《宦妻有喜:千岁大人求放过》 第1章 重生 夏秋交接之际,大漠极荒之地饱受艳阳炙烤,遍地黄沙,没有一株绿色,放眼望去,更没有一只活物,散发着氤氲热气的沙漠宛如张大嘴巴的野兽,恨不得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掉。 一驾疾速飞驰的马车后,正拖着一个辨不出颜色的物体,从大致轮廓上看,依稀还能看出是个没了手脚的人,血迹拖了长长的一地。 “吁——” 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断崖边,有些不忍地看了看车后,还是开了口。 “到了,小姐。” 女子将周身的薄纱拉了拉,细嫩白皙的玉手掀起帘子,下了马车,探身看了看断崖下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地方不错。” 莲步轻移,行至马车后的人前,精致的绒皮小靴踩在了一截断肢上捻了捻,“贱人果然贱命,这么点罪都受不了了?” 在荒漠上被马车拖行近十几里路,被称为“这么点罪”。 苏锦若艰难地抬头,看着正轻蔑讥诮地俯视自己的女子,“为了折磨我,不惜耗时耗力到这种地步,苏溪,你当真是铁血心肠?” 苏溪冷冷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无聊,只是想来找你叙旧,也顺便,让你安心上路。” “安心?”苏锦若笑出了声,“你还活着,我心难安,不如你陪我一起入黄泉?” “哈哈哈哈……”苏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喘不过气,“我可是要当皇后的人,让我陪你,你也配?” 她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挑起苏锦若的下巴,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露了出来,深深浅浅的伤口上还挂着细碎的皮肉,发出一声可惜的喟叹,“真是可惜了这张美若天仙的脸,不过这般才与你的身份更配,一个被太监抛弃的宦妻!” 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对眸子还清凌凌地泛着光,听见苏溪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哀痛。 “知道这匕首是谁给我的吗?”苏溪笑了笑,将匕首送至她眼前,“我跟凌王说,我要来杀了你,他便给了我这把匕首,还说,等我回去,便娶我为妻。” 苏锦若闭上了眼,不想再听,枉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到如今这地步才知道,原来他不过是利用自己对付那个男人。 看着她的样子,苏溪掩嘴轻笑,“忘了告诉你,那个抛弃了你的男人,曾经权势滔天的东厂厂公南宫珏,为了赶来救你,掉进了凌王的圈套,此刻或许已经被五马分尸了,你说说看,你和南宫珏,到底谁更贱一点?” “你说什么?”苏锦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若不是没有了手,她非得揪着苏溪的领子问个清楚。 苏溪眼中一厉,握着匕首往前一送,狠狠地转了转手腕,一颗血淋淋的眼珠滚落在地,被一只鹿皮靴用力踢下了断崖。 “啊——”双臂被捆的苏锦若痛得不断扭动着残缺不堪的躯体,一行行血泪顺着眼窝处的血洞流了下来,血肉模糊的脸瞬间被殷红的鲜血覆盖。 崖下突然传出翅膀扑棱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嘶哑尖锐的鹰唳。 “都是这双专爱勾男人的眼睛!害我时不时要在凌王面前使点小计!就连一个太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说你该不该死?如今你没了手脚,毁了容又瞎了眼,我看你再拿什么勾引男人!” 苏溪的神色俨然有了些疯狂,心中滋长了多年的嫉妒早已成了参天大树,让她对苏锦若恨之入骨,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这半日里,我切下你的手脚喂路上的野狗,它们得了肉便追着你撕咬,那些尸鹰为了争你一只眼珠都要打起来了,你说,我若是把你整个扔到崖下的尸鹰场,它们会怎么吃你?”苏溪大笑不止,仿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意非凡。 苏锦若张大嘴巴,耳朵仿佛什么都听不见,恐惧,绝望,悲伤,都离她远去,只剩下南宫珏和君凌霄的脸不断在残余的思绪中交错。 最终,她仿佛看到了南宫珏浑身插满刀剑尸骨无存的画面,身体猛地悬空,接着利爪撕开身体的剧痛再次席卷了大脑,血肉被尸鹰卷入尖喙的剧痛侵袭了神经,所有的画面都被打碎……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苏溪的冷笑:“南宫珏就是个蠢货,早杀了你,我们还真弄不死他……” 苏锦若呼吸微弱,“南宫珏……” 要有来生,她绝不负南宫珏,也绝不饶恶人。 面上被绸子轻柔地拂过,苏锦若猛地睁开眸子,却差点被满屋的红绸和烛光晃花了眼,这是…… “哼!”身旁的男人轻哼一声,“雍王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一个弱女子能奈我如何?” 细浓的眉,狭长的眸,挺直的鼻子,淡薄的唇,这是一张模糊了性别的脸,阴柔中染着三分冷漠戾气,他身上穿着大红喜袍,衣角同她的嫁衣绑在一起,是同心结的样子。 这是他们的新婚夜。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苏锦若愣怔地转过头,眼眶有些微红,她重生到了五年前,正是自己嫁给南宫珏的那日,前世断肢剜眼之痛还隐隐在心头,如今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心软,任由自己成为他们的棋子,她要借着南宫珏的手,将前世的仇一一报回来! 她掩下心中的情绪,柔柔一笑,攀上身边之人的手臂,“夫君,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你我已是夫妻,本该一心,不是吗?” 南宫珏垂眸扫了眼手弯处的小手,勾唇笑了笑,“雍王让你来对本督主施美人计?” “小心!” 前世,南宫珏就是因为这一剑,将她关了半个月禁闭,这一次,她得护着南宫珏,获取他的信任。 南宫珏刚要运气,却因喝了下药的酒,故而身体不济,眼睁睁看着黑衣刺客破窗而入,二话不说就劈剑刺了过来,正往他心口去。 听到身侧的女声,他下意识避开,只当苏锦若和刺客蛇鼠一窝,想要指他于死地。谁知道眼前红影一闪,苏锦若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生生为他挨了一剑。 苏锦若大喊一声:“有刺客,快来人。”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彻耳边,苏锦若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南宫珏愣住了。 第2章 质问 院外听见了动静的侍卫冲了进来,将刺客团团围住,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人擒住送到了南宫珏的面前。 当夜,南宫珏于洞房花烛夜在新房遇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南宫珏传了太医入府照看,当夜便消失在洞房里。 丫鬟给苏锦若上完药,伺候她躺下,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夫人好生休息,督主去追查刺客一事,明早便回。” 苏锦若心中陡然一松,轻轻吸气,按着手臂坐在了里间的床榻上,任由两个丫鬟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便草草睡了过去。 自那日遇刺之后,苏锦若一直呆在自己的院中养伤,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南宫珏了,心中隐隐有些着急,一直见不到人,她该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不过这样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日入睡前,她刚躺到床上,突然发现枕头下面有异物,忙伸手摸了出来,发现是一个塞着纸条的小竹管。 她取出纸条展开,露出了里面熟悉的字迹:三日后,宫中布防。 翌日,南宫珏下朝之后来看过苏锦若的伤势,彼时她卧床不起,脸色依旧苍白,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亮晶晶的,“我无碍,牢你挂心了。” 南宫珏负手站在床边,神色淡淡:“为何救我?” 苏锦若一脸无辜:“你我已是夫妻,救你是本能。” “本能?”南宫珏似笑非笑得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好好休息,缺什么吩咐下人,这几日我忙着准备皇上寿宴,无暇顾及你。” 苏锦若眸光闪了闪,温声道:“大人注意身体。” 待南宫珏离开,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深吸一口气,唤了春香进来,低声道:“帮我更衣……” 两日后,黄昏时分。 苏锦若带着伤出门,带了两个侍卫两个丫头,大摇大摆地上了街。不远处的阁楼上,南宫珏平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眸色极淡,似乎不为所动,一点不担心苏锦若传递消息似的。 反倒是沉霖有些着急:“大人,我们的人虽然透漏的假消息,但是雍王府在咱们这里设了很多暗线,难保她已经知道了咱们真实的布防……属下认为,这女人有问题,那一日的刺客也已经招了,是苏锦若亲口吩咐春香,在您的酒水中下药,那一日替您挡剑,肯定是苦肉计,为了让咱们放松警惕。” 南宫珏眸色一沉,指尖死死按在窗台上:“那刺客呢?” 沉霖低头,愧疚道:“属下一时不查,他死了。” “雍王府!”南宫珏平静的眸底忽地浮现雷霆之怒,唇角露出残忍的冷笑,“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过来,我拭目以待。” “明日便是皇帝生辰,雍王定会借机打击您的势力,大人,苏锦若这边……”沉霖依旧不放心,不明白为何南宫珏不直接找借口杀了这个女人。 南宫珏垂眸,声线冰冷:“且看看。” 苏锦若到了糕点铺,“掌柜的,帮我打包一盒桂花糕,要少糖。” 回到府里,却发现整个府里气氛不对,连门口的门卫都不拿正眼看她,守卫也增加了几倍,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警惕和防备,丝毫不掩饰。 春香小声说:“小姐,不对劲。” “府中出了刺客,为了大人的安危,加强防卫是应该的。”苏锦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揣测,依旧笑着说,“我去找大人,同他分享桂花糕,你们都不用跟着了。” 春香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见苏锦若看似温和实则强势,只得先行一步离开。 苏锦若垂眸,拎着桂花糕去了书房,刚进门,身后的门就突兀的关上,无风自动,仿佛闹鬼了似的。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不少,南宫珏站在窗口,“过来。” “大人,我给你——”苏锦若似乎毫无防备,笑着走到南宫珏身边,剩下的话却被男人的大手卡在了喉咙里,窒息感袭来,苏锦若浑身发软,却依旧倔强地拎着糕点,目光强硬与之对视,“大人……我们是夫妻。” 虽然语气因为窒息削弱了不少,那目光却愈发明亮坚定,哪怕在南宫珏嗜杀的眼神中,依旧丝毫不让。 南宫珏没有加重力道,吊着她一口气,讽刺道:“何必继续演戏?你不过是雍王府的棋子,一个愚蠢的探子,我弄死你,轻而易举。” 苏锦若想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既然如此,为何前世你不痛痛快快杀了我?反而留下我这个祸害呢? 南宫珏原本可以立刻掐死她,可那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他莫名松了下手,看着她眼底莫名的情绪,心口被刺了一下似的,内心烦躁:“你哭什么?” “我确实是个棋子,今日出门,便是同雍王会面,告诉他,你明日在皇宫的布防。”苏锦若嗓子喑哑,见他目光冰冷,依旧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东门。” 南宫珏凝视着她倔强的目光,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泪流满面,突然放开手,嗜血从眼底褪去,面色恢复平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锦若惊愕地摸了摸脖子,似乎还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刚才,她确定南宫珏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现在,他确实毫不犹豫地放了她,却有一句话都没有问她,包括雍王府的事情。 此人变脸的速度之快,让她瞠目结舌,心中更是惊惧于这男人的内心琢磨不透,苏锦若深吸几口空气,缓过劲来,默默擦干净眼泪,恢复笑容,双手奉上刚才被南宫珏粗暴地压扁的桂花糕,“大人,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去了苏心斋买来的,趁热吃。” 南宫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们是夫妻,我知道你的喜好,很奇怪吗?”苏锦若展颜一笑,似乎也忘了刚刚的生死攸关,毫无保留地将诚意铺开在他眼前,“大人,出嫁从夫。从我被雍王府当作弃子送上花轿那一刻,我就和雍王府毫无关系了。” 说罢,她也不管南宫珏什么反应,径直离开。 南宫珏手里托着桂花糕,糕点经过刚才的激烈挤压已经不成形,却还散发着桂花的浓郁香气,温度尚在,可见她是一路赶着回来的。 沉霖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苏锦若离开的方向,低声询问,“大人,安排在西门的守卫是否要撤离?” 南宫珏两手一压,手中的桂花糕顿时成了一盘散沙:“不用。” 第3章 暴风雨的前奏 当夜,苏锦若正准备睡觉,刚躺下去没多久又疼得爬起来,撩开衣服看了看浑身青紫的伤痕,大多数都是雍王府留给她的旧伤,还有日前留下的剑伤,之前一番折腾,伤口又裂开了,绷带都染红了。 苏锦若唤丫鬟春香拿了药膏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关上门,起身走到镜子前,脱掉上衣对着镜子抹药。 因着脖子那一处也红肿的厉害,低着头上药折腾久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苏锦若喘了一口气,又开始折腾身后的鞭伤,这些都是前不久她还身在雍王府时被人欺凌留下来的,没人给她上药,就把人匆匆披上凤冠霞帔送到了南宫府。 她想着心底便忍不住恨意汹涌,不小心戳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苏锦若从药瓶里取了点药膏,侧过脸照了照镜子,正要往脖子上抹,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她转头望去,一个身着太监服的颀长身影站在门口。 她心中一惊,放下了手中的药瓶,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南宫珏俯首打量着她脖子上的伤口,轻柔地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至桌旁,取来药膏帮她上药,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拂过白皙的脖颈,仿佛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可苏锦若却突然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想起前世,南宫珏抛弃她时的样子,也是这么温柔到极致的感觉,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顿狂风骤雨,而后便将她扔在极荒之地再也不管不顾。 南宫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将最后一处伤口涂抹好药膏,细致地拢好她的衣衫,便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和之前暗卫打探来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她的一些言行总让他无法看透,他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既然无法掌控,那是不是该毁了才好? 苏锦若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她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浅浅地勾着唇角,“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南宫珏平静的目光终于起了波澜,原本下意识防备的大手落在她后心处,却堪堪停在了咫尺之间,也未能下得去杀手。 唇齿间香软交融,女儿香甜的气息窜进鼻息间,南宫珏心下一软,内心风起云涌的同时,眼底更是震惊,握着她的手退开一点:“苏锦若,你在干什么?” 外人眼中,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哪怕权势滔天,也改变不了他身体残缺的事实。正常女子,谁会亲吻一个太监? 她难不成还打算献身么? “夫妻之间,肌肤之亲不都是正常的吗?”苏锦若呼吸一沉,心里明白他的震惊从何而来。 世人都以为南宫珏是太监,可她前世也是知道,南宫珏根本就不是个太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所以,他也会对女子的亲近有反应。 看着她单纯无知的眸子,南宫珏咬了咬牙,甩开她的手:“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同我一起入宫。” 苏锦若倒也没有留恋,起身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却仿佛脱了力,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每次看到南宫珏如同和阎王爷过了一次招,她看似冷静,心底的惧怕和戒备却是由来已久。 舔了舔干涩的唇,苏锦若昏昏沉沉睡过去,恍惚又梦到前世那片沙漠,那凄惨骇人的鹰叫声,苏溪的嘲讽,飞禽的怒鸣,利爪和尖喙刺穿骨肉,仿佛一直刺进了她的灵魂,让她永远不得解脱…… “苏溪,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雍王府,该死!” 窗前,一道修长的黑影沉默地看着在睡梦中挣扎的女子,将她面上的恐惧和怨恨尽收眼底,眸中不由地好奇:苏锦若对苏溪和雍王府为何会这么仇恨? 仅仅是因为她在雍王府备受欺辱吗? “沉霖,对苏锦若,你怎么看?”南宫珏放下珠帘,将纱帐内的噩梦隔绝开来,平静地走出门外,看向一侧的侍卫。 沉霖却没有主子这么强烈的好奇心,平静地提醒南宫珏,“以属下看,苏锦若肯定是装的。雍王假意投诚,实则对大人您处心积虑,他送来的庶女,必然不简单。” 南宫珏沉默片刻,头也不回地离开:“好生查查这个苏锦若,事无巨细。” 第4章 诞辰宴 翌日,皇帝生辰宴在清华殿举行,日暮时分,百官已如数就坐,女眷们在左,官员们在右,门外层层把守,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和年轻貌美的太后坐在上首,丝竹声不绝于耳,但是真正能静下心来欣赏之人却寥寥无几。 苏锦若随南宫珏出现在大殿门口,太监高呼一声:“南宫督主携夫人到殿。” “见过督主,督主夫人。” 苏锦若跟着南宫珏进了园子,淡淡地扫了眼一大片垂首行礼的人,切实感受到了身边男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南宫珏,目不斜视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待二人走后,众人纷纷聚在一起说起悄悄话。 “没想到南宫大人如此俊美,我还从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子!” “不过是个阉人,娶了个如花美眷却只能放在房中当摆设,苏家小姐才是可怜人!” “小点声!这种大家心里都有数的事情干嘛非要说出来!你忘了他是谁了?” 苏锦若听着众人细碎的话语,隐隐猜到了内容,她抬眸看了眼当先走在前面的人,心中疑惑,明明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为何要承受这样的屈辱? 南宫珏扫了眼身后心不在焉的人,不动声色地停步,看着前方坐着的人。 苏锦若闷头撞在了他的背上,揉了揉额头正要发问,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男人,正笑看着自己。她攥紧了手,眼中的恨意差点掩盖不住。 君凌霄!前世自己确实对他有情,可是一次又一次无情的设计陷害,总是让她措手不及,直到临死前她才明白,原来那人从来都只是把自己当成棋子,根本没将自己放在心上过。 君凌霄收回视线,朝南宫珏不甚恭敬地拱了拱手,“南宫大人,前些日子没来得及去府上贺喜,实在是抱歉,看到大人和尊夫人感情如此之好,想必夫妻生活定是十分和谐吧?” 众人的目光隐晦地在南宫珏和苏锦若身上徘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苏锦若心中暗恨,面上却带着娇笑,挽上了南宫珏的胳膊,“夫君,你看凌王是在羡慕我们呢,不如你什么时候也和皇上提一提,早点给凌王赐个婚,可好?” 南宫珏看了看她如水的眸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不止凌王,就连一众贵女的脸色都变了,以南宫珏有仇必报的个性和滔天的权势,只要他想,别说赐个婚,就算是让凌王娶个男人都不是问题。 角落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凑近了身旁粉衣女子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粉衣女子立马站了出来,“姐姐真会开玩笑,又把以前在家时用的那套拿出来了?不过你现在可是不同了,毕竟是成了家的人,哪能再像以前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呵呵……”苏锦若掩唇轻笑,“我还以为是谁净会酸人,原来是妹妹,也对,毕竟妹妹连碗里的都是捡了别人剩下的,见我夫君这么好,当然要来酸一酸了。” 说完,她还意有所指地扫了眼站在人群中的苏溪。 众人有些懵,怎么好端端的凌王和南宫大人的矛盾,变成了雍王府三位小姐互相拆台了? 苏怡然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气得直跺脚,“你别想挑拨我和溪姐姐的关系!你别以为你又是什么稀罕货,还不是个没人疼爱的庶女罢了!” “相较而言我还是更同情你,不过是祖母身边一个丫鬟生的庶女,整日仰人鼻息,就算那东西再好,也要别人施舍给你你才能得到!”不用再顾忌情面,苏锦若骂起人来得心应手。 苏怡然气极,尖利的指甲直指苏锦若,“那也好过你一个从小没娘的贱人!你有什么不得了,还不是嫁给了一个太监! 话音刚落,所有人瞬间收声,全都满面惊惧地看着南宫珏,苏怡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对、对不起!南宫大人,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骂你的!求、求求您饶了我!”苏怡然跪在南宫珏的脚下,两行清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然而南宫珏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冲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眼,侍卫意会,扯着苏怡然的头发往花园的角落里拖。 苏怡然一边挣扎,突然瞄到苏锦若嘴角的笑意,顿时大骂出声,“苏锦若!你这个贱人!居然敢陷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苏锦若听着角落里传出的惨叫声,微微勾唇,谁让这个蠢女人一受人挑拨就往枪口上撞,她扫了眼一直往人群中躲的苏溪和在一旁沉默的君凌霄,眼中闪过一抹痛恨,这点小小的利息,只是个开始,往后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那些人呢! 雍王顿时憋得脸色青紫,全殿一片死寂,坐上的小皇帝甚至都坐不住了,害怕地往太后怀里躲,年轻的太后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向南宫珏,却没有说什么。 不多时,寂静的大殿里传来板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可却没能听到苏怡然的痛呼声,却能闻到血腥味。 苏溪和雍王妃的脸色顿时白地可怕,不动声色地离苏锦若远了一些,似乎她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苏锦若无心欣赏,默默地吃东西,头顶落下一道关注的视线,她抬眸,只见殿上雍容华贵的太后正淡淡地看着她,目光说不出的深邃悠远,对上她的目光,甚至还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 苏锦若僵着脸,下意识朝着对面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南宫珏的目光从太后身上移开,顿时没了胃口。 这时,东厂的人进来回复:“大人,昏死过去了。” 众人吓得惨烈,看着南宫珏的眼神比魔鬼无异,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南宫珏没什么反应,冷冷道:“送到雍王府的马车上,等到宴会结束,劳烦雍王亲自带回去管教了。” 雍王捏紧了拳头:“南宫大人!” 苏怡然被打到昏死过去,竟然还不让请太医去看,只是丢到寒夜中的马车上不管不顾? 虽然一个庶女,他也不放在眼里,可南宫珏这是打他的脸! 小皇帝纵然害怕,可是在太后的示意下,依旧面前笑着,胆战心惊地替南宫珏打圆场:“雍王稍安勿躁。此番确实是苏怡然这丫头出言不逊,该教训。南宫大人既然已经小惩大诫,这件事,就此作罢。” 南宫珏微微一笑,冷意不减:“皇上说得是。” 第5章 不许你私底下见其他女人 这时,苏锦若却心下一跳,下意识看向雍王,只见雍王的贴身侍卫扮作小太监走到了他身后,小声说了什么,雍王的铁青的脸色舒缓下来,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锦若虽然知道前世雍王有所动作,甚至打击到了南宫珏,可这一次她给了假消息,也不知道南宫珏有没有做好防卫? 她担忧地看向南宫珏,却见那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依然淡定地接下官员敬的酒,不笑也不拒绝。 这时,雍王再也不用怕了似的,猛地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道:“南宫珏,你休要欺人太甚。这是大殷朝的天下,不是你姓南宫的一人可肆意嚣张的地方。” 他扭头,冲着上首抱拳:“皇上,先皇早逝,您年幼登基,遭此无耻宦官当政,老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晚定要誓死替夜家讨回公道。” 百官震惊,缩着脖子恨不得退到殿外去,心底的想法格外一致:雍王莫不是疯了?竟敢当堂挑衅南宫珏! 小皇帝才八岁,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有天家贵气,却难掩少儿心事,忐忑的看了一眼太后,粉嫩的唇抖了抖:“雍王,你在说什么?” 君凌霄喝了一口酒,酒杯重重放下,将小皇帝的疑惑压下去,目光灼灼落在雍王身上,淡定地敲打着手指,似乎还在享受宴会上的丝竹声声起。 “南宫珏今晚逃不掉。”苏溪仿佛有了底气似的,狠狠瞪了苏锦若一眼:“二妹妹,紧张吗?” 苏锦若懒得搭理她,只是紧紧看着南宫珏,这人哪怕大敌当前,却依旧幽幽然不出声,眼神却冷漠,似乎雍王的隆重出场不过是小丑的玩笑。 雍王被他这样毒蛇般阴冷的目光盯着,不由地有些腿软,想到南宫珏过去如何扫除异己,顿时有种想要打退堂鼓的心思,可是紧接着,一群铠甲侍卫跟着冲进大殿,抽出剑站在了雍王身后,瞬间让雍王瞬间底气倍增,“南宫珏,今日你若是肯交出东厂大权,还夜家皇权,我便饶你一命。” 兵甲一出,大殿上气氛愈发冷凝僵硬,尤其是女眷们惊吓着想要跑,可是却无处可逃,个个露出将要赴死的恐惧表情。 只有雍王府这一桌的女眷十分淡定,苏锦若看着南宫珏平静的面庞,忽地就放下心来:他不会输的。 苏溪冷哼一下,似乎在笑她的不知所谓。 太后将小皇帝护在身后,厉声道:“雍王!你竟敢在大殿上动武,你眼底可还有皇上?” “老臣就是为了皇上,为了天家公道。”雍王冷喝一声:“南宫珏,你别再负隅顽抗了,你部署的兵力都在东门,已经被我尽数拿下,如若不从,你只有死路一条。” 苏锦若闻言,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的假情报还是有用的。 南宫珏似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冷冷一勾,身体稍微坐直了,周边顿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生怕阎王发飙,又渴望雍王能够获胜。 君凌霄却蹙眉看了他一眼,手心在袖子里微微握紧了。他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今晚的结局了。 雍王却尚且不自知,信心满满道:“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来人,给我把这宦贼拿下。” 谁知,南宫珏稳坐不动,一挥手,那些兵甲侍卫忽地调转剑尖,直接一掌劈晕了雍王,将一滩烂泥似的雍王拖出了殿外。 众人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刚刚没有站队。雍王这样的,怎么可能斗得过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南宫珏? 君凌霄微微蹙眉:“南宫大人……” “无碍。”南宫珏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冷言:“雍王醉了。” 这似是而非的回答,却没人敢质疑,苏溪和雍王妃吓得脸色死白,恨不得跟着雍王昏过去,也好过在南宫珏的眼皮子底下胆战心惊,生不如死。反观苏锦若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仿佛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依旧低头在吃。 苏溪咬牙切齿,想质问,可顿时觉得南宫珏的目光如芒在背,顿时乖乖低头降低存在感,拿杯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太后和小皇帝又跟着打圆场,场面很快热络起来,直到宴会结束,百官才匆匆离开,生怕走慢一步就丢了小命。 君凌霄深深看了苏锦若一眼,然而她却跟没看到似的,径直走到南宫珏身边,柔声道:“回去了,好无聊。” 南宫珏瞥了眼脸色难堪的君凌霄,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搭着她的腰:“嗯,出宫。” 两人一路走到宫门,官员们能躲的就躲,实在是躲不过的就凑过来打招呼,对南宫珏的恐惧写在脸上,一路上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到了西门口,众人似乎有远见似的,都没有走西门,这里倒是空下来,只有一顶明蓝色的豪华轿子停在宫门口,宫人都远远地等候着。 “在这儿等我。”南宫珏停了脚步,看着微掀起轿帘的纤纤玉手,皱了皱眉,抬步往轿子走去。 那是太后的轿撵。 前世时,坊间传言,南宫珏与刚入宫便守了寡的太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不是南宫公公不能人道,怕是也轮不到君泽洛当皇帝。 苏锦若看着离轿帘只有一步之遥的南宫珏,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也可以看出二人交谈得甚是融洽,一想到重生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听南宫珏多说过什么话,还险些被他掐死,心中就有些许无法忽视的酸涩。 半刻钟后,南宫珏回来了,不远处的轿子也被几个宫人抬着进了深宫。 南宫珏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子,淡淡地出声,“走吧。”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女子没有跟上,不由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女人还是埋着头不动也不说话,仿佛要在原地站成一棵树。 他微微蹙眉,冷声开口,“有什么话就说。” 苏锦若抬头,鼓着粉腮,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隐隐含着怒气,“以后不许你私底下见其他女人!” 第6章 叫嚣 南宫珏瞳孔一缩,狭长的凤眸将她上下扫了个遍,转身向前走去,“多事,还不跟上。” 这个男人还是和前世一样,根本一点都不懂这些夫妻相处之道,苏锦若一肚子的闷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白费了力气,还让人家感觉莫名其妙。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男人,纤弱无骨的手悄悄地握住了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将手塞进那个略显粗糙的手掌中。 南宫珏步子一顿,温热的大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又心无旁骛地向前走去。 东厂离宫门并不远,不过片刻,二人便到了东厂门口,一阵喧闹声远远地传到两人的耳中。 苏锦若转头看了看南宫珏,得到的却只有一个意味不明的轻哼,“雍王府人才辈出,原来都是长辈教得好。” 身手不凡的南宫珏自然视力极好,那门口像泼妇一样哭闹的不就是雍王妃吗。 待二人走到东厂门口,一身藕紫色锦缎宫装的中年妇人放弃了与门口侍卫的撕扯,朝苏锦若二人扑来,“南宫大人,求你把我家王爷放出来吧!他年纪大了,经不住牢狱的湿寒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南宫珏眉头微蹙,目不斜视地牵着苏锦若往府中走。 发髻凌乱的雍王妃咬牙暗恨,眸光扫到旁边的苏锦若,顿时往她身上扑去,掩在锦衣下的手悄悄地伸到了她的袖中,“若儿!王爷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快劝劝南宫大人,让他赶紧把你父亲放出来!” 苏锦若皱眉看着雍王妃,那发髻上的钗环早已歪斜零落,长长的发丝杂乱如草堆,一身华丽的宫装早已在拉扯间领口打开,俨然没了端庄尊贵的样子。 苏锦若轻轻拂开挂在身上的疯女人,面露讥嘲,“雍王妃不是自诩高贵不凡,看不上我这个没娘疼的杂草吗?我说雍王府的小姐怎么会如此失礼,在宫宴上大骂朝廷重臣,原来都是有样学样,雍王妃想要用美人计,也该换个年轻点的来。” 这话一出,门前的侍卫不由往雍王妃的胸口多看了几眼,虽然保养得不错,但还是有点人老珠黄,没的看头。 “啊!你这个小贱人!”雍王妃赶紧将衣领拢好,一双耷拉着眼皮的三角眼阴狠地瞪着苏锦若,“你别给脸不要脸!那被关起来的可是你的父亲,你居然还有心思跟自己的嫡母过不去,你还是人吗!” 苏锦若抱着胸站在一边,冷笑着看着雍王妃像无知泼妇一样撒泼,这样的画面虽然没什么美感,但以前可不多见,有苏溪在旁边提醒着,这个雍王妃向来都是端庄有度的,也只有在她的院中才会将本来面目展露无遗。 南宫珏皱了皱眉头,嫌弃得连一个正眼都不想给雍王妃,只朝侍卫们挥了挥衣袖,便大步往院中走去。 见几个带刀侍卫朝自己走来,雍王妃慌乱了片刻,突然恶向胆边生,撞开了围着她的侍卫,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骂。 “苏锦若你嫁了个阉人还不让人说!老娘就在这说了,南宫珏就是个太监!凌王早已经联合众臣准备弹劾那太监,还和边防的成王有了联系,你们这对太监夫妇再敢放肆,就等着天下群起而攻之吧!识趣的赶紧把雍王放了,到时候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已经走到前院的苏锦若不由地转过身,微张着小嘴,一脸震惊地看着雍王妃,这个欺软怕硬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连号称“魔域修罗”的南宫珏都敢怼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瞟身边的男人,果然一脸黑沉。 就在苏锦若以为南宫珏会冲上去一把掐死雍王妃时,门外的侍卫抬脚走了进来,拱手回报,“督主,雍王妃看见我们要擒她,已经让雍王府的下人把她抬走了。” “哼!”南宫珏冷冷一哼,甩手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无知妇人罢了,不用理会。” 苏锦若傻眼了,这男人动不动就要掐死自己,怎么对挑衅他的雍王妃这么仁慈?还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只是想来惹点事,伤了她也没有什么切实的好处? 不过,一听到凌王这个名字,她心里的恨意就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地院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锦若坐在梳妆台前,正要卸下满头的发饰,突然发现袖口露出的衣角白色的绢布,她神色一震,将绢布抽了出来。 白色的绢布微微泛黄,隐隐可见几点黄斑,绢布的一角绣着两朵淡粉色的海棠,她愣怔了片刻,思绪也随之飘远。 这是当初她初遇君凌霄时,为他撕下衣摆包扎伤口用的绢布,前世她也收到了这块绢布,当时的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君凌霄一直爱着她,还帮他偷了东厂的布防图,没想到这一世,她居然又收到了这块绢布。 原来雍王妃今天来救雍王是假,来帮凌王传信是真。只是他们以为自己还是那么好骗吗?苏锦若攥紧了手上的布,既然他们敢来哄骗自己,那就做好自寻死路的准备! “一块碎布,也跟你有仇吗?”一个森寒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南宫珏的身影幽幽地出现在苏锦若地身后。 苏锦若一惊,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夫君,你怎么来了?” 南宫珏扫了眼半旧的布帛,阴柔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他微微倾身,挺拔修长的身子带着摄人的气势,“还是说,你恨我是个太监?” 苏锦若将手里的绢布扔在地上,傲娇地伸出嫩白的藕臂,环住南宫珏的脖子,抬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太监!” 感受到怀里柔软的娇躯,南宫珏微微弓着的身体一僵,对她的话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不过心里却偷偷泛起一丝喜意。 这个女人留着有点用处,看她跟别人吵架也挺有意思,还能时不时地取悦自己,姑且留她一命。 第7章 装戏 第二日一早,苏锦若悄悄地前往城东的酒楼,推开了雅间的门,临窗而坐的深蓝色锦衣地男子闻声回头,淡笑着看着她,“若儿,你来了。” 苏锦若故作羞怯地低下了头,悄悄地环顾四周,似是没有察觉有人跟踪,便抬脚进了雅间,将门关好。 她站在凌王面前,低下头盈盈一拜,“若儿见过凌王。” 君凌霄淡淡一笑,扶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旁边坐下,“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若儿,你在东厂过得可好?南宫珏有没有欺负你?” 苏锦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暗自垂泪,“凌王明知若儿一直……一直心悦于你,为何还问若儿过得好不好?若不是父命难违,我怎愿嫁给旁人?” 闻言,君凌霄一愣,眼底的神色更加温柔,他抬手拍了拍苏锦若的手,安慰道:“若儿如此,我又何尝不是?那块绢布我一直贴身带着,半点都不敢忘记当初的情谊,可如今大难当头,我怎么敢肖想其他?” “什么大难?”苏锦若抬起头,眸子里净是担忧,“凌王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是可以,若儿愿意帮你分担一二。” “这……”君凌霄面露难色,心中犹疑不定,“确实有一棘手之事,只是会很危险,我不想若儿受伤。” 苏锦若心中一急,将那块海棠绢布放在君凌霄的手心,一脸娇羞地道:“凌王哥哥还有什么好为难的?当我看到这块绢布时,我心里便想,哪怕现在就为你去死,我也甘愿!我如今嫁给了那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太监,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不想活了!” 君凌霄一听,心中大喜,“若儿妹妹,既然你不想跟南宫珏那个狗贼在一起,就请你帮我把东厂地布防图偷出来,等我将南宫珏的势力一举歼灭,我便救你出火海,将你风风光光地接进凌王府!” 苏锦若心中了然,面上却喜极而泣,不住地点头,“好,只要凌王哥哥需要,就算是被南宫珏打死,我也会将布防图交到你手上!” 君凌霄勾唇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将她送到了门外,“若儿,小心为上。” 苏锦若点了点头,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回了府中。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苏锦若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铺开宣纸,研墨作图。 前世,她就是这么傻傻地为凌王偷了布防图,但是还没有出府就被南宫珏抓住了,而这件事也成了南宫珏无法忍受自己的导火索,直到后来自己到了极荒之地被苏溪剜掉眼珠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 她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提笔开始画起来,不一会,纸上便出现了东厂的大致轮廓,她向来记性很好,前一世她也是把布防图背下来后,再重新画出来交给凌王,只是如今,若是重点防控的关卡都没有了,君凌霄还能在几个月后举兵歼灭南宫珏的所有势力吗? 没有了她偷出来的布防图,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夺权! 一副完整的布防图从偷出来,到画出来,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苏锦若花了一晚的功夫将布防图画好,随即便在院子里悠闲地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因为宫宴上雍王被抓,南宫珏与凌王一派的交锋也从暗处转移到了明处,这几日南宫珏没有过来试探她,可她却觉得院子里冷清得很。 又过了几日,苏锦若换了一身宽袖襦裙,将布防图塞在袖子里想着该怎么出府。 她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对深邃冷冽的眸子,南宫珏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衣袖,淡声问道:“袖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苏锦若眸光微闪,心里不禁埋怨,这男人难道属狗的不成?之前好几日不见人影,现在她一有动作他便跳出来吓她。 她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将手背到身后,嗫嚅道:“没什么,就是一幅画罢了……” “哦?”南宫珏慢慢地靠近,借着身高的优势缓缓地向她压来,“是什么画?拿出来给为夫欣赏一下。” 苏锦若又退了几步,后背却撞在了红漆圆柱上,不由地轻呼了一声。南宫珏欺身而上,将她抵在柱子上,修长有力的手臂绕到她的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一对夜色般的眸子近在咫尺,可苏锦若却看不见丝毫暖意。 袖中的画卷瞬间被抽走,南宫珏长臂一抖,将画纸展开,只是扫了一眼,他便眼神一厉,恼怒地掐住苏锦若的脖子,“你为何要把我当傻子!” 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苏锦若忍不住皱眉,可此时的她却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掰着南宫珏的大手。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珏神色一顿,又将布防图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钳住她脖子的手骤然一松,惊讶地看着图纸上几个关键之处。 “这、这图是假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锦若捂着脖子靠在柱子上,哑着声音无奈地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已经取得了凌王的信任,所以做了张假图迷惑凌王,他一定会深信不疑,到时候你便能将计就计,反败为胜了。” 南宫珏心里的怒气也消了不少,可随即突然眉头一皱,冷声问道:“凌王为什么会对你深信不疑?你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信任你?” 苏锦若一愣,沉默地低下了头,这是道送命题,她不敢回答。 看着眼前如鸵鸟一样将头埋在胸口的女子,南宫珏眸色幽深,状似无意地问道:“雍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为什么要跟雍王府的人过不去?还要帮我对付凌王?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你……”快埋到肚子上的小脑袋弱弱地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苏锦若紧闭着眼睛,面色涨红,只想赶紧将眼前的男人糊弄过去。 她心里有苦难言,她总不能跟南宫珏说,自己对凌王说自己喜欢他想嫁给他吧?或者说自己是重生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说不定南宫珏会一只手将自己掐死,让她再重生一遍。 南宫珏冷冷地瞪着她,暗暗地磨着后槽牙,“不要玩火!” 第8章 布防 他始终觉得,这个从雍王府出来的女人不可信,他觉得苏锦若布下了一个很大的棋局,把所有人都设计在内,包括他,可他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甚至很多次想把她抓起来好好审讯一番,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里陡然涌起一丝愤怒,他握紧拳头,抬手洞穿了柱子旁半人高的花瓶,幽深却带着滔天怒气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被瓷片割破的手愤怒地挑起苏锦若的下巴,淋漓的鲜血在她胸前开出了红花,“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出去见别的男人?你又做了什么让凌王这样的政客无条件地相信你?” 苏锦若看着他流着血的手不由地一惊,可一想到他这怒火来得没头没脑,心里也有了几分火气,硬着头皮顶了句嘴,“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在家里威胁媳妇……” “你要我交代什么?我恨不得凌王现在就去死,我做了这些事都对你有莫大的好处,你却总想着要我的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清亮潮湿地眸子定定地看着南宫珏,豆大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咸咸的泪水流入手背的伤口,又热又疼。他缓缓地收回手,心里渐渐浮现出一种猜想:也许,她早就和凌王有染,所以凌王才会如此信任她。 而这,乃是对他的羞辱。 他轻哼一声,扔下手里的布防图转身离去。 见南宫珏气冲冲地走了,苏锦若将地上的布防图捡起,看见衣襟上的点点血渍,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心疼。 她叹了口气,回里间换了衣服,又拿着布防图出去将图送到了城东茶楼。 她刚进茶楼,掌柜的便迎了上来,将她带到之前与君凌霄见面的雅间,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和前几日见面时一样,凌王端坐在窗下,抬眸淡淡地打量着苏锦若,一身白色云纹锦袍滚着金边,金色的发冠将一头青丝高高束于头顶,俊逸的脸虽不如南宫珏那般美得让人心惊,可也独有一种雍容高贵的气质。 看来凌王的爪牙很关注自己,她刚一出府,凌王就到了这里来接应她,或许她回去之后要好好查查院子里的人了。 苏锦若勾唇一笑,抬脚进了雅间,掌柜很有眼色地从外面将门带上,带着雅间周围的伙计离开了。 “若儿,你可来了,我日日在此等你,就想着有一天能在这里遇到你。”凌王起身,将站在门口的女子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她的眸子温柔得能滴下水来。 苏锦若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凌王哥哥你说什么呢!若是给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凌王笑了笑,眼中满含期待地看着她,“怕什么,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凌王府的人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若儿,上次我拜托你办的事,可有眉目了?” “当然有了,”苏锦若抿唇一笑,将袖子里的布防图抽出来,“这就是东厂的布防图。” 凌王急切地接过来,展开放到桌上细细地查看,不过一会,一双剑眉便皱了起来,“若儿,这真的是东厂的布防图?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锦若将他的怀疑看在眼里,走到桌前细细地看了一遍,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凌王哥哥应该知道,我向来记性不错,这个图是我将南宫珏书房里的布防图背下来后重新画的,虽然有些粗糙,但重要的地方都是没错的。” 凌王点了点头,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能进南宫珏的书房?他能轻易让你进去?这东厂的布防图如此重要,定是放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你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像是被人怀疑后心中不忿一般,豆大的眼泪从苏锦若的脸颊滑落下来,“凌王哥哥是怀疑若儿拿了假的来给你吗?” “不不不!我只是……”凌王急忙否认,心里隐隐有些懊恼自己的多疑,这个蠢女人可是枚非常好用的棋子,他必须将她哄得服服帖帖的,可一看到她的眼泪,心底也没来由地一疼,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锦若擦了擦眼泪,倔强地看着他,将遮了大半截脖子的立领往下拉了拉,白嫩纤长的脖颈上露出一片鲜红的指痕。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那么轻易得到的?我费尽心思才进了南宫珏的书房,还差点被他掐死!好在我把图记在了脑子里,他没在我身上搜出东西,这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凌王哥哥居然怀疑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偷到图……” 看到那鲜红肿胀的脖子,凌王更是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这样的力道,确实是要将她掐死的样子,看来这女人所言非虚! 他眸色一暗,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又轻轻地将她的衣领拢好,柔声道:“好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事关重大,我必须小心谨慎,有任何差错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若儿,你放心,等我擒了南宫珏那狗贼,一定把他押来给你出气!” 这女人不仅能帮他成就大业,还长得如此国色天香,等他坐上了那最高的位置,宠幸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苏锦若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恨意,面色微微涨红,看上去就像是得了情郎许诺的痴情少女,让人看着心动不已,“霄哥哥,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我等你……” 女子的轻声细语让凌王听得心神荡漾,他正想着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美妙的事,那女子已经羞得跑了出去,他惋惜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小妖精,罢了,事成之后,有的是机会。 苏锦若一直低着头出了酒楼,悄悄地闪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这才靠着墙喘了口气,如果刚刚不是她跑得快,凌王或许真的会…… 她冷冷地勾唇一笑,起身打道回府,色令智昏,她倒要看看,凌王拿到了那张“满心爱意”的布防图,会做些什么事来。 第9章 棋子 之后的几天,苏锦若发现,南宫珏和自己冷战了,就算是在府里遇见,他也像没看见自己一样,径直走过去,更别提他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出现在她的房中。 说心里不失落,那是骗人的,前世她临死前听苏溪说南宫珏为了来救她,落入了凌王的陷阱里遇害身亡,她便在心里默默地发誓,若是来生再遇见这个男人,她定不负他,可真到了来生,却发现,他一点都不爱她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炖了盅热汤,往前院的书房走去。 这次的事情有点大条,南宫珏那么生气,万一又把自己送到极荒之地可就不好了,就算是考虑到以后的前途,这个软她也必须服,更何况还是因为自己没法跟他说明原因才惹他这么生气的。 她端着汤盅径自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踌躇地站在原地,突然,她耳尖地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的脚再也喏不动了。 书房中,南宫珏正随手翻阅着桌上的资料,下首跪着的黑衣女子正汇报着什么。 “主子,苏锦若的布防图已经送到了凌王的手上,凌王得到后很是开心,回去之后小动作不断,也许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出手了。” “嗯,继续盯着。”南宫珏懒懒地应了一声,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可脑子里却浮现出那日他掐着那女人的脖子质问她的场景。 地上的女子偷偷看了眼上首的男人,眼中的爱慕差点溢了出来,她纠结了片刻,开口道:“主子,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说。” 女子咬了咬唇,抬眸道:“主子,苏锦若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手南宫,让凌王对她深信不疑,如今在府中又对主子百般讨好,谁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也许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又想勾着主子,又想扒着凌王。” 南宫珏抬起头,阴翳冰寒的眸子冷冷地落在女子身上,一身凌厉的气势带着盛怒的威压朝女子扑来,让她不敢与他对视。 “就算主子生气要罚属下,属下也要说,苏锦若手南宫如此高明,定是情场老手,最擅对男子下手,主子切不可深陷其中。” 南宫珏看着女子,幽深的眸子却空洞无神,他赫然想起那日苏锦若说凌王会信任她时的笃定,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情绪让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不爽。 他将手上的资料一扔,冷淡地开口,“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门外的苏锦若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阵钝痛,她愣怔着走出院门,看了看手上端着的汤盅,湿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她气恼地将手中的托盘砸在地上,哭着跑走了。 房中的南宫珏听到了动静,不由地眉头一皱,地上的女子从门缝中看了一眼,淡声回道:“应该是哪个笨手笨脚的丫鬟,打碎了汤盅。” “嗯,下去吧。”南宫珏眸色幽深,随手挥退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拱手退了下去。 夜色渐深,南宫府里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烛灯,一个小丫鬟提着灯笼,面色焦急地往前院的书房走去,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这才敲响南宫珏的门。 “主子,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里半天了,已经两顿没吃饭了,奴婢担心,她的身子会受不了。” 两个呼吸之间,书房的门突然被大力地从里面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径直往后院走去。 南宫珏站在苏锦若的门前,皱着眉听着房中的动静,心里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一听她两顿没吃饭,就急得前来找人。 他轻轻推开了门,房中一片昏暗,他朝身后的丫鬟示意,径自往床榻的方向走去,片刻之后,房中亮起了橘黄色的暖光,南宫珏看着微微隆起的被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接过丫鬟端来的饭食,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抬手轻轻地扯了扯被子,“乖,起来吃饭。” 手上的被子突然被狠狠地抽走,愤怒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到南宫珏的耳中,“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南宫珏眸中闪过一抹戾气,抬手将矮几上的饭食给打翻,冷声道:“我劝你见好就收,别来挑战我的耐心!” 被子里的身子狠狠一抖,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露出了两只肿成核桃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滴顺着脸上的泪痕缓缓划下,苏锦若又气又怕,痛哭出声。“我知道自己就是个任人摆布的不重要的棋子,但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会心疼!” 南宫珏的眸子狠狠一缩,突然想到之前院门口摔碎的汤盅,想来她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伤心了。 他皱眉看了看她,坐在榻边将裹在被子里的人抱在了怀中。 怀里的哭声一顿,苏锦若压抑在心头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两世的委屈和怨恨全都发泄出来。 南宫珏僵着身子坐在床上,宽厚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怀里的人,震耳欲聋的哭声将他的心墙一寸寸压垮,一种莫名的情愫在这场春雨里生根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哭累了的人已经睡着,他轻轻地将人放在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这才起身离开。 苏锦若犹如大病一场,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日,人也消瘦了不少,南宫珏除了那日来看过她,之后便再没有来过后院,让她忍不住怀疑,那日他的温柔安慰,都只是他安抚自己的权宜之计。 正当她胡思乱想间,一个丫鬟匆匆进了房门,垂首立在她身前,“夫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夫人的姐姐来找您。” “什么?”苏锦若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起身往外走去,“带我去见她。” 第10章 引路 东厂的侍卫不怕得罪权贵是出了名的,此时的苏溪被拦在了门外,旁边的丫鬟正一脸不平地骂着门口的守卫,见苏锦若从里面出来,便冷嘲热讽起来。 “哟!南宫公公的夫人好大的架子!让咱们雍王府的嫡小姐站在门口晒太阳,这就是东厂的待客之道吗?果然少了点什么的人脸礼数都不周到了!” “多嘴!”一旁的苏溪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身后的小丫鬟,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苏锦若冷冷一笑,她刚刚隔了老远就听见这小丫鬟在叫骂,这会儿才知道呵斥,连做样子都做不好! “东厂和皇宫仅一墙之隔,向来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能随便进的,你们如果对东厂的礼数有什么不满,我可以把南宫珏叫出来,让他来给你们讲讲待客之道,如何?” 苏溪脸上恬淡的笑意顿时一僵,咬牙暗恨,她就是知道南宫珏不在才敢让丫鬟在门口叫骂的,南宫珏要是听见了,还不直接剥了她的皮?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苏溪掩唇轻笑,亲昵地挽着苏锦若的手,“好妹妹,你就别责怪这个小丫头了,等回去了姐姐好好罚她去,我有东西要给皇上,快陪姐姐入宫吧!” 苏锦若挑了挑眉,她刚把布防图送到凌王手上,苏溪就让自己陪着她进宫,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好啊,咱们从哪个门进去?” 苏溪想了想,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就从奉天门进去吧。” 苏锦若眸色瞬间幽深,从东厂去皇宫,明明是从承清门更近一些,为什么要绕到更远一点的奉天门呢?这苏溪定是因为布防图而来。 她故作不知,一路和苏溪相携而去,一边应付着苏溪话里有话的闲聊,一边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布防,快到第一个布防点时,她不由地紧张起来。 眼看着布防点就在不远处,她悄悄地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突然,她顿住脚,眸色深沉地站在原地。 没有守卫,布防点的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苏溪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怎么了妹妹,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苏锦若转头一笑,微微蹲下身子,“没事,鞋子里进了石子,好了,咱们走吧。” 许是因为苏溪受了凌王的示意,她们一路经过了三处布防,若是照着她给凌王的布防图,这三处理应派重兵把守,可她们却安然无恙地通过了,连丝毫排查和为难的意思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沉,凌王,居然一点都不信任她吗?此时,她竟是觉得前世的自己有些可笑,一心一意为那人付出,可最后居然连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得到。 宫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南宫珏正冷冷地看着向宫门口慢慢走去的几个女子,他定定地看了眼苏锦若,闪身从树上一跃而出。 苏溪昂首挺胸走在最前方,仿佛身旁的苏锦若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她正要进宫门,斜地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小太监,拦住了苏溪的去路。 小太监一甩手中的拂尘,双手交叠垂在身前,俯身道:“苏大小姐留步,您不能进宫。” “你说什么?”苏溪姣好的面容闪过一丝狰狞,“你可要看清楚了,我可是雍王府的嫡小姐,怎么就不能进宫了?” 小太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淡声道:“如今雍王已经下狱,夺去了爵位,您已经没有资格进出宫门。不过,跟您同行的南宫夫人可以随意出入宫门,您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托她帮忙。” 苏溪暗暗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撕了这个下她面子的小太监,她斜眼一看身侧置身事外的苏锦若,心中的嫉妒如野火一般,一个给太监当对食的贱蹄子,居然也把她比了下去? 她眸光一闪,脸上又是一片笑意,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微抬着下巴将包裹放在苏锦若的手上,淡淡地俯视着她,“既如此,就劳烦妹妹一趟了。” 苏锦若冷冷一笑,接过了包袱,“不麻烦,谁让姐姐现在进不了宫了呢,妹妹定会借着能随意出入宫门之便,帮姐姐把东西交给皇上的。” 都已经不是雍王府的小姐了,还敢在她面前端架子,真以为自己还像以前一样任她揉捏吗? 苏溪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在宫门口不便发作,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转身往回走。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凌王的计划不出错,日后这皇宫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小太监见苏溪一行人走了,侧身恭迎着苏锦若,“南宫夫人,宫中岔路多,还是让小的给您带路吧。” 苏锦若点了点头,笑道:“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客气了两声,在前面引路,苏溪目不斜视地跟着小太监往前走。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小太监终于带着她走到了一个宫殿的门口,她正想抬头看看宫殿的名字,小太监突然停住了步子,回头看着她。 “南宫夫人,就是这里了,以小的的级别,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请吧。” 苏锦若立马低眉顺眼地道谢,在小太监的注视下进了殿门,门口的宫婢像是知道她的身份一般,引着她到了正殿的门口,见她进去之后又将门带上。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苏锦若不由地一愣,回身看了一眼,待将视线转到殿中时,突然怔在了原地。 殿中最上方的纯金龙椅上,一身深蓝色太监服的南宫珏闲适地坐着,一只手慵懒地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却搭在一个头戴凤冠的年轻女子肩上,这女子,分明是那位容貌倾城的年轻太后,容嫣儿。 听见门口的动静,南宫珏微微转头,冰冷的眸光直直地看着下方的苏锦若。 第11章 苏溪的讨好 他的手下意识的从太后肩上收回,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指尖微顿,面上却不显,手指微蜷在掌心里,淡淡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你怎么到太后宫里来了?” 难道不是你让人带我来的吗?苏锦若在心里暗自腹诽,但她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要是惹毛了这魔头就不好了。 “想必是宫中的太监引错了路,这才将南宫夫人带进来了。” 容嫣儿嘴角微抬,抬手看似随意的抚平衣裳的褶子,葱白的指尖划过的,却是南宫珏方才搭过的地方,一下一下,仿佛在提醒她似的。 说罢,她又漫不经心的侧目看向南宫珏,娇嗔道,“不过是误闯罢了,南宫大人何必语气这么凶,耽搁了事情不要紧,若是吓到了夫人可就不好了。” 这亲昵的语气,反倒显得苏锦若像个外来者,站在殿中的有些尴尬。 南宫珏没有回答,只是一双墨眸锁在苏锦若的身上,眉梢微动,“你是从奉天门进来的,所以才会直达太后宫里吧?怎么样,你想打探的消息现在心中可全都明了了?” 他这一路跟着,早已将她全部的心思尽收眼底。 “凌王到底还是不相信你,你说的话他都会怀疑,就算你做再多有什么用?” 他分明是想打击苏锦若,让她死了背叛的心,可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恼意,随着尾音淡淡的飘散在大殿之中寂静的空气里。 苏锦若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同太后互相注视着,她莫名的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儿,看着她不经意般又靠近了南宫珏,心中升起一股酸意。 太后虽然顶着一个显老的名头,但是人却年轻的就像是刚过及笄之年的姑娘,在皇宫中除了皇帝,她说一不二,又保养的极好,只是满头隆重的珠钗给她添了几分老气,也多了两分贵气。 到底是坐在皇上身边的人,眼中波光微动,就给人一种压迫感,也能勾走不少男人的心魂,南宫珏每日对着这张脸,是否仍能守住自己的心? 她挺直了身子,避开太后注视的目光,转而看向南宫珏,眼神清冽,朗声不答反问。 “凌王对我信任与否我并不知情,毕竟我本以为夫君和太后只是君臣,都不知道二位关系如此亲密,还能知道些什么呢?” 两人所关注的点不同,南宫珏听了一怔,随即皱起了眉毛,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苏锦若抢先一步笑着打断。 “既然是误闯进来,臣妇就不打扰夫君和太后议事了,臣妇先行告退。” 说完,她拱了拱手,毫无留恋地朝着大殿外走去,背影十分潇洒,甚至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帮忙带上了门。 “苏……” 眼看着那门重重的重新掩上,将外面的阳光隔离,南宫珏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未出口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他手下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阖上眼,控制住自己追上去的冲动,心中强行重归平静。 “大人,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说了?” 太后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南宫珏眉头微皱,侧头看着她,“太后的肩膀并无大碍,若是实在疼痛难忍,还是叫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太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他身边温婉的像个大家闺秀,丝毫没有刚才面对苏锦若的架子,“没事便好,大人说的话我信。” 南宫珏随便点了点头,脑子里总是想起那声掩门声,到底是心不在焉,旁边的太后他半点没看进去。 感受到殿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冷落下来,太后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暗恨,随即牙关一松,脸色一变,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南宫珏。 “大人,刚才我瞧着南宫夫人走得气冲冲的,可是因我而生气了?” 她眼中满是担忧,手放在膝盖上攥紧,颇有些愧疚的模样。 听着她提到苏锦若,南宫珏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来,他想着那丫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心中有些不快,但也只是摇了摇头,静默地看着门的方向,没有回答。 他现在似乎有些分不清苏锦若究竟是不是为了情报而来了,她真一句假一句的,究竟用了几分真情? 南宫珏脑子里乱哄哄的,苏锦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可是出门之后她就又后悔了,走出几步又犹豫了,回头盯着门恨不能把它盯出个窟窿来。 苏锦若啊苏锦若,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万一太后对南宫珏下手,那她岂不是又悲剧了? 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头,苏锦若唉声叹气,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怎么能把南宫珏拱手让人呢? “南宫夫人,您在这里站着干嘛呢?” 一个丫鬟见她半天站着不动上来询问,苏锦若连忙轻咳了一声,随便扯了个借口,挺直脊梁转身快步离开了,朝着皇上的宫殿去了。 后悔归后悔,她这一局也只能认栽,谁让人家是太后呢,她怼不起。 这边走边想仿佛路也变得短了许多,苏锦若心里装着事,险些一头撞在乾清宫门口的柱子上。 “连你也欺负我!” 她郁闷的抬头看着高高的红柱,把它想象成南宫珏,恶狠狠的伸手打了它一拳。 片刻后,她疼得抱着自己的手呲牙咧嘴,在乾清宫门前跳脚。 小皇帝正在院子里玩,听到门口熟悉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明晃晃的小身影窜出来,看到是她顿时眉开眼笑,朝着她跑过来,拉住她的一只手晃。 “锦若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小家伙明媚的笑脸,郁闷的心情稍减,苏锦若带他走了进去,将苏溪交给她的东西递给小皇帝,“是苏溪让我带进来给你的。” 本来兴高采烈的小皇帝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垮,对包裹里的东西也没了多少期待,若不是还有一份小孩子的好奇,他就直接扔到一旁了。 两人将包裹拆开,许多小东西出现在了眼前。 雕刻成奇形怪状的木雕,街头小贩手里逗孩子的玩具…… 苏锦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2章 荣宠 雍王府一直都在把苏溪当做未来的太后在培养,上一世是凌王,这一世凌王暂且无望,他们居然连懵懂无知的小皇帝都不放过。 知道投其所好的送礼是好事,就是这礼物送的有点没品味,小皇帝虽然年幼,但也绝不是寻常的小孩,这街头随手买来的小玩意儿,怕是根本就没走心吧? 小皇帝把礼物看了一遍,越看越嫌弃,干脆将它们都放了回去,扔在一边不理了,嘟嘟囔囔的抱怨。 “这都是什么,真把我当三岁小孩了不成?” 苏锦若抓住机会打趣他,“哦?莫非皇上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喜欢金银财宝?” “不是,”小家伙红了脸,跑过来扯住苏锦若的衣角,摇了摇头,“其实……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女人送来的东西,只要是她送来的,我都不喜欢。” “为什么?” 苏锦若有些惊讶,接着追问,前世她可不曾听小皇帝说起过讨厌苏溪。 小皇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严肃的看着她。 “苏溪和若姐姐是姐妹,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就是不喜欢她送东西给我,明明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却还偏要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朝中的大臣都没有她这么烦人。”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让我觉得不高兴。” 听着小皇帝耿直的话,苏锦若并不感到生气,反而心中一阵痛快,忍不住笑了出声,用非奸即盗来形容苏锦若的心思,真是再合适不过。 她笑够了,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止住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用手撑着下巴,“那太后呢?你喜欢太后吗?” “喜欢。”小皇帝点了点头,没注意到苏锦若眼神顿时变得酸溜溜的。 太后究竟是怎样的人她不清楚,但她能让她最在意的人都维护她,这还真是让人不爽。 “那你喜欢太后什么?” “太后总是在朝堂上护着我……” 小皇帝还未说完,突然感到身旁一阵凉飕飕的,定睛一看,苏锦若托着下巴,眼神幽怨的盯着他,活像是看负心汉的眼神,凄怨中带着一丝落寞,落寞中纠缠着一分不舍…… 小皇帝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他下意识的张口就来,“虽然我喜欢太后,但是我还是觉得同锦若姐姐呆在一起更亲近些!” 苏锦若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扭头到一边不看他,捂心夸张道,“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明白……” 看看,连小孩子都知道她怎么了,南宫珏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这是什么,就是直男! “真的,”小皇帝急了,小脸上眉毛都皱了起来,抬着头看着她,“我喜欢太后,也喜欢对我好的宫女姐姐,这和我喜欢桂花酥一样,可是只有同锦若姐姐待在一起,我才能感到那种亲近。” “锦若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小皇帝声音委屈巴巴的,晃动着她的衣袖,听着快要哭出来了。 苏锦若的痛心本就是装的,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抬起头来伸手揉了揉小皇帝的脸蛋,“好啦,我知道了,别怕,方才的话只是逗你的。” “太后对你好,我才能放心,这深宫之中,若是她对你不好,那我才要担心你。” 小皇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她不生气了松了口气,眼睛依旧红红的,看的苏锦若十分有罪恶感,连忙举目往四处看了一遭,将桌上的鸡毛毽子拿了过来。 “来,我陪你踢毽子好不好?就像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亲身示范,提着裙摆灵巧的将那毽子一次又一次的用脚尖抛向空中。 小皇帝看着十分惊奇,冲过去有样学样的跟她一起,动作虽然笨拙,经常掉在地上,但他乐此不疲,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伤心。 殿中一片欢声笑语,传出去很远,太后和南宫珏从殿中出来,听到这笑声,南宫珏的脚步不自觉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直来到乾清宫外,从门外可见里面两个嬉戏的身影,南宫珏却轻咳了一声,故作不知询问门口的宫女,“这是何人在里面?” 宫女笑着行礼:“回公公的话,一听乾清宫里有笑声,就肯定是南宫夫人了。” 南宫珏颔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淡淡的落在苏锦若的身上,小皇帝还是个孩子,同她待在一起,倒像是将她感染了一般,她也跟着畅怀大笑,不似那个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人了。 他的心头有许多紧要的事情,件件都是有分量的,压在他的心头令人心情沉重,可是此刻听她笑声,如花瓣盘旋着飘落拂过,心头倏然一轻。 若是她真无二心,就这样留她一辈子在身边笑,看她一颦一笑,倒也很好。 南宫珏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笑意不深,却直达眼底,周身阴沉的气息也散了不少,叫人如沐春风。 若是那些对南宫珏避之不及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掉下来。 太后本是浅笑着静静附和,在心里嫌弃苏锦若不守规矩,没点夫人样子,可当她把目光投向南宫珏,不仅没有看到想象之中的厌弃,反而还看到了他笑,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遇见南宫珏之时便很少从他脸上窥得笑意,可如今却为了一个无礼卑贱的女子感到开怀。 她再次转头看了一眼跟小皇帝玩得开心的苏锦若,仍旧没想通南宫珏究竟看上了她哪里。 这个苏锦若……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平日以为不过是雍王府的一颗棋子罢了,没想到手段却如此高明,当真是不得不防。 “本宫一向知道,南宫夫人同小皇帝关系好,如此亲近,真是羡煞旁人,怕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荣宠了。” 她掩嘴浅笑,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南宫珏再次沉了脸色,嘴角笑意消失,方才外露的情绪全部收敛,又变得面无表情,吓得门口的宫女低着头不敢多看。 “苏锦若,该回府了。” 第13章 凌王怀疑 苏锦若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毽子都掉在了地上,小皇帝看到门口的南宫珏,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依依不舍地拉着苏锦若的衣角。 “锦若姐姐,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看我?” 苏锦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小家伙,“等我得了空便来,你在宫中一定要多跟着夫子学习,不能总是贪玩,知道吗?” 小皇帝用力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认真,“嗯,锦若姐姐说的我都听。” 两人告别之后,苏锦若起身,敛了衣袖,朝着门外两人走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太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之间,脸上有一丝不屑。 她大大方方的走过去行礼,伸手挽住南宫珏的手,在人前也不害羞,朝着他微微一笑,“夫君,我们走吧。” 她的语气甜腻,听的太后身子抖了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南宫珏却毫无反应,嘴角不经意的轻勾,淡淡的应了一声,任由她挽着往前走去。 太后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戳的生疼,半晌又缓缓松开,嘴角微扬。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庶女,能玩出什么花样? 出了宫门之后,两人上了马车,苏锦若便顺势松开了南宫珏,独自靠在马车的一角思考。 前世她并未听闻南宫珏跟太后有所关联,也或许也是因为她当时一心都扑在凌王身上,根本不曾关注过南宫珏究竟与谁交好,导致对上太后,她毫无准备。 太后存在感很低,一直陪伴着小皇帝,扮演着一个傀儡的角色,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她究竟是何时和南宫珏交好的?南宫珏上一世很爱她,太后又被置于何地? 苏锦若陷在自己的思考之中,马车里气氛寂静,再加上南宫珏身上嗖嗖的冷气,简直空气都要凝固住了。 车夫都感到后背一凉,忍不住挺直了身子坐着,一丝不苟,可偏偏苏锦若没有反应,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 等了半晌也不见她说话,南宫珏的心中越发焦躁,冷声开口,“今日去宫中你可都看到了,凌王根本就不相信你的布防图,全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 苏锦若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板着脸,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把人惹恼了,眨巴了下眼睛,“没关系,我本就是骗他,凌王不信我是应该的,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南宫珏心中一动,可是不知为何,对上她那双泛着水波的眸子,就立刻移开了眼睛,嘲讽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本以为你对凌王还算有情,如今看来,你怕是对谁都没有真心。” 说完这话,南宫珏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有股怪味? 好在苏锦若并没有察觉,一本正经地注视着他的侧脸,“我的身份特别,你可以暂时不相信我,但是人都是会改变的,我的真心我会让你看到,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能让你把信任给我的机会。” 苏锦若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小尾巴一般的尾音钻进了他的心里,在他心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把让他相信这件事情看得这么重吗?苏锦若和他本来所想的越来越不一样了,可他心里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是夜,苏锦若沐浴更衣,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春香突然急匆匆的跑来敲门,“夫人,有急事。” 苏锦若心中早有准备,此时也没有多少意外,批了外衣打开门,“进来吧。” “夫人,刚才我在院中洗衣服,突然有人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让夫人尽快查看。” 春香有些气喘,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表情有些害怕,眼神往四周看了一圈,连忙大步跨了进来,将一封信递到,苏锦若面前。 “他说完便离开了,他蒙了脸,奴婢又没有武功,所以未能发现送信的人是谁……” 苏锦若接过来,安抚了两句,让她先退下去了,自己则是关了窗户之后展信。 上面只写了时间和地点,也没有署名,右下角是一朵海棠花。 苏锦若将信在烛火上烧掉,望着城东的方向,眼中尽然是冷意。 次日,她只身避开人,悄悄的离开了府中,前去城东赴约。 小二将她引到楼上的雅间,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君凌霄站在窗前,看着她刚刚来时的方向,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头上束发的玉冠微斜,背影十分萧瑟的模样。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面色有几分憔悴,语气平静,“若儿,你来了。” 苏锦若只装作不解,一脸心疼的道,“凌王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敢说当真不知道?”凌王语气中添了些质问的凌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神冷厉,“你为何要拿假的布防图来骗我?你可知道后果?” 苏锦若瑟缩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踉跄了两步,她在袖子里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硬是逼出了一行眼泪。 “布防图居然是假的……凌王哥哥,南宫珏,一定是南宫珏骗了我,他太攻于心计了,居然让我误以为我千辛万苦看到的布防图是真的!” “没想到他都快把我掐死了,却仍旧糊弄了我,我恨他!” 凌王没有说话,一声不吭的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将她的悔恨,愤怒,失落都看在眼里,心中却仍然持有怀疑。 苏锦若转头看向他,倔强的眼泪簌簌而下,一副绝望模样。 凌王的眼神审视意味太明,不动声色的朝她又迈进了两步。苏锦若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砰的响着,她竭力安慰自己千万不要慌。 凌王不可能发现的,她一定要镇定镇定。 好半响,残忍冰冷的声音才从凌王嘴里吐出:“若儿,你骗我!” 第14章 提醒 “凌王哥哥,我心悦于你,为了你不惜付出一切,你居然会怀疑是我骗你?你究竟把我的真心置于何处?这样若儿真的很寒心,看来凌王哥哥已经……” “若儿,你听我说,”凌王变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又换上了心痛的表情,“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天下苍生,所以我方才心急了些,你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笑话,他又不是傻,免费的棋子怎么可能丢了?不过安抚两句而已,凌王并不吝啬自己的柔情。 然而,那姑娘好似真的伤了心,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她抬手一下一下的去抹,却根本抹不完,抽噎着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可怜。 凌王不曾想如此严重,倒真有几分慌了,走到她身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柔声哄道,“若儿,本王正是因为太在乎你了,这才怕你背叛,你明白我的心吗?” 苏锦若也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能超常发挥,她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撞进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眼睫委屈的颤了颤。 这若是前世,她当真又被感动好些日子,可是她如今看了,只觉得越深情越恶心。 “凌王哥哥,我明白了,是若儿一时想岔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苏锦若拿着帕子拭了眼泪,又抬起头来望着他,绽放出一个笑容,眼里泛着光,“其实,若儿还有办法能帮到凌王哥哥的。” “哦?什么办法?” 君凌霄忙不迭的追问,除了布防图,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几乎没有破绽的南宫珏倒下? “凌王哥哥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夫人,能接近他的机会可多着呢。”苏锦若骄傲的扬起小脸,嘴角也跟着上扬。 “他虽然对我仍有戒心,但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在同一个屋檐下,接触起来也是多有方便,凌王哥哥只要等我取得了南宫珏的信任,然后找机会给他下药……” 苏锦若捻了兰花指放到侧脸边,娇柔妩媚的看着君凌霄,千般风姿都堆在眼角,“到时候他毫无还手之力,要杀要剐都可以,不比拿什么布防图来的简单多了?还省了凌王哥哥大动干戈。” 凌王听着她说,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可笑,像南宫珏那样的人,难道还会信任别人? 可是想到他对苏锦若宽容的态度,凌王又犹豫了,美人计这一招他也不是没有试过,但南宫珏一个阉人,根本毫无作用,苏锦若还是第一个能接近他的女人。 女人到底是善变的,君凌霄心中也有思虑,他心中依旧将信将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如此为我着想,本王一五一十都记在心里,将来半分不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接近南宫珏的时候,忘记了本王怎么办?” 苏锦若一听,在心里暗啐了一口,君凌霄这个小人,不仅想要别人做棋子,还要洗脑,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当真是卑鄙。 她前世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君凌霄尚且不知她在心里骂自己,深情不减,“若儿,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你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若是那南宫珏对你起了歹念……” “凌王哥哥说什么呢,”苏锦若微微有些扭捏,开口打断他嗔怪道,“且不说若儿心中只有你,那南宫珏不过是个太监,根本就不能算个男人,若儿才不会跟一个死太监在一起一辈子!” 听到她骂南宫珏,君凌霄心中一阵痛快,大笑了两声,心中怀疑被彻底打散,笑罢,他身心舒畅,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也有了别的心思。 “若儿,你对我真好,以后你一定是我的人,那南宫珏不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凌王话语里满是强烈的暗示,动情的看着她,又上前了两步,把人逼到了墙边,低头凝视着她通红的小脸,愈发唇干齿燥,想要立刻一亲芳泽,慢慢品尝。 他伸手去拉苏锦若挡在身前的小手,苏锦若却在被他碰到的一刻,触电般的跳开了,退开了好几步,脸色泛红的嗔怪道。 “凌王哥哥,这可是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的……这是我要给凌王哥哥留到洞房花烛夜的。” 距离骤然拉远,鼻尖没有了那沁人心脾的女子芳香,君凌霄感觉一阵空落,看着眼前的人儿却吃不着的感觉让他的心犹如被猫挠一般的痒。 往日总是装作温情,此时他倒真有些心动,若不是怕进展太快,把人逼急了跟自己反目,他恨不能立刻把人拉回来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好,那就都听你的。” 凌王止住自己的欲望,面上又恢复了君子的模样,再次换上了自己谦谦有礼的皮囊,朝着她微笑,仿佛真有多么珍重她似的。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手上被他摸过的地方一阵火烧火燎的,胃里也一阵翻腾,浑身都不自在。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只好扮作娇羞,急急忙忙的告别了,直奔府中去。 她回来时脸色铁青,吓到了伺候的丫鬟,还以为她在外面生了什么气,却不想听到一声吩咐,“快帮我准备热水,我要立刻沐浴更衣!” 丫鬟惊讶的看着她,怔愣一会儿才想起来应着她,“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热水很快被放好,苏锦若将自己整个身子沉在热水之中,用力地搓着手背和自己的肩膀,直到把皮肤都搓红了,她再也感受不到被凌王触碰的感觉这才停下来。 她从前竟不知君凌霄是这样的人,或许在上一世,他早就和苏溪搞到一起了,唯有她,捧着一片赤诚的真心被蒙在鼓里。 命运何其弄人,如今她最厌恶的,正是她曾经最向往却不曾得到的。 直到热水慢慢变凉,苏锦若才松了口气,从过去的回忆中抽出身来,穿了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后宫中都是一片平静,无事发生,苏锦若却总是莫名感到不安,仿佛风雨欲来。 “主子,凌王昨日也很安分,行动轨迹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中,没发生什么异常,他手下人的也没有动静。” 听着暗卫跪在地上禀报,南宫珏点了点头,抬手让人下去,却发现那人还站在房间里。 暗卫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拱手道,“主子,属下有句话想要提醒您,在凌王安分之前,夫人和他碰面过,您万万不可大意。” 第15章 围猎 此事南宫珏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再听闻,他手中的笔墨还是顿了顿,在纸上晕染成一滩墨色。 半晌不见回音,暗卫忍不住抬起头来瞧了一眼,却见南宫珏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再无回应。 暗卫心中仍有担忧,可也不便再说,只好退下。 自从娶了夫人,主子的情绪波动变得很大,从前冷淡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在夫人身边却总是容易生气,这让暗卫不由得担心美色误事。 南宫珏从未抬头,拿着笔盯着面前的宣纸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他最终搁了笔站在窗前,看着苏锦若院子的方向,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墨色流转,看不出悲喜。 他仍然有些摸不准这个女人在想什么,若是她当真一心为了他,那他说出口的话岂不是已经伤她几回了? 想起她毫无防备的笑脸,拿着桂花糕递给他的样子,南宫珏心中一阵烦躁,终是没有再回到桌案前。 翌日早朝。 南宫珏站在朝中老神在在,唯有看到凌王进来的时候,眼皮才微微抬了抬。 众官很快禀完自己所负责的事情,朝堂上暂时安静了下来,人群之中有几位大臣互相看了看彼此,其中一人眼神暗示,几人都走了出来,并排站在殿中。 许久未见见这阵仗,众人纷纷好奇他们要说什么,伸长了脖子等待着。 “皇上,臣有事要奏。” 领头的那人拱手开口,微弯着腰恭敬道,“不知皇上可否知道,一月后又到了往年举办围猎的时候了,臣想请奏皇上,恢复围猎比赛的习俗。” “臣附议。”“臣附议。” 他身旁的几人纷纷附和,便可算作联名上奏了,皇上是要认真考虑的。 听到好玩的事情,小皇帝眼前一亮,张口就问,“那是什么?” 底下的人知道皇帝年幼,也没什么意外,便跟他解释。 “回禀皇上,京城城郊外设有猎场,有不少珍奇异兽,前朝时供皇家举办一年一度的围猎比赛使用,只是近年来搁置了,想必其中多了不少猎物,若是能举行,定能尽兴而归。” 听到他们的话,容嫣儿眉间微动,把目光投向站在众人之中的南宫珏。 南宫珏却是一言未发,负手而立,一身淡青色绣银纹锦服,身姿萧然,如青山玉竹,低眉垂眼,仿若事不关己一般,在人群中独立一处。 容嫣儿看久了,也未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情绪变化,反倒是忍不住微红了脸,方才移开视线。 几人奏完之后,众人议论纷纷,许多人一边说一边点头赞同,更是有不少前朝的老臣眼中露出了怀念,勾动往日回忆。 前面几人已经将路铺的差不多了,听着众人的赞同声,君凌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认为此计可行,朝中有不少新晋的官员,也好趁此机会互相认识,多加了解,有益无害。” “不过,臣还有一个建议,若是皇上对围猎有兴趣,不妨听一听。” 听到奇珍异兽的时候,小皇帝当即就想答应下来,可也只得耐着性子,板着脸讲话说的圆滑,“凌王有什么高见,直说便是了,凡是于朝廷有益的,朕自然会慎重考虑。” 凌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脸上未曾有半点变化,轻挑着眉毛笑道。 “依臣之见,此次围猎除了朝廷官员,还应当邀请京城中的世家小姐,和女眷们一同参加,若只是几个大男人你争我夺,未免也太单调了些,有佳人在旁助兴,想来会有意思很多。” 听到他的话,朝堂上一时间热议声更多,一直心如止水的南宫珏听了,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人的笑脸,再看着提出这个意见的凌王,绛唇微抿,心中又是一阵烦乱焦躁,脸色不好。 小皇帝尚且不懂男女之事,脸色有些僵硬的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南宫珏,却见他周身气息冷若冰霜,心想这事儿八成是黄了。 然而他等了片刻,南宫珏却并未出声阻拦,看着样子不像是因为朝中之事生气,倒像是走神了一般……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皇帝有些不可思议。 周遭一片寂静,凌王借机再次开口。 “既然是比赛,总要有个彩头才行,此次的彩头不如就设成满足胜利者的一个要求,皇上看如何?” 方才上奏的大臣连忙在一旁高声附和,“臣以为凌王说的对,请陛下慎重考虑!” 朝中众官员都没有意见,小皇帝再次看了南宫珏一眼,南宫珏已经回过神来,面上神情浅淡,仍旧没有言语。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小皇帝得到了答案,点了点头,威严的看着下位众人,“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同往年一样,定在一月后,朕会让人去安排。” 那上奏的几人连忙跪拜,齐声高喊。 “皇上英明。” 散朝之后,众人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乾清宫,不少人都结伴而行,议论着此次的围猎,兴致高昂。 “自从更朝换代以来,皇宫之中便沉闷了许多,除了上朝下朝便无事,总算是有个别的事情做了,也好去去旧气。” “咱们朝中死气沉沉还不是因为……” 那人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匆匆仿若不经意般看了一眼这边,见南宫珏离的远,才松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李尚书,你是最爱狩猎的,此次定然会携妻女到场吧?” “是……” 南宫珏落在远处不紧不慢的走着,将这些话尽收耳中,却仍激不起半分波澜,这种话他早已经听到麻木了。 赵满洲从背后追了过来,伸手想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收了回去,随即轻咳两声,装的一本正经。 “大人,您不要这么专注的看着微臣,您夫人会误会的。” 南宫珏闻言也不恼,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若是赵大人有龙阳之癖,本督主可以帮忙挑几个清秀的小倌,如此我夫人就不会误会了。” 第16章 彩头 “不,这就不必了,多谢大人好意,大人如此会得罪人,要是有闲工夫,不如多想想几日后怎么保护自己和皇上。” 赵满洲想到小倌,一阵恶寒,连连摆手拒绝,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同他打趣了两句,南宫珏心中思虑沉重的份量倒是一轻,不过很快,他的眼中又冷了下来,因为凌王朝着他径直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脚步轻快,几步就到了跟前,眼里划过一道得意。 “南宫大人,此次狩猎的主持就有劳你了,你也知我有公务在身,不便参与,大人莫要推辞,朝中最有威信的便是你了。” “我已向陛下举荐你,陛下也已经答应了,大人看如何?”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南宫珏颔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君凌霄看着就心里膈应的慌。 偏偏这人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毫无自觉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凌王还有事吗?” “没,”凌王笑的僵硬,拱手,“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本王先告辞了。” 凌王走远了,沉霖忍不住道,“大人,凌王本就不怀好心,如今却特意举荐您,这其中恐怕有诈,我们不得不防。” “无妨,我心里有数,且先静观其变就是了。” 南宫珏轻咳了两声,转身就往御书库走,沉霖惊讶,“主子,您不回府吗?” “不回。” 围猎之时需要安排众多,一样都不能假他人之手,否则一个护驾不周的罪名扣下来,东厂就要真的被问罪了。 “那,需不需要属下去知会夫人一声?” 南宫珏脚步微顿,犹豫了片刻,想起她和凌王的事情,随即拂袖冷冷道,“不必。” 沉霖冷不丁感受到他身旁的温度下降,冻的打了个寒战,连忙答应着悄悄退后了一步,这怎么一提夫人,主子就冷得跟块冰似的,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捂热的。 南宫珏心里有事,回府的一路上都沉着脸,走回院子里眉头也未曾松开。 天色晚了,四周都黑漆漆的,南宫珏直接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就在他经过苏锦若房间的时候,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暖黄色的光透过黄纸做的罩子散出来,一下子照了他满怀,瞬间驱散了他身边的所有黑暗。 南宫珏正在沉思里,抬头就看到苏锦若穿着寝衣披着披风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着他,声音有些软糯,“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看着她身后的一片暖光,南宫珏满怀的心思倏地都被照亮。 明明白天生了一天的气,却轻易的被她留的灯照的烟消云散,身上的戾气被一点点抚平,他褪去怒意,平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她,心中突然生出些许欢喜。 沉霖的下巴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今日主子在宫里发了一天的脾气,语气严厉到要把朝臣吓哭,面色沉的人反对意见都不敢说,只敢咽回肚子里,结果这回到府上,夫人一句话就好了? “在宫中安排过几日的围猎事宜,耽误了些时间,忘记差人告诉你了。” 南宫珏走过去,苏锦若拉着他进了屋里,他语气平和,心情不错。 什么耽误了些时间,主子就是在跟夫人赌气,故意不让他传消息回来的! 沉霖没打算说,只是下意识刚动了动嘴皮子,就被某人淡淡的扫了一眼,沉霖立刻转身,退后,贴心的关门,一气呵成。 他站在门口擦了把冷汗,扶了扶自己的下巴,惆怅的看了一眼门口,为了防止让自己受更大的打击,隐到暗中去了。 两人坐下,苏锦若紧了紧自己的披风,方才被风灌了几分凉意,“你方才说围猎,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珏心情好也不瞒她,将今日朝上的事情都同她说了,等他说完,身边的人还久久的沉浸在思绪中无法自拔。 前世这围猎也照样举行了,可是时间比之这一次要晚了许多,看来因为她的重生,许多地方都在悄然变化。 这一世,没有她的暗中帮助,雍王妃已经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联合凌王杀了南宫珏,她绝不会让她得逞。 她蓦然想起前世,为了能让君凌霄多看自己一眼,在得到消息之后拼了命的练习,胳膊都练麻了。 她口中问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此次围猎是不是我也能去?” 南宫珏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说完神色微冷,他冷嗤一声,眼中有无名火燃起,周身暖意慢慢消散,说着就想站起来,“是不是凌王告诉你的?” “自然不是,”苏锦若一把摁住他,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赌气的模样,“是我自己猜的,你方才说在宫中准备时,有提到一句。” 南宫珏被她摁着,略一抬头,两人目光对视,苏锦若的视线忍不住凝在他的眼神上。 他的眸中有层朦胧的雾气,仿佛映着湖光山色间的一场春雨,顾盼动人。 看着她看自己看呆了的样子,南宫珏心中怒气散去,不自觉的勾了嘴角,考虑了一番道,“你若是不愿去围猎便不用去,左右不过一天时间我便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分宽赦,让她可以不必面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然而到了苏锦若耳中,就变了味。 她几乎是立刻想起了太后的挑衅,手从他肩膀上拿开,退后一步,眼睫微垂,“你是不是嫌我给你丢人了?” 尊贵无双的督主大人配她一个庶女,听着就不合适。 没能搞明白这女人的脑回路,督主大人觉得自己已经很贴心了,他眉头微皱,随即展开,干脆将选择权交给她自己,“此事你随意即可,我也只是随口一提,此次的彩头没什么好看的,倒也不必争。” 听到彩头,苏锦若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上一世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第17章 亲近之人 上一世的围猎,她为了让凌王多看自己一眼,直奔着胜出去的,为了胜出费尽了心思,结果被苏怡然给纠缠住了。 两人为了争夺同一只猎物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结果一同掉进了陷阱里,她险些摔断了腿,十分狼狈,被人当面嘲笑不说,后来还成了个笑话流传在京城之中。 而最让她生气的,是她们两个争个你死我活,在她们掉下陷阱之后,苏溪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将两人追逐的猎物收为己有,最终成功拔得头筹,享誉京城,得了个女中豪杰的美名。 凌王从那以后对她的态度更是疏远了一些,除了想要利用之外,根本不屑于与她有一丝接触,唯恐也被人嘲笑。 可笑的是当时的她竟然还觉得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凌王,将怨气全都撒到了南宫珏身上,如今再想想,被情字蒙蔽了双眼的她真是可笑可悲至极。 “怎么了?” 南宫珏见她不说话,淡淡的开口询问,眉头微微蹙起。 苏锦若回过神来,连忙遮掩自己刚刚的失神,笑道,“我还从未去围猎过呢,一想便有些入神了。” 南宫珏以为她担心有人嘲笑,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嘴角一勾,轻咳了两声便起了身。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 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放在她的头上,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了弯,放在了她的肩头上,轻拍了两下,匆匆离去。 苏锦若怔在了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掌带起的清风从耳边掠过,吹的她满脸绯红。 她回头看向南宫珏的背影,却只见他脚步匆匆,走的极快,衣角都被扬了起来。 “你说他是不是害羞了?”苏锦若站在原地傻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问站在一旁的春香。 “夫人,您这是说什么呢?” 春香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连摇头,南宫大人可是可怕的如同阎王,怎么可能会害羞? 苏锦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心情极好。 她始终相信,只要她是一片真心,就算铁树也会开花的,南宫珏总有一天会认可她。 前世为了帮君凌霄,她也不是没有试着装过乖巧,但总是被识破,因为她抱着目的,从未付出真心。 后来她才终于清楚,真心不是说两句好话就行了,她的那些小心思,都被瞧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她睡得极为安稳,那些让人难以入眠的噩梦也未曾再纠缠她,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苏锦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从床上下来,沐浴更衣,朝着院中走去。 就在她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来一套强身健体花拳绣腿的太极拳的时候,春香突然跑过来,走到她身边,“夫人,宫里差人送来了东西,您要不要去看看?” 苏锦若正无聊呢,闻言便朝着门口走了过去,果然,一位公公正往里面走,手里还拿着个锦盒,看见她连忙行礼,“奴才见过督主夫人。” “公公请起,请问这送来的是何物?” 听到她的问题,公公脸上一愣,随即有些为难,“这……是太后给南宫大人送来的骑装。” 听到这里,旁边路过的下人也忍不住脚步一顿,悄悄侧目瞥了两眼。 听到太后两个字,苏锦若心中不爽,不过也不至于为难公公,将锦盒让春香接了过来,便送走了公公。 苏锦若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的确是上好的宫中才有的料子,黑色的袍子幽幽映光,触手微凉,跟南宫珏的风格一致。 她摸了两把,心中愈发不快,嘟囔道。 “可是太后让人送衣服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东厂穷的做不起衣服了吗?” 听到她的话,旁边有个下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正要匆匆离开时被苏锦若一把抓住,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下人吓了一跳,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夫人,小的要是说了,还请您不要责罚。” “我几时曾经责罚过人?”苏锦若好笑地看着他,“说就是了。” “这骑射的衣服,有个不成文的传统,那就是应当由亲近的人亲手来做,可保平安……” 下人咬着牙说了,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苏锦若,见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再看那锦盒,很不能立刻扔掉它。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明明南宫珏都已经成亲了,他亲近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太后却毫不在意的送衣服过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本来晨起时的好心情都被打断了,苏锦若气呼呼地瞪着那个盒子,正好被刚下朝回来的南宫珏撞了个正着。 听着不远处有人行礼的声音,苏锦若转头看向门口,就见南宫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苏锦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穿了一身轻装,这衣服十分契合他的尺码,平整的找不出一丝褶皱。 是不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太后的人做的?这个念头一产生就死死地纠缠着苏锦若,让她心中无法不想起,强装镇定也没用,一股醋味儿在心底蔓延开来。 南宫珏站定,目光投向锦盒,好奇道,“这是什么?” 苏锦若没好气的看着他,“太后刚刚让人送来的骑装。” 南宫珏微微一怔,忽而想起前朝的事情,每年的围猎比赛,在举办之前,母后都会细心地为父皇做一身骑装,如今他根本就忽略了骑装这件事。 他伸手想要去接过那盒子,苏锦若却抱着它退后一步,倔强的咬着牙看着他,“骑装应当是由我来做,就不必耗费太后的心血了,大人觉得如何?” 南宫珏手落了个空,看着她脸上因为一件衣服而微恼的神情,收回手凝眉看着她,眸光微凉,“不过是件衣服而已,我无所谓,你安排就是了。” 第18章 练武场相遇 这怎么能不在乎,这分明很重要!苏锦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怪不得外面总有传闻说他和太后有染,他自己难道都不知道吗? 南宫珏还有公文要处理,便转身离开了,清风盈袖,心思坦然,丝毫没有心虚。 苏锦若咬牙切齿,在心里腹诽再也不要和这傲娇的家伙讲话的时候突然一愣,拔腿就追了上去。 “哎,你等等,我还没给你量尺寸呢!” “你连自己夫君的尺寸都不知道?” “我……” 春香抱着锦盒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她怎么感觉夫人和督主之间的相处变化了,夫人好像也不再一心只惦记着凌王了。 看到苏锦若想开,春香松了口气,她也不必总跟着提心吊胆的了。 苏锦若纠缠了半天,南宫珏这才沉着一张脸配合她量了尺寸,苏锦若在心中记着,一抬头正对上了他怀疑的眼神。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少瞧不起人,我做的衣服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 南宫珏幽幽的叹了口气,“独一份的未必是好的……” 两人拌完了嘴,南宫珏去了宫里,苏锦若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着笔思考着应该如何制作。 她在纸上涂涂画画,不满意就丢掉,不一会儿,桌案上就堆了一堆的纸团,天色慢慢黑下来,她拖着下巴坐在桌前思考,不知不觉间竟是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南宫珏回来时又是深夜,他路过苏锦若门前的时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沉霖感受到了,心中有个猜想浮现,顿时惊到了自己,面上仍然一本正经,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然而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快要走过去的时候,才缓缓停下,脸色沉了一度,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主子,要不要我去叫一叫夫人?” “不必了,我也并不想见她。” 南宫珏凉凉道,然而他终究迈不开脚步,他看了那房间一眼,突然发现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不由自主的抬腿走了过去。 门是有些虚掩着的,南宫珏走到门口,挥手示意沉霖在外面等着,自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两颗红蜡烛,不知道燃了多久,其中一颗都快要燃尽了,光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昏暗的光后面,有个人趴在桌子上沉睡,笔从手中歪倒丢在一旁,上面的墨都染在了脸上,像只狸花猫似的。 南宫珏走过去,看着她压在胳膊下面的图纸和她沉睡的侧脸,一向波澜不惊的心突然微动。 苏锦若睡得沉,南宫珏伸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掩好了被子,她都未曾醒过来,第二天早上见自己躺在床上,虽然疑惑了一瞬,也只当自己是梦游回来了,没太在意。 她总算画好了图,让春香去取了布,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穿针引线,一针一针不曾有半分假手于人。 南宫珏平日里总穿深色的衣服,导致他一生气起来就会显得极具压迫力,今日她偏要避开太后所谓“了解”的温柔,做白色骑装。 明明眉眼动人,却总要把自己打扮的老气横秋,凶巴巴的,哪有姑娘敢喜欢? 不过不喜欢也好,她喜欢就成了。 她一边想一边缝,在心里暗自吐槽。 不同于苏锦若日子的清闲,凌王已经带了人在练武场中练剑比试,手中长剑铿锵之声响起,凌王心中满是势在必得。 跟他切磋的大臣出了一头冷汗,被他逼的步步后退,最终终于是丢了剑认输。 “凌王当真是好功夫,恐怕这举朝上下,也找不出一个能跟凌王打个平手的人了!” 感受着对方的马屁和周围人的奉承,凌王心中得意,但是面上仍然绷着脸,“各位可千万不要如此抬举我,人外有人,我曾听说前朝太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能骑马射中雪狐,剑法精准令人惊叹。” “那太子的确听闻惊才绝艳,只不过可惜国破家亡时,也跟着去了,真是天妒英才!” “前朝太子还留着还了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众人议论纷纷,南宫珏踩着这些闲言碎语进来,面无表请,小皇帝跟在他的身后,本来兴高采烈,看到他脸色阴沉下来,也不再说话。 他今日是按照规矩,带皇上过来参观和检查围猎所用的马匹羽箭等等,未曾想冤家路窄,遇上了凌王。 凌王身边两位大臣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去,恭敬道,“见过南宫大人,不知此次的围猎,您可会参加?” “哎,你这是说什么话,”另一个大臣立刻打断他,“厂主身份尊贵,不可为箭所伤,不像凌王殿下,可以带兵百步穿杨,这场上凶险,厂主怎么可能会去参加?”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两手背在身后,犀利的看着他,淡淡道。 “本督主会去参加。” 那大臣被拆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再一开口,就会被南宫珏拖出去了。 说人坏话一时爽,此刻被南宫珏幽幽的目光盯着,他浑身都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眼见着场上的气氛逐渐凝固了起来,小皇帝连忙出来打圆场,“南宫大人,过两日就要狩猎了,你还没有教我射箭呢!” 南宫珏的目光终于从那位大臣身上移开,他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松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咒骂着南宫珏。 “好,我今日便教皇上射箭,”他轻启薄唇,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随手抽出弓箭,翻身就上了马背,低喝一声,“驾!” 马儿一声嘶鸣,立刻在练武场里奔跑了起来,众人不解,刚才那明嘲暗讽的大臣更是借机挖苦。 “射箭便射箭,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厂公大人恐怕一箭也……”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失去了声音,因为他看到,南宫珏的马跑到了百步之外,他回头朝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也没有停马,便在马背上的颠簸之中拉开了弓,手抬手落间,那箭便破风而来。 箭尖不断在眼中放大,那大臣甚至已经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逃跑,眼睁睁看着它直奔自己而来。 第19章 百步穿杨 顿时,整个练武场全都平静了下来,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向南宫珏的眼神都变成了恐惧。 莫非一言不合,厂公大人就要当着皇帝的面杀人灭口了不成?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 “铮”的一声响起,箭羽狠狠的钉在了柱子上,入木三分,上面还挂着一顶官帽,也早已被刺穿。 那大臣感觉自己头上一凉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刺中了脑袋,已经没命了,身子晃了一晃就要倒下,可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他连忙伸出颤抖的手去摸自己的头,看了一眼发现一滴血也没有,顿时大口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竟是吓尿了裤子。 然而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声,众人的目光都惊恐的锁在那个骑着马回来的男人身上,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 南宫珏从马上翻身下来,将弓箭放回原地,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口中却是问道,“皇上可学会了?” 小皇帝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既有崇拜也有恐惧。 场面尴尬,南宫珏也没有久留,震慑了众人之后,便带着小皇帝离开了。 君凌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冰冷的,他握紧着手中的剑,指节苍白,眼神中透出一丝狠厉。 南宫珏很少在人前锋芒毕露,他本以为他不过只是个狐假虎威,张扬跋扈的宦臣,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可是如今看来,他心中又多了几分不安。 “大人……” 那大臣跪在地上,许久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看向君凌霄,君凌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本以为能给南宫珏一点难堪,没想到他竟嚣张至此,反过来打了他的脸,让君凌霄心里如何不堵得慌? 南宫珏没有理会他们,将小皇上送回皇宫之后,便回到了府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苏锦若的院子里了,还在往前迈的脚步顿时僵住,正想退出去的时候,却被从里面走出来的春香撞了个正着。 他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就这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堂堂东厂厂公大人就这么被难住了。 “大人,您回来了,夫人正让我去找您呢,”春香显然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觉得巧,喜上眉梢道,“夫人在里面等您,您过去看看吧。” 南宫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说罢,便若无其事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房间里应该是被打扫过了,昨日丢的买桌子都是的纸团已经不见了,不过仍有针线放在案上。 他只是随意的抬眼一扫便移开了目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身就看到了她一身白衣,站在自己不远处,笑意盈盈。 春香把人带到立刻退了下去,苏锦若兴奋的原地转了个圈,期待的看着他,“我亲手做的骑装,好不好看? 南宫珏还从未见过她一身白衣的样子,更衬得肤白若雪,瞳如点墨,唇若涂朱,仿佛又回到了她嫁过来的那一日一般,他掀开盖头时匆匆一瞥,忍不住心底微动。 那悸动并不强烈,但如影随形,无法根治。 苏锦若看着他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合规矩的地方?我改改就是了。” 南宫珏回过神来,“没有。” “就只是没有错吗?”苏锦若故意追问,心中含了调戏的心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好看。”南宫珏看着这双眼睛,就忍不住想成全她,极快地吐出这两个字,侧头看向别处。 苏锦若眼睛都笑弯了,走到身边握住他的手,“要得你一句夸奖真不容易,你觉得好看就要夸我呀,这样我就会更喜欢你啦!” 俏皮的上扬的尾音钻进了心里,南宫珏定定的看着她,眉梢眼角是不自知的温柔,却仍然不肯笑,板着个脸,“哪有整天把情爱挂在嘴上的女子?” 苏锦若怎么可能会被他这装的一点都不像的冷漠给吓退,笑眯眯地得寸进尺,抱住他的胳膊摇晃,“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嘛!对了,我也给你做了一套,既然你都说好看了,那到时候你也要穿这个!” 她拿出一套大号的递给南宫珏,然而他的眼神却有些微凝,不等她琢磨透他在想什么,南宫珏便扔下衣服,大步离开了。 “哎,我这又是哪里把祖宗惹恼了?”锦若无奈摇头,抱着衣服自己在背后小声嘀咕,“简直就像个要人哄的小公主似的。” “主子。” 春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能南宫珏离开的背影,犹如受了惊的兔子,生怕南宫珏听见了跑回来休了苏锦若。 让人将衣服送了过去之后,苏锦若看了一眼太后送来的盒子,心中痛快了许多,让春香把它送进了仓库里吃灰,高兴的悠悠哼着小曲。 晚上,南宫珏正在书房里看文书,突然耳尖一动,听到有箭的破风声。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沉霖立刻为他解惑,“主子,是夫人在外面练箭。” “她,练箭?”南宫珏有些意外,搁下文书起身走出了书房。 果然,隔着老远,南宫珏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拿着一把沉重的弓,费力的拉开,射箭,随后看着偏离靶心的准头沮丧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再来,一次比一次更加认真。 “既然不擅长,又何苦为难自己?” 听到南宫珏清冷的声音,苏锦若停下动作,“过两天就是围猎了,我不想给你丢脸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不是?” “歪理。” 他说完不再说话,敛了衣袖,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苏锦若哼了一声,再次拿起一支箭,眼睛紧紧的瞄在靶心上,认真的用了全身力气拉开了弓弦,看着倒是架势极足。 她蓄力片刻后,正想放箭,却不小心手指一滑,箭尾从指间脱出,斜斜的飞了出去,弓弦将她刚才蓄的力气,毫不留情面的打在了她纤细的五指上。 “啊!” 第20章 凌王称赞 苏锦若疼的下意识松开了弓退后了一步,捂住自己的手指,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南宫珏的脚步比他的想法更快一步的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拉过她的手,看着正在肿起来的指头,眼神冰冷。 就在苏锦若以为他要凶自己的时候,南宫珏却用指尖覆住了她的伤口,带着三分力道轻轻的揉了几圈。 “已经不疼了,多谢,”苏锦若把手抽出来收进袖子里,他指腹的力道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另她脸上发烫,“就是震了一下而已嘛,没事的。” 南宫珏神色泰然的起身,点头附和,“是,左右还没笨到朝自己放箭的地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你又损我!”苏锦若气得跳起来叉着腰瞪他,脸蛋气鼓鼓的,让人看着想捏一把。 南宫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轻咳一声,别开了头,“今日早些休息吧,明日我教你。” “当真?”苏锦若两眼发亮,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成,那我也要抓紧时间练习才行。” “别练了,”南宫珏拿过她手中的弓,递给一旁的沉霖,慢条斯理道,“你就算练一晚上,也不如我教一个时辰,白白浪费光阴。” “好吧,也有道理……”苏锦若点了点头,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跳脚,“南宫珏!” 眨眼间就是围猎的日子,京城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清早在路上能看到不少华贵的马车,朝着京郊去了。 “春香,我这样打扮如何?” 苏锦若换上了自己做的骑装,将一头秀发高高挽起,随意的用一根短带束在脑后,走动间英姿飒爽,活像个身姿娇小的小公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 今日南宫珏早早的离开了,他需要进宫面圣,同小皇帝一起去练武场,还要处理各种临时状况,没空陪着她一起去了。 南宫珏正在宫中吩咐事情,忽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想起独留府中的苏锦若,嘴角弧度柔和许多。 算算这个时辰,她应该已经起来了,莫不是这会儿正在抱怨不能同行? 他回过神来,面色恢复如常,看着面前的沉霖,“今日你去跟在皇上身边,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能伤到分毫。” “是。” “小姐,您这样打扮比京城中不少公子都要好看,奴婢头一次见到女子也能这样玉树临风,真是叫人眼前一亮。” 春香在一旁由衷的夸赞,目光痴痴地看着她,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苏锦若勾了勾嘴角,忍不住调戏她,“我们春香是个大姑娘了,也会惦记公子的样貌了,改日我一定亲自为你寻个俊朗非凡气宇轩昂的公子,让他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小姐,您说什么呢!” 春香被她说得面色通红,羞得直跺脚,若不是苏锦若是主子,她恐怕都已经跑出门去了。 院中欢声笑语,来到门口的侍卫不忍打断,直到两人说完才拱手,“夫人,大人让我来接您,咱们走吧。” 越靠近郊外,路上能见到的马车越多,见到南宫珏的马车纷纷避让,无人敢挡路。 苏锦若坐在马车上瞧着外面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摇头感叹,她上辈子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放着尊贵的身份不要,非要一直作死,督主夫人的身份难道用起来不痛快吗? 他们一路十分顺畅,很快就到了练武场外,苏瑾若想见南宫珏,因此下了马车没有多做停留,便进了练武场内,在她后面约半刻钟,凌王府和雍王府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雍王妃一身华贵的锦绣衣袍,从马车上优雅的下来,径直走向凌王,微微欠身。 “臣妇见过凌王大人,臣妇瞧着凌王大人今日红光满面,定可以夺得头筹。” “雍王妃不必如此多礼,不过是为了同大家交流罢了,取胜是其次。” 凌王抬手虚扶了一下,感受到掌心里多出来的纸条,眼神微微一动,收回自己的手。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雍王妃便转身离开了,凌王将纸条抹平在手心里,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看到上面“部署妥当”四个字便移开了目光。 片刻后,一撮不起眼的灰从他指尖簌簌落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锦若进了练武场,被安排在了女眷之中,方一进场,便引来无数目光。 在一群锦衣绣裙,花红柳绿的莺莺燕燕之中,她这一身纯白格外惹眼,犹如万花丛中一点绿,让人忍不住侧目。 众人的眼神有打量,有惊艳,也有嫉妒和嘲笑不屑。 苏锦若并未在意她们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坐下,忽而想起前世时,她为了迎合凌王,特地穿了一身紫色衣裳,两人站在一起时,南宫珏的脸别提黑的有多可怕。 她穿着同色的衣服,又刻意接近凌王,只要不瞎的人都会同情的看两眼南宫珏,现在苏锦若想起来,不由得感叹南宫珏大度,要是她,早就把这女人扔出去了。 她面上平静,目光却忍不住往众官那边看,在人群中搜索着另一抹白色,却未能发现,不由得心中疑惑。 苏溪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她的面前不远处,满脸艳羡,“妹妹今日真是好看,这衣裳是南宫大人给的吧,妹妹可真幸福,这日子少有些东西不要紧,总是有其他弥补办法的。” 苏锦若刚要开口嘲讽回去,目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南宫珏从门外走进来,生子依旧孤傲冷清,气质卓然,可是他的身上,穿的并不是她做的衣服,只是一身便装。 苏锦若心中一阵失望,甚至失去了怼回去的欲望,那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在南宫珏心中,这份心意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君凌霄目光本就关注着女眷这边,看到一身白色骑装的苏锦若,顿时眼前一亮,迈步朝这边走来。 “南宫夫人本就容貌倾城,再加上今日这一身打扮,真是惊为天人。” 苏锦若起身行礼,勉强地笑了笑,猛地抬眼间就见南宫珏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眸光冰冷掺杂着丝丝怀疑的意味。 第21章 女人的嘴 苏锦若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不悦,却视若无睹般,依旧对着凌王傻笑。 “多谢凌王大人称赞,凌王大人如此抬举,小女实在惶恐,能得大人夸赞是小女的荣幸。” 傻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南宫珏的目光骤然深沉,目光犹如墨湖波动,下一秒就能把人吞了似的。 这一波三折的情绪变化沉霖看的心惊肉跳,连忙提醒,“大人,皇上马上就要过来了。” 南宫珏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人群里,不多时,小皇帝就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故作稳重,但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小皇帝脸上还有几分紧张,好在南宫珏教的话已经背熟,流畅的宣布出了今日的狩猎安排。 “今日的彩头,是可以向朕讨一个请求,只要不是胡言妄语,朕都会答应。” 这彩头一被公布出来,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女眷们的眼里也忍不住多了些渴望。 皇上的话就等同于圣旨,他的一个请求,那也可以相当于口谕,若是能为自己讨一个大好的前程,就等于直接平步青云,或是金银财宝,那也不亏。 总算是说完了,小皇帝松了口气,笑着看着底下。 “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今日的狩猎大赛便开始了!” 众人都起身,一百多名青年才俊皆是身着便装,从后面走出来,这都是参赛的世家公子和朝臣们,能让他们齐聚一堂,也是不易。 “快看啊,是李家的二公子!听说他前几日刚去赶考过,不知如何了?” “那便是陈三公子,没想到他也会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悦人家,不好意思说?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耳旁议论声不断,一群怀春的少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边的各家公子,没有片刻的消停。 苏锦若身在人群之中,却恍若未闻,她伸长了脖子寻找南宫珏的身影,却又找不到了人,有世家小姐从她面前经过挡住了视线,她不由得有些急躁,便侧头去看,这一看,眼中便多了一抹白。 她乍一看以为是别人,目光却比脑子更先认出,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南宫珏穿着她做的那件白色骑装,没了往日的阴沉,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朗月清风,他眉心微拢,长身玉立的往那一站,引得无数少女怀春,就算心知他是修罗,也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我没看错吧,那人真是南宫大人?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若是能进他的门,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理会这些人的议论,南宫珏走到人群前面,翻身上了马,他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介宦官,倒像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 “等等,这骑装怎么如此眼熟?”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在南宫珏和苏锦若身上来回打转,眼中充满羡慕。 传闻中两人关系不好,可如今一看,简直羡煞旁人,哪有半分不好? 苏锦若在人群中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傻笑,果然,南宫珏穿白色也相当好看,当时嘴上说着不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着实让她惊喜到了。 看着他成为人群的焦点,君凌霄脸色“难看的手下用力,拉紧了缰绳,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 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南宫珏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一勾,眼中的轻慢昭然若揭。 君凌霄一瞬间眉头深皱,心中充满不可思议,南宫珏收回自己的目光,小腿微微用力夹住马腹,手中长鞭一挥,竟是独自一人一马当先的冲进了林子里,“驾!” “哎,南宫大人好魄力!竟也不怕危险。” “就是……” “有魄力个头,”赵满洲气急败坏的跺脚,“这林中各类陷阱繁多,他这一鞭子就进去了,帮人把陷阱都踩完了,这叫有魄力?这叫傻。” 没想到能听到有人吐槽,苏锦若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引得赵满洲往她这边看,对上她揶揄的眼神,脸皮顿时烧了起来,“夫人,我……” 苏锦若轻笑了一声。 “你害怕什么,你是忠臣,说的句句都是谏言,我还能把你生吃活剥了不成?” 听到生吃活剥四个字,赵满洲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回答,“夫人英明,一下子就认出了小的。” 还不是因为你说人坏话说的太大声,苏锦若翻了个白眼,也骑上马往前走去,那些世家小姐也已经有进去的了,怕好东西都被抢了,各自之间提防着对方。 “夫人切记,不要着急往里面冲,这林中很危险,若是实在害怕,你只管跟着我就行。” 赵满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便走到她前面为她开路。 害怕?苏锦若在心里轻笑一声,她若是知道害怕为何物,就不会策马同苏怡然争得不可开交了。 不过有人愿意当免费的劳动力开路她也不会拒绝,就这么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比散步还要悠闲自在。 然而冤家路窄,她都已经走得这么慢了,才走了没几步,还是碰见了苏溪和苏怡然。 苏怡然坐在高头大马上,手中紧攥着缰绳,下巴高高扬起,一副傲骨十足的样子,看谁都是不屑一顾,只有看苏溪才会显得乖巧一点。 “姐姐,你觉得我今天能赢吗?” “这是自然,”苏溪温柔的应着,脸上满是笑意,“三妹妹这几天练得如此用功,努力必定是有回报的,今日拔得头筹的人,非你莫属,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会帮你的。” 听了苏溪的话,苏怡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出的样子。 苏锦若在后面看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若不是她曾经亲眼看到苏溪从她们两人的陷阱上方策马扬鞭去追猎物的兴奋样子,也许她就能信了。 这两人不曾回头,苏锦若也不会上去招惹,更是放慢了脚步,慢腾腾地往前挪动着,一眨眼路上都没几个人了。 就在她无聊到在马背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抹白色出现在路的前方,打量她一眼,幽幽开口。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22章 毒蛇陷阱 昏昏欲睡的苏锦若被这清冷的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南宫珏伸手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让她掉到马蹄底下。 看到南宫珏,苏锦若有些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想起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你不是在最前面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赵满洲立刻附和,见他心情好,大着胆子挤眉弄眼的调戏他,“是啊,当时看你冲进去的潇洒,连陷阱都不怕,怎么又舍得掉头回来了?” 南宫珏没有说话,冷冷的扫了赵满洲一眼,给人吓得缩了脖子望天,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若是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在这后面睡觉?不是说不想给我丢人吗,你现在是稳妥的坐在最后一名的位置上,半点不慌。” 苏锦若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怕我给你丢人吗?” “不怕。”南宫珏摇了摇头。 “那就成了,”苏锦若得了答案,高兴的一拍手,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不是不争,我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南宫珏眼里满是嫌弃,“那得是多傻的兔子才能被你给碰上了?” 赵满洲在一旁面色古怪的看着南宫珏,突然觉得自己对他这些年来的了解崩塌了,这宠溺的语气,这丰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非常自觉的退后两步,给这两人留出更多的空间。 “你要对我有一点信心嘛。”苏锦若被他嫌弃的没脾气,然而瞧着他越久,眼睛里却是越发欢喜,亮晶晶的写满了情意。 这人的眼睛真好看啊,静如墨湖,动若沧海,有哪个女子能日日对着他这样的样貌不心动的,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什么?”依旧是凶巴巴的语气。 “瞧你好看啊,”这人却丝毫不知羞,你就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都有几分得意,“尤其是你今日穿的这身衣服,比起你平日一本正经的沉闷的黑色看着顺眼多了,你难道没看到,今日你出现的时候那些姑娘们可都看呆啦!” “以貌取人,肤浅。” 南宫珏面无表情的丢下这句话,策马转头就走,眼神冷漠的盯着前方,嘴角却不自知的轻轻上扬。 幸好此处无人,不然恐怕会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要问问老天这真的是他们冷酷无情的东厂厂公吗? “哎,你别走啊,等等我。” 苏锦若连忙策马跟了上去,赶到他的身边放慢了速度,与他并肩同行。 “不等你的兔子了?”南宫珏收敛了表情,斜睨她。 “兔子哪有你重要,”苏锦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当然是跟着你有肉吃。” 她嘴上开着玩笑,实际上心里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雍王妃的人和陷阱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南宫珏跳进火坑,她一定要跟在南宫珏身边才行。 好在陷阱布置的地方她都知道,上一世就是她把南宫珏引过去的,还害他受了伤,她当时装作不知情,但以南宫珏的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然而他事后连个惩罚都没有,仿佛是信了她的话,苏锦若眼中微动,护着他的想法更加坚定。 本来在一旁看戏的赵满洲忽然之间就被丢下了,他在原地怔愣了片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追了上去,“哎,这还有个活人呢!” 三人同行,赵满洲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拌嘴,多数时候都是苏锦若在说,南宫珏在听,只是偶尔回两句,但输的往往都是苏锦若。 瞧着她那被气的绯红的侧脸,赵满洲也忍不住开怀又茫然。 谁说这两人不和的,他看着羡慕的不行,忍不住长叹一声,他何时也能遇到自己的意中人? 他们一路往林子深处走去,路上能见到的人越来越少,林间有些奇怪的叫声传来,大多都是苏锦若没有听过的声音,满脸新奇的左顾右盼。 “南宫珏,刚刚那个是什么叫?听着像是兔子,又像老鼠。” “是灌兔。” 又走了几步,林中远处又响起一声叫声,听起来好像是大型动物,而且叫声颇为凶猛,苏锦若身子都颤了颤,“好吓人,怎么跟你一样?” “……苏锦若!” 怪不得人说女人不能宠,瞧瞧这才宠了两日,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什么话都敢说了,南宫珏冷眼看着她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又忍不住软了神色。 “啊!” 听到这声惨叫,苏锦若下意识的就想问这是什么在叫,然而循着这声音望去,她心中一惊,原本在马背上的赵满洲不见了踪影,仔细一看,马侧的地上竟有一个巨坑。 这是什么叫?这可不就是人叫吗!苏锦若一拍自己的脑袋,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那坑边一看,吓了一跳。 赵满洲一只手死死的拽住坑边,支撑着自己不掉下去,而那坑中不时有绿光闪过,仔细一看,竟是不少蛇在游动! 南宫珏立刻赶过来想要救人,然而赵满洲手下的土一松,竟是直接朝了下面掉了下去!赵满洲顿时脸色煞白,眼神绝望。 苏锦若想都没想,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地摁在地上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和他一起掉下去。 赵满洲吓得不敢说话,望着她咬着牙拼命抓住自己的手腕的样子,眼中震动。 可她到底力气有限,提不动一个大男人,身子被拽得慢慢往下倾,好在南宫珏立刻飞身下马赶了过来,接替苏锦若拉住了他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随即运起内力,直接将人一把提了上来。 赵满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的心忍不住猛烈的扑动,苏锦若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夫人……”赵满洲的语气还是有些颤抖,他停顿了下接着问道,“难道你不害怕被我一起扯下去吗?” “怕啊,”苏锦若擦了把冷汗,“但是救你要紧,就没来得及想太多。” 听着她坦率的话,赵满洲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谈话间,苏锦若不经意的瞥见不远处一抹银白色的灵巧身影,顿时瞳孔一缩。 “是雪狐!” 第23章 抢夺雪狐 “多谢……” 赵满洲道谢的话才说到一半,只见她一个回身扯着缰绳飞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着那雪狐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剩下的酝酿的话全都堵在了胸腔里,一时之间竟是有些闷的慌,他的心有些乱,摇了摇头。 一定是刚刚摔的,一定是的。 南宫珏本是要立刻追过去,看了一眼呆呆的坐在地上的赵满洲,出声提醒。 “林中危险,我们尽快跟上,你可还能行动?若是不能,我叫人来将你带出去。” 他虽然面色如常,语气里却忍不住有几分着急,心中挂念着追着雪狐离去的人,面色微沉。 她倒还当真是认真狩猎不给他丢脸,看见雪狐连他都丢下了! 赵满洲回过神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我没事,此地危险,我们赶紧去跟上夫人要紧。” 两人上了马,追着苏锦若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可是这密林深处的路纵横交错,十分复杂,他们很快就停在了岔路口上。 南宫珏沉眸看了一眼四周的马蹄印,策马踏上了印记最新的一处小路,接着追过去,赵满洲什么也不敢问,只能紧跟其后。 苏锦若一路策马奔腾,紧紧的追着那一抹白色,任由耳旁风声掠过,周遭景物变幻也未曾察觉,直到它终于没了踪影,这才勒马停下。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苏锦若出了一身冷汗,这林子这么大,结果她居然偏偏跑到了凌王设下的陷阱中。 她记得这个地方,这四周都是些陷阱,上一世,她就是将南宫珏引到了这里,怎么阴差阳错的又来了此地? 心中暗自懊恼,苏锦若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触动什么机关。 旁边的草丛一阵颤动,苏锦若警惕地回头,却见从里面冒出一抹白色,正是她一路追过来的雪狐,在里面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又转身往路的深处跑了几下,坐在不远处不动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马上下来,往雪狐坐着的地方小心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试探着陷阱,终于跨了过去。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只见雪狐身前,一只小雪狐的尾巴被夹在捕兽夹上,那小狐狸瞧着已经挣扎了许久,奄奄一息的躺在原地,看到她有些害怕,又挣扎了一下,尾巴上已经被夹出了血,这一挣扎,血色顿时更深了些。 大雪狐走过来,用爪子拨弄了一下捕兽夹,捕兽夹一动不动,它呜咽了一声看向苏锦若,眼神有些悲伤无助。 苏锦若心中惊奇于这雪狐居然如此通人性,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还是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将袖子挽起,准备将那捕兽夹解开,到底力气不够大,她掰了半天,也只让那捕兽夹稍微松了些,并未完全解开。 不过瞧着小狐狸好受了些,不再疼的抽搐,她松了口气。 她全神贯注的跟眼前的捕兽夹做斗争,没有听到不远处渐渐逼近的脚步声,直到一阵破风声划过她的耳边,就在她把捕兽夹完全解开的一刻,一支箭狠狠的射向了她身旁的大雪狐。 雪狐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射中了腿,顿时疼得嗷呜一声,满地打滚,被松开的小狐崽立刻跑到大雪狐的身边,焦急的打转。 苏锦若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大雪狐腿上的箭根处慢慢地渗出血来,将洁白的毛都染成了红色。 “呜——”雪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鸣,痛苦而低沉,眼睛里也有晶亮的东西落下来,它竟然哭了。 苏锦若立刻起身,挡在两只雪狐的身前,你看向射箭的人,只见苏怡然坐在马上,手里还拿着一支箭,似乎是想再次射那雪狐,见她挡住,收了弓,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苏锦若,识相的就快给我让开,那是我的猎物!” “你的猎物?”苏锦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怒意燃满了整个心头,“我若是不让呢?” “这雪狐可是宝贝,谁不想要,你自己没本事捉住,就妨碍别人,给我让开!”苏怡然一边说着,一边又举起了弓箭威胁她。 然而苏锦若丝毫不惧,眯着眼睛看着她,她知道,这一箭,苏怡然不敢射。 公然射杀南宫珏的夫人,她没有那个胆子。 果然,两人僵持了片刻,苏怡然气急败坏的从马上下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已经到了苏锦若的跟前,然而苏锦若拦的死死的,她一步也在再进不得。 苏怡然眼神阴狠,她眼珠一转,趁着苏锦若不备,一掌打向了她。 活了两世,苏锦若还能不了解她在想什么?她心中早有提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甩出了两步远。 “苏锦若!” 苏怡然也不再顾忌,红着眼睛朝她冲了过来,招招狠厉,恨不能取她性命。 两人缠斗半晌,苏怡然没能占到半分便宜,终于恼羞成怒,也不管攻防兼备了,不要命的朝她冲了过来,苏锦若立刻躲开,可是却感觉脚下一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地面塌陷,她直直的掉了下去。 而苏怡然则是因为用了全身的力气,惯性太大没能停住,也尖叫着摔了下来。 疼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苏锦若揉着自己摔疼的地方,强打着精神警惕的坐起来查看周围。 跟赵满洲的那个一样,都是个挖出来的陷阱,只不过好运的是这里面没有放毒蛇,她总算是松了口气,放松了些身子,耳边却立刻响起尖利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出去!苏锦若,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怡然惊慌失措,恶狠狠地看着她,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皱了皱眉头,苏锦若懒得理她,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苏怡然不甘心,一直朝着洞外面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我是雍王府三小姐!把我救出来重重有赏!” 赵满洲和南宫珏正在岔路口上犹豫,听到这边求救的声音,立刻朝着这边过来。 “救命啊!” 第24章 金雕 听到这熟悉而刺耳的尖叫声,南宫珏转身就想走,苏怡然救不救都不打紧,然而走到坑边的赵满洲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南宫夫人!” 苏锦若有些意外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先救我!”苏怡然挥舞着双手上蹿下跳,恨不得现在就一把抓住他。 赵满洲虽然心中嫌弃,但到底也把人一起救了上来,苏锦若重新站在地面上,一抬头对上南宫珏幽幽的目光,心虚的笑了两声,“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南宫珏真的有些生气了,薄唇微抿,眼神中墨色纷涌,风雨欲来。 苏怡然虽然心中嫉妒两人,但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雪狐母子,还是朝它们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受伤的小狐狸。 “放开它!” 一转头,苏锦若就堵在她的身后,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小雪狐,眉目间满是冷意。 “凭什么!”苏怡然不肯示弱,手将小雪狐掐得更紧了些,“这里的猎物都是无名的,你凭什么跟我抢?” 看着小狐狸痛苦挣扎的样子,苏锦若拳头捏紧,认真考虑着在这里杀掉她会带来什么麻烦。 感受到苏锦若身上的杀意,苏怡然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得意,她终于也让苏锦若不痛快了,今天这狐狸她是拿定了! 苏锦若满身阴沉,一只手从身后拍上她的肩膀,拍散了她满身戾气,她回头看,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愣了下,南宫珏移开目光,看向苏怡然。 被他拖出去打晕过,苏怡然心中还有阴影,她不由得有些腿发软,“厂公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莫非要强抢?这若是传出去可不好听……” “我用一只金雕同你换,如何?” 听到这话,苏怡然愣了下,眼中是巨大的欣喜,“你说金雕?在何方?” 金雕远比雪狐要珍贵,而且捕猎难度极高,若是有金雕,谁还在意两只破狐狸? 南宫珏朝着马的方向看了一眼,苏怡然循声望去,果然,一只受了伤的金雕就挂在马背上。 苏怡然见了金雕,直接将手里的狐狸一扔,飞快地奔向金雕,生怕南宫珏后悔一般,看着到手的金雕乐得合不拢嘴,塞到自己马背上,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苏锦若接住小狐狸,伸手顺了顺它的毛,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半晌才想起来问,“你哪来的金雕?” “方才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南宫珏轻描淡写的道,“无妨,金雕虽然珍惜,但这里也不是没有别的东西了,再打就是了。” 赵满洲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被南宫珏扫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刚才这人还一脸不高兴呢,结果一转眼就把自己的不高兴忘了,反而安慰起苏锦若来了。 他觉得自己跟这两人待在一起需要时常扶着下巴,以防总是掉地上有一日就收不回来了。 将两只受伤的雪狐处置妥当,三人便往回走,然而没走出多远,南宫珏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赵满洲问话还没问完,旁边的树林中突然有齐刷刷的放箭声响起。 对方显然是有预谋的,在此地埋伏已久,每只剪都带了杀人灭口的力道,精准狠厉的射了过来。 赵满洲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抵挡,事发突然,不免有些狼狈,不由得暗咒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珏也早已拿出配剑,防备的滴水不漏,暗处的人见伤不到两人,一声令下,干脆朝着手无寸铁的苏锦若集火。 南宫珏立刻飞身到她身前为他挡住,可敌暗我明,对方见正面放箭不成,又从背后放出了一支冷箭。 “小心背后!” 他低喝了一声,顾不得身前还有要应付的箭雨,伸手去接住了她背后那一支,箭柄被他牢牢的握在指尖,在离苏锦若心口还有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正面的利箭接踵而至,其中一支狠狠的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南宫珏!”苏锦若瞳孔紧缩。 南宫珏吃痛的皱眉,眼神陡然变冷,他回身,不再犹豫,干脆拿着剑顶着箭雨,冲进了密林深处。 片刻后,密林里没了动静,南宫珏一身血气,宛若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一般,他飞身落地,抬眼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再也顾不上其他,两人立刻带着南宫珏回到出发的地方,请来军医。 然而军医诊断过之后却是摇了摇头,“大人不仅中了箭,还身中剧毒,毒药罕见,若是不能解毒,恐怕凶多吉少。” 苏锦若闻言,眼神沉沉,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房间走去。 “王妃,南宫珏已经中了毒,”属下跪在地上,“但是咱们的人也损失惨重……” 两人身后的门突然被“嘭”的一声踹开,雍王妃吓了一跳,见是苏锦若,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来做什么?” 苏锦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解药给我。” “解药?什么解药?”雍王妃装得一脸无知,“你在说什么?” 苏锦若仿佛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把解药给我。” 雍王妃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你是怎么知道的?苏锦若,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那你是谁,雍王妃?”苏锦若冷冷一笑,走近了两步,负手站在她身前俯视她,“若是没有了雍王,你又算什么?” “如果是你不把解药交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还关在东厂大牢里的雍王,南宫珏的命和雍王的命,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着吧。” “你……” 雍王妃还是头一次对上这样的苏锦若,她有些气急败坏,最终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能恨恨的拿出解药的方子,扔给了她。 这么好的杀掉南宫珏的机会,居然就被她这么破坏了! 在她走远后,属下才战战兢兢地凑上来,“王妃,她是怎么知道是我们的?” 第25章 食血花 苏锦若拿了方子,心中这才安定下来,她表面上装的镇定,实际上袖子里的指尖都在颤抖。 她怕雍王妃要拼个鱼死网破,哪怕不要雍王也要害死南宫珏,好在她赌对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暴露自己所知道的内情,不过雍王妃所做之事也不是没有漏洞,应该不会怀疑到离谱的地方。 站在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苏锦若这才拿着方子走了进去。 军医看见方子眼前一亮,端详半天之后点了点头,面色有些为难,“没错,这的确是解毒的方子,但是其中还缺三味药材。” 赵满洲在一旁急得头上直冒汗,甚至情急之下都没有想她的方子是从哪里来的,听到这话心急的一拍桌子。 “缺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别拐弯抹角的,我这就让人去药店里买!” “药店里恐怕没有,”军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药材极难保存,摘下来一段时间就失去了入药的价值,所以买不到。” “这……”赵满洲语塞。 “但是据我所知,这些药材在后山的猎场上就有,至于能不能拿到,就全看缘分了。” 军医说完,拱了拱手,“大人的情况紧急,时间耽误不得,我这就去先准备好其他的药材,等到把其他三样寻来,就可以给大人服下了。” “劳烦先生了。”苏锦若低眉顺眼把人送了出去,等到军医离开之后,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南宫珏。 “沉霖。” “属下在,”沉霖下意识的回答,“夫人有何吩咐?” “照顾好你主子,把出入的人都看好了,可疑之人一律不得放行。”苏锦若冷声吩咐,一改往日在南宫珏身边撒娇嬉笑的模样,嘴唇紧抿,看着就让人心生严肃。 “是。” 沉霖沉声应道,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只是夫人这护着主子的模样……她究竟是帮谁的?他一时间竟也有些分不清了。 她走到床前,握住他的手片刻又松开,眸光温柔的能拧出水来,“等我回来。” 说罢,她转身就跨出了房门,骑上马直奔后山的方向。 赵满洲把她对南宫珏的在意都看在眼里,心情莫名有些复杂,见她离开,下意识的追了出去,“我去帮你们夫人,照顾好厂公。” 他快马加鞭,没多久就追上了还未走远的苏锦若,见他前来,苏锦若感激的笑了笑,但她心中惦记着事情,并未再多说。 后山上极少有人前来,野生的草药边野也未曾有人特意采摘,两人很快就从其中找到了三种药材中的两样。 可是剩下的那一样永生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两人几乎都将整个山头翻遍了,也未曾见到,都是些规规矩矩的野花,没有一朵特别的。 一位老伯背着背篓从不远处路过,苏锦若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拦住老人家。 “老人家,不知可否跟您打听一样草药?” “草药?”老伯闻言笑出了声,点了点头,“我住在山脚下几十年,这山上的草药野菜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姑娘尽管问就是了。” “我想知道,永生花在哪里?” 她问完,老伯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着她,“姑娘,你要什么不好,要永生花做什么?这药……可不好采啊。” 苏锦若没有半点被吓退,她坚定地看着老伯,摇了摇头。 “老伯,我需要它救命用,只要能采到,多难我都得去试试。” 老伯沉吟片刻,长叹了口气,指了个方向,“罢了,姑娘,永生花就在那边,在一片食血花后面,只有食血花开花,它才会开花,才可入药,若是实在采不到,就另想它法吧。” 苏锦若的心已经飞往了那个方向,但还是忍着拱手道谢,“多谢老伯。” 两人迅速赶了过去,看着遍地的花骨朵,苏锦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食血花还未开花,他们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 苏锦若心情十分沉重,她蹲下身来,伸手抚摸那些花朵,可是才刚刚碰到了叶子,手指陡然一痛,她连忙收回手,一滴血滴在那花骨朵上。 “没事吧?”赵满洲心下一紧,伸出手去,停顿了片刻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不过是割伤了一道口子,苏锦若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眼神一下子被那花骨朵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颤抖了两下,竟是缓缓打开了,娇艳的如血一般红的花瓣迎风轻晃,像个餍足的孩子。 “若是实在不行……”她脑海里一下子回响起老伯的话和他古怪的眼神,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 她蹲下身去,把刚刚被割破的地方又挤出血珠,轻轻靠在那花苞上,不出意料的,花,开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邪门的花?居然食人血?”赵满洲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惊得连连摇头,“南宫夫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苏锦若却朝他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食血花尽头的方向,那里,有一朵与众不同的花骨朵,正静静等待着花期。 眼见着日头逐渐偏西,若是日落之后,就更不好采了,她没有时间犹豫。 苏锦若掏出随身的匕首,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朝着花海走了过去。 “南宫夫人!”赵满洲看着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脚下的花一朵接一朵的开放,眼眶却是微微湿润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如此特别,让人怜惜,也让人敬佩。 “你去守着永生花,”苏锦若的脸色渐渐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一旦盛开立刻采摘。” 一柱香时间过后,食血花开了大半,永生花终于赏了面子,开了花,两人将它摘下,立刻踏上归程。 看着军医把三样药材入药,喂给南宫珏喝下去,苏锦若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身子晃了晃,竟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夫人!”房间里顿时一片惊呼。 半个时辰后,苏锦若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并未醒来。 房间里烛影摇晃,忽然间,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窗户闯进来,直指苏锦若的面门! 第26章 蹴鞠比赛 赵满洲本是帮忙拿药来,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顿时吓得魂儿都丢了一半,扔了药碗冲上前去,挡在她的身前。 那利刃眼看着劈过来,赵满洲抬腿攻那人下盘,抱了被砍上一刀也要拦住他的两败俱伤的决心。 然而对方却并不想跟他两败俱伤,急急的收回了刀退后了两步,举着刀落在了房间里,他的两个同伴也落在了他的身后,提着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看着这几个分不出面目的身影,赵满洲怒从中来,指着他们大骂出声。 “何方鼠辈,三番两次偷袭,想要置人于死地,手段竟如此阴毒,你们难道就不怕被查到身份,诛了九族吗!” 三个黑衣人无声的对视一眼,三番两次?他们分明是第一次动手。 上,还是撤?三人有些犹豫,虽说偷袭应当一次得手,但毕竟他们有三个人,若是强行动手,未免就赢不了。 主子是下了铁令,说要苏锦若性命的,上! “来人啊,抓刺客啦——” 三人还没动,就被赵满洲扯破嗓子的喊声吓得一哆嗦,此地贵人众多,本就防备森严,这一嗓子下去,外面顿时响起了脚步声。 “……” 这下三人不再犹豫,从窗户里跳窗而逃,背影有些匆忙狼狈。 赵满洲追到窗口上,狠狠的啐了一声,指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愤愤道,“给我追!追不上也要把他们给我撵得累死,只会偷鸡摸狗的畜生!” 禁卫军的统领听了不由得脚步微顿,险些栽了个跟头,好好的抓刺客被他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滑稽呢? 看着禁卫军追远,赵满洲回头看着苏锦若,心里一阵后怕,若是他没有刚好赶来的话,她岂不是就成了刀下亡魂? “咳咳……” 苏锦若突然咳嗽了两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缓缓支起身子看了一圈四周,眼神有些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才是什么声音?” 她虚弱的脸色太过吓人,怕她从床上掉下来,赵满洲连忙走到床边,解释道。 “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在这里躺了一个时辰了,方才突然有刺客闯进来,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夫人放心。” “怎么又有刺客,”苏锦若喃喃道,片刻后猛地抬头,“那南宫珏呢?他不也还在昏迷,万一他那边也有刺客……” 赵满洲之前没想到这茬儿,此时一想还没有意识的南宫珏,顿时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转身就往门外走,“夫人莫要着急,我这就过去看看!” 他大步冲进南宫珏的房间,却见南宫珏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伤口仍然在痛,他脸色有些差,见他进来,眸色淡淡。 赵满洲瞧着他不像是见过刺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问一旁的沉霖,“你这边刚刚可遇刺了?” 沉霖摇头,“大人,主子刚醒,属下一直在这里守着,未曾见过刺客。” 赵满洲不解的直摇头,“奇怪了,若是有刺客,怎么会不奔着你来,反倒是对你夫人下手?” 听到苏锦若遇刺,南宫珏眼神骤然一沉,“刚刚发生了什么?” 赵满洲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南宫珏听到对方来了三个人,只为了对付苏锦若的时候,周身气息冰冷肆虐,看向一旁的沉霖。 “去查查刺客的身份,最好活捉。” 按理说苏锦若只不过是个雍王府不受宠的庶女,应该不曾得罪什么人,可偏偏对方杀到了门上,要取她性命,究竟是谁在针对她? 沉霖得令,立刻离开了房间,可是不过片刻便回来了。 “主子,属下才出门,就碰上了禁卫军带着人回来,只不过,在他们追上的时候,这三人就已经变成尸体了,不知被何人所杀。” “他们这追了半天,结果就上去收了个尸?”赵满洲气得直瞪眼,“好歹也是保护皇帝的人,就这么不争气?” “怪不得他们,”南宫珏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目光凉凉的看着前方,“是背后下手之人太过狡猾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早就留下了后手,一旦刺杀失败,就把自己的刺客处理干净,如此手段当真狠辣。 今日是苏锦若运气好,碰上了赵满洲,若是此人一日不除,苏锦若就一日生活在危险之中。 “沉霖。” “属下在。” “从暗卫中派几个人过去跟着苏锦若,往后她的身边不可以没人。” 沉霖惊讶地看着主子一眼,迅速的低下头抱拳应着,出门去找人了。 南宫珏这边两次遇刺,这围猎比赛顿时人心惶惶,女眷们都吓得不敢再出去,人人自危的气氛下,狩猎比赛也无法再进行下去,只得中途取消。 得知南宫珏遇刺,凌王连忙装作关心的样子派人过来打探,然而却被拒之门外,没给好脸色看。 “主子,可就这样回京?”属下跪在地上问道。 凌王的脸在摇晃的烛光下忽明忽灭,阴影在他脸上来回摆动,半晌,他摇了摇头。 尽管已经吩咐过了沉霖,南宫珏心中却仍旧有些烦躁,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赵满洲无辜的坐在一边感受着嗖嗖的冷气,实在坐不住了开口道,“要不……你去看看苏锦若?她也受了伤,你怎么也该去瞧一瞧的。” 就在他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赵满洲感到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受伤了?”南宫珏抬起头来,眉头微拧。 片刻后,他起身,披上外袍就走出了房间,朝着苏锦若的房间走去,他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两声咳嗽,眼神暗了暗。 这时,正好端着药的丫鬟缓缓走了过来,见他在,吓了一跳连忙行礼,然而还没跪下去,却感觉手上一空。 南宫珏拿了她的药,已经迈进了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微合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的苏锦若。 听到有人进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南宫珏,吓了一跳,“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看她精神还好,南宫珏眉头微松,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淡淡道,“无碍,只不过中了一箭而已。” “你……”苏锦若有些惊奇的瞧着这人。 第27章 下药 什么叫只中了一箭,沈姜秋略显呆滞的看着面前这人拽的四万八千里的一张姣好面容,那伤口已被绷带给包了起来,却仍旧渗出了血水,看样子伤的不轻。 这人难道不会疼的吗?她手腕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呢。 “把药喝了。”南宫珏无视她的目光,冷面将药递给她。 苏锦若沉默一瞬,伸出去接过来,手却是微微一颤,险些把药洒了,南宫珏眼疾手快,立刻就把碗又拿了回来。 看了她的脸色一眼,南宫珏犹豫了片刻,而后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一样,小心翼翼的拿起碗中的勺子,舀了送到她的嘴边。 苏锦若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偷了腥的狐狸。 南宫珏低着头也不看她,冷着一张脸看着勺里的药,动作毫无感情。 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南宫珏做的格外生疏。 若不是他此刻做的是帮人的事情,苏锦若简直就要怀疑自己跟他有仇了,看着他的面色,总感觉递到嘴边的不是药,是刀子。 这还是两世以来,他第一次为她做这种事情,就算是刀子她也要咽下去。 丫鬟在门外守着,不经意间瞥见房间里的场景,不由得愣在原地。 残暴不仁的督主大人冷着脸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药,许是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的原因,他的速度快了些,有些抢,而夫人却一句抱怨也没多说,眼睛笑得弯弯的,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督主大人。 这场景,居然意外的熟悉和意外的和谐。 意识到自己看愣了,丫鬟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一碗药很快就喂完了,苏锦若还有些意犹未尽,眼见着南宫珏起身就要离开,她眼珠一转,佯装歪了下身子,低声“哎呦”喊了一声。 南宫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人,只见她眉头紧皱,巴掌大的小脸紧紧局促在一起,一脸痛苦,眉头不自觉的拢起。 他稍微叹了口气,又走回床边,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戏谑和宠溺:“怎么了?” 苏锦若哼哼唧唧了半天,实在装不下去了,这才苦着一张脸看着他,“好苦。” “……” 凶名在外的大魔头也有被人噎住的一天,苏锦若笑的得意,片刻后敛了笑,认真的看着他。 “但是你在这里,我就不觉得苦了。” 苏锦若投机取巧的说道,成功的挠红了这位冷血无情,残暴不仁的东厂厂公大人的脸,咱们这位大人万年铁树开花,不懂得如何谈情说爱,以为苏锦若在揶揄他,猛地站起来走了。 南宫珏黑着一张脸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赵满洲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南宫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赵满洲缩了缩脖子,轻咳了一声,“不会吧……她为了救你,差点命都要没了,你们俩还能吵架?” “为了我?” 南宫珏脚步一顿,挑高了眉头看着他,声调不自知的拔高许多。 “是啊,你中了毒,有一样药材特别难取,需要以人血为引,不夸大的说。若不是她,你现在还在床上生死未卜呢。” 赵满洲分毫不差的把食血花的事情告诉了南宫珏,南宫珏周身气息越发混乱冰冷。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拼命的地步,更没想到这个人是苏锦若。 若是做戏的话,她未免也做的太真了,让人难以辨清。 想起她用那张苍白的脸,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最后一句话,温柔眼波流转的模样,南宫珏心头一顿,心上的褶皱突然被那声音抚平,垂眸不语。 赵满洲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在暴怒的边缘徘徊,却又突然周身戾气平歇的变化全程,忍不住摸了把自己的脑门。 不热啊,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呢? 督主大人和夫人受伤,回朝之事便耽搁了下来,这几日里,南宫珏每每来看她,总是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却没有一日不来。 明明是在郊外,苏锦若这里不知为何,每日吃的都比在京城中还要丰盛,几日下来,她不仅没憔悴,反而还气色更好了些,连腰上的赘肉都多了些,摸起来手感很好,成了她打发时间的一大乐趣。 这让等着看她笑话的苏怡然恨的牙痒痒,每次见面都要朝她扔眼刀子,苏锦若对此不置可否。 几日过后,众人皆修整完毕,正当有人提议回去时,君凌霄站了出来,轻咳一声,环视众人,朝着小皇帝拱手。 “陛下,臣以为此次若是草草而回会彻底败了兴致,既然刺客风波已过,何不再举行一场比赛,也让人心中的不安淡些。” “这……” 小皇帝犹犹豫豫,下意识向南宫珏的位子上瞥了几眼求助,位子空空如也,本该高位上的人此刻并不在此地。 君凌霄赶在小皇帝拒绝之前再次开口,言笑晏晏,十分的伪善:“陛下不必为难,臣说的并不是狩猎比赛,而是蹴鞠,至于彩头,就是我的这块玉佩。” 说罢,他从一个匣子中取出一块玉佩,笑道,“虽不说价值连城,但也是珍惜之物,大家权当玩个开心。” “两人一组,若有想要参加的,站到这边来就是了。”他接着说,有意无意的往苏锦若这边瞥了一眼。 人群中的苏锦若无意间瞥了那玉佩一眼,当时便心中一震,那玉佩怎么看怎么眼熟,可不就是她娘临死前留下的那一块吗?怎么会在君凌霄的手里?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思念之切溢于言表,不自觉上前一步走出人群,缓缓地走向君凌霄的身边。 “南宫夫人也要参加?”君凌霄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孤身一人?” 苏锦若这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满洲,却见他目光另有所指,故意避开了她。 她正疑惑着,耳边突兀的传来一个宛若救世主的声音。 “本督主在这里,她怎么会是一人?” 第28章 与民同乐 苏锦若一脸震惊地看着走出来的南宫珏,没几步就到了她的身边,全程不曾看她一眼,只是脸色阴沉的盯着前方。 众人静了一瞬间,目光都跟在南宫珏的身上,被他反常的举动惊到了。 厂公大人这是要与民同乐? “你身上还有伤呢。”苏锦若担忧的望着他的胳膊,小声道。 南宫珏转头侧目看了她一眼,眉目间尽是冷意。 “本督主不参加,夫人想要跟别人一起?” 明明他就在这里,然而她刚刚去把目光投向了赵满洲,这不是让他颜面扫地吗?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君凌霄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眯起了眼睛,从南宫珏的态度上来看,他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怪怪的。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参加,等到人数够多了之后,君凌霄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事先划好的场地,开始了比赛。 苏锦若一心想要玉佩,格外认真,南宫珏有武功在身,跟她打配合轻而易举,两人在场上所向披靡,比分远远拉开了其他人,胜券在握。 苏怡然和苏溪坐在一旁看着,苏怡然咬牙切齿,嫉妒写在脸上,苏溪则是面带微笑,做的端庄,旁人一看,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三妹妹,你看锦若她真是厉害,看来胜出的非她莫属了,我知道姐姐的看着心里也高兴,只是有些可惜了你。” 苏溪说到这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拉着苏怡然的手,“明明练习了那么久的箭法,还拿到了金雕,结果到最后不顶用了,让她白捡了个便宜。” 她这番话可谓是说到苏怡然心坎儿里去了,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她的心上,还是针法十分精准那种,针针见血。 苏怡然的手在袖子中紧握成拳,不甘心的看着苏锦若骑着马在场上大显身手,身姿潇洒,没有一点办法。 苏溪见她无所作为,心中嘲讽她蠢,只能继续说道,“这马瞧着也是好马,只不过娇养惯了,受了惊就会格外暴躁呢,若是伤了人就不好了。” 苏怡然眼前一亮,她假装弯腰抚平裙摆,手指一动,便不着痕迹的捡了一颗小石头在掌心里握着。 她的情绪出奇的平静下来,轻轻地坐着看着苏锦若在场上策马,直到她靠近自己这边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动,石子狠狠的打在了马肚子上。 马儿受了惊,顿时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苏锦若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抓紧缰绳,身子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场外顿时惊呼一片,甚至有些女眷都捂住了眼睛,不然继续再看。 摔一下倒还好,若是落在马蹄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她要落马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扯了回来,再次稳当的坐在了马背上。 来不及多想,苏锦若立刻抓紧了缰绳,安抚着身下的马儿,见它平复,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来看向拉住自己的人,正欲道一声谢,话却卡在了嗓子里,她身旁哪有别人,正是南宫珏! 看到他的第一瞬间,苏锦若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假装不经意的看向凌王的方向,果然,他的脸上分明的写了怀疑,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但已经被她尽收眼底。 太后本是笑意盈盈,看到这一幕,拢在锦绣宫服之下的手指渐渐握紧,长长的指甲陷进自己的掌心,心中满是不满。 南宫珏为什么要救她,让她就这么死在马蹄之下有什么不好? 比赛结束,不出意料的,苏锦若和南宫珏排在了第一名,凌王走过来,含笑看着二人,将装着玉佩的盒子递给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审视。 “恭喜南宫大人和南宫夫人,二位当真是恩爱的让人羡慕啊,就连比赛也如此默契。” 两人都未曾回应他,南宫珏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让君凌霄心生疑惑。 比赛结束之后,众人都要收拾回京了,苏锦若也不例外。 然而她在回房间的路上,却被一个小丫鬟撞了一下,那丫鬟惶恐的拉着她给她道歉,“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苏锦若冷眼看着她,打发走了她,手在衣袖中一探,便抓住了一张纸条。 她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走了过去,只见君凌霄已经黑着一张脸在等着她。 她小跑过去,紧张的打量着四周,“凌王哥哥,这么多人在呢,怎么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看着她模样,君凌霄一愣,随即故作恼怒的哼了一声,“你怕旁人撞见我与你说话,怎么不怕人看见你跟南宫珏亲密?” 苏锦若却好像没听明白一般,傻笑着看着他,“凌王哥哥这是为若儿吃醋了吗?” 凌王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有一瞬间觉得她聪明实在是大错特错,干脆软了语气。 “若儿,你也不要怪我语气不好,我今日看见他出手救你,就不自觉的……他如今究竟对你如何?” “他……”苏锦若面色犹豫,摇了摇头,“若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他最近对若儿好了很多,这是喜欢吗?” “究竟好到了什么地步?”君凌霄皱着眉头追问,语气里带了些急切。 “好像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穿了我做的衣服,还说要陪我一同游玩,还有……” 她顿住,小心翼翼的看着君凌霄的脸色,“凌王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就不要若儿了,若儿不说就是了。” 君凌霄心中暗自盘算,南宫珏那样的人能对人好,看来是真的对苏锦若动了心。 可是他又觉得面前这人的话不可信,君凌霄面上不显,从怀中拿出一包药递给她,温柔道,“若儿,既然如此,你应该有办法帮到我了,你拿着这个,每天把它撒在南宫珏的食物里,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苏锦若点了点头,一脸欣喜的把药接了过来,小心地揣进怀里,高兴地回到了房间里,一直到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手里拿了什么?” 第29章 诗词赏花会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苏锦若下的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去看,只见南宫珏坐在桌边饮茶,似乎是在等着她。 “这都瞒不过你,”苏锦若松了口气,走过去将药放在桌子上,“刚刚他给我的,让我每日下在你的饭里。” 看着她坦荡的动作,南宫珏抬起眼皮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手里拿着茶杯,没有去动桌子上的东西。 “怎么,你是怕摸一下会毒着你?”苏锦若挑了挑眉,生了故意调戏的心思,惋惜的摇了摇头,“唉,不要就算了,我自己拿回去慢慢用……” 她伸手就要把那包药拿回来,南宫珏却更快一步,直接将东西收了起来。 “回府之后,我会让沉霖给你送一包一模一样的过去,”南宫珏淡淡的盯着手里的茶,看着上面雾气氤氲,“府中眼线众多,演也要演的像一点。” 苏锦若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这人长得真好看啊,她笑的眉眼弯弯,“你就不怕我再给你换成毒药?” 南宫珏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再回答。 “生气了?你别生气啊,”苏锦若眨巴了下眼睛,突然坐直一脸正色,“你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舍得下药毒死你?” 不光舍不得,甚至还会拼死以救。 她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却没有说出来,忠诚是用来做的,做了才能看见。 南宫珏避开了眼线,带着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紧接着就叫了人过来看这药是什么毒。 那军医看了许久,却是摇了摇头,“大人,恕我愚钝,这药里一丝毒性也没有,根本就不是毒。” 怎么可能不是毒,难不成君凌霄还会想给他往饭里加点东西补补身子吗?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既然不是毒,那是何物?” 军医跪下请罪,“小的无能,探查不出。” 南宫珏看着桌子上的一包药,眸光微冷。 至此,围猎算是彻底结束了,众人全部随着皇帝太后一同返回了京城,日子又变得如同往常一样了。 苏锦若坐在桌边,和南宫珏一同盯着一位太医看,看他拿起那药轻嗅,在纸上碾碎看粉末。 这位不再是随性的军医,而是南宫珏的心腹之一,医术精湛,武功也算过得去,如今在朝中当太医。 不过这些苏锦若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这是南宫珏的人,而她盯着盯着,突然发现,这个年轻的太医长相还算过得去…… 她摇了摇头,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一动不动的南宫珏,引来他的一瞥,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大人,这的确不是毒药,没有任何毒性,”那太医终于检查完了,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摇了摇头,“但是究竟是何物,又有什么用,臣无法确定。” “奇怪……” 苏锦若拿着药,百思不得其解,君凌霄让她给南宫珏下药,可是下的又不是毒药,他究竟在打什么盘算? 沉霖看着自家陷入沉思的主子,忍不住开口。 “主子,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南宫珏回过神来,眸光平淡,“就按照原来说的办,以不变应万变。” 原来说好的,就是为了不让君凌霄发现苏锦若没下药,所以每天她都要往饭里加一点“毒”,如今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 没有人能一直精明下去,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将计就计才是最高明的计谋。 苏锦若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药拿了过来,“那这不明的药我先带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霖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她……就这么把那药给她了?” 他欲言又止,心中仍然抱着一丝怀疑,却又不便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主子,不要被美色迷了双眼。 南宫珏头也不回,淡淡道,“那本来就是她给我的,让她带回去又何妨?” 原来是这样,沉霖松了口气,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差点以为主子对苏锦若没有戒心了,原来只是看得开罢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苏锦若就收到了邀请。 “诗词赏花会?”苏锦若有些意外地念着这个名字,这倒是新鲜,她上一世没有见过。 大约是因为她办的丢人的事情太多,所以根本没人邀请她吧。 “是啊,”春香在一旁兴奋的拿着拜帖道,“这赏花会是京城中的权贵家的姑娘才有资格前去的,不光是赏花,众人吟诗作对,还出过不少好词,在京城中广为流传呢!” “这么厉害?”苏锦若砸了下嘴,啧啧称叹。 往日她身为庶女,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如今倒也算是沾了南宫珏的光。 “是啊,所以夫人一定要去瞧瞧才是,这拜帖可是千金难求的,夫人能收到,说明她们认可夫人的身份地位呢。” 苏锦若心想南宫珏夫人这个身份好像质疑也没用吧……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拜帖,次日带着春香一同前往。 看着马车离开了府上,南宫珏坐在书房里批改公文,手微微一抬,几个暗卫就无声的跟了上去。 苏锦若进了庭院,满眼都是身姿婀娜的姑娘小姐,个个才情满腹,什么都不用说就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诗情画意的画面。 满院子的美人,竟是硬生生将那待赏的娇艳花色都压了过去。 苏锦若正欣赏着呢,突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苏溪正和一位小姐攀谈着,余光瞥见她,脸上有些意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苏锦若没理她,静静地待在一旁,安心赏花赏美人,十分惬意。 没过一会儿,众位小姐渐渐聚拢,围住了其中一位小姐,她开始主持此次的诗词会。 许多人早就酝酿了满腹诗词,兴致勃勃的展示,希望能得到认可。 苏锦若并不擅长写诗作词,她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苏溪在人群中打量了一圈,看到她悠哉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在轮到她说完了自己的诗词之后,并未下场,“诸位,我有一人要引荐,那便是我第一次来赏花会的庶妹,锦若,她惯来饱读诗书,出口成章,不若今日,便让大家共赏一番。” 说完,她挑衅的目光看向苏锦若,“妹妹,你可敢来?” 第30章 买书 她把“第一次”三个字咬得极重,众人都纷纷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本来毫无存在感的苏锦若一下子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苏锦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枪,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点心,站起来看向嘴角含笑,一脸温婉的苏溪。 春香顿时有些紧张,不安的看着苏锦若,“夫人……” 别人不清楚,但是她这个苏锦若的贴身丫鬟很清楚,自己的主子根本就不会吟诗作词,更别说出口成章,对着花草附庸风雅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了。 苏锦若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走上前去。 旁的小姐们见了,纷纷称赞苏溪,“苏大小姐真是心善,还举荐自己的妹妹,如此姐妹情深,实在是令人羡慕!” 苏溪连忙推辞,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我与锦若是姐妹,这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心善,各位谬赞了。” 想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苏锦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还偏偏就不成全,“姐姐偏爱,妹妹受宠若惊,即便妹妹身体不适,嗓子也疼,姐姐的举荐,我也是要站出来的。” 她说完,用手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娥眉轻皱,一副硬撑着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顿时就变了,古怪的打量着苏溪,妹妹身体有恙,却还让她出来吟诗,这当真是偏爱吗? 苏溪咬了咬牙,这苏锦若倒是变聪明了,还会借着她的话来反让她下不来台,可是如今让她再坐回去她又感到不甘心。 “妹妹才情满腹,姐姐这也是想着让大家一睹为快,妹妹既然愿意,那就让大家听听吧。” 左右就算她落得个不懂得体谅人的名声,苏锦若也会在众人面前出丑,到时候谁被笑话的更多一目了然,她也不算亏。 苏溪也是个狠角色,垫上自己也要拉她落水,苏锦若眸光微凉,她上一世输给苏溪,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既然如此,锦若便献丑了。” 她往园中走了几步,走到那花坛边,看着满园春色,脑海中突然想起南宫珏前世曾经做的一首诗。 她看到时还怀疑过,这真的是那残暴的人写出来的? 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沉吟片刻,将那诗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园子里顿时一片惊呼。 “好诗,好诗啊,”有个小姐激动的看着她,回味着那字句,“这写法绝妙极了,夫人是如何想出来的?” “本以为苏大小姐言语有所夸大,如今看来,那称赞实至名归!” 暗中保护她的暗卫听了也是一惊,将她的诗记在心中,准备回去禀报给主子。 苏锦若过了这一关,心中松了口气,笑着应下众人的称赞,目光淡淡的扫过人群中满脸震惊不信的苏溪,特意朝着她一笑,气的苏溪脸都青了。 这怎么可能,苏锦若明明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草包,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句?这一定是假的! 她恨不能立刻告诉众人这是假的,可是又没有证据,眼睁睁看着苏锦若被众人称赞追捧,心中嫉妒的酸水冒个不停。 等众人的热情褪去,主持的小姐这才宣布另一项活动,正是投壶比赛。 在院中的地上化了白线,离壶有八尺远,各家的小姐站在白线后面,往那壶里掷羽箭。 苏锦若一看就乐了,虽然吟诗作对她不擅长,但是这种取乐的小玩法她闭着眼睛都能扔中。 她站直身子,瞄好了方向,伸手便是一掷,那羽箭便轻巧的插进了壶中,不出所料的,她又拔得头筹。 各家小姐看她的眼神里尽是崇拜,那主持的小姐捧了一束花上前,笑吟吟地递给她,“这花皆是今日从园中采摘,挑了势头最好的,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这诗词赏花会结束的早,苏锦若抱着花离开了院子,坐上马车回府,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掀开帘子,便看到苏溪站在她马车旁,冷冷的看着她。 “苏锦若,你今日究竟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你自己心中清楚,我未曾当面揭穿你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树大招风,我来是为了好心提醒你你不要太过嚣张,否则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依我看,恐怕招来的是嫉妒的风吧,”苏锦若说着,故意闭上眼睛嗅了嗅,“这空气中都有一股酸味呢,真是难闻。” “你……” 苏溪咬牙切齿,正要跟她理论,苏锦若却放下了帘子,“这味越来越浓了,我闻不下去了,赶紧走,可别熏坏了鼻子。” 车夫得令,驾着马车绕开,继续前行了,徒留苏溪一个人咬碎一口银牙,却又无可奈何,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怼的苏溪气急,还顺便出了风头没有丢人,苏锦若越想越高兴,一路上心情极好,坐在马车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弯弯的。 “在这里停一下,”苏锦若叫住了车夫,“我去买些东西,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 她下了马车朝着路边一家书店走去,走进去看了片刻,心情愉快的挑了几本话本子,便准备找掌柜的付银子,却看到掌柜的面前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面色为难。 “这位公子,这书真的不能再减钱了,就这几两银子,我们这小店可经不起您这样讨价还价,会赔本的!” 白辰手里拿着两本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捏了捏自己钱袋中单薄的碎银子,一声苦笑。 “劳烦掌柜行行好,我进京赶考至此,身上实在没有银子了,这书没有又不行,来日必定……” “进京赶考的我见多了,”掌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能考取功名的有几个?莫要说来日,今日若是公子没有银子,那就来日再来吧!” 白辰一脸难堪,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掌柜正要拿走,却见一只纤细手压在了上面,两人侧目,只见一个姑娘笑得落落大方,正是苏锦若。 “掌柜的不必拿回去了,这书我要了。” 第31章 游湖 被这样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掌柜的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答应着,“好嘞,加上你手中的话本,一共五两银子。” 眼见着苏锦若掏了银子,书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转身准备离去,然而他没走出几步,只听身后有人唤道。 “公子留步。” 他往两侧看了看,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惊讶地转过身去,只见刚才买下书的姑娘笑着走了过来。 “公子的书是否忘记拿了?” 苏锦若两三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把书塞到了他的手里,留下自己的话本子在手中,朝他微微一笑,便要转身离开。 白辰回过神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里的书,连忙追上去,“姑娘,这书是你的,怎好给我?” 停下脚步,苏锦若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回头笑道,“公子看我像进京赶考的人吗?这书我赠予公子了,且祝公子金榜题名吧!” 白辰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又看了眼她,眼睛亮亮的,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姑娘今日赠书之恩白某记下了,无功受禄实非君子所为,来日若解眼下之窘迫,必当奉还,不知姑娘能否让我打一张借条?” 她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还是点了点头,由着他拿了纸笔,当真写了借条,又认真的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印鉴。 “多谢姑娘。” 她接过来随手揣进了衣袖里,摆了摆手便离开了,她还要回府里把今天的高兴事讲给南宫珏听呢。 等到南宫珏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听了暗卫的汇报,眼中有些惊讶。 她怎么会知道他做的诗? 他心中揣着疑惑,面上仍然冷淡,推门走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 等了许久,苏锦若有些困了,坐在桌前用手撑着下巴打着哈欠,头一沉一沉的,被开门声吓了一跳,险些把脸摔到桌子上。 抬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他,苏锦若立刻清醒了过来,眼睛里揉满了笑意,“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过来坐!” 南宫珏冷冽的面色不自觉缓和了些许,他走过去坐在桌边,拿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凉了,看来是等了许久了。 “我跟你说,今天我特别给你争气,那些姑娘们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崇拜,”苏锦若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脸上满是得意,“你是不知道,当时……” 南宫珏一言不发地听着,任由她絮叨吹捧了自己半天,直到她口渴了停下来,这才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诗是从哪里听来的?” 说到这个,苏锦若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你不会怪我将你的诗宣扬出去吧?” 南宫珏摇了摇头,她果然知道这是他的诗。 “那就好,”苏锦若松了口气,又眉开眼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孩子气的轻晃,“你是我的夫君,女子爱慕自己的夫君,自然会拜读他的诗,我看了便记在心里了。” 听到爱慕两个字,南宫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苏锦若却丝毫不躲闪他的目光,大方的迎上,眼中满是坦荡。 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明日我可以不用上朝看文书,休息一日,你可愿乘船?” 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苏锦若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明日便去游湖。” 南宫珏丢下这句话,立刻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锦若又眨了眨眼睛,他这意思是……要带她出去玩? 想明白以后苏锦若高兴的捧着脸傻笑,又突然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这人可真是别扭啊,出去玩就出去玩嘛,走这么快干嘛? 次日,苏锦若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好,南宫珏也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她一同上了马车。 凌王的人见两人出府,连忙前去禀报自己的主子。 两人的马车停在岸边不远处,苏锦若跳下马车,有微风拂过,湖上碧波荡漾,让人看了觉得心胸都宽广了许多。 她笑着回头,正欲说话,却见南宫珏黑了脸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好巧啊,没想到这都能碰上督主和贵夫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锦若背后一阵凉意,立刻回过头去,只见君凌霄摇着扇子站在两人不远的地方,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笑着走过来,“今日本王赋闲,便准备来这湖边走走,泛舟湖上,既然遇见了,那不如结伴同行,督主该不会如此小气吧?” 南宫珏冷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岸边,准备上船,苏锦若也立刻跟了上去,君凌霄没被拒绝,也厚着脸皮上了船。 自从上船之后,君凌霄的目光就没有从苏锦若身上移开过,他轻笑,“方才未曾注意到,南宫夫人今日穿的真是好看,本王见了甚是欢喜。” 苏锦若行礼,态度客气,“凌王谬赞,小女不过平平之姿,担不起。” “不,既然本王说了,那你就是担得起,起码在我这里是这样,”君凌霄笑的暧昧,合了扇子走近了两步,眼中尽是风流,“夫人你觉得呢?” 南宫珏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盯着湖面的眼睛里愈发深沉,如同墨色的湖水,暗流涌动。 君凌霄又走近了两步,眼看着就要走到苏锦若的身边。 “夫人你……” 南宫珏忽而挥出一掌,却并未打在他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三人脚下的船上,船身顿时被他的内力震的粉碎,三人身体骤然下沉。 南宫珏早有准备,一把拉住苏锦若,带着她跃到了岸上,拉着她就走,凌王措手不及,整个下半身都掉进了湖里,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水中逃了出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自己湿了大半的衣服,君凌霄不怒反笑,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唯有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南宫珏,你还能得意多久?” 苏锦若看着身边的这人的侧脸,一眼就看出了他在生气,只能叹了口气,有些走神,眼中有些同情。 君凌霄这样作死,可是很危险的…… 正在她走神的时候,身前却突然多了个小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买一枝花吧。” 第32章 南宫珏晕倒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枝花举向她,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胆怯,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南宫珏冷冷的目光扫了那孩子一眼,小孩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别怕,”苏锦若低下头去,接过小孩儿手里那支花,笑着安抚道,“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你为何要出来卖花?你娘不怕人贩子把你拐走吗?” 她这么一问,小男孩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脑袋也低了下去,“我娘已经不在了,我要挣钱养活妹妹,求求贵人,买我一枝花吧!”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房间里桌边一隅放着的花瓶,里面的花早已枯萎,孤零零的一个瓶子放在那里,也没有人填新的进去。 “你这花我全买了,”苏锦若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小家伙手心里,“多出来的就拿去跟妹妹吃些好的,知道了吗?” 南宫珏站在一旁,看着她给了银子,把一大捧花都接过来,那小孩拿了银子,立刻朝着一边跑开了,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 “好不好看?” 苏锦若捧着花笑着看着他,南宫珏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的向前走,苏锦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嬉笑道,“别生气了,你看,花送你,虽然你长得比花更好看。” “哎,你等等,怎么走得更快了……” 若不是苏锦若抱着一大束花实在显眼,南宫珏真想干脆让她自己走回去算了,一回到府里,他就去了书房,明明说好休息,却又看文书去了。 苏锦若把买来的花分成两份,一份插在了自己房间里,另一份让人插在了南宫珏的房间,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因为君凌霄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南宫珏的态度都相当冷淡,她有心解释,奈何连个机会都找不着,只能无奈度日。 “夫人,大人他正在院子里练剑,您要不要去看看?” 春香跑进来,跟她回到南宫珏的去处,苏锦若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尽管人一看到她就直接离开了,她还是得过去试试,碰碰运气是不是? 迈进主院的门,苏锦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翩若游龙的身影,尽管是在练武,一举一动间的不凡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她正看得入神,那惊为天人的身影却突然顿住,身形一晃,捂着心口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南宫珏!” 苏锦若吓了一跳,立刻冲了过去,将他的身子揽进自己怀里,然而这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好在还有微弱的呼吸,让她不至于崩溃。 她看着吓傻了的沉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快去找人来!” 沉霖反应过来,身影立刻消失在了院中,去请南宫珏的心腹太医。 没过多久,太医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人躺在地上,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诊断。 他的手久久的放在南宫珏的脉搏上不曾挪开,时间越久,头上的冷汗就越多。 赵满洲也匆匆赶到,看到这场面心急,强忍着不出声,等到大夫的手一挪开,立刻就上前追问。 “怎么样了?”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睛,太医摇了摇头,“不好说……” “督主晕倒的相当蹊跷,我只靠把脉的话,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按理说应当不会立即威胁生命。” 两人对视一眼,苏锦若退出了房间,赵满洲也跟了出来。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毒?”苏锦若开门见山的问道。 赵满洲冷哼了一声,眉目间满是冷意。 “这朝中有胆子有资格,也有能力跟南宫珏对上的人不多,我想,我们俩想的应该一样。” “可是君凌霄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苏锦若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冷了眼神,“罢了,眼下的事情最为重要,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易传出去。” 若是这消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趁着南宫珏不在做些对他不利的事情,她如何挡得住? 看见南宫珏昏倒的下人全都被她关了起来,又让沉霖去盯着有没有人乱说,苏锦若将消息封锁的死死的。 她又跟赵满洲探讨了两次,连上次一起乘船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可仍然没有找到结果。 乘船时,君凌霄从未接触过南宫珏,除非那毒是能顺着空气把人毒晕了的,否则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若真是空气,那苏锦若为何没事? 南宫珏一直躺在房间里,从未醒过,看的苏锦若在一旁坐着也是坐立不安,干着急,心中惴惴不安。 明明太医说可能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可她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南宫珏偏偏一眼都未睁开过,而且还有越睡越沉的架势。 “怎么会这样?”她跑去问太医,太医过来诊断之后也是一脸茫然,什么都未查出来。 是夜,她趴在床边打盹,沉霖看着她,有些犹豫,似乎是在心中纠结,最终还是走过来,单膝跪下。 “夫人,主子向来不用我等伺候,身边也没有丫鬟,晚上我会在外面看着,里面就拜托夫人了。” 至于这看着,一边看着外面,一边看着苏锦若,沉霖到底是对她不放心的,南宫珏刚晕过去的时候,他心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怀疑。 但是她所做的事都十分真诚,是一心向着南宫珏的,再加上迫不得已,沉霖也只能这么做了。 苏锦若本就未曾打算离开,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不被他信任,也并没有多么在意。 她在南宫珏的房间里睡了一晚,南宫珏不曾有半点反应,次日,因为住的环境不熟悉,她早早的就醒了过来,看着这人毫无防备的侧脸,叹了口气,准备下床梳洗。 然而她下了床,才刚刚站直了身子走了两步,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脑海中一片混沌,她忍不住踉跄两步,又跌坐回了床上,半晌才勉强清醒过来。 联想到昨日大夫的话,苏锦若眼神微凝,这房间绝对有问题。 她站起身来,将南宫珏的房间打量了一圈。 他的房间陈设十分简单,苏锦若不过片刻就尽收眼底,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缓缓地停留在桌面上那束花上。 她走过去嗅了嗅,鼻尖闻到的,却是另一种香气。 第33章 熏香 这味道十分熟悉,苏锦若皱了眉头,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可不就是南宫珏身上的味道吗? 四下看了一圈无果,她把花瓶从桌上挪开,一眼就看到了花瓶后面小小的盒子,正是一盒熏香,方才闻到的,正是这东西的味道。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往后踉跄了两步,身子撞在了桌边,发出哐当一声,她伸手扶住了桌子,这才稳住身形。 沉霖听到立刻走进来,“夫人,您没事吧?” 苏锦若用力地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清醒了一些,她感觉自己手脚无力,老想沉霖,“快,带我出去……” 见她脸色极差,沉霖不敢多问,立刻拉住她,将她带了出去,到了院中,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果然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松开自己紧握着的熏香,脸色铁青的看着这小盒子,侧头问道,“沉霖,这熏香摆在你主子房间里多久了?” “这……”沉霖沉思了片刻,“从属下跟着主子开始,主子的房间里就一直有它了,已经有些年头了,这香京城中只有主子一人在用,应该不会是它的问题,夫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的确不是它的问题,而是有些人有心了,”苏锦若冷笑了一声,“你主子的房间里的确一样毒物都没有,但近来却多了一样。” 沉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苏锦若便看向了他,“你叫人去查一查这京城中有没有卖花的男孩,而且母亲早逝,要独自抚养妹妹的,若是有,便叫人带他过来,就说我愿意出银子帮他一把。” “是。” 吩咐了找人的事情后,苏锦若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从角落里找出了凌王给的那包药。 或许此刻,就是该试药的时候了。 她拿出药粉,放了一些在杯中,添了水一饮而尽。 这药她事情已经拿去试过了,这药没有毒性,兔子吃了依旧活蹦乱跳,她虽然心中忐忑,倒也没有多么害怕。 喝了药过了片刻,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后,苏锦若起身,匆匆的迈进南宫珏的院子,再次走进了他的房间。 她将熏香和那束花放在一起,拿到鼻下轻嗅,这次,她的神志依旧清醒,没什么改变。 她坐在桌边,守着两样东西静静的喝茶,直到一盏茶尽了,她清醒依旧,身体也不曾出现任何异样。 凌王当真是好算计,说是毒药,却给了她一包解药,以此来试探她的忠诚。 若是她真的每日都给南宫珏服了药,那他就不会中毒,可以看出苏锦若对他是忠心的,而下一次下手,便是死手。 若是她没有给南宫珏服药,那南宫珏就会中毒,凌王也并不亏本,不仅除掉了一个不忠诚的眼线,还算计了一手南宫珏。 苏锦若攥紧了手中的药粉,还好她没把这药粉丢掉,否则就算知道了毒物为何,也没有办法。 一想到自己前世有可能也受过这般的试探还不自知,苏锦若便冷了眼神。 将凌王给的药粉倒进水中,苏锦若把南宫珏扶了起来,喂他喝了下去,便坐在床边静等效果。 虽说已经确认过无事,但她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目光紧紧地盯着南宫珏的脸,眼睛不敢挪开片刻,等着万一他有什么变故发生,就立刻叫人。 然而她等了许久,却只等到南宫珏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身旁的她,立刻拢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你总算醒过来了!” 顾不上他的嫌弃和有些冷淡的语气,苏锦若惊喜地跳了起来,紧绷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和她猜的一样,君凌霄果然心机深沉。 总算?南宫珏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眼神一下子凉了下来,立刻起身坐了起来,“现在是几日,什么时辰了?”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头还有些晕,不由得抬手按住了太阳穴,眉头微蹙。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苏锦若把他摁了回去,叹了口气,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同他细细的说了一番,“你放心,我已经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你晕过去了,不会让凌王得逞,宫中一切太平。” 苏锦若话音刚落,沉霖就从外面赶了回来,进了房间禀报道,“夫人,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他说完这话才发现,夫人身旁的主子冷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顿时有些惊喜,“主子,您醒了!是否需要叫太医过来?” 南宫珏淡淡道,“不必,你调查的是什么事情?” 沉霖反应过来,连忙说起正事,一脸疑惑,“是夫人让属下去查的,回夫人,属下去查过了,这京城中并没有卖花的男孩,母亲早逝的也没有。” 苏锦若和南宫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了然。 南宫珏嗤笑了一声,手指轻敲着床沿,“既然凌王如此处心积虑,若是安然无恙,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心血?” “你是想……”苏锦若试探着探向他,眼神中有些兴奋。 被人算计哪有人会高兴,她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呢,若是能够报复君凌霄,那就再好不过了。 南宫珏点了点头,两人低声交谈了片刻,苏锦若便带着假的东厂机关分布图出了门。 凌王今日没有见到南宫珏早朝,心中正在暗自猜测,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就听人来报说苏锦若要找他,连忙应约前去。 今日苏锦若来的早,君凌霄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屋里坐着了,听到门动的声音,转头愣愣的看向他这边。 不知为何,对上她的眼神,君凌霄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他用笑容掩去,“今日怎么突然前来找我,可是出什么事了?” “凌王哥哥,若儿拿到真正的机关分布图了。”苏锦若拿出一张挂了锦绸的图纸,抬眸看向他,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感觉,反而有几分凄凉。 她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君凌霄,直到走到他的身前一步处,这才停了脚步。 “凌王哥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若儿?” 第34章 无人可医 她眼神幽怨,语气凄凄,眼神中还有几分茫然,仿佛刚被情人背叛,不知所措一般。 君凌霄被道破了想法,顿时心下一紧,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肩膀,却被苏锦若踉跄退后两步躲开了,一脸伤情地看着他。 “若儿,你怎么会这么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到的,”一向顺从的苏锦若开口打断了他,心中蕴含着怒气一般质问,“凌王哥哥若是信任我,为何南宫珏吃了那么久的毒药,却仍然安然无恙?” “还是说凌王哥哥根本就不想要若儿,所以想让我一直留在那个太监的身边?你可知晓我有多么煎熬,我根本就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吃了毒药依旧安然无恙?凌王伸出手去的手顿在空中,心中暗自盘算。 “若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苏锦若摇了摇头,吼出声来,两行眼泪落下,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恨看向他,“我知道,我每日都陪在南宫珏的身边,还被凌王哥哥撞见陪他外出,你心中定然膈应,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若我委曲求全到最后,凌王哥哥却觉得我不干净,不要我了的话,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她声嘶力竭的说完这句话,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一刀狠狠地插向了自己的心口处。 刀尖闪过锋利的寒芒,君凌霄眼神一缩,来不及伸手阻止,只听到刀刃划开衣服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苏锦若胸前顿时开了一片血红的梅花,她闷哼一声,摇晃了下,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这下不光是君凌霄,连旁边的侍卫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做到如此地步,被她的痴情所打动。 “若儿!” 君凌霄连忙冲过去,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插在她心口的刀,一时间竟是慌了手脚,他断然没想到苏锦若竟然如此刚烈,连命都不要了。 她死了倒是小事,可是南宫珏的夫人死在他这里,要是传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君凌霄冷了眼神,抓住匕首,一把将它拔了出来,苏锦若痛哼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血渗透了衣服从指尖透出来。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君凌霄,“凌王……哥哥,你不必救我,是若儿……自己不争气,不能与你……长相厮守,你就成全了我吧,若有来世……” 说着,她又要去摸匕首,君凌霄一把抓住她的手,心中倒真有了几分感动,“若儿,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君凌霄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我怎么舍得不信你,怎么舍得让你去死?” “伤口疼不疼,你怎么能下如此重的手?” 苏锦若呆呆地望着他,摇了摇头,笑了出来,“若儿不疼,本来才心疼,听了凌王哥哥的话,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君凌霄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胸前被血染红的衣服,“你这伤口,我去给你寻个大夫来。” 苏锦若摇了摇头,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勉强的扶着桌子起身,“凌王哥哥不必为我费心,我没事的。” 然而她刚起身没走两步,身子又是一晃,君凌霄连忙扶住她,“这怎么行?” 她苦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低声呢喃,“我一时也没了主意,本来我今日来,是没想回去的。” “王爷,茶楼下面就有个医馆。”一旁的侍卫出声道。 “我也只能把你送去医馆了,只不过我怕是无法陪在你的身边,”君凌霄佯装可惜的叹了口气,他拿出一包真正的毒药,递给苏锦若,“这药你拿着,回去之后给南宫珏服下,且再等一等,本王这就将你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好。”苏锦若点了点头,满足的拿着毒药笑了。 将人送到医馆之后,君凌霄让人去盯了一阵子,暗卫听到后面大夫叹气,“姑娘,你这伤的如此严重,可是遇到了刺客?” 他立刻将此话禀报给君凌霄,君凌霄看着自己手中的机关图,掌心微微紧了紧,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迫不及待。 有了这东西,他很快就能一雪前耻,翻身做主了,看在苏锦若忠心的份上,到时候赏她个妃位也未尝不可。 等到暗卫报告君凌霄的马车已经走远,苏锦若伸手拿出藏在胸前里衣中已经流尽的牛血包扔在地上,又给大夫手里塞了银子,换了身外衣,乔装打扮一番,离开了医馆。 南宫珏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笔,似乎是想写些什么,却有些失神。 “主子,夫人回来了!”沉霖过来禀报,南宫珏一下子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笔搁下,就见她已经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两人进了书房,南宫珏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不禁皱眉,苏锦若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眉开眼笑,“我办成了!他相信我了。” “你身上的血……” “不必着急,反正也没什么大碍,”苏锦若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眼神亮晶晶的,“接下来只要我们将计就计,一定可以让他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南宫珏点了点头,始终无法忽略她她衣服上沾染的的血色,等她说了半天,幽幽抬眼,“你就这么想让凌王失败吗?” 苏锦若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许多画面,她压下心中的恨意,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说过,出嫁从夫,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要除掉的人,也就是我的敌人,而且,我讨厌凌王。” 南宫珏静静的看着她,终究未再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里,南宫珏每日照常早朝,作息规律,脸色却是瞧着一天比一天差了。 君凌霄一直都在观察着他,见状心中大喜,每日在朝上的脾气都好了许多,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俨然是已经把他当成了死人。 三日后,南宫珏在府上突然晕倒,瞬间危在旦夕,此景被府中众人所见,顿时谣言四起。 君凌霄前脚才听眼线汇报,紧接着苏锦若的消息就送到了。 “南宫珏昏迷,府中无人可医!” 第35章 造反 属下跪在地上,询问道,“王爷,我们是按兵不动还是……” “按兵不动?”君凌霄冷笑了一声,将手负在身后,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等了这么多年了,终于等来了机会,怎么可能按兵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多次试探,只为了找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一举成功,如今终于等到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动?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眼中全是势在必得,“宫中的守卫可按照我的吩咐疏散了?” 听到自己的主子这是要动手了,属下也跟着激动起来,连忙回答。 “是的,这几日来,宫中的禁卫军都已经被寻了名头派走了大半,如今留下的人手还不如咱们的一半。” “天赐良机,当真是天助我也!”君凌霄站在房间中哈哈大笑,片刻后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眼神一下子变的阴狠,“传我的话下去,立刻让我们所有的人全都集合出动,兵分两路,一队去围住东厂,一队围住皇宫!” “藏在东厂和宫里的也让他们全都出来,接着潜伏下去没用了,从今以后我的人再也不必在暗处了!” “是!”属下听得热血澎湃,想到自己很快也能加官进爵,身份更上一层楼了,心中激动,立刻跑出去传令。 于是,天色刚黑下来,平静的宫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一队一队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宛若一支军队一般,井然有序的将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本来街上没多少百姓,被马蹄声惊醒,纷纷出来查看,也离得远远的,不敢靠太近,在一旁议论。 “这是要做什么?” “是不是宫里出什么大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把皇宫围起来了……” “唉,想这些有什么用,反正皇宫里的天就算塌下来了,也和咱们过日子没什么关系,不如好好睡觉去!” 君凌霄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行军的最中央,头上带着威风凛凛的盔甲,俨然一副得胜将军的样子。 “原来是凌王,吓死我了,这架势,我还以为是反贼呢!” 人群中有个百姓随口说了一句,君凌霄耳边一动,他看向那个百姓,冷笑了一声,伸出自己手里的长枪一挑,那人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整个脖子都被砍成两半,来不及说什么,就倒在了地上。 “啊——” 众人全都呆了,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四散奔逃,不敢再多说一句。 此时,苏锦若已经在宫中了,她把正准备沐浴更衣睡觉的小皇帝从寝宫里拽了出来,藏到了御书房后的屏风里,又拉了帘子,在他案前留下了一块假的玉玺。 紧接着,她立刻按照南宫珏的叮嘱,找到了他在宫里的人,吩咐对方去把奉天门和其他的城门全都关掉,只留下了承清门开着。 君凌霄来到宫门口的时候,看着一道道紧闭的大门冷笑,准备如果没有门开着的话就直接闯进去,然而他走到承清门,却意外的发现它还开着,顿时大喜过望,想着或许是还没来得及关上,连忙带着人冲了进去。 看着自己的人鱼贯而入,君凌霄坐在马上常怀大笑。 “承清门好啊,等我拿下了皇宫,立刻就杀去东厂,把南宫珏的人杀个片甲不留!都给我上,去把小皇帝找出来杀了,我重重有赏!加功进爵还是美人儿随便挑!” “冲啊——” 军中立刻士气大涨,众人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到处打砸,恶劣行径不堪入目。 君凌霄自然不会在意,他策马直奔着小皇帝的寝宫就去了,却意外的没发现人,不由得眉头深皱。 “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就算临时接到了消息,也绝对跑不了多远,君凌霄冷哼了一声,这小皇帝本来就是个政权的傀儡,要不要又能如何?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块玉,散发着温润的光,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多瞧两眼。 想到这东西是什么,他眼中顿时闪出惊喜的光,走上前去一把拿在了手里,看了看底下的字,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看来小皇帝走得匆忙,连镇国的玉玺都落在这里了,他干脆也不用找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君凌霄太过高兴,立刻就把它收了起来,甚至没有去看它的真假。 此刻,御书房中。 小皇帝藏在屏风后,苏锦若则是也躲在不远处,御书房里闯进来了不少人,大多都在粗暴的打砸,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小皇帝浑身都吓得颤抖。 这场景也有些出乎苏锦若的意料,她没想到君凌霄的人如此粗鄙,居然还搞破坏,心中有些瞧不起。 她一转头,忽然发现小皇帝吓得脸色苍白,不停地往她这边看。 “不要怕。”苏锦若用口型比出来,无声地安慰着他。 小皇帝点了点头,然而他腿一动,不小心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屏风后面顿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谁在那后面!” 侍卫呵斥了一声,立刻冲上前来抓人,刀尖一挑,整个屏风都被掀开,露出后面坐着的小皇帝。 那人一瞧见是他,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有半分尊敬的意思。 “原来是咱们的皇帝陛下!怎么躲在这里,莫非是在跟人玩过家家吗?” 小皇帝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想要看向苏锦若,又怕她也被发现,不敢转头去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认命了。 然而就在那人手中的枪要落下来的时候,一柄长剑横在了小皇帝的身前,正是从暗处跳出来的苏锦若。 “南宫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手下刚问了一句,门口的君凌霄就走了进来,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也在宫里?” “主子,她拦着咱们,不让杀皇帝!”底下顿时有人告状,那手下告完了状,得意的看着两人。 “我偏向皇帝?”苏锦若冷笑了一声。坦荡的看着君凌霄,“你们能进来这里,消息都是我给的,现在又反过头来质疑我?” 第36章 太后的人 “主子,这……”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相信若儿。” 君凌霄挥了挥手,走向苏锦若,眼中满是温柔笑意,目光在掠过她身后的小皇帝时暗藏了一丝杀意,小皇帝顿时打了个哆嗦,更往她身后藏了藏。 “若儿,你这是何意?” “凌王哥哥,我料到你要进宫,所以早早的就到这里来迎接你,正好碰上这些人要杀小皇帝,就拦住了他们,小皇帝杀不得。”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 “凌王哥哥如今大计未成,若是此时贸然杀了小皇帝,只会平白填一个谋逆的名头,朝中定然会有人反对,我们为何不留着小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更能让百姓和军队信服。” 君凌霄沉思了片刻,竟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小皇帝立刻站出来哭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君凌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再也不见往日的一丝敬意,“把带兵的虎符交出来。” 小皇帝缩了缩脖子,一脸害怕的摇了摇头,“可是虎符不在我这里,它早就被南宫珏拿去了,在东厂里……” “说你是个废物没想到还当真是,”君凌霄嗤笑了一声,“手上没有半点权利,连兵符也被人拿走了,你算个什么皇帝?这辈子还是早日让给我算了。” 小皇帝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不断地往苏锦若的身后缩着。 君凌霄的目光落在苏锦若的身上,他含笑看着她,“若儿,如今皇宫已在我的掌控之中,等我再拿下东厂,便是你我团聚之日,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去捉拿那宦贼?” 话虽是询问,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苏锦若明白,他终究还是不那么相信她的。 她大方的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陪在凌王哥哥的身边是若儿的荣幸,凌王哥哥带我一起吧,我也想在所有人的面前扬眉吐气,摆脱那个太监!” “好!” 君凌霄大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宫珏失败时不甘心的绝望表情,若是他看到自己的夫人在他的怀里,想必脸上神情会更加精彩。 苏锦若上了马,随着君凌霄一起,前往东厂。 果然,君凌霄沉浸在胜利的幻想之中,再次从承清门出去的时候,依然没有在意为何只有这一道门开着。 她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暗笑,上一世,她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个,如今倒是身份互换了过来,倒是有趣。 “凌王哥哥。”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若儿?”君凌霄骑在马上,扭头看着她。 苏锦若摇了摇头,笑着看着他,“没事,只是觉得能等来这一天真的很高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就像是做梦一般。” 是啊,她当初惨死悬崖下的时候,从未想到能有这一天,就像是一个美好的梦一般,是苍天有眼。 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是真的开心,君凌霄心中也更加开怀,快马加鞭朝着东厂赶去。 来到东厂门口,大门紧闭,君凌霄冷笑了一声,看来南宫珏当真是倒下了,否则东厂怎么会关起门来做缩头乌龟,早就出来迎战了! “给我杀进去!” 君凌霄一声令下,他的人立刻开始撞门,不过几下,门就轰隆一声被撞开了,地上溅起无数的飞尘。 “杀——” 伴随着一声嘶吼,众人纷纷鱼贯而入,全都闯进了东厂之中。 他们做好了一番厮杀的准备,然而这一路上根本没看到多少人,就算看到,也是四散奔逃,或者直接跪在地上投降的。 这往日的东厂如今任人践踏,没有丝毫的反击,君凌霄让人去把地牢都打开了,把犯人都放了出来,顿时情况更加混乱。 雍王被放出来的时候还不明所以,没想到君凌霄这么快就造反了,连忙跑到君凌霄的跟前献殷勤。 “凌王您真是英明神武,这么快就将南宫珏给打压了下去,下官真是佩服不已!” 君凌霄心情正好,听得进去马屁,哈哈大笑,“雍王说笑了,这还要多亏王爷的小女相助,本王才能如此顺利,王爷身为其父有功,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雍王看了旁边的苏锦若一眼,喜气洋洋的拜谢,“谢王爷!” 君凌霄沉浸在幻想之中,一直到了东厂内部,才意识到不对劲,这都已经深入的不能再深入了,居然还没看到人,就算是吓跑了,也不该这样快…… “大人,虎符已经找到了。”属下拿着虎符恭敬的递过来,君凌霄接过来看着它,心中却始终有些不安。 “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晚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君凌霄后背骤然一紧,立刻转过身去,“南宫珏,你居然没有晕倒?” 眼前这人长身而立,一身战袍,哪有半分病危的样子?他的身后突然涌现出大批的人,一时间竟是跟他们的人数不相上下。 “没能如你的愿,让你很失望,是吗?” “若儿,你……”君凌霄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苏锦若却是盯着南宫珏连连摇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吃了我给你的毒药,你应该躺在床上……” 南宫珏眉梢微挑,带了些嘲讽的看着她,“愚蠢的女人,本王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你以为我当真会相信你?” “这不可能,”苏锦若慌张的摇头,扭头看,向君凌霄,“凌王哥哥,你要相信我……” 然而君凌霄看向她的眼神已经犹如千里冰封的寒冬,他将旁边的苏锦若抓住了胳膊,一把扯到了自己的马上,手中的剑抵在她的喉间。 “南宫珏,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夫人,是雍王府的小姐,若是你不救她,恐怕说不太过去吧?” “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满脑子只想着同别人勾搭,我要她有何用?至于名声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 此时,君凌霄的属下连滚带爬的从门口跑过来,“王爷,不好了,太后的人把咱们的人又围住了,现在怎么办?” 第37章 雍王杀凌王 如今他们已然是腹背受敌,前有南宫珏,后有太后,进不得也撤不得,十分尴尬。 从南宫珏出现之后,本来得意的走在最前面的雍王就立刻远离了君凌霄,躲进了人群之中不敢露头,南宫珏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处置。 苏锦若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过,然而在听到太后两个字的时候,心却像是受了重重的一拳,打得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以为从始至终谋划这件事情的都只有她和南宫珏,却不知他和太后还有合作,太后对她的计划一清二楚,她对太后参与进来却一无所知。 她在南宫珏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听到君凌霄吼了一声,“南宫珏,你当真不在乎苏锦若的死活吗?”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若是苏锦若和南宫珏联合起来骗了他,那苏锦若的命就还有点用。 听到这句话,苏锦若有些恍惚的抬起眼皮来看了南宫珏一眼,那人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眉眼冷漠,一眼也不曾看向她。 “不过是个工具罢了,能用她来扳倒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既然她喜欢跟你在一起,那你们就共赴黄泉吧!” 说完,南宫珏便提起剑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剑尖直指苏锦若和凌王重叠的心脏的位置,似乎是想一剑将两人都捅死。 “没用的东西!”君凌霄气急败坏地吼出了一声,见南宫珏是来真的,立刻翻身下马,想留苏锦若一个人赴死。 然而南宫珏的剑却在离她的胸前还有一寸的时候堪堪停住,借着冲过来的势头一把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推到了自己的人那边。 苏锦若摇摇晃晃地退后了几步,就在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沉霖连忙扶住了她,担忧的看着她蜡白的脸色,“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苏锦若摇了摇头,脸色却越发苍白,她呆呆地笑了一声,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南宫珏刚才的话,和他坐在床边,温柔的喂药给她的模样。 不过是个工具罢了,虽说此时情势非同寻常,但南宫珏这个人向来很少说谎,也许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吧。 她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这一世和上一世,终究不一样了吗? 自作孽,不可活。 苏锦若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突然间报复了凌王的快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君凌霄看到这一幕,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顿时恼火的火冒三丈,可是此时他已经失去了苏锦若这张筹码,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他从自己的身上摸出玉玺和虎符,高举起来看着周围的侍卫,怒吼了一声,“见虎符如见皇上,你们都得听我的!给我杀了南宫珏!” 然而那些侍卫一动不动,对他视若无睹。 “你们都疯了吗,为什么无动于衷,难道南宫珏的命令对你们来说比皇上还要重要吗?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你们是不是也想造反!” 看着凌王声嘶力竭的样子,苏锦若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是要造反的,却反过来指责别人造反,她前世竟不知道,君凌霄还有如此狼狈愚蠢的一面。 为这样的人做事能有什么好下场?若是她能早日看清眼前的人,也就不至于落得个惨死的结局了。 南宫珏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也不上去杀他,就任由他挣扎,癫狂般的对着周围大吼大叫,丑态百出,任由他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全都丢尽再上路。 凌王刚开始是想释放号令,多次无果之后,心中也渐渐明了,怒吼已经变成了发泄情绪,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折腾了半晌,总算是累了,他平静下来,将周围的人打量了一圈,将假的玉玺和虎符扔在地上,狠狠的摔碎,悲怆的大笑起来。 “呵呵,我早就明白了,既然是你们的计谋,这些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不相信我潜伏多年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铺路,居然败在了一个太监和一个女人手里!” “苏锦若,南宫珏,若有来世,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听着他的话越来越不对劲,似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苏锦若看着首当其冲的南宫珏,顿时瞳孔一缩,“小心!” 君凌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颗药迅速的服下,随即迅速地退进自己的人里面,哈哈大笑的看着南宫珏,手中举起了一包药粉。 “南宫珏,我这里还有毒药,你没想到吧?这本来只是为你准备的,只要吸入一点,就会痛苦不堪,七窍流血,本想慢慢折磨你,不成想今日没有机会了,若是再前进一步,你们就全都去死吧!” 听了他的话,君凌霄身后的人有些慌了,听着主子的意思,这是要让所有人去死? 南宫珏丝毫不惧,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一般,淡然的往前走了一步,云淡风轻的看着他,“我前进了一步,你能奈我何?” “你别欺人太甚!”君凌霄气的眼睛都红了,随着南宫珏的步步逼近,他的心理终于坚持不住。 就在他要将药粉撒出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剧痛,顿时闷哼了一声,手上也没了力气。 他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只看到雍王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心窝处。 雍王一脸凶狠的看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叛贼!本王在你身边潜伏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机会了,就凭你也想谋权篡位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下地狱去吧!” 说完,他把匕首拔了出来,又狠狠地捅了一刀,君凌霄这次清楚的感觉到刀子插进自己身体里,他瞪着眼睛,想要开口骂雍王,可是一张口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手中的毒药掉在了地上,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不甘的瞪着南宫珏,死不瞑目。 雍王看着自己眼前僵硬的尸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一溜烟跑到了南宫珏的身边,“大人,这叛贼该死,为了保护大人,臣不得已动了手,还请大人见谅!” 第38章 太后有请 他这话虽然是在请饶,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愧疚心痛,反而骄傲的挺直了腰板,分明是请赏的样子。 “大人嫉恶如仇,当真是让人佩服,”南宫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幽不见底,“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人此时应该在地牢里吧?” “这……”雍王一时语塞,只能硬着头皮搪塞过去,“逆贼十分猖狂,本王也是担心大人的安危,护国心切,这才从里面赶了出来,还请大人见谅。” 南宫珏漠然地看着他,直到看到他满头冷汗,这才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人群。 “主动投降者,无罪处理,若有贼心不死想要反抗者,格杀勿论!” 被内力包裹着的话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顿时人们全都安静了许多,片刻后就有人放下了武器,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凌王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就算其中还有想闹事的,也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 君凌霄的心腹和曾经的眼线很清楚自己就算投降了也得不到善待,想趁着混乱偷偷逃走,也被全部抓住,扭送进了地牢里,等待南宫珏的审问和发落。 这一仗,南宫珏不战而胜,不费一兵一卒就胜利了,君凌霄太过自信,他的人也十分猖狂,导致他在宫中和东厂所有的党羽和残孽几乎全部暴露,被南宫珏全都揪了出来,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这一夜过后,京城中再也没有了凌王,有的只是一个想要谋权篡位的叛贼,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示众。 南宫珏雷霆手段处置反贼一脉,没有给人任何扑腾的机会,朝中本来就没有能跟南宫珏对抗的势力,如今凌王一死,朝中更是动荡,纷纷忌惮东厂厂公之言的份量。 雍王在背后捅的那一刀救了他自己,得了个杀死反贼有功的名头,将功抵过,被放了出来。 亲自见识过南宫珏的手段之后,雍王回到自己的府中,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开始安分度日,比起在地牢中的生活,他还是更想在自己的王府中好好呆着。 那一夜的动荡之后,随着凌王的残余势力备一点一点掐灭,京城中逐渐平静了下来。 吸收了凌王的势力之后,南宫珏的东厂更加稳固,众人更加敬畏,就连苏锦若出门上街,都有人朝她行礼。 然而苏锦若脑海中却时不时的回想起那一晚南宫珏说过的话,和突然赶来的太后,心中总觉得郁闷不已,无法排解。 她也想好好问问南宫珏,可是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见不到人,她不好意思去打扰他的公务,生怕惹得他更加厌烦,只能日复一日的憋着,眼见着人都瘦了些。 又一日清晨,苏锦若犹豫了半晌,还是来到他的院子外,却只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沉霖,“你主子呢?” 沉霖拱手,微微弯腰,眉眼低垂,“夫人,主子去宫里处理事情了。” “唉,”苏锦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那我也进宫去。” 沉霖一惊,连忙劝阻,“夫人,主子事务繁忙……” “放心,我不是去找他,我去找小皇帝玩,不会打扰你主子。”苏锦若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沉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好像越来越不懂这个夫人对主子的意图了,莫非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激灵,又摇了摇头,也罢,这本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他只要听主子的话就行了。 苏锦若进了宫,直奔乾清宫,这个点儿刚下了早朝,小皇帝果然在里面。 他身上还穿着一身朝服,本是十分端庄严肃的样子,看到她,一下子破了功,笑着朝她跑过来,“锦若姐姐,你总算来找我了!” “这几日如何,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苏锦若揉了揉他的脑袋,出言询问道。 “不开心的事情可多了,”小皇帝瘪着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倒真像个小大人一般了,“最近朝堂上争论的事情我根本听不懂,总是谈起凌王的事情,既然是坏人,那就把他杀了,把他的财产全都没收不就行了?” “不过好在还有南宫大人在,他把那些人全都说得哑口无言,他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小皇帝说完,却发现旁边的人没有回应,不由得转头往身边看去,却发现苏锦若捧着脸眼神飘忽,不知何时早已神游天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嘴角还带着微笑。 “锦若姐姐,”小皇帝叫了她一声,苏锦若却没有反应,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她耳边大声道,“锦若姐姐!” “啊!”苏锦若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苦恼的拍了拍额头。 她听到小皇帝的话,不自觉的就在脑海中幻想出南宫珏站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把人噎个半死的样子,忍不住就…… “锦若姐姐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小皇帝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瞧着她有些绯红的脸色,思索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在想南宫大人吧?” “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苏锦若瞪了他一眼,脸色却是更红了。 小皇帝丝毫不怕她,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为自己猜透了她的心事而感到兴奋,“你刚刚来的时候忧心忡忡的,是不是因为南宫大人这几日都在朝堂上,没空陪你?” “不是!”苏锦若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小皇帝立刻躲开,整个宫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容嫣儿站在乾清宫的门前,脸色铁青,手中捏着的锦帕被她攥成了一团,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转身就离开了。 “把苏锦若请到我宫里来!” 苏锦若正在和小皇帝嬉戏打闹,看见门口进来了太后的人,脸色一下子凝住,直起身子来冷淡了脸色看着那宫女走过来。 “南宫夫人,太后请您过去喝茶,还请移步。” 苏锦若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朝他点了点头,便跟着宫女离开了。 容嫣儿坐在桌旁,端着茶杯却半口未动,只是用长长的指甲轻点着,见她走进来,淡淡抬起眼皮。 “南宫夫人来了,快请入座。” 第39章 再遇白辰 再怎么不喜欢太后,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没有人撑腰,苏锦若十分能屈能伸,低眉顺眼的给太后行礼,“臣妇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听到从她嘴中吐出来的“臣妇”两个字,容嫣儿顿时眼神又凉了几分,敲打着桌面的手指一下子停住,震得指尖有些疼。 “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苏锦若万没想到自己的自称在太后耳中成了挑衅,毫无自觉的坐下了,双手交叠在膝上,低着头等候太后开口。 宫女走过来给两人端了茶,放在桌上,便低着头退下了,整个房间里一片寂静。 “今日本宫请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容嫣儿笑着开口,“只不过是看你跟皇帝玩的好,本宫也想跟你取取经罢了,顺便品一品这外使进贡的茶,也算别有风味。” “谢太后,”苏锦若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便放回了桌上,“臣妇愚钝,品不出个所以然,但也知道,这是好茶,至于小皇帝……” 她恰到好处的微笑着摇头,礼貌而疏离。 “太后真是高看臣妇了,只不过是小孩子生性好玩,臣妇又无事可做,不像太后日理万机,所以能陪小皇帝多玩玩,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太后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是我有些忽略了皇帝还是个孩子了,多亏南宫夫人提醒。” 苏锦若没有回话,空气又再次变得尴尬,太后伸出手,将茶杯拿了起来,放在唇边轻吹,苏锦若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太后的手在晃,顿时吓了一跳。 她眨了眨眼睛,却又见太后端的十分稳当,哪有晃动?她突然眼前一片模糊,张了嘴,来不及出声,就趴在了桌面上,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太后,这药果然有用,”宫女兴奋地跑进来,正是刚刚端茶的宫女,“不愧是太后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上乘的!” “行了,”容嫣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马屁,心中不以为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动手吧。” 宫女答应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把刀子,两眼发光的朝着苏锦若的白净的脸上凑过去,显然是没少做这种勾当。 然而,她的刀还没碰到苏锦若,就被一枚飞来的石子狠狠的打在了手背上,宫女顿时大叫了一声,疼的把刀子丢掉,捂着自己的手背哀嚎。 “是谁!” 容嫣儿眼神一冷,看向门口,南宫珏缓步走进来,那宫女顿时吓得没了声,哆哆嗦嗦的捂着自己的手退到了一旁。 “你怎么来了?”容嫣儿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正好,南宫夫人在我这里喝着茶竟然晕倒了,我正要让人去传太医……” 南宫珏走到苏锦若的身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仿佛没听到太后的辩解,淡淡道,“苏锦若暂时不能动。” “我……”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却又住了口,眼前一亮。 暂时不能动的意思也就是说对他来说,苏锦若只是有用而已,等到没用的那一天,岂不是任由她随便处置? 她定了神色,朝着南宫珏温婉一笑,“好,我都听你的。” 看着南宫珏的背影越来越远,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又掺杂着惧怕,她重新凑到太后的身边,眼中闪着精光,“太后,您说督主大人为什么要护着那个狐狸精,还伤了咱们,他是不是……” “住口!” 容嫣儿呵斥了一声,一巴掌打在宫女的脸上,心中十分不悦,“南宫大人的事情岂是你可以插嘴的?贱婢!” 宫女吓了一跳,连忙在地上跪了下来,砰砰的磕头,带着哭腔喊道,“太后饶了奴婢吧,奴婢说的都是无心之言,大人定是一心向着太后的,太后娘娘饶命!” 南宫珏并不知道身后纷闹,他面无表情的把苏锦若送上了回府的马车,转头冷冷的对马夫道,“等她醒了,告诉她是在宫里意外晕倒了,被人送回去了。” “是。”马夫连忙答应着,心中奇怪夫人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苏锦若醒来时已是次日,她听了春香转达的话也是一头雾水,春香倒是没想那么多,期待的看着她。 “夫人,今日天气可好了,咱们要不要出去走走?而且外面的街上今日可热闹了,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看着她期待中带一丝紧张的眼神,苏锦若无奈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我们春香是不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呀?” “小姐!” 眼看着又要把人惹急了,苏锦若连忙笑着哄了两句,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更衣洗漱,很快就出了门。 不过才走出官道几步,苏锦若就见到了春香所说的热闹,街上有许多百姓挤在路边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苏锦若前世的记忆里并没有遇到这样的场景,她忍不住好奇地问旁边的人,“老伯,这是在等什么呢?” “姑娘,昨日京考揭榜,咱们京城出了个年轻的状元郎,被亲赐游街,马上就要到了!” 老伯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鼓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苏锦若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一队人马缓缓走来,状元郎骑着红鬓大马,头戴金花乌纱帽,昂首挺胸坐在马背上,手中捧着圣诏,前呼后拥,旗鼓开路,周遭还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避让”“肃静”,气派非凡。 队伍越来越近,未曾出来的人也打开了窗子,从房间里往外看,更是有不少姑娘含羞带怯的捏着手帕,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苏锦若没什么兴趣,一转头却发现春香做捧心状,踮着脚尖一脸兴奋地看着队伍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叫春香的时候,身旁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恩人?”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锦若不明所以的回头,却见那状元郎惊讶地看着她,不是那买不起书的白辰又是谁? 白辰翻身从马上下来,不顾路人惊讶的眼神,走到她的身前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将一张帖子递给她。 “姑娘赠书之恩,小生莫敢忘,今日匆忙,不能报恩,能否邀请姑娘三日之后来状元府上吃喜酒?” 第40章 取悦 苏锦若断然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碰见他,稀里糊涂地接过了帖子,看着白辰被礼官念叨着“于礼不合”,催着上了马,又接着往前走去,这才反应过来。 春香十分激动地看着她,两眼冒出崇拜的小星星,“夫人,你认识新状元?” “嗯……” 苏锦若沉吟片刻,被周围许多双探究,好奇,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她实在是不好说出来,干脆拉着春香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周围没几个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算不得认识。” 春香点了点头,苏锦若瞧着她好奇的模样,忍不住暗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今日你是不是专门来街上看状元的?” “不是……”春香摇头否认,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被她看的脸颊通红,跺了跺脚,“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夫人总是开我的玩笑!” 就在两人说笑的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宫门前,雍王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服的褶皱,将手背在身后,阔步昂首的走近了宫中。 “皇上,雍王求见。” 听了宫女的话,小皇帝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他怎么又来了?罢了,请他进来吧。” 这几日,雍王经常来拜见他,却鲜少有正事,小皇帝喜欢和苏锦若玩,但是并不喜欢和雍王说些废话,却又碍于身份,不得不见。 雍王大步走了进来,一身正气凛然,给小皇帝行礼,十分端正,“臣参见皇上!” “雍王请起,”小皇帝抬了抬手,语气里多少有些敷衍,“今日觐见又有何贵干?” 雍王站起身来,面上一派坦诚,“皇上,臣之所言,句句事关江山社稷,若有忠言逆耳,皇上千万不要生气伤了龙体。” “新状元已出,即将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状元郎的才学过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皇上想一想,等到他入朝为官,究竟会被谁所用?” 小皇帝皱了皱眉头,“雍王到底想说什么?” “如今朝堂上百官的事情都是由南宫大人一手操办,整个朝廷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无论来多少个状元,都只会听南宫大人的,臣并非是想要针对谁,只是一人独掌大权,幼主何安?” 雍王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别无所求,只希望看到江山安稳,而非战乱,南宫大人此举,与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何分别?” “这江山无论如何论乱,都轮不到臣来染指皇位,臣一片忠心,还请皇上明鉴!” 说完,他磕了一个响头,砰的一声听得人心慌。 小皇帝心中一阵烦乱,生出些许怜悯,“好了,雍王快起来吧,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朕不想再听了。” 雍王十分识趣,注意到小皇帝犹豫了心中暗喜,“臣告退。” 次日,朝堂上。 南宫珏说完自己对新状元的安排之后,堂下无人反对,雍王突然站了出来,“臣觉得如此安排不妥。” 南宫珏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皇帝突然拍案,附和道,“没错,的确有些不妥,此事朕需要重新考量。” 对上南宫珏深邃莫测的目光,小皇帝身子抖了一下,却还是硬挺着对上他的目光,一副倔强的样子。 退朝后,南宫珏招手叫来沉霖,淡淡吩咐,“去查查皇上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 沉霖得令去了,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把消息带了回来,“主子,这几日雍王曾经入宫。” “雍王……”南宫珏似笑非笑,脑海中却不经意的划过了苏锦若的脸,“从现在起,小皇帝身患风寒,在乾清宫里休养,不便见人。” “是。” 片刻后,注意到沉霖还没离开,南宫珏眉头轻挑,“还在等什么?” “主子,属下还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夫人的,”沉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他硬着头皮,顶着南宫珏的目光,“昨日,有人在街上看到夫人跟新状元了,两人似乎是相识的样子,状元郎当场下马给夫人递了帖子……” 感受着头顶上越来越沉重的威压,沉霖不敢抬头,在心里暗自叫苦,果然还是不该说吗? “还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声追问,沉霖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没什么了,只是邀请夫人三日后去状元府吃喜酒。” 回府的路上,沉霖坐在马车外头的车辕上,大气也不敢出,怕再惹的里面那位生气,殃及池鱼。 听闻方才小皇帝不同意软禁,闹了一场,不过被南宫珏的人给带回去了,不知道若是他见了这样的南宫珏,还敢不敢闹?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苏锦若耳朵里,外人不知,但宫里来人告诉她了,苏锦若顿时坐不住了,小皇帝怎么会犯傻跟南宫珏作对,这不是蜉蝣撼树吗? 她在屋中来回走了几圈,最终按捺不住,朝着南宫珏的院子走去。 听到她进来,南宫珏似乎并不意外,放下了手中的笔墨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神色让苏锦若心里有些没底,手忍不住扣紧了门框。 “我已经听说小皇帝做的事了,”苏锦若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走进去,“此事肯定有蹊跷,小皇帝一向听话懂事,怎么会突然跟你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其中一定有人挑唆……” “你想为他求情?” 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盯着,苏锦若心中有些惧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南宫珏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玩味,待她仔细去看却又严肃了起来,薄唇轻启,“很简单,你只要能取悦我,我就把他放了。”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又不敢置信的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是南宫珏,嘴唇翁动,“你……” “不愿意就算了。” 南宫珏说着便要拿起桌子上的笔,来不及多想,苏锦若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我愿意,你……给我点时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敢抬头看他,手有些颤抖着伸向他衣襟的扣子。 南宫珏的确是想羞辱她,但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却又觉得心中更加烦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的甩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就这么擅长取悦男人吗?是个太监你也行吗?” 第41章 被软禁 苏锦若被甩的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想通他是怎么回事,一阵冷风从她身边掠过,再回头,南宫珏已经走远了。 “南宫珏!” 苏锦若喊了一声就想追上去,却被沉霖拦住,十分客气,“夫人,大人还有公务要办,不便多说,属下告退。” 说完,他也追随南宫珏去了,苏锦若愣愣地站在原地,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一咬牙跟了上去,坐上马车也朝着皇宫驶去。 不让她找南宫珏,那她去找小皇帝总行了吧? 在宫门口跳下马车,苏锦若提起裙摆朝着宫里跑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在她即将迈进乾清宫里的时候,从旁侧闪过来一个太监,拦住了她的去路。 “南宫夫人,小皇帝病了,不利于行,您还是请回吧。” 这太监往日不曾在乾清宫里见过,一看就是南宫珏派来的人。 “连我也不行吗?”苏锦若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上前两步,往太监手里塞了银子,“公公就行行方便,就算南宫大人知道了也没事的……” 然而太监似乎被那银子烫到手似的,立刻又还给了她,“哎呦夫人,不是奴才不让您进去,皇上是真的不便见您啊!” 眼前的人油盐不进,苏锦若也没了办法,望着紧闭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只能折身而返。 没能见到小皇帝,不知道他此时情绪如何,苏锦若眉头紧皱不展,心不在焉,以至于除了皇宫,连车夫的衣服颜色不一样了都未曾注意到。 上了马车,她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眉心,“回去吧。” 车夫没有回应,只是马儿走动了起来,平稳的向前驶去。 马车停下来,苏锦若下了车习惯性的往门口走,却看到了一座石狮子,不由得愣了下,东厂门口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她顺着狮子缓缓的抬头,门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雍王府”。 苏锦若意识到什么,猛的回头,那车夫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哪里还是她的车夫? 这分明已经换了一个人,他不动声色地封住她的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南宫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苏锦若冷笑了一声,抬步走进了雍王府内,步伐平稳,端正自持,今日她又梳了妇人髻,俨然一派贵夫人的样子。 看到她过来的时候,雍王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锦若真的是被“请”来做客的。 雍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锦若,你总算来了,为父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苏锦若立刻开口打断了他,淡淡道,“小女惶恐,担不起雍王大人的等待,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锦若何至于如此生分?都是一家人。” 雍王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疏离一般,雍王笑吟吟地看着她,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少了两分真心。 苏锦若没有说话,雍王脸色一变,立刻变得心痛。 “锦若,自从你嫁出去之后,这家中就空虚了很多,为父后悔,不该把你嫁给一个杀人魔头,每日都沉浸在自责之中。” “我知道,今日我让人把你骗回来,你很生气,但是为父也不曾想到,要接自己的女儿第一次回家,是这种方式……” 说到伤心处,雍王还有些哽咽,用袖子掩面片刻,“锦若,你我到底是一家人,往后为父一定想办法帮你脱离苦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只要你把南宫珏的可以举动都告诉为父,我就你一定能把你救出来,好不好?” 看着这一番表演,苏锦若也很想配合的热泪盈眶痛哭流涕,然后点头答应,她眸光动了动,丹唇微启。 “不好。” “……” 雍王动作一顿,还想继续表演,被苏锦若抬手打断,听到雍王的声音就心中一阵泛呕。 “雍王大人,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苏锦若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有些人死的还是不够惨,不足为鉴。” “我是不可能帮你的,你找错人了,死了这条心吧。” 苏锦若说完转身就走,雍王一时着急,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那假扮的车夫立刻上前拦住她。 苏锦若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雍王,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雍王什么意思,这是要软禁朝廷命官的夫人?就不怕百官弹劾吗?” “你……” 雍王被她气的手都在颤抖,如今的苏锦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根本就无法再拿捏,甚至还会拿身份压人了! 苏锦若依旧是端了来时的架子,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走去,直到走出雍王府很远,她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心有余悸。 雍王丧心病狂,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她虽然占理,但也怕不要命的。 她冷静了片刻,找了辆马车回了府中,原本的车夫在门口焦急的等待,苏锦若嘱咐了两句便也没说什么。 她拖着疲惫的身心走回自己的院子里,春香迎了上来,欲言又止。 “夫人,宫中传来消息,说这几日大人都不会回府,暂时留宿宫中。” 留宿宫中…… 苏锦若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太后的模样,愣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春香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担心,“夫人……” “我没事,你先退下吧。”苏锦若摆了摆手,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把门关上了。 是夜,或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苏锦若怎么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去想南宫珏此刻在做什么,或许正和太后在一起耳鬓厮磨,完全不记得还有她这个人了。 夜愈发显得凄凉,苏锦若干脆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皎皎的月光出神。 或许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待她的,就只有她娘,可惜,如今在身边的只剩一块玉佩,只能睹物思人。 苏锦若在窗边坐下来,将玉佩拿在手中,在月光下贪婪的怀念着温柔的娘亲,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她盯了那玉佩半晌,正准备收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玉佩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第42章 江南洪灾 玉佩在月光下透着莹莹的光,颜色比起往日似乎通透了许多,苏锦若忍不住将玉佩拿得近了些,凑到眼前仔细的端详着。 她把玉佩举起来,对着月光,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好像有字,而且还是两行。 不会吧?这玉佩她带在身边两世,还是头一次发现里面有字。 她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费了好大的劲才看出来里面写的什么,不过意思有些晦涩,她没看懂,只好先记在心里。 发现玉佩的秘密多少冲淡了她因为南宫珏而感到的难过,苏锦若收起玉佩,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日,南宫珏当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个话都没有,就这么把她晾在了原地。 苏锦若十分郁闷,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他了,让他突然之间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难道是那一日她取悦他的方式有问题?可是他本来就不是太监,难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仔细想想,那天他的情绪好像也不是很对…… 苏锦若越想越头痛,都说女人心难猜像海底针,可是男人也未必好猜,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了这么一个祖宗? “夫人,明日就是状元府宴请的日子了,咱们还去不去?” 苏锦若回过神来看着春香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去,当然要去。” 落魄书生一朝成了状元,她怎么可能不去看看? 前世她并不关心朝政,也未曾注意到状元的事情,不知道他究竟站在哪一边,这样的人才,若是为反动的人所用,恐怕也不好掌控。 两人上了马车,前往状元府。 今日京城街上十分热闹,几乎京城百官全都前往状元府去吃酒,借此和自己未来的共事之人搞好关系,更有不少人抱着心思,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苏锦若下了马车,远远的就看到白辰站在门口,红袖金领,墨色云靴,赤色腰带将雪白的锦袍一收,勾勒出一副挺拔的身板,他站在门口,朝着来人拱手,面对这些官员仍旧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讨好和谄媚。 听着周围赞扬之声四起,苏锦若勾了勾嘴角,抬步往那通向前堂的方石路上迈去,还没走两步,白辰就注意到了她,撇下其他人朝她走了过来,弯腰拱手,“今日人多,未曾注意到姑娘大驾光临,白辰有失远迎。” “无妨,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苏锦若忍不住失笑,打趣道,“我是来道喜的,不是来讨债的。” “主子,到了。” 沉霖停下马车,对着里面的南宫珏说道,他不经意的一转头,看到自家夫人正在和状元郎笑谈,瞪大了眼睛,出了一头冷汗,夫人怎么也在这里,这未免也太巧了。 南宫珏从马车上下来,沉霖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然而那两人正站在门口,南宫珏想看不到都难。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南宫珏立刻就黑了脸,他这才公务繁忙两日不曾回府,她这就跟别的男子眉来眼去了? 南宫珏缓缓走了过去,停在了苏锦若的身后,“来给状元贺喜,夫人怎么也不等等为夫,就一个人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锦若背后一凉,扭过头去看着他,南宫珏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眸光里有些警告的意思。 南宫珏的出现让现场顿时气氛冷了下来,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等着看白辰的笑话,这才刚刚得了状元,就招惹上了京城中说一不二的人,新状元会怎么办? 白辰自然认出了南宫珏,他有些震惊的看着两人,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这就对了,像夫人这样心地善良的女子,定然身边也应该是京城之中最好的男子!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南宫珏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带着苏锦若一同往里面走去。 旁边的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厂公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苏锦若不明所以的被拉着走了进去,看着南宫珏冷淡的脸色,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敢去妄加猜测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宴会上人来人往,来的都是朝官,一个个说着客套话,听得苏锦若头大。 待到一半,她实在待不下去了,便离了宴席,想去寻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儿,她好不容易寻了一片清静之处,才刚刚坐下,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声音。 苏锦若下意识地屏气凝神,顺着那声音寻了过去。 “南宫珏如今在朝中只手遮天,在京城中恶名远扬,你可万万不能为他所用,本王一心为了皇上,不如站到我这一边来,一同守护江山安稳。” 苏锦若听到这熟悉的语调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不是雍王又是谁? 她微微往外探头,看清了两人的身影,另外一个人竟然是白辰! 雍王实在是不要脸,居然这种时候就开始拉拢人,苏锦若在心中唾了一口,白辰会怎么选? “我久闻雍王一心为了皇上,又杀死叛贼有功,心中十分敬仰,盼望能和雍王一般成为忠心护主之人,”白辰不急不慢,定定的看着雍王,“只是我觉得应当对事不对人,若是南宫大人说的对,莫非还要反驳了不成?” 雍王被他噎住,白辰趁机告辞,算是婉拒了雍王,雍王气愤地拂袖而去,苏锦若在后面看的大快人心,心中暗自对白辰多了几分赞赏。 宴会结束后,两人刚走出府外,只见沉霖迅速赶了过来,“主子,江南突遇洪灾,如今河堤多处冲垮改道,降雨不断,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文书,请朝廷派人派粮过去赈灾。” 南宫珏眼神一凌,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上了马车,“去宫里!” 苏锦若心中担忧,犹豫了片刻,也上了马车,往宫里驶去。 她的马车才刚刚停在宫门外,就看到南宫珏走了出来,她本想迎上去,却看到太后随后走了出来,一脸关切地看着南宫珏。 “此去路程遥远,大人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第43章 小皇帝病倒 南宫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是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锦若脚步停住,直到南宫珏远远离开,她也终究没有下马车。 太后看着南宫珏离去,眼神里满是不舍,这一切苏锦若都尽收眼底,心中有些苦涩。 这一世……她和南宫珏还有可能吗? 等到太后离开了,苏锦若松了口气,吩咐车夫,“算了,回去吧。” 然而马车刚刚掉了个头,还未来得及离开,突然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小宫女拦在马车的前面,有些害怕却又不肯让开,“是南宫夫人的马车吗?” 苏锦若淡淡的答应了一声,“什么事?”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抱希望的带着哭腔道。 “夫人,皇上他是真的病了,现在状态非常不好,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您你快去救救皇上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到苏锦若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脸焦急的看着她,“皇上得了什么病?”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但是太医说是风寒,奴婢瞧着实在吓人,不得不来找夫人了。” 苏锦若咬着牙,立刻抬脚往乾清宫里走去,今日无论是谁拦着她,她都要去看看小皇帝。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一直到她走进去都没遇到什么人阻拦,甚至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了女子的声音。 “皇上,您现在自己更衣不方便,让小女来照顾您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锦若瞳孔一缩,一脚就踹开了房门,苏溪措手不及,连忙遮住自己半露的香肩,从小皇帝床边急急退开,有些恼怒地看着她。 “苏锦若,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雍王府嫡女是怎么照顾人的,”苏锦若皮笑肉不笑,一步步逼近她,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小皇帝,眼中满是冷意,“苏溪,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你还要脸吗?” “皇上是自愿让我伺候的!” 苏溪咬牙反驳,却一下子触怒了苏锦若,她冷笑了一声,吓得苏溪一个哆嗦,“自愿?好一个自愿,皇上如今神志不清,身体抱恙,你跟我说他自愿与你风花雪月?” “这还是白天,就开始做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了?你以为爬上床就行了,你的脸皮简直可以拿去御敌了!” “苏锦若,你欺人太甚!” 苏溪的遮羞布全都被她揭开,气的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摔门而去。 苏锦若才不在乎她怎么想,立刻转身走到床边,看小皇帝怎么样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太后略一思量,“去把那个苏溪给我请过来。” 最高明的手法应该是借刀杀人,自己的手上不沾一点血腥,或许这个没脑子的苏溪,可以成为一把锋利的刀。 苏溪本来是要出宫的,心中的不甘让她走慢了些,于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太后的人拦下了。 “苏姑娘,太后有请。” 听到太后请自己过去,苏溪欣喜若狂,连忙答应着,随着宫女一同过去。 一进门,苏溪看着慢条斯理品茶的太后,不由得心中有几分畏惧,缩着脖子,有些弯着腰走进去,“小女见过太后。” 怪不得斗不过人,太后只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般气质跟苏锦若一比,高下立判。 不过,她今日也不是来为难人的,放下了茶杯,和颜悦色地看着她,“是雍王府的嫡小姐吧?快坐,生的真是标志的美人胚子,本宫一见,就觉得心里欢喜。” “太后过奖了,”苏溪受宠若惊,想要谦虚两句,又忍不住有些骄傲,“小女……” “不过可惜了,像你这样好的女子,却还不如自己的庶妹,嫁给了京城中最厉害的男人。”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十分可惜的叹气,仿佛有多么为她惋惜,“女人家不能事事都让着别人,有些时候总要为自己争一争的,若是被一块绊脚石挡住了去路,毁了这一辈子,到头来可是哭都来不及。” 这番话听得苏溪攥紧了拳头,绊脚石……苏锦若可不就是她的绊脚石吗?处处阻拦她,妨碍她,若是不除掉苏锦若,她真的还能有出头的那一天吗? 太后也许说得对,女子的青春易逝…… 苏锦若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前面的事情,她一心都在小皇帝的身上。 小皇帝此时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一直高热不退,整个人有气无力,说什么话都听不到了,叫他也一直没有回应。 苏锦若让宫女端来了水,打湿了毛巾给他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希望能快点降温,可是水都换了两轮了,小皇帝依然没有半点好起来,甚至开始轻微的颤抖,脸色越来越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眉头紧拧在一起。 “夫人!”苏锦若身后的宫女突然惊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皇,皇上的手……” 小皇帝的手背上出现了几个红色的疱疹,她甚至肉眼可见有一个正在缓缓的冒出来。 苏锦若心里一沉,立刻掀起小皇帝的袖子,果然,胳膊上更加严重,已经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看着吓人。 来不及再等待了,苏锦若猛地回头吩咐宫女,“快去太医院找大夫过来,以南宫大人的名义去请人过来!” “可是……” 宫女有些犹豫,皇上本来就是被南宫大人关起来的,以南宫大人的名义,真的能请人过来吗? “快去啊!”苏锦若有些急了,宫女看着小皇帝痛苦的样子,也不再犹豫,拔腿就往太医院跑去。 苏锦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她敢料定南宫珏定然不知道小皇帝现在的状况,否则不会再将他关在这里,若是死守他的吩咐,等他回来,怕是小皇帝都没命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宫女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苏锦若探头往她身后看去,看到提着箱子的心腹太医时,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夫人……” 太医看到她有些惊讶,只是疑问还未出口,他的目光就被床上的小皇帝吸引了过去,顿时变了脸色。 第44章 天花 “这是……” 他哑然失声,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也来不及再跟苏锦若多说,迅速的走过去坐到床边给小皇帝把脉。 然而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苏锦若把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结果。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箱子里拿出了手套,转头看着苏锦若,“夫人,臣要给皇上检查身体,您先回避一下。” 苏锦若知晓自己的多余,十分配合的带着宫女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她站在门外思量着各种不好的可能,越想越觉得焦虑,拍了拍自己的头让自己冷静一些。 许久,门才重新打开,太医的面色已经十分严峻,他张了张嘴,似乎迟疑了片刻。 “夫人,皇上得的并不是什么风寒,而是天花。” “天花?!” 苏锦若失声,一旁的小宫女也吓得退后了两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置信。 一时间,整个宫里全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宫女连连摇头。 “可是最开始来的大夫说皇上只是风寒,会不会是看错了,宫中也没有人得过天花……” 小宫女有些语无伦次,天花这样的病从未在京城里出现过,在她心里就如同瘟疫一般可怕,沾染就会迅速的死亡,这可是皇上啊! “不要慌!”苏锦若低声呵斥了一句,小宫女顿时闭了嘴,惊慌地看着她,苏锦若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继续看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对外继续说是风寒,明白了吗?” 看着宫女点头,情绪平复了不少,苏锦若继续道,“我会留在这里照顾皇上,天花是会传染的,没有我的吩咐,你们暂时不要进来。” 太医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能有如此魄力,能迅速压住场面,控制住事情,而且还敢独自面对天花,一般的女子如何能做得到?怕是一听到这消息,早就吓得跑掉了。 这样的夫人和传闻中那个三心二意惹人嘲笑的女子完全不同,若是给她一个机会,完全有成为奇女子的潜质。 这样的女子的确配成为主子的夫人。 太医在心中对她多了一分认可,态度也愈发恭敬了起来,“夫人若是有需要,随时让人来太医院找我便是。” 说罢,他又嘱咐了一些照顾天花的病人应该做的事情,写了一张方子留下,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他回到太医院,还在思量方才的事情,另一位太医走过来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他心中一顿,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坦然道,“不过是风寒罢了,皇上年龄还小,发起了高热,我开了副退烧的药便回来了。” 却说苏锦若这边,她让宫女去抓药,自己独自回到了房间里,看着仍旧发着高热的小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可以一直护着你,但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就全看你自己了……” 此次天花来势汹汹,南宫珏又恰好不在京城,若是小皇帝出事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整个京城都要乱了。 但也的确蹊跷,若是此事不传出去,若是这个宫女没有冒险闯出宫见到她,小皇帝岂不是要病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南宫珏对外说是风寒不假,可是小皇帝真的病了以后,为何来的大夫仍然要说是风寒?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这样想来,江南水患也来的蹊跷。 这一切都是谜团,苏锦若不问朝事,一时间也理不出长短,只能专心地把目光放在小皇帝的身上,一边给他降温擦洗,一边祈祷着他能挺过去。 一直折腾到深夜,小皇帝才慢慢退了热,表情看起来好受了些,眉头舒展开,似乎是安然睡着了。 苏锦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折腾了一天,她哈天连天,忍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然而没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 苏锦若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往门外看去,莫非真的有人要害小皇帝? “夫人,是属下。”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锦若认出这是南宫珏身边的人,立刻起身将门打开,把人放了起来,随后把门关上。 暗探急匆匆的赶来,风尘仆仆,语速极快,“夫人,那边传来消息,说主子一行人在途中遇险,情况十分不妙,如今主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怎么会这样?”苏锦若心中顿时一阵绞痛,她的手指在袖中死死地揪住衣服,指间搅成一团。 这些事情一桩一件连在一起,有股阴谋的味道,每一样都指向不利的方向,苏锦若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充斥着“生死未卜”四个字,仿佛和她作对似的。 苏锦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夜的凉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睁开眼睛,俨然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去通知东厂的人,一定要看好皇上,不能让人钻了大人不在的空子对皇上不利,宫中的人也要提醒他们注意这边。” 暗探答应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来看着她,“夫人打算怎么办?” 苏锦若站起来走到窗边,遥望着江南的方向,眼中映着月光。 “他如今生死未卜,我绝不能在宫中坐以待毙,等到一切安排好了,我立刻就出城,去往江南的方向。” 前世,南宫珏为了救她,可以舍弃了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如今他出事了,她没办法做到在原地等着消息,每一刻都像是过了一年一般,那样只会让她熬的崩溃。 她本就是走错了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这一世下了决心陪南宫珏同生共死,再死一次又何妨? 和自己的夫君葬在一处,总好过在鹰群中死无全尸。 再者若是南宫珏不在了,她独自在这宫里守着小皇帝又有什么用?她谁也抵挡不住,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南宫珏。 “好。” 属下对她肃然起敬,立刻下去找人吩咐事情了,很快,宫门外巡逻的侍卫,和乾清宫附近就多了一些人,他们趁着夜色无声无息的转换了身份,守护着小皇帝。 看着一切全都部署完成,苏锦若这才松了口气,在南宫珏的人的掩护下,回到府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便趁着夜色,悄悄的出了京城。 第45章 出京城 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一切仿佛都发生的悄然无息,而皇宫的深处,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都已尽收眼底。 苏锦若骑在马上,双腿夹紧了马腹,手紧紧地攥着缰绳,马儿在路上奔跑,身旁掀起一阵凉风,深夜还是有些寒冷,苏锦若却恍然未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 “夫人,您还好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旁的侍卫忍不住询问,苏锦若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方才她是有些走神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是如何出城的,看着身后的城门,苏锦若有些惊奇,“我们刚才是如何出来的?没有遇到盘查吗?” 要知道上一世,她追着凌王想要出城门的时候,被人阻拦在内,无论如何也不肯通融,最后她之后无功而返。 “夫人多虑了,”侍卫摇了摇头,“我们有东厂的信物,出城门是不需要接受盘查的。” 苏锦若点了点头,再次在心中感慨南宫珏在在京城之中的掌控力,进出城门不需要盘查,不知道皇上有没有这待遇? 不知道南宫珏现在如何了,他只带了一队侍卫,将大部分人留在了京城,苏锦若同他留下的侍卫一起出行,前去营救。 这些人虽然有的并不认可她为主子,但是到底还是尽职尽责地保护着她,让她走在人群的最中间。 南宫珏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队侍卫,出于小皇帝的安全考虑,苏锦若也并未带走太多人,而是将那些人由明转暗,暂且低调行事。 如今南宫珏不在京城之中,朝堂上群龙无首,若是有人想要趁机架空南宫珏,或对东厂动手也不是不可能的,她得为他的后路考虑。 几人出了京城之后,就再未停顿,一路朝着江南的方向快马加鞭,途中侍卫想要问她需不需要休息,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又将话收了回去。 在这样的赶路之下,不过半日时间,他们就到了南宫珏遇刺的地方,看到了驻扎在原地的出行队伍。 苏锦若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白辰,立刻翻身下马,冲到他的面前,“南宫……大人呢?” 白辰没想到她会过来,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回答,“夫人,南宫大人他被刺客逼着一路往西去了,一直未曾回来,我们也有派人去找过,可是……” 瞧着白辰一副内疚的模样,苏锦若知道怕是没找到人,挥了挥手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白辰是文状元,又不是武夫,她难不成还要指责他保护不力不成? “刺客是什么人,可有看清了?” 白辰再次摇了摇头,面色却是严肃了起来,“对方有备而来,直奔着南宫大人就去了,他们不像是闲散的民间组织,更像是被培养出来的死士,完全不顾其他人,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要命的最可怕,苏锦若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不由得冒出一头冷汗,突然有些庆幸南宫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了,这至少说明他还有周旋之力,而非…… 不再多想下去,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苏锦若抬起头来看着白辰,“江南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无论如何,你先带着人去江南赈灾,这边就先交给我。” 她的话音刚落,白辰身后的出行队伍里就有些骚动,苏锦若将目光投过去,针对上一张不满的脸。 见她看过来,那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站出来质问,“夫人,你究竟把大人置于何地,如今大人生死未明,你就让我们离开?” “就是,夫人究竟在不在乎大人的性命?” 他的身后有人附和,苏锦若一眼扫过去,发现愤愤不平的人有不少。 白辰想要开口为她说句话,可是这牵扯到夫妇之间,他若是开口必然显得怪异,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苏锦若这才淡淡开口,“江南是数千条人命在洪灾中等待着,许多难民无家可归,此时饥寒交迫,他们都是本分的老百姓,一心信任着朝廷和你们的主子,眼巴巴的等待着,你们想要让他们等多久?” “我……” “你们主子的确失踪了,但你们觉得他心中此刻最惦记的,是自己的安危还是江南的百姓?” 这话说完,众人再也无话可说,方才对她不满的侍卫有些羞惭的低下了头,目光躲闪,悄悄地回到了人群中。 “我与你们主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我认为他怎样都无所谓,我就不会赶来这里,而是在京城中安享平静,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周遭一片静悄悄的,连树叶飘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再也没有一个人不服,白辰不由得在心里竖大拇指。 安抚了人心,苏锦若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他,抱了抱拳,“接下来的一路上就交给白大人了,请不必把朝廷的赈灾粮和银子送到江南。” 白辰顿时感到肩膀上沉沉的,他也肃了脸色,“定不负所托。” 眼看着他们朝着西边去了,苏锦若轻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揉了揉自己一夜未合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她不在乎南宫珏? “走吧。”她扯了缰绳,再次上马,调转了方向,带着人朝着西边走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偏离了官道,路的两旁尽是些崎岖的小道,一行人在其中绕来绕去走得非常慢,半晌,眼前才宽敞了些,可是才往前走了没几步,苏锦若就有些傻眼了。 这前面哪里还有路,分明就只剩下一片悬崖了。 “夫人……”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破风声响起,只见一道黑影袭来,苏锦若下意识的跳下马,在地上滚了一圈,那箭狠狠的划过马背,扎在了悬崖不远处的地上,说是入土三分也不为过。 若是她刚刚没有及时躲开,现在就该一箭穿心了。 “什么人!”侍卫呵斥了一声,立刻带着人把苏锦若挡在了身后,可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一支接一支的放箭,顿时让这边有些应接不暇。 第46章 再遇刺 苏锦若手无寸铁,她只能尽量往后退,却骤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猛地回头往后看,触目所及是幽深的山谷,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下面的环境。 有细碎的石子从崖边掉了下去,连个回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消失在了白雾里。 苏锦若顿时出了一头冷汗,站在崖边,脑海中一阵恍惚。 她仿佛能听到崖下翅膀扑棱的声音,和那嘶哑尖锐的鹰唳,如前世一般。 “你说,我若是把你整个扔到崖下的尸鹰场,它们会怎么吃你?” “夫人!” 一声厉喝响起,苏锦若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却见一个黑衣人朝她拔刀相向,速度之快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侍卫方才被箭雨困住,如今刺客突袭,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过来保护她,苏锦若就这样暴露在了刺客的刀下。 她往旁边躲去,那刺客紧追不舍,拿着刀立刻追上,对方看穿了她想要朝侍卫跑过去的念头,大刀一下横在她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 苏锦若往后一仰,那黑衣人立刻化爪为掌,一掌打在了她肩头上,苏锦若退后几步,一只脚踏空了。 “夫人——” 苏锦若伸出手去徒劳的抓了一把空气,最后听到的就是侍卫的惊呼声,随后,身影也消失在了茫茫白雾里。 耳旁是呼啸的冷风,苏锦若不甘心的睁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远的崖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这样戏弄她,让她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吗? 她还没有找到南宫珏,南宫珏知道了她的死讯又会怎样呢? 也许,这一世,他们二人本来就是无缘的吧…… 她的身体不断下坠,意识也逐渐模糊,只听耳边“嘭”的一声,身体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她一直在黑暗里徘徊,又好像跌下悬崖只是刚刚的事情。 苏锦若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用力地想要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憋得满脸青紫之时,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吐出了一大口水。 她手撑在床沿上猛烈的咳嗽起来,声音引来了外面的人,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眼中满是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给她顺气。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苏锦若咳的说不出话,那妇人为她端来一杯温水,苏锦若接过来喝下去,这才感到肺腑舒服了许多。 “我没死?”苏锦若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还是出门时穿的,只是浑身湿漉漉的。 “姑娘,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幸好你是掉进了水里,又被我和我夫君发现了,不然呀!”妇人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关切地看着她,“这一身穿着不好受,我去给你拿件新衣裳,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那妇人就出门去了,苏锦若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就已经离开了,片刻后拿着衣服小跑了进来,塞到她手里,“姑娘,快换上吧,需不需要我帮你?” 苏锦若本来十分感激,闻言有些尴尬,“不用了,多谢您。” 那妇人转身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她,让苏锦若不免有些尴尬。 她确认了房间里没有人之后,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妇人一见到她就立刻迎了上来,她身后还有一个男子,妇人拉着她,眉开眼笑,“姑娘,你穿这身真好看,就好像我家姑娘一样。” 苏锦若没有接这话,只是朝着两人郑重的拱了拱手,“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小女感激不尽,待我回去之后,必有重谢。” 然而听到她这话,夫妇二人却是对视了一眼,妇人看了看天色,“姑娘,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不等你走出这山谷,天就黑下来了,若是不嫌弃,在我们这里借宿一晚可好?” 苏锦若抬头看了眼,果然,太阳已经往西边落下,今日想要离开这里是不可能了,她只好点了点头,“那就只好再打扰一日了。” “哪里的话,”妇人听着她答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我这就去准备饭菜招待你,你且先回去歇着。” 晚上,苏锦若和夫妇二人一起吃了晚饭,餐桌上的食物相当丰盛,可据她观察,这家人并不富裕,出于警惕,她并没有吃多少就放下了碗筷,称自己吃不下,离开了。 今夜没有月亮,整个山谷十分幽暗,苏锦若坐在窗边,心中有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好像有说话的声音,不清楚是不是错觉,苏锦若还是起身往外走。 走到主屋的窗外,苏锦若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这姑娘长得也水灵,就这么送去,应该没事儿吧?” “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养的白白嫩嫩的,比咱们姑娘可娇贵多了,要是拿她去献祭,说不准还能多保一阵子平安呢!” 听到献祭两个字,苏锦若感到后脑勺一凉,她硬着头皮听下去,只听到两人继续商议。 “今日她还是警惕咱们,明日应该就好些了,到时候我给她水里下药,然后就快点把她送走,要是被她家里人找来可就不好了。” 苏锦若心中一阵毛骨悚然,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但也听出了话里的不善,她转身就想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窗上的瓷瓶,瓷瓶晃了两下,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破碎了。 “什么人在外面?” 夫妇二人一下子警觉起来,对视一眼便拿上家伙往外走,苏锦若僵在原地,走会发出动静,不走会被发现。 他们会不会下杀手? 正当苏锦若大脑一片空白时,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她就被人一把揽在怀中,迅速跳上了屋顶。 夫妇二人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风平浪静,只剩一只破碎的花瓶。 南宫珏手指微微一动,扔出一枚石子打中了不远处的一只兔子,兔子受了惊,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夫妇二人收起了疑心,回到房中继续商议去了。 他一低头,正对上苏锦若惊魂未定的脸,一双眼睛不停的眨着,大气也不敢出,好像生怕这是一场梦。 第47章 找到南宫珏 南宫珏的眸光依旧如此清冷,可是此刻见到他,被人冷冷的盯着,苏锦若竟然很想哭。 眼前的人伸手抓紧了他的衣服,身子微微颤抖,南宫珏心间微动,他再次揽住她,足尖轻点不过几步,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她的屋子里。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也在这里?” 面对苏锦若的疑问,南宫珏暂时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放在床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鼻尖闻了下才递给她,自己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锦若伸手去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要笑话我胆子太小了?”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南宫珏的声音淡淡的传来,隐约藏着几分不悦。 若不是他被贼人逼下山谷,若是他今日没有及时出现,她恐怕就惨遭毒手了,究竟是谁给她的这个胆子? “我来找你的路上遇到了刺客,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来了,就遇到了这两人,我也不想啊,”苏锦若本来是有些委屈的,但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这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回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见她转头就把刚刚的惊吓忘掉了,南宫珏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谁知道呢,也许是把你卖掉。” “我昨天被逼下山谷,本想立刻就回去,意外听到有两个村民在议论献祭的事情,就想办法打探了一番,意外得知这里每个月都要向神献祭一个姑娘,才能保住整个村子平安。” “传闻中,村民要把姑娘放在寺庙后院里,神会来带走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之一,得知两日后就是献祭的日子,我便留下来准备探个究竟。” “这神要是真的存在……”苏锦若无语凝噎了片刻,认真做出点评,“也是够不要脸的。” “之前有多地曾经上报有未出阁的女子失踪,但是一直没有破案,就这么被一直搁置了下来。” “你怀疑跟这个村子有关?”苏锦若接话道。 “这件事情需要你配合,看看他们究竟要把你送到哪里去。” 南宫珏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他低头注视着她,睫毛微颤,认真的模样让苏锦若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南宫珏顿时嫌弃的别开了脸。 苏锦若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一脸正义道,“好,正好我也想看看如此不知羞耻的“神”长什么样子。” 次日,晨光微曦,苏锦若早早的睁开了眼睛,收拾妥当便出了门,那妇人立刻拉着她一起吃饭,笑得满脸慈祥,“姑娘,路途遥远,吃了饭再上路吧,别饿着。” 听到上路二字,苏锦若眼皮跳了跳,这未免也太不吉利了吧,她连忙装作推脱,“叨扰多时已经不好意思,怎么好再蹭饭?” “无妨无妨,这也是缘分。”妇人着急又不会掩饰,手上拉着她的力道大了些,苏锦若眯了眼睛,跟着她一起坐到桌边吃饭。 今日的饭菜更丰盛了些,苏锦若在心中暗自感叹还真的跟吃饱了好上黄泉路一样,她拿起了碗筷,今日不用再顾忌什么,吃的十分欢快。 折腾了两日,她的确饿了,在夫妇二人的目瞪口呆中,风卷残云一般把桌子上的好东西全都吃光了,摸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这不能怪她,一定是南宫珏给的解毒丹有开胃的作用,一定是的。 夫妇二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被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锦若只假装浑然不觉,笑得像个傻子。 妇人犹豫着开口,“姑娘……你吃这么多,有没有感觉到头晕什么的?” “你这婆娘……” 男人想要阻拦妇人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想开口解释,只见坐在对面的苏锦若突然就嘭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吓了一跳。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男人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妇人,“你怎么能这么问,要是被她发现了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心急嘛……” 苏锦若趴在桌子上,听着两人讨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两人把她的手脚绑了,抬到了庙里放下,跪下朝着空气拜了拜,就赶紧离开了。 苏锦若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在她身体都要冻僵的时候,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 周遭静悄悄的,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苏锦若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才终于听见了脚步声和人的交谈声。 “又是一个下药送过来的。” “没办法,最近京城中的姑娘越来越不好骗了,只能用这种办法。” “行了别说了,赶紧把人带走吧,还要去下一个村子,别被那群蠢村民发现了。” 两人走过来,将苏锦若抬起来扔进了马车车厢里,她却意外的没有感觉到疼痛,感觉身下有个软垫一般。 半晌没有动静,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身下一姑娘用一双大眼瞪着自己,嘴被堵住了不能说话,一双黑眼珠滴溜乱转。 “……” 发现自己压到别人了,苏锦若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挪。 方才被抬进来的时候,她将袖中一把白粉洒在了马车车辕上,马车在这一路上都会留下白色的印记,她和南宫珏约好了,很快他就会赶来并且顺着印记追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这些人根本就是人贩子。 反正什么也不能做,苏锦若干脆闭目养神,等到马车停下来,她再次“晕”了过去。 和她同车的慕兰芝要被押着走过去,她瞪着眼睛看着装死被抬进去的苏锦若,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她怎么就没想到! 这里是远离村庄的一处破庙,两人被关到了一个房间里,等到那些人走远,苏锦若才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圈周围。 这里有不少妙龄女子,年龄看着都不大,都各自缩在角落里掉眼泪,连哭都不敢出声音。 只有那个跟她同车的姑娘依旧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呸”的一声吐掉了口中的帕子,“你很重,砸得我很疼,知不知道?” 第48章 下江南 苏锦若语塞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姑娘当真是被人抓进来的? 她轻咳了一声,沉思片刻道,“其实……我也不想被扔进去的。” 慕兰芝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有道理,终于不再瞪她,转头往屋子里面看去,目光停留在这些姑娘身上,好像在找人。 里面有个姑娘被堵住了嘴,目光一与慕兰芝接触上,突然变得十分激动,被绑住了手脚,仍然努力的想要挪动过来。 慕兰芝眼中有些惊喜,嘴上却十分嫌弃,“哎,笨死了,在那儿别动。” 说着,她手腕在身后动了动,轻易地就解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不过其他姑娘惊诧的目光,站起来朝着那姑娘走了过去,把她嘴里的抹布拿掉了。 “小姐……” 那姑娘一双眼睛红红的,语气十分委屈,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兰芝捂住了嘴,没好气道,“不许哭,外面还有人看着呢,你想把我们俩的命都留在这里?” 那姑娘十分听她的话,连忙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也被坏人……” “想抓我,怎么可能?”慕兰芝挑了挑眉毛,十分不屑,“放心吧,很快就会没事了。” 苏锦若好奇的看着这两人,从两人的对话中把身份猜了个大概。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慕兰芝重新坐回她的对面,将手背在身后,迅速的想要把绳子重新系回去,却手中一滑,落到了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锦若迅速的挪过去躺在了地上,装作昏死的样子将绳子压在了身下。 有人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们,那人脸上都是横肉,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她们,“不想死就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他眼睛里闪过淫邪的恶光,姑娘们顿时吓的往后缩了缩,有胆小的甚至哭了起来。 那人冷哼了一声离开了,门重新被关上,慕兰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把绳子捡起来单手绑好,看向苏锦若,有些别扭道。 “我叫慕兰芝,进来找我的侍女,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 苏锦若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抬起头来追问,“可是天下第一庄的慕?” “小姐……”慕兰芝的侍女出声,脸色有些着急。 “无妨,我觉得她是信得过的人,”慕兰芝挥了挥手,朝着苏锦若点了点头,“没错,你呢,你也不像是被绑来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被看穿了,对方如此坦诚,苏锦若也不再遮掩,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她。 “大人,新来的这一批有几个长得不错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门外传来交谈声,苏锦若听了,只觉得一阵恶心,果然,这些人就是贩卖少女的人贩子。 “这些人就算扒皮抽筋也不为过!” 慕兰芝咬牙切齿,生气的攥紧拳头,她本打算救出自己的人就走,听了这话,看着身后的姑娘们,她没办法就这样离开。 她转头看向苏锦若,脸上满是坚定,“你不是要调查他们吗,我留下来跟你一起。” 两人碰头交流了片刻,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吆喝着把她们全都赶上了马车。 一路上,两人按照先前约定好的,不动声色的四处留下记号,马车一直行驶到天黑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她们被分开带下了马车,分别安排在客栈的各个房间里。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苏锦若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客栈门外有守着的人,以防有人逃跑。 当南宫珏翻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由得嘴角微勾。 苏锦若眼前一亮,轻咳了三声,片刻后,房门被人敲响,她走过去开门,慕兰芝一下子闪身进来,又将门合上。 看到南宫珏时,慕兰芝愣了愣,没想到苏锦若口中的夫君身上竟然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心惊。 不过她本就大大咧咧,也没太在意,三人坐到桌边,迅速的开始商议眼下的情况。 “果然,这件案子和他们有关系,”听了两人的描述,南宫珏眯了眯眼睛,目光深邃,“如今他们去的方向和我正好顺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苏锦若有些为难,“这一路上走的都是大路,人越来越多了,留记号恐怕不方便了。” “无妨,明日起,我会乔装成侍卫,跟你们一同前往。” 南宫珏说完,便起身从窗户又翻出去了,苏锦若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猛的一拍大腿。 不对啊,谁教会他翻窗户的?她还以为他一向清高正直,翻窗户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次日,她们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继续赶路,终于在午时,离江南还有不到十几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在码头上换了船,开始走水路。 又在水上行驶了许久,船才幽幽的停下,却并不是靠岸,而是停在了另一艘十分豪华的船旁边。 那摆渡的船夫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收了银子,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等到她们都下来,站在船板上,那满脸横肉的男人又出现了,站在她们的面前将她们挨个打量了一遍。 “都给我下来,等会儿都给我表现的乖一点,能讨得老爷欢心说不定还能荣获恩宠,要是敢反抗,就别想要命了!” 猜到自己的命运,姑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子都在颤抖,却只敢无声地落泪。 有个姑娘忍耐到了极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连哭带喊。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求求你了,我可以拿银子为自己赎身……” “痴心妄想,”那男人嗤笑了一声,“我能立刻把你卖掉换钱,为什么还要放你回去?” 那姑娘脸色顿时白了下来,她不管不顾的想要投湖自尽,却被人拦了下来,架住了胳膊。 “我刚刚说过了,敢反抗的,不会有好下场,”满脸横肉的男人阴森森的笑了两声,笑声让人心里发毛,“把她给我卖到青楼里去,想寻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要啊,不要——” 第49章 管事 慕兰芝忍不住心中一动,却见苏锦若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她冷静下来,记下了那姑娘离去的方向。 那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听着她的惨叫声,这边有姑娘吓得哭了起来,顿时一片凄凄惨惨的气氛。 “不许哭,谁再哭,下场就和她一样!” 在男人的冷笑声中,姑娘们一个个安静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掉下去。 “你们可还有想反抗的?” 知道反抗无用,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声,男人满意的笑了笑,大手一挥让人把她们带进去,狞笑道,“好好表现,给我换个大价钱!” 苏锦若夹在中间,低眉顺眼地跟着走进了船舱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艘船相当奢侈,坐在里面等着她们的人看到姑娘们走进来,一个个眼冒精光,恨不能立刻冲上来一般。 “张掌柜,这次你可不能和我抢,哈哈。” “是,李掌柜,你先挑,听说这次来的姿色都不错,都是未出阁的,咱们不着急!” 两人看着都是道貌岸然的人,衣冠楚楚,若是走在街上谁也想不到他们还有这样的一面。 苏锦若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她衣着算是华贵精致,还是一眼就被发现了。 “把头抬起来给老爷看看!”那男人凶神恶煞的在背后说道。 苏锦若只得把头抬起来,不远处顿时有人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激动道,“那个姑娘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旁边的人对这样的失态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点都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妥,反而在看清苏锦若样貌之后,纷纷投去羡慕的眼光。 旁边的人连忙站出来,谄媚的笑道,“大人,您可真有眼光,这姑娘可是顶好的,保准能让您满意!但是这价钱……可是高了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会说自己没钱?那人直接拿出了一摞银票,用高傲的目光扫视着苏锦若的身体,“要多少,说!” 那人掏了钱,迫不及待的催着人把苏锦若送到自己房里。 苏锦若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是南宫珏又是谁? 她安下心来,走进了房间里。 两人走进去,刚一关上门,那人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将双手伸向她,“美人,你走的可真慢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锦若,突然一道黑影闪了过来,一脚踹在了他胸口上,将他踹的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为了不打扰客人,这附近都没有守卫,即使发出再大的声响,外面的人也只当里面的人在调情。 “你……”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睁着眼睛看着那侍卫,没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南宫珏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自己本来的容颜,一身杀气的看着他,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他手上。 “说,贩卖人口的幕后黑手是谁?” 那人瞳孔骤然紧缩,身子颤抖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嫖客……” “普通的嫖客会来这种地方一掷千金?”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脚下更用力了几分,那人疼的面目都扭曲了,却始终不肯说出来,只说自己不知道。 耗费了太多时间,眼见无论怎样问下去他也不会说了,南宫珏手起手落,那人便不甘心的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苏锦若早已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束缚,有些发愁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必须引出幕后之人,否则打草惊蛇之后,下一次会更难捉到他。” 南宫珏沉吟片刻,突然蹲下身去,在苏锦若惊恐的目光当中,开始伸手去脱那个男人的衣服。 底下的人听着楼上房间里传出的动静十分羡慕,纷纷挑选了姑娘正要回房间时,楼上的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打开了。 苏锦若衣衫凌乱,哭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没走几步摔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揣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紧接着,那半掩着的门被人一脚踹碎,南宫珏穿着那金主的衣服走了出来,一身杀意环绕在周身,像个地狱修罗。 “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锦若坐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哽咽,表情既无助又害怕,还带着三分绝望。 顿时,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小声地议论着,猜测指这边的情况。 这些年,因为女子不愿意,或者起冲突的时候有不少,但是像今日这样严重还是头一回,直接动手打砸,这跟砸场子有什么两样? 立刻有人跑了过来,点头哈腰,态度十分恭敬,“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您尽管说就是了,千万不要动怒。” “不满意?”南宫珏冷声道,语气讥讽,声声质问,“我怎么敢对你们不满意,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买来的姑娘,居然根本都不是姑娘!你们的良心何在!”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唏嘘一片,各位金主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挑选的姑娘。 “这……” 下面的人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苏锦若,脑子一片空白,这难道不是个女子吗? 苏锦若连哭带喊,火上浇油,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十分入戏。 “大人,人家好歹也是个未**之身啊,你不能因为我不是女子就如此对待我,我长得不是跟女子一样吗?”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否则我今日就拆了这破船,拿男人来糊弄人赚银子,你们这买卖也别想做了!” 南宫珏身上暴怒的气息更甚,他抬手就打碎了身旁的栏杆,试想了一下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周遭的人也纷纷表示同情和理解,一时间都没了回房的欲望,在原地观望着。 下面的人实在没应付过这种情况,一边答应着一边急匆匆地离开了,去请管事过来处理。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这里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却没有丝毫谦卑模样。 “是哪一位客人有问题?” 第50章 闹事 “客人有问题?我看是你们的问题,”南宫珏冷笑了一声,“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这就是你们处理问题的态度?” 那管事缓缓的把目光锁到他的身上,却并没有道歉,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试探,南宫珏也毫不退避,放开了自己身上的威压和他互相对峙着。 两人谁也没动,但是整个船舱里,所有人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气氛让人有些胸闷。 半晌,管事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走到苏锦若的身边,面色平淡,“抬起头来看着我。”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她抬头?苏锦若在心里腹诽,低着头不肯抬起来,只是不停的抽泣着,“大人莫要再羞辱小女,若是再如此,我就不活了!” 管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怕被认出来坏了大事。 虽说她没什么名气,但是南宫珏夫人的大名在那里摆着呢,保不准有人会打探过她。 管事的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碰苏锦若,南宫珏走到他的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先补偿我的银子吗?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 管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直起腰来,眯着眼睛看着南宫珏,背对着所有人,突然伸出了手快速地袭向南宫珏的腹部,若非南宫珏反应快,用手机抵挡了下来,这一下恐怕是要开膛破肚。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两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过了好几招,你来我往间,南宫珏居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船舱的门突然被人一下子破开了,一队官兵涌了进来,迅速的将场面控制住。 “全都不许动!” 看到是官府的人,金主和下面的人顿时脸色苍白,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管事回头看到这一幕,迅速的收回手往窗户跑去。 南宫珏怎么会放过他,立刻紧追上去,然而这人逃走的身法极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窗口,没了踪影。 他毫不犹豫地也跟着翻窗出去,寻着踪迹追过去。 “大哥!”慕兰芝兴奋地朝着闯进来的带头人招手,跑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韶华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责备,“你独自一人从家中跑了出来,只留了个信说自己惩奸除恶去了,让我这当哥哥的怎么跟家里交差?” 慕兰芝还想说什么,突然想起那个被带走的姑娘,连忙提起她的去向,慕韶华立刻派人去找她。 看着官府的人是来帮她们的,姑娘们纷纷喜极而泣,从金主身边挣脱跑过来,躲在慕韶华这边。 金主们想有怨言,看一眼慕韶华的官服,又把话咽了回去,开始思考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苏锦若也从地上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一改刚刚的模样,“大人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她的转变有点大,慕韶华还有点不能适应,顿了一下回答道,“今日在场知情者都是共犯,我会一直查下去,还这些姑娘们一个公道。” “那就好。” 苏锦若点了点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刚才叫的最欢的几个,那几人对上她的目光,不敢再有半分其他的想法。 官府的人一个一个的将这些人带走,片刻后,南宫珏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 那人大约是早就想到有这一天,给自己留了逃跑的后手,他怎么追也没追上。 而且那人内力深厚莫测,仅仅过几招,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细,这一趟虽说并非一无所获,但失手还是让他十分不爽。 见到南宫珏,慕韶华立刻迎上前去,抱拳行礼,“天下第一庄少庄主慕韶华见过督主大人,今日所有人马,全听大人吩咐。” 听到督主二字,慕兰芝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锦若,“你你你……是督主夫人?” 苏锦若一直称南宫珏为夫君,却从未提及他的身份,慕兰芝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普通夫妻,谁能想到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厂公? 本来心中还有些不满的金主们,在听到南宫珏的身份之后,变得异常乖顺,没有一个人有半句反抗。 南宫珏淡淡的点了点头,四人坐到桌边,慕韶华将自己查到的情况,跟南宫珏交流了一下。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可是一直找不到线索,这次小妹离开之后,我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个人贩子的团伙,这才带着人找了过来。” “他们似乎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地方,其他的据点现在还没查到,但只是这一个,就已经残害了许多姑娘了……” 慕韶华想起自己救出的那些姑娘,心中有些不忍,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南宫珏,眼神中有些期盼。 南宫珏沉思了片刻,“此事朝廷会继续查下去,直到连根拔起,抓住幕后之人的一天。” “多谢大人深明大义。” 慕韶华心中肃然起敬,他真心的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若非南宫珏的身份在这里,他真想和他结义一二。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然而上了岸,本该分别的时候,慕兰芝却扯了苏锦若的袖子,磨磨蹭蹭的拖延着时间。 “那个,锦若啊,你们准备回京城吗?” 苏锦若抬头看了一眼南宫珏,摇了摇头,“不,江南突逢洪灾,我们要先去江南,等到灾情稳定了,再回京城。” “那正好!”慕兰芝两手一拍,自信地拍着胸脯,“赈灾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我去了,保准把龙王都给吓跑了!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如何?” “兰芝……”慕韶华无奈的开口,对自己妹妹的性子无可奈何。 “我保证,绝对不给你们添乱,带我一起去吧!” 看着傲娇的人突然撒娇,苏锦若被她逗笑,见南宫珏没有意见,便点头同意了。 慕韶华不能同她一起,但是也不同意她再只身一人乱跑,留下了自己带来的人马照看着慕兰芝,自己先启程,回山庄去了。 第51章 建堤坝 听闻南宫珏要过来江南了,白辰早早的就在城门口迎接,一见到三人的马车,立刻走上前来行礼。 “恭迎督主大人。” 听到这清朗的声音,慕兰芝好奇地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只见一个一身书生气的人在马车旁站的笔直,十分恭敬的低头拱手,等待着南宫珏下来。 两人先下了马车,看着南宫珏走下来,白辰这才收回了手,慕兰芝悄悄的在一旁嘀咕道,“百闻不如一见,南宫大人的排场可真大呀!” 听着这话,白辰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旁人哪有敢当着南宫珏的面这样说的? 被他惊讶地盯着,慕兰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身上气质十分干净坦荡,完全没有官场上的污浊习气。 比起朝廷的官员,他更像个不染凡尘的浊世佳公子。 两人对视了片刻,白辰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位姑娘这样看有些失礼,连忙收回了目光,拱手道歉,“是在下冒犯了,还请姑娘见谅。” “没有,”慕兰芝摇了摇头,平时不拘小节的人语气居然轻柔了许多,轻笑着看着他,“公子多虑了,我们算是扯平了。” 苏锦若惊奇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白辰也不再耽误,引着他们往城里走,同南宫珏交代着江南的情况。 “大人,我到江南这两日,发现了不少流露街头的难民,西边的水患最为严重,那边处于上游……” 白辰还没有什么实地考察的经验,第一次出京就得独自上阵,难免有生疏和疏漏的地方,他只得对此事更加上心,将许多细节都探查得十分清楚。 南宫珏看在眼里,在心中暗自点头,也注意到他有些疲惫的神态。 白辰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犹豫,“大人,此次水患十分严重,难民的安置简单,臣已经让人安排了,可是人手到底有限,而且在开仓放粮这件事上,还是要经过朝廷官员的同意。” “这都两日过去了,还未开仓放粮?”南宫珏眉头紧皱,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 救灾的事情,早一些就能多救一些人,民以食为天,如今两日过去了,居然还未放粮,让这些饥寒交迫的百姓怎么活下去? “回大人的话,是有一人不同意。” 两人在前面交谈,苏锦若和慕兰芝落后几步走在后面,苏锦若正听得入神,却被慕兰芝扯了扯衣袖,“锦若,这人到底是谁啊?” 明明看着像个文弱的书生,可是言谈之间又十分稳重,心中有百姓,用江湖上的话来说,就是仗义。 苏锦若一时间未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要回答,却又住了口,侧头瞧着一副假装不经意模样的慕兰芝,勾了勾嘴角,坏心的问道,“怎么,你也觉得今年新进的状元郎容貌十分英俊吗?” “长相还算过得去……” 慕兰芝被她的话套住,不经思索地回答,随后意识到暴露了自己的关注,顿时脸色绯红,慌乱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人是谁?”南宫珏冷声问道。 白辰并不畏惧得罪人,他朗声回答,“江南太守。” “臣来到江南之后,屡次向太守申请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可是太守每次都含糊其辞,至今都未有所行动,若有难民到太守门前去闹,都被当作刁民给赶了出来。” 他的话十分直白,腰板挺直,没有丝毫的心虚和婉转,慕兰芝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朝廷利益牵扯众多,这其中的水极深,就连他们天下第一庄都不愿意跟朝廷的官员正面对上,白辰身上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让她另眼相看。 满街都是叫苦不堪的百姓,救灾之事已然刻不容缓,南宫珏干脆直接带着人朝着太守府去了。 然而,他们还没有走到太守府门前,就见太守正在不远处的街上安抚落难的百姓。 “大家不要惊慌,本官身为江南的父母官,定然不会让百姓受苦!若是没粮了,没有房子住,都来官府,本官定会庇护你们!” 他的话音一落,底下的百姓就有吆喝的。 “太守大人真是大好人,若不是你,我们早就无家可归了!” “是啊,太守大人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太守说的十分起劲,说完回过头来,这才看到南宫珏来了,一下子大惊失色,连忙行礼,“大人,下官不知您今日过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南宫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太守跪在地上打了个哆嗦,眼珠子转个不停。 那些百姓立刻就要离开,苏锦若看了他们一眼,就发现了猫腻,假装无知的问道。 “咦,这些百姓怎么都穿着官府的衣服?难道都是官府的人吗?” 太守没想到苏锦若一句话就揭穿了自己的布置,额头上顿时有冷汗流下来,“大人,您听我解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迎接他的就是飞来的一脚踹在胸口上,“父母官,你也配?” 太守吐血滚出去老远,还想要开口狡辩,南宫珏看都不看他一眼,踹他都嫌脏了自己的鞋,“把人给我扔进牢里,把这太守府给我好好的搜一搜!” “不要啊——” 没人理会太守的叫声,周遭有真正的百姓看到,拍手叫好。 “大人,这是粮仓的钥匙。”属下很快就把东西找了出来送到南宫珏面前,南宫珏接过去,转身就往粮仓走,打开了粮仓的大门。 他安排了人在粮仓门口放粮,又安排了侍卫在这里盯着,若是有不排队闹事的,直接打一顿不给粮。 为难了白辰两日的事情,南宫珏来了不到一刻钟就解决了,白辰看着,有些哭笑不得,谁说这官场上复杂来着? 将粮食的首要问题解决之后,接下来就是遍地肆虐的洪水了,江南本就雨水丰富,可也不至于频发洪灾,根本问题还是要去看河流。 四人回到歇脚的府上稍作休整,便继续前往探查。 果然,有条河的河岸已经被冲垮了,上游的水长了獠牙,朝着百姓扑了过来,让人叫苦不堪。 南宫珏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时隐时现的房子和村庄,眸光清冷。 “此地要退水,必须建立堤坝,传我的意思下去,即刻动工。” 第52章 苏锦若晕倒 听到即刻两个字,白辰有些热血沸腾,立刻领命,“是,下官这就去请人!” 沉浸在绝望中的百姓们本来都已不抱希望,谁知朝廷来的大人,第一天就发放粮食,第二天日落时,河岸边已经开始破土动工了,让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洪水或许也有些措手不及,随着堤坝拔地而起,水位也跟着慢慢下降,不甘心的挣扎着退场,水灾完全消去指日可待。 百姓之间口口相传,人人都知道是督主大人来了,他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草菅人命,他是个大好人。 除了督主大人,还有个叫白辰的状元郎,人长的好看,对待老幼妇孺又十分温柔,一时间,许多姑娘春心萌动。 白辰走在路上,甚至还会收到别的姑娘送来的荷包,与此同时,也有个姑娘在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断的有百姓往他们落脚的府上送礼物,自己做的吃食,或是亲手做的小东西,都是些心意。 经此一事,南宫珏和白辰的名声在江南一带传开了,若是有人说一句不好,那些被他们救过的人就会一定要跟对方理论个清楚,将二人的名声看的比自己的都重要。 江南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南宫珏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他走的突然,还不知道京城的情况,还是要尽早赶回去。 “大人要启程回京?” 白辰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没想到南宫珏走得这么快,如今南宫珏饱受赞誉,他再随便做些什么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名声了,可是他却…… “本督主从不在意那些虚名,”南宫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的回答,“你要入朝为官,需要声望,就先留在江南,等洪灾结束后再回京城吧。” 白辰有些赫然,挠了挠头,“是我想的太狭隘了。” 他曾经因着传闻,也有些怕南宫珏,可是如今看来,是他被谣言蒙蔽了眼睛,若是如此容易偏听偏信,以后如何做个清廉的好官? 慕兰芝坐在一旁,正在不停的偷看白辰,她旁边的人突然出声。 “小姐,少庄主吩咐了,江南的灾情过去,就立刻送您回山庄,不许您在外面乱跑了。” 属下学着慕韶华的语气,十分无奈,跟在慕兰芝身后的侍女忍不住笑了一声,惹的慕兰芝连连瞪她,“你笑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找你!” “奴婢知道错了,还请小姐不要责罚。” 侍女笑着行礼道歉,慕兰芝心中郁闷,她不想离开,但是也的确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这些日子已经是额外的宠溺了。 “罢了,本小姐行走江湖,偶尔也是要回家看看的!”慕兰芝十分豪迈的抛开那些不舍,不去细想其中的原因。 次日,慕兰芝便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门口朝着几人招手,笑得明媚灿烂,“各位,江湖之大,有缘再会啦!” 苏锦若挥手同她道别,看着她上了马车越走越远,心中对这一路上的相处有些感叹,看着街上的情况好转许多,苏锦若的心中也轻松了些许。 南宫珏低头看向她,正想说回京城的事情,却见苏锦若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身形一晃,他立刻把人接住,拧了眉毛,“苏锦若,你怎么了?” 苏锦若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张开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头越来越晕,分不清东西南北,最终眼前一黑,倒在了南宫珏的怀里。 “快去请太医,”南宫珏下意识的说完,这才想起来现在不在京城中,皱着眉头改口,“去把城中最好的大夫请过来!” “是。”下属得令迅速前去,南宫珏将她抱回府中,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比洪水来了都要严肃。 大夫很快前来,诊脉之后摇了摇头,“大人,像令夫人这种情况无药可医,她定是近来消耗心神过多,需要养一养才行了。” 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南宫珏点了点头,那大夫提起自己的箱子离开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苏锦若沉睡的侧脸。 她的温度有些凉,南宫珏莫名的心中一惊,突然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就好像流沙一样,无论想不想抓紧,它最终都会从指缝里漏出去。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抓住了苏锦若的手,却见苏锦若睫毛轻颤,又立刻放开,收敛好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淡淡的看着她。 苏锦若醒来还有些茫然,将周围打量了一圈,有些怀疑自己刚刚送走慕兰芝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是早上?慕兰芝呢?” 然而南宫珏却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却并不是回答,“我们在江南再待几日吧。” “啊?”苏锦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你还不曾来过南方吧,不如趁此机会,随我一同去看看江南的景色。” 苏锦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说真的?” 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确有些冲动了,看着她的眼睛,南宫珏点了点头,“真的。” 在府中又休息了两天,南宫珏便带着苏锦若在江南绕了一大圈,途中尽量走水路,这样就可以避免颠簸太多。 苏锦若不知道南宫珏的心思,还以为江南本就全是水路,兴奋的东张西望。 离了京城中的勾心斗角,她好像再也没有了半分烦恼。 南宫珏低头看着她,完全不像是已经嫁人的妇人,像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让他忍不住眸光微动。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可多得,不过三日,他们就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没了江南的轻松,京城中依旧还有等待着她直面的事情,看着熟悉的府邸,苏锦若却并不觉得安心。 南宫珏上朝前,想了想,还是来了她的院子里。 “舟车劳顿,你在府中好好休息几日。” 苏锦若有些受宠若惊,一下子从刚刚淡淡的失落里回过神来,她突然觉得这京城中也不是那么冰冷了,“好。” 走出她的院子,南宫珏侧头看向沉霖,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证据可都准备好了?” “主子放心,都是铁证。” 第53章 牵连之罪 当南宫珏再次站在朝中,整个朝堂鸦雀无声,今日的早晨甚至连上奏的都没有。 众人齐齐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小皇帝坐在上头,看着人群中的南宫珏,心中突然有几份安定。 他痊愈后,便重新出来主持大局,这几日,朝上总有人趁南宫珏不在有意无意的弹劾他几句,朝上总是乱哄哄的,可是当他回来往这里一站,就是定心丸一般的存在,能迅速的拿定意见,排除异己。 雍王平日里也嚷的欢,今日揣着手老神在在,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出声,南宫珏也不会放过他,他上前一步,“不知雍王大人,可有听说江南水患之事?” 雍王突然被点到名字,心中咯噔一声,定了定神回答,“江南水患牵连众多,本王自然知晓,督主大人前去赈灾,我等十分敬佩。” “敬佩就不必了,不知大人可知,江南有一异虫,以人血为食,害死无数无辜百姓?” 听到这等奇闻,众人顿时都来了精神。 “这……臣不曾听说过。” “那正好,今日,我便让各位见识一番,”南宫珏将收集好的证据递给一旁的太监,太监拿到小皇帝的面前,“这便是那食人血的异虫,还请皇上过目。” 小皇帝好奇的接过去,打开看了一下,脸色越来越差,气的手都在颤抖,“雍王自己看看吧!” 众人正在好奇,小皇帝直接将竹简砸在了雍王脚下,将雍王吓了一跳,他低头捡起来一看,脸色顿时骤变,这哪里是什么虫子,分明就是罗列的江南太守的条条罪状! “每次朝廷拨去江南赈灾抚民的银子,最终都进了太守的口袋里,而此次洪灾中,百姓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太守却拒绝开仓放粮?” “赈灾十万雪花银,其中有一半进了太守的私帐,当初是雍王举荐的他,雍王觉得,这些钱他一个人用得完吗?又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吞掉朝天的粮草和银子?” 南宫珏的每一句问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朝廷之上,让人心中一惊。 雍王面上强装镇定,可是仍然被他这一句一句问的满头冷汗,他咽了下口水,强行定下心神,“大人所说的,臣一概不知情,大人何出此言?” “此人虽然是臣举荐的,但是他远在江南,臣鞭长莫及,而且举荐之事已过去几年,人心隔肚皮,臣又如何知道他竟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雍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正要张口哭诉之时,南宫珏冷不丁的又笑了一声,他将一封信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雍王的名字。 “这……”雍王瞳孔一缩。 南宫珏十分大方的把信递给了他,“这封信是两个月前,江南太守写给雍王的,从他府上搜到的,雍王若是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许多。” 雍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居然被南宫珏抄了家,立马就变了脸色,陪着笑脸,“看到这信我才想起来,原来这就是江南太守,是本王记性不好了,还请大人见谅。” “既然如此,王爷这是认了举荐牵连之罪了?” 雍王硬着头皮咬牙点头,“是臣监督不力。” 若是不认,南宫珏万一真的翻了脸,直接将背后的事情都捅出来怎么办?他只能将把柄双手奉上,任人宰割。 “好,雍王敢做敢当,如此气概令人佩服,”南宫珏故意将佩服两个字咬得很重,满是讽刺,“如今江南灾患仍未结束,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江南太守贪污的银子一大部分已经挥霍掉,不如就由雍王来补上。” 听闻只是银子,雍王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南宫珏报出的数目让他险些跳了起来,竟然足足有他一半家产之多! 可是对上南宫珏威胁的目光,雍王只能咽下这口气,心都在滴血,“能为赈灾出一份力,是臣的荣幸。” 南宫珏满意的点了点头,目睹了这场毫不留情的掠夺,其他说过坏话的人更加瑟瑟发抖,然而南宫珏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们。 下朝之后,赵满洲立刻凑上前来,嘿嘿一笑,“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几日朝中说你坏话的人也终于闭嘴了,跟他们吵的我口水都要干了。” “多谢。”南宫珏淡淡道, 赵满洲连连摆手,“不,这谢我干什么,不过逞个口舌之快罢了,你倒是更应该谢你夫人,若不是她安排的好,现在京城中恐怕又乱了。” “苏锦若?”南宫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能安排什么? “她不曾与你说?”赵满洲也很意外,“在你离京之后,小皇帝得了天花,她封锁了消息,自己贴身照顾,小皇帝这才能坐镇京城,我也是通过咱们的人才知道。” “她刚照顾完小皇帝,就接到了你失踪的消息,带着人连夜出城赶路,在这之前吩咐人看好了皇宫,这些你都不知道?” 南宫珏站在原地,听着赵满洲的话,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苏锦若晕倒时大夫说的话,当时他只以为是人贩子的事情,却不曾想她已经劳累了那么久。 在山下,他将她救出来时,苏锦若红红的眼睛也一下子重新浮现,南宫珏心头仿佛遭了一记柔软的重击,并不疼,但的确很重。 赵满洲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你可要好好珍惜。” 苏锦若十分听话的在府里好好休养,等待着南宫珏回来夸她,然而有人好像见不得她平静似的,这才刚回到京城,请帖就送到了府上。 “夫人,苏三小姐送来的请帖。” 苏锦若看了一眼红色的信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怎么,苏怡然要成亲了?” “夫人,”春香对她哭笑不得,把请帖塞给她,“是苏三小姐的生辰!” “唉。” 苏锦若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要是成亲,她还可以考虑去砸场子,生辰就没意思了,少不了又是一场勾心斗角,累人。 她打开请帖,上面是苏怡然的字迹,居然还是亲笔的。 “两日后便是妹妹生辰,二姐务必到场,数日不见,甚是思念。” 第54章 苏怡然暴毙 看到这话,苏锦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恶寒,触电般把请帖又扔给了春香,“这请帖真的是苏怡然送来的?” 春香连忙接住,点了点头,“是的,是三小姐的人送来的,还说务必要交给夫人。” 苏锦若点了点头,心中并不相信,会玩这一套的更像是苏溪,苏怡然脑子一根筋,直来直往,耍不来这种心机。 “你去帮我从仓库里随便拿一样东西作为贺礼,两日后随我去看看。”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听到春香的回应声,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自己身边,顿时吓得“哇”了一声。 南宫珏本来无心吓她,看着她这副吓了一跳的模样,眼波微动,多了份笑意,转瞬即逝。 看清身边的人是他,苏锦若拍了自己的小胸脯,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南宫珏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墨青色的袍子同她的白衣纠缠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江南太守已经锒铛入狱,被抄了家底,雍王因为举荐了他,所以有牵连之罪,也要出银子魏江南赈灾。” 苏锦若对朝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恐怕江南太守本就是雍王的人,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就拿了点钱,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嗯。” 南宫珏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般落在她的脸上,想从中探寻出哪怕一点的不对劲,可是苏锦若的反应当真是对雍王府一点同情都没有。 苏锦若摇头叹息,在心里有些可惜,拿点钱算什么,就应该把雍王也送到江南去。 沉霖在一旁听的心惊,雍王府一半的家产就这么没了,不知道夫人若是知道了,还会不会觉得惩罚太轻了? 若是再重一点,岂不是连雍王也要被抄家了…… 知道了她为自己做过的事,南宫珏对她的态度愈发和善了起来,苏锦若不知其中内情,感受到他突然的态度转变,每日早起都要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转眼两日过去,到了苏怡然的生辰,苏锦若带上贺礼,便前往雍王府。 门口的人曾经见过她一次,知晓她是如何把雍王气的说不上话然后淡然离开的,对她的态度十分变得恭敬,请帖都没看就把人请进去了。 她没有特意早来,宴会早就开始,让人送上贺礼之后,苏锦若便随意的找了一处坐着吃点心。 今日的苏怡然打扮的十分娇俏,见她这副样子,顿时忍不住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姐姐来的可真早,果真身份不一样了,都请不动了。” “怡然,”苏溪走过来皱了皱眉头,瞥了苏锦若一眼,“虽然我们曾同是姐妹,但你怎么能对督主夫人这样说话?这是不敬。” 苏怡然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傲慢道,“哼,人家瞧不上咱们,姐姐,咱们走!”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苏锦若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给她扣一顶帽子,内心毫无波动。 怎么说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了,生死都看开了,这点挑衅不痛不痒。 苏锦若本以为后面还有什么招数,然而宴会进行的十分平静,她不过坐着吃了一会儿点心,生辰宴就结束了。 看着纷纷起身往外走的人群,苏锦若捏着一块点心,意外的眨了眨眼睛,这就结束了? 正好她也不想多待,干脆也起身往外走去,苏溪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透过一棵树的枝叶做遮掩,盯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看了有几分毛骨悚然。 “苏锦若……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你还能往哪里跑?” 转眼又是几日平静的日子过去,苏锦若都要以为京城中太平了的时候,雍王府却炸开了锅。 生日宴当天还挑衅她的苏怡然,死了。 苏锦若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一下子起身,一脸严肃地看向春香,“她是怎么死的?” “夫人,听说苏三小姐是暴毙而亡,没有任何征兆,死相十分狰狞,满脸青黑……” 春香说着便说不下去了,想到那个画面,怕的浑身发抖。 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死了,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苏锦若拍了拍她的手,还未来得及安慰,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苏锦若眼神一冷,起身走向门外,只见一队禁卫军已经走进了院子里,统领走上前来,“臣奉命前来,还请夫人跟我们进宫一趟。” 她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苏锦若朝着慌乱的春香摇了摇头,示意她去找南宫珏,自己则是跟着禁卫军离开了。 进了宫,苏锦若踏进大殿里,只见小皇帝和太后坐在首位,雍王则是跪坐在一旁,一看到苏锦若走进来,情绪十分激动,用颤抖的手指着她。 “苏锦若,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因为一点过节,就下毒毒杀自己的妹妹!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苏锦若只当没有听见,跪下来行礼,当她要起身的时候,太后给了下面的人一个眼色,顿时两个侍卫上前摁住了她,强迫她跪在地上。 苏锦若抬头,只对上皇后含笑的目光。 “太后,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做主啊!”雍王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的女儿无辜枉死,全是因为苏锦若在贺礼上投毒,她是罪魁祸首!” “雍王……” 小皇帝刚要开口为苏锦若说句话,太后却抢先一步,大义凛然地看着她。 “律法在此,不容包庇,苏锦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也罢,你已没有人性,不听也罢,来人,把她给我押进地牢!” 苏锦若身旁的两个侍卫立刻应了一声,抓着苏锦若的肩膀就往地牢走去,苏锦若肩膀被抓的生疼,感受到太后嘲讽的目光,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一直都被人扔进冰冷的地牢地面上,苏锦若缓缓爬起来,这才有空将眼下的情况梳理了一番。 苏怡然死了,雍王反手诬告了她,直接让人把她抓进了宫,再加上太后的刻意针对,她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辩驳或者证明的机会。 “这是在想什么呢?” 第55章 苏锦若入狱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锦若猛的抬头,只见太后言笑晏晏的走了进来,端的是雍容华贵的架子,在这阴沉的地牢中也摆足了架势。 容嫣儿看着她警惕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痛快,再次笑了出来,她伸手摆弄着自己长长的指甲。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在想着如何证明自己无罪,好从这地牢里出去,还是在期待着谁来救你?” “与你无关。”容嫣儿已经撕破了脸皮,苏锦若也不再装下去,冷冷的合上了眼。 容嫣儿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些许,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傲气,她的语气骤然冷了许多。 “别再期待了,南宫珏是不会来救你的,你以为你在他身边算什么?不过就只是个工具罢了。” 苏锦若冷笑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玩味,“那与太后又有什么关系?” “南宫夫人可能还不知道,”容嫣儿语气十分不屑,“我与南宫大人的关系,可比你要好得多,你觉得他会信我还是信你?” 想起这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苏锦若心中一顿,她眼睫低垂,却又迅速抬起眼皮,“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是夫妻,家事就不劳太后费心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心里憋着一口气,容嫣儿的眼神愈发冰冷,她转身往外走去,走出了地牢后,侧头看向身边的狱吏,“给她点苦头尝尝,毕竟是谋害妹妹的人,理应好好管教了,这罪名最好也落实一下。” 狱吏自然听得懂,连忙答应着,恭敬的把太后送走之后回到了地牢里,将苏锦若提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鞭子打在身上。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苏锦若猝不及防被打中了肩膀,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鞭子险些就打在了脸上,她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恍惚间感觉自己仿若又回到了前世阶下囚的日子。 或许太后说的对,她的期盼,不过是无用功。 南宫珏得知这个消息时,苏锦若已经被押进了大牢里,若不是为了顾及秩序,他早就直接提着剑去把人放出来了。 “沉霖,”南宫珏抬头,目光让沉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站直了身子等待着他的吩咐,“你现在就去雍王府打探情况,越快越好。” “是。”沉霖立刻动身,南宫珏坐在桌前想要提笔写字,然而他握着笔半晌,却都未曾落下一笔。 一滴墨顺着笔尖落下,啪嗒一声晕染在宣纸上,缓缓蔓延开,在白纸上格外刺眼。 南宫珏皱了眉头,把笔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中酝酿着一场风雨。 半个时辰后,沉霖从外面回来,立即禀报。 “主子,夫人带去的贺礼是仓库中一尊玉观音,属下已经将东西带了回来。” 看着那尊平平无奇的玉观音,南宫珏立刻将御医传了过来。 他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大人,这上面的确有毒,但却并非是要人命的毒,三小姐的死另有其因。” “你敢确定?” “属下不敢口出狂言。” “好,”南宫珏微微颔首,目光里是忍耐多时的压抑,“沉霖,带上人随我一同去雍王府,查查三小姐真正的死因!” 沉霖心中一惊,不敢违背,立刻下去叫人了。 片刻后,一队人马从东厂迅速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了雍王府,如此气势汹汹差点吓破了雍王的胆子,他甚至以为南宫珏今日就要翻脸了。 “大人,您这是……” “听闻雍王府三小姐暴毙,是因为本督主的夫人下了毒,本督主自然是来帮雍王查一查,若有作假,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南宫珏皮笑肉不笑,把轻饶两个字咬得极重,雍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是家事,大人就不要……” “牵扯上本督主夫人的事,就是本督主的事。” 南宫珏不再和他废话,招了招手,后面的人立刻上前来控制住了场面,御医则是立刻就前去查看苏怡然的尸体。 片刻后,御医就得出了结果,苏怡然根本就是因为食物中毒才死的,与贺礼上的毒没有任何关系,那根本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南宫珏骑在马上,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雍王,周遭气场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雍王的家事可还要把我的夫人扯进去?” “这其中有误会,大人千万不要动怒……” 雍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珏已经调转了马头,直奔着皇宫去了。 他进了宫也未曾下马,一路直奔到了地牢的门口,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了地牢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苏锦若的双手被捆在柱子上,身上已然是血迹斑斑,整个人没了生气,狱吏手中还拿着鞭子,见南宫珏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大人,您怎么……” 南宫珏走过去,一脚将他踹开,将苏锦若的手解开,她顿时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苏锦若费力地睁开眼睛,脸上有些脏污,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南宫珏,你终于来了。” 他说他会来,那她就等着,毫不怀疑的等着。 说完,苏锦若再也坚持不住,合上眼睛昏了过去。 南宫珏心头一哽,他别开了眼睛,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狱吏。 这一刻,狱吏终于感受到为什么有人称南宫珏为地狱修罗,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拼命的跪在地上磕头。 “大人,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求求您饶小的一命!” “谁让你动用私刑的?” “太后,是太后让小的动手的!”狱吏为了保命,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狱吏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半晌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见牢中已经没了人,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太后正在宫中心情颇好的摆弄花草,宫女突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太后,大事不好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宫门一下子被人强硬的轰开了,南宫珏抱着苏锦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眼中满是寒冷,周身是深渊般让人绝望的恐怖气场。 “太后的位置坐久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了?容嫣儿?” 第56章 教训太后 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容嫣儿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嫉妒让她失去理智,“你到底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女人?她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就算我蹂躏了又何妨?” 南宫珏闻言,却是轻轻弯了弯嘴角,他虽然在笑,一双黑眸却是无比的冰冷,只是淡淡的一瞥,就让容嫣儿感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谷中一般。 “即使是我的一颗棋子,也不是你能随意触碰处置的,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容嫣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僵在原地,从天灵盖到脚底都感到一阵寒冷。 她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南宫珏,甚至以为这一面不复存在了,可是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重现了。 仗着他不再那样冰冷,她得寸进尺了太久,以为自己能慢慢摸透他的心了,却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点。 “这天下是我撑起来的,它要怎么变,我最清楚,你如果还想当你的太后,最好安分一点。” 南宫珏说完,抱着苏锦若转身离开了,半晌太后才回过神来,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一个字一个字道,“苏,锦,若!” 回到府中,趁着御医给苏锦若把脉的时候,南宫珏写了一份名单交给沉霖,“把这些人全都赶出去,以后再也不准太后安排人进来。” 对于太后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他早就看在眼中一清二楚,只不过不屑于揭穿罢了,但是在该收拾的时候,他只需要抬抬手就能把她辛苦插进来的眼线拔的一干二净。 这一手对太后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东厂本就是个信息复杂的地方,在这里的眼线极为重要,没了眼线,就犹如盲人一般了。 一时间没了太后的阻拦,小皇帝也终于能从宫中出来,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听到御医亲口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皇帝下意识的想要进房间里,南宫珏拦住了他,面色不善,“她现在还在昏迷,不便探望。”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两声咳嗽声,苏锦若虚弱的开口,“我醒了。” 小皇帝立刻兴高采烈地冲进去,南宫珏黑着一张脸想要离开,最终却也跟了进去。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小皇帝愧疚的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意。 “锦若姐姐,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没关系。”苏锦若摇了摇头,含笑看着他,小家伙一直被人当做是傀儡,可是他偶尔也有颗想要保护别人的心,小皇帝长大了。 看着她细心安慰小皇帝,南宫珏心里闪过一丝不满,他堂堂东厂厂公的夫人居然要靠一个小孩子保护,说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 空气中有些酸味,苏锦若感受到他的目光,好奇的扭头看着他,却只看到一个望着窗外的侧脸,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南宫珏起身走到门外,给了御医一个眼神。御医会意,立刻走了进去,“皇上,南宫夫人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小皇帝有些恋恋不舍的拉着苏锦若,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去看我。” “好,我会快点好起来的。”苏锦若认真的回答,小皇帝这才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回宫去了。 看着小皇帝的背影,南宫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里。 御医十分有眼力,连忙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南宫大人好生照顾夫人,臣告退了。” 说完,他一溜烟就没影了,南宫珏满意地点了点头,苏锦若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不对啊,怎么小皇帝在这里就是打扰,南宫珏进来就成了照顾了? “还是很疼吗?” 南宫珏在她床边坐下来,看着她遍体鳞伤的虚弱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尽管很浅很快,却还是被苏锦若捕捉到了。 她在狱中接到南宫珏的人送来消息的时候,因为太后而感到的迷茫一扫而空,她与南宫珏,或许并非没有缘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苏锦若突然很想看他失态,她摇了摇头,认真的开口问道,“是不是我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 南宫珏不知道她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点了点头,“若是能让你好的快一些,那也无妨。” “那好,”苏锦若点头,认真的看着他,“我想吃你做的饭。” “……” 听着南宫珏摔门而去的声音,苏锦若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南宫珏出了门,脚步微微一顿,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沉霖顿时瞪大了眼睛,“主子,君子远庖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主子脸色又黑了几分,顿时乖乖闭嘴,假装没看见主子第一次走进了厨房里。 反正,主子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君子…… 半晌。 苏锦若闭眼休养,没过多久,她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睛,只见沉霖欲哭无泪的看着她。 “夫人,您快劝劝主子,不然主子要把整个厨房都烧掉了!” “他去厨房了?”苏锦若瞪大了眼睛,不顾身上的伤,立刻坐了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到的时候,厨房里冒出阵阵黑烟,苏锦若吓得连忙大喊他的名字,“南宫珏!” 片刻后,南宫珏从厨房里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做饭怎么比打仗还难? 苏锦若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心中一阵感动,鼻子有些酸,“咱们不做了,我今日还是想吃厨娘做的,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南宫珏低头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眸中仿若划过了一颗流星,点亮了片刻,他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在南宫珏的纵容下,苏锦若心情大好,恢复的极快,几日过去,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大概。 她实在憋不住了,带着春香出了府,看着街上照旧人来人往,繁华如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旁边有人在街头议论,苏锦若无心偷听,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听说了吗,边境大战告捷,齐钰将军这两日便要班师回朝了!” 第57章 齐钰回朝 “齐钰?” 苏锦若忍不住失声,旁边的春香也十分惊讶,“齐钰将军竟然要回来了,没想到边疆的胜利来的如此之快,真是太厉害了!” 她说完才发现苏锦若没有反应,不由得奇怪,连忙叫了叫她,“夫人,夫人!” 苏锦若这才回过神来,春香奇怪的瞧着她,“夫人,齐钰大将军要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突然听到,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苏锦若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心中有些震惊,齐钰多年前就去了边疆,一直随父出战在外,边疆战事不断,环境又极为恶劣,他专心打仗,一直没有消息。 上一世,一直到她死的时候,边疆的战事都还没有结束,齐钰也没有回来,这一世,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着齐钰的面容,苏锦若不由得有些感叹,若是上一世齐钰回来了,她也许就不至于死的那么惨了。 无论这一世怎么变,她都只要做到珍惜眼前人就可以了,一切若是往好的方向变化,发生改变又有何不可? 苏锦若如是想着,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拉着春香兴冲冲的走上街,“走,咱们去给齐大将军挑礼物!” 两人走进了街边的一家珠宝阁,小二看她这一身打扮还带着丫鬟,连忙热情的招待,“这位姑娘,您看看要看点什么,我帮您挑挑?” 苏锦若沉吟片刻,“我想买一件送给男子的首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跟着我往这边儿来!”小二连忙领着她往二楼走。 小二将她带到了一处柜台前,上面摆的都是男子的首饰,束发的玉冠,玉佩等等。 其中有一块玉佩十分惹眼,白中刻着一点红,洁白无瑕中多了两分血气,有种刚烈的,铁血铮铮的感觉。 苏锦若抬手去拿,却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叫嚷,“别碰,那个我要了!”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有几分刺耳,苏锦若收回了手,不由得扭头往旁边看去,当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她一扭头就看到苏溪趾高气昂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到是苏锦若,苏溪也有几分惊讶,她立刻收敛了自己的高傲,表现的温婉了许多,“妹妹也出来买东西?真是好巧啊,只不过刚刚的玉佩是我先看上的,妹妹迟了一步呢。” 苏锦若忍不住笑了一声,她都已经看了半晌,苏溪这脸皮真的是无人能敌。 “凡事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你说你先看上了,没有任何证据。” “妹妹莫非是要横刀夺爱了?”苏溪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的不满,又颇有几分委屈的味道,反手把争抢的帽子扣在苏锦若的头上。 “不,我只是觉得这玉佩太贵了,姐姐手上恐怕没有这么多钱,破费这么多,恐怕回家是要被责骂的,倒不如……” “谁说我没有银子?”苏溪当时就急了,“小二,这玉佩多少钱,我出两倍的银子!” “我出三倍。”苏锦若毫不犹豫的接上。 “我出五倍!”苏溪立刻拍案叫价,毫不示弱,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十倍。” “十五倍!” 苏溪旁边的丫鬟觉得有些不对,这价格有些过高了,都能买十五个玉佩了,她悄悄拉了拉苏溪的袖子,“小姐……” 苏溪刚才叫的着急,现在也有些犹豫了,然而她发现苏锦若也犹豫了,表情有些拿不定,咬牙半天才喊出,“十六倍……” 听着她才加了一个,定然是没钱了,苏溪不由得心中大喜,“十八!” 苏锦若惊慌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甘,半晌才沮丧的道。 “好吧,你赢了,这玉佩是你的了。” 苏溪得意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小二,满面春风,“还不快给我包起来?” 小二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谁能想到一块玉佩身价突然翻了这么多?听到这话,他连忙把玉佩装进盒子里,递给苏溪,“姑娘,这是您的玉佩,一共三百两。” “三百六十两?”苏溪瞪大了眼睛,险些把盒子扔出去,“就这块玉佩……” 苏锦若在一旁无辜的提醒道,“姐姐别忘了,刚刚你自己说的,要出十八倍的价钱,莫非你没有这么多银子?” 苏溪顿时骑虎难下,周遭有人窃窃私语,她听在耳中只觉得都是在笑话她,“谁说我没有,三百六十两而已!” 说完,她咬牙掏出了银票,心疼的心都在滴血,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苏锦若淡淡一笑,转身走下了楼梯,走出了珠宝阁,春香有些忐忑的看着她,“小姐,您这不是白让珠宝阁占了便宜吗?” “来,我告诉你个秘密,”苏锦若朝她勾了勾手指,春香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苏锦若道,“这珠宝阁是南宫大人开的……” 春香顿时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反应过来笑的弯了腰,夫妻之间不分你我,要是苏大小姐知道自己的银子最后还是进了苏锦若的口袋,会不会气得吐血身亡? 苏锦若出了珠宝阁,没有再去铺子里挑选礼物,而是带着春香钻进了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家铁匠铺。 铺子店面很小,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苏锦若迈步走了进去,里面的老铁匠仍然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她也不打扰,在旁边等了许久,等到对方放下手里的事情,这才上前一步,“老师傅,若是我自己带图纸,打一个巴掌大的物件要多久?” 老铁匠抬眼看了她一眼,“一日时间足够。” “这么快?”苏锦若有些惊讶。 老铁匠起身,虽然容颜已老,眉目间却还有几分傲气,“有人的只要一日,有人的要一载,全看老朽心情。” 苏锦若勾了勾嘴角,抱拳,“那好,我明日就把图纸送过来。” 两人走出很远之后,春香这才小声道,“刚刚的老先生,真是个古怪的人。” 苏锦若笑而不语,那老先生是她上一世发现的,隐于京城中的手艺人,做了一辈子铁匠,如今样样精湛,与凡品不同,这样的人有古怪的资本。 两人回到府中,苏锦若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大人,齐钰将军马上就要回来了,您到底怎么看?” 第58章 打探消息 苏锦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几个大臣坐在桌前,南宫珏坐在中间,没有说话,表情冷淡,看不出情绪。 “大人,最多还有两日,齐钰将军就要到京城了,等到他回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地恐怕都要抖上一抖,毕竟他手中握着兵权,又常年征战在外,实在是不好掌控。” “是啊,”另一位大臣附和,“若是他是向着大人的,会听从调遣也就罢了,可偏偏……” 偏偏齐家两父子都是反对南宫珏的,一直支持拥护幼主,南宫珏这样说一不二的存在,自然会被视为威胁。 齐钰刚打了胜仗,在民间的威望极高,他凯旋归来,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趁机为难南宫珏怎么办? “我撑起来的天,会不会变我心里清楚,”南宫珏淡淡道,“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应该把功臣抓起来问罪,直接触犯民意?” “臣不是这个意思。” 苏锦若听到这里,突然有只野猫窜了出来,吓得她退后了两步,发出细微的声响,怕被人发现,苏锦若立刻提起裙摆跑出了院子。 “齐钰父子打退了边疆的敌人,他们就是有功,即使站在皇帝那边也没错,此事不要再提。” 南宫珏说完,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纷纷告退。 苏锦若一路跑到自己的院子里,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是难掩的惊讶。 她同齐钰相识多年,竟从不知齐家是反对南宫珏的,她深知南宫珏有多么难以撼动,若是两边对上,齐钰定然讨不了好。 南宫珏到底打算如何对待齐钰? 夜深人静,南宫珏的书房还有灯火,苏锦若端着一盅汤站在门前犹豫不定。 “进来。” 南宫珏的声音忽然响起,苏锦若吓了一跳,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汤走了进去。 她把汤放在桌边,抬头看向南宫珏,却发现他已经搁了笔,也抬起头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触碰,苏锦若莫名有些心虚。 “夜深了,还有公文要处理吗,你要不要喝汤?” 她拿了碗,将汤送到他的面前,南宫珏这才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接过来抿了一口,眸色隐没在雾气之中,遮去了棱角。 看他似乎心情还好,苏锦若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听闻齐钰将军快要回来了。” “嗯。”南宫珏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听闻齐大将军一直是反对你的,如今他们回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苏锦若觉得自己已经装的十分不经意了,可是南宫珏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他把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墨色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冰冷,“这与你何关?” “我只是问问……” 还没等她辩解,南宫珏就已经别开了脸,“带着你的汤出去,不许再进来。” 苏锦若在心中懊恼地叹了口气,端着汤离开了,南宫珏看着门缓缓关上,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心中还是怒气难消。 她半夜熬汤过来,就是因为担心齐钰? “沉霖!” “属下在。”沉霖立刻出现在书房里。 “去给我查查苏锦若和齐钰是什么关系,他们过往都发生了什么。” 看着自己主子沉沉的脸色,沉霖不由得叹了口气,夫人这是又把主子惹恼了,也就只有夫人才有这样的本事,总是让主子生气,其他人恐怕连主子其他的表情都少见。 “是。” 沉霖走了之后,南宫珏也没了下笔的心情,他不过写了两个字,就心烦的又放下了笔。 想起刚刚苏锦若离去时有些落寞的背影,南宫珏忽然有些犹豫。 他刚才是不是说话太重了?不过两句话就把人赶出去了,好歹也熬了一锅汤。 反正也写不下去了,南宫珏干脆起身走向苏锦若的院子,意外的发现里面还有烛光晃动。 他走上前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苏锦若的声音,“春香?” 南宫珏没有说话,苏锦若心中奇怪,走上前来开门看到是南宫珏,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南宫珏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桌面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纸笔,“那是什么?” “嗯……”苏锦若语塞,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南宫珏就已经走了过去,把画拿了起来。 那画上是一把匕首,设计得十分用心,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却又发现上面还刻了字,南宫珏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齐”字。 惊艳消失的一干二净,苏锦若感到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心惊胆战地看着南宫珏,“这画……” “这画画的很好,”南宫珏抓着画纸的手指微微用力,差点要把它掐破了,冷笑一声,“这张图本督主用。” “可是……”可是这是她给齐钰画的啊!苏锦若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嫁了个霸王,直接强取豪夺,都不问问民意的吗? “你有意见?” 南宫珏的目光凉凉的从她身上扫过,苏锦若立刻摇了摇头,正襟危色,“没有,能被您看上是我的荣幸,您尽管拿。” 南宫珏满意的点了点头,拿了画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甚至坐了下来,慢悠悠的品茶。 “……” 苏锦若拿他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回到桌前,拿起笔再次细细的临摹着刚才的痕迹。 “不许再画这个。” 南宫珏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苏锦若吓得手一抖,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宫珏已经伸手把纸抽走了。 “我……” 苏锦若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想要为自己抗争一番,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嗯?” 南宫珏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只是淡淡一瞥,苏锦若硬气的看着他,“我……我画别的还不行吗?” 南宫霸王满意的坐回桌边继续喝茶,目光依旧时不时从她笔下掠过。 苏锦若绞尽脑汁的重新画了一幅,设计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也说不上丑,但是比起第一个,相较之下就普通了许多。 她从坐着画变成趴着画,画着画着,头一歪就倒在自己胳膊上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南宫珏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她的画,心里总算是舒心了些。 他弯下腰,把人从桌前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挥手熄了将要燃尽的烛火,转身离开了。 第59章 重画 次日,太阳早已高高的升起,苏锦若才在春香的呼唤中睡眼惺忪的醒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两手撑着坐起身来,锦被滑落,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衣而睡。 脑海中猛地浮现昨夜的场景,难道是南宫珏…… “夫人,您再不起床可就要晌午了,”春香在一旁催促道,“昨日还说了要早些起床去铁匠铺呢!” “对了,图纸!” 苏锦若倒吸一口冷气,下床走到桌前一看自己后来画的那张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洗漱过后换了衣服,立刻就带着春香前去铁匠铺。 将图纸十万火急的送到了老铁匠手里,又嘱咐了些细节的制作之后,两人这才离开。 没了心事,苏锦若总算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在回府的路上,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是谁坐在皇位上,京城中好像一直如此,街上的人群每日熙熙攘攘,有身着华贵的富商,也有挎着菜篮的简朴的妇人。 唯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些人间烟火气的时候,她才能确认自己是真正的活在这世上。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嬉闹声,伴随着春香的一阵惊呼声,她被人撞了一下,苏锦若低头看去,两个衣衫褴褛,且脸上有些脏的怯生生地看着她。 “贵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冲撞的,不要打我们……” 其中的小姑娘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害怕的看着她,整个脸上只有一双一尘不染的眼睛是干净的。 站在一旁的男孩也害怕,但还是咬着牙站到了小姑娘的面前,“贵人,您要罚就罚我吧,是我不小心撞上来的。” 苏锦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两个小家伙,摸了摸下巴,“那我要是不放过你们呢?” 两个孩子大惊失色,那男孩更是就要跪下去,苏锦若一抬手就将他拦住了,“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们了,别害怕,你们是兄妹吗?”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苏锦若不禁奇怪,“你们的家在这附近吗?” “贵人,我们就住在那个大院子里。” 男孩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大院,方才苏锦若远远瞧见的时候还以为无人居住,不成想这两个孩子竟然住在里面。 二人带着她走过去,走得越近,孩子们的嬉闹声便越清晰,苏锦若站在路口往里面看去,着实被震惊到了。 这里面不仅有许多跟两人一样衣衫褴褛的孩子,还有许多衣不蔽体的百姓,除了孩童,大多数人脸上都是愁苦的神色,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瘦。 “要是有人吃不起饭了,或是被抛弃的孩子,就会送到这里来,官府每个月都会送一点吃的过来,”小姑娘出声解释,说完又小声嘀咕,“送的也太少了……” 男孩连忙扯了扯小姑娘的胳膊,担心苏锦若正是官府的人,这话会得罪她,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夫人,西街在皇城的最边上,是朝廷用来安置京城中贫苦的百姓的。” 这就是所谓的安置吗? 这场景有些刺目,苏锦若看了片刻有些不忍,匆匆离开了。 两人上了马车,苏锦若的心情还有些沉重,她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春香,“你去置办些粮食,让人到西街分一分,尽量保证每个人都有,若是孩子多的就多分一些。” “是。”春香接过银票,心中也沉甸甸的,任谁看了这副场景都不会好受。 这样做只能解一时之渴,不是长远之计,指望朝廷若是有用的话,此地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哪怕边疆战乱结束,一片和平,也仍然有人在艰难的维持生计。 苏锦若抿着唇,眉头紧皱不展,一直到她想起了一个人。 脑海中浮现出主意,苏锦若眼前一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立刻提笔写信给慕兰芝,在信里强调了一定要带慕韶华来,有笔大生意可以做。 慕兰芝正愁在山庄里无聊呢,收到信之后立刻兴冲冲地去找慕韶华,把信拿给他看。 慕韶华看完之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落款,“这是不是你伪造出来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嘛?”慕兰芝本来满心期待,给他这句话气得跳脚,“你看看那印章,用的可是督主大人的印,我去哪里找一模一样的?” 慕韶华点了点头,拿着信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去看看吧,锦若是不会骗人的,这可是京城的生意,不做岂不是太可惜了?” “去看看吧,说不定能赚很多银子。” “去……” 这封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慕兰芝一直在旁边嘟囔,慕韶华想忽略都难,被她念的头疼,“去去去,等我处理完山庄的事情,这个月下旬就去看看行不行?” 慕兰芝欢呼了一声,立刻就从他身边一溜烟跑远了。 “我这就去给锦若回信!” 看着她的背影,慕韶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幸好苏锦若不是人贩子,不然他这妹妹恐怕被卖了还要帮人说话。 “阿嚏!” 苏锦若正在陪着南宫珏进宫的路上,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大喷嚏,震得马车都抖了抖,她无辜的摸了摸鼻尖,南宫珏嫌弃的瞥她一眼,独自下了马车,却在外面等她。 苏锦若紧跟其后,两人一同进了宫。 今日宫中格外热闹,莺莺燕燕来往不断,多了不少女子,空气中脂粉味儿都浓了不少。 这几日,太后张罗着给小皇帝选妃,宫中才有如此景象。 苏锦若找到小皇帝的时候,小皇帝正黑着一张脸坐在首位上,抿着嘴看着底下的姑娘们,眼神不情不愿。 “皇上,您看这个怎么样?太监在一旁指着一位姑娘殷勤的问道。 小皇帝摇了摇头,又是一名姑娘伤心的被带了下去,小皇帝看到她眼前一亮,用力挥手。 第60章 太后表白 “锦若姐姐,快到这边来!” 宫人看苏锦若的目光顿时怪怪的,若不是苏锦若早已嫁人,恐怕旁人都会误会她才是小皇帝心仪的女子。 感受到那些目光,苏锦若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小皇帝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底下的姑娘们一个个轮流走上前来,不由得有些头大。 在她眼里,小皇帝心性还是个孩子,没必要选妃,可是奈何这是太后的决定,美其名曰为了小皇帝好,虽然她不是生母,但毕竟位份摆在这里,轮不到她多说什么。 “我不喜欢她们,也不想和她们成亲。”小皇帝小声地说道,眉目间有几分烦躁,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里。 左右看了看,没人在这里,苏锦若悄悄地附在他耳边,小声出主意,“你是皇上,这种事情若是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你,你就先全都否定就是了。” “可以吗?” 小皇帝眼前一亮,点了点头,接下来挑选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来一个看两眼就否定,假装自己有认真在看的样子。 看着一批批的姑娘下去,一旁的太后安排的太监忍不住出声,“皇上,您……” “怎么了?”小皇帝无辜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这里面没有我喜欢的女子,还是说公公有看上的?” 太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奴才不敢。” 苏锦若被他的话逗的扑哧一笑,抬头却发现南宫珏早已不在这里了,苏锦若给了小皇帝一个眼神,起身离开了选妃的大殿。 她提着裙摆出了殿外,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未看见南宫珏的身影,往旁边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出惊呼声,“太后娘娘!” 苏锦若连忙走了过去,走到拐角处突然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的躲在了墙后,只见一抹熟悉的青墨色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怀中还抱着一个戴着凤冠的女子,不是太后又是谁? 太后紧闭着双眼,花颜月貌的小脸有几分苍白,依偎在南宫珏的怀里,即使昏过去了,也十分乖巧。 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苏锦若的手下意识地抠紧了墙壁,她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太后晕过去了,南宫珏只是要帮她一把。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朝着皇后宫殿的方向走过去,苏锦若忍不住抬步跟了上去,悄悄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直跟到太后的宫里。 南宫珏把太后放在殿前的软榻上,刚想离开,太后却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眼,“本宫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不必。” 南宫珏冷冷的道,下一刻却被太后拽住了衣袖,顺势坐起来抱住了他的腰身。 苏锦若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太后请自重。”南宫珏刚想推开太后,突然听到身后细微的声响,手在空中顿了顿。 “大人,我虽然身在太后之位,也只是个柔弱女子,身边无人帮衬,若是今日没有大人,便不知会如何了。” 太后的手更加收紧了些,她将脸贴在南宫珏的身上,声音柔弱而委屈,娇弱的模样我见犹怜,“不知道大人可愿留在我身边,陪伴着我?” 苏锦若嘴唇动了动,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她这是直接撞上挖墙脚现场了? 她本以为南宫珏会拒绝,可是等了许久,殿中都没有声音传来,她从门缝中往里面看去,只能看到南宫珏清冷的背影,和环在他腰上的一双玉手。 这个画面,仿佛一对璧人相拥而立,美好的刺眼,她这个偷窥者如此多余,不该出现在这里。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心房如同漏了洞一般,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让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胸口,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 听到门外脚步离开的声音,南宫珏伸手推开了太后,他用了力气,太后被推的歪倒在软塌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人……” 南宫珏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冷眼看着她,嘴角微勾,“她都听到了,你满意了吗?” 太后的瞳孔骤然缩紧,她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十分自然,南宫珏是怎么发现的? 她出了一头冷汗,强自镇定的看着他,带着一丝不甘心,“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由着我这样做?” 然而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得到了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不禁气急败坏的摔碎了软榻旁的花瓶,朝着宫女撒气,“都给我滚出去!” 想到刚刚慌乱离去的脚步声,南宫珏心中一紧,有种奇怪的感受在心头蔓延,其中还掺杂着一丝期盼。 他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沉霖,开口询问,“夫人去哪儿了?” 沉霖有些愣,“主子,夫人不是一直在小皇帝身边吗?” 南宫珏眯了眯眼睛,走近了殿中,果然,苏锦若就坐在小皇帝的身边,笑着同他说话,“这个姑娘又是哪里不好?” 若非能确定刚才的人就是她,南宫珏都要以为她从没离开过了,他心头的一丝期待顿时破灭了,冷着脸想要走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过去做什么,问问她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却无动于衷吗? 他站在殿门口已经许久,苏锦若却一眼也未曾往这边看过,心中生出些许气恼,南宫珏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告诉夫人,立刻随我回府!” 苏锦若听到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又笑的明朗,揉了揉小皇帝的头,“我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她起身,一步步的朝着南宫珏走过去,对他淡然一笑,“走吧。” 确认过她脸上没有别扭的任何情绪之后,南宫珏冷了面色,自顾自朝着马车走过去。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两人都无言,回府之后,南宫珏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苏锦若则好像没看到一般,回了自己院子里。 整整一日,两人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沉霖看惯了苏锦若来书房找南宫珏,今日一日未见动静,不由得有些奇怪。 看着南宫珏阴沉的面色,他十分识趣的躲的远远的,站在门外叹气,主子们的事情可真难懂啊! 第61章 齐钰归京 此时城外,距离京城还有十五里的郊外,一支行军的部队正在驻扎。 虽然长途跋涉,但是想到要到京城了,众人都情绪高涨,有说有笑,一点也看不出疲惫。 众人都在捆帐篷,却有一人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遥遥地望着京城。 副将好奇的走上前来,笑着喊道。 “将军,您这是在看什么呢,明日我们就到了,不必心急!” 齐钰朝着他点了点头,从高坡上下来,走进自己的帐篷里,想了片刻,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自己的手下。 “将这封信加急,送到雍王府中。”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等了足足两年了,他用杀敌来克制自己的思念,可是眼下这一日时间,他却觉得自己等不及了,只想快些见到苏锦若。 进了京城之后,势必要先进宫面见皇上,紧接着就是与百官周旋,恐怕一时间难得清静日子,不如趁着现在还未进京,见一见她。 因为是加急的信件,属下用了千里马,很快就到了雍王府。 “给苏锦若的信?谁会给她写信,莫非是情郎?” 听着门房的话,苏溪眼角挑了挑,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信拆开了,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当看到那下面的落款时,苏溪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难以抑制的激动了起来,居然是齐钰! 很快,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齐钰还未回到京城,就急着见苏锦若,这能说明什么? 这个苏锦若还真是个狐媚子,让人两年了都对她念念不忘,如今都已经嫁人了,还想占着齐钰,她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苏溪抬手将信撕了个粉碎,随手扔在了地上,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齐钰将信送出之后,自己也离开了营地,快马加鞭的朝着城外的十里亭赶去。 眼见着日头渐渐西沉,到了约定的时辰,一辆马车缓缓行了过来,齐钰一下子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心中激动地望着那车夫。 “可是雍王府的马车?” 车夫点了点头,“吁”的一声勒马,将马车停在了亭外,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齐钰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苏溪?” 苏溪高兴的朝着他走了过去,笑得温婉天真,“齐钰哥哥,都两年了,你还记得我,我好高兴。” “是啊……”齐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朝着马车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难道是送信的人说错了,怎么来的是苏溪? 可是人都已经来了,看着还好像不知内情,也算是相识,齐钰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只好跟她在亭中坐下来叙了叙旧。 见的不是想见的人,齐钰颇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口应付几句,若不是苏溪一直在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恐怕早已变得尴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齐钰立刻站了起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也该回营地了。” “齐钰哥哥!”苏溪连忙叫住了他,绕过石桌走到他的面前,低垂着头有几分羞涩,“其实我一直都对你……” 她都这样说了,若是齐钰还不明白,那就有鬼了,他皱了皱眉头,开口婉拒,“苏大小姐,你我只是君子之交,我对你从未有其他想法,这份心意,齐某不敢当。” 苏溪不甘心,“在这京城中,我比哪个女子也不差,你为何不能考虑一下我?” “苏大小姐,齐某心中已有倾慕之人,恐怕容不下其他人了,”齐钰正色看着她,说到心有所属时,脸色都柔和了些许,“你身为雍王府嫡小姐,定然可以寻一个好的夫家,这份心意是齐某无福消受。” 说完,他拱手告辞,转身就要离开,苏溪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的背影,“你心中之人,就是苏锦若吧!” 齐钰脚步一顿,眸光顿时冷了下来,“你知道我约的是若儿?” “是,但是你们已经不可能终成眷属了,”反正都已经被拒绝了,苏溪干脆撕破了脸皮,不再装温婉,冷笑着看着他,“苏溪根本就没有等你回来,她早已经嫁做人妇,你还不死心吗?” “不可能,苏大小姐还是莫要胡言乱语,”齐钰眸光一紧,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天色已经暗了,苏大小姐还是尽快回府比较好,齐某恕不奉陪。” 说完,齐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徒留苏溪在原地气得跺脚,破口大骂。 “苏锦若就是个贱人,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会后悔的!” 她本是准备着要做皇后的人,为了他可以甘愿放弃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齐钰却根本不领情,去喜欢她最讨厌的人,叫她如何不气恼? 她骂了半晌,在郊外的风沙里吃了一嘴沙尘,这才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回京。 次日一早,齐钰就下令行军,战士们士气高涨,行路速度也快,日头还未到正中央,就已经到了京城外。 为了迎接凯旋归来的战士们,京城城门大开,百姓们都拥在路边,等待着一睹将军的风采。 苏锦若也挤在人群当中,努力的踮起脚尖朝着城门外看去,心中有些兴奋,不知道阔别两年,齐钰如今变成怎样了? 齐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飞奔过来,马蹄直接踏进城门,一身铠甲英武无双,看的许多姑娘芳心暗动。 谁说打仗的只能是莽夫?这齐大将军不仅如此年少英俊,长得不比状元郎差,还能打胜仗,谁家姑娘见了不喜欢? 南宫珏亲自带着朝臣在城门前迎接,齐钰进城后飞奔上前,在不远处勒马停下,抬腿跨下马来,上前几步抱拳单膝跪地。 “臣,见过督主大人!” 旁边的百姓议论纷纷,苏锦若几乎淹没在人群中,她兴奋的跳起来朝齐钰挥手,原本也没希望他能看见自己,微微侧头的齐钰的目光却一下子就在人群中锁定了她的脸。 “主子,那不是夫人吗?”沉霖有些疑惑,却见自家主子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锦若!” 齐钰激动地站起身来,朝着苏锦若走过去,百姓们自动分开一条路,将苏锦若让了出来。 苏锦若就站在那里,齐钰伸手就想去拥抱她,却被一只横过来的手拦住了脚步。 第62章 齐家丧事 看着横挡在自己身前的手,齐钰顺着那手看了过去,抬起头却发现是满脸冰霜的南宫珏。 “大人,我与旧友相聚,你这是何意?” 齐钰心中不悦,当即皱起了眉头,丝毫不惧当街给南宫珏脸色看,就差把关你屁事写在脸上了。 南宫珏不仅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反而走到了两人中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 “虽说将军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但是也要注意礼仪,男女本就授受不亲,更何况,锦若还是本督主的夫人,实在是有失体统。” “你的……夫人?” 齐钰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他缓缓将目光移到苏锦若的脸上,见她表情有些懊恼的看着南宫珏,却并没有否认,南宫珏回头警告的瞥了她一眼,苏锦若顿时认怂,缩了缩脖子。 看到两人的互动,齐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苏锦若真的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了京城中有名的魔头南宫珏!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几分怒色,周围的百姓已经有人开始不明所以的议论,为了苏锦若的名声,齐钰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手背上青筋暴现,他紧咬着牙。 “是臣唐突了,还请督主大人见谅,时候已经不早了,臣这就进宫面圣。” 说完,他转头离去,翻身上马,再也未曾朝这边看一眼,骑着马朝着皇宫去了 行军缓缓前进,陆续走进京城,苏锦若这才注意到后面许多人抬着一架棺材,走的缓慢而平稳,顿时瞪大了眼睛。 去边疆的是齐家两父子,可是齐大将军却没有回来,莫非…… “齐大将军已经战死沙场,”南宫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声音缓缓传来,转过身来看着她,眸光冷的吓人,“若是我没有拦着,你可知道后果?” 苏锦若也有些心虚,她也不曾想到齐钰会当众过来直接拥抱她,若是这一抱发生了,恐怕她才甩掉了跟凌王有染的嫌疑,紧接着就要又被人诟病了…… 瞧着她一双眼睛滴溜乱转,南宫珏心中涌出一股冷意,他冷哼了一声,转身也往宫中去了。 说是进宫面圣,实际上一切都还是南宫珏在安排,只是齐钰看见南宫珏,就全程冷着脸,面色十分难看。 鉴于齐大将军战死沙场,为了表示哀悼,让齐大将军早日入土为安,宫中本该举行的庆功宴也决定推迟,先让齐钰办完丧事再办庆功宴。 齐钰领旨之后,没有任何意见,转头就离开了皇宫,回到齐府去了,他哪里有心情办什么庆功宴,现在他只想知道苏锦若到底是什么情况。 府中早已被打扫干净,齐钰进了前厅,直接将乌纱帽扔在了桌上,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茶水也压不下心中的闷气,他看着自己的手下。 “去给我查查锦若为什么会嫁给南宫珏,我要知道所有的内情,顺便吩咐下人,立刻布置灵堂。” “是。” 手下得令离开,紧接着就有下人走了过来,“将军,安宁郡主来了,要不要把人请进来?” 想到谢安芸柔弱苍白的脸,齐钰反而更加头大,摆了摆手,“就说我在忙,没空见她,让她回去吧。” 他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远亲表妹从小就喜欢黏着他,做什么她都想要跟着看着。 刚开始谢安芸被接过来的时候,他觉得哥哥照顾表妹是应该的,也就忍了,可是后来她愈发变本加厉,齐钰实在是受不了,能不见就不见。 想到门口柔弱的郡主,下人的心中不禁有几分怜惜,不过也不敢违背齐钰的意思,连忙出去告知谢安芸。 “郡主,齐将军在忙,抽不出时间见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谢安芸用手掩嘴,轻咳了两声,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下,失望地看着门后,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开。 这一夜,整个齐家灯火通明,一直忙碌到了第二日,这才安置好了灵堂。 得知齐家要举办丧事的消息,百官纷纷前来吊唁,南宫珏身为百官之首,自然也要前来。 苏锦若被南宫珏带着一同前往,马车在齐府门前停下,南宫珏刚下马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齐钰,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马车里的苏锦若,朝她伸出了手。 “小心些。” 苏锦若本来提着裙子准备下车,听到这话脚下一歪,差点从车上摔下来,等等,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南宫珏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冷意让苏锦若回过神来,连忙下了马车。 不远处的齐钰看到的则是这样一幕,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南宫珏细心的照顾着她,亲密无比。 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吃人般的眼神,南宫珏更加温柔地看着她,眼神关切,仿佛刚刚的冷意根本就没出现过,扭头之间四季都在他眼中过完了。 苏锦若毫无察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南宫珏拉着气的齐钰快要头顶冒烟了。 她走上前去,看着身上穿着孝衣的齐钰,他母亲本就早逝,如今齐大将军也去了,齐家只剩他一个人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逝者已逝,请节哀。” 齐钰凝眸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灵堂里吊唁过后,刚要离开,忽然一位官员走上前来,“南宫大人,臣有要事,不知可否方便借两步说话?” 南宫珏随着那人刚离开没多久,齐府的下人就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苏姑娘,齐将军请您到这边一叙。” 苏锦若自然不会拒绝,随着下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前面有个凉亭,齐钰就坐在里面等她,见她过来,立刻起身上前。 “锦若,我已经去查过你为什么会嫁给南宫珏了,你是被人所迫,对不对?” 没想到他上来就这么问,苏锦若愣了下,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上一世的确是被逼迫的,可是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她该怎么跟齐钰解释? 瞧着苏锦若沉默,齐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锦若,往后有我在,你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逼着你去做,就算南宫珏权势滔天,我也会带你离开这片苦海!” 第63章 变脸南宫珏 苏锦若有些为难,未曾抬头,没有注意到齐钰眼睛里的深情,只当他是心疼自己。 若是上一世,她定然欣喜若狂,可是…… “齐钰哥哥,你在边关周旋许久,如今方才得胜回朝,就这么离开京城,难道你甘心吗?” “甘心。”齐钰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定定的望着她,他去边关为的从不是扞卫皇权,若是眼前的人不能幸福,他要荣华富贵有何用? “锦若,你还在犹豫什么?我可以现在就带你走。” 瞧着她许久不说话,齐钰不由得有些着急,拉着苏锦若的手腕就想往外走,然而不远处却响起了脚步声,他只好松开了手。 竹林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动,一只锦靴从竹林中的小路上走了出来,看到南宫珏的脸时,齐钰顿时瞳孔一缩。 苏锦若也呆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下完了,恐怕要把大魔头惹的不快了,看着南宫珏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她咽了下口水,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却见南宫珏站在她面前,眼神宠溺的看着他。 “锦若,不是说不让你乱跑,怎么到这边来了,可是迷路了?” 苏锦若有些没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回答,手就被南宫珏拉住了,“走吧,该回家了,我让下人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锦若……” 齐钰开口叫了她一声,南宫珏停下脚步,仿佛这才看见他似的,朝着齐钰淡笑着点了点头,便拉着人离开了小竹林。 看着南宫珏的背影,齐钰牙关紧咬,捏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雕花的亭柱上,力气之大,留下了一个拳头的印记,拳头都震得有些麻,他却仿佛根本未曾察觉一般。 苏锦若还被南宫珏突如其来的柔情震惊到,傻乐着跟在他的身后,两侧脸颊都红红的,略微有些发烫。 然而马车到了府门前,南宫珏下了马车,苏锦若刚掀开马车的帘子,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看着南宫珏,却见他一双如墨般的眸子沉沉的盯着自己,唇角向下,表情好像要吃人似的。 苏锦若揉了揉眼睛,“一定是我出来的方式不对。” 她一下子把帘子落下,深呼吸了片刻再次掀起,南宫珏依旧冷着脸瞧着她。 苏锦若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可怜兮兮,“那个……点心还有吗?” “你觉得呢?”南宫珏皮笑肉不笑,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府里走去了。 苏锦若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这人突然变脸的原因,该不会是……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跳下马车,快步追上去,跟在南宫珏的身后,长吁短叹,“唉,今日这院子里好浓的酸味儿啊!” 南宫珏脚步顿时又快了一些,把她抛在了身后,苏锦若连忙小跑着跟上去,伸出胳膊拦在他的身前,“哎,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这位爷的脾气可真是差啊,调戏一把就炸毛了,这下好了,还得自己哄。 “你要说什么?”南宫珏被她逼的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俯视她。 “我和齐将军相识多年,的确情谊深厚,就如同真正的兄妹一般,我心里也只把齐将军当做哥哥。” 她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仿佛是在认真的解释一件重要的事情,南宫珏的目光在她的眼神里停留片刻,冷淡的扭过头去,迈进了书房。 “唉……长得好看的人真难哄啊。” 苏锦若无奈地叹了口气,门口的沉霖险些栽了个跟头,也就只有夫人敢说这话了。 齐大将军去了,丧事一连办了三日,每日都有人前去吊唁,他一生为朝廷戎马奔战,保卫着边疆的国土,且是一心向主的忠臣,就连皇宫门口这几日也肃静了许多,京城中人人惋惜。 在苏锦若再三的软磨硬泡下,南宫珏终于松口,允许她去送齐大将军最后一程,虽然只准她远远的跟在后面,苏锦若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齐大将军算是苏锦若认识的唯一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辈,若是他入土为安前的最后一程不能相送,势必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出丧这日,苏锦若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跟在出丧的队伍后面。 高高的六驹梨木车,上头一方楠木棺椁泛着幽暗的光芒,白绸挽的花结在周围随风飘荡,棺椁的前头,挂着两盏丧灯,随风晃来晃去,上头写着齐大将军的名号。 走在前头的人手一抬,雪白的纸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有的被风一卷,便在空中打了个转,飞到苏锦若的马车前。 她伸手捻住一片纸钱又松手,看着它被风吹远,心中有几分伤感。 很快就到了墓地,运棺椁的车还未停稳,突然从四面八方杀出了许多黑衣人,他们似乎早有埋伏,举着刀剑就冲了过来,直奔着齐钰就去了。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围观的百姓四散奔逃,领头的蒙面黑衣人手高高的一挥,“兄弟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让这父子俩一起去死!” 听了这话,这些人红了眼一般,不要命的往上冲,齐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着急回京,步步紧逼,敌国战败的十分狼狈,索性恼羞成怒让刺客来刺杀他,一雪前耻。 若是能杀了齐钰,定然是大大的鼓舞了己方将士,朝堂上又能有几个真有齐钰这般领兵作战才能的人?重新卷土再来,也不是不可能。 苏锦若有些担忧的看着那边,齐钰冷哼了一声,丝毫不慌,他抬了抬手,顿时有更多的侍卫从百姓中涌了出来,一下子就超过了对方的人手。 两方见面分外眼红,顿时厮杀成一片,齐钰也加入了战局帮忙,很快局面就变得一边倒,对方节节败退。 那领头的黑衣人心有不甘,转头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苏锦若,顿时眼前一亮。 他拼尽全力杀退几个人,从包围圈中杀了出来,直奔着苏锦若而去,齐钰刚上前一步,那人的大刀已经架在了苏锦若的脖子上,冷笑着看着他。 “齐将军,你的确是个好汉,我们算计不过你,但,我想,你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为你死去吧?” 第64章 人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锦若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控制住了,她只不过因为惊慌稍微动了动,那刀就更贴近了她细嫩的皮肤,冷冰冰的刀刃只差一毫就能抹了她的脖子,甚至她咽一下口水,那刀刃就会立刻划伤她。 这刀上还沾着别人的鲜血,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苏锦若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的纸钱被从地上卷起来,齐钰停住了脚步,心中有些懊恼,责怪自己没有把她保护好。 见自己手中的人质真的牵制住了齐钰,黑衣人放声大笑,颇有些丧心病狂,“我真想不通,像你这样心慈手软的人,是如何打赢我们的,你根本就不配!” 苏锦若不断地朝着齐钰使眼色,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刺客觉得自己拿捏住了筹码,然而齐钰却是叹了口气,“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刺客狰狞地笑了两声,目光里全都是杀意,“我当然是想要你去死,今日来一趟,总不能让你毫发无伤,那太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你若是想让她活命,就先捅自己一刀吧!” 齐钰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把目光转向刺客,“我捅了,你就放过无辜的百姓,你我之间的仇怨应当你我了结。” “这不好说,”刺客十分无赖,手中的刀动了动,威胁道,“但是如果你再不动手,这一刀就会捅在她的身上。” 谁会相信这种丧心病狂的人的话?苏锦若皱了皱眉头,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齐钰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胸膛里,一身白色的孝服上顿时晕染开一大片血迹。 他闷哼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现在,可以放人了。” 没想到他居然真会动手,刺客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喜万分,看来这个女人对齐钰有点重要啊,本以为今日定然要死在这里,却不想发现了一丝转机! 他猖狂的大笑了两声,“没想到昔日风光勇猛的苏大将军也有今天,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你猜猜你还有多久会死?” 他的话音未落,还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扑哧一声,他立刻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浑身冷意,一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当时手一软。 本以为是吓的,可是他却使不上力气,当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热流涌出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扭头就想杀了苏锦若,却被南宫珏一把抓住了手腕,咔嚓一声直接卸了下来,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苏锦若没了掣肘,连忙跑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南宫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将人提了起来,领头的人已经死了,其他人也纷纷放弃了抵抗,南宫珏毫不客气的把人都抓了起来,带回东厂。 齐钰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苏锦若连忙跑过去,探了探齐钰微弱的鼻息,心惊肉跳,“快!去最近的医馆!” 齐钰的人过来帮忙,飞快地带着两人赶到了医馆。 郎中看过之后叹了一口气,苏锦若的心都提了起来,郎中将手从齐钰的脉搏上挪开,转过头来看着她。 “这位公子是常年习武之人,身体极好,这一刀也没有捅中要害,如今脉象还算平稳,只要休息几日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就好。”苏锦若松了口气,若是齐钰因为她死了,她的下半生恐怕都要在愧疚里度过了。 送走了郎中,苏锦若正要转身出去的时候,齐钰幽幽的醒了过来,“锦若……” 苏锦若正要跨出门去,连忙转身回来看着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齐钰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 苏锦若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若是我没有下马车,也不至于让你挨这一刀。” “不,我有分寸的,这一刀并不深,”齐钰却笑了出来,他虚弱的望着苏锦若,心中有一股感情在躁动,让他的心十分不安分,他忍不住低声开口,“锦若,其实,我……” 门突然被人推开,南宫珏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冷声问道。 “齐将军醒了?” “……”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是慰问,反倒像是责问? 齐钰的脸色也立刻僵了起来,捏紧了拳头,“下官命硬,不劳南宫大人费心。” “那看来没什么好需要担心的了,”南宫珏顺势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丝毫不对一般,“那我就先带着夫人离开了,齐将军好好养伤,不打扰了。” 他看了苏锦若一眼,苏锦若只好起身,匆忙的跟齐钰告别,“等改日你好些了,我再去看你。” 看着她追着南宫珏离开,齐钰闭上眼睛,心中一阵烦躁郁闷,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床沿上,把走进来的手下都吓了一跳。 “将军,您万万不可如此动作,过几日便是庆功宴,若是伤口裂开,恐怕……” “我知道了。” 看着齐钰心情烦躁,手下也不好多说,退出门去静静地守在门外。 又过了三日,齐家的一切基本都已安排妥当,丧事彻底办完之后,宫中便为齐钰筹办了庆功宴。 因着体恤齐钰遇刺,太后还问了齐钰要不要推迟举办,齐钰拒绝了,只说自己伤好了,但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在庆功宴上见到某个人。 庆功宴这一日,苏锦若刚打扮好,正要出门,却见南宫珏走进了她的院子,他的身后跟着沉霖,抱着几个大红色的盒子。 “你准备就穿这个出去?”南宫珏皱着眉头,看着她与平日无异的装束,满脸不满。 “有什么问题吗?”苏锦若有些摸不着头脑,转了个圈,“我平时进宫就是这么穿的呀。” 南宫珏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半晌薄唇轻启,“今日不一样,去把这个换上。” 沉霖把盒子抱进了房间里,放在了桌子上,苏锦若走过去打开,瑶池牡丹样的锦纹的布料映入眼中,刺绣是层层叠叠的花瓣,绣得极为精妙,花蕊都瞧得很清楚。 “这……是给我的?” 第65章 牡丹锦袍 “不然呢?” 苏锦若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料子恐怕比起宫中最上乘的布也不诳多让,她把手放上去,竟是有一种在触碰真的牡丹的感觉。 这跟她赶制出来的骑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看这如此精致的刺绣,恐怕这一件衣服,就能抵过大部分朝臣大半年的俸禄。 “你特意买回来送我的?”苏锦若抬头看着他,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瞧着她有些沉迷的模样,南宫珏心情好了许多,语气却仍是淡淡的,“路过衣庒,无意间发现或许适合你,就买回来了,身为督主夫人,没有件撑场面的衣服怎么行?” “哦。” 原来是为了面子,苏锦若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赌气的抱着盒子转身去换了。 瞧着自家主子波澜不惊的样子,沉霖在心里无奈的叹气,主子明明就是特意跑去了锦绣阁,第一眼就看中了人家镇店的衣裳,那掌柜的有苦不敢言,苦着脸收的银子,怎么到了夫人这里,就被一句无意间打发过去了? 这要算是无意,那恐怕把整个锦绣阁搬过来才算是有意了。 房间里,苏锦若换好了衣裳,春香在一旁惊艳的合不拢嘴,直到她坐在了镜子前,还在犹自震惊,“夫人,这衣裳真的很适合您,奴婢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衣裳。” 苏锦若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将梳子递给她,“好啦,衣裳虽然好看,难不成你想让你家夫人披头散发的出门吗?” 春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去为她梳头,苏锦若瞧着妆台上的梨木匣子有些眼生,“这是什么?” “忘记告诉夫人了,这是刚刚南宫大人让沉霖大人送来的首饰,说要我为夫人好好打扮一番。” 春香将梨木匣子打开,正准备给自家夫人点缀点缀,却顿时瞪大眼,再次被震撼到了。 妆匣里有一套贵重头面,还有不少散搭的发簪,步摇和花钿,金色,银色和玉色混杂成一片,相当耀眼,随意一支金丝嵌蝉玉簪拿出来,都是巧夺天工的模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别说春香了,苏锦若都未曾见过这么好的首饰,她被惊艳了片刻,忽然有些摸不准南宫珏在想什么了。 眼见着宴会的时辰都要到了,南宫珏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面前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门内站着个端庄大方的美人儿,身姿婀娜,乌发如云,一身锦裙潋滟生光,有风吹过,裙摆摆动之间,像是吹过了御花园,隐隐能闻到花香。 原本清秀朴素的人,被这么一打扮,顿时成了贵气十足的公主,耀眼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南宫珏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苏锦若朝他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裙摆张开又收敛,就好像花瓣开合,一双剪水秋瞳里满是笑意,“好看吗?” 南宫珏收回视线,别开头去看着沉霖,“庆功宴快要开始了,马车备好了吗?” “全都已经备好了。”沉霖忙回答道。 南宫珏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苏锦若撇了撇嘴,在背后小声嘟囔,“小气鬼。” 连声好看都不肯说,这男人怎么送东西这么大方,夸人那么小气? 两人上了马车,马儿一声嘶鸣,车子缓缓往皇宫驶去。 苏锦若趴在窗边,挑了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有行人注意到她,顿时惊叹出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来,回头对上南宫珏的目光,眨了眨眼睛还未曾反应过来,南宫珏突然伸手过来,绕到她的脑后,将春香为她精心梳起的发髻打乱了。 “……” 他将她头上耀眼的发饰取下来,用一支步摇别住了她的长发,本来精致的发髻顿时变得普通了许多,没了逼人的贵气,多了两分温婉。 苏锦若瞪着眼睛看着他,有些好笑,“不是你说然后好好打扮打扮,怕给你丢人的?” “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南宫珏皱眉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有几分后悔。 明明是他自己挑的,想要让齐钰明白她是谁的人,可是走到一半,听着路人的惊呼,他又反悔了,若不是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他定然要把人拉回去。 她这样美的样子,只能他一人瞧见。 两人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四周已经有不少马车停在这里,他们来的有些晚了,不过她身边的男人是南宫珏,没有人会多说半个字。 走到大殿的门口,太监扯着嗓子喊,“督主大人到!”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等待着南宫珏进来,然而,当两人一同走进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众人的目光就被他身旁那个美人吸引去了,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这……还是苏锦若吗? 她揣着手端庄的走进来,脸上挂着淡笑,简单的发型让她比起精致更多了几分大气,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迷了人眼。 一直到两人走进来坐下,殿中才陆陆续续地恢复了声音,众人的目光这才稍稍从苏锦若身上移开,许多官家小姐想要上前搭话,又惧怕南宫珏。 这场宴会的主角本是齐钰,可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风头被压下去了,只是定定的看着苏锦若,目光半分也移不开。 他打听到的明明是苏锦若在东厂过得并不好,可是如今这惊艳众人的扮相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南宫珏逼她的? 南宫珏留意到他的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苏锦若,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簪子,神色温柔的重新插到她的发髻上,“有些歪了。” 苏锦若耸了耸肩膀,朝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夫君。” 齐钰的手在袖子中捏成了拳头,他面上不显,宴会还未开始,他便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吃了点东西之后,众人就开始闲谈,起身敬酒,女眷是不需要敬酒的,看着南宫珏被人不断搭话,苏锦若撑着下巴,无聊的叹了口长气。 打量了下四周,苏锦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悄悄的走向侧门,快步溜出了大殿。 感受到外面清凉的风,苏锦若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齐钰哥哥……” 第66章 劝告 听到苏溪的声音,苏锦若差点闪了腰,她连忙找了一个柱子藏在后面,探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苏溪和齐钰站在殿外不远处的花圃旁,齐钰轻皱着眉头,似乎有几分困扰,苏溪站在他的身前几步,矜持的低着头,脸上有几分娇羞,眉目含情,偷偷地抬头瞥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脸颊绯红。 她一直不说话,齐钰有几分不耐,微皱着眉头主动开口,“苏大小姐找我究竟有何事?外头风凉,若是无事,还是尽快回殿中比较好。” 这是在担心她着凉吗?苏溪听了心里高兴,抿了抿唇,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齐钰,声音婉转温柔,“齐钰哥哥,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玉佩,觉得和你很相配,所以就买下来了。”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原来苏溪出大价钱买下这么一块玉佩,就是为了送给齐钰,这可真是大出血啊…… 若是齐钰知道这块普普通通的玉佩花了将近四百两会作何感想? 齐钰只是低头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未接过来,“苏大小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玉佩贵重,怎有收女子东西的道理,既然觉得好看,你自己带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苏溪着急,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齐钰哥哥,我特意让人去寺庙里为它开了光,请大师祈福,你常年征战在外,它能保你平安的!” 齐钰眉头一皱,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纠缠的苏溪不由得有些头痛,伸手接过了玉佩,“那就多谢苏大小姐了,承你吉言。” 苏溪把他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满,脸上却是一派委屈,捏着帕子低声道。 “溪儿知道,那一日我说的话过分了些,惹得齐钰哥哥不快,当时脑子一时糊涂,齐钰哥哥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溪儿一定会更懂事的。” 听到她道歉,齐钰倒是有几分意外,点了点头,“你也不用在意,我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就好,”苏溪松了口气,朝着他行了个礼,“溪儿就不多打扰齐钰哥哥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殿里去了,迈着大家闺秀的小碎步,瞧着倒是极为规矩。 齐钰看不到的地方,她背过身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眼神阴沉而得意,男人就是好骗,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苏锦若如今已经嫁人,齐钰正是伤心的时候,只要她努力改变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再找个机会……还怕不能得偿所愿? 苏锦若躲在柱子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在心里啧啧感叹,小姑娘变脸的速度是真的快,这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活得真的不累吗? 她脚步一抬,不小心踢到了一颗石子,齐钰立刻朝着这边看来,有了之前遇刺的经历,他身边的侍卫已经把手放在了剑鞘上。 “谁?” 苏锦若不得已走了出来,她举起双手,无奈的看着齐钰,“是我,齐将军手下留情。” 齐钰瞧见是她,眼中有些意外和惊喜,快步走了过来,想起刚才的事情,开口问道,“你都看见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碰巧路过,”苏锦若轻咳了两声,想起刚刚苏溪的变脸,忍不住道,“若是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你还是尽量少和苏溪那个人接触为好。” 她比谁都清楚,苏溪能心狠手辣到什么地步,谁被她盯上,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齐钰不知其中内情,听了她的提醒只觉得心中惊喜,莫非……锦若这是吃醋了?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齐钰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她的玉佩我也会派人还给她,你不必担心。” 提到那块玉佩,苏锦若这才想起自己也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他,连忙找出那把匕首,将装着的盒子递给他,“这是我亲自画的图,匕首方便随身携带,若是再遇到刺客也可以拿出来防身。” 老铁匠给匕首做的盒子十分精致,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匕首倒是意外的轻巧,的确是防身的利器。 “没想到你还会特意给我准备礼物,”齐钰笑着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感动,“我还以为……” 以为她在南宫珏的身边早就无暇顾及他了,原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以为什么?”苏锦若随口追问,齐钰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眼神一凝,盯着她身后的方向皱起了眉毛。 苏锦若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回头一看,果然,南宫珏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面色冷若冰霜,怫然不悦。 他走上前来,拉住苏锦若一言不发的往宫门走,齐钰走上前去拦住他,“你要带她去哪?” “与齐将军无关,”南宫珏语气冷峭,话语更是尖锐,犹如冰碴子一般扎着齐钰,“我与我夫人的事情,齐将军还是少过问。” 说完,他拉着苏锦若绕开一步接着往外走。 齐钰捏紧了拳头,想要追上去再说什么,却被南宫珏头也不回的先开口堵了回来,“近日是为将军办的庆功宴,将军莫非想提前离开,把百官和皇上置于何地?” 齐钰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他站在原地咬着牙,心中的无名路虎熊熊燃烧,拳头都捏白了,许久才慢慢松开,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在殿外的宫灯下站了许久,直到身旁的属下提醒,这才缓缓转身往殿里走去。 被他拉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苏锦若有些害怕,在后面小声嘀咕。 “哎,庆功宴还没结束呢,你这就走啦,需不需要跟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南宫珏猛的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目光凉飕飕的仿佛能冷到人心里去,猛地贴近她的脸。 “是庆功宴还没结束,还是你同你的齐将军叙旧没有说够?” 近在咫尺的墨眸里仿佛酝酿着寒冰,苏瑾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直接塞进了马车里,对着车夫呵斥了一声,“回府!” 车夫哆嗦了一下子,不敢违背,连忙赶车,苏锦若掀开车帘,看着停留在原地的南宫珏越来越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7章 受惊吓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苏锦若靠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忽然马夫突然惊叫了一声,立即勒马,随后就没了声音。 苏锦若一下子惊醒过来,她试着叫了一声,外面却无人回应,她想要伸手去把车帘掀开,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不敢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又遇到刺客了?可是如今她孤身一人,谁又能来救她? 她往马车的一角缩了缩,感受着周边寂静的黑暗和风声,额头上满是冷汗也不敢伸手去擦,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车帘的方向。 一阵风吹过,车帘被轻轻吹动,苏锦若隐约能看到外面站了个人,一身黑衣面对着马车,似乎正在走过来。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住自己,把头埋在怀里,指节都已经苍白。 在她看到外面的人的时候,外面的人也看到了她,抬头看着一旁的南宫珏,用眼神请示还要不要继续。 南宫珏就站在马车的旁边,和她隔着两步之距,隔着车帘,他都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颤抖。 本来是想吓吓她的,三番五次对齐钰如此亲近,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可是…… 看着她如此害怕的模样,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冷眼旁观下去。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属下下去,属下得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处,他淡淡开口,“苏锦若。” 苏锦若的精神极度紧张,都做好了被人抓走的准备,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锦若。”南宫珏又叫了一声,伸手挑开了帘子,眸光复杂的看着缩成一团的人儿,心里的情绪五味陈杂。 看到南宫珏的脸,苏锦若心中一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起身朝着他走过去想要伸手抱他,却在下马车的时候腿一软,险些摔下去,被南宫珏一把接住,靠在了他的怀里。 “南宫珏……” 苏锦若的声音里带了些软软的哭腔,她小声地抽着鼻涕,埋头在他怀里不肯起来,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靠在这个人怀里,仿佛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她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圈住了南宫珏的脖颈,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往府中走去。 感受着怀里的人,南宫珏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车夫给打晕了,马车不能用了,他还要把人扛回去,这算不算自讨苦吃? 回到府中时已是夜深,他将已经睡熟的苏锦若抱进房间里,吩咐春香给她更衣之后便去了书房。 “沉霖。”南宫珏淡淡开口。 “属下在。”沉霖连忙答应着,近日主子的行为有些反常,他瞧着也不敢多说。 “今日苏锦若送了一把匕首给齐钰,你想办法把匕首给我带回来。” 沉霖听完震惊看着自家面无表情的主子,主子这是让他……去偷东西? 不,一定是那匕首有什么重要的用途。看着南宫珏依旧一本正经的脸色,沉霖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才定了定心神,飞快地退下了。 常年潜伏在暗处的暗卫偷个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很快,那装着匕首的盒子就被送到了南宫珏的手上。 他打开看了一眼,便将匕首放进了书房墙上的暗格之中。 罢了,苏锦若送便送了,他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左右也算是没落到齐钰的手里。 次日,苏锦若醒来之后,便想起昨日的事情,她有些疑惑,洗漱更衣之后便去寻找南宫珏。 然而,她才刚走进房间里,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惑,沉霖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主子,有秘报传过来,是关于贩卖人口的。” 他说完,看了旁边的苏锦若一眼,犹豫了片刻,南宫珏点了点头,“无妨。” 反正她本就是参与其中的。 沉霖收回自己的目光,接着说道,“贩卖姑娘的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在东厂里押着,主子可要过去审问一番?” 苏锦若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消息吸引了过去,把昨日的惊吓抛之脑后,“我也要去看看!” 南宫珏瞥了她一眼,任由她跟在自己的身后一同前往东厂。 那人已经被锁住了双手,捆在柱子上,不甘心的挣扎着,“放我出去!” 还未走近就先听到了声音,南宫珏眯了眯眼睛,很好,像这种贪生怕死之人,一定能套出话来。 那人一见他来,声音就小了许多,南宫珏的名头谁都听过,以至于许多人闻风丧胆,他都不用做什么,对方就怕了。 “若是你如实托出,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面对着南宫珏,没费多少功夫,那人心理就坚持不住了,哀求道,“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一定要放过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跟着那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顿,面色顿时变得极其扭曲痛苦,他疼的凄厉的叫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脖子一歪,竟是直接断了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就没有回转的余地,苏锦若吓了一跳,南宫珏也皱起了眉头,“他来时可中毒了?” 沉霖也有些不解,“没有。” 他冷着脸看向一旁的侍卫,“都有谁接触过他?” “回主子的话,除了李大人把他押进来之外,就没有人接触过了,不过,李大人还给了他一碗水,说若是主子过来审问的时候他喊哑了嗓子,说不了话就不好了……不对啊,李大人呢?” 果然不出所料。众人顿时感觉自己周身一凉,南宫珏怒火滔天,他东厂里居然也出了奸细!是谁往这里放的人? “立刻给我封锁整个东厂,不许任何人出入!” 李大人正想偷偷溜出去,却被拦在了门口,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他干脆躲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片刻后,东厂的人就找到了这里,然而此时,李大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嘴角挂着鲜血。早已没了气息。 两人得到消息赶来,南宫珏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结。 “主子,这是在他身上发现的东西。” 第68章 问天阁 那是一块玉佩,显然是生前用来证明身份用的,而且并非出自东厂。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死了,南宫珏心情极其不好,此时的脸色谁看谁冻死,直到看到这块玉佩,他的眉头才稍稍打开了一点。 南宫珏将玉佩握在手里打量了一番,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图案看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回头看着苏锦若,“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上了马车,快马加鞭之下,车子一路在马路上狂奔,很快就到了问天阁门前。 无视着周围用来拦人的侍卫们,南宫珏径直走了进去,人生地不熟,苏锦若紧跟其后,不敢落下半步。 她听说过问天阁,但还是两辈子头一次来这里,从前的她,连踏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随意模样,听到有人进来有几分意外,抬眼看到来人是谁之后立刻清醒了过来,站的笔直看着南宫珏。 “督主大人真是稀客呀,您的到来让问天阁蓬荜生辉,小的深感荣幸……” 没理会这人的拍马屁,南宫珏直接将玉佩放到了桌上,“五千两,我要知道这块玉佩的出处。” 他直接将银票放在了桌上,听到如此巨额的银两,那掌柜的知晓定然是正事,顿时严肃了脸色,一改方才的玩笑,拿起玉佩看了看,半晌才开口。 “阁中暂时没有消息,客官可以将玉佩放在这里,一旦有相关的消息,立刻送到府上。” “好。”南宫珏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就带着她转身离开了。 出了问天阁,苏锦若才轻轻地松了口气,看向南宫珏,目光里有些不解。 上一世,南宫珏造了反,将小皇帝杀了自己坐上了皇位,她本以为南宫珏心中就只有皇位,掌控权力就是为了登基,可是这一世,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起来,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江南水患时,他二话不说亲自就去了江南赈灾,后来遇到拐卖少女,更是一查到底,甚至自己出了五千两,若是他只想要权力,大可不必做这些事情。 莫非是她误会他了?南宫珏其实是个忠臣?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南宫珏平静的看着她,“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情,”苏锦若直言道,定定的看着他,“要一直查下去吗?” “自然,此事绝不可姑息,”南宫珏冷了脸色,想起苏锦若被人带走的场景,戾气更多了两分,“在我不曾看到的一个地方就有如此肮脏的买卖,可想而知,有多少百姓因为贼人的猖狂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怎么可能不查?” 他的情绪看着又差了几分,苏锦若却丝毫不怕,甚至感到有几分意外。 这样的话,真的是那个京城中传闻的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说出来的吗? 他心中并不是只装着权术,其中有百姓,他是在意着这些事情的。 再仔细想一想,呈上来的文书大多都是他看的,齐钰战胜了外敌固然让百姓欢欣鼓舞,可这所有的内忧却都是南宫珏处理的,若是他只想谋权篡位,又何苦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维持一个太平盛世? 说不定,若是他真的即位了,定远是一位明君,说不定百姓会过得更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把苏锦若吓了一跳,她连忙摇了摇头。 虽然如此,但她并不希望南宫珏造反,也不想小皇帝再一次丧命。 念及至此,苏锦若试探着开口,“其实小皇帝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有一定的处理事情的能力,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天生就是帝王。” 她在不着痕迹的提醒南宫珏君臣有别,希望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南宫珏听了却是嗤笑了一声,“皇家的孩子又如何,都是别人教的罢了,想成为真正的帝王,他还差的远。” 苏锦若不服气,回想了下,叉着腰道,“前几日的庆功宴因为丧事推迟,这也考虑的非常周到啊。” 南宫珏面色十分平淡,“我让人吩咐的。” “那庆功宴上……” “我安排的。” 苏锦若叉腰瞪眼,想了半天还真没想起来小皇帝做过什么有功的事情,只能泄了气,想着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心中一阵忧愁,靠在窗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那一日当真到来,她又该何去何从?就算过程改变了,结果也没办法变化吗? 两人回到府中,还未站稳脚跟,齐府突然有人前来,说是齐府给苏锦若送了东西过来。 齐钰的人抱着几个大盒子站在门外,引得路人有些侧目。 府中的下人想要接过去,齐府的人却退后一步躲开了,理直气壮道。 “不行,这是送给南宫夫人的,里面都是些好东西,若是给你们了,你们弄丢了怎么办,我家主子吩咐了,一定要亲自送到南宫夫人手上!” 下人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放进去。 苏锦若从院子里赶了过来,齐府的人一看到她态度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十分殷勤,“夫人,这都是将军从边疆带回来的,都是些新奇的物件,我们帮您送进院子里去吧。” 苏锦若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十分乐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进了府中,将东西全都放在苏锦若房间里,这才离去。 南宫珏得到消息,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毛笔沾一沾都能写字了。 齐钰这是在摆明了挑衅他,并非是送礼给东厂,而是苏锦若,不允许他的人碰,可不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沉霖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提议道,“主子,可要让夫人把东西收起来?” “收起来?那可是她的齐钰哥哥送来的,我凭什么给她收起来?岂不是显得我欺负人,”南宫珏怒极反笑,他的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片刻后又开口,“让下人趁她不在的时候陆续扔到仓库里去。” “……” 沉霖心想这不还是欺负人吗?只是改成了暗地里。 此时,齐府之中。 谢安芸听闻此事之后气的脸色涨红,用手帕捂着,连连咳嗽了几声,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凭什么给她,我才是跟齐钰哥哥最亲近的人!” 第69章 红疹 看着谢安芸如此着急,一旁的婢女心惊肉跳,连忙给她端水顺气,“郡主,您身子不好,万万不可因为外人动气呀!” 谢安芸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心中怒火却没有半点被浇灭,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牙关紧咬,嘴唇微动,“狐媚子!水性杨花!” “她也就仗着自己是南宫大人的夫人,我见不到她,否则我一定要揭开她丑陋的嘴脸,让南宫大人和齐钰哥哥都看清她一眼到底是什么人!” 听着这话,婢女忽然一拍脑袋,转身去拿了一份请帖过来,“郡主,奴婢这才想起来,今日李世子送来的请帖上,苏锦若也在受邀请的人那一列。” “真的?” 谢安芸眼前一亮,也顾不上生气了,立刻就将请帖拿了过来,后面还附了一份名单,果然,苏锦若的名字也在上面。 她苍白的手指微微收紧,白的病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让她一同前去,她就有把握让苏锦若从此之后失去齐钰的偏爱。 “可是……”婢女有些犹豫的开口,“郡主,这帖子上只请了齐将军。” “无妨,我去找他。” 谢安芸立刻站起身来朝着齐钰的院子走去,不出所料的,在门口又被人拦下了,“郡主,将军在忙。” “今日我所求之事并不耽误多少时间,若是哥哥脱不开身,那就有劳大人转告了,”谢安芸淡淡一笑,温婉道,“我听闻三日后是李世子的生辰宴,怕在家中闷坏了,便想求哥哥带我一同前去。” 她今日没有纠缠,手下甚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谢安芸说完,背影离去老远,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她的话我都听到了,”齐钰的眼皮都未曾抬起来,在宣纸上笔走龙蛇,“不过是出门罢了,我带上她就是了。” 正好,苏锦若身边有南宫珏,他也不至于显得孤苦伶仃。 手下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退出去将消息转告给了谢安芸。 而被人视为眼中钉的“狐媚子”此刻没有丝毫自觉,躺在院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打盹,然而她今日似乎是睡得极为不安稳,时不时的就用手去挠一下脖颈。 眼见着没一会儿,从脖子到肩膀,都挠红了一片,红的仿佛要滴血一般,春香看的心惊肉跳,连忙把苏锦若叫醒,“夫人,夫人!” 苏锦若浑然不觉,睡眼朦胧的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又下意识的去挠脖子,却被春香拦住,“夫人,不能再挠了!” 看着她严肃的脸色,苏锦若侧头朝自己的肩膀看去,顿时吓了一跳,“这是我挠的?” 春香目光古怪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莫非是蚊虫叮咬?夫人等着,春香这就去拿驱虫草来。” 苏锦若打了个哈欠,倒也没太放在心上,等春香回来的时候,她俨然又会周公去了。 白日的时间匆匆而过,洗漱过后苏锦若便回到榻上躺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间眼前一阵清明,她,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身下是个油锅,她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扔了进去,顿时身上火烧火燎,疼痛难耐,唇间溢出一声痛哼。 春香端了茶水进来,正准备退出去休息,听到声音过来看了一眼,瞧了一眼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顿时瞪大了眼睛,险些叫出声来。 本该白皙平滑的皮肤上长满了疹子,一个个红色的小疙瘩十分吓人,叫人看得心里发毛。 苏锦若痛苦的扭了扭身子,春香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寻找南宫珏,跑到书房外面,语气里带着哭腔喊。 “大人,快看看夫人吧,夫人她身上起了好多红疹!” 这两人前几日还不合,她本以为自己要求一阵子,却不想下一秒门就被立刻推开了,南宫珏从里面大步走出来,朝着苏锦若的院子去了。 春香愣了愣,连忙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跑过去跟上。 “痛……” 南宫珏一只脚刚迈过了门槛,就听到了这句痛苦的呻吟声,他的心头一紧,掀开帘子走进了卧房。 春香紧跟着走进去,看到苏锦若时,忍不住又惊呼了一声,“这……夫人的脸,刚刚还没有呢……” 原本唯一正常的脸,此刻也起了红疹,这红疹似乎是顺着脖子爬上来的,她的侧脸下方已经有许多了。 苏锦若还在自己的梦境中,一会儿梦到自己下油锅,一会儿又梦到被丢进海里,在荆棘丛中打滚,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又痛又痒。 她想从噩梦中逃离,可是那疼痛却愈发强烈。 “苏锦若!” 怎么叫她都醒不过来,南宫珏低喝了一声,苏锦若的眼皮动了动,猛然睁开,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话才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一阵痒痛,刚想伸手去碰,被南宫珏拦了下来,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这才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疹子。 她猛的想起白天轻微的痒意,顿时睁大了眼睛,同时浑身传来一阵痛意,她咬紧了牙,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南宫珏的面色十分难看,“沉霖,去把府医请过来。” 站在外面等候的沉霖应了一声,飞快地去找来了府医。 把脉过后,府医收了手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苏锦若,起身向南宫珏道,“大人放心,夫人不过是被蚊虫叮咬所致,休息一日便会好起来,我给夫人开些安神药就好。” 南宫珏松了口气,随着府医走出了门外,正想问几句如何照顾时,却见府医面色一下子凝重,“大人,这不是普通的病,夫人怕是被人下了毒。” 南宫珏想问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他刚放下的心又渐渐提了起来,嘴角微微沉下来,眸光里渗出冷意,“什么毒?” “大约是能使人皮肤溃烂不堪的毒,就在夫人的身边,此毒一日不除,臣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70章 处理她身边的人 医者擅长的是医术,而非心术,医术再好也只能治病人,治不了这里面的勾心斗角。 很明显,苏锦若贴身的东西被动过的话,竟然是身边亲近的人做的,刚刚有人在场,他若是说出来,未免打草惊蛇。 他的话说的很委婉,南宫珏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暗沉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府医低着头在一旁等候,感受到莫大的压力,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吧。” 府医如获大赦,立刻退了下去,腿脚都有些发软。 虽然他未曾见过皇帝,但是天子之怒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回到苏锦若房间里,南宫珏看着她半靠在床头,努力忍着痒痛不去抓的模样,掌心微微握紧。 春香看着也心疼,眼睛红红的,见南宫珏走进来福了福身,“大人,既然您在这里,那奴婢先去给夫人熬药了。” 南宫珏点了点头,坐在苏锦若的床边,看着门外守门的两个丫鬟,眸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清寒,两人站在门口,却感觉如芒在背,十分不安。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手去拿苏锦若挂在一旁的外袍,却一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沉霖。” “属下在。” 他将衣服从地上不紧不慢的捡起来,递给了沉霖,“夫人的衣服脏了,拿出去差人洗了。” 沉霖会意,拿了衣服离开了,前去找府医。 春香熬了药端回来,递给了南宫珏,他端起药来尝了一口,确定没有毒之后才送到苏锦若的嘴里。 苏锦若一张嘴就会牵动脸上的红疹,疼得眉头的皱在一起,小口的喝着药,有苦说不出。 不过好在府医开的方子很快就起效了,痒痛的感觉弱了许多,折腾了一通,她已经困了,迷迷糊糊的看着南宫珏,有些不好意思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南宫珏忽然探过身来,替她放平了枕头,淡淡道,“不疼了就躺下休息吧。” 苏锦若默默点了点头,把话收了回来,颇有些负气的想道,反正她好看的时候南宫珏也没有动心,如今差又能怎样? 本来心中憋着一口气,但她实在折腾累了,不过刚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苏锦若的呼吸声均匀悠长,脸上的表情也终于舒缓下来,睡的毫无防备,只是带着红疹显得模样有几分可怜。 南宫珏看得入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停在了离她的脸还有一寸的地方,怕碰到疹子弄疼她,南宫珏顿了顿,把手收了回来。 “主子。”沉霖的声音传来,南宫珏替她盖上了锦被,转身走了出来。 “衣服上有毒,而且毒性非常剧烈,若是一直穿着的话,不出三日就会让人丧命。” 听到丧命两个字,南宫珏感觉心跳都错乱了一拍,他的怒意再难遮掩,如风暴般爆发在周身,“给我把夫人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抓起来!” 很快,下人们就都被赶在了院子里,齐齐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人敢抬起头来,纷纷喊冤。 “大人,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不曾毒害过夫人啊!” “大人,我也是冤枉的!” 一片嘈杂的吵闹声让南宫珏心烦,他关了苏锦若的门,以免把她吵醒,看着底下叫嚷的众人,目光冷然,“把这些求饶的都给我拖出去杖毙。” “为什么!”有人不甘心的高声质问。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我未曾说夫人中毒,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沉默了一瞬间,认命的被人拉了出去,心如死灰不再挣扎。 剩下的还有几人,南宫珏看也不想看一眼,“把这些人全都发卖,永远不得回府,调几个自己人到夫人院子里。” “是。” 等到院子里的人全都被拖走,南宫珏走回房间里,让春香把苏锦若现有的衣服全都烧掉,自己则是转身去了锦衣阁。 那掌柜的看着这尊大佛又来,愁得直叹气,“督主大人,咱们店里没有第二套镇店之宝了,您看看……您要点什么?” 这次来,怕不是要把店都搬走吧? 南宫珏眉目平淡,并没有因为调侃而生气,想起苏锦若穿的衣服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掌柜的以为自己花了眼,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瞟了眼外面的天色,今日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南宫珏的脸色转瞬即逝,他淡淡的看着掌柜,“锦绣阁可有量身制衣的裁缝?明日去一趟本督主府上。” 裁缝自然是有,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把人叫了出来,让南宫珏随便挑。 第二日一早,苏锦若起身时,裁缝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为她量了尺码之后,便匆匆回锦衣阁去为她赶制衣服去了。 苏锦若有些不解,“为何要把我的衣服都烧掉?” 春香看了看她,想起南宫珏嘱咐的不要让她知道,有些心虚的开口,“夫人起了红疹,府医说,凡是穿过的衣服都已经不可再穿,否则只会更为严重。” 苏锦若有些迷惑的点了点头,春香连忙转移话题,将药端给她,“大人嘱咐了,让夫人先把药喝了才能起身。” 苏锦若也没再多追究衣服的事情,将药一饮而尽,便洗漱起身,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红疹有几分怅然的叹了口气,“府医可说了这些红疹几日能消去?” 春香摇了摇头。 此时,书房之中,南宫珏静静听着沉霖讲话。 “主子,我仔细瞧了那留下的最后一套衣服,上面带有雍王府的标志,再加上昨日杖毙之前逼问出来的话,可以断定这衣服是苏大小姐送来的。” “府医说了,这衣服是在毒药中浸泡过的,穿在身上,毒就会穿过皮肤,所以才能了无痕迹的让夫人中毒,只是造价不菲。” “毒药可找到了?”南宫珏问道。 “找到了,府医已经做好一瓶,请主子过目。” 沉霖说着,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南宫珏,里面是白色的药粉,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却阴险之极。 南宫珏看了一眼,就像瓶子交给了他,“今夜去一趟用王府,苏大小姐送了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应当知恩图报。” 第71章 苏溪命悬一线 “主子的意思是……”沉霖将瓶子装好,试探着问道。 “把这些药粉全部给我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能少。” 沉霖知道主子是真的生气了,只对苏溪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都算是轻的,若非多有不便,恐怕主子直接将人拖出去杀了。 正是晚饭时间,一抹黑色的身影从雍王府的墙头上翻过,无声无息地混进了雍王府。 雍王是个怕死的人,府中守卫众多,沉霖藏在暗处耐心等了许久,找到一个空隙,迅速地进了苏溪的房间里。 婢女已经为苏溪铺好了床被,沉霖走过去将被子掀开,将一整瓶药粉一点不剩地洒在了她的床上和被子上,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将痕迹全部掩去,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雍王府,回去复命。 苏溪用过晚饭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想着自己的人传来消息说苏锦若已经中毒,心中难以克制的高兴,就连躺在床上睡去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时过半宿,苏溪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且奇痒难耐,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感觉手下湿漉漉的,有一股血腥味,顿时惊醒过来。 她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模糊,想要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身子一歪就从床上摔了下来,巨大的动静顿时惊醒了外面的丫鬟。 丫鬟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心里不由得害怕,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了一眼,以为苏溪是睡梦中不小心跌下来了,连忙冲进来想要叫她,然而在看清她的脸时,吓得退后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来人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雍王府响起,顿时点亮了各处的灯笼,雍王和雍王妃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苏溪,雍王妃差点没晕了过去,她腿一软就扑在苏溪的身边,“溪儿……” 她掉了两颗眼泪,回头怒斥旁边站着的丫鬟们,“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把小姐先搬到床上吗!” “夫人……”最先发现的丫鬟上前一步,眼神飘向苏溪的方向,怕的浑身颤抖,“小姐的身子我们不敢碰。” 雍王妃方才不曾注意到,此时低头仔细一看,这才看到在血迹下,苏溪竟然满脸都是红色的点,整张脸崎岖不平,面色红白交替,就像是鬼一样。 “啊!”雍王妃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退后了两步,把自己刚刚碰过她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抹了两下,惊恐的看向雍王,“老爷……” 雍王也看到了苏溪的惨状,顿时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苏溪痛哼了一声,雍王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呵斥旁边的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搬到床上!” 下人也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快速的将苏溪搬到了床上,在心里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的把手洗一洗。 雍王府中上下一片混乱,下人都醒了过来,大夫匆匆赶进来,看到苏溪这副模样心中惊了一下,连忙去诊脉。 “王爷,苏大小姐现在生了高热,身上红疹已经十分严重,都已经开始流血,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 雍王妃顿时慌了,扯着大夫的衣服大吼,“一定要把她救活,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也陪葬!” 大夫被吓得浑身颤抖,气恼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开始写药方,“若是高热能退,兴许还有一线转机,若是不退,草民也无能为力。” 雍王已经没有心情去管雍王妃的无理取闹,他立刻吩咐下人熬药,给苏溪降温,擦拭身上的血迹,好一通折腾,苏溪却没有半分好转。 雍王也顾不得心疼了,将自己珍藏的各种灵药全都拿出来给她吃了,还去求来了人参,让苏溪含在嘴里吊命。 天将亮时,苏溪身体的温度终于一点点降了下去,这代表着她的命保住了,整个雍王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雍王看着他脸上的红色斑点,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苏溪变成这副样子,还能做皇后吗?恐怕想与京城中的世家们交好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直到清晨,苏溪才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睛通红的雍王妃,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疹子,苏溪神情顿时癫狂起来,挣扎着要但是病还未完全来。 “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是她把我害成了这样!一定是她!” 雍王妃连忙拦住她,又急又气,“你这副样子出去,岂不是要坏了王府的脸面!” 大夫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过来劝阻,“小姐,你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病还未完全医好,在病治好之前,你都不能见风,若是执意出门,恐怕脸上会留疤。” 本来呵斥都要出口,听到留疤,苏溪顿时安静了下来,她转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把脸,情绪几乎崩溃。 听到雍王府来的消息,南宫珏只是不痛不痒的点点头,语气颇有些遗憾,“居然没有死人。” “毕竟是侯府的嫡女,雍王十分看重。” 沉霖沉声说完,忽然从书房的窗口看到远远走来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好像是夫人。 苏锦若自以为悄悄的摸进了院子,躲在门外犹豫,南宫珏放下了笔,只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进来。 苏锦若手扒在门上,从门缝里悄悄往里面看去,正好对上南宫珏的目光,顿时心虚的嘿嘿笑了两声,快速的跑过去,“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说。”南宫珏十分吝啬的吐出一个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日就是李世子的生辰宴了,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她难得的放柔了声音,一副撒娇的模样,装得自己都想吐,“好不好?” “不行,”南宫珏无情的拒绝,“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要顶着这张脸出去吓人?” 苏锦若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他,“我可以戴帽子和围巾遮起来,我又不用敬酒!我已经在家里几日了,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闷死在这里吗?” 第72章 船上生辰宴 刚才还温柔婉转,一转眼就暴露出本性了,南宫珏看着她,莫名想起张牙舞爪的猫,嘴角轻勾。 苏锦若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晃了眼睛,愣了片刻,拍着手笑道。 “你笑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这是什么逻辑?南宫珏收起自己嘴角的笑容,瞪她一眼,就在苏锦若以为没戏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人轻飘飘的道,“到时候不准乱跑。” 苏锦若高兴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好,我肯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次日,苏锦若早早的收拾妥当,乖乖的戴上了帽围,用柔软的丝绸系在颈间,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珠不安分的转来转去,四处乱看。 见到南宫珏,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抛了个媚眼,故意不同他说话,只是眼珠转得风生水起。 “沉霖,去拿块白绸,把夫人的眼睛也遮住。” “……” 沉霖憋笑憋的辛苦,苏锦若眼珠顿时顿住,恶狠狠地瞪着南宫珏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出了门她才知道,这位世子的生日宴与众不同,竟是要在江上宴请宾客的,众人皆在船上。 到了江边,苏锦若看着眼前巨大的船,和上面一排厢房,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这种船本是用来运送货物的,为了供京城中的贵族游玩需要,改造成了这般模样,每一处都改得奢华至极,用上好的料子,请了不少工匠。 苏锦若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些京城中的权贵当真是奢靡无比。 若是京城中没有南宫珏坐镇,这些人没了害怕的人,又会变成怎样? 如是想着,她看向南宫珏,他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南宫珏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十分乐得享受她的崇拜,嘴角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最大的一间厢房之内,聚集着今日到场的众人,放眼望去,皆是朝堂上的熟面孔,只是多了许多女子,翩翩罗裙掺杂在其中,倒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南宫珏带着她径直往里面走,李世子正忙着和其他人寒暄,看到南宫珏进来顿时大吃一惊,有些受宠若惊地迎上前去行礼。 “小的见过大人,大人里面请!” 他的确往南宫珏府上递了请帖,但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来,督主大人亲自前来庆祝,这要是说出去有多气派? 南宫珏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情十分激动,殷勤的围着南宫珏转,生怕招待不周,让苏锦若甚至都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皆是聚在这厢房之内,船逐渐离了岸边,往江深处去了。 姑娘们大多聚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男子们就相当沉闷,只是彼此间笑着交谈着。 苏锦若和南宫珏坐在一起,两人都无人搭话,跟不受待见似的,不过二人都丝毫不在意。 她的身旁就有一扇窗,托了南宫珏的福,她这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干脆独自趴在窗户上往外没看。 船把水拨开,船下全都是白色的泡沫,水流不停的翻滚着,放眼江面上却是一片平静,还有几分雾蒙蒙的。 她正望着江面走神,忽然听到有人高声道,“各位可曾听说过,在江南一带,有一山中并非老虎称大王,而是狐狸当家。” 众人都是爱听奇闻趣事的,这话一出,立刻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有人好奇的问,“这是为何?” “因为那老虎是一只幼虎,獠牙尚未丰满,狐狸阴险狡诈,便抢先一步挟持了幼虎,从此在山中称王称霸,连食物有其他动物会送上来。” “……” 他说完,众人一片平静,没有一人敢说这故事好笑,也没有人敢笑。 这阴险狡诈的狐狸,挟持幼虎…… 众人的目光皆是小心翼翼的瞟过南宫珏,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个官员,那官员在朝廷上就多次反驳南宫珏的意见,虽然一直没什么用。 对方也含笑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充满了挑衅,“这狐狸实在是阴险,大人以为如何?” 什么以为如何,苏锦若一下子被气炸了,站起来看着那官员,“大人之词未免过于片面了。” 那官员十分意外,没想到她一个女子会站出来,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不屑,“南宫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幼虎尚幼,且无自保能力,若是山中没狐狸控制着,恐怕它早就被人撕成了碎片,这山也会不得安宁。” 她字字句句皆在理,众人听过都放松了许多,笑着看着那官员,调侃他还不如一个妇人家。 官员涨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心里暗骂苏锦若伶牙俐齿。 “不过是个趣闻罢了……” 南宫珏坐着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意外,之前不是还跟他说君臣有别吗?怎么今日反倒替他说话了。 有自家夫人维护,南宫珏乐得清闲,依旧是那副不着急的样子。 齐钰看着她略带些怒气的样子,心中难受,攥紧了拳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认为这狐狸的确是奸诈狡猾,”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响起,是齐钰,“老虎生而为虎,它的位置又怎么是狐狸配染指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小声议论起来,整个船舱里只齐钰和苏锦若,以及那官员站着,气氛颇有几分剑拔弩张。 没想到齐钰居然也这么说,苏锦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齐钰却并不看她,微微一笑,夹杂着几分嘲讽,“狐狸就是狐狸,再怎么厉害也都只是狐狸。” 苏锦若不想反驳齐钰,她有些着急,身后的南宫珏却突然开口,“百兽皆可为王,若是想要,自己去争便是,若是想要靠嘴皮子胜出,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去争?哪有人有这个胆子,众人纷纷摇头,也就只把此事当趣闻听了,那官员先开口嘲讽,却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的坐下。 外面有女子的笑声传来,众人正好奇着,就见一位小姐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 “诸位大人可要同我们一起玩投壶?” 第73章 又是投壶 此处气氛奇怪的很,众人都不想待在这里,纷纷借故起身往外面走,兴致很高的样子。 壶和羽箭都早已被准备好了,一群官家小姐决定办个投壶比赛来取乐。 出过一次风头就够了,苏锦若本不打算参与,正要推脱官家小姐的邀请时,旁边忽然有嘲讽的声音响起。 “不参与也好,省得丢了脸,这种公子哥儿取乐的小把戏,不适合姑娘玩,有几个能投的中的?” 她转过头去,正是刚刚对南宫珏明嘲暗讽的官员,心中恶气难出,竟是直接挑起她的刺来。 那邀请她的管家小姐是知道她的准头的,开口就想替她辩驳几句,却被苏锦若轻轻抬手拦了下来。 她改了主意,转头就答应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官员,“大人还是不要参加了,若是被女子超过去,岂不是更加丢人?” “不可能!” 那官员被她激的也报上名字参加了,想着等下定能一雪前耻。 苏锦若让官家小姐把自己的出场排在最后面,那官员听到立刻开口,“若是怕了,不参加也无妨,女子出尔反尔也是常有的。” 这人一口一个女子,十分刺耳,那管家小姐都忍不住皱了眉头,苏锦若此举明明是为了不让她一出手,其他人就没了玩的兴致,这人真是自大的令人讨厌,她倒有几分盼着结果出来了。 众人投完,官员挑衅的看着苏锦若,他十次里中了九次,他就不信苏锦若还能全中了!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当他看着苏锦若一手一支羽箭不停的往里面投时,下巴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箭无虚发,全中。 众人被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狠狠的惊艳了一把,纷纷叫好,她也不再理会那官员,朝着众人微微行了个礼。 官员面色早已涨成猪肝色,苏锦若闭口不提,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如鲠在喉。 谢安芸站在她身后,手指微微抠进掌心里,掐的皮肉泛红,她实在是太讨厌看到苏锦若被众人称赞了,恨不能立刻上前去撕开她虚伪的面皮,让众人都知道她不是好人。 看着苏锦若脖子上的绸子,和捂得严严实实的脸,她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苏锦若转身回到人群中时,谢安芸假装不经意的走在她的旁边,在她路过的时候,哎呀一声倒在了她的身上,伸手扯住了她用来遮掩的丝绸。 丝绸滑落,她的身旁顿时有人发出惊呼,“南宫夫人,你的脸……” 她脸上的红疹虽已好了许多,颜色也淡了下去,但看着仍然不好看,女子都是十分在意自己容貌的,因此她的脸顿时吸引了在场小姐们的目光。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安芸低着头道歉,眼中却满是得意。 她的围巾下果然有秘密,齐钰哥哥若是看到她这副丑陋的样子,还会喜欢一个在众人面前丢了人的女子吗? 苏溪今日未能前来,但有许多同她一道的管家小姐在场,见状顿时纷纷嘲笑。 “怪不得今日南宫夫人突然遮面,原来是脸毁了,这般容貌当真是吓人,还是将绸缎带上的好。” “这可真是严重,该不会已经无药可医了吧,这要是我,恐怕都不敢出门了,怕吓到别人,锦若姑娘真是勇气可嘉呢。” “不过也正好,夫妻二人都有些缺陷,也就更加般配了。” 此话一出,这几人顿时一阵哄笑,那跟苏锦若不对头的官员虽不便开口嘲笑女子容貌,却也站在原地冷笑,看热闹。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十分开心,却不曾注意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其中一人不经意间扭头看到南宫珏,顿时脸色都白了,其他人纷纷扭头,对上南宫珏波澜不惊的目光,顿时感觉脖子一凉,纷纷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头简直要低到地上去了。 南宫珏的目光透过她们看着站在原地的苏锦若,见她情绪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心中这才放心了些。 “世子生辰,容不得有小人在场,会坏了气运,来人,把她们立刻请走,即刻送回岸上。” 几人一听,脸色顿时煞白,若是被这么强行用小船送走,日后便会成为笑柄,可是她们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侍卫走上前来,将她们“请”了下去。 在场的其他人一下都没了声音,刚才出声附和的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南宫珏也赶走。 苏锦若轻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绸巾,却并未着急它戴上,而是目光一处一处的扫过所有官家小姐。 “我相信诸位都是知书达理的小姐,而非市井泼妇,既然如此应该学过礼仪,知晓女子德为首,貌为次,嬉笑他人容貌,乃是德行有愧。” “今日无德之人已经不在场,至于有愧之人,我只盼着各位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那些在几人大肆嘲笑苏锦若时也跟着帮腔,嬉笑的贵女顿时羞红了脸,虽然苏锦若不曾指名道姓,可却说痛了她们的良心。 其中不乏有人嫉妒,认为苏锦若之所以有机会说这话,全是因为南宫珏的袒护,若非如此苏锦若还不是任人拿捏? 李世子匆匆赶了过来,见众人都在,不禁有些意外,笑道。 “两位大人怎么都在这里?好生热闹,我刚得了一罐好茶,想请两位大人去叙一叙,品品茶,还望大人能赏面。” 说完,他抱了抱拳,语气和面色都十分诚恳。 这两人一个是权势无双的的东厂厂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是得胜归来的将军,民心所向,谁若是不想同这两人交好就奇怪了。 南宫珏抬眼看了苏锦若一眼,她已经将绸巾重新系了回去,只剩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朝他俏皮的眨了眨,意思是,去吧。 他的下巴微不可见的轻点,转身离开了。 “齐钰哥哥,我在这里等你。” 谢安芸朝着齐钰挥手,齐钰早已转身走了几步,头也不曾回。 甲板上有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过来,苏锦若不愿回到沉闷的厢房里,索性就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她负手而立,绸巾被风轻轻吹动,身影萧瑟,竟是有几分江湖女侠的感觉。 谢安芸心中不停的冒酸水,她咬了咬牙,笑着走上前去。 第74章 落水风波 “南宫夫人真是好兴致,我也喜欢这江上的风景,不知可否同夫人一起?” 听着身旁传来的声音,苏锦若缓缓侧过头去,佯装不认识她的样子,“你是哪位?” 还未等她回答,苏锦若便做恍然大悟状,“是你,就是刚刚撞到我,把我遮面的绸巾扯下来的安宁郡主,是吗?” 听着她对自己的描述,谢安芸的脸色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方才是无心之举,还希望夫人多多海涵。” “海涵可不好,”苏锦若却摇了摇头,望着江面,忧愁的叹了一口气,“你看这水,能包容万物,可是被它包容了,岂不是就淹死了?” 苏锦若的话似乎句句意有所指,又好像是信口闲谈,却把谢安芸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笑着,假装自己也在看风景。 听着她终于闭嘴,苏锦若满意的嘴角微勾,这下耳根子终于清闲了。 然而,她清闲了不过片刻,有人看着她悠闲自在,便坐不住了。 一个贵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看苏锦若不爽许久了,但是方才南宫珏一直在,她也只能忍着,但是现在,苏锦若落单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夫人,”贵女走到她的身边,体态婀娜的朝她行礼,“小女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夫人,不知夫人可有时间?” 苏锦若望着江面,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她,“说。” 果然同传闻中一样没教养,贵女眼中闪过一道鄙夷,表现的更加矜持有礼,嘴上问出来的话却刺得人直皱眉头。 “小女还未曾婚嫁,但十分佩服夫人你,我想问夫人,是怎么做到容貌不佳,性情也十分一般,却还能让南宫大人对你宠爱有加的?” “这个啊……” 苏锦若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两手一拍,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可能因为他最讨厌的便是阴阳怪气的人吧,而我性格直爽,他曾经说过,阴阳怪气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即便嫁出去,也不会受婆婆看重,下场凄凉。” “你!”那贵女被她这么一讽刺,自己就对号入座,心里立刻受不了了,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吼道,“苏锦若,你别以为挂着南宫夫人的名号你就了不起了!” 苏锦若点点头,一脸坦荡,满眼都是同情,“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倒是你,也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没人要而想不开啊。” 贵女被她气的跳脚,指责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只是单纯的想骂她。 “苏锦若,你欺人太甚,伶牙俐齿,全都是诡辩之言,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你少在这里洋洋得意!” 她说着,突然猛地向前一大步,狠狠的推了苏锦若的肩膀一把,苏锦若未曾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来不及抵挡,被推的一个踉跄,身子往后倒去, 她离甲板的边缘不远,那贵女眼前一亮,正在心中祈祷着苏锦若掉进水里,却见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看戏的谢安芸立刻跑到了苏锦若的身后,身子一歪就扑通一声把自己摔进了水里。 那贵女顿时傻了眼,一时间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锦若只差一步落入水中,实打实的摔在了甲板上,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疑惑的皱眉,扭头却见谢安芸在水中扑腾着,“救命啊!” 苏锦若刚想伸出手,却见一抹黑色的影子从不远处冲过来,一把拉起掉入水中的谢安芸带进自己怀里,两人稳稳的落到了甲板上。 齐钰紧拧着眉头,担忧的看着浑身湿透的谢安芸,他虽然不喜欢她黏着自己,但怎么说也是有情分的,不至于想看到她如此凄惨。 谢安芸躺在他怀中猛烈地咳嗽着,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听的人难受,本就苍白的脸沾了水显得更加柔弱可怜,她打了个哆嗦,齐钰连忙把自己的外袍脱掉给她盖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钰面色冰冷,抬起头来看着两人,因为不快,语气多了些将军问责的凌厉。 那贵女虽然不明白谢安芸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苏锦若。 “苏锦若,安宁郡主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把她推进水里,安宁郡主身体本就不好,你是要害死她吗?真是好歹毒的心!” 苏锦若气极反笑,她缓缓从甲板上站起来,定定的看着那贵女,语气玩味,“此话……当真?” 周围看到的人还是有的,担心苏锦若随便拉个人做人证戳穿她,那贵女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齐钰低头看着谢安芸,“这是真的?” “不,不怪南宫夫人,是她和南宫夫人起了争执,不是我。” 谢安芸一双眼睛红彤彤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摇头替人辩解,她的脸上有几分迷茫,“我只记得她推了南宫夫人一把,夫人险些掉进水里,我上前相救,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把,然后就掉下去了……” 她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头看了一眼苏锦若,却又摇了摇头,“不能怪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这才掉下去的。” 齐钰抬头看了一眼苏锦若,见她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毫发无伤,且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再低头看看惨兮兮的谢安芸,心中生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尽量不表露出来,眼睛里却难免藏不住。 “锦若,她去救你,你怎么能把她推进水里?” 苏锦若定定的看着齐钰片刻,想要开口解释,“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安芸突然打了个冷颤,看着齐钰带着哭腔,“齐钰哥哥,我好冷,你不要怪锦若,要怪就怪我自己身子不好,还要去救人。” “她是南宫夫人,她只要没受伤就好,芸儿无妨……” 齐钰安抚着她,抬头皱眉看着苏锦若,引人已经在心里给她定了罪,“锦若,这件事情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没等苏锦若回答,突然有人嗤笑了一声,南宫珏冷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该说的话都被你的人说完了,你还让她说什么?” 第75章 维护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怔了片刻之后,齐钰皱眉看着他,难道苏锦若做错了事,他不应该责怪吗? 南宫珏转眼已经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负手站在她的身旁,淡淡的低头俯视着抱着谢安芸的齐钰,凉凉开口,“她方才想要解释,你可有给过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没想到南宫珏会突然出现,还偏帮苏锦若,谢安芸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她伸手扯了扯齐钰的袖子,模样楚楚可怜,“齐钰哥哥,此事你就不要再追究了。” 齐钰没有低头看她,只是直直地看着苏锦若,见她站在南宫珏身后一言不发,心里有些酸意,语气也软了些,“锦若,你方才想说什么?” 谢安芸的眼神顿时慌乱起来。 苏锦若瞧着好笑,她摇了摇头,“锦若无话可说,齐将军自行定夺便是。” 莫非真是他错怪苏锦若了?齐钰心中有些不安,想要开口却被南宫珏打断,“还请齐将军记住,本督主的夫人,轮不到一个外男来教训。” 他将外男两个字咬的十分重,就差直接说他是个外人了,齐钰眼神一沉,他怀中的谢安芸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十指用力的攥着盖在身上的袍子,掐出一片褶皱。 齐钰哥哥果然还是在乎苏锦若的,就连她成亲了也还是……这绝对不是朋友间的情谊,苏锦若这个贱女人一定是暗中蛊惑齐钰了! 甲板上的气氛十分尴尬,在场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周遭一片静悄悄的,耳边只能听到风声和船下水声。 那贵女更是吓得面色不停变幻,腿都吓软了,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南宫珏注意到自己,找自己的麻烦。 她不敢去看苏锦若,目光在水面上飘忽不定,忽然间就瞧见,水下有团黑色在浮沉,似乎是被船压住了,片刻后,那黑色被水冲了出来,缓缓的浮到了水面上,冒了出来。 初始,她没有在意,待那东西浮出来一看,也顾不得不引起注意了,顿时惊恐的连连退后,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手指颤抖的指着两人身后的水面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此处本就十分寂静,她的动作众人都注意到了,顿时齐齐的往水面上看去。 苏锦若回过头去,只见一团黑色的布料浮浮沉沉,顺着那布料往水下看去,竟是一个人的轮廓! “啊——” 甲板上的贵女们顿时尖声叫了起来,一个个神色慌乱,转身就往厢房里跑,有胆大的站在甲板上,等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子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哑然失声,“这……” 苏锦若乍一看时,倒并没有觉得多么害怕,可是当那人被打捞上来放在甲板上时,她实在是忍不住,胃里有些翻涌,呕吐的欲望充斥着大脑。 这尸体不知在水中泡了多少天,裸露出来的皮肤早都已经泡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海水的腥咸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这人是面朝下被打捞上来的,侍卫将他翻了个面,那尸体翻过来,脸朝上,竟是还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珠,死不瞑目。 谢安芸再也看不下去,带着哭腔看着齐钰,“齐钰哥哥,芸儿害怕。” 齐钰这才想起她,深深地看了苏锦若一眼,抱起谢安芸快步走向厢房,送她去休息。 众人纷纷退让,南宫珏却是疾步上前,走到跟前将人打量了一番,回头看了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掩住口鼻,走上前去,当她看清那人的脸时,心中震动,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连她都认出来了,南宫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此人就是之前在那游船上逃走的管事! 这人武功虽然不如他,但轻功练得极好,又诡计多端,最终成功跑掉了,如今怎么会横死在这里? 就算此处水域与江南相通,可他也不可能飘到这里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本就是在京城中死的,被人丢进了这里。 南宫珏思索片刻,招了招手,旁边的东厂的人立刻走上前来,“请主子吩咐。” “把尸体带回去好好的查一查,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了,以及可疑的地方。” “是。” 东厂的人用麻袋将尸体装了起来,甲板上只留下了一滩水迹,还有几片破碎的衣服,看着渗人。 此处发现了命案,生辰宴是断然不可能再举行下去了,李世子十分爽快的同意提前结束,让船返航靠岸去调查此事。 南宫珏自然也不会委屈了人,让人去准备一份大礼送到李世子的府上以表歉意。 苏锦若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惊奇。 南宫珏一直遭到朝臣众人排斥,她还以为南宫珏不善交际,现在看看,收买人心这一套他做的简直天衣无缝,谁说他只会得罪人了?恐怕全在他预料之中。 御下有方之人才能算是合格的帝王,苏锦若想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她不劝解南宫珏也就算了,怎么还在心里帮着他了? 船已经靠岸,南宫珏看她仍旧愣在原地,以为她吓到了,伸手挽了她的手,掌心微微用力,是安抚的力道。 苏锦若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同他一起走下船去。 齐钰和谢安芸跟在两人的身后下船,谢安芸正在心中不甘苏锦若能得两人真心相待,就听齐钰突然开口。 “你同下人一起回府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谢安芸猛的回过神来,想要开口挽留,却对上他恢复淡漠的目光,心中一沉,只得扮作乖巧的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她捏紧了拳头,今日如此一通折腾,竟然没能让苏锦若丢人,就连齐钰冷静下来之后也还是向着她,她真是低估这个贱人了! 苏锦若和南宫珏一同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问天阁之后,车夫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门口。 两人一同走进了问天阁里,然而这次柜台后竟是一个人没有,整个堂中一片安静,两人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 “你果然又来了。” 第76章 死尸之疑 整个殿中只有他们三人,空荡荡的,阁主话音落下,此处便恢复沉寂,南宫珏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今日发生之事你都知道了?” “自然,”阁主点了点头,言语间颇有几分傲气,“若是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能及时知道,那我问天阁也就不会立足于京城之中了。” “我就是在这里特地等你,自从你上次来过,要查那人之后,我便知道,你定然还会再来。”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质问道,“已经过去这么久,问天阁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否有负盛名?” 面对他的质问,阁主却是半分恼怒也没有,“我今日在此,正准备好了接受督主大人的责难,顺便有一句话想要奉劝。” “督主大人,我知晓你在朝堂上权势滔天,但,不要再插手此事,其中的牵扯并非一人之力能够破解,”阁主的语速很慢,面具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南宫珏,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若是你执意要查,那么,或许下一个明日,某一个明日,出现在水中的尸体就会是督主大人你了。” 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脸上神情认真,也并非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般。 三人沉默了半晌,阁主挥了挥手,“鄙人的劝告,希望督主大人能听进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苏锦若和南宫珏也转身离开,只留下这殿中一片空寂,安静的令人害怕。 明明殿中十分宽敞,可是直到走出来看见天,听到街边百姓的熙熙攘攘声,苏锦若有种喘过气来的感觉,心头沉闷却没有丝毫减轻。 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南宫珏,只见他面上没有表情,周身气息平静而压抑,苏锦若伸手拉住他的手,将十指扣紧他的十指,轻声道,“此事……能不能不要再查了?” 她也不想去相信问天阁阁主的话,可是,他们要查的人在暗处,像是潜伏的毒蛇,随时都会给人一击毙命,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明处,说不定对方都看在眼里。 她怕万一,万一南宫珏出事。 她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南宫珏在水中沉浮的样子,顿时浑身都颤抖了一下,攥着他的掌心也更加收紧了些。 南宫珏一眼看破她的想法,感受到她的担心,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此事涉及无数百姓,我身在朝堂,如何能不管?这背后牵扯越大,我越是要查个水落石出,将幕后之人揪出来,还百姓一个安稳。” “问天阁的立场对外一直说是独立的,不依附于任何人,可是如今却不告诉我消息,来劝诫我不要查下去,可见他们也并非是不偏向任何人的,阁主所言,究竟有几分危言耸听?” “此事不仅要查,而且越快越好,若是放任下去,养成一股连朝廷都动不得的势力,那这江山还何在?” 听着南宫珏的话,苏锦若的不安慢慢平复下来,她觉得有道理,也只能轻叹了口气。 “那至少你在明面上行事要更加谨慎一些,不要被人发现你在追查,暗贼难防,千万要小心。” 被一只暗处的眼睛盯着,让人难以入眠,南宫珏说的对,若是不查出来,就等于把性命直接交到了别人手里,倒还不如放手一搏,你拼个鱼死网破也是好的。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开了,南宫珏看了她一眼,清楚的瞧见她眼中的担心,沉重的心头忽的就吹进了一阵春风,吹融了他心中一角冰雪。 回到府中之后,南宫珏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御医,遣散了外人让他尸检,将此事进行得十分隐秘,以防有探子将消息传出去。 御医查验了许久,当他把插在尸体上的银针拔出来时,银针刺进体内的部分早已变成了黑色,甚至有腐蚀的迹象。 他眼中有几分惊喜,立刻起身,将银针给南宫珏看,“主子,此人体内有毒!” 南宫珏点了点头,“可能查出是什么毒?” 御医的惊喜顿时消失,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尸体已经腐烂太久了,这恐怕……不能。” 若是日子再多几天,恐怕这人都要被鱼撕咬光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查出有毒,已经是极限了。 南宫珏想要从别的地方下手,可是这人在水中浸泡了许久,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就只知道他是管事,甚至都无法知道他的姓名。 尸体上查不出任何消息之后,此次的线索也就算是又断了。 南宫珏看着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眉头紧拧,从接触这件事开始,他所得的消息就全部是从死人身上来的,可见对方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银子,让这种人在暗处肆意妄为,他如何能放心? 可是偏偏他没有一点线索,只能眼睁睁看着进展再次中断,将此事暂时搁置在一边,处理朝堂上更要紧的事务。 没过两日,苏锦若就接到了慕兰芝送来的消息,说她马上就到京城了,几日来的沉闷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让人在府中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席,自己则是到城门亲自迎接。 进出京城的人非常多,苏锦若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慕兰芝和慕韶华,她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左顾右盼,慕韶华则是摇着折扇走在后面,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人就丢了。 苏锦若微微一笑,下了马车朝着二人招手,慕兰芝一下就看到了她,朝着她跑过来,“锦若,京城中好生热闹,人这么多,可我还是认出你了,我厉不厉害?” 说着还挺了挺胸脯,一副等夸的模样,苏锦若笑着看着她,“厉害极了,慕姑娘,二位一路舟车劳顿,随我去府上再说吧?” 慕兰芝忙不迭的点头,脸上神情期待,“好,传闻中都说南宫大人是京城中最厉害的人,我也想看看你的府邸是什么样子!” 第77章 夜市街 听着她如此直言,慕韶华无奈的用扇子掩面,抱歉的看着苏锦若,“家妹最近头不幸被门夹过,言语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你才被门夹过!”慕兰芝瞪了他一眼,一拳就朝他打了过去,慕韶华迅速侧身躲开,苏锦若看着两人的嬉闹,心中十分羡慕,若是能有个哥哥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骤然浮现出齐钰的脸,却是他抱着谢安芸冷冷的瞪着自己,苏锦若微微一笑,不再多想。 两人到了府中休息了片刻,宴席便已一切准备妥当,京城中的特色菜肴都被她摆到了桌上,慕兰芝吃得开心,未曾注意到这些细节,慕韶华却是看得分明,察觉到苏锦若的用心却未曾提起,心中微动。 或许这个姑娘,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三人正在桌边进食的时候,南宫珏突然从宫中回来了,他早就听苏锦若说了这两人要来,也没有多少意外,只不过今日宫中事务繁多,他不能抽身相伴。 路过门外的时候,他朝着这边看过来,朝着两人微微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目光在苏锦若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离开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其上有银线暗绣,远看有飞鹤之形,走动间被风吹起,却又像是盎然银竹随风晃动,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脸上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然而慕兰芝清晰地看到,他看向苏锦若的时候,眼光是略有不同的。 眼见着人渐渐走远了,慕兰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鸡腿摇了摇头,小声道,“锦若,你夫君真的是人中龙凤,若非他是阉人,恐怕京城的女子都要上赶着嫁给他。” 苏锦若笑而不语,若是京城中的姑娘们都知道了南宫珏不是太监那还得了? 若是京城中的姑娘前赴后继,她的地位可就太危险了,这样一想,带着阉人的名头,好像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说她小气也好,自私也罢,哪个女子不想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两人在客房歇息了一个时辰,慕韶华主动过来找她,走到她门前,笑着用扇子敲了敲门框。 苏锦若回头看到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慕公子请进。” 慕韶华迈步走了进来,开口便直奔主题,“多谢夫人今日款待,只是我们还未聊起正事,不知夫人信中说的生意,究竟是什么生意?” 苏锦若没想到他如此感兴趣,惊讶过后微微一笑,“慕公子随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苏锦若吩咐车夫,“去西街。” “是。” 车夫有些意外,本以为夫人要带客人去京城中游玩,怎么着一开口就要去除了遍地穷人一无所有的西街? 到了地方后,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一片破败的场景,慕韶华有些吃惊,折扇一下收了起来,看着街上追逐嬉戏的小孩子,他不明所以,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苏锦若。 “让我来猜猜,”慕兰芝在一旁插嘴,认真思考了片刻,“莫非你是让我哥想拐卖这些孩子?” “……” 两人都沉默了,慕韶华再次十分抱歉地看着苏锦若,“你也知道,她的脑袋……” 三人把整条街走了一遍,看过了这些穷苦人家,慕韶华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又走到街口,苏锦若这才开口。 “若是能有一个办法,既解决了这类百姓的生活现状,还能让慕公子赚得盆满体钵,不知慕公子可愿意去做?” “自然,”慕韶华点了点头,面色严肃,“我也并非是利益熏心之人,若是赚钱之余还能帮助这些穷苦百姓,这自然是大好事,想必夫人心中已经有主意了吧?” “没错,”看着慕韶华有兴趣,苏锦若也不再卖关子了,趁热打铁,“我想要和你合作,把这里买下来,没错,是一整条街,把这条街打造成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想法倒也不是行不通,但……”慕韶华皱了皱眉头,犹豫道,“在这京城中,哪怕是开一家铺子都不容易,要想让一整条街全都开满,都有客人,这恐怕……” “有需求就有市场,我发现这京城中的铺子大多是天色一黑就打烊,而我们就做一条夜市街,每天傍晚开张,深夜打烊。” “有许多人劳作一天,回家时铺子都打烊了,正好错开了时间,这一类人肯定会来,还有茶余饭后……” 苏锦若滔滔不绝,一连举了几个例子,慕韶华听的连连点头,顿时觉得苏锦若的计划十分宝贵,心中有些激动。 “别说在京城中,就算是其他地方也没有夫人说的这样的地方,若是京城可行,以后还可以在各地都试上一试,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先例!不过,我们买下这里来帮人,难道就是给那些贫民钱吗?” 苏锦若摇了摇头,面色严肃了起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施舍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店里需要招人,可以先从这些贫民里挑,给他们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若是有想要离开的也由他们去,不必勉强。” “夫人想的真的很周到。” 慕韶华由衷的赞叹道,眼前这个女子有胆色,识大体,有经商的头脑却把善良看得更重,他本觉得她庶女的身份嫁给南宫珏是高攀了,如今看来,谁能娶到她是谁的福分啊。 感受到他赞扬的目光,苏锦若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我夫君商量一下,把这里买下来的事情,至于银子方面……” 说到银子,她就有点囊中羞涩了,她能投入进去的只有一小部分,主要还是要靠慕韶华。 慕韶华哈哈一笑,啪一下打开折扇在胸前晃了晃,“夫人放心,不要小看了天下第一庄的财力,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本就是为了赚钱来的,是我该感谢夫人给我提供商机。” 否则,他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一个比这更好的机会。 苏锦若点了点头,流下他们二人闲逛片刻,转身回府去,跟南宫珏商量把西街卖给慕韶华。 南宫珏放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为难。 第78章 不合口味 瞧着他这副模样,苏锦若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有些忐忑的看着他,“此事很难办吗?” 沉霖在一旁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子,还有主子到的事情? 按理说,西街常年无人监管,早已是半废弃之地,这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别说西街了,就连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他一句话易主,又有谁敢明着反抗? “是有一些,”南宫珏却轻轻颔首,身子半靠在墙边,望着她叹了口气,神色认真,“西街虽然是很穷,但毕竟是朝廷用来安置穷苦百姓的地方,若是突然改做他用,稍有些麻烦。” 苏锦若不懂朝廷的事情,虽然不明白其中程序,但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就这么单纯的相信了他的话。 “没想到这么难……”她顿时垮了脸,一张小脸上满是失落,不过想着他说的不是必然,抱着一丝希望再次开口询问,“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其他人同意吗?” “有是有,只是要说服那群顽固不化的朝臣,恐怕,”南宫珏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样子,“要费些周章了。” “只要能把西街拿下来,我做什么都行!”苏锦若迫不及待表露自己的决心,眼中泛着期待的波光,认真的看着他。 “倒也不必你出面,此事我来就是,”瞧着鱼儿已经上钩了,南宫珏十分大方地答应下了,望着她蹙眉,“只是,近日来厨娘厨艺下降,让我有些没胃口,也不知怎么回事,此时竟是又感觉饿了。” “这种小事我也可以,你等着!”苏锦若说着就跑了出去,直奔着厨房去了。 眼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书房里又恢复了平静,沉霖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可需要更换厨娘?” “不必,”南宫珏的嘴角挂了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重新拿起搁在一旁的笔蘸了墨,眼神别有深意,“这不是已经换了吗?” 沉霖不解,看看自家主子的笑容,就好像正在算计谁似的,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他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突然意识到不对。 一向高冷寡言永远一副棺材脸的主子,怎么会突然间对人说自己饿了?等等,这好像跟厨娘没有关系…… 一片混乱之中,沉霖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真相,他不敢置信的瞧了主子一眼,南宫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想去洗马厩了?” “属下不敢。”沉霖心中叫苦不迭,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过,在心里同情夫人。 南宫珏低头,沉思了片刻,行云流水的在文书上批注,只是时不时的抬头,往院子外看一眼。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南宫珏下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周身气息渐渐凉了起来,正当他准备停笔去厨房看一看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娇俏的身影,两手端着什么,烫得呲牙咧嘴,远远的朝着沉霖大喊,“快来帮帮忙!” 沉霖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去,将那盛着热汤的碗接了过来,放在了南宫珏的面前。 “我熬的甜汤,快尝尝看怎么样?”苏锦若把勺子塞进他的手里,一脸期待,“若是你喜欢,我就把方子留给厨娘,这样你就可以经常喝到了!” 南宫珏即将送进口中的勺子顿时停在半空,脸色微微一沉,为什么是厨娘来做,不是她来做?就这么不愿意为他做饭? 他正想放下碗勺冷面说不吃了,然而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就听苏锦若捧着脸接着道,“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新的你爱吃的食谱,就不怕你吃不惯啦!” 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她自己却浑然未觉,尾音拦也拦不住的钻进了他的心里,南宫珏心中一动,微微侧头看着她,只见她两手托腮,把脸都撑圆了,眼睛里散落着细碎的光芒,好像漆黑的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苏锦若见他看过来,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厉害吓到了,骄傲的挺了挺胸脯,紧接着又瞪了他一眼,“甜汤都要凉了……是我做的不好喝吗?” 她最后的语气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南宫珏没有说话,垂眸看着手里的甜汤,一口一口将它慢慢喝完,放在了桌上。 沉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出去站着,现在站在这里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不打扰二人。 他悄悄的抬眼看了一眼主子,主子为难也已经为难过了,应该会帮夫人了吧? 南宫珏慢条斯理的擦了嘴,目光停留在她腰间的荷包上,面不改色地撒谎,“今日早朝,丞相腰间挂了丞相夫人亲手做的荷包,倒有几分好看。” “不就是个荷包,还能难得倒我?”苏锦若十分豪迈的拍了拍胸脯,承诺道,“保准给你做一个独一无二艳压群芳,人见人夸的!” 艳压群芳……南宫珏嘴角微微扯了扯,只装作没有听见,“好。” 苏锦若回到院子里就开始闭门不出,给南宫珏绣荷包,她让春香去买来了花样,准备自己照葫芦画瓢的绣一个,然而还没过半个时辰,她就沮丧的把针线都放了下来。 “夫人,怎么了?”春香不解地看着她。 苏锦若板正的坐在桌边,苦大仇深的盯着桌子上的刺绣,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春香,“怎么这么难?” 春香被她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用手掩着嘴,“夫人,做衣服和刺绣是两码事,您第一次接触肯定要慢慢来。” “虽然奴婢不会,但是奴婢相信夫人是最厉害的!” 听着她肯定的话,苏锦若仿佛又找回了那么两分自信,她重振旗鼓,给自己打气,“同样是针线,这有什么难的,我就不信了!” 她重新拿起针,片刻后,房间里响起春香的惊呼声,“夫人,你的手!” 她连忙递过一块手帕,苏锦若接过去擦了擦指尖的血,笑着安慰春香,“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就不会再扎到了。” 两日后。 银针刺破了细嫩的手指,春香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地拿起一方帕子递给苏锦若,苏锦若面不改色的接过来擦了下扔到一旁,顶着两个黑眼圈接着绣。 第79章 地契相赠 人常道,刺绣时刺破手指出血是不祥之兆,但她家夫人刺破手指,那就是家常便饭,两日下来,她没有习惯刺绣,但成功地习惯了被针扎,也算是一种可喜可贺的进步了。 一连三日,南宫珏都没有看到苏锦若出现在院子里,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沉霖能感受到,主子每日路过夫人院子的时候,身上都会有一股烦躁的气息。 南宫珏坐在书房里,拿着笔垂眸沉思了半晌,却半个字也没写,他皱着眉头放下笔,不经意的问沉霖,“夫人这几日去哪了?” 沉霖愣了下,哭笑不得,原来主子是为了这个,“主子您忘了,夫人还在给您绣荷包呢!” 南宫珏脸色僵硬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心中有些懊恼,他这算不算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苏锦若的院子看看,只听沉霖低声道,“主子,夫人来了。” 南宫珏往门外看去,苏锦若已经走到了门前,兴冲冲的推门进来,“荷包我绣完了!” 说着,她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那锦盒上有祥云暗纹,系了缎带,看着就能感觉到送礼人的用心。 南宫珏心中满意,抬手将锦盒打开,当他看到荷包本尊的时候,却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苏锦若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假装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荷包……”南宫珏伸出两根手指把它拿了出来,捏在指尖,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发出一声淡笑,“很好看。” 苏锦若有些惊奇的回过头去想要看他,然而那笑容消失的太快,她还未曾看清,便一闪而逝了,苏锦若不由得有些遗憾。 “那西街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期盼着看着他,双手有些紧张的紧攥。 南宫珏将荷包收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沉霖,“把人叫进来吧。” 沉霖点头,出去了片刻,便带了一个人回来,此人一进来就拱手行礼,“大人,西街的地契转让都已经准备好了,下官已经拿了过来,大人可要过目?” “不必了,”南宫珏淡淡道,看向苏锦若,“直接给她就是了。” “是。” 那人将地契递给了苏锦若,同时给的还有一支笔,恭敬道,“请夫人落字。” 苏锦若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南宫珏,见他点头,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才发现旁边的一行小字,她落字的地方,竟是西街之主的落款处! 苏锦若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两遍,抬头惊诧地看着那官员,“买西街不要银子的吗?” 那官员本来脸上神情十分严肃,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有连忙收敛好了自己的神情,“夫人,南宫大人已经给过银子了,这地契现在已经是属于您的,若无他事,下官先行告退。” 官员说完拱了拱手,便离开了书房,苏锦若手里拿着地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傻傻的看着南宫珏,“这这……是真的吧?” “你觉得呢?”南宫珏不答反问,“你若是想要和慕韶华合作,总不能两手空空吧?西街在你手上,你也好多些主动权。” 他听暗卫说了苏锦若在资助西街的百姓,此番打了西街的主意,恐怕也有想做的事,地契在自己的手里,她便少了很多顾忌,没有把柄在人手里。 苏锦若感动的看着他,将地契紧紧的抱在怀里,冷不丁脱口而出,“我真想再给你绣十个荷包……” 南宫珏想起锦盒里绣的歪歪扭扭的像只落汤鸡的凤凰,无奈的叹了口气,朝她挥了挥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绣个丑兮兮的荷包已经耽搁了三日,再晚一点,恐怕慕韶华都要等急了。 苏锦若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地契离开了,去找慕韶华商议接下来的事情,慕韶华见她已经买了下来,不由得有些吃惊,不好意思道,“这样一来,就全是我在占夫人的便宜了。” 不用出银子买地方,甚至不用自己想点子,就能在京城中开铺子赚钱,这是多少商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慕公子也说过让我不必不好意思,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没有谁亏欠谁的,我们还是赶紧说说改造西街的事情吧。” 苏锦若大方一笑,瞧着她大度,让慕韶华心头也轻松了些许,“夫人请假,慕某洗耳恭听。” 苏锦若认真的说了说自己对西街的想法,其中包括药房,酒楼,绣坊,书店,日常杂用和吃食等等,几乎包罗了所有种类的铺子,一直说到地方都被占满,这才停下。 慕韶华拿了笔一一记下来,一边规划一边感叹苏锦若竟然能想的如此周全,有她在,西街日后真的有望改头换面,成为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有这样的女子在,是南宫珏的福气,也是西街穷苦百姓的福气。 苏锦若毕竟不曾真的做过生意,想法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慕韶华一边听一边提出自己的意见,两人共同将改造的构图雏形画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慕韶华像拿着宝贝一样拿着手中的图纸,正准备起身告辞时,苏锦若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慕公子,你常年混迹江湖,可曾与苗疆的商人做过生意?” “这倒是没有,”慕韶华摇了摇头,有些迷惑,“苗疆偏远,与我们语言半通,交流起来都不便,更别提做生意,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闻苗疆虽为王土,但因为与中原交流不多,所以多有争执。” “苗疆的食物是我们这边不常见的,若是能够引进一些苗疆的商人来做生意,既能缓和关系,消除误解,也能让西街更多了独一份的特色,何乐而不为?” 慕韶华深深的看着她,突然站起来,朝她规矩的弯腰行了一礼,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夫人心中有家国,有天下百姓,此等胸怀气度连我这样的男儿都自愧不如,往后还请夫人多多提点。” 苏锦若未曾多想,被他如此称赞顿觉自己受不住,连忙推辞,“慕公子过于自谦了,我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罢了,苗疆商人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到时候交流还需要慕公子的帮助。” “能出一份力十分荣幸,慕某义不容辞。” 第80章 赛马 次日,苏锦若走在前去齐府的路上,想起齐钰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有些不自在,但想到自己此行是为了正事,也就将那一点情绪压了下去。 整个京城中除了齐钰,恐怕没有人能有更多的接触苗疆人的机会了,他征战在边疆,正是苗疆所在。 齐钰这几日正为那一日对苏锦若的态度而感到烦恼愧疚,听闻苏锦若来了,连忙亲自出去迎接。 苏锦若在下人的带领下缓缓走过来,看着那在花丛旁缓步而来的人,齐钰心头一松,扬起笑容。 “锦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挥了挥手让下人下去,带着她往前厅走,“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的态度变化的反差有点大,苏锦若一时间有些没适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啊……没事,没有打扰到齐将军就好。” 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齐钰心中隐隐有些受伤,甚至连一旁开的娇艳的花仿佛都褪色了,他垂眸看着苏锦若,“还是像原来一样叫我就好,别说我是将军,就算我是皇上,也是你的齐钰哥哥。” 苏锦若忍不住笑了出来,僵硬的面色一下子展开,“小皇帝听到这话,恐怕会吓得立刻把你从京城里赶出去!” 看着她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回来,齐钰松了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前厅,坐下来后,苏锦若说起自己的请求,“能否麻烦齐钰哥哥帮我找几个苗疆的商人?我想在这京城中做生意,但是对苗疆的商人一无所知,所以……” “当然可以,”齐钰一口应下,从书架上拿来了纸笔,“京城中就有几个我认识的苗疆商人常来交易,用牛马换米面,我将他们的落脚点写给你,你派人去找就好,若是有什么误会,就提我的名字。” 片刻后,他写完将纸交给苏锦若,“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找我便是。” 看着他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苏锦若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也打消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慕韶华去办,西街也暂时还没开始改动,苏锦若一时间倒是闲了下来。 正当她无事可做,认真的考虑着要不要再绣个荷包感谢南宫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马的嘶鸣声,惊得她一下子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府中哪里来的马?” 春香也十分不解,苏锦若决定前去看看,她刚走到前厅不远处,听到有人说话,顺着墙根悄悄的摸了过去。 她从墙后往外探头,便看到南宫珏和另一位还穿着朝服的官员站在一起,那官员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南宫珏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两人的身旁站着一匹高头大马,有人牵着。 他扫了一眼墙后探出来的半个脑袋,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官员感觉到南宫珏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因为自己说的是有谱了,心中大喜,低着头拱手,“大人,下官就先告退了。” 看着那人离开,苏锦若从墙后走了出来,迫不及待的冲向了马儿,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马的毛,眼睛里满是惊艳。 这马长得匀称高大,四条腿粗粗的,一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光滑而且闪闪发亮,远看就像是披了一身银丝。 它的头抬得很高,有些骄傲似的,一双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睫毛眨巴了两下,眼球湿润了许多,就像一汪蓝色的湖泊。 只是这马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焦躁,想要往前走动,却又碍于被人牵住,只能原地踏步。 南宫珏把缰绳接了过来,拍了拍马背,“这是千里马,这府中都容不下它放开蹄子跑,不如去马场看看?” 苏锦若连连点头,两人上了马,骑着它往马场去,苏锦若背后就是南宫珏的胸膛,莫名有些脸红心跳。 走到半路,她这才想起来问,“这马是刚刚那位大人送的?” “嗯,”南宫珏应了一声,“他家中有人犯了律法,被关进了大牢里,过两日我亲审。” “你打算徇私枉法?”苏锦若有些吃惊地扭头看着他,只看到他的一半正脸。 “不,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南宫珏十分淡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这马……” “马跟律法有什么关系吗?” 苏锦若无言以对,被他气笑了,心中同情那位官员,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占不到一点道理,送给南宫珏的东西,更是别想拿回去。 到了马场,两人下马,牵着它走了进去,就在带着马儿到水槽边喝水的时候,苏锦若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锦若,你怎么在这里,”齐钰看到她的身影,心中一喜,松开缰绳就往这边走来,“你……” 南宫珏一把揽住苏锦若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伸手整了整她的头发,“乱了。” 齐钰只感觉自己通身冰寒,高兴的心情一扫而光,看着南宫珏对苏锦若亲昵,他的手微微颤抖。 “唇边怎么也沾到东西了?”南宫珏仿佛没有看见他,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头发,又拿了帕子擦她的唇,苏锦若低着头,未曾注意到两人的脸越来越近,齐钰却是看得清楚。 这亲近被一声嘶鸣打断了,南宫珏淡淡侧头,只见齐钰骑在马上,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还在边疆的时候就听闻南宫大人骑射之术深有造诣,今日碰巧遇见,不知可否切磋一番?也好让在下知道,大人你,究竟强在哪里。” 最后一句话中有挑衅的意思,苏锦若更想开口解释以一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南宫珏已经点了头。 “齐将军可知道,本督主至少从不与人争口舌,话多的像个长舌妇一样。” 空气中顿时有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儿。 片刻后,两人蓄势待发,苏锦若站在起跑线上看着二人骑着马绝尘而去,心中隐有担忧,旁边的沉霖走上前来,“夫人,主子让属下留给夫人一句话。” “什么话?”苏锦若立刻着急的问道。 “主子说,让您瞧好了,他一定会赢的。” 第81章 谢安芸被拒 “驾!” 齐钰双腿夹紧了马腹,挥着手中的鞭子,看着前方始终领先自己一截的南宫珏有些气急败坏,可是无论他怎么追赶,南宫珏总能拉开距离。 今日提出赛马的主意时他本就心烦气躁,如今额上更是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 他正在全力追赶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南宫珏的声音。 “本督主有一句话想要奉劝将军,有些东西并非像战场上打仗,赢了就能得到的。” 齐钰心中一惊,再抬头看时,却依旧只看得到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绝尘而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片刻后缓缓的放松下来,眼神幽暗地看着前方,不再追赶,慢慢停了下来,静静的和马蹄下扬起的黄土飞尘站在一处。 南宫珏很快就回到了原点,看着在原地翘首以盼的苏锦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走过去翻身下马,面色严肃,“你就在这里站了半天?” 苏锦若摇了摇头,惊喜地看着他,“你回来的好快,我也就等了一会儿而已,齐钰……齐将军呢?” 瞧着她探头往后看,南宫珏眼神沉了沉,挡住她的视线,苏锦若再想伸长了脖子去看,南宫珏忽然皱眉“嘶”了一声,眼睛微眯。 苏锦若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不是刚才在马上伤到哪里了?要不要叫大夫过来?” 南宫珏没有出声,依旧拧着眉头,苏锦若扶他到椅子上坐下,拿着帕子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注意力过于集中,甚至都没发现齐钰已经回来了。 齐钰下了马站在一旁不远处,看着苏锦若细致的帮他擦汗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站了许久,周身的气息愈发躁怒,饱经风霜的手攥的指节发白,在苏锦若即将扭头看过来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南宫珏始终都静静看着他,从到来到离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幽光。 京城中,他的对手有很多,齐钰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刚开始他还不能确定,但现在,若是他再看不出来,那就枉为男人了。 苏锦若丝毫不知自己身后这一番暗中较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跑道的方向,发现齐钰的马站在那里,有些惊奇,她看向一旁的沉霖,“齐将军已经回来了?” 沉霖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夫人,齐将军放下马就离开了,看样子是有急事。” “哦……”苏锦若应了一声,疑惑的皱着眉头,有什么事急的连一声招呼都不能打?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南宫珏倏地站起身来,走到千里马旁拍了拍马背,淡然的望着她。 “今日说好带你来骑马,既然齐将军走了,我们进去散散心吧。” 看着英俊的大白马,苏锦若一时间忘了齐钰的事情,点点头就跑了过去。 沉霖在原地看着两人共驾离去,心里对自己主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谁说他家主子只会残暴冷酷行事来着?他居然曾经还信了! 齐钰出了马场之后,乘上马车回了齐府,刚走进府中没几步,就见对面的谢安芸远远的迎上来,顿时心头更加烦躁,但也已经躲不开,干脆站在原地。 谢安芸以为他在等自己,欣喜又矜持地迈着小碎步走过去,“齐哥哥,今日你去哪里了,芸儿等了你许久了!” “自然是有事,”齐钰语气有些不耐烦,非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找我什么事?” 谢安芸一愣,牙齿轻咬着下唇,颇有些委屈,又生怕惹得齐钰更不耐烦,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芸儿亲手绣的荷包,上面还刺了字,哥哥随身带着,也可以用来装印章……” 谢安芸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她身旁的婢女连忙开口道,“小姐落水之后身子受了寒,一直咳嗽,但还是绣的很用心呢!将军您……” “不必了,我已经有了,”齐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皱的更深,心中的不耐烦达到了顶峰,“既然身子不好,不好好养着,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用的事情?你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谢安芸没想到他不仅不感动,反而还生气了,立刻就慌了,“齐哥哥,芸儿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赶紧回去,好生养着吧!不要再做这种东西!” 齐钰说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朝着自己的院子大步走去,谢安芸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来满脸怨气的看着自己的婢女,“你怎么说话的?” 婢女连忙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奴婢也只是想让将军心疼小姐,谁知道将军今日心情如此不好,这不是奴婢的错呀,小姐!” 谢安芸本想发怒,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齐钰今日的情绪是有些不对,“你去打听打听齐哥哥今日都去哪儿了。” 婢女逃过一劫,连忙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车夫,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两人耳语一阵后,婢女跑了回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小姐,将军今日去了马场,在那里遇见了督主大人和督主夫人,和督主赛马时,输了。” “怎么又是苏锦若?”谢安芸一听到她,心头就一阵恨意翻涌,“她就是个扫把星,狐媚子,若不是因为她,齐钰哥哥怎么会跟督主大人比赛?” 本以为等齐钰从边疆回来,她就可以常伴在她的身边,却半路杀出个苏锦路,让她如何不恨? 甚至恨到可以模糊是非,只为了把一切罪责推到她的身上。 苏锦若和南宫珏从马场回来之后,屁股都还没有把椅子坐热,春香就跑了进来,满面喜色,“夫人,有好消息,江南水患已平息,白状元已经回京了,听说刚在宫中接了赏赐呢!” 苏锦若眼中惊喜,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慕兰芝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停在她的桌边,脸颊有些微红,不知是因为跑的还是因为别的,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锦若,京中最近景色不错,你可想出去走走?” 第82章 白辰身边的女子 苏锦若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斜睨着眼睛看着她,“我听闻状元府门前风景更加不错,桃花处处开,你觉得呢?” 慕兰芝听她提到状元府,想都没想的就猛地点头,扭头发现她玩味地看着自己,脸顿时红了一片,语气娇嗔,“锦若!” 她顿了片刻,反正已经被人看破了心思,也干脆不再遮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眨巴着眼睛乞求地看着苏锦若,“就陪我去吧,拜托了。” 平日里比男子都潇洒的的姑娘,此时却有些可怜兮兮的,只为了拜托苏锦若带她去见白辰。 苏锦若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这是动了真心,心头微动,便答应了下来,两人立刻起身前去状元府。 两人到的时候,白辰也刚从宫中回来不久,见到两人有些惊喜和意外,朝着苏锦若行礼,“白辰见过督主夫人。” 起身后,他又笑着朝慕兰芝点了点头,“慕姑娘。”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慕兰芝有些惊喜,很没出息的红了脸,为了遮掩自己的脸色往苏锦若身后躲了躲。 身后藏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苏锦若只能独自端庄的将架势撑住,随口找了个理由笑道,“白公子不必多礼,听闻你从江南凯旋而归,我们二人便过来恭喜你,白公子不觉得烦扰就好。” 白辰却是突然面色严肃,摇了摇头,十分郑重,“督主夫人说笑了,你可是我的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还未来得及找到报恩的机会,又怎会嫌恩人?” 慕兰芝听着他的话,心中更是对他这样的捐图报赞赏有加。 她的脸上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的温度,刚从苏锦若身后走出来想要说话,却看到不远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款款走来。 那女子长得娇俏,一双杏眼里波光粼粼,十分动人,走到三人跟前,两片烟粉色的薄唇一抿,屈身行礼,张口带着几分江南口音,语气软若无骨,“烟柳见过白公子,见过两位贵人。” 慕兰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看看这柔弱的女子,再看看白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烟柳,你怎么过来了?” 白辰并未注意到慕兰芝的变化,看着烟柳询问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苏锦若拱了拱手,“让夫人见怪了,这位女子是我在江南时碰巧救下的,她家中有难处,在街头卖身葬父,她孤身一个姑娘家,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就让她随我回了京城。” 苏锦若也有些被雷到了,听了他的解释,这才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原来如此……” “烟柳打扰二位贵人了,”烟柳再次盈盈行礼,身姿娇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而后转头看着白辰,有些羞涩道,“烟柳本想在府中随便走走,不曾想迷了路,这才误打误撞过来了,还请公子责罚。” 白辰连忙摆手,“这没什么好责罚的,这两位贵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亦不会为难于你,你且让下人带你回去歇着吧。” “是。”烟柳点头应下,便转身离开。 白辰回过头来,“夫人,慕姑娘这边请,我让下人去沏茶。” 苏锦若刚想点头,却发现一旁的慕兰芝神色恍惚,站在原地开着烟柳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刚才分明的看到,烟柳走出几步后又转过头来看白辰,眼中盈盈满是情意,不经意的对上她的目光,朝着她婉然一笑。 烟柳笑的温柔软糯,没有一丝恶意的单纯模样,慕兰芝却只觉得浑身冰凉,指尖忍不住的发颤。 她僵硬的扭头看着苏锦若,嘴唇翁动,吐出几个字,“锦若,我们回去吧。” 苏锦若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和苍白的面色,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跟白辰告辞,“白公子,我府上还有要事,改日再来叨扰,今日便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拉着慕兰芝匆匆的离开了状元府,等到走出府门口,上了马车,慕兰芝一下子仿佛终于忍尽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情绪,靠在车厢上抽泣起来。 刚开始是抽泣,随着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变成了嚎啕大哭,倔强的用袖子掩着脸不让她看见,身子哭的一颤一颤的。 苏锦若心疼的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要多想,白公子的人品你我都清楚,他和烟柳定然是清白的。” “可是……”慕兰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停的从眼中涌出来,擦也擦不完。 苏锦若更加放轻了语气,小声地哄着她。 “他只是过于心善,这才把人带了回来,就算是什么街头的猫狗,他也会于心不忍,若非他如此心善,你还会多看他一眼吗?” 的确是这样的道理,慕兰芝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仍然一抽一抽的,“我刚才分明看见,那女子看白公子的眼神里满是情意,她对白公子所报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感激之心!” 苏锦若未曾注意到,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担忧,烟柳来历不明,白辰如今身为状元,为朝廷办事,身边若是有个心怀不轨之人,恐怕…… 回到府中之后,她让人将慕兰芝送回去,自己则是匆匆的去了书房,将今日之事告诉了南宫珏,请他帮忙查查烟柳的身份。 南宫珏是很重视白辰的,自然也未轻视,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派人去调查烟柳的底细。 虽然不能直接把人赶走,但是苏锦若想了法子。 过了两日,她将二人都约出来游玩,没过多久,便寻了借口匆匆离开,临走前又拜托他们二人去帮自己买东西,费尽心思的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就算烟柳对白辰有情,只要能够先一步将慕兰芝和白辰撮合在一起,烟柳就算有心也没有机会。 又做了件成人姻缘的好事,苏锦若离开之后慢悠悠地走向西街,心情轻快的去查看西街的情况。 西街已经有人在摆摊了,苏锦若走马观花,目光突然被其中一样精致的小东西吸引了,忍不住走上前去,蹲下身来查看。 第83章 祸端之鞋 这是一双十分特别的鞋子,鞋身底下接了木板,装着几个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轮,没有一处不平整的地方,用手一碰,还会咕噜咕噜的转起来。 她还从未见过在鞋底装轮子的,莫非是想同马车赛跑吗? 卖东西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苏锦若拿起鞋子问他,“老伯,这鞋子是做什么用的呀?” 老伯笑呵呵的看着她,解释道,“姑娘,这是我给我孙子做的小玩意儿,是踩在脚上就可以滑着玩的,没想到试着拿到这摊上来,还真有人看。” 老伯的孙子就在一旁,穿着朴素的衣裳,小脸黝黑,眼睛却亮晶晶的,他脚上也穿着一双这样的鞋子。 闻言他立刻站起来,张开双手往前迈进,小心地保持着平衡,滑出了好远一段距离,又调转了方向,滑了回来。 “小心点儿!”老人家笑着吆喝,转头看着她,“姑娘,这小玩意儿虽然好玩儿,但是也危险,你若是带回去给小孩子玩,千万要注意安全呐。” 苏锦若看着老伯的孙子高兴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想起了小皇帝,她微微一笑,“这鞋子我要了。” 付了老伯银子之后,苏锦若便带着鞋子往宫中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皇帝得到新玩具高兴的样子。 小皇帝正在宫中无聊,见到苏锦若提着这么一双稀奇古怪的鞋子进来,眼神一下子就粘在上面分不开了,“锦若姐姐,这是什么鞋子,怎么这么奇怪?” “你试试就知道了。”苏锦若神秘兮兮的将鞋子递给他,小皇帝换上鞋子,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一步,就险些滑倒。 “哎!”苏锦若惊呼了一声,一把扶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人仰马翻,小皇帝吓了一跳,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满眼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若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语气里有轻微的责备,“谁让你这么心急了,来,我扶着你,慢慢的往前走。” 小皇帝听话的跟着她慢慢往前走,感受着脚底下咕噜咕噜的轮子转动,满眼都是新奇。 没过多久,小皇帝就忍不住想要自己走两步,苏锦若在一旁小心地守着,每隔一段时间,乾清宫里就会响起刺激的惊呼声和开怀的欢笑声。 路过的宫女听见了,好奇的跑过来,悄悄的往里面瞧了一眼,看见小皇帝一次次差点摔倒,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转身就往太后宫里跑。 “你说苏锦若给小皇帝带了会摔人的鞋?”太后开口问道。 宫女跪在地上叩首,语气惊恐。 “是啊太后,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奴婢从未见过那般奇怪的鞋子,皇上没走几步就会险些摔倒在地,这要是龙体万一有个闪失……” “这个苏锦若,当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想要直接让人将苏锦若带过来,话到嘴边,主意在脑海中转了一番,却又改了主意。 苏锦若陪着小皇帝玩了许久,眼见着日头渐渐沉了,这才出宫去,为了防止小皇帝自己玩摔倒,在他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她把鞋子也带走了。 然而,她刚出了宫,走到宫门口一处偏僻的巷子里,突然被一个宫女拦住,“南宫夫人,太后有请,请随奴婢往这边来。” 苏锦若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我该回府了,就不能改日吗?” 那宫女并未回复,只是再次屈身行礼,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南宫夫人,这边请。” 苏锦若叹了口气,只能随着她又从另一个门入了宫,往太后的宫里走去。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宫道上也愈发冷清,不知为何,她们来的这一路上,竟是未曾看见旁人。 苏锦若忽然心中有些不安,而此时她已经站在了太后的宫殿面前。 “南宫夫人……”宫女开口催促,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进殿中,容嫣儿坐在高位上看着她跪下行礼,然而,当苏锦若想起身的时候,却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按住了臂膀,强制她跪在地上。 苏锦若挣脱不开,何况太后还坐在上面,她跪在地上拧着眉头抬头看着太后,太后冷冷的开口,“苏锦若,你可认罪?” “臣妇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如何认罪?” 苏锦若虽是跪着,腰板却仍然挺得笔直,努力的扛着那两个宫女的施压,直视着太后。 “好一个不知自己何罪之有,那我就让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太后冷笑了两声,抬眼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宫女,那宫女立刻伸手将她的鞋抢了过来,走上前去递给了太后。 太后看了两眼,狠狠的把它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巨响,木轮顿时摔得四分五裂,碎成了碎片。 “你给皇帝玩这种东西,置当今圣上危险之中,而且还教坏了皇帝,让他跟着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务正业,若是皇上学坏,国将不国,你还说你无罪?” 太后语气十分激烈,慷慨激昂的指责了她一通,苏锦若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宫女捂住了嘴。 太后一步步的走下来,走到她面前,俯身掐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本宫知道你能言善辩,这一张嘴能颠倒黑白,魅惑人心,”太后的手下更加用力了几分,长长的指甲刻在她的皮肤上,苏锦若疼的皱起了眉头,“所以今日,本宫就不让你说了。” 她狠狠的甩开她的下巴,苏锦若的脸都歪了过去,“给我把这个祸国妖妇押到水牢里去,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死了,都不许放出来!” 苏锦若身边的暗卫见状想要离开去寻找南宫珏,然而太后早有准备,特地安排了高手在这宫中等着,他刚刚一动,就被人一掌打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摔在了地上,暴露在了明处。 “太后,连主子的人你也要动吗?”暗卫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后瞥了他一眼,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苏锦若杀不得,一个奴才我有什么好顾忌的,给我拖出去砍了喂狗,做得干净点。” 第84章 水牢 夜色降临,一轮清幽的圆月挂在天上,无声的映照着一切,照过每个匆匆的行人,留下一团团黑影。 京城中渐渐平静下来,眼见着都已经亥时了,南宫珏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他皱着眉头看着门外,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中愈发不安。 沉霖推门走进来,面色急切,“主子,春香说夫人还没有回来。” 南宫珏面色暗了暗,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起身走到门外,看着无边无际的夜幕,心中一阵烦躁,只能强行压下,低声问道,“今日夫人都去什么地方了?” “夫人约了慕小姐和白状元一同去逛街,之后说自己有事先离开了,属下能查到的夫人最后的踪迹,就是进了宫,之后便再无音信。” “怎么在宫中逗留这么久?”南宫珏面色阴沉,就算是同小皇帝亲近,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留在宫中吧,她怎么想的? 他心中有些责备苏锦若,但又隐约觉得她不会这样做,干脆不再犹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面色冷若冰霜,“进宫!” 小皇帝本都换了寝衣已经打算睡下了,听到南宫珏来了,而且直奔他的乾清宫,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心中有些慌乱,不知道他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尤其是看到南宫珏脸上冰寒,带着几分怒气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小皇帝吓得腿一软,瑟缩着脖子勉强问道,“这……这么晚了,南宫大人进宫何事?” 南宫珏才一进来,眼睛就把他的宫中打量了一边,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身影,眉头一松,随后更加紧锁,“苏锦若人呢?” “你找锦若姐姐?”小皇帝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用敬称,“锦若姐姐傍晚就已经出宫了,难道她没有回府吗?” 傍晚?南宫珏没有说话,一旁的宫女连忙站出来,“奴婢可以证明,南宫夫人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就离开了。” 苏锦若对小皇帝百般维护,小皇帝没有害苏锦若的理由,南宫珏倒是并不怀疑他,可是这也让他更加焦虑,究竟是谁掳走了苏锦若? 南宫珏沉吟片刻,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转头看向沉霖,眼里藏了戾气,“调动东厂的人给我搜,把整个皇宫搜遍,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若是有人阻拦,就叫他来找我。” 沉霖一惊,没想到主子要如此大动干戈,这下宫中怕是要不得安宁了,“是,属下这就去找人。”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曾想主子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沉霖心中有些感慨,脚下更加加快了步子,争取早些找到苏锦若。 一队一队的人马从宫门口鱼贯而入,他们手中举着火把,将皇宫中照得灯火通明,也惊醒了皇宫外的百姓和官贵。 一时间人人都在猜测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其中最多的便是南宫珏要造反了,谁也未曾想到是为了一个女子。 齐钰接到消息之后大吃一惊,立刻身穿盔甲,只身闯进了宫中护驾,然而这一路上却没怎么遇到人阻拦,他不由得心生疑惑。 小皇帝看到他出现时一脸愕然,“齐将军,你怎么来了?” 而传闻中要造反的那个人站在小皇帝身旁冷冷地看着东厂的人在宫中来往,看不出一丝想要伤害小皇帝的意图。 “微臣唐突,”齐钰屈膝行礼道歉,坦荡的看着小皇帝,“臣在宫外听人言皇上有危险,所以赶过来救驾,眼下这情况究竟是?”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南宫珏,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开口,“南宫夫人今日出宫之后失踪了,如今南宫大人正在排查宫中藏人的嫌疑。” “锦若失踪了?”齐钰一下子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君臣礼仪了,他大步冲到南宫珏面前,手指紧攥成拳头,隐忍着滔天的怒气不去,直接一拳打到他脸上,“你为什么不派人保护她,要不是因为嫁给你,她一个不起眼的弱女子难道会遇到危险吗?” 一旁的众人都被他这番举动吓到了,直接冲上去挑衅南宫珏,齐将军莫非不要命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南宫珏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却是低垂着眼一言不发,连反驳都没有。 齐钰的怒火忍了又忍,最终他松开了拳头,“无论你是否把她当成你的夫人,都应该保护好她,若是锦若有个三长两短……” 赛场的闲杂人等太多,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就一挥袖子转身离开了,“我带着我的人去把京城搜一遍,你好自为之吧。” 听着他要搜京城,南宫珏看了一眼小皇帝,小皇帝立刻会意,下令封城门找人。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夜许多人彻夜未眠,也无法合眼,整个京城大大小小所有的巷子都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朝阳初升,殿中洒满了明媚的阳光,太后悠悠转醒,任由身旁的宫女伺候着自己,“苏锦若现在怎么样了?” “回太后的话,她现在还在里面泡着,奴婢瞧着人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昨个夜里南宫大人让人搜了皇宫,但是并未搜到咱们地下的水牢也就过去了,今日人都已经出宫去找了,更不可能找到她了。” 听着宫女的话,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给长长的指甲上点了颜色,便不紧不慢的起身往水牢走去。 苏锦若低垂着头,双手被挂在屋顶的锁链拴住,只能强行站着,整个身子脖子以下全都浸泡在水里,这一整夜下来,她甚至都已经不再能感觉到寒冷,整个身体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她的意识有些浑浑噩噩,这地方漆黑一片,她自从进来就未曾见过光,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里? “把门给我打开。” 她隐约的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依旧十分沉重,怎么睁也睁不开。 门上的锁被打开,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刺眼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在黑暗里呆久了,苏锦若甚至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这光也让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太后打量了她一眼,尖声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活着?” 第85章 上刑 苏锦若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僵硬的开口,“我若是死了,太后怕是不好交差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太后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停下来,“苏锦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南宫夫人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昨日你一夜未归,南宫珏根本就不曾找你!” 听到这话,苏锦若心中一窒,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太后的话。 “把她给我提出来,我有话要问她。”太后说着,扭着腰离开了。 苏锦若被人粗鲁的从水中拽出来扔到了地上,又拖到了殿中,这一路上的冷风吹在她湿透的衣服上,苏锦若忍不住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寒颤,手指蜷缩在一起。 太监把她随意的扔在殿中冰冷的地上就离开了,苏锦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团,尽量为自己取暖。 好冷啊……要是南宫珏知道的话,他会任由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苏锦若的嘴唇发白,面色却是有几分潮红,额头上忽冷忽热,她明白自己这是发高热了,却无能为力,意识越来越模糊。 太后慢悠悠的用完早膳,这才来到殿中,发现苏锦若已经蜷成一团好像是睡着了,当即勃然大怒,冷眼看着一旁的太监,“我让你看着人,你怎么让她睡觉?给我把她泼醒!” 一桶凉水当头而下,把苏锦若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热气冲了个一干二净,她呛了一口水,猛烈地在地上咳嗽起来。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苏锦若,你现在可认罪了?” 苏锦若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站不起来就跪坐在地上,脊背挺直,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我无罪。” “你还敢说你没有罪?” 太后被她的态度激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花瓶晃晃悠悠摔了下去,“啪”的一声碎成一地碎片。 “若是你认罪,乖乖伏法,还能少吃些苦头,若是你死活不认罪,顽冥不灵的话,下场就犹如此瓶!” 苏锦若看着太后发怒的样子,却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笑了起来,一直笑到咳嗽,这才停下来。 旁边的人都惊恐地看着她,以为她疯了,整个殿中只有她的笑声,只见她平静下来,再次直视着太后。 “我无罪,但能让太后如此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去不可,小女万分荣幸。” “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刁难你,是我的错?”太后彻底的被她激怒,起身走下去,站到苏锦若的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身上,将她踹倒了下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太后看向一旁的太监,“给我拿匕首来!” 太监连忙把匕首递了过去,太后接过,就要往苏锦若的脸上划,她已经被气红了眼,眼见着那刀尖就要落在苏锦若的脸蛋上,一旁的宫女拦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若是日后南宫大人发现了这刀疤……” 脸对一个女子来说极其重要,她到底是南宫珏明媒正娶的夫人,把苏锦若的脸划烂了,不就等于让南宫珏面子上过不去吗? 苏锦若听着两人说话,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突然笑了起来,太后气的扔掉匕首,“既然脸不能动,那脸以外的其他地方呢?” “随太后处置。”宫女在一旁回答道。 太后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高高的位置上坐下,中气十足的大喊了一声,“好,来人,给我上拶刑!” 不一会儿,太监就带着拶子套走了过来,蹲在地上,把苏锦若的手拽过来想要放进去。 苏锦若攥紧了拳头,不肯伸出手指,那太监就用戒尺打她的手,直到她手肿了一片,麻的没有知觉,太监这才找到机会,将她的手指固定在木棍之间,用力拉紧了牵引的绳子。 “啊——” 十指连心的痛苦让苏锦若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她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来,可是越抽只能越疼,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木棍将自己的手指挤压变形。 手指的疼痛仿佛会扩散一般,让她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痛苦的闭紧了眼睛。 “苏锦若,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不是魅惑君主,霍乱朝廷?” 太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苏锦若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水雾,看不清太后的模样,她咬紧了牙,从牙缝中挤出字句,“我无罪!” “给我狠狠的夹!”太后呵斥了一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大快人心,苏锦若不是不肯招吗?那就这样夹下去,直到她改口! 等她改口之后,再直接用律法处死她,就没人可以多说什么了…… 想到没有了苏锦若以后的日子,太后满意的笑了起来,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苏锦若痛苦。 从刚开始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之后,苏锦若硬是咬着牙,再也一声未吭。 那施刑的太监还以为自己用力不够,使出吃奶的劲儿拉着竹棍,然而没过片刻,眼前的人突然身子一软,咕噜一下倒在了地上,吓得太监跳出去几步。 他小心翼翼的回来看了一眼,回头跪下对着太后禀报,“太后,她疼晕过去了。” 就在太后殿中酷刑施加的时候,一夜未眠的南宫珏和齐钰坐到了一起。 看着对方的面色,两人就知道对方没有找到,齐钰的眼底有些青黑,他却不觉得有丝毫疲倦,开口问南宫珏,“那些管理员家里你可都找过了?” “无一遗落。”南宫珏淡淡的开口,若不是他也一夜未眠,齐钰真要怀疑他究竟想不想找人了。 齐钰摇了摇头,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先不要和他去计较,“雍王一直想要利用锦若,昨日我特意又去找了一遍,可是人并不在那里,究竟是谁绑架了她?” 这个问题是两人同样的疑惑,对方特意掳走苏锦若定然是有目的的,若是仇家会以此来要挟南宫珏,若是穷徒则会来要钱,可是对方抓了苏锦若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这样的人质,对他来说有何用? 第86章 西域蝴蝶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什么都不图,只要苏锦若死,但这个可能是两人都不愿意去想的,他们更情愿对方有所图。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慕兰芝从外面提着裙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起来,也顾不上打招呼,开口就问,“锦若不见了?” 南宫珏点了点头,慕韶华敏锐的发现一向冷淡的南宫珏此刻周身气息竟然有一丝颓废,不由得在心中大惊,不敢多看。 他朝着南宫珏行了个礼,“家妹心急,不敬之处,还请见谅,今日我兄妹二人听闻消息前来,就是想要帮助大人找到夫人。” “你们有什么办法?” 齐钰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他一句也不想多听废话,只想立刻找到苏锦若。 慕兰芝伸出手,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静静的站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静默地呼扇着翅膀,仿佛通灵性一般丝毫不惧人。 蝴蝶很美,但显然众人都没有观赏的欲望,慕兰芝也开口直奔主题,“这蝴蝶是我行走江湖时路过西域,从那里找到的通灵的蝴蝶,它能够通过气味来寻人,后来又被我反复的训练,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这种蝴蝶?”齐钰有些怀疑,可是如今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并未多说。 南宫珏眯了眯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蝴蝶,吩咐下人去拿一件苏锦若的衣服过来。 下人将苏锦若的衣服放在桌上,慕兰芝将手放到衣服上,那蝴蝶扇着翅膀飞到了衣服上,在衣服上停留了片刻之后,便翩翩起飞,升到了空中,往门外飞去。 一行人全都起身跟在蝴蝶身后,顺着蝴蝶指引的方向,竟是直接来到了宫门前。 南宫珏看到皇宫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猜测。 宫里只有两人身份尊贵,且与苏锦若有接触,一个是小皇帝,一个是太后,既然不可能是小皇帝,那么…… 众人跟着蝴蝶往前走,一同进了宫,太后门前的宫女远远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走来,吓得连忙往殿里跑,“太后,不好了,南宫大人带着许多人朝这边过来了!” “什么?”太后吓了一跳,明明都已经搜过了,怎么还会过来? 看着地上昏迷的苏锦若,太后焦急地看着太监,“立刻给我把苏锦若扔进水牢里,把门锁上!” 太监连忙把人拖了起来,再次扔进了水牢里,把门哐当一声关上,重新锁好,迅速的离开了。 苏锦若再次坠入冰冷与黑暗里,耳边只剩水声。 蝴蝶一路直接飞到了太后的门前,然而却在门外转来转去,不往前飞了,扑棱着翅膀,仿佛十分迷惑的样子。 慕兰芝伸出手去,让蝴蝶在自己掌心里歇息,众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珏。 在场的人唯一身份足以去向太后要人的,就只有南宫珏了。 承载着众人的目光,南宫珏迈步走进了太后的殿中,一眼就看到了提着水壶给花儿浇水的太后,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看到南宫珏一脸意外,连忙迎上去,“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想我了?” 南宫珏低头垂眸看着她,冰寒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慌,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怎么了?” 南宫珏启唇,每个字上仿佛都带着冰碴子,扎进太后的心里,“容嫣儿,把苏锦若交出来。” “怎么突然提苏锦若?”太后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未曾见过她,你特意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找她?” “她在宫中失踪了,你敢说与你无关?”南宫珏并不相信,眼中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剑,“你之前就曾屡次为难她,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此事本就与我无关!”太后仿佛也有几分恼了,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扔下手中的水壶看着他,“我虽然曾经为难她,可那都是有原因的,我身为一国太后,需要与她一个庶女争什么,才会犯下杀人的大罪?”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确没有见过苏锦若,她不曾来过你的宫里?” 南宫珏定定地看着她,他的态度让太后心中有些不安,莫非他已经掌握了证据?不,这不可能,太后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我没有见过她。” “把蝴蝶带进来。” 南宫珏说完这句,慕兰芝带着蝴蝶从门外走了进来,给太后盈盈行礼,“太后,这蝴蝶乃是通灵的蝴蝶,它会根据气味寻人,今日我用它寻锦若,它停在您的门前不走了,您看?” 太后嗤笑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南宫珏,“就凭一只蝴蝶,你就来质问我,跟我要人?” 慕兰芝脾气上来了,语气中有了几分强硬,“太后,我的蝴蝶的确能找人,若是此言有假,你大可以砍我的头。” 慕韶华也跟着上前一步,“我以天下第一庄庄主名义担保,她的话是真的。” 太后没想到慕韶华和慕兰芝的身份,顿时有些骑虎难下,她眼珠一转,看向一旁的宫女,“既然蝴蝶都走到门外了,也就是说锦若曾经在这附近,你可有见过她路过?” 宫女明白太后的意思,连忙站出来,“昨日傍晚,奴婢是看到有人路过,可是天色晚了,也就没有细看,如今想来,可能就是南宫夫人!” “原来是路过,”太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南宫珏,“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齐钰在外面听着两人争执听得眉头紧皱,从外面走了进来,“既然太后坚持说自己没有藏人,那不如让我们搜一搜便知道了。” “你们竟然如此对待我这个太后,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太后佯装出生气的样子,随后又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罢了,若是如此能还我一个清白,那你们就搜吧。” 南宫珏看着太后的表情变化,摸不清真假,心中更加烦躁,“搜!” 跟着来的侍卫立刻鱼贯而入,开始仔细的搜寻太后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床下,柜子,墙角,昏暗的储物室,几乎是地毯式搜寻。 太后瞧着,也有些心惊肉跳,生怕他们发现地下的水牢,等了许久过后,侍卫们渐渐的全出来了。 “主子,没有找到。” 第87章 太后清白 太后的底气顿时足了,她身板都挺直了不少,理直气壮地看着南宫珏,“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还未等南宫珏回话,太后忽然又泄了气,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都这样让你搜了,这些人把我的寝殿都弄乱了,我也没有半分怨言,难道你就非冤枉我吗?” “我身为太后,却被你们一群人这样指责,我的威严何在,你可曾考虑过?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弱女子……” 太后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仿佛在控诉着在场的人欺负她,宫女连忙递上帕子。 齐钰和慕韶华兄妹都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场面。 “我不会冤枉无辜的人,太后不必多虑,若你是清白的,那便无事,”南宫珏冷声道,“至于找人,我相信人命关天的大事,太后是明事理的。” “我们走。” 南宫珏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大殿,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纷纷离开。 走出了太后的宫殿后,众人都是沉默不语,慕兰芝再次放出蝴蝶,蝴蝶还是盘旋在太后的门口,并未前往其他的方向。 “大人,”慕兰芝忍不住开口,“若是锦若不再这宫中,只是路过了门口,蝴蝶会接着前往其他的地方,又怎么会停留在这里不动?” “您难道真的就这么相信了,太后与锦若消失无关?” 慕韶华这次没有开口为慕兰芝的失礼之言道歉,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他也觉得太后有问题。 南宫珏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一行人一同回到了府中,慕兰芝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南宫珏先一步回答了。 “不相信。” 听到这三个字,慕兰芝有些激动,“我就知道您不是会轻易被蛊惑的人,可是既然您不信,那为什么放过了太后呢?” 南宫珏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蝴蝶上,凝神片刻才道,“撕破了脸皮对我们并没有好处,今夜,我会独自再去一次皇宫。” 太后看着众人离开之后,独自在殿中坐了一会儿,得到南宫珏出宫的消息,立刻就起身前往水牢。 她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苏锦若,心中又恨又怕,怕南宫珏再次找上门来,真的找到苏锦若,到时候,她这太后的位置,恐怕都要不保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狼狈至极却仍然带着几分凄美的脸,看着苏锦若精致的五官,语气越发怨毒。 “贱人,凭什么让南宫珏如此为你费心费力,你可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看来这次,是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 她让人把苏锦若提了上来,正在思考该如何把她杀掉又不留痕迹的时候,拦住她下刀的宫女再次站了出来。 “太后,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恐怕难以藏住,做完之后必有后患。” 太后心中也十分烦乱,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路子,“那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做?” “依我看,这把人杀了,不仅自己沾一身腥,而且还得不了什么好处,倒不如让人活着,牢牢操控在自己的手中。” 宫女说完,打量了一眼四周,太后禀退了所有人,宫女接着说,“奴婢知道一种苗疆的法子,叫做蛊,分为子母蛊,只要太后将那子蛊下到苏锦若身体里,无论太后说什么,她都会去照做。” “而且在此之前的记忆也都会消失,她只会记得太后是她的主子……” “当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太后有些狐疑,可想起慕兰芝手中那只会寻人的蝴蝶,又觉得不无可能。 “当然,这京城中就有卖这东西的,只不过极难找到,奴婢碰巧遇见一回,太后只要……” 宫女在太后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太后点了点头,立刻差人出宫去买那蛊虫。 等到宫女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回来之后,太后迫不及待地把蛊虫拿出来,将小小的子蛊放到了苏锦若的身上,那虫子极小,爬到苏锦若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便消失在了伤口处。 来不及试验这蛊虫到底能不能行,太后便叫人把苏锦若装进了袋子里,扔到每日送菜的马车上,一路往城郊驶去。 南宫珏既然产生了怀疑,那就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个极为聪明之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蛛丝马迹了,在这之前,她必须快点摆脱自己的嫌疑。 眼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宫去,太后的心中这才安定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手中听话的母蛊,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入夜,宫道上冷冷清清,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直奔往后的宫殿而去,正是南宫珏。 虽然下午没能从殿里找到苏锦若,但是他有种直觉,苏锦若就在这里面。 然而,他刚靠近太后的宫殿,就听到里面有哭闹的声音传出来,立刻跃上屋顶,掀开一片瓦片往里面看去。 “太后,您千万不能轻生,不能想不开啊!” 宫女站在太后的面前伸出双臂拦着她,太后则是哭个不停,伸手一把推开宫女,“你也知道南宫大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连他都如此怀疑我,不相信我,你叫我如何想得开?” 宫女急得满头大汗,“那您也万万不能伤害自己,您可是太后,小皇帝还小,这宫中还要您帮忙操持……” “是太后又怎样,”太后笑得十分悲怆,踉踉跄跄的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在自己心悦的人面前,我也只是个姑娘……” 宫中一片安静,只有太后低低的哭泣声传来,宫女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太后哭着哭着,突然抹了一把眼泪,猛的从床上站起来。 “既然他不肯信我,那我就以死证明我的清白,等明日你记得告诉他,我容嫣儿这辈子和他无缘,希望来生再见。” 太后说完,就朝着一旁的柱子奔去,速度之快倒真像是要寻死的,宫女来不及阻拦,发出一声惊叫。 就在太后要撞上去的时候,南宫珏一把拦住了她,感受着撞在自己身上的力气,觉得不像作假。 他冷冷的看着太后,“你这又是何必?” 第88章 蝴蝶异动 太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十分震惊,“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者自清,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不必寻死觅活来证明自己,”南宫珏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嘴上说着劝人想开的话,眼神里却全都是杀意,“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真正该死的人会死的。” 他这幅样子像极了索命的阎王,来把人欠他的东西拿回去,太后吓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忘了继续表演。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宫珏已经消失在了殿中,连个人影也未曾留下。 南宫珏心中很乱,他本来认定了是太后动的手,可是如今看来,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 齐钰和慕兰芝兄妹眼看着南宫珏离开,在府中等待着他的消息,等着他把苏锦若救回来。 距离苏锦若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什么危险都可能已经发生了,齐钰不敢去想象,坐在桌边失神,常年习武的手紧攥着茶杯,力气大的几乎将茶杯捏碎。 他不想吓到慕兰芝兄妹,所以隐忍着自己的焦虑和担心,没想到慕兰芝先惊叫了一声,“蝴蝶,你去哪儿?” 齐钰立刻回过神来,果然,一直停留在苏锦若衣服上的蝴蝶突然翩翩煽动翅膀飞了起来,朝着门外飞去,翅膀扑棱得十分急切,仿佛有什么发现。 “难道是南宫大人把锦若救出来了,它感应到了?”慕兰芝有些不解,只能胡乱猜测。 “跟它走。”齐钰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三人站起身来,随着蝴蝶一同出了门。 然而蝴蝶出了门,却并没有朝着皇宫的方向飞,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一路往郊外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眼见着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内部了,慕兰芝眉头紧皱,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齐钰以为她害怕了,“郊外不安全,慕姑娘慕公子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不必,没有我在旁边,蝴蝶恐怕无法操控,”慕兰芝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有常胜将军在,我和哥哥没什么好怕的。” 慕韶华虽未说话,但一刻也不停歇的脚步,已经是他的回答,齐钰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他的锦若妹妹值得人如此结交。 三人很快就出了京城,那守门的侍卫看着他们几人跟着一只蝴蝶走还有些惊讶,若不是带队的人是齐钰,他也许就不放行了。 蝴蝶飞了好久,中间因为累了还停留在慕兰芝的胳膊上一次,为了跟着它,三人只能一路步行,也累得气喘吁吁。 “还有多久能……”慕兰芝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到前面路边出现了个人影,未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乞丐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湿透的苏锦若,眼中直冒绿光。 眼前这女子虽然一身狼狈,但脸蛋是标准的美人,湿透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能看出定是娇生惯养的贵女。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怎么被人扔在这里?”乞丐喃喃自语,淫邪的笑了起来,“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是老天赏给我的,美人儿,让我好好疼爱你……” 他伸手就去解苏锦若的衣裳,看着露出来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 这时,他也远远的看到了齐钰一行人,正要把苏锦若拖进旁边的树林里,刚走了两步,身后掠过一阵清风,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肩膀上,他几乎能听到肩膀的骨头“咔嚓”一声,有什么地方碎裂的声音。 乞丐狠狠地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哀嚎了起来,“什么人敢踹老子,我要杀了你!” 齐钰没有理会他,将躺在地上的苏锦若抱在自己怀里,心疼的看着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庞,颤抖着手替她抚开脸上的头发,“锦若……” 那乞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顾不上叫嚣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就往树林里跑,想要逃离这里。 齐钰注意到苏锦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齐钰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看着那乞丐的背影,浑身都是杀意,若不是救苏锦若要紧,他一定亲手上去杀了那人。 他抬了抬手,暗卫立刻追了上去,齐钰抱着苏锦若往回走,慕兰芝兄妹也赶紧跟上,担忧的看着苏锦若。 片刻之后,树林里响起惨叫声,没有一人有片刻的怜悯。 齐钰的人很快就找来了马车来郊外接人,三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回京的路上疾行而去。 马车在齐府门前停下,齐钰抱着苏锦若大步走了进去,慕兰芝也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慕韶华。 “哥,现在南宫大人还不知道锦若已经回来了,你赶紧把消息送过去,我跟过去看看。” 慕韶华点头,前去宫中找南宫珏。 慕兰芝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她知道此刻为了苏锦若的清誉,自己必须在苏锦若身旁,不然,齐将军和苏锦若独处一室,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 齐钰将苏锦若放在自己床上,吩咐手下去请大夫来给苏锦若诊脉,坐在床边静静的握着她冰寒入骨的手,一言不发。 慕兰芝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她就说齐将军怎么会跟着忙前忙后的,原来也是心悦苏锦若的,幸好她跟过来了。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虽然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关系,心中却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爱恨情仇的纠葛大戏…… 房间里静悄悄的,大夫还没来,守门的小厮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不好了,督主大人闯进来了!” 齐钰眼神一暗,心中怒火被点燃,他松开了苏锦若的手,替她掖好了被子,转身走向门外。 南宫珏已经来到了院子里,他脚下生风的往房间里走,却正被出来的齐钰拦在了门口。 南宫珏看人心切,没意识到他的阻拦,想要绕过他走进去,齐钰却伸出了胳膊,拦在南宫珏的面前,冷着脸看着他。 “齐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南宫珏眸光也暗了下来,停住脚步看着他,不肯退后分毫。 齐钰胸腔起伏的剧烈,他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你还好意思进去看她?” 第89章 找回苏锦若 慕兰芝站在慕韶华的身旁,看着这状况,大气也不敢出,慕韶华不知道情况,动了动想要说话,被慕兰芝一把拽住,猛的摇头。 南宫珏眯起了眼睛,语气森然,“齐将军什么意思,我的夫人我不去看难道还要拜托齐将军吗?”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夫人,她都被人残害成如此模样,这都是你害的,你还想让她回到你身边?” 齐钰不甘示弱,想起苏锦若险些被人非礼了,身上气息就一阵狂躁,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欲望。 “我的夫人不回我的身边,恐怕不是因为我害的,而是因为齐将军觊觎吧?” “你!” 齐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珏再次打断,“你若无觊觎之心,就立刻给我让开。” 一阵冷风吹过两人之间,卷着枯残的落叶沙沙作响,在风平静下来的一瞬间,齐钰一拳就朝着南宫珏打了过去。 南宫珏伸手接住,用巧劲将他的力道化解,又分毫不差的还了回去,齐钰退后了两步,再次扑上来。 “两位大人冷静一下,别动手!” 慕韶华有些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上前阻拦,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却发现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老道的点了点头。 她被慕韶华瞪了一眼,轻咳了一声挠了挠头,收敛了许多。 两人并没有多久,齐钰动手完全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打着打着就散了,他也就停了手,站在门前看着分毫未伤的南宫珏,有些泄气的叹了口气,往旁边退开两步,把门让了出来。 南宫珏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当他看到奄奄一息的苏锦若时,他仿佛能听到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在心里摔的粉碎的声音,满地的碎片扎得他的心一边抽痛,一边滴血。 “锦若,锦若。”南宫珏一边轻唤着她的名字,一边走到床边,他伸手去碰苏锦若的手,温度让他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 他怕苏锦若的身体凉了,心也凉了。 “她还活着。” 齐钰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南宫珏却恍若未闻,颤抖的伸出手到她的鼻尖下,试探到她的呼吸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想要开口再跟苏锦若说句话,可是喉头却被哽住了,他沉了眸子,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贴近自己的胸膛,这便往外走。 齐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迈出门去,心中犹如刀绞。 “南宫珏,你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抢先娶了她而已,如果还有下次她被伤成这样,你就别想带走她了。” 南宫珏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苏锦若一步一步的离开,他的掌心发烫,恨不能把自己体温全都传给苏锦若,让她不要再这样冰冷。 慕兰芝和慕韶华也跟着南宫珏离开了,临走前,慕兰芝深深地看了一眼齐钰,眼神同情的摇了摇头,随后迈出了大门。 自古多情空余恨,一片真心画不成啊! 将苏锦若带回府中之后,南宫珏立刻叫来了春香为她更衣,又让御医为她检查。 御医掀起苏锦若的袖子,看到她的手大吃一惊,“这……” 一双纤细的手指上满是竹棍夹过的痕迹,深深的印在骨头上,手指的肉全都被挤压的变形,不知道这是过了多久,还没有恢复过来。 听到他的惊呼声,南宫珏走了几步上前去,这才看到苏锦若手指受刑的痕迹,他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却又怕把她弄疼,缓缓的把手收了回来。 御医为苏锦若检查了手指,又诊了脉,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南宫珏,“主子,夫人的手指并未伤及骨头,只要细心养着很快就可以恢复,至于身体,是严重的受寒,湿气入体,每日都要喝姜汤驱除寒气。” “除了十分虚弱以外,其他的并无大碍,臣未曾看得出来,若是夫人醒来之后说身体有什么不适,臣再做诊断。” “好,下去吧,暂时在府中等着。”南宫珏点了点头,太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去客房中休息等待了,把空间留给二人。 南宫珏坐在苏锦若的床边,避开了她受刑造成的伤,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脉搏十分微弱,但的确存在,一下一下地在他掌心跳动着。 南宫珏心中那份不真切的不安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忘不了自己碰到她时,对那冰凉温度的惧怕。 他能够感受到,苏锦若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体温终于和他的一样,再也分不清你我。 南宫珏的目光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突然看到苏锦若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的厉害,就像是刚被火烧过一样,甚至有种裂开的疼痛。 南宫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想要喂给她,却发现苏锦若侧着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惊恐。 他刚走过去,苏锦若就抬起手来,一把打掉了他的杯子,十分恐惧的看着他,“不要过来!” 杯子带着温水砰的一声落到地上,碎成了碎片,南宫珏的靴子都被打湿了。 她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听着就疼,刚刚还说不出话的人,为了不让他过来硬是开口说话,南宫珏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锦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南宫珏深深的望着她,心中满是愧疚,“你……恨我吗?” “恨?”苏锦若眨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你是谁?” 顿时,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像是凝固住了,南宫珏猛地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苏锦若被吓得往后缩了缩,扯着嗓子就朝着外面喊,“你不要过来,救命啊!” 南宫珏感觉那杯子的碎片不是落在了地上,而是被揉进了他的心脏里,他定定的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苏锦若猛地摇了摇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躲在墙角抱紧了怀中的被子用来保护自己,“我不认识你,你要是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第90章 苏锦若失忆 她做出一副随时都会撞墙的模样,南宫珏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退到房间的中间。 苏锦若刚刚放松下来,又提起了警惕,“你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锦若,我要是走得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你的脸了,”南宫珏沉下眸子看着她,“所以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 苏锦若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人会说这样的话,顿时愣了愣,一股酸涩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却又转瞬即逝。 蛊毒发作,她的头有些痛,伸手放开了被子,捂着头倒在了床上。 “好痛……” 南宫珏瞳孔一缩,“太医!” 门外的沉霖听到,立刻去叫太医,太医匆匆的赶了过来,走到床边给苏锦若诊脉。 南宫珏看着太医走过去触碰苏锦若的手腕,而她却没有一点反应,也试着往床边走了两步,苏锦若却立刻抬起头来,眼中有些猩红,朝着他大吼了一句,“不要过来!” 被这吼声吓了一跳,太医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主子,已经在想着怎么劝主子不要伤害病人了,却见自家主子果断地退后了两步,没有一点犹豫,太医瞪大了眼睛,惊呆在了原地。 “还看什么,立刻给夫人诊脉!” 南宫珏皱眉看着他,太医立马转过头去,将注意力放在苏锦若身上。 眼前的苏锦若十分暴躁,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可是太医诊脉诊了半晌,却没有发现她的身体有丝毫异常。 他反复的确认过后,起身朝主子行礼,“主子,属下无能,诊不出夫人这是怎么了。” 南宫珏目光远远的放在苏锦若身上,只见她渐渐的冷静下来,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似乎很冷的样子,心中一痛。 “她不记得我了,而且不让我靠近她,这是为什么?” “这……”太医大吃一惊,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但夫人或许经历过什么事情,让她暂时把主子忘记了,有许多失去记忆之人过一段时间就想起来的。” 南宫珏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有没有一辈子想不起来的?” “……有。” 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安静的只能听到苏锦若略微有些粗的呼吸声,南宫珏沉默了半晌,“下去吧。” 苏锦若静下来之后,眉目间有些疲态,似乎很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趁她睡过去了,南宫珏走到床边替她盖上了被子,又退回桌边远远的看着她,看了许久。 他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只能隔空触碰。 “锦若!” 门外响起慕兰芝的声音,随后便是脚步急匆匆的冲进来的动静,南宫珏起身在门口拦住她,摇了摇头,“她睡着了。” “啊,对不起,我听说她刚醒过来有些激动……” 慕兰芝抱歉地看着他,正想转身离去的时候,床榻上的苏锦若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往房门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慕兰芝。 “慕姑娘!” 听到苏锦若醒过来了,慕兰芝连忙冲了进去,坐在床边满眼担忧的望着她的脸色,“锦若,你怎么样?” 听到苏锦若叫出慕兰芝的名字,南宫珏后背一僵,他站在原地面朝门外,看着外面黝黑的夜色。 为什么她不记得他是谁,却认得慕兰芝?难道真如齐钰所说,是他伤害她太多了吗? 南宫珏站了半晌,也未曾回过头来,他大步走了出去,床上一直警惕着他的苏锦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看着她奇怪的反应,再看看南宫珏离去的背影,慕兰芝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和督主大人吵架了吗?” “我不知道什么督主大人,”苏锦若害怕的摇了摇头,提到南宫珏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个人一靠近我,我就觉得好难受,甚至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她有几分迷茫的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慕兰芝,“那个人是不是个恶魔?” 纤弱的身子坐在锦被里,疑惑的看着她,眼睛里有薄薄的一层水雾,似乎真的因为这个问题而很困惑。 慕兰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结结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她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的问道,“你不记得,南宫珏这个人了吗?他是你的夫君啊!他很厉害的,是东厂厂公,你是南宫夫人。” “南宫珏……”苏锦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这个名字,仿佛第一次听到,她歪着头想了想,还是茫然的摇摇头,“我没有夫君。” “这这这……”慕兰芝震惊的无以复加,她虽说也在心里暗中八卦,但是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啊!这也太太太那个了吧。 慕兰芝回去之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韶华,慕韶华也万万没想到,一时间长吁短叹,不知道苏锦若还记不记得他,记不记得西街那些穷困百姓,他们俩人还要合作呢! 苏锦若在府中休养了几天,身子慢慢的恢复了,脸上看着也有血色,精神好了很多。 所幸她还记得春香,有春香在身旁伺候着,南宫珏心里也算稍微放心了些。 苏锦若被春香扶着在府中散步,她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棵树的枝头,“那个是什么鸟来着?” 春香抬头瞧了一眼,“夫人,那是喜鹊。” “它长得好小啊,看着像麻雀似的。”苏锦若开口吐槽,随后把自己逗笑,在院中笑了起来。 南宫珏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的看着她笑。 她记得喜鹊,记得麻雀,却唯独不记得他这样一个大活人了。 跟着自家主子站了半天,沉霖瞧着主子远远看着的落寞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曾经夫人总是跑来找主子,叽叽喳喳地在主子耳边说个不停,还会去给主子买桂花糕,可是如今,主子想靠近夫人都不成了。 顶多五米,否则夫人就会发病,他家主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要被老天这么为难? 明日就是七夕了。南宫珏望着那抹娇俏的身影,突然迈步走了进去。 苏锦若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他,顿时警惕了起来。 还未等她驱赶,南宫珏就先开了口,“明日是七夕,你想不想去街上玩?” 第91章 七夕外出 苏锦若眨了眨眼睛,瞬间把排斥的情绪压了下去,“出去玩?” 南宫珏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诱拐懵懂的小姑娘,“七夕到的时候,京城中的街上格外热闹,处处都是卖花灯的,街边还有很多小吃,有炸年糕,糖葫芦,桂花糕……” 苏锦若犹豫了,转头看了一眼春香,似乎是在询问她。 看着夫人不排斥主子了,春香激动的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七夕什么好吃的都有!” 苏锦若还是很信任春香的,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皱眉看着南宫珏,依旧保持着怀疑,“好,那就出去看看吧。” 得到这个答复,南宫珏淡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无动于衷,然而,他转过身去往门外走,沉霖清楚地看到自家主子脸上的笑意,不由得也替主子高兴。 次日傍晚,南宫珏和苏锦若上了马车,前去京城中游玩,只不过一个在最里侧,一个在最外侧,两人互不说话。 在这样狭小的环境里,跟他靠得这么近,苏锦若身上已经有一阵抵触感,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时刻盯着南宫珏,南宫珏也不敢开口刺激她,生怕她冲动跳下马车。 就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马车。 苏锦若跳下马车,此时华灯初上,天色的昏暗铺天盖地的洒下来,街上一方一方的灯光凑在一起,远看把整条街都照亮,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笑谈着。 苏锦若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她一头就扎进了人堆里,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好玩的东西。 南宫珏跟在她的身后,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她的身上。 苏锦若还是第一次过七夕,看什么都新鲜的很,怎么走都不觉得累,折腾了一个时辰,这才将这条街逛完。 两人在街头的亭子里休息,苏锦若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里的面人身上,南宫珏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笑而不语。 “砰!” 突然耳边一声巨响,苏锦若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她捂住耳朵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立刻睁大了眼睛。 一朵烟花从江面上缓缓升起,升至夜空中绽放,落下,就好像暗沉的天空中开了一朵花,又迅速的凋零。 还未等到人惋惜,下一朵烟花紧接着就跟了上来,又是砰的一声,苏锦若却不再害怕,松开了手跑到江边上看烟花,兴奋的连手中的面人都忘了。 “好大的烟花!” 南宫珏站在她的身边不远处,听着她的惊呼声,淡淡的勾唇一笑,目光从天空慢慢地落到她的身上,带着无限的宠溺。 苏锦若无意识的扭过头去看了南宫珏一眼,碰上他的目光,忍不住愣了一下。 五彩的烟火映在他的脸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将他对她的感情照得一清二楚,她这才注意到,即使她没有警惕,南宫珏也没有主动靠近她,始终小心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到底为什么呢……苏锦若突然感到一阵迷茫,这个她十分讨厌的人好像从未伤害过她,一直容忍她,她究竟为什么讨厌这个人?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有个人和她骑同一匹马,她靠在那人怀里,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那个人是…… 始终难以想起那人的样貌,苏锦若眯起了眼睛再看烟花,却觉得一阵刺目,头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手一松,面人就掉在了地上。 “好痛,好痛……” 苏锦若抱着自己的头蹲在了地上,眉毛扭成一团,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撑破了,疼的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头要裂开了。 南宫珏迅速走过去,将苏锦若一把抱起来往马车的方向走,苏锦若头痛欲裂,顾不上排斥就被南宫珏塞进了马车里。 “回府!” 南宫珏沉声道,车夫也被苏锦若的模样吓了一跳,一边答应着一边扬起了鞭子,快马加鞭的冲回了府门口。 南宫珏立刻叫了太医来看,可是还是没有结果,他忍不住发火。 “这都已经好几日过去了,她怎么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是臣无能,还请主子降罪。” 太医战战兢兢的请罪,南宫珏周身气息暴躁,却没有说话。 他不怕苏锦若不能想起他,但是若是她要因此而痛苦的话,他无法坐视不理,片刻后,他走出了门外。 “沉霖,你立刻去问天阁,买下各地名医的消息,去把他们全都给我请到京城来给夫人看病,谁若是能治好夫人,赏白银十万两。” 沉霖一惊,立刻赶去问天阁了。 苏锦若再次发作,南宫珏没敢再带她出门,她的生活又恢复成了在院子里打转,和春香说笑。 消息放出后的两日,不断的有各地的神医赶到京城,来给苏锦若看病,本来冷清的府门如今日日有客,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面无表情地听着又一个神医对自己说无能为力,南宫珏点了点头,给了银子打发了下去。 那大夫收了银子,却觉得不好意思,拱手补充道。 “虽说无药可治,但或许大人可以平时一点一点的拉近距离,草原上曾有人用这个法子收服了狼,如果夫人的排斥是没有理由的本性,那么或许可以试试。” 南宫珏点了点头,沉霖不以为然,以为主子也没有听进去,却发现自家主子往夫人院子里跑得更频繁了些。 自此以后他每日都要被主子打发出去买吃的,满京城跑遍了只为了寻找一个夫人想吃的糕点。 南宫珏用一种极慢却又坚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靠近着她,每当她感到不适,就立刻退开。 这样一天一天消磨下去,苏锦若能容忍的距离,竟然缩短了一半。 尽管还是无法触碰她,但能和她对桌而坐,南宫珏已经十分知足。 眨眼间就到了小皇帝的生辰,看着小皇帝送来的请帖,南宫珏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苏锦若。 “要去的!”苏锦若答应的极其干脆,脸上满是高兴,“他又长大了一岁,我怎么能不去庆祝?” “好,那就进宫。” 沉霖有些担心,离开苏锦若院子以后,他忍不住道,“主子,夫人若是在宫中发病……” 第92章 刺杀皇帝 “她想去,那我就带他去。” 南宫珏淡淡的打断了他,沉霖知道主子心意已决,退了下去,没有再多说。 这是苏锦若被救回来之后第一次进宫,她没有忘记皇宫,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殿中,目光在人群中寻着小皇帝。 然而,小皇帝还没见着,却突然看到了讨厌的人。 苏溪端着手端庄的走过来,优雅大方的给南宫珏行礼,“臣女见过南宫大人。” 苏锦若本想装作没看见她,好不容易恢复容貌,能够出门的苏溪却不愿放过她,走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我听说妹妹病了,如今还未痊愈,府上名医不断,这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可否知会姐姐一声,也好让姐姐不再担心。” 苏锦若停下来,冷冷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必了,姐姐若是知会了就能安心,我在姐姐心中怕也是不必好起来了吧?” “姐姐这是关心你,你怎可恶意揣测?”苏溪一脸关切,“万一你这病没好,进宫来冲撞了贵人,岂不是要连累南宫大人?” 附近的一些贵人听到了,纷纷往这边看,苏锦若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南宫珏一眼,南宫珏淡淡的看向苏溪。 “本督主夫人的病就不劳苏大小姐费心了,苏大小姐毕竟也刚刚痊愈,不易劳神费力,若是复发就不好了。” 苏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她可没忘记这是拜谁所赐。 南宫珏这话里有威胁的意思,苏溪只能忍了,退后一步把路让开,“大人说的是。” 太后在不远处看着南宫珏维护苏锦若,眼中闪起嫉妒的火光,凭什么,苏锦若如今都已经如此排斥他,他还是要护着苏锦若? 既然如此,她就让他没有办法再维护她! 太后阴毒的眼神一转,画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走到南宫珏的身边,“大人总算入宫来了,本宫这边有公事要和大人说,大人随我这边来。” 南宫珏点了点头,看了苏锦若一眼,想着在这宫中不会有危险,便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自己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静静的等着小皇帝出现祝贺他。 将南宫珏支开以后,太后站在屏风后,手中拿着母蛊。 小皇帝出现在了殿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祝皇上生辰,苏锦若也不例外,她看着小皇帝,总觉得他又长高了一点,即使不便上前交谈,她也笑的开心。 “诸位平身。” “谢皇上。” 众人又重新坐下,殿中恢复一片笑谈之声,苏锦若吃自己面前的点心吃的不亦乐乎。 “呵呵,我看这次南宫珏还怎么护着你!” 太后冷笑了两声,用一根针去轻轻扎那母蛊,母蛊感到疼痛,顿时动了起来。 母子连心,苏锦若体内的子蛊也感受到了痛苦,立刻活跃了起来,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煞红。 苏锦若猛地用手撑在桌子上来维持着自己的冷静,眼前却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去杀了皇帝。” 她的耳边回荡着这样一句话,她分不清是谁说的,只觉得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仿佛在给她洗脑一般。 一个宫女从她旁边路过,将盘子放在她的桌子上,从上面往下端点心的同时,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塞进了苏锦若的手里。 苏锦若想要抬头看清给她匕首的人是谁,却一阵头晕目眩,无法控制自己,她低着头握紧了匕首,心中抗拒。 为什么要杀小皇帝,为什么? 可是无人回答她,苏锦若拒绝着脑海中回荡的那句话,坐在位置上独自无声的抗争着,手指死死的扣在桌子上,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那擅蛊之人站在太后的身后惊呼了一声,“不好,太后,她好像是想跟蛊毒抗争,冲破蛊毒!” “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她冲破?”太后周身满是戾气,眼中怨毒,看着坐着不动的苏锦若,语气有几分疯狂,“给我加大蛊毒的剂量!” 擅蛊之人将母蛊接了过去,往母蛊的身上少了些药粉,那母蛊顿时变得疯狂起来,苏锦若再也抵挡不住,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去杀了小皇帝!”太后厉喝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杀意,旁边操纵蛊虫的人都忍不住手微微一颤。 “怎么,对我有意见?”太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眼神顿时冷冷的锁到他的身上。 那人立刻摇头,跪在了地上,“太后说笑了,整个天下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太后待小的不薄,小的不会自寻死路。” 太后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苏锦若的身体已然完全被蛊虫操控,她双目猩红,手死死的抓住匕首,手背上青筋毕现,将目标锁定在了小皇帝的身上。 殿中歌舞升平,谁也没有注意到苏锦若的异常,片刻之后,她迈步朝着小皇帝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极快,众人都未曾注意的片刻,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高高的台阶。 看到苏锦若手里的匕首,和她满身的杀意,南宫珏和齐钰几乎是同时从位置上离开了,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影快的如同一道闪电。 南宫珏本就是从后殿中出来,离小皇帝也更近一些,他足尖一点,飞到小皇帝的身前,面对着苏锦若,齐钰比他晚了一步,恰恰停在两人身侧。 面前是南宫珏,并不是小皇帝,然而苏锦若却已经红了眼,伸手一刀就捅了过去。 匕首扎进了南宫珏的腰上,皮肉刺破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殿中都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他的腰上顿时涌出一大片鲜血,染红了衣服,顺着匕首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小皇帝坐在南宫珏身后的龙椅上,已经完全吓傻了,不知如何是好,而这片刻,殿中已经混乱了起来。 太后也未曾料到南宫珏会受伤,心中有那么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得逞的快意。 这样也够了…… “快来人,抓刺客!” 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殿外看守的侍卫立刻全都跑了进来,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第93章 苏锦若被抓 整个殿中一阵喧闹,女眷们纷纷害怕的起身往后面躲,直到侍卫控制住了局面,殿中这才安静下来。 手中握着匕首的苏锦若被一堆明晃晃的长枪指着,她茫然的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缓缓回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南宫珏身上。 南宫珏被她捅了一刀,眉毛微皱,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生怕刺激到她,未曾将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拔出来。 整个殿中众人目光皆凝聚在两人身上,两人对视着,殿中的空气仿佛都流淌得缓慢了些。 “锦若……” 南宫珏安抚的轻声唤她的名字,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再听到南宫珏如此温柔的叫苏锦若的名字的时候,太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心中的嫉妒犹如火山喷涌而出,烫的她站不住脚,大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刺客抓起来!” 她尖利的声音让恍惚的苏锦若一下子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南宫珏身上的血和自己握住匕首的手,脑海突然有一瞬间的清明。 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熟悉,就好像相识多年一般,他是谁,他是…… 苏锦若缓缓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南宫珏的脸,可是目光才刚刚触及到他的胸前,头就仿佛突然遭了一记重击,疼的让她往后踉跄了一下。 匕首突然被拔了出来,南宫珏发出一声闷哼,苏锦若看着自己手中鲜红的刀尖,上面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滴在地上,心中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手一抖就将匕首扔在了地上。 “啊——”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声叫了起来,一瞬间的清明再次被重重的迷雾遮掩,她的眼前仿佛都是红色的血滴,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杀人了吗? 苏锦若脑中仿佛突然有一根弦断了,她顿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控蛊之人站在太后身后,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太后,她差点就冲破了蛊虫的压制,恐怕这种冒险的法子不能常用啊,子蛊可以控制日常行径,但是这等杀人之事,还是稍有欠缺。” 若是可以随便控制人去杀人,那这天下,早就是蛊师的天下了。 “废物!” 太后低喝了一声,控蛊之人不敢再说,在心中冷笑皇家人的愚昧无知。 御林军本想上前,被苏锦若突然的发作吓得不敢再动,此时苏锦若昏过去了,立刻上前将苏锦若控制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南宫珏冷冷的盯着领头的人,“本督主还在这里,你们要带我我的夫人去哪儿?” 带头的御林军打了个寒颤,拱手道,“大人,夫人在大殿之中公然行刺,这已经触犯了律法啊!属下也是奉命办事……” “她刺伤的是我,如何发落难道不是应该交由我来处置?” “这……”带头的御林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从高处走下来,站在小皇帝的身边,满脸不满的看着南宫珏,“大人此言差矣,苏锦若想要行刺的是皇上,只不过大人护驾及时,若是你没有及时赶到呢?” “如今将她关起来已经算是宽容了,若是她真的伤了皇帝,现在按理说应该是连诛九族的!” 殿中的苏溪立刻站了出来,跪在殿中哭诉,“太后明鉴,行刺之事乃是苏锦若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关啊,还请太后开恩,莫要冤枉无辜的雍王府啊!” 放了狠话之后,太后语气也缓和下来,“我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如今苏锦路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被关起来,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么连带着整个雍王府都要被问责,南宫大人对夫人情深意厚固然让人感动,也要顾及律法!” “情深意厚”四个字被太后咬着牙说出来,带了些许嘲讽,看南宫珏无言反驳,她冷哼一声看向御林军,“把人给我关到天牢里去!” 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御林军如获大赦,立刻带着人下去了,南宫珏看着昏迷不醒被人抬走的苏锦若,眼光幽不见底。 “主子,您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沉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夫人只是被关起来了,可是主子身上的伤却还在流血,若是他再不处理,恐怕夫人还没事,主子自己就先倒下了。 南宫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心中有些责怪自己,若是他反应及时抓住她,自己不曾受伤的话,苏锦若是不是就不用被关起来了? “主子,”沉霖有些急了,“若是您倒下了,夫人只会担上更重的罪名啊!” 南宫珏眼皮抬了抬,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传太医。” 今日的生辰宴是没法再举办下去了,在宴会上见血可不是什么吉兆,吉祥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小皇帝也被太后带走,整个殿中冷清下来。 南宫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想起如今状况未明的苏锦若,伤口更加刺痛。 片刻后,太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为南宫珏包扎了伤口上了药,才刚刚结束,就见南宫珏站起身来,顿时吓了一跳,“大人,您这是要去哪?若是频繁活动,伤口会裂开……” “无妨。”南宫珏只回了两个字,便走出了殿外,沉霖朝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让他不要再多说。 南宫珏很快就来到了天牢的门口,守门的侍卫瞧着他这一身血且面色凌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大人,您……” “把门打开。” 侍卫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冒险,乖乖闭了嘴,将天牢的门打开,让他走了进去。 南宫珏走近牢里,目光在一个一个的囚房中略过,最终缓缓锁在了一个瘦小娇弱的身影上。 苏锦若靠在稻草堆的墙角处,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发丝凌乱有些遮住了双眼,她却都没有伸手抚开。 “锦若。” 南宫珏叫她的名字,苏锦若猛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满脸害怕的不断摇头,伸手抱紧自己。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不是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94章 前往西域 她十分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肩膀,用尽全部的力气把自己缩成一团,挤在墙角上直到不能再后退。 想说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南宫珏静静地看着她,袖中手指根根缩拢。 寂静的牢房中只有苏锦若越来越低的喃喃声,最后连这声音也消失了,她歪着头靠在墙壁上,脸上仍然是惊慌的神情,惊吓过度睡着了,只是手还抱着自己,防备自卫的姿势。 南宫珏站在牢房门口静静的看着她,伸出手去想触碰她的脸,最终只能握紧牢房冰冷的铁门。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锦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天牢,看着他出来,守门的侍卫总算松了口气,连忙把门关上。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南宫珏侧头吩咐沉霖,“让天牢里我们的人把夫人照顾好,每日单独送饭,再把稻草换成床,以防夫人发病,让大夫随时在外面候着。” 听着这一连串的吩咐,沉霖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记下。 若是从前他会觉得这些事情不可能,但是见过主子对夫人的包容程度,连捅一刀都没有丝毫责怪,倒也不觉得往牢房里送张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了。 吩咐完后,南宫珏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他直接走向乾清宫,却在半路上碰见了匆匆进宫的齐钰。 齐钰步履匆忙,急的连衣襟都有些歪了,一见到南宫珏眼就红了,冲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问,“前几日你才带走了锦若,今日她却又进了牢房,你究竟是怎么照顾人的?” 沉霖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齐将军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难不成所有的意外都要怪到主子头上?” 他的语气有些不好,却让齐钰稍稍冷静了些,他这才瞧见南宫珏腰上的血迹和被匕首刺破的痕迹,不由得一惊,“你这是……” “进去吧。” 南宫珏对他的误会懒得解释,心中挂着苏锦若,听他说完这些话已经是耐心的极限,转身就踏进了乾清宫。 齐钰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中,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小皇帝,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满座鸦雀无声的朝臣和坐在首位的太后。 小皇帝坐在一旁,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已经好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放在进来的两人身上,太后意料之中的勾唇一笑。 “南宫大人果然还是来了,本宫正与皇帝和各位大臣商议该如何处置刺客呢,毕竟是大人的夫人,为了防止大人被说有失公允,此事就不过问你的意见了。” 南宫珏一言未发,只是看向小皇帝,“皇上是最清楚苏锦若的为人的,且二人情同姐弟,皇上对此事如何看待?” 小皇帝一直没有插嘴的机会,此时终于被问到意见,不顾一旁太后的眼神暗示,坚决的摇了摇头,“朕不相信南宫夫人会真的杀我,此事定然另有蹊跷,并非南宫夫人本意所为。” 南宫珏点了点头,苏锦若算是没白疼他,“既然如此,皇上可否先将人放了,此事从长计议?” 齐钰一掀袍子跪下,“臣也愿意担保,南宫夫人并非会行刺皇上之人,此事必然要明查。” “简直是笑话!” 太后坐在首位上用手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后脸色更加漠然,“若是按照齐将军所说,事出有因便可原谅,那杀人偿命岂不是成了空说,律法岂不是形同空设?让江山百姓何安?” 底下立刻有人站出来,“皇上,此人不能放,就算另有其因,她刺杀皇上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是啊,若是人人都说自己有苦衷,那是不是人人都能效仿她刺杀皇帝?” “此人不能放!” 大臣们的议论声的顿时了起来,众人纷纷摇头,没有一个支持的。 “南宫大人也看到了,此处虽不是朝廷,但也是百官的意见,大人若是执意顽冥不灵下去,可就是违背众意了。” 南宫珏站在殿中没有说话,微微阖上了眸子,周围的人却都自觉的闭了嘴,若非是苏锦若的确犯下罪行,谁又敢当着督主大人的面说三道四? “还有齐将军,”太后把目光转向齐钰,语气斥责,“你当时又不在现场,是如何得知她的确没有杀意的?你的职责是保卫皇上,而不是把皇上的性命当做儿戏!” 齐钰无话可说。 小皇帝手中本就没有实权,人微言轻,再加上众臣反对,南宫珏和齐钰只得无功而返,折回了南宫珏府上一同想办法。 两人回到府中时,白辰和慕兰芝兄妹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两人回来,身后却没有苏锦若,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南宫珏将当时的情况复述给三人听,当听到苏锦若好端端的坐着,却突然冲向小皇帝的时候,慕兰芝心中微动,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她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大人,像锦若这种情况,我曾在西域见过,原本我以为锦若只是失忆,却不曾想到她有可能是被人迫害了!” “我曾有一位西域的朋友与我说起,他身边的人受了人的控制,变得性格极端暴躁,总是攻击人,后来才发现,是中了敌家的阴险手段。” “你是说,她的变化是有人刻意为之?” 南宫珏眼神冷冽,愤怒如同风刮过一般席卷了全身的每一处。 慕兰芝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虽不说十分确定,但这么多的中原大夫都束手无策,我们何不去西域打听一下?” 她脑中如今只有苏锦若,不曾注意到坐在她身后的白辰正在望着她,白辰心中有些惊讶,他从不知道慕兰芝还如此博见。 齐钰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启程,我带人护送,谁同我一起去?” “我自然是要一起的。”慕兰芝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我也去,”白辰紧跟着站起身来,“我虽不如齐将军英勇,慕姑娘博闻,但也希望能为恩人出一份微薄之力,求大人成全。” 第95章 劫狱 慕韶华刚想开口,就被自家妹妹瞪了一眼,“西街如今正是需要人管理的时候,再者我们人已经足够了,你若是随我们一起去,谁来守护锦若的心血?到时候锦若恢复过来要打你我可不管。” “我……”慕韶华被说得哑口无言,摇着扇子哑然失笑,“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几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齐钰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南宫珏一眼,“把锦若照顾好。” 南宫珏看着马车载着几人离去,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的背影,沉寂许久的心中仿佛有什么在攒动。 苏锦若从来都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庶女,有这么多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好,都是因为她的善良和真诚。 想到苏锦若如今正在受的苦,南宫珏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又叹了口气,徒劳的松开。 三人上路之后,一路快马加鞭没有丝毫停歇的赶向西域,尽管马车颠簸,也都未抱怨一句。 因为烟柳的事情,慕兰芝心中别扭,始终忍着未曾主动跟白辰说过一句话,却没料到白辰主动走了过来,朝她拱了拱手。 “慕姑娘,坐马车十分劳累,你独自坐一辆马车,我们两个男子定有照顾不及,若是你身子不适,定然不要强忍着。” 慕兰芝被关心的猝不及防,她看着白辰清澈坦荡的眼睛,心有些乱,胡乱地嗯了一声就钻进了马车,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温度滚烫,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也许他真的只是出于同情才把烟柳带回来,那他对自己呢?又是出于什么才关心? 因为心中藏着各种揣测,慕兰芝倒也没觉得坐马车有多么枯燥,一眨眼天就黑了下来。 三人在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再次赶路,马跑累了就换马,终于在日落西山前赶到了西域边境。 慕兰芝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对方看到她十分惊讶,听闻来意后更是连连摇头,看的三人都是心下一沉。 “你说的那位姑娘,定然是中了苗疆的控人蛊毒,那蛊毒分为子蛊和母蛊,被控制的人身上是子蛊,这蛊虫一旦进入身体就无法取出。” “这毒术阴险狠辣,不被世人所欢迎,早就失传了,解药也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难道就无药可解了吗?”慕兰芝着急的追问,“之前你同我说的那人如何了?” “也并非无药可解,一是靠着被控制的人自己的信念冲破,二是将母蛊杀死,给中了子蛊的人喝下去,这毒就会自动解开了,但……” 对方没有把话说完,不断地叹气摇头,三人都清楚,哪一种方法都难如登天,控制母蛊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更何况去抓住他,要出母蛊? 京城中,天色昏暗下来,南宫珏站在院中望着天色,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七夕那日,随苏锦若上街的场景。 “主子,不好了!” 沉霖慌张的声音让南宫珏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心头一紧,他稍作冷静,看向沉霖,“发生什么了?” “主子,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说天牢中的人给夫人用刑逼供,想要她承认自己刺杀皇上,由于无法明面上起冲突,火速传了消息回来,您……” “要不要去看看”几个字还没说完,南宫珏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直奔着宫里去了,沉霖连忙跟上。 南宫珏赶到的时候,正听到牢中发出的一声惨叫声,他直接一脚踹开了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夹在苏锦若手指上的竹板。 她的额头汗淋淋的,凌乱的碎发全都贴在了额头上,面色痛苦而狼狈。 她努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南宫珏,莫名的笑了出来,口中断断续续,“你说过……你会来……我等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受刑的时候,脑海中就有这样一股信念支撑着,她记不清是谁说的,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眼前的人,记忆莫名的重合了。 南宫珏的眼睛顿时猩红,他大步走过去,直接一脚将施刑的人踹翻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帮苏锦若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好不容易恢复的纤细的十指又变得惨不忍睹,红肿一片,被夹过的地方渗出血迹,南宫珏直接将竹板扔在了监牢人的脸上,拉起苏锦若的双手。 “锦若,我来的太晚了。” 苏锦若觉得自己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居然不再讨厌这个人,而且还很想哭,很想…… 她怔怔的望着南宫珏,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灼伤了南宫珏冰冷的心房。 “我现在就带你走。” 南宫珏将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想带着她离开天牢,可是才走到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外面早已是严阵以待,百官以太后为首全都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两人出来。 “本宫听闻南宫大人前来劫狱,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太后冷笑了两声,看着南宫珏怀里抱着苏锦若,嫉妒的怒火中又添了一把柴,“没想到大人也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本宫真是开了眼界。” “南宫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朝臣中有南宫珏的人痛心疾首的劝阻,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大人是不是在朝堂上威风惯了,准备自己也尝一尝牢狱的滋味?” “不过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居然昏了头,而且他还是个宦官……” 太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御林军将这里围得严严实实,显然早有准备。 “今日大人若是执意离开这里,恐怕律法不能容忍,诸位大臣也不能忍,大人如何抉择?” 苏锦若看到周围的明晃晃的枪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刺伤南宫珏的那一日,她抬头看向南宫珏,他的下巴线条紧绷,看不出在思考什么。 苏锦若忽然动了动,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跳到地上稳住了身形,朝着他咧嘴一笑。 “大人,其实……牢中也挺好的,我多住几日,也没关系,你走吧。” 第96章 太后崩溃 南宫珏怀中骤然一空,他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缓缓抬头看向苏锦若。 只见她朝着自己灿然一笑,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天牢里走去,一步一步的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门里,里面有人走上前来将她押住重新送回牢房,看守之人立刻将门关上了,隔绝了南宫珏的视线。 在看到门关上的一刻,南宫珏猛地握紧了双手,脚步一动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太后一把拉住。 太后笑吟吟地看着他,松开手为他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大人当真是明辨是非,虽然有些冲动,但也能看出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真让我等佩服。” “本宫本来还想着若是大人今日执意违背众意,那本宫也没办法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太后的话音落下,身后立刻有一群人附和,有恭维的,也有嘲讽的。 “不愧是南宫大人,大是大非面前仍旧能保持理智。” “就算救回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 苏锦若站在门后,被人摁着肩膀听着门外的话,朝着押着自己的人笑了笑,眼角笑出了两颗眼泪,“走吧,我累了。” 那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把她重新带回了牢房里将门锁上,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坐在床上,看着冰冷的墙壁,再次伸手缓缓地抱紧了自己,埋头在膝间。 她平时那么讨厌南宫珏,不准他接近自己,这一次,她也没有资格让他为难,那些人说的对,就算真的是他的夫人,也只不过是个只能看不给碰的花瓶,又有什么用呢?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很快渗进污迹斑斑的衣服,贴着她的皮肤,只感觉一片冰凉。 门外,南宫珏满身戾气的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随时都处于爆发的边缘,太后也不想与他彻底撕破脸皮,转身看着众人。 “各位爱卿今日也劳累了,不如就先回去吧,本宫会好好劝慰监督南宫大人。” 人群中顿时有人将暧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众人纷纷告退,太后转头看着南宫珏,“大人请随我来。” 南宫珏的目光掠过周围不曾散去的御林军,抬步跟上了太后的步伐。 两人一路走到了太后的宫殿中,太后让宫女关上了门,殿中顿时只剩两人。 “大人请坐。”太后坐在了软塌上,朝着南宫珏招了招手,南宫珏却仿佛没看懂一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太后面色僵硬了片刻,手暗中抓紧了床沿。 南宫珏淡淡的抬眸看着她,戾气内敛,看不出深浅,“太后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就是了。” 太后气极反笑,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南宫珏,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可你为什么眼里只有那个苏锦若?” “你曾对我苏锦若只是个工具,那你今日又为何为了她劫狱?你究竟是不是已经对她动了心?” 太后句句质问,直接把话全都挑明,不容半点逃避和婉转,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南宫珏,脸上有几分凌厉。 “是又怎样?”南宫珏淡淡道,目光不曾有片刻变幻。 “你……”听他这么轻巧的就给出了答案,太后震怒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果然真的爱上了她,南宫珏,我陪伴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爱上了一个被派来刺杀你的女人?” “你的心意我从未领过,还请太后自重,”南宫珏站起身来,俯视着太后,“若是你执意要为难苏锦若,今日是最后一次,来日,我就不会在百官面前顾及你的面子了。” “你要做什么?”太后怒不可遏的吼道。 南宫珏未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直到太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半晌之后,才一字一句道,“容嫣儿,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殿外,连一丝的留恋和犹豫也没有,太后被他冰冷幽深的目光盯的腿发软,有些呼吸不畅,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到了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控蛊之人从暗处走了过来,朝着太后摇了摇头,“太后,或许应该收手了。” “收手?”太后冷笑了一声,面目狰狞,“不可能!我要苏锦若死!” “这……”擅蛊之人吓了一跳。 “怎么,你怕了?”太后猛地转头看着他,有些恼怒。 “不,在下只是担心若是苏锦若出了事,南宫珏恐怕不会放过太后您,到时候正面起了冲突,于您不利。” 擅蛊之人冷静的分析给太后听,然而太后已经全然听不进去,烦躁的一甩衣袖,“那又怎样,他既然都已经爱上苏锦若了,我就不可能让苏锦若安然无恙地从我手中离开,杀了苏锦若,才能让我痛快!” 那人见太后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也只好叹了口气,“杀了苏锦若太过冒险,南宫珏一定会察觉,倒不如让她生不如死。” 说完,他凑到太后的身边一阵耳语,太后听着,暴怒的脸色慢慢平静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很好,你尽管去做,我会让人全力配合你。” 擅蛊人匆匆离开了太后的寝宫,前往天牢,太后已经打过了招呼,他很顺利地悄无声息的你潜入了进去。 受伤的苏锦若已经睡着,擅蛊人站在牢房的门口,看着里面那抹瘦弱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他伸出手来,将一只蛊虫放在了地上,控制着它朝着苏锦若爬去,缓缓地消失在她的皮肤上。 这蛊虫他也无法彻底控制,因此在动手之后,他迅速的离开了天牢。 苏锦若正在沉睡之中,忽然感觉到身体中一阵燥热和一阵剧痛猛的传来,就仿佛突然被人往心口上捅了一刀。 “啊——”苏锦若尖叫着坐起了身,动作十分僵硬,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她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了下来,明明睁着眼睛,眼前却一片黑暗。 在外面等待着的牢吏亲眼看着苏锦若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头发一点一点从黑色变成白色,吓得腿都软了,难道……她变成怪物了? 这场景过于荒谬,若不是太后的吩咐,他肯定拔腿就跑! 第97章 白发赤瞳 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了苏锦若的神经,她的眼前渐渐有了光,但却是一片通红,她用力的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依旧无济于事。 她疼的抱着自己在地上打滚,嘴中滚到墙角惨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该不会是死了吧……”牢吏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手把门打开,一只脚刚刚踏进门,苏锦若却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来看着他。 那双本来清澈倔强的眸子此刻已经变的猩红,浑身洋溢着杀意,头发已经变得半白,从肩上披散下来,活像个白发魔女。 牢吏吓得退后两步,却被脚下一颗石头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吓尿了裤子,此刻也顾不上丢人了,朝着门外大喊,“救命啊,有怪物!”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喉间突然一紧,他的脖子被人紧紧地掐住,再稍一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 牢吏僵硬地把目光转回去,对上苏锦若那双赤红的双瞳,吓得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苏锦若发出一声野兽似的怒吼,便扔开他的脖子,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厚厚的铁门阻挡了她离开的步伐,苏锦若直接用身体用力去撞,一下两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听着里面肉和墙生硬的碰撞的声音,在外面拿着钥匙等待着开门的宫女抹了一把冷汗,看向一旁的擅蛊之人,“苏锦若这样疯狂,真的能放她出来吗……” “先破后立,不破不立,”擅蛊之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她越疯狂越好,你尽管把人放出来就是了。” 宫女只好硬着头皮用钥匙打开了门,迅速地逃离了,躲起来看着门口,心惊胆战。 门突然被打开,苏锦若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宫女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衣衫破烂不堪的身影猛的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立刻爬起来往街上跑去,惊得捂住了嘴。 因为太后的提前安排,整个宫道上空无一人,宫门大开着,苏锦若很快就顺利的跑到了宫门口的官道上。 门口百姓的目光立刻就被她这副样子给吸引了去,纷纷议论。 “天呐,这个人怎么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她的头发全白了,根本看不出年龄……” “好像是从宫里跑出来的,这到底是不是人啊?” 这些人的议论声落在苏锦若的耳中只剩下嗡嗡的一片,就像是颂佛经的声音,令人头痛欲裂,她触目所及,这些人的脸全都是血红色。 血……血…… 苏锦若眼中红光更甚,她一下子就朝着人群冲了过去,伸出尖利的指甲一把在那人身上挠出五道血痕,另一只手朝着那人的脖子伸去。 “啊——” 见她开始伤人,围观的百姓顿时纷纷四散奔逃,被她抓伤的人也反应过来转头就跑。 见人全都跑了,苏锦若愤怒的吼了一声,立刻追了上去,所过之处,无一不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很快就传到了南宫珏耳朵里。 来不及敲门,沉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主子,大事不好了,夫人从天牢里逃了出来,现在在街上大肆伤人,就在宫门附近!” “怎么可能?”南宫珏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神色震动,苏锦若为了不让他为难自己回到了天牢里,又怎么会越狱跑出来? 慕韶华在西街也接到了消息,一拍桌子。“这不可能,南宫夫人心中还惦记着穷苦百姓,怎么会在街上伤害无辜之人?” 来报的手下立刻跪下,“属下亲眼所见。” 慕韶华拧了眉毛,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急匆匆的往宫门的方向赶去。 南宫珏赶到的时候,苏锦若已经偏离了宫门口,跑到了附近的街上,她冲进了酒楼中,将里面的客人都吓跑了,没有人敢跟她正面对上。 掌柜的颤巍巍的躲在柜台后面,对着不远处躲在桌子底下的小二吆喝,“快去报官!” 苏锦若掀翻了挡在面前的桌子,从酒楼中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道中央的南宫珏。 南宫珏怔怔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确认,“锦若?” 眼前的人,白发赤瞳,光着双脚,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斑斑血迹,身上衣服残破不堪,布料随风飘荡着,就仿佛刚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苏锦若一路上见谁伤谁,此刻却稍微有些踟蹰,她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血红色仿佛消散了些许,然而她刚一动,一阵剧痛从心口处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片刻的清醒。 苏锦若一把按在自己心口处,指甲狠狠地嵌进自己的肉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 南宫珏快步走过来,想要接近苏锦若,她却回身拿起了桌上的菜刀疯狂的对着南宫珏一通乱砍,虽然全砍在了空气里,却也让他不敢再前进半步。 “锦若,你不记得我了吗?” 南宫珏静静地站在原地,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明明之前她都已经能接受自己抱她了,怎么又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眼前之人猩红的眼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满溢着疯狂和嗜血,丝毫不在意自己手中的刀会砍到谁,就算是自己也无所谓。 慕韶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也束手无策,只能在远处干着急。 “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慕韶华回过头去,就见慕兰芝提着裙摆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白辰和齐钰。 “这是怎么回事?” 齐钰看到苏锦若顿时震惊,立刻就想冲上前去,被慕韶华拦了下来,“将军,现在南宫夫人谁也不认得,若是莽撞冲上前去,怕只会两败俱伤,事情说来话长,眼下控制住夫人才是要紧的,你们从西域回来可有什么收获?” 齐钰转身看向不远处,慕韶华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陌生人跟了过来,那人拱了拱手,“鄙人苏木,是慕姑娘的朋友,受邀前来帮助夫人。” 他走到南宫珏的身边,不卑不亢的问道,“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试?” 方才几人的话,南宫珏都听在耳中,他缓缓转过身来,“阁下若能帮我夫人,定有重谢。” 第98章 针锋相对 苏木拱了拱手,向前走了两步,在苏静若要发作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摇动了两下,铃音清脆幽远,让听了的人都感觉心中一清。 苏锦若停住了动作,僵在了原地,眼珠的转动都有些迟钝。 齐钰和南宫珏趁机偷偷地绕到了苏锦若的身后不远处,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冲上前去,齐钰摁住了她拿着菜刀的手,南宫珏一掌落在了她后颈上。 苏锦若只感觉身子一沉,闭上眼睛晕了过去,从满目红色又陷入了黑暗里。 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苏锦若瘫软在了南宫珏怀里,他将苏锦若抱起来,她脚下被划破的地方还在滴血,一身血腥味,有自己的,也有旁人的。 被用过刑的手指间淌着鲜红的血,是被利器割破了,她身上的伤实在太多,南宫珏看着自己满怀的白发,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始处理。 不知是巧合还是旁的,几人才刚刚围到苏锦若的身边,街的另一头就乱了起来,列队整齐的御林军拿着长枪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属下见过南宫大人,”领头的人单膝跪下,行礼之后又迅速站起来,“属下奉命来捉拿逃犯,希望大人莫要为难属下。” 南宫珏搂着苏锦若,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目光冷然地看着底下的领头人。 “本督主何时为难于你,反倒是你,一来就先给本督主扣上为难的帽子,这是何意?” “这……”领头人一下子被说的无言以对,思量片刻后决定退让一步,“是属下一时失言,这也是担忧百姓所致,还望大人谅解。” 慕兰芝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此刻趁着两人之间停顿的片刻,在南宫珏身边小声道,“不能让他们带走锦若,锦若这是中了蛊毒,有人在故意操控她。” 南宫珏的手骤然收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双眸紧闭,一身狼狈的苏锦若,抬起头来看着领头的御林军,眼眸眯了起来,“本督主若是不肯谅解呢?” 他看了一旁的沉霖一眼,沉霖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领头的御林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浑身杀意,只感觉脖颈一凉,硬着头皮道,“大人,逃犯已经打伤多人,这是为了百姓……” “为了百姓,”南宫珏将这四个字咬牙切齿地读出来,“苏锦若就不算是百姓了,而是你主子的眼中钉,对吗?” 没想到南宫珏会在街上,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领头人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满头冷汗。 “今日,”南宫珏的情绪却突然平缓了下来,犹如海面上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淡淡的道,“无论是谁来,也休想把她从我的身边带走。” “大人!”领头的御林军吓了一跳,立刻拦在了南宫珏的身前,“若是大人执意不肯交出逃犯,那就算是与逃犯同罪,在下只能得罪了!” 他朝着身后招了招手,“来人,给我把逃犯捉拿归案!” 御林军顿时动了起来,然而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街道的另一头赶来的人给震的停住了脚步,对方的数量多的看不到尽头,他们径直跑过来,将这整条街占满,各个手持武器,与他们面对面,气势上竟然与御林军不输分毫! 那是东厂的人! 领头的几人朝着南宫珏行礼,“属下见过大人,大人一声令下,我等随时可战!” 这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回响在每一个人心头,令东厂的人鼓舞士气,御林军骇然。 不是说只是出来捉拿逃犯吗,怎么突然间要变成和东厂开战了? “大人你,”领头的御林军震惊的语气都在颤抖,他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口水,“你这是要公然和朝廷作对?” “本督主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希望你和你主子说的时候也能说明白些,”南宫珏面若冰霜的看着他,“本督主说,在我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谁也别想把苏锦若从我身边带走。” “本督主要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本督主也是在维护百姓,却被你说成有造反之心,你究竟寓意何为?” 围观的百姓听着也觉得有道理,看向御林军的眼神,顿时变了味儿。 领头人一时间骑虎难下,说什么都是错,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咬牙道,“赶紧去将此事禀回宫里,请太后定夺!” 太后在宫中接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怒,她本想借机会找到理由杀了苏锦若,却没想到南宫珏直接当街叫来了东厂的人。 “他怎么能这么做?难道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在朝中的名声了吗!” 太后气的反手将桌上的瓷杯花瓶全都扫到了地上,看着一地的碎片仍然难解心中怒气,在屋中来回踱步。 擅蛊人等她发泄了心中怒气,这才上前,“太后,虽然我们没办法逼他交出人来,但是可以缓一缓,若是我们给了南宫大人时间去查明真相,他自己未曾做到……” 太后眼前一亮,立刻乘着马车往出事的街上赶去,由于离宫门口不远,太后很快就到了。 太后下了马车,看着东厂的人和御林军对上,心中难免有些震撼,她稳了稳心神,看向南宫珏,“本宫知晓南宫大人只是想查明真相,并无阻拦之意,大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有人言语冒犯了大人,本宫回去定然重重处罚。” “但是大人若就这么将逃犯带走,未免对不起京城中受伤的百姓和被她打伤的牢吏,大人可以带走苏锦若,但十日之内,大人若是查不出真相,就要把她交出来问斩。” 话到此处略微顿了顿,太后下定了决心,目光冷冽中带着一丝怨毒,“否则,本宫定然不会轻易姑息违反律法之人!” 这话意有所指,众人听了纷纷心惊,太后这是要对南宫大人动手了?但看了看南宫珏怀中的苏锦若,又有些恍然大悟。 整个街上一片寂静,惟余风声萧瑟,南宫珏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太后,便抱着苏锦若转身离开。 “好。” 第99章 十日之约 赵满洲来时,对峙正好到此结束,他连忙跟了上去。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走远,严阵以待的东厂大军也在一声令下后纷纷撤退,整齐划一的回东厂的方向去了。 这其中掺杂着齐钰的人,他将自己的人带走,同南宫珏暂时分道。 领头的御林军统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太后……” 太后心中正有一股无名怒火无处发泄,她蔑视的看了一眼统领,丹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废物!” “让你来抓人,谁让你给人抓到把柄反调了军队过来?若是打起来,你就是让百姓遭殃的罪魁祸首,还有什么脸跟本宫说话?” 说完,太后便转过身去,在宫女的搀扶下施施然上了马车,回宫中去了。 统领知道自己这下完了,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心中苦涩。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回到了府上,慕兰芝三人也紧跟其后。 他将人放在了床上,叫春香过来为她更衣清理,几人坐在隔壁的房间里商议。 “左右大人迟早都要问,我便直说了,”苏木率先开了口,举了举手中的铃铛,“我手中之物叫做清心铃,此物并不能用来治疗南宫夫人的蛊毒。” 南宫珏的目光停留在铃铛上,“它的确让她冷静下来了。” 苏木摇了摇头,又晃了两下铃铛,“大人在听到铃声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的感受?” 南宫珏内心不曾有丝毫波动,抿唇摇了摇头,苏木放下了铃铛,叹了口气,“这就对了,此物对普通人无用,只对精神暴躁之人有安神作用,但也只是片刻,随着使用次数增加,也会慢慢的无用。” “夫人心中暴躁至极,而且有所牵挂,所以效果才会出现,否则,也只不过是个声音好听的铃铛罢了。” 三人交谈蛊毒时,春香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着众人福身行礼,眼睛红红的,“大人,夫人的衣服已经换完了,伤口也已经被大夫处理过了,如今还未苏醒。”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一个好生生的人进了一趟宫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为苏锦若擦拭身体的时候,心疼的手都是发抖的。 苏木见南宫珏心思瞬间不在谈话上面,十分识趣的起身,“多说无益,不如我先随大人一同过去看看夫人的情况吧。” “有劳苏公子。” 几人一同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里,此时的她已经干净了许多,脸上污痕被擦去,衣服也被换成了新的,也掩不住一身血腥味,头发被束成了简单的发髻,只是仍旧满头花白,如垂垂老妇。 她躺在大红色的上好的锦缎里,更衬得白的了无生机。 “冒犯之处还请海涵。”苏木说完,便迈步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抹开苏锦若的袖子为她把脉。 他静静的感受着苏锦若脉搏中异样的跳动,那正是蛊毒所致。 他一言不发的坐了许久,就在春香都要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收回了手,微微往前俯身,用手撑开了苏锦若的眼帘。 她的眼珠仍然是赤红的颜色,一动不动地僵硬着,就仿佛,她只剩下被蛊毒控制的一部分了,蛊毒沉睡了,她也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苏木长叹了一声,起身走向南宫珏,察觉到他平静的表情下有一丝隐忍的期待,更加不忍心。 但,终究要面对的,他直视着南宫珏,不得不将残忍的话说出口,“夫人前后被下了两次蛊,若是仅仅只是控制心神的蛊虫,或许我还有些法子,现在的话,毒性攻心……” “恕在下无能,已无力回天。” 南宫珏眼中瞬间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他坐到苏锦若的床边,伸手握住她冰凉如玉的手,片刻后回头看着苏木,“她最后一次被下蛊是什么时候?” “这蛊虫性烈,中招即毒发,就在一日之内。” “一日之内……”南宫珏喃喃了一声,想起这一日之内发生的事情,也唯有太后不甘心的怨毒,心中了然。 “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还有一个法子,只是……”苏木犹豫了一下,看着南宫珏的模样,还是说了出来,“若是我们能寻来药王谷谷主出手相助,再找到下毒人手中的母蛊,说不定夫人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药王谷的路极其难寻,满地都是机关,常人别说去求医了,不把自己搭在里面都算好的,且那位谷主多年闭关不出,就算见到了,也难以请动,这个法子可以当做没有。” 南宫珏在听到还有一个法子的时候,黯淡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不曾有丝毫的犹豫,“既然有救,便要一试。” 苏木为他的态度所震动,只是此事非一时冲动可成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几人从房间里出来,在隔壁坐下好好商议了一番。 几人的最终决定是兵分几路,南宫珏前去药王谷求医,慕兰芝和白辰,以及在朝中的赵满洲想办法从宫中寻来母蛊。 赵满洲皱着眉头,对这样的决定有些不满意,“大人,药王谷并非寻常之地,哪怕你足智多谋,神机妙算恐怕也危险重重,不如还是我一同前去吧。” 南宫珏眼皮垂了下去,微阖双眸,“宫中若是足够安全,她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赵满洲张了张嘴,哑然失声,没了意见,郑重的站起身拱手,“我定然会保护好慕姑娘和白状元的安全,大人且放心去吧。” 南宫珏起身走出了房间,走到苏锦若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凝望了许久,才轻轻放开。 他替苏锦若盖好了锦被,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向门外,出了府,只身朝着药王谷的方向赶去。 然而,他还未走出多远,只是刚刚到了郊外就被人拦了下来。 齐钰因为追踪而喘着粗气,一身怒气的看着他,“锦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还未醒过来,你这是要去哪?” 看到他,南宫珏才想起自己进门时封了府,严禁任何人出入,以防隔墙有耳,有太后的人混进来,却不想把齐钰也隔在了门外。 “此事,还要拜托你。” 第100章 留守京城 齐钰愣了下,看着南宫珏不像是开玩笑亦不是嘲讽,狐疑的看着他,“堂堂南宫大人,需要拜托我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听了他的话,南宫珏未曾生气,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他,“拜托你留在京城中护住苏锦若,我立刻就去药王谷寻药,京城中就交给你了。” 除了他,京城中唯一能手握兵权的,就只剩下齐钰了。 齐钰收敛了自己的敌意,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太后还有可能对苏锦若动手?若是发展到那一步……” 他的话顿住,似是在思考,南宫珏淡淡开口。 “我从未动过齐家的兵权,不是因为不能,而是我知晓,齐家一家都是精忠报国之人,希望齐将军也能做一个明事理之人。” “不是不能?好大的口气!”齐钰被他气笑了,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会尽全力帮忙,但绝不是在帮大人你,而是在帮锦若。” 南宫珏掀起眼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区别吗?” 齐钰被这句话噎住,此时的南宫珏已经把自己和苏锦若绑在了一条线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苏锦若出了问题,南宫珏也难逃其咎。 “罢了,我一向不曾说得过你,”齐钰挥了挥手,表情不耐烦道,“既然你也是在帮锦若,我就当顺便助你一臂之力又如何?” 听着他终于松口,南宫珏从腰间取下自己的玉佩递给齐钰。 “有了这玉佩,将军自可出入我府上,不会有人拦你,它也能调动一部分东厂兵力。” “白状元和慕兰芝都会去宫中寻找线索,他们二人也拜托大人了。” 说完,南宫珏不再有片刻的犹豫,运起轻功朝着药王谷的方向赶去,身影片刻后就消失在了齐钰的视线里。 拿着如此重要的东西,齐钰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京城,只觉得心头有些沉重,这满目繁华的京城若是没了苏锦若,还不如遍地黄沙的边疆好看。 他也不再停留,立刻回到自己府中,刚一站住脚就吩咐手下,“立刻往宫中和南宫珏府邸附近加派人手,把这两处给我盯紧了,若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他想起南宫珏提到的白辰和慕兰芝,又叫了人来,“去通知白状元,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求助我,若有白状元求见,一律不得阻拦。” 接连下了两个命令,齐钰仍然心中难安,又查了查药王谷,这才知道其中凶险,想起南宫珏走时的干脆,他忍不住心中震动。 苏锦若情况未卜,南宫珏此去药王谷生死难料,更是难求一个结果。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院子里的竹林旁,竹林被风吹动,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其中掺杂着些许日光,隐约能闻到竹叶的幽香,明明是如此紧要的关头,倒像是文人墨客笔下的赋闲时景。 齐钰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只能留在京城中,南宫珏果然狡猾,这种只能干等着的感觉,比前去犯险还要难受。 南宫珏自然不知齐钰对自己的腹诽,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赶路上,药王谷离京城少说也有两日路程,南宫珏将速度提到最快,硬是只用了一日,就到达了谷外。 药王谷位置十分幽僻,可是入眼的环境却同“幽”扯不上半分关系。 断壁残垣,狂风大作,荒土飞沙,此处寸草不生,与方才的来路景色截然不同,让人怀疑自己是否一瞬间来到了边疆的荒漠之中。 南宫珏双手负于身后,眯起眼睛看着这一片荒凉之景,往四周打量了一番,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沿着外围转了一圈,发现此处的荒凉一直延续到悬崖边,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看来这就是药王谷第一道机关了,要想进谷,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哪怕知晓这是幻境,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 南宫珏没有犹豫,提身便冲了进去,他不过往里面走了两步,再回头看,瞧着竟已是离入口有百米之余了。 入口处的景色若隐若现,仿佛在问人要不要走退路,现在还来得及。 南宫珏轻笑了一声,这药王谷谷主或许也是心善之人,设此阵法,只为吓退心存侥幸之人,可他,并不会退。 此处宛若一处战场遗迹,隐约间能听到兵戈和虎啸龙吟之声,回荡在这天地间,令人心神动荡。 南宫珏稳了心神,即便心中有一丝动荡,想起苏锦若苍白的脸,便再无杂念。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幻象,足以吓退胆小之人,于他来说却是无用,南宫珏目不斜视地走在大道上,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嗡鸣之声。 他眉头一动,迅速侧身躲开,一支羽箭就扎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紧接着,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箭影破空而来,直指南宫珏。 “虚中有实吗……”南宫珏拔出配剑,眼中坚定,没有丝毫畏惧,青袍翻飞间,有光影消散,也有箭落地。 若是有人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恐怕在这突袭之下,早已丧命。 破了箭雨没多久过后,南宫珏就走出了这第一道关卡,接下来的眼前,却是一个山洞,仅容一人通行的大小。 山洞的两边有许多人的头骨,和一些四肢,都已经变成枯骨,甚至还落了灰尘和树叶。 南宫珏看着它们,忽然怀疑荒漠之中没有尸骨,是不是都已经被风化了?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关卡地闯下去,南宫珏面对了各种各样的考验,蝙蝠,偷袭,密室,绝处逢生,他一一破开。 在密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刻,映入南宫珏眼帘的,便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森林,风一吹过,哗啦啦的响,闭上眼聆听,如同海的波浪。 南宫珏无心欣赏如此美景,他的目光锁在树林下的那条小道旁,而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写着三个大字——药王谷。 方才历经关卡带来的疲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南宫珏提起手中的剑,走向了森林之中。 森林中更加方便埋伏,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每一处风吹草动,然而在他一呼一吸之间,呼吸却愈发缓慢沉重。 第101章 陷入幻境 等到南宫珏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无力抵挡,即便运起全身的内力也不能抵挡进入身体的毒,只能让它扩散的更快。 他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剑,它却仍旧慢慢滑出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南宫珏也失去了力气,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最后入眼的,就只有那条还未走到尽头的小路,通往的方向幽不见底。 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好不甘心啊,苏锦若还在等着他,而他,却没有机会回去了…… 昏昏沉沉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珏猛的坐起身来,“锦若!” 他喊完这一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不再是在森林之中,而是身在一处软榻之上,仿佛是一处寝殿。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天色已经幽暗,散发着莹莹的暖光,床边的帘子上用银线绣着一池海棠,有风吹动,便如同花瓣轻扬。 南宫珏看着这一切,手却是慢慢收紧。 此处奢华至极,屋里还点着安神的熏香,一派祥和宁静之景,外面却是不断地传来哭喊声和尖叫奔逃之声。 门突然被撞开,一对身着华服的男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扑倒在他的床边,正是他的父皇母后。 这两个人从未入梦来,南宫珏险些忘记了他们的模样,此刻再看到,却不曾有半分陌生的感觉,只是有些恍惚。 “珏儿,宫中有人叛变,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 他看着母后含泪的脸,伸手抚上他的脸,如同在触碰着一件一生只得见一次的稀世珍宝,父皇站在一旁,龙袍上沾了些血迹,静静的看着两人,一眼都不愿意移开。 安静的时光像是借来的,片刻后就被收回,紧接着就有叛军破门而入,长刀粗暴的将房间里隔断的帘子一斩为二,那人看到他们,就狂笑了起来。 “皇上,您不是九五之尊吗,如今怎么也成了丧家之犬?” “呦,皇后也在,怕是吓坏了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瞧着真让人心疼,等到皇上死了,皇后不如让我也做一次皇上?” 这人口中不断地说出污言秽语,见二人根本就不予理会,只有自己一人说的起兴,顿觉无趣,举起剑朝着皇上狠狠地刺去。 皇后看着柔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皇上身上,那长剑狠狠的刺入了皇后的心口处。 “呦,”那人有些意外的看着两人,随即笑了出来,“皇上和皇后真是情深的令人羡慕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一回好人,送你们一起下黄泉吧!” 说完,他手中的剑用力地往前一送,“扑哧”一声,剑尖带着血刺透了两人的身体,从皇上的背后透了出来。 “只剩你了,太子殿下。” 那人把剑一把抽出来,用带着南宫珏父皇母后心头血的剑指着他,“你就不该出生,生了只会让人提心吊胆,到头来也是死路一条……” 那人还说了什么,南宫珏已经听不清了,有个声音在心中回响。 “杀了他……杀了这些人,他们都是罪魁祸首……” 南宫珏忍不住双目赤红,然而在他冲动的那一刻,苏锦若充满杀意的血红双眸一下子出现在脑海之中,南宫珏一怔,脑海中顿时恢复了清明。 而此时,站在床边的人已经把剑刺入了他的胸膛里,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只是整个世界陷入了昏暗。 “南宫珏,救我!” 听到苏锦若的声音,他再次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苏锦若被人用竹板夹着十指,满头白发,脸上满是鲜血,站在悬崖边上用求助的眼光看着他,再往后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她的脖间横着一把刀,那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笑得丧心病狂,声音尖利,“南宫珏,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一个宦官,也配喜欢别人?” “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就立刻杀了她,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南宫珏,救我,我不想死啊!”苏锦若声嘶力竭的朝他呼喊,喉咙都喊破了,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鲜血。 南宫珏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苏锦若竭尽全力的求助声就在他的耳边回荡,他甚至能听到悬崖下面有鹰唳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每一粒沙粒都能看得清。 这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回头去看,正是齐钰,他气的满脸通红,指着他的鼻子语气斥责。 “南宫珏,我早就说过,你只会不断地害了锦若,现在把她害死了,你满意了吗?” 脑海中一片嗡鸣,他原本感觉到的,原本听到的全部消失,只剩下这些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尽是他不想听的话。 “杀了他们,夺回你的夫人,杀了他们……”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南宫珏,看好了!”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拿着剑,狠狠的刺进了苏锦若的心窝,紧接着,将她一把推下了悬崖。 南宫珏顿时红了眼,他提起剑来,一剑刺穿了那女人的心口,那人的身影顿时烟消云散。 至于齐钰…… 南宫珏伫立在原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无论是幻境中还是现实中,齐钰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苏锦若的心,他又有什么好和他争的呢? 他丢下了剑,停止了杀戮,站在悬崖边往前迈了一步,径直掉落了下去。 从高空坠落的惊吓让南宫珏一下子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片森林,脑海中的恍惚感终于消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这条幽深的小径似乎都短了许多,远远的能看到尽头的光亮。 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浑身都麻了,硬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沿着路往森林深处走去。 出了小路,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颇有些渔民发现世外桃源的即视感,这是一处平静的庄子,门对外敞着,丝毫不避讳。 院中有一处竹架,上面爬满了绿藤,藤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模样姣好的一男一女,正在棋盘上博弈。 “马!” “车!” 第102章 见到谷主 那男子一身白衣,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泻于肩,掺杂着点点斑白,却丝毫不显老态,一双修长的手置于棋盘之上,垂眸沉思下一步该如何走。 南宫珏闯过层层关卡,有些疲惫的倚在门口遥遥望着,只见那女子左顾右盼,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一双秀气的杏眸顿时瞪大,脱口而出,“你是怎么进来的?” 随着她的声音,那男子也转过头来,看到门头站了个大活人,惊得手中棋子都掉在了地上,他却置若罔闻,一下子站起身来,立在原地犹疑不定的看了南宫珏片刻,才开口。 “阁下何人,来我药王谷寓意何为?” 他早就感应到有人闯了进来,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可是像今日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头一个。 若不是破坏了机关,那就是闯过了,外面一片风平浪静,显然,他是自己闯过来的。 南宫珏撑着站直了身子,正要开口,余光却突然看到那女子趁着男子不注意,伸手迅速的将桌上的两枚棋子偷偷换了位置,而后立刻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南宫珏注意到自己,她挑了挑眉毛,眼神中有几分威胁。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拱了拱手,刚要开口说话,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木门,这才没有倒下去。 “爹,他是不是中了你的毒?”一旁的女子连忙站了起来,走过来瞧了南宫珏一眼,回头催促,“你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对对对!” 谷主这才想起森林中的毒,连忙将南宫珏带进了庄子,让他在凉亭中坐下,走进屋里拿出解药,从瓶中取出一粒给南宫珏服下,他顿时感到脑中一片清明。 他闭上眼睛为自己调理气息,片刻后,气息这才平缓了下来。 瞧着南宫珏面上疲色难掩,谷主叹了口气,脸上有些钦佩,“这位公子,你是我闭关十年来,唯一一个进到谷中来的,你这身体撑到现在怕也是强弩之末,你究竟为何而来?” 南宫珏睁开眼睛看着谷主,从他的话中已经明了了对方的身份,他想起满头白发的苏锦若,明明解了毒,心口却仍然一阵窒闷。 “在下南宫珏,因家中夫人身中蛊毒,慕名前来求医,阁下若是谷主,可否出手相助,随我一同回京城?” “南宫珏?”谷主念了句他的名字,脸色忽然就变了,“你是东厂厂公南宫珏?” “是。” 谷主一下子站起身来,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似是受到了欺骗一般,恨不能离南宫珏再远两步。 “阁下请回吧,贵夫人的病还是请宫中御医来治,老夫已经闭关多年,不再出谷,无能为力,蓉儿,送客!” 说完,他便想拂袖而去,南宫珏强撑着起身,拦在他的身前,“谷主连问都不问便直接无能为力,是不是太牵强了一点?” 谷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态度客套而疏离,眼中有几分不耐,“听闻大人杀人如麻,老夫得罪不起贵人,希望大人不要为难老夫,请回吧。” 说完,他绕开南宫珏转身走向屋里,旁边的姑娘也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走前给他留下一句话,“我爹最讨厌的就是沾染上朝廷官场的事,大人今日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看着房间的门被关上,南宫珏想要动身追上去,却感觉有些气息不稳,谷主冷淡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已经给你下了毒,等你离开这里,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若是未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离开,老夫会帮大人收尸。” “爹,”一旁的蓉儿忍不住开口,“你这是不是做的太过了,虽然咱们不帮他,但是也没有死仇啊,而且他的武功造诣不低,你万一把人逼急了……” 谷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蓉儿,官场上的人个个都狡诈如狐狸,南宫珏又是其中之最,若非如此,恐怕难以劝退他,这些人都十分惜命,不会和我们鱼死网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离开了。” “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同,”蓉儿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门外,喃喃道,“若不是心中有支撑,又如何撑过心魔的考验?” 南宫珏的内力有些被毒影响抑制,他已经十几个时辰未曾合眼,又心力交瘁,从未如此束手无策过。 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费力,半晌才扶着门柱站在了门前。 蓉儿顿时紧张了起来,走到谷主的身边,“爹,他过来了,他该不会真的要动手吧?” 谷主也面色凝重,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南宫珏的身影缓缓下滑,膝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下南宫珏,求谷主随我去京城,救救我夫人,谷主若是不愿,我便不走,若是毒发,我便随我夫人一同去了,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寥。” 他的话说的很慢,却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而沉重。 “这……” 谷主惊的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从未想过南宫珏会跪下,这与传闻中的人似乎有些不同。 犹豫只是片刻,谷主很快又冷下脸来,“蓉儿,不要管他,苦肉计罢了!” 蓉儿叹了口气,知道他的顽固,没有多说。 日头渐渐爬上了正中,藤架下的阴影也被照的所剩无几,稍微有些刺眼,南宫珏只说了那一句,便再也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跪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谷主进了自己的药房,待了一个下午,待他出来时,险些忘了南宫珏的事情,再次瞥见他,脸色又黑了下来,视若不见。 夜色渐沉,吹熄了蜡烛,蓉儿入睡前看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 或许,等明日醒来,这里就空无一人了吧。 一夜过去,清晨将至,一对黄莺在藤架上叽叽喳喳的叫着,青瓦上覆了一层淡淡的露水,南宫珏的眉眼都已经被打湿。 他的膝盖早已经没了感觉,听到鸟叫,他略有些僵硬的侧头去看,久久凝望着那一对鸟儿,直到它们飞走,扭回头来,低垂了眉眼不语。 谷主负手站在窗前看着他,眼中有几分犹豫和纠结。 “爹,马上就十二个时辰了。” 第103章 谷主答应 蓉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谷主的身边,“爹,他虽然是朝廷之人,可是他所求之事并非掺杂利益,男儿膝下有黄金,爹你也清楚他的地位,若为了利,他大可不必在这里跪一整晚,赌上自己的命也要救人。” “爹与娘当年不也是情深似海吗,蓉儿不懂,但爹或许更加清楚,一个男子为了自己的夫人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有几分真心。” 谷主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眼见着时辰快要到了,蓉儿有些急了,晃着谷主的手臂,“爹,就算你不去救人,起码也……” “好了好了,”谷主无奈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甩开她的手,“你真是比你娘还能唠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多了两分柔和之色,又转瞬即逝,略微有些沉痛,“他的一片真心我看到了,只是你为何要一直帮他说话?莫非……” “爹你说什么呢!”蓉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既然知道他对他夫人的深情,又怎么还会想插足其中?我不过是想成全他们罢了,难道爹忍心见死不救?” 房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谷主迈步走出来,伸手将南宫珏扶起来,“大人请起吧,老夫受不起大人的这一跪。” 看着递到面前的解药,南宫珏眼睑微垂,却没有接,凝眸看着谷主,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一夜等待的倦意一扫而光,“谷主愿意同我去京城了吗?” 蓉儿背着包袱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南宫珏,“救人要紧,大人还在等什么?” 因为这次要带上两人一同返京,三人只能乘马车回去,南宫珏也刚好需要休息,药王谷,终于空了一次。 而此时,京城之中。 白辰走在去见小皇帝的路上,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女,打扮的平平无奇,让人即使看了,也会很快忘记。 然而,在走到拐角处四下无人时,两人却凑近了小声耳语。 “等下你单独行动,万万不可冒险,若有什么事情,我来顶着。” “好,你在皇上面前周旋,自己也多加小心。”那侍女的声音,俨然就是慕兰芝,她抬眼看了一眼白辰,眼中满是坚定。 他们凑在一起推断过后,都觉得母蛊就在宫中,且此人一定有接触苏锦若的机会,决定混入宫中一探究竟。 两人很快就到了乾清宫门前,白辰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隐有担忧,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大步迈过了门槛。 慕兰芝被留在外面,她端着手在门前规矩的站了一会儿,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往太后的宫殿方向走去。 她总觉得太后有问题,却不好一直说起,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太后宫殿附近看看。 慕兰芝都想好了,若是被发现了,就说自己同主子走散了,不认识宫中的路走错了地方。 太后的宫殿门口意外的空无一人,慕兰芝走了进去,突然听到正殿里有些乱腾腾的动静,便悄悄地凑了过去,靠在墙根边偷听。 “我让你把那花蛊看好,它怎么丢了?” 里面有人怒吼的声音,慕兰芝听到他所说的话,顿时心中一颤,捂住了自己的嘴。 蛊? “国师大人,小的是有好好看着的,可是……” “赶紧给我找,要是找不到就拿你来试毒!” 里面一片鸡飞狗跳,有几个宫女侍卫在殿中翻找着国师口中的花蛊,慕兰芝小心翼翼的往外退。 她想要进来打探消息,但是也没想到直接碰巧就发现了罪魁祸首……这要是被发现了,她就算真是无辜的,恐怕也性命难保。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慕兰芝沿着墙根若无其事的步履匆匆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那边那个宫女,怎么不过来帮忙?” 慕兰芝挤出一个笑容,不敢抬头,“奴婢要去给太后娘娘送东西,耽误不得。” “哦……”那太监点了点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等等,你是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闻言,国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他的目光扫在慕兰芝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给我过来。” 跑是跑不了了,慕兰芝硬着头皮走过去,才刚走到面前,忽然就被用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道。 “嘶——”慕兰芝伸手捂着自己的胳膊有些不明所以,国师冷笑了一声,“见了我却不跪下,这是哪里来的宫女?给我把她关起来,等我找到东西再去盘问!” 立刻有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把她一左一右的押住,送进了一旁的偏殿里。 慕兰芝没想到自己露馅的如此之快,此时挣扎无用,身上还带着伤,她干脆顺从的走了进去,回身看着两个侍卫,眼泪汪汪,“二位大人辛苦了,奴婢就在这里,等着主子来还我一个清白。” 两个侍卫听了不由得一愣,点了点头出去了,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说的都忘记把她当成犯人对待,锁了门却没关窗。 看着两人走回正殿又去找蛊虫了,慕兰芝挽起袖子,从裙子上扯下一块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提了提裙摆,走到窗边一跃而出,迅速翻了出去就往门外跑。 所幸那些人根本没想到她会跑,没人发现她,只是因为跑的实在仓皇,被门口路过的太监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一番。 他走进了太后殿中,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还能帮忙立功,却被国师方才加派的人拦在了门外,冷然地看着他,“国师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听说是国师,太监连忙点头哈腰,陪着笑道,“我方才瞧见有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就过来看上一眼,既然大人这边无事,奴才这就退下了。” “有个宫女跑了?” 国师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两个负责关押的侍卫,两人面面相觑,不敢怠慢,连忙走到偏殿门口打开门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侍卫咽了下口水,转身看向国师,颤颤巍巍的禀报。 “国师大人……人不见了。” 第104章 仓皇逃离 “不见了?”国师的语调瞬间拔高了许多,气急败坏地看着两人,“我让你们把人押下去,你们就是这么关押的?” 两个侍卫还想喊冤,被国师一抬手制止,“立刻带人去给我找那个宫女,记得,她的右边手臂有伤!” 那个宫女恐怕听到了蛊虫的秘密,若她当真有什么问题,那就大事不妙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人找到。 “是。”两个侍卫连忙带着人一起去抓人,那进来的太监也被带着指路。 慕兰芝逃出了太后的宫殿之后,一路抱头鼠窜,急急忙忙地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走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她等下定然会被追,说是去找白辰,岂不是会把他也拖累? 念及至此,她咬了咬牙,转身跺脚就往宫门的方向冲去,然而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慕兰芝低着头跑得太快,险些就撞在那人身上,她急忙停住脚步,有些慌张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大吃一惊,“你怎么找到我的?” 拦在她面前的正是白辰,他一眼就看到了慕兰芝身上的血迹,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解释了,我被发现了,等下就会有人追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宫里!” 说完,慕兰芝拉上白辰的手腕就往宫门的方向跑去,白辰比她更加熟悉皇宫,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从宫中偏僻的小巷里往宫门处跑。 明明是逃命的时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慕兰芝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两人刚接进了宫门,眼见着马上就能离开了,却见一队侍卫朝着宫门跑过去,顿时傻了眼,只能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宫内的方向又有一队侍卫跑了过来,显然,国师这是下定了决心非要抓到慕兰芝不可了。 慕兰芝急的火烧眉毛,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甩开了白辰的手,“你先走,他们不会阻拦你,等你出去再来救我!” “不行,”白辰斩钉截铁的摇头,眉目间满是担忧,“那些人心狠手辣,你若是变得和南宫夫人一样怎么办?就算是一起被治罪,我也不会让你一人在宫里。” 慕兰芝心中震动,但是眼下情况的确十万火急,两人正在一筹莫展之时,旁边的一个柴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快进来!” 对方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赌一把,迅速的跑了进去。 关门之后,那人拿出衣服分别塞给两人。 “我是齐将军派来接应二位的,二位赶紧换上齐府侍卫的衣服,等下齐将军会过来将二位带走。” 听到是齐钰的人,两人心中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些,迅速地脱掉外袍,换上了侍卫的衣服。 慕兰芝将长发高高梳起,带上了铁盔,她长相本就英气,一时间竟有些雌雄莫辨。 白辰看的愣了愣,就听慕兰芝惊呼出声,拉着他指着窗外,“齐将军来了!” 在暗卫的帮助下,两人离开了房间,在齐钰路过时迅速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将军身后突然多了两个侍卫,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齐钰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一脸冷漠地背着手往前走,走到宫门处时,被人拦了下来,“将军,宫中进了贼人,如今我们正在排查,您看……” “连本将军的人也要查?”齐钰皱起了眉头,面如寒霜,“谁给你们的胆子,若是连本将军的人也需要查,这天下还有太平日子?” 那侍卫听着有道理,连忙给几人让道,“齐将军还请见谅,方才只是一时言语不当……” 齐钰冷冷的一拂袖子,十分不满,“哼,若有下次,我抓了你们去皇上面前问斩!” 看着齐钰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白辰忽然觉得这位传闻中的不苟言笑的战神和南宫大人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 三人总算是顺利地出了宫,一直到上了马车,走了许久,慕兰芝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她坐在马车里拍着胸脯大口喘气,好奇的看着齐钰。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齐将军,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我派了人,时刻盯着宫中的动静,在你走进太后宫中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给我传消息过来了。” 齐钰表情没什么变化,白辰满怀感激,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齐将军救我们二人。” 若是慕兰芝也变成了苏锦若那样,他恐怕就真的无法和南宫大人交代了。 看着一旁的慕兰芝手臂上的伤,他不免有些愧疚,“慕姑娘,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胳膊上的伤很痛,慕兰芝只能强忍住,怕他更加愧疚,笑着说道,“我们能活着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先不说这些,我用这伤换来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等回府再说。” 白辰看出她的隐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只能配合的点了点头让她宽心,“好。” 他心里记挂着,一回到府上,立刻就找来了大夫为慕兰芝重新包扎,而后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之后,三人这才重新坐到一起。 慕兰芝虽然受了伤,眼中的光却更甚,若是能救锦若的命,她挨这一刀又算什么? “我在太后宫中听到国师说他弄丢了一只花蛊,还说要是侍卫没有找到就拿他试毒,若是没猜错就是说的蛊虫。” “居然是国师……” 齐钰震惊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为了以防被查到,你且先在这里安心养伤,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探查。” “将军万万小心。” 送走了齐钰之后,两人之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当慕兰芝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白辰盯着自己的手臂看时,脸上的温度立刻烧了起来。 为了打破尴尬,她哈哈干笑了两声,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抬了抬手臂。 “我这伤没事的,只不过是一点小……” 伤口处又渗出一些新鲜的血,吓得白辰连忙摁住她不让她乱动,皱着眉头看着她,“慕姑娘,你现在受了伤,万不可轻视!” 第105章 白辰的亲近 他微撩着双眉,担忧的目光锁在她的手臂上,转身吩咐一旁的下人,“快去再请大夫过来!” 慕兰芝被他小心的托着胳膊,双眸眨了眨,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羞涩,“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慕姑娘此言差矣,”白辰摇了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关切地看着她,“我们一同进宫,却让你独自以身犯险,你为了南宫夫人受伤,而我却只能在一旁安然的看着,你应当是我感到羞愧才对。” 白辰不是个会说客套话的人,他所言皆是出自真心,如是说着,眼中忍不住当真浮现出愧疚。 慕兰芝见状,她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我会救锦若,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但你在江南救穷困百姓的时候,却和他们并无交情,你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 白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下,抬头对上她烁亮如辰的眼睛,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意识到她是在认真的说这些话,耳根忍不住微红。 入朝以来,也不是没有旁人夸过他,只是这是他头一次听到如此真诚的称赞,不掺任何奉承和敷衍,仿佛只是陈述自己心中对另一个人的印象。 烟柳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心中仿佛被一坛子烈酒浸透,只觉得火烧火燎,酸涩难耐,又如同猫抓一般。 她手中的手帕早已攥成一团,看着两人亲亲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自在。 身旁的侍女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意问道,“烟柳姑娘,您不是来找白公子吗,怎么不过去?” 烟柳僵硬的脸上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尴尬,“既然白公子在忙,那就算了。” “公子哪里是在忙,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子居然一直占用着公子的时间,真是不懂规矩,”侍女嘴快的说完,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略有些慌乱的看着烟柳,“奴婢心直口快,姑娘莫要介意。” 烟柳听着心中却是好受了许多,脸色也缓和了些许,没想到白辰府中的下人居然会也讨厌慕兰芝,顿时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啊,公子是状元,不过是受了点伤而已,她怎么如此不懂事?” 只可惜她没什么背景身份,只能眼巴巴看着,不敢上前得罪,气的烟柳咬紧了牙,却又不甘心这么离开,做出柔弱状站在不远处,等待着白辰主动发现自己。 大夫很快就赶到了,再次给慕兰芝换了药,嘱咐了尽量不要活动右臂后,便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慕姑娘,我送你去客房休息。”白辰站在她的身边,朝她伸出了手。 慕兰芝呆呆的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送过去,站起身跟着他往客房走,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般不真切,嘴角忍不住上扬。 见两人朝着这边走来,烟柳连忙做好了准备,款款迎了上去,“烟柳见过公子,慕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有烟柳能帮上忙的?” 她的话说完,时机也差不多到了,她脚下一绊,朝着白辰的方向倒了过去,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倘若白辰此刻放开慕兰芝的手臂去接住她,她也就不会倒在地上,然而白辰根本没想那么多,见她有可能让慕兰芝伤上加伤,吓得出了一头冷汗,立刻背身将慕兰芝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烟柳从他面前娇弱的摔在了地上,见他居然只顾着慕兰芝,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白辰,“公子,烟柳的腿……” 慕兰芝看的心中作呕,为了避免她继续说下去,皱起眉头吸了一口冷气,“嘶——” “怎么了?” 白辰才刚刚分给烟柳的一丝目光再次回到了慕兰芝的胳膊上,蹙眉看那包扎的纱布,见没出血,这才松开了些。 “只是有些疼罢了,无碍。”慕兰芝摇了摇头,姑娘家娇嫩,没有照顾经验的白辰不敢再大意,连忙领着她往客房走。 走出两步这才想起地上还有个人,转头看向大夫,“我要送慕姑娘回去休息,要麻烦大夫再为这位姑娘查看一番了。” 大夫答应着,走到烟柳的旁边为她查腿,烟柳嫉妒的目光锁在两人的背影上,心中充满了不甘,无法平息下来。 太医离开之后,一旁的侍女这才大了胆子,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愤愤不平的嘀咕。 “姑娘,你也看见了,这慕兰芝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欺负姑娘,霸占公子,说不定,连她手臂上的伤也是装的!” “你瞧公子就差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她恐怕就是来勾引公子的。” 烟柳被搀扶着站起来,满腔的妒火几乎翻涌而出,还会争抢,她真是小看这个慕兰芝了! 不知白府之中明争暗斗,齐钰回到齐府之后,整个齐府都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今夜云层很厚,唯有些破的地方透露出一两颗星光,在麻痹了外面的眼线之后,漆黑的夜色里,齐府角落里掠出一个穿了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齐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国师的府邸,此处防备森严,他靠着自己多年带兵打仗的灵敏,无声无息的混入了书房。 端着茶走进来的侍女只觉得后背一凉,有些害怕的往背后瞧了一眼,这才走进来,“大人,这是您让奴婢沏的茶。” 她将托盘放到桌上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齐钰藏在暗处的房梁上,这才发现托盘里装着两杯茶,这书房里明明只有国师一人。 国师拍到了两下,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盒子,拂去上面的灰尘,颇有些爱惜的轻拂着,自言自语,“成败就全靠你了……” 他打量了一圈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里面安然的躺着一只蛊虫,遍体通红,触须极长,看着不像是活物,却忽然间动了一动。 齐钰不曾见过蛊虫,但也清楚国师此刻拿的是什么东西,心中震诧。 这就是害了苏锦若的罪魁祸首,可是国师为什么要对苏锦若动手? 还不待他想清楚,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走了进来。 第106章 国师的蛊虫 此人走的极慢,若是不注意,在黑夜中甚至会把他当成幽灵。 然而国师一看到此人进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盒子,态度十分恭敬的把人迎进了内室。 一道厚重的门隔绝了两人说话的声音,齐钰想要跟上去一听究竟,然而才刚刚走到内室门口,就被里面的黑衣人发觉了,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一把推开了门。 还好齐钰反应快,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破窗离开,此人既然能发现他隐匿了气息在门外,那他也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只会让人瓮中捉鳖。 然而,他才刚出去,就撞上了正在巡逻的侍卫,对方见状,立刻就拔刀冲了过来。 齐钰跟对方过了几招,但是他们人多,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齐钰一个咬牙,拼尽全力杀出一条空隙,迅速的逃了。 见他跑了,黑衣人不满的看了一眼国师,国师当时便出了一头冷汗,神色陡然一紧,大步走出门去对着门外的侍卫呵斥了一声,“还看什么,立刻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立刻有数道身影飞快的跟了上去,追在齐钰的身后,但齐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中,众人只能在分叉的路口不知所措,无功而返。 齐钰将速度提到最快,很快身影就重新没入了齐府中,片刻后,府中悄然间亮起了一盏灯。 一直到回到府中,他这才发现自己肩膀上有一处刀伤,对方用的蛮力,伤口不深,但不停的流血,看着也十分吓人。 一旁的侍卫提议到,“将军,可要去请大夫?” “不必,此时请大夫,势必会引起怀疑。” 齐钰摇了摇头,便将领口扯开,自己低头处理伤处。 “齐钰哥哥,你在吗?” 门外传来谢安芸的声音,齐钰不由得剑眉拧紧,她怎么过来了? 他不想出声,可房间里的确亮着灯,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人把门打开了,他坐在里屋遥遥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谢安芸能有什么正事,眼珠子滴滴溜溜乱转,正愁找不到借口时,鼻尖一动,忽然闻到一阵血腥的味道。 “齐钰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侍卫来不及阻拦,谢安芸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进了里屋,齐钰肩膀上的血被她尽收眼底。 “这……”谢安芸惊骇的眼睛睁得跟核桃似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齐钰哥哥,你这伤……” 她的话说了一半,齐钰的眉毛就忍不住皱了起来,心中有些不耐,谢安芸立刻把自己多余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走到齐钰身旁,拿起纱布,“伤在肩膀上,你一个人不方便包扎,让芸儿帮你一把吧。” 齐钰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谢安芸就已经将纱布贴在了他的伤口上,一本正经地开始替他包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眼见着他的面色缓和下来了,谢安芸放慢了动作,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齐钰哥哥怎么会被砍伤?” 担心她会告诉别人,齐钰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 “无碍,只不过是练武的时候误伤的罢了,不必过于在意。” 谢安芸并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装作关切的样子嘱咐了两句,包扎好之后,便温婉懂事的起身离开。 出了门,侍女在门外候着,看到她出来,急忙上前问道,“郡主,将军没有为难您吧?” 谢安芸摇了摇头,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沉思了片刻,“但是齐钰哥哥身上有伤,有时不相信他在练武时会被人砍上一刀,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定会弄清楚。” “的确,”侍女连忙点了点头,“将军这几日似乎一直很忙,郡主都没机会见到他。” “这几天你帮我盯着齐钰哥哥,看他平时什么时候出去,再去给车夫塞些银子,让他告诉我齐钰哥哥都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谢安芸停顿了片刻,缓缓道,“若是可以,说了什么话我也要知道。” 她心中是略有些疯狂的占有欲,当齐钰不在她掌控之中时,就会灼烧着她的内心,让她坐立难安。 第二日一早,齐钰就出了门前去白府,同二人商议昨晚的事情。 在他走进去之后,车夫鬼鬼祟祟地下了马车,跟着往里面探了探头,看到白辰慕兰芝几人坐在一起,又见白府的下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迅速地退了出去。 白府的下人有些奇怪,但想着是齐将军的车夫,也就没有多说。 离开白府之后,齐钰又去看了苏锦若,见她仍旧昏迷不醒,怕两人单独相处遭人诟病,也就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车夫尽收眼底,在回到齐府之后,他立刻就前去谢安芸的院子。 “你说齐钰哥哥去见了苏锦若,还去见了白状元和苏锦若的朋友?” 谢安芸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眉头紧皱,满是疑惑,“这怎么可能,南宫珏难道不会阻止他吗?” “回郡主的话,小的并未看见南宫大人,而且似乎南宫大人也有几日未曾上朝了,外面传言是南宫大人跟太后关系不和,这才不去。” “难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谢安芸脑海里产生,“南宫珏根本就不在府中,或者说,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京城里了!” 齐钰不仅能自由进出南宫珏府上,还跟与苏锦若走得近的人来往,再加上他对苏锦若的感情,他想做什么,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推测出的真相犹如一块腊月的寒冰,掉进了谢安芸的心里,冰的她忍不住浑身发颤,猛烈的咳嗽起来。 侍女连忙为她顺气,“郡主,无论如何,保重身体要紧啊,您千万不要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谢安芸端着一杯茶水喝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心中怒火没有半分平息。 “那个贱人在大街上伤害无辜百姓,她本就该死,齐钰哥哥为什么还要去救她,都已经引得人是非不分了,还说她不是个狐狸精?” 桌上的茶杯被她猛的扫在地上,“啪”一声碎成一片,她站起身来,“我要进宫去!” 第107章 前院走水 当太后在宫中得知谢安芸来访的时候,还有几分意外,“请郡主进来吧。” 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谢安芸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又一直没什么用,她也就不曾注意过,没想到今日主动上门来了。 不过她好歹和齐钰有些关系,能用得上也说不定。 谢安芸得到了允许,立刻带着自己的侍女走了进来,进门三步,乖巧的给太后行礼,“臣女谢安芸,见过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一脸和善让人如沐春风,抬了抬手。 “郡主身子不好,不必拘谨多礼,有什么事坐下说就是了,来人,给郡主赐座。” 她的话音落下,就有宫女搬了把椅子过来,谢安芸受宠若惊,连忙谢过太后之后便做了下来,酝酿着自己想说的话。 “郡主从不曾进宫,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本宫?” 面对太后友善的询问,谢安芸本来有些忐忑的心胆子大了许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进入了情绪,一脸正色的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臣女今日前来,所谓的是苏锦若在街上伤人的事情。” “哦?” “苏锦若当街伤人,又私自越狱,这每一项都是罪孽难当,理应就立正法,以顺民心,太后,您的心太仁善了,臣女特地前来请求太后,按照律法将她处死!” 太后眯起眼睛打量着谢安芸,明明是个病西施般的柔弱女子,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狠毒不留余地,这倒是让她没想到。 谢安芸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转而摆出一幅柔弱无助的模样,“太后,苏锦若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她被放出来这几日,齐将军每日都去她府上看她,而白状元更是也与她不清不白,她勾搭着朝中如此多的重臣,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民女此番前来,不仅是心疼百姓,更是心疼齐将军,被她蒙蔽了眼睛,如今还在想着如何救她,若她醒来继续伤人,齐将军岂不成了共犯?” 她一番话说下来,于国于家,于情于理都十分妥帖,这倒是让太后高看了她一眼。 不过太后最在意的还是她话中透露出的消息,齐府一直与南宫珏不合,如今居然联合起来,为了救苏锦若? 若是真的让她们找到解药,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苏锦若定然会把是自己将她关在了宫里的事情说出去,她绝对不允许苏锦若醒过来! 太后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径直刺向谢安芸,谢安芸挺直了脊梁直面她的目光,她知晓,这目光一旦通过了她,那就是化为索命的绳索直指苏锦若。 果然片刻之后,太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意的挥了挥手。 “本宫知道了,郡主且先回去休息吧。” 看着谢安芸款款出宫,想起如今众人都在救苏锦若,太后眼中满是杀意。 她刚想叫人,一把飞镖突然飞了进来,“砰”一声,在她身旁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那明晃晃的尖刃上带着一封信,整个殿中静的有几分诡谲,太后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忍住惊吓,将信取了下来。 “苏锦若仍有他用,未到应尽之时,不可杀。” 看着熟悉的墨迹,太后眼中升腾起一丝不甘,她的指甲狠狠地掐破了信纸,心中满是怨气。 月亮在浮云的遮掩下忽隐忽现,地上也忽明忽暗,时而一片明亮,连一旁的树木都清晰可见,时而伸手不见五指,令人捉摸不定。 南宫珏的眉头皱的极深,仿佛用刻刀刻了两道痕迹在眉间,他紧闭着眼睛,神色不安。 梦中,苏锦若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突然走近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拿着一把匕首站到了床边,狠狠刺向她的咽喉,“去死吧!” 南宫珏猛的惊醒过来,一下子坐起身来,厢房之中仍然只有他一人,天色已经蒙蒙亮,仍有些黑暗的光晕在周围。 十日时间眼见着就要过半了,可他还没能带着谷主回到京城,不知苏锦若如今怎么样了? 想要她命的人时刻潜伏在暗处,南宫珏根本就无法放下心来。 谷主醒来出门一眼就看到了南宫珏的担忧,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雨帘,“南宫大人,我这把老骨头是不可能骑马颠簸了,不如你先带着梦梦回京城去,她虽还小,但也会几分医术。” “我既然答应了你随你进京,自然就不会反悔,你们二人放心去就是了。” 没想到谷主如此通情达理,南宫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感激的朝着谷主拱了拱手,立刻就去寻马。 梦梦也没什么意见,嘱咐了谷主两句之后,便同他一起踏上了行程。 慕兰芝在白府待了两天,心中惦记着苏锦若,便回来照顾她。 她正在拿着刀细心的为苏锦若将过长的指甲剪掉时,院子外面忽然就乱了起来。 “来人啊,前院走水了!快救火!” 慕兰芝心头一震,连忙走出去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下人跑到面前来,“慕姑娘,前院着火了,如今府中只有您一个能主事的,您快过去看看吧!” 眼见着那头的院子里燃起熊熊的黑烟,慕兰芝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朝着前院走过去。 就在她走后,苏锦若房间的屋檐上悄无声息的落下一个黑衣人,闪身进了房间,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人注意到。 这边的下人纷纷都朝着前院赶去,拿着水桶去救火,慕兰芝同他们走在一起,刚走出院子没几步,突然发觉不对。 这么多人都去了前院,那苏锦若怎么办? 坏了,慕兰芝一拍脑袋,也顾不上前院的火光了,转身就往回跑,想着苏锦若可能出了意外,心急的都要跳出来。 她急急忙忙地冲进苏锦若的房间里,见她仍然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是再也不敢离开了,叫来了下人吩咐了灭火的事宜,便专心地守在她的身旁。 她望着苏锦若恬静的面容,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锦若,快醒来吧……” 第108章 苏锦若醒来 前院的火势虽大,但南宫珏府中的人也多,很快就将火势压制住了,最终扑灭后,发现是厨房中的火灶未能完全熄灭,导致的起火。 整个前院弥漫着一股烟味和烧焦的味道,让人忍不住伸手掩住口鼻,慕兰芝听到下人来报,也只能叹了口气,嘱咐了两句作罢,她总不能越俎代庖,去帮南宫珏惩罚他的下人。 尽管苏锦若没事,想起白日众人惊慌灭火的样子,她心中却仍然有些焦虑,总觉得这是不好的征兆。 她看着苏锦若,在心中默默祈祷在她醒来之前,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折腾了一天,府中直到夜幕深沉,收拾前院的下人们才纷纷退去,整个府中渐渐恢复安静,万物寂寥。 尽管心中怀揣不安,但慕兰芝也累了,她睡前最后去看了一眼苏锦若,见她面色如常,安排了人守着之后,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从指缝中流逝,守夜的人也有几分困倦,但还是打起精神撑着,以防有人对苏锦若不利。 月亮渐渐的游走到院子上面的天空的正中央,守夜的人抬头看去,正好仿佛月亮挂在树枝上一般,它周围的云彩却急急的往相反的方向涌去,让人忍不住驻目。 此时,房间中,月色笼罩在苏锦若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似是竭力地拢着几分不安和焦躁。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动,紧接着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若是有旁人在,定然要惊掉下巴,因为她的动作甚至快出了残影,令人心惊。 她四肢僵硬的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下床来,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外走去,房间里不曾发出丝毫的声音,两个守夜的人也没有回头看,当他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猛地回头,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还未来得及做出动作反应,就被苏锦若一把扯住,将两人的头狠狠撞在一处,“砰”的一声,鲜血直流,顿时两人都晕了过去。 她随意的将两人丢开,一边一个倒地,没过片刻就断了气息。 苏锦若随意的将手中溅上的血擦在自己的身上,举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眯起了眼睛。 浮云聚集的越来越多,慢慢地遮住了月亮,在她眼底留下一片阴影,夜色越黑,她赤红的双瞳就越亮,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眼中杀戮的光熄灭。 有下人路过这边,见此场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夫人?” 他隐约间只能看到两抹红光,分辨不清那红光究竟是什么,心中有些畏缩,又不敢贸然离去。 苏锦若的目光缓缓的锁在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渴求的红光,飞快地朝着他奔了过去,下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 “夫……” 下人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伸手去抓苏锦若的胳膊,想要掰开她的手,另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因为他竟是被苏锦若单手掐着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直到下人断气而亡时,都不敢相信他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被一个弱女子硬生生提起来掐死了。 苏锦若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就这么维持着举着他掐住脖子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下人彻底断了气,血从嘴角流下来,这才手指微动,“咔嚓”一声掐断了下人的脖子,将他扔了出去。 尸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面部朝上的停下来,死掉的下人还瞪着眼睛,暇呲欲裂,死不瞑目。 这尸体被不远处的其他下人看见了,顿时纷纷吓软了腿,退后两步找到自己的力气,拼了命地转身往外跑。 “救命啊!夫人杀人了!” “快来人啊!” 慕兰芝本就睡得不安稳,听到这话更是一下子从浅睡之中惊醒,她立刻披上外袍出门,看到苏锦若这副嗜血的样子,接触到苏锦若的目光时,忍不住浑身一震,眼睛惊恐的瞪圆。 “锦若,你……” 周围的人群中,她离得最近,苏锦若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去,慕兰芝一时竟想不出来究竟是要进还是退?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片刻后苏锦若就走了过来,站到了她的面前,缓缓地朝着她的脖子伸出手,慕兰芝猛地退后了一步,却被苏锦若顺手抓住了肩膀。 她的力气十分大,单手仿佛都要将慕兰芝的骨头捏碎了,她越是吃痛的想往后躲,苏锦若的力气就越大。 “锦若——”慕兰芝忍不住痛苦地大喊了一声,紧接着苏锦若的手骤然一松,她瞬间挣脱了禁锢,往后踉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呼喊起了作用,定睛一看却是齐钰站在了苏锦若的身后,死死的反摁住了她的双手。 齐钰看着苏锦若铺满背后的长发,蓦然怔了怔,此时她的头发已经从白色转变成了银白色,就如同月光一般。 其中有几缕落在他的手背上,同穿破云层照下来的月光竟是融在了一起一般,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苏锦若被掣肘,眼中红光更甚,她挣扎了两下无果后,憋足了力气,猛的挣开了齐钰的压制。 她身体中有一股逼人的内力铺天盖地的袭来,齐钰连连退后几步,用袖子在面前一挡,这才站住了脚步。 苏锦若的目光从慕兰芝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齐钰,细细长长的手指化掌为爪,如同雨后春笋刚发出来的芽一般尖尖的。 她的指甲已经被慕兰芝修去,但跟齐钰打起来,仍然尖利的让齐钰不敢拿身体去硬接,如此和她过招,竟是有些不敌。 她已经完全不像个不懂武功的姑娘,这一招一式狠毒直取人命的架势,再加上不要命的打法,到后来完全将齐钰压着打。 两人过了几招,月亮又偏移了些,苏锦若变得更加焦躁起来,直接冲破了齐钰的防守,直奔着他的门面而去。 齐钰避无可避,只能强行让自己往后仰去,摔在了地上。 他本以为苏锦若会立刻上来要了她的命,却不想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将他逼退之后,立刻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出去。 第109章 手上有毒 齐钰着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朝着旁边的侍卫吼道。 “不能让她跑到街上去,快把人拦住!” 众人顿时都追了上去,齐钰站起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慕兰芝凝眉道,“慕姑娘,你受了伤,就先在府中等着,我这就去把锦若带回来。” 慕兰芝倒是有心上前帮忙,但是就连齐钰都打不过苏锦若,她上去也只能是个拖油瓶,只好点点头。 齐钰提了速度,却觉得有一丝有心无力,只不过在心急的掩盖下,这一丝异样也被他主动忽略。 他追出门去的时候,苏锦若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朝哪边跑去了,他看了一眼两旁皆是漆黑一片的路,“分头找!” 南宫珏和梦梦两人连夜骑马回到了京城,此时正是午夜,按理说,应当万户寂静,可是此刻城中却有些热闹,不断的传来喧闹之声。 他迟疑了片刻,竟是不敢过去看那扰的京城鸡飞狗跳之人是谁。 他能看到有一队一队的御林军从皇宫的方向赶了过来,朝着喧闹的街道去了。 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没时间再犹豫下去,南宫珏立刻就带着梦梦朝着御林军去的方向赶了过去。 梦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中有几分好奇,能让这位面临中毒死亡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大人如此担忧的,会是什么事情? 南宫珏手中紧紧地拉着缰绳,马蹄声声踏在地上,如同踏在他的心上,他终于到了御林军所在的街上,一路马不停蹄直到人群外围,拉紧了缰绳勒住了马,马儿扬起头长啸了一声,收住了蹄子。 “啊,啊,不要过来!” 一个男子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缩,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恶鬼一般的女子。 苏锦若一步步往前走,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不紧不慢地走向他,指间一片通红,不知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御林军首领已经拔出了剑,准备上去偷袭她,齐钰则是死死地盯着那首领,又犯难于那男子的性命。 若是苏锦若在街上直接杀了无辜百姓,那和杀了她自己又有何分别?以后也不会有容身之地了。 “给我上,把她抓起来!” 御林军首领终于忍不住,暴喝了一声,身后的御林军纷纷冲上前去,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眨眼间已经到了苏锦若的身后,伸手要去抓她的肩膀。 本是背对着两人的苏锦若一瞬间便转过身来,双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两人的脖子,两个士兵完全没想到苏锦若会这么快,伸出去的手也顿时没了力气,在他们愣神的片刻间,苏锦若已经掐破了两人的脖子,将他们狠狠丢弃在了地上。 两人没有断气,可却躺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起身,眼神中满是惊恐。 后面的人顿时顿住,御林军首领恼怒的吼道,“给我上啊,保护百姓!” 众人犹豫的片刻,苏锦若却不再等着,直接猛的冲向了御林军,竟是要以一挡百! 她动作极快的在人群中穿梭,手指如同刀刃一般在每个人的脖颈间划过,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变得闹哄哄的。 南宫珏穿过人群就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试图阻止促进苏锦若,然而他到底对她下不去手,又低估了苏锦若如今的能力,你只不过打了个照面,就也挂了彩。 “不许乱!”首领吼了一声,然而紧接着,被苏锦若伤过的人,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浑身无力。 这下真的无人敢再上前,人群以苏锦若为中心纷纷退让,只剩她一个人站在横七竖八的倒地士兵中间。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满身都是血迹,眼睛却愈发的明亮,眼瞳红似乎能发出光来,让人对上便不寒而栗。 南宫珏退了出来,他没有倒下去,但也感觉到手脚有些发软,迅速点了自己的穴位,屏气凝息运行内力,这才强行压制住了。 已经有百姓开始议论纷纷,御林军首领恼羞成怒地吼着自己的手下。 “连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弱女子,你也不必让你的手下再上前送死了,”梦梦往前走了一步,清亮的眸子扫视了首领一眼,有些不屑他这种自己退缩,让别人前赴后继的送死的行为,“若你觉得她只是个弱女子,那就自己上前去试试。” “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首领涨红了脸,目光森冷的扫视着梦梦,“那你说应当如何制止这恶女作乱,御林军不上,难不成靠你来保护这满街的百姓?” 梦梦没有再继续理会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递给南宫珏,“她的手上有毒,只要将药粉撒在她身上,她吸进去就会昏迷,就交给南宫大人了。” 南宫珏攥紧了药粉,看向苏锦若,点了点头,“好。” 他拿着药粉,想要走上前去,然而不过才走了两步,苏锦若便已经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如同扑食的饿狼一般,眼睛死死盯着他。 两人过了几招,因为中了毒,南宫珏运行内力之时,总觉得力不由心,险些再次被她抓破。 他只好退了回来,皱眉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粉和苏锦若,一筹莫展。 太后站在不远处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这一切,看着苏锦若伤了这么多人,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恨意如同潮水一般在胸中翻涌,今日终于得以释放,她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恨不能亲自下去抓了苏锦若,把她的骨头碾碎。 “既然不能靠近,那就准备弓箭,射杀苏锦若,她已经是死罪难逃,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管她以后还有什么用,她现在只想看见苏锦若死! 得了太后的命令,城墙上的御林军顿时纷纷架起了弓箭,对准了街道中央苏锦若的身影。 似是被一片拉开弓弦的声音惊到了,苏锦若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上面一片对着自己的箭头,竟是有些惊慌。 第110章 众怒 众人顿时纷纷退让奔逃,将苏锦若一人留在了街上,远远的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边的情况,等待着大快人心的一刻。 那险些被苏锦若杀了的男子更是情绪十分激动,指着苏锦若大喊大叫,“一定要杀了她,她是个杀人凶手!” 一片寂静之中,火把映在南宫珏的脸上,将他的一半侧脸隐在了阴影之中。 “太后是否忘记了,曾答应过本督主十日之期?” 他的声音阴冷,如同冬水淌过人的心间,让那个嚷的最欢的男子顿时闭了嘴,缩进了人群里,不敢再多说。 虽然不知道苏锦若会不会死,但他知道,若是惹恼了南宫珏,那他不必触犯律法就可以去见阎王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他还不想丢。 此时,东厂的人马也已经悉数赶来,沉霖站在最前面朝着南宫珏单膝跪下,“主子,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御林军们猛的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无法再退后,南宫珏直视着太后,冷漠的眸子里,如深潭一般荡起了涟漪,波涛暗涌。 “太后若是要放箭,那便放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苏锦若,在还未激怒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又像是在哄赌气的孩童。 “锦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大半夜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苏锦若愣了愣,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眼眸似乎有些费力的眨了眨,不解他这种行为的意图。 “莫非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让你心里不痛快,所以你这才动了手,对不对?”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苏锦若没有反应,他声音继续平淡的开口,“可是夜里风凉,你怎么能光着脚站在这里,你应该在府中好好的等我回来,知道吗?” 他的语气就仿佛平日里同她说话一般,温和又不苟言笑,仍是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模样。 苏锦若的心忽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什么油腻沉重的东西包裹住了,她的眼睛忽然有片刻的清明,红色消失殆尽。 南宫珏趁机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的药粉尽数洒在了她的身上,白色的粉末顿时四散在周围。 苏锦若眼中的血色刹那间恢复,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情绪更加暴怒,从喉间发出一声怒吼,一掌就打向了南宫珏。 “小心!” 在旁的慕韶华惊呼了一声,然而南宫珏离得太近,这一掌避无可避,他只能硬撑着接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锦若变得十分疯狂,紧接着便化掌为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大有将他撕成碎片的意向。 慕韶华看得心惊胆颤,也顾不上危险了,一咬牙冲了进去,拽住南宫珏飞速的退了出来。 苏锦若还想再追,却吸入了药粉,往前踉跄了两步,便摔在了地上,银发四散,不省人事。 梦梦立刻走上前来,伸手将手指放在苏锦若的脉搏上,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片刻后,她朝着南宫珏摇了摇头,“她中毒已经太深,非一时半刻可解,我的药粉至多只能稳住她半个时辰,恐怕要等我爹来了才行。” 南宫珏眼眸一暗,只是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走上前将苏锦若抱了起来,“那便回府去等。” 他说完,又侧头看向梦梦,欲言又止,梦梦立刻拍了拍胸脯,神色自豪。 “以我爹多年浸淫医术的研究,定然是有办法的。”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南宫珏的心终于平稳地落地,他回了回神,抱着苏锦若就要往回走。 “给本宫站住。” 太后眼中凶光闪闪,充满了怨毒,“南宫大人就打算这么带着人安然无恙的离开?” “太后是想毁掉十日之约?” “大人的意思是要袒护她?”太后冷笑了一声,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南宫珏,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的情绪在心中升腾,“她的罪行有目共睹,难道还不该死?” “在场的百姓每一个都是无辜的,今日苏锦若能杀一个,来日就能杀十个,百个,这些无辜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 本来无法插话的百姓情绪顿时被煽动了起来,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凭什么让这种人活着?” “她已经不是人了,必须要处死这样的异类!” 看着这幅场景,太后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些凄凄切切,“大人究竟是要百姓,还是要一个罪人?” 她的问话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仿佛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南宫珏眼睛里的寒光分毫未减,一眨一眨的凝视着太后,如同两把利剑朝着她刺过去,让太后心中有些隐隐作痛,不敢直视。 “若是太后执意步步紧逼,那便是东厂再一次与御林军对上之时。” 他的话音一落,东厂的人立刻动了动,吓得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 眼见着场面已经被镇压了下来,城墙下却突然走出了一个身穿朝服的官员,义愤填膺地走上前来,“滥用手中的权利来威胁百姓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就是大人统御朝廷的方法吗?” 他这一站出来,方才才安静下去的百姓顿时又嚷嚷了起来,而且比之刚才更加愤怒。 “就是,凭什么!” “平日里一个宦官独大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竟然公然欺压百姓,国将不国啊!”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吴辰听着耳旁的呼喊,再次开口,语气激动,“若是大人执意袒护自己的夫人,那么你就没有资格带领东厂,你的手中握着极大的权力,若是你想鱼肉百姓,又有谁能拦得住你?” “今日这些话我必须说出来,为了在场的百姓!” 百姓们呼喊和赞同的声音一浪大过一浪,甚至有些人被煽动了情绪,仿佛有多么感同身受,恨不能直接冲上来杀了两人。 “今日要么服从律法杀了妖女让百姓安心,要么就将东厂交出来!” 第111章 交出东厂 万没料到民意竟然会被煽动至此,南宫珏抱着苏锦若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拧紧了眉头看着眼前一身正气的吴辰。 此人平日里在朝中的表现说不上突出,但也算中规中矩,只是有些一根筋,什么话都敢说,没想到今日深夜,他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大人执意不退让,我与这些无辜百姓今日便要看看东厂究竟是如何对我们的,朝廷究竟是如何保护百姓的,哪怕血溅当场,也好过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他一身正气凛然,顿时引得百姓情绪更加高涨,竟然是全然站在了他那边,大有和东厂硬碰硬,直接鱼死网破的气势。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吴辰这种什么都不怕的人。 太后他尚能牵制一二,对于吴辰,他却只能被推到了众怒难犯的风口浪尖之上,且不能拿他如何。 齐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吴辰和南宫珏对峙,在心中衡量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 今日南宫珏若是杀了吴辰,恐怕他立刻就会被扣上一个暴政的名头,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他。 可是他已经专政多年,当真能为了苏锦若放下手里的权利吗? 如是想着,齐钰眼神变得警惕而犀利起来,微微攥紧了拳头,准备着如果南宫珏为了权利放弃苏锦若,他就直接上去把苏锦若抢过来。 一片喧哗之中,南宫珏动了动,他轻轻的放下苏锦若,低头注视了她片刻,用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就在齐钰的情绪压抑到暴怒边缘的时候,南宫珏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东厂的令牌就在这里。” 吴辰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紧接着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南宫珏,“大人如此轻易就交出来了,这令牌该不会是假的吧?” 南宫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渗出冰冷的寒气,丝丝缕缕缠绕在人骨子里。 “假的?” 吴辰意识到自己已经得寸进尺,惹怒了眼前这位,眨眼就换了副脸色,“是下官冒犯了,当着这么多百姓和太后的面,下官不该多疑。” 说着,他走上前去,将令牌接了过来,目不斜视的走向太后,将令牌当众交给了太后。 太后握着这块令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吴辰,他居然能逼的南宫珏放权? 人都是对权力有渴望的,太后握紧了令牌,将它举了起来,“东厂的人听令。” 东厂的所有人全部转身朝向太后半跪下来,整齐划一的声音,场景不可谓不壮观,太后心中难免也有些热血和激动。 吴辰嘴角噙着几分笑容,转头看向南宫珏,“东厂大权既然已经交了出来,大人自可以带夫人离开此处,回府好好休养一番了。” 南宫珏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微微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如此,我希望在我夫人痊愈之前,不会再有人前来打扰,此事我定然会查出一个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还我夫人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吴辰点了点头,一脸理解的模样,正义的拱了拱手,“下官此举也乃是无奈之举,大人如此为百姓着想,百姓心中也会更加敬重信赖大人,希望大人的夫人能快些好起来。” 不再去回应他这些虚伪的场面话,南宫珏抱起苏锦若,转身离开,梦梦等人也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这一次,东厂的人却没有跟上来。 天色已经拂晓,东边已经浮现出淡青色,只是天仍旧是灰蒙蒙的,这无眠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沉霖有些忧心的看了看身后,再看一眼主子抱着夫人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这些人是有阴谋的,这些人垂涎主子手中的权力多年,虽说并未完全瓜分,但野心可见一斑。 齐钰也跟了上去,他虽然也有些中毒,但好在和苏锦若接触不多,中毒不深,正想和南宫珏一起去他的府上,却见南宫珏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他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南宫珏,转头走向自己的府上。 众人散场之后,太后也回到了宫里,她坐在自己的宫殿里,喜不自胜地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想到自己手中也有实权,而且还是拥有了南宫珏的兵权,就心中一阵兴奋。 “太后真是好精神,一夜未眠此刻还不觉得困乏吗?” 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太后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能不通报就进来了,顿时皱起了眉头,往外看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走进来的竟然是吴辰。 太后坐直了身子,随手将令牌收进了自己的袖中,正襟危坐,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来找本宫做什么?” “是下官叨扰了,”吴辰这样说着,走进来却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笑吟吟的看着太后,“不过,下官还是要过来提醒太后,不要得意忘形,有些事还没做。” “你……”太后顿时有些恼怒,不过是一个朝臣而已,凭什么这么和她说话?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胆吴辰,你居然敢对本宫不敬?” “臣说了,只是来提醒太后而已。”吴辰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太后。 太后拧着眉头看了他半天,吴辰也不着急,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太后还是接了过来。 然而打开看到里面的字迹,她瞬间就变了脸色,忌惮的看着吴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眸光不断变幻。 吴辰却一撩袍子,突然单膝跪下,低头抱拳,“禀太后,臣认为南宫大人沉溺女色,不知还会做出什么荒唐事,请太后此刻就下令,将南宫大人府邸包围起来!” 太后攥紧了手中的信,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 御林军很快就将南宫珏的府邸包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重兵把守。 府中上上下下都在心慌,南宫珏却全然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盯着躺在床上的苏锦若,眼睛一眨一眨。 第112章 突遇刺客 此时的房间中药香缭绕,梦梦坐在苏锦若的床边,将自己刚刚配置好的药给她服下。 苏锦若如今处在昏迷之中,身子也十分僵硬,喂她吃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梦梦喂了多久,南宫珏就站在一旁看了多久。 感受着苏锦若身上略微有些暴燥的气息归于平静,梦梦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南宫珏,微微摇了摇头。 “大人,小女才疏学浅,暂时无法救治夫人,但可以每隔半个时辰给夫人喂一次药,让她陷入昏迷,只是这方法不长久,昏迷时间长了恐怕会伤了心脉。” 南宫珏木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脖子有些僵硬,他微微活动了下,“我这就派人去接谷主过来。” 沉霖上前一步,叹气道,“主子,太后派人把府上包围了,若是我们强行派人出京,恐怕会引起太后的注意。” 以太后对苏锦若的态度,说不准就会做些为难阻拦的事情。 “你潜出府去,去找齐将军,将此事拜托给他。” “是。” 沉霖得令,立刻转身离开,南宫珏将目光重新放回苏锦若的身上,一双如漆的深邃眸子久久地看着她。 梦梦处理完了苏锦若身上的伤口,松了一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到南宫珏还在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的目光从南宫珏身上掠过,言简意赅的提醒。 “大人,你身上的伤……” “无妨。” 南宫珏摇了摇头,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再无多说。 梦梦叹了口气,直视着他,轻轻开口劝慰。 “大人,就算你在这里看着夫人,夫人也不会快点醒来的,你还是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够了。” “你对她的情深我在药王谷中就见识过了,但你此刻硬撑着,只会在她醒来之前把自己的身子也拖垮。” 南宫珏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梦梦竟然觉得此刻从他身上看到了脆弱。 拦不住他,梦梦也只好由他去了,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南宫珏等待苏锦若醒来的状态已经有些过于执念了。 下人送饭过来,南宫珏也不肯吃,只是放在一旁,直到凉了也未动一口。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连前来探望的慕韶华都发觉了不对劲。 梦梦叹了口气,给了慕韶华一个眼色,他犹豫了一瞬,站起身放轻了脚步,朝着这边走来。 南宫珏此刻没有任何防备,他手起手落,他便晕了过去,终于闭上了眼睛。 “你赶紧让人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否则就算是小伤口,也……” 梦梦说着,摇了摇头,慕韶华知道事情重要,连忙去找府医了。 府医本就在一旁准备着,很快就过来了,将南宫珏带到了一旁的房间里,给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不由得有些触目惊心。 这伤口虽然不多,但仿佛是被什么猛兽抓伤了,伤口被撕裂的凌乱且深,此时全都已经结痂了,这得是过了多长时间? 沉霖带着南宫珏的嘱托来到了齐府,被门房拦了下来,有些焦急的看着他,“劳烦前去通报齐将军一声,我家主子有急事要请齐将军帮忙。” 谢安芸的侍女正好路过一旁,闻言立刻躲到了一旁,看着门房匆匆忙忙地朝着齐钰的院子走去,片刻后又跑回来把沉霖请了进去,不由得心生好奇。 她假装顺路的远远跟在沉霖身后,等到沉霖走近了齐钰的院子里,立刻跑到墙边,紧紧地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眼睛瞪的老大,生怕错过一个字儿。 “齐将军,我家主子如今被太后盯着,不方便出京,委托您前去接应药王谷谷主。” 沉霖说完还有些忐忑,毕竟齐将军和自家主子是不对头的,然而齐钰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片刻后启程出京。” “多谢齐将军。” “是我应该谢你家主子。” 齐钰幽幽的说完,眼神盯着窗外,想起南宫珏交出东厂令牌的一刻,眼神更加幽暗,最终叹了口气,沉霖不知他此话何意,也就退了下去,回去传话了。 眼见着沉霖离去,谢安芸的侍女不敢耽搁,立刻朝着谢安芸的院子跑去。 “郡主,郡主!” 侍女跑得气喘吁吁,谢安芸见了不由得皱了皱眉,“跑这么急做什么?” 然而,听了她说的话,谢安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那个贱人连昏迷过去都能给齐钰哥哥添麻烦,想从怪物变回来?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她捏紧了拳头,回到房中拿出一个钱囊递给侍女,“你拿着这个,去城中……” 她附在侍女耳边小声说完了,侍女点了点头,又立刻朝着府外跑去。 齐钰让大夫处理完了身上的伤口,便带着人朝着沉霖所给的路线赶去。 然而在他之前的一刻钟,一队黑衣人已然悄无声息的抢先一步离开了京城,和他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谷主此时刚刚从城郊的一处客栈中醒来。看着外面已然亮起的天色,看向自己身边的小童,“走吧,不知道梦梦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继续赶路去京城。” 小童背起了行囊,点了点头,“好,谷主您日夜赶路,等到了京城,一定要歇一歇。” 两人说着出了客栈,刚上了马车,突然来了几个黑衣人,直接就冲进了客栈里,不顾小二的阻拦,朝着谷主方才落脚的房间冲去。 “几位官爷,咱这是要做生意的,您不能这样……” 小二哭丧着一张脸,想要阻拦几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听的不耐烦,直接转头一刀抹了小二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小二瞪大了眼睛,踉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整个客栈中顿时乱了起来,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两人的马车就在客栈门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小童吓的脸色都白了。 当看到这几人直奔着谷主刚才落脚的房间奔去时,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转身对着车夫低声喝道,“快,快赶路!” 第113章 谷主遇害 车夫也被这场景吓到了,脑子里只想逃命,根本就不曾料到车上两人正是对方追杀的人,连忙举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驾!” 马儿带着车子跑了起来,往通往京城的大路上跑去。 车夫也受到了惊吓,因此赶车赶得十分快,没多久就到了官道上,跟身后的客栈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童不断的掀开帘子往后面看,见距离越来越远,慢慢的已经看不见那家客栈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谷主,“谷主,咱们等到了京城……” 话还没说完,两人头顶的马车车厢突然一沉,紧接着,车顶被人蛮横的破开,顿时两人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车夫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立刻就被人抹了脖子,死不瞑目地掉到了马车底下。 马儿失去了控制,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停了下来。 小童和谷主的身上都落满了木屑,谷主拂去自己身上的木屑,定金一看是个黑衣人,不由得有几分疑惑,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小童拉住了。 小童吓得嘴唇都在不断颤抖,面如菜色,“谷,谷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的长剑已经插进了他胸前,小童嘴里顿时溢满了鲜血,一口喷出来,失去了气息。 看着自己的小童就在瞬间死去,他纵有千般医术,也无法挽回,谷主怒不可遏的睁大了双眼,站起身来指着那黑衣人,“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黑衣人将手中的画像跟眼前的人对比了一番,确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冷笑了一声。 “我不光要杀他,我还要杀了你,他只不过是顺便罢了,至于为什么要杀你,我相信你心中也有数,谁让你帮了不该帮的人?” 谷主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南宫珏的名字,他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在出谷之前就知道,去帮整个朝中最有权势的南宫珏,此行定然不会平静,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来了。 并非迫于权势,而是被一片真心打动,他来了,此生才不会有遗憾和愧疚。 “罢了,人各有命,”谷主站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杀手,突然笑了出声,“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那杀手还以为他疯了,不过也没太在意,他的目的就只是收钱办事,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谷主,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齐钰还未赶到城郊,就听到了一片哀嚎遍野之声,顿时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身旁的手下,“去前面打探打探怎么回事。” 手下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将军,前面有一家客栈发生了命案,有不少人被杀了。” 听到出了人命,齐钰先是点了点头,京城外的城郊的确不安全,也就没太在意,但是继续赶路片刻后,离那方向越近,他的心陡然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中油然而生。 他攥着缰绳的手陡然收紧,牙几乎把下唇咬破,“加速赶路,去客栈!” 他们朝着客栈的方向赶过去,然而还没走到,就先遇到了那辆破碎的马车,此时已经有人在旁边围观,这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齐钰停下了马,从马上翻身下来,大步走上前去,过路人的议论声顿时入耳。 “这人可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谷谷主,他居然会死在这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看他身上那幅画,曾经这位谷主的医术可是京城第一,什么病他都能治,京城中人有几个不知道他的?只不过后来退隐,没想到再出现居然死了……” 听到路人的这番话,齐钰的脚步顿住,方才还未看清尸体脸时,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如今这侥幸破碎了个彻底。 让手下将此处围了起来,齐钰朝着中间那具尸体走过去,果然,这人身上扔着一幅画,画的正是死去的谷主。 他伸手去探谷主的鼻息,又试了脉搏,脸色绷紧,抿唇不语,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药王谷谷主死了,谁来救苏锦若?动手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刚好比他快一步? 他心中有诸多疑惑,与低沉的情绪交杂成一团,让人焦躁,心中忽而像是火烧,忽而像是溺水。 他恨不能将时光倒流,不处理伤口直接就赶过来,说不定还能赶上。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齐钰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让人立刻把消息传回南宫珏那里。 “将谷主的遗物和尸体全都带回京城,还有旁边这个小童。” 天色越来越昏暗,厚重的云彩遮住了太阳,一丝光也不曾漏下来,空气有几分潮湿和闷热,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压的人心里喘不过气。 南宫珏处理完伤口之后很快就醒了,他知道自己被人担心了,也不曾恼怒责怪,只是又回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梦梦瞧着他这副样子也只能叹口气。 沉霖脸色苍白,像个游魂一样快步走进来,却又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南宫珏突然回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眼中翻涌着许多情绪,“齐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开口就是问这个,沉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南宫珏看着他的脸色,眼中的期待一点点归于平静,他的情绪变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一般,让人感到害怕。 “主子……”沉霖心头一酸,走上前去,缓缓开口,“谷主他,在半路上遇到了刺客,抢先齐将军一步,被人杀害了。” 在听到刺客两个字时,南宫珏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甚,暴虐四起,其中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自己燃烧殆尽一般。 “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了?” 沉霖点了点头,面色沉重而悲伤。 “这怎么可能?” 梦梦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在地上,她伸手扶住了桌子,这才勉强站住,心里不相信,眼泪却已经流满了脸颊,情绪有些失控的朝着沉霖吼道,“我爹医术那么好,他怎么会轻易死掉,我不信!” 第114章 梦梦晕倒 南宫珏呼吸加重,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运行缓慢,尤其是心口处,十分沉闷,他伸手摁在了心口处,想要深呼吸一口气,却感觉喉头一阵腥甜,一阵怒气冲上来,竟是吐了一大口血。 那血中有淡淡的黑色,是还未完全解开的毒导致,也是怒极攻心,吓坏了在一旁等待的府医,慕兰芝也立刻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面对着梦梦的怒火,沉霖没有替自己辩驳半句,只是低着头承受着她的怒气,“梦梦姑娘,请节哀。” 梦梦疯狂摇头,抗拒着这个消息,不肯相信。 “不,我爹没有死,你们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的,我不信……” 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去,然而没走两步,忽然顿住,眼皮沉重的合上,身子软绵绵的摔在了地上。 “梦梦姑娘!” 沉霖抬头发出一声惊呼,可同时又看见南宫珏吐出的血,一时间有些两难。 慕兰芝快步走上前来,扶起梦梦,“我先带她下去歇一歇,等她醒过来劝劝她,剩下的事情你们来处理。” 说着,她便带着梦梦去了一旁的偏殿躺下,坐在床边看着她满脸未来得及擦的泪痕,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长气。 梦梦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她是被噩梦吓醒的,梦里有人对她说,她爹死了,被人刺杀了,她在梦中不相信,可是睁开眼睛就看到慕兰芝担忧又复杂的眼神,她知道,这不是梦境。 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对着墙壁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梦梦,”慕兰芝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轻,如同一片云拂过心间那么轻,“谷主他去之前,最惦记的人一定是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梦梦的抽泣声顿时更猛烈了些,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哭的太大声,可是肩膀的猛烈抽动却依然出卖了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别哭了,你要是想哭,那就大声的哭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人笑话你。” 慕兰芝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肩膀和侧脸,“只是,我也觉得,谷主去之前,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人都只能往前看,没办法回头。” 她的话温柔且残忍,但是她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每一句都是实话,每一句都戳中梦梦的心窝,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爹……” 府医走上前来给南宫珏把脉,除了怒极攻心以外,便是旧伤加在一起。 “大人,您的身子……” 府医刚想要开口嘱托两句,眼睛忽的瞪大,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方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用颤抖的手指着苏锦若,声音惶恐,“大,大人……” 南宫珏猛地回过头去,只见苏锦若已经坐了起来,目光空洞的看着正前方,脸上表情痛苦而挣扎,似乎在同自己作斗争。 她的手僵硬地抬起来,死死的抓住了一旁的床幔,竟然硬生生的将它扯了下来。 “啊——” 苏锦若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声,仿佛有一个自己被她消灭了,而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会疼。 苏锦若的红瞳渐渐亮起,她的眼珠转动了两下,看向几人的方向。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快离开这里!”南宫珏吼了一声,站起身来,拦在了苏锦若的面前,试图再次用语言唤醒她,“锦若,你怎么醒过来了?” 然而这次苏锦若却好像听不进去了一般,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府医和沉霖连忙去找隔壁的慕兰芝,慕兰芝被突然叫出来有些不解,“怎么了?” “慕姑娘,夫人又再次发作了,现在主子身上还带着伤,根本就不是夫人的对手,梦梦又昏迷了过去,慕姑娘可还有什么办法制止夫人?” “这……”慕兰芝大惊,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若是任由她杀下去,这府上今日恐怕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我过去看看吧。” 梦梦站在了两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开始听两人说话的,她的脸上仍有泪痕,却没有了泪水,已经被擦干了。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站出来,沉霖虽然心中仍有愧疚,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带着她去了苏锦若的房间。 此时两人已经交手,南宫珏步步败退,每走一步都只是防守,而这防守,也因为身上的伤而变得越来越薄弱。 苏锦若看准了机会,眼中红光一闪,往前迈了一大步,迅速地伸出手去,直奔南宫珏的破绽。 而就在这时,梦梦手中的药粉也早已准备好,她也跟着上前一步,站在南宫珏的身后,把药粉撒在了苏锦若的身上。 有些被漫天白粉迷了眼睛,苏锦若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动作也顿在了原地,沉霖立刻拉着南宫珏往后退了几步。 苏锦若暴躁的伸手挥去眼前的白粉,然而等她看清,身子也没了力气,缓缓倒了下去,意识有些不甘愿的再次陷入了沉睡。 看着南宫珏将苏锦若抱回床上,梦梦突然作势要跪下去,被南宫珏眼疾手快的拦住,只跪到一半,皱着眉头看着她。 “姑娘这是做什么?你救了我和锦若,应当是我们对你感激才对。” 梦梦本来已经硬了心肠,让自己变得坚强一些,闻言却又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里涌满了泪水。 她挥手擦去,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南宫珏,“大人,小女有个不情之情,我希望大人能好好的安葬我父亲的遗体,作为回报,我也会尽可能的去救醒夫人。” “你不用回报,你不亏欠我什么,”南宫珏声音有些低沉,一种愧疚的心情如海潮般冲击着他的内心,“谷主为我出谷,却在半路上遇到不幸,我若无动于衷,未免太过不通人性。” “我会将谷主的尸体安排在皇家墓地的旁边,那里是最安稳的墓地,不会让他老人家受到打扰,你看如何?” 梦梦听着,再次忍不住泣不成声,她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泪如雨下的点了点头。 “好。” 第115章 云不归 尽管南宫珏说不用回报,但此后的几天,梦梦还是一头钻进了府中的药房里,每日只歇四个时辰,天不亮就进去了,直到深夜才肯出来,谁劝都没用。 慕兰芝知道,她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把失去亲人的悲痛变成动力,来支撑着自己,也只能叹了口气。 苏锦若仍然要靠药来维持沉睡,南宫珏依旧守在床边,一日接一日,一切仿佛都没有变过,仿佛就这么下去也不是不行。 然而府中几人心里都清楚,过不了几日,就会有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太后的人包围了府上七日之后,太后终于沉不出气了,让人去把南宫珏“请”出来,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守着不让别人进的府门,自己居然也进不去。 太后得知自己的人被阻拦,顿时恼羞成怒,“去告诉南宫珏,十日之期已到,若是他再不肯把人交出来,无法平定人心!” 南宫珏在府中听到被转告的太后的原话,不由得皱起了眉毛,“把人打发走,太后莫不是以为我没了东厂,就没有可以掣肘她的东西了?” “可是……”沉霖有些犹豫,南宫珏却已经转过头去,挥了挥手。 “不必如此谨慎,我撑起来的天,我清楚它会不会塌。” 听到他的话,沉霖心中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板,“是!” 梦梦站在门外听着两人的话,心中震动,咬紧了下唇,走了进去。 “大人,我……” 她已经夜以继日的在药房里研究了这些日子,可是仍然找不出一种药可以解开蛊毒,这几日府外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些,没想到已经如此严重。 来时的自信被打击的渐渐支离破碎,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有负父亲的盛名。 她话说到一半便说不出口,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便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齐钰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我听说太后已经开始动作了,锦若怎么样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齐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锦若,心中明了,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梦梦,“这是我在接谷主时,从马车上找到的他最后的遗物。” 梦梦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的接过来,“多谢齐将军。” 刚才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梦梦的注意力都被遗物吸引了,她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包袱在桌子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本用锦缎包裹起来的书。 她将锦缎打开,却发现是谷主的一本手册,上面写满了行医的心得,可以说这是一个医者毕生的心血,一般只会传给真传弟子。 她不由得有些激动,粗略的打开翻了一遍,却在这手册的正中间找到了一页薄纸,取出来一看,上面的笔墨还是新的。 “梦梦,若你看到这本手册,也许爹已经不在人世了。” 梦梦震惊的看着第一行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看去。 “爹一直都知道,参与朝中之事,必然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爹不愿带你出谷,但人间自有真情在,你也看到了,情之一字,可让人摒弃生死。” “爹应该谢谢南宫珏,他的到来让爹明白,是时候让你离开这山谷,去寻找你的一份真情了,这次出行,爹无悔,你也要好好的过下去。” 看完这张纸,梦梦已经泣不成声,她抱着那本书缓缓蹲下去,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等她再起来时,眼中已经充满了坚定,她将纸条妥帖的收了起来,抱着手册开始翻看。 其中果然有写了关于蛊毒的部分,许是一开始就打算把它传给梦梦,所以谷主写得极为详细,她读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可以看懂皮毛。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月圆之夜,异世之门,潮起潮落,不见仙人……” 后面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句子,梦梦看不懂,但是底下明显有新写上去的一条,是谷主留下的。 “若她无药可医,便前往云不归,若是无缘,便是命数到了,不必强求。” “云不归……”梦梦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她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抱着这本手册,她再一次钻进了小药房,这一待就是两天两夜,这一日清晨,小药房里传出一声惊呼,路过的慕韶华立刻冲了进去,“梦梦姑娘,你怎么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傻姑娘整个人灰头土脸,十分狼狈,捧着手里的一颗药丸笑的眼睛弯弯,像拿着宝贝一样,地上还有个破碎的瓷瓶。 “我做出可以压制毒性的药了!” 看她没事,慕韶华先是松了口气,听到她说的话,随即又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你说南宫夫人有药可救了?” 梦梦摇了摇头,“只能暂时压制几天,但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走,去外面说吧。” 慕韶华立刻让人去叫南宫珏,三人一同来到了苏锦若的床前,看着梦梦把药丸送进苏锦若的口中,都屏气凝息的等待着。 药丸的效果比他们想象中更快,苏锦若服下去不到一刻钟,头发的颜色就慢慢的转变,从银白变成了雪白,脸色看着也正常了许多,嘴唇不再紫的妖艳,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然而到此为止,苏锦若的外表就没有更多的变化了,她的头发依旧是白色。 苏锦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嘴唇,茫然的看着床边的南宫珏,“南宫……” 她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南宫珏立刻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给她,苏锦若慢慢的喝完,这才发现南宫珏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湖光山色间下了一场雾。 “你这是怎么了?”苏锦若有些慌乱了,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伸手就想去拉他,却发现他身上有伤,手在半空中顿住。 南宫珏一把接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一双墨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我好想你。” 房间里顿时气氛升温,旁边两个人顿时感觉自己在发亮,正要识趣的自己退出去,就被南宫珏叫住了。 “等等,还有正事要说。” 第116章 苏锦若死了 这都还能记得正事?慕韶华忍不住心生佩服。 “眼线来报说,太后已经按捺不住,马上就要再有动作,要想继续给锦若治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换一处地方。” 梦梦也想起了云不归的事情,她从怀中掏出那本册子,“我爹在上面记着,有一处地方叫做云不归,说若是实在解不开毒,就前去寻找云不归,就可以得救。” 两人接过册子,只是看完之后仍有疑惑。 慕韶华摇了摇头,“云不归是什么地方?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未曾听说过。” 南宫珏也沉默了片刻,眉头拧紧,他拿着册子看着,突然觉得这册子的封面摸起来有些奇怪,习武多年的直觉让他掂了掂册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这册子的背面是空心的,里面可能藏有东西。”他用目光征求着梦梦的意见,梦梦点了点头,她也想知道她爹还留下了什么。 南宫珏在背面摸索了半晌,摸到一处不太平整的地方,他试着手指微微用力往下一按,只听“啪”的一声,那册子后封面竟然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页图纸。 上面标了路线,大致是从京城中,到云不归的路线,虽说手绘粗略,但也能看出大致方向。 “这不是去江南的路吗?”慕韶华挠了挠头,实在记不起路上有这么一座城市,“这要怎么去?” 南宫珏看了一眼图纸便收了起来,将它还给了梦梦。 “既然此地能救人,就是没有方向也要去,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我们要怎么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走。” 三人顿时都沉默了,一时间想不出好的计谋,苏锦若坐在床上,无辜的眨着眼睛。 这边正气氛沉寂着,门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身影,正是慕兰芝,她提着裙摆满脸兴奋,人还没进来,目光就已经往里面打探着了。 “锦若是不是醒过来了?” 她问完,才发现屋子里的氛围怪怪的,被三双眼睛静静的盯着不说话,她不由得起了些鸡皮疙瘩,扶了扶自己的胳膊,“你们这是怎么了?” 慕韶华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苏锦若,陷入了沉思,小心翼翼道,“兰芝,你最近好像瘦了许多。” 慕兰芝一愣,脸色微红,眼神有些慌乱,“是,是啊,这样不好看吗?” 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自己为了让白辰觉得柔弱一些,而每日节食的! “好看,好看,”慕韶华突然满面笑容,两手一拍,将慕兰芝推到苏锦若的身边,自己退后两步,远远地看着两人,摸着下巴沉思点头,“像,真像啊……” 慕兰芝一阵恶寒,冲上去就要给他一拳,“你到底想干嘛?” 南宫珏倒是明白了慕韶华的意思,他把目光投向慕兰芝,眼里有几分抱歉。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南宫珏没有丝毫要把人交出来的意思,太后终于急了,她直接拿着手中东厂的令符,带着人亲自到了南宫珏府门外。 “南宫大人,本宫无意硬闯,但是如今民意难违,你若是在不把罪犯交出来,怎么样才算是给百姓一个交代?” 有不少围观的百姓也集结在了附近,这几日在太后和吴辰有意的煽动之下,民愤也达到了一个相当高涨的地步,南宫珏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迅速地引起众人注意。 “把人交出来,把人交出来!” 不少百姓在门口振臂高呼,热情高涨,其中不乏一些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瞎起哄。 这是这么多年来,南宫珏门前头一次如此喧闹,门房不敢耽误,连忙去通报南宫珏。 听着人终于找上门来了,南宫珏起身,看向身后坐在床上满头白发的人,朝着两边的侍卫看了一眼,顿时就有两人押住了苏锦若往门口走去。 府门慢慢打开,众人的喧嚣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当他们看到苏锦若被人押着走出来时,顿时都没了声儿。 看见苏锦若,太后心中狂喜,她终于是等到了今天! 南宫珏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缓慢沉重,周身气息也十分压抑,他抬起眼来,阴沉沉的看着太后。 “人我已经带到了,太后想要如何处置就随便吧。” 他抬了抬手,两个侍卫押着人往太后那边走,然而刚走出两步,变故突生,苏锦若猛的左右晃动肩膀,疯狂的将两人挣开,反手就是一边一个,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两人口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苏锦若将两人扔在地上,转头就朝着南宫珏的方向俯身冲刺杀了过去,口中还发出愤怒的吼声,如同猛兽出笼。 南宫珏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狠狠的抓破了胸前的衣裳,尖锐的指甲带出道道血痕,疼的他顿时后退,他伸手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锦若。 “我都已经如此竭尽全力的救你了,但你仍然是个怪物,你还想要我怎样?我如何面对京城百姓,如何在朝中立足,如此恩将仇报,莫非你心中最后一丝人性也没有了吗!” 苏锦若说不说话来,只是疯狂的再次朝着他冲了过去,南宫珏冷笑了一声,面色有些悲戚,“苏锦若,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我不想同你动手!”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围观的群众看着两人打的身影上下翻飞,进此退彼,看的眼花缭乱。 “快来帮我一把!” 南宫珏朝着门后大喊了一声,慕兰芝立刻冲了出来,朝着苏锦若撒了一把药粉,苏锦若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南宫珏借此机会,一剑刺在了苏锦若的心口上,顿时鲜血溅了两人一身。 “苏锦若,既然你无情,那也别怪我无义了,来世再做夫妻吧。” 南宫珏抽出自己的长剑,眼底满是哀痛,苏锦若踉踉跄跄的退后两步,伸手去捂住胸前的伤口,然而血流如柱,不停地从她指间流出来。 “呜——” 苏锦若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长长的呜鸣之声,无力而悲惨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第117章 南宫珏被杀 眼见着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在南宫珏的剑下变成了一具尸体,银白色的长发披了一地,和满地的血色掺杂在一起,如同厚厚的一层雪上落满了被寒风吹落的梅花。 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怎么把她杀了?”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珏,语气有些颤抖,对他刚刚那毫不犹豫的一剑心有余悸,仿佛是插在了她的胸口上一般。 那一刻,他眼中满是决绝和狠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个因为苏锦若而出现软肋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南宫珏。 南宫珏脸色阴沉,冷冰冰的看着太后,眸子里的深邃愈发骇人,“太后不是希望让她死吗?既然左右都是死,死在我手里或许还干脆些,也算我还了夫妻的情分,太后还有什么高见?” 太后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当真看到苏锦若死在自己面前,她反倒有几分怕了,怕自己这几日步步紧逼,让南宫珏这种杀神起了杀心…… “夫人!” 春香从门后跑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扑在苏锦若的尸体上,一把抱住了她,“夫人,您怎么丢下奴婢走了,说好要为奴婢寻个好人家的,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扯开嗓子放声大哭,在场的人听了难免也跟着有几分戚戚焉,可怜这个小丫鬟,哭的是真动情。 南宫珏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把剑扔在地上,一脸厌弃的看着两人。 “把这个丫鬟给我拉走,把尸体给我带回去,省得在这里丢本督主的脸,把门前洗干净了,晦气。” 立刻有下人走上前来,抬起苏锦若的尸体就往门里走,一边走地上还一边滴着血,十分惨烈。 “夫人,不要啊大人!”春香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拉扯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锦若被人带走。 然而就在两人刚迈进大门没走几步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叫停。 “慢着!” 吴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南宫珏,“奇怪,南宫大人拼命护着的人,怎么突然舍得了?” 这一句话点醒了太后,她浑身一颤,回过神来,目光渐渐聚焦在南宫珏身后的门里,着急的大喊道,“都给我出来,谁说杀了就行的?” 两个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又将苏锦若的尸体拉了出来,放在了地上等候吩咐。 太后已经收敛起了自己着急的失态,轻咳了两声,高高在上的看着南宫珏,“若是执行死刑,死囚犯还没有死透就算结束,那他活过来了怎么办?” “太后到底想怎样!” 南宫珏压抑的低声怒吼从嗓间传出来,太后身子抖了抖,眼珠子转了两圈,咬着牙硬着头皮,“给我把苏锦若的尸体当众烧了!以泄众愤!” “烧了,烧了!” 旁边众人的呼喊声很高,人群中甚至有人猜测南宫珏舍不得杀苏锦若,是想把她救活,顿时百姓们更加愤怒了。 “你……” 南宫珏用手指着太后,后牙槽狠狠的咬在一起,恨不能崩碎一口银牙,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他这副样子,太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得有几分沾沾自喜,苏锦若一定是还没死透,她绝对不能给南宫珏留下一点机会! “给我烧!” 这一声令下,太后身边立刻有几个侍卫走到苏锦若的尸体旁,将手中找到的烈酒倒在苏锦若的身上,随后划了根火,扔到了她尸体上。 火星一落地,接触到酒,“轰”的一声一下子燃了起来,苏锦若银白色的头发瞬间化成了灰烬,身上沾了血的衣服也都燃烧了起来。 南宫珏站在一旁平静的瞧着,眼神有几份哀恸,嗤笑了一声,看向太后。 “你连最后的这点尊严都不给她留吗?我竟没想到同为女子,太后居然是这样的人。” 太后硬着头皮反驳回去,扯上百姓说事,“她伤害百姓的时候又何曾想过百姓无辜?” 百姓们听了,吐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有多么厌恶苏锦若,恨不能将这口水吐在她尸体上又怕把火浇灭一般。 太后的人站在一旁不断地往火中倒酒,烈火越烧越旺,苏锦若的身体很快就在烈火中被烤干,从皮肉到骨血,一寸一寸的变成了飞灰。 齐钰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南宫珏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和太后一起看着地上的尸体被烧成灰。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愿去相信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周遭人的议论涌入他的耳朵,“这南宫夫人还要烧多久啊?” “谁知道呢,怎么着也得半个时辰吧!” 齐钰顿时脸色惨变,紧握着拳头,只感觉晴天霹雳,心中雷声轰鸣,一双黑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一步步走到南宫珏的身边,一字一句的质问他。 “南宫珏,你不是说要保护她吗,现在她人呢?”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就仿佛与他从未认识,语气讥讽而轻松,用下巴指了指火堆,“你看不见?” 齐钰的指节被攥的咔咔响,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一涨就朝着南宫珏拍了出去,直奔要害。 南宫珏匆忙的退后两步,冷冷的看着这个编辑,“齐将军可莫要急上火,人死都已经死了,都变成一把灰了,齐将军这是做什么?” “南宫珏,我要你为我妹妹陪葬!” 他怒吼了一声,一拳直勾勾的朝着南宫去打去,用了全身的力气和怒火。 南宫珏勉强接了他几招,似乎有些节节败退的架势,突然间,他手中剑一滑,直接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齐钰的剑抵到他脖子上的时候,南宫珏却突然浑身无力,晕了过去,被剑尖擦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周遭顿时炸开了锅,人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齐将军杀了南宫大人?我没看错吧?” “没有,南宫大人怎么倒在地上不出声了。是不是已经……” 第118章 离开京城 南宫珏嘴角渐渐溢出鲜血,整个人了无生机。 齐钰顿时僵在了原地,剑都忘记收回来,惊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南宫珏,一身戾气都停顿了片刻。 南宫珏就这么死了?骗人的吧。 春香也慌乱的扑了过来,挡在南宫珏的身前,“齐将军快住手,手下留情啊!” 齐钰回过神来,嗤笑了一声,冷冰冰地看着她,“人并非是我杀的,这个罪名我不会背。”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春香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的朝着他磕了个头,朝着门内大喊,“快来人啊,大人晕过去了!快请大夫过来!” 门房已经吓坏了,听了春香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慌张着连滚带爬的就往府内跑,“府医,府医!” 万没想到场景会变得如此混乱,所有情况都远远超出了太后的预料,她犹豫了片刻,刚想走上前去关心一下南宫珏的状况,春香就把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投向了她,颤抖着,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现在大人晕倒了,生死未卜,还望太后手下留情,杀了夫人就算了,放过我们大人吧!” 说完,她跪下来朝着太后磕了个头,人群中顿时有些不善的目光投向了太后,春香这一句定位了太后的意图,让太后的脚步无法往前一步。 “好啊,好啊……”太后垂在腿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春香,恨不能将她生吃活剥了。 这时,府医也急忙抱着自己的箱子从府中跑了出来,跑到南宫珏的身前蹲下来,给他把脉。 众人都静悄悄地等待着结果,明明是门前的大路上,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静的诡异。 齐钰还在等着南宫珏醒过来继续打,光明正大的杀了他,然而府医却脸色越来越凝重,收回手之后闭上了眼睛,再次去诊。 “不好,大人的情况十分紧急,”府医收回了自己的手,提高了音量将话说给在场的人听,“大人身上本就有旧伤,今日事让他怒火攻心,如今这火已经烧至心口,大人必须寻一处幽静之地休养,否则只怕有性命之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摇头,“此事必须尽快,否则这火若是烧了心脉,便是谁都再也无力回天……” “这可怎么办?”春香在原地束手无策,急得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大人晕过去了,上哪儿找一处幽静之地去?” 太后眼前一亮,上前一步,“宫中向来无人打扰,不如让大人去宫中……”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辰幽幽的开口打断了,“太后觉得宫中算作幽静吗?” 太后打了个冷战,回头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里的警告,袖中拳头不甘的攥紧,掐破了手中的帕子。 “要说天底下幽静的地方,药王谷定然是独一份,”梦梦从门后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看着众人,“虽说药王谷不允许外人进入,但大人于我有恩,便是带大人回去也无妨。” 府医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若是药王谷,那的确最好。” 梦梦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春香,“事不宜迟,我带着大人立刻动身,快去准备马车。” 等到春香离开,梦梦站在南宫珏的身边,举头看向周围的人,“事已至此,人命关天,各位在这里吵闹只会打扰到病人,还请各位散了吧。” 太后被吴辰带着不甘心的回宫去了,见没什么好戏看了,百姓也纷纷散开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往这边探头。 齐钰眼神阴冷的看着地上的南宫珏,握紧了手中的剑,却是转身离去了。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下人将南宫珏抬上了马车,梦梦和慕兰芝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也跟了上去,马车往城门外驶去。 太后留在门口的眼线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宫去禀报太后去了。 “就这么走了?”太后有些不敢置信,“那苏锦若的尸体呢?” “无人理会,此刻骨灰已经被风吹散了。”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马车出了城,却在城郊被一个满身戾气拿着长剑的男人拦住了,他只身一人站在马车前,剑尖直指马车,不肯有半分退让。 “齐将军,您……”车夫惊恐地看着他。 齐钰你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呵呵冷笑,“我知道南宫珏没事,他只是装死想逃过一劫,把他给我叫出来,我要杀了他!” “若是你把南宫珏交出来,我就只杀他一人,若是你不肯,那就整个马车上的人全部杀掉,去给锦若陪葬!” 说到苏锦若的名字时,他眼中有几分神伤,也让他的愤怒更甚。 车厢的门帘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齐钰朝着车厢看过去,只见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慕兰芝,走上前来几步,站在马车旁端着手微笑地望着他,轻启薄唇。 “齐钰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齐钰彻底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恍若未闻,只是直直地看着慕兰芝。 “你是……” 他有些试探着开口问道,语气中虽有几分不确定,心中却已然开始狂喜,心情控制不住的从眼睛中露出来。 “是我,”苏锦若点了点头,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眼线,齐钰哥哥切勿激动。” 齐钰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梳理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苏锦若没有死,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南宫珏的计谋,他只是要带苏锦若离开京城。 想想自己刚刚执意要杀了他,南宫珏却只能躺在地上扮死人不能有一句反驳,齐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南宫珏此刻不便下来,他走到马车旁,对着里面轻声道,“你好好去锦若治病,这京城我来替你守着,朝中我也会帮你看着,但是你要记得快些回来,小心贪图在外游玩,你打下的天下可就是我的了。” 南宫珏早已擦了血迹,端坐在马车中,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齐家历代都是朝廷的忠臣,齐钰的威胁未免太没有说服力。 第119章 突遇阴雨 几人不便在此久留,齐钰也知道这个道理,尽管心有不舍,也只能让他们尽快离去。 他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在低头看着轮子在地上压出来的札印,心中忽然有几分焦躁和落寞。 他一下子想起当初南宫珏前去药王谷求医时,他也是这样被落在了原地,只能看着他为了苏锦若离去,然后回到府中等待。 父亲生前常说起南宫珏是个十分狡猾的人,那时他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他在苏锦若这件事上,始终差他一筹,只能看着他把苏锦若带走。 不过……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心口上,若是苏锦若没有死,为了让她活下去,他就算每一次都站在原地等待又何妨? 他心中的几分迷茫归于尘埃,渐渐平静下来,再次看了一眼几人离去的方向,他转过身去,脚尖一点,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回去。 暗处的探子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见这场景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锦若回到了马车上,坐在南宫珏的身边,看着他略有些疲惫的神色,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红红的。 南宫珏凝望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伸出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揭去,露出她本来的容貌,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锦若,能再一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苏锦若点了点头,眼泪更加失控,她伸手掩面,南宫珏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依靠。 梦梦坐在一旁看着如今一无所有却相互依偎的两人,也忍不住跟着鼻头一酸,眼眶热热的。 看着两人之间的深情,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不惜冒着赴死的风险,也要来救苏锦若了。 如此一对璧人,若是见死不救,恐怕一生都会过意不去。 “大人,咱们现在往哪走?” 车夫在外面问道,三人这才注意到,马车早已经离开了京郊,眼见着就要到下一个城池了。 梦梦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递给南宫珏,她对外面的路到底不甚了解。 如今药王已然不在,回药王谷是不可能的,他们要去的是云梦归。 南宫珏将地图细细的看了一番,好在云梦归跟药王谷前去的方向也算顺路,不会惹人生疑。 “往南边走。” 车夫得了命令,再次驾马,马车往南边悠悠的赶去。 日落之前,三人正好刚进了又一座城中,决定今夜在此落脚,天明再赶路。 天色已经昏黄了下来,苏锦若的上下眼皮控制不住的打架,昏昏欲睡,下马车时甚至险些摔了下去。 梦梦瞧着叹了口气,她研制出来的药虽然能控制毒性,但却也让苏锦若每日只能清醒半天,一旦时间到了,她必须靠着沉睡来压制毒性。 苏锦若扶着自己的头摇了摇,却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竟是直接被南宫珏打横抱了起来。 她靠在南宫珏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觉脑子都清明了片刻。 三人走近客栈中,要了两间厢房,各自进去休息。 南宫珏把苏锦若放在床上,蹲下身来为她脱去鞋袜,又动手为她解开外袍。 尽管苏锦若此时已是昏昏欲睡,感受到自己身上只剩中衣,也忍不住红了脸。 南宫珏从未做过替人更衣之事,未曾意识到不妥,注意到苏锦若嫣红的脸色,手指顿在半空中,迅速的收了回来,放到嘴边咳了两声。 “你不必担忧,我是个阉人。” 苏锦若抬头看着他,心中有几分好笑,伸手拉住他的手,声音因为困倦而软糯,“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我一起睡吧。” 南宫珏身子一僵,被她拉着坐在了床尾,苏锦若本还有心调戏他一下,却终于抵不过困倦,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宫珏僵硬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坐在床边看了她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脱了外袍,除去靴履,也穿了中衣躺在苏醒若的身旁,将被角掖好,伸手搂着她,目光透过他耳边的发丝看向这客栈中。 简陋的桌椅和茶具,跟他府中根本就是云泥之别,没有半点可比性,可是看着怀中人,他却觉得,离开京城也很好。 一夜好眠。 次日,天色微亮,苏锦若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正要伸懒腰,却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个人,顿时整个人僵住。 南宫珏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见她醒了,眼睫微动,轻声唤她的名字,“锦若。” “嗯?”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重新成一次亲,怎么样?” 当初苏锦若是被雍王硬塞给他的,他甚至都不曾给她一场真心实意的婚礼,更未曾有过什么拜堂。 或许她此刻已经是他的夫人,但所有女子一生一次的成亲,他不想让她有遗憾。 “我会让人去雍王府下聘礼,十里红妆相迎……”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低头看着苏锦若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温柔,映着窗外的光,“到时候,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苏锦若挣扎着坐起身来,伸手就扑了他满怀。 本来是打算第二日就动身继续上路的,然而天公不作美,三人走到门前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顿时有些犯难。 “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小二笑着迎了上来,为几人开口解释,“咱们这里这个时节正是下雨的时候,这雨一下呀,就不会停,要下个几天呢!若是走到郊外遇上了雨可就麻烦了,不如在此再歇歇脚,晴了天再走,也好赶路快些。” 三人只好又退回了客栈中,暂时在这个镇上落脚。 小二虽然是想挽留几人,但说的的确没错,一连两日过去了,这雨基本上没停过,偶尔停一会儿也不见太阳,很快就又滴落了漫天水滴。 饶是南宫珏也觉得在这地方憋得心中有些烦闷,更别说生性好动的苏锦若,一连两日没有出门,她每日扒着窗户,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十分可怜。 第三日,她终于忍不住了,不再扒着窗户,跑过来拉着南宫珏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 “夫君……” 第120章 外出游玩 南宫珏对她的心思早就了然,只是一直未曾点破,看着她突然跑过来,望着她渴望的小眼神,心中一动,却又装作为难的样子。 “外面阴雨连绵,天气潮湿,你的身子又不好,恐怕此时出门不太妥当。” 苏锦若听他这样说,顿时着急了,拉着他的手臂不断摇晃,“可是我都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再这么待下去,我都要闷出病来了,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怕南宫珏拒绝自己,她絮絮叨叨的罗列了一堆不出门的坏处,抬头却发现他的眼睛在微笑,柔和的目光如同星光一样地看着她,让她的话不知不觉的停下,愣愣的看着他,片刻后脸色慢慢的烧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怎,怎么了?” 南宫珏摇了摇头,心情颇好,笑眯眯地望着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娘子说的十分有道理。” 苏锦若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然而南宫珏却已经反应极快地转过身去,只留给她嘴角的一抹浅笑,“走吧。” 苏锦若不甘心的追上去,“等下,你把刚刚叫我的再说一遍嘛……” 两人一路上说笑着来到了集市上,苏锦若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路上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若不是南宫珏随时注意着她的位置,给她撑伞,恐怕此刻她早已经被淋湿了头发。 两人的出行吸引了许多周围百姓的目光,苏锦若遮掩了面目,南宫珏没有,集市上本就人多,众人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这是哪一家的公子,长得如此俊俏,也不知道可有婚配……” “你想什么呢,这二位一看周身贵气,就知道不是常人,你还想攀亲戚?” 不少姑娘们撑着油纸伞站在不远处,看着对着苏锦若温和浅笑的南宫珏,一个个脸色绯红,芳心暗许,却都又矜持着不敢上前。 一位卖菜的大娘深思熟虑之后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你们都说像公子和小姐,但是我瞧着这二人,更像是一对夫妇,你瞧那公子看旁边那姑娘的眼神,多亲近呐!” 众人方才被人带头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这两人是兄妹,如今听了这话不由得纷纷震惊,再瞧两人,倒还真有几分亲昵。 本来娇羞的姑娘们听了这话纷纷不高兴了,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 “这不可能,他一定是陪自家妹妹,如今哪几个男子会带自己的夫人上街的?要是有夫人,定然就让她在家中好好呆着了,怎么会出来乱逛?” 卖菜的大娘看了几个姑娘一眼,微微叹气,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她们自己也有成为别人夫人的一天,到时候若是被放在家中“持家”,又会怎么想? 苏锦若完全不知道自己夫君被觊觎了,依旧没心没肺的在集市的摊位之间忙个不停,比人家卖东西的都要忙,一双眸子笑得眯了起来。 “老伯,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老伯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来呀,听着你的口音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苏锦若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又想起两人此刻的身份不便透露,顿了一下之后改口。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老伯,”苏锦若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拉上一旁的南宫珏,“兄妹两个准备去江南做点儿小生意,您瞧着我兄长怎么样,能不能发财?” “姑娘,你和你兄长都是吉人之相,定然做什么都是顺遂的,”老伯眉开眼笑地看着二人,又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南宫珏,“你们兄妹二人长得对我眼缘,这串算我送给你兄长的。” 南宫珏刚想婉拒递回去,却被身旁的苏锦若瞪着他的小眼神搞的没有说出口,而这片刻间,苏锦若已经跟老伯告别,拉着他走向别的地方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南宫珏无奈的看向她,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拿着糖葫芦,“我又不吃糖葫芦,你为什么要收下? 苏锦若手中拿着一串,眼睛还眼馋的盯着他那一串咽了一下口水,理直气壮地盯着他,“这是你靠本事得来的,为什么不要?” 南宫珏眉间忍不住浮现出黑线,要是让人知道了他离开京城,在外面靠脸吃饭,还指不定会怎么笑掉大牙呢。 看他皱眉,苏锦若瞬间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再说了,你不吃我吃啊,又不浪费……” 听了两人和老伯的对话,听到两人是兄妹,姑娘们顿时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眼冒金光地看着这边,蠢蠢欲动。 苏锦若正举着糖葫芦寻觅下一个猎物,面前的去路却突然被人拦住了,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女子拦在了两人的身前,羞涩地把一个荷包递给南宫珏。 “公子,这是我绣的荷包,你看怎么样?” 苏锦若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他又不是绣娘,为什么要问他?” 眼见着有一个人行动了,其他姑娘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公子,这个是我的……” “公子,这是我刚做的桂花酥!” 饶是苏锦若是傻子,此时也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荷包好不好看的问题,这哪里是让南宫珏挑荷包,分明就是让他挑姑娘! 手中的糖葫芦忽然就不甜了,苏锦若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让他尽情挑个够,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一把拽了回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南宫珏拉住,十指相扣,紧紧的掌心贴着掌心。 “不好意思,家妹有急事,我们要先回去了,各位姑娘的好意恕难领情。” 说完,南宫珏拉着苏锦若就走出了人群,往客栈走去,苏锦若酸溜溜的甩开他的手,“怎么难领情了,你只要收下不就好了?” “不,”南宫珏认真地摇了摇头,一双黑眸温润的注视着她,“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苏锦若正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谦虚两句,却见他举了举手中的糖葫芦,“只取老伯这一瓢。” 第121章 半夜来贼 “南宫珏!”苏锦若气的磨牙。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人假装不经意的看向别处,却始终都跟在两人的身后。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在姑娘们围着南宫珏时就注意到了两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关注点在脸上,他的关注点在苏锦若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的玉质当时就让他红了眼睛,这可是上好的东西,拿去卖一块他能吃上半年了。 他本想混进人群中动手,两人走得太快了,他只能跟着两人看看他们去哪,再伺机动手。 眼见着两人走进了客栈,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这客栈他从没住过,但却已经来过百八十回了,比自己家还熟,只要进到这里边儿,那就十拿九稳了。 入夜,月色在乌云的遮掩下忽明忽暗,时隐时现,雨淋淋沥沥地下着,敲打在窗外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子明心中暗喜,这种环境真是天助他也,在雨声的遮掩下,对方更不容易发现他。 他小心翼翼地攀上窗沿,推开窗子翻过了窗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间里。 这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光亮也没有,叶子明却是如鱼得水一般,经验十足的就朝着放衣服的地方走了过去。 就在他拿起苏锦若外袍,将玉佩拿到手中的一刻,后颈突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掐住了,他顿时僵在了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张口呼喊,却突然想起自己是贼…… 房间里的烛火被人点亮,苏锦若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南宫珏的身边。 南宫珏将他的手绑了,把他扔到了一旁的地上,摔的他哎呦一声,屁股痛得呲牙咧嘴。 “白天就发现你了,跟在我们二人身后鬼鬼祟祟,是谁派你过来的?” 叶子明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反算计了,心里一阵绝望,绑着双手朝两人作揖,“大侠,女侠,求求你们放过小的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偷这点东西只是想养家糊口,并无恶意啊!” “偷东西?”南宫珏挑了挑眉毛,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冷冷的看着他,“若是你早点说,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千真万确!”叶子明冤枉的很,十分委屈,“我就是想偷个玉佩,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不信您去打听打听,我是这方圆十里最有名的偷儿!” 南宫珏沉默了片刻,这样为自己申冤的还是头一次见。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梦梦在门外担忧的询问,“锦若,南宫大人,出什么事了?” 她睡得正香,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里有动静,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南宫珏和苏锦若身份特殊,他们这一路上都不安全。 南宫珏开了门,将她让了进来,“无妨,只是抓到了个贼。” “贼?”梦梦有些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叶子明,这贼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大人要杀了他吗?” 被三人围着看,叶子明打了个寒颤,明明进来一个如此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也这么残忍,他今天这到底是都招惹的什么狠角色! “别别别,”叶子明扯着嗓子哀嚎起来,努力地在地上扭动了两下自己的身子,“我把东西还给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说完,他将藏在袖中的玉佩拿了出来,哭丧着脸看着几人,“我就偷了这个,放过我吧。” 梦梦低头看着玉佩,本是无意间的一暼,却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目光,顿时睁大了眼睛,蹲下身去把玉佩一把拿过来,“这玉佩……” 她仔细端详了一番,惊讶到失声,半晌才激动地转头看着南宫珏,“南宫大人,这玉佩是?” 南宫珏看向了苏锦若,苏锦若点了点头,“是我娘留给我的。” 梦梦激动地想要开口,又顾及着此刻还在房间里的叶子明,低头看了他一眼,南宫珏立刻就将他提了起来扔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顾子明哎呦一声被扔在了地上,在南宫珏回去之后,他藏在背后的手挣扎了两下,轻易的就将绳结解开了,跑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梦梦激动的神色也缓和了些,拿出药王留下的手册,翻到记载这云不归的那一页上,那一页的正中央赫然就画着和玉佩上一样纹路的一幅画。 她比对了一番,将手册和玉佩拿给两人看,“这玉佩一定和云不归有关系,我们去云不归的可能性更大了一些,但是父亲没说这玉佩有什么用。” 听到云不归三个字,叶子明简直心跳漏了一拍,他本来嬉皮笑脸的神色一下子收敛,瞳孔猛的缩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继续听着。 南宫珏和苏锦若也感到不可思议,苏锦若攥紧了玉佩,有些晃神,“我娘曾说这玉佩或许可以救我一命,莫非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南宫珏有些心疼,走过去将她的肩膀揽在自己怀里,“不,上天舍不得你去受这么多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等到了云不归治好了你的病,我会将你受过的苦,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叶子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我也要去云不归!” 三人都吓了一跳,南宫珏眼光中射出寒星,“你果然不简单。” 叶子明被他盯着,仿佛身上被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一直都想去云不归,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也不知道路线,倘若你们要去,能不能带我一程?” “不能。” 南宫珏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这本就算是逃亡途中,又怎么能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我是真的想去,不是骗你们,我也不会再偷你们东西了,”叶子明急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步,“我知道,云不归不在这世间,有缘之人才可进入,而且其中有高人可以解百毒,你们此去就是为了寻人解毒的吧?” 第122章 多一人同行 想起父亲手册中记载的云不归的资料,梦梦看向南宫珏和苏锦若,“我们带上他一起前往吧,我觉得他不是在说谎,毕竟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带上个知道内情的人或许可以帮我们一二。” 叶子明连忙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脸恳求的看着两人。 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苏锦若点了点头。 叶子明眼中顿时如闪电般闪出一道喜悦的光,脸上满都是惊喜,马屁张口就来,“夫人您真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心善的女子,您的眼眸就像是珍宝匣中最美的琥珀,我偷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您的眼睛更美的珠宝,您一定是从话本和名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他这一串说下来一口气不带喘的,然而说着却发现自己周身越来越冷,他的目光缓缓从抿唇微笑不语的苏锦若身上往右移,就看到南宫珏眼中若隐若现的杀意。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南宫珏。 “我错了大哥,要不……我也给您来一段?” “你说自己可信,但是口说无凭,我必须要确定你在我的可控范围内,”南宫珏淡淡的说完,转头看向梦梦,“有没有什么毒药?” 梦梦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回到房间里取来一个小瓶子递给叶子明,“这里面装的是三日散,三日之内不会发作也不会要人命,但是每三日要服用一次解药,这是我自创的毒药,找别人也没用。” “我明白。”叶子明接过瓶子点了点头,还没等梦梦开口,就直接取出毒药吞了下去,咕咚一声干脆利落。 梦梦看得目瞪口呆,“你就不怕我不给你解药?” “人终有一死,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叶子明笑的坦荡,然而还没正经一会儿,就又嬉皮笑脸起来,“哎呀我开玩笑的,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怎么会舍得让我死呢?” 梦梦脸皮薄,被他调戏的脸色一红,转身匆匆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阳光就穿破了云层,径直照在了地面上,将几日以来的阴雨痕迹一点点清除,街上人也多了起来。 店小二一见几人下来,就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这天放晴了,几位客官终于可以继续赶路了,小的先祝几位一路顺风!” 赏了小二银子之后,几人退了房钱,离开了客栈继续赶路。 往后几日都是晴天,他们按照地图一路飞奔,很快就接近了江南一带,可是就在即将接近江南的时候,地图上却没有了路。 他们按照地图上走,已经偏离了官道,此时身处江岸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的咸味和鱼腥味。 几人轮流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南宫珏拿着地图,皱着眉头信手往后翻了一页,却发现有一首诗。 梦梦“咦”了一声,有些惊奇的凑上前来观看。 “奇怪,父亲不是附庸风雅之人,怎么会在这里写下一首诗?” 从这诗中看不出什么,似乎只是写风景的,其中还夹杂着几句人生的感叹,不知是药王写的还是其他人的。 苏锦若走过来想要看一眼,叶子明也上前凑热闹,正巧将手册拿了过去,“也给我看看,说不定以小爷我的聪明才智,一看就能看明白了。” 就在南宫珏将手册递给叶子明的一瞬间,手册成了斜对着苏锦若的,她匆匆瞟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诗斜过来看,句子竟然和母亲留下的玉佩上一模一样! 南宫珏发现了她的异常,开口询问,“怎么了锦若?” “这诗我见过,”苏锦若从怀里拿出玉佩,对着太阳摆弄了两下,上面却再也没有字浮现出来,她不由得有些困惑,只能开口和几人解释,“有一日,我在月光下看这玉佩,这上面分明有诗,而且和这手册中的诗斜着看时,最中间的一行一模一样。” “莫非这诗还是和玉佩有关系?”梦梦微微皱了皱眉头,父亲所说有缘之人,竟然要求如此苛刻。 她本来还担心这册子若是落到了别人手里,旁人也会知道云不归这个地方,但现在看来,还要有玉佩才行,这哪里是有缘人,分明就好像都是为苏锦若准备的一样。 不过眼下还是治好苏锦若最重要,梦梦将多余的想法抛出脑海,和大家一同看着玉佩。 苏锦若将玉佩放在阳光下,怎么看也找不到原来出现的字了,然而看着看着,却意外的发现,这玉佩的纹路似乎有些眼熟。 像极了……他们来时曾经走过的路。 见她看的入了神,南宫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快也发现了其中蹊跷,将手中的地图拿出来对比,果然,玉佩的纹路的前半部分,可不就是他们从京城中离开之后走过的路途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骇然,这样说来的话,纹路的下半部分就是通了云不归的路,将这个发现告知其他人,几人再次上了马车,顺着纹路走去。 然而没走出多远,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有些为难的看着前面,“主子,前面……没有路了。” 南宫珏挑起帘子一看,果然,前面是滚滚的江水,而在这江面之上只有一座长长的桥,仅能容两人并肩步行,根本不能容纳马车通过。 南宫珏没什么犹豫,直接下了马车,朝着苏锦若伸出手,“我们走过去。” 叶子明也跟着下了马车,有些担心,“若是前面还有很远的路怎么办?” 梦梦见过南宫珏对苏锦若的感情,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无论治愈锦若的路有多远,都必须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与其担心,不如现在就动身。” 叶子明也有些被触动了,点了点头,“好。” 四人舍下了马车,徒步上了吊桥,踩在颤颤悠悠的桥上,看底下滚滚的水流不有的有些心惊胆战,但还是壮着胆子一步步走完。 过了桥之后,又走过了一片林子,空气中的腥味愈发浓郁,然而眼前却一片开阔。 第123章 渔村 “爹,我要那条鱼,把那条鱼给我玩儿嘛!” 一个看着七八岁的男孩追在一个提着渔网的身子因为承重而略微有些佝偻的男子身后,盯着渔网里扑腾的几尾鱼眼巴巴的瞧着看。 那男子头也不回,低声呵斥了一句,“别以为爹不知道,你把鱼送给隔壁的阿花了!” 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那……阿花她……她……” 他结巴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脸色倒是越来越红,引得不远处的苏锦若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谁在笑!” 男孩儿顿时有些羞恼地转过头来,看到几人的模样,停下脚步愣了一下惊讶的盯着他们,顺手扯了扯男子的衣角,“爹,你看那些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偷鱼,爹是不会看的。”男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然而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儿子没有跟上来,转身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真的有人,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他打量了一下几人的穿着,脸色稍微凝重了些,放下渔网朝着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大人是从哪里来?来我们这小渔村做什么?” 此处位置极偏,进出的路只有桥可走,平日里只有他们把鱼送出去,很少有外人进来,今日不仅来了,而且这些人一看就身份非凡,不好招惹。 他忍不住有些紧张,怕自己一个失言给村子招来杀身之祸。 “这位大哥不用害怕,我等并无恶意,”叶子明一脸真诚的走上前去几步,“只不过是在赶路途中路过此地罢了。” 那男子听了他的前半句面色缓和了些,然而听到后面看他的眼光却更加古怪起来,“路过这里,你们接下来要往哪儿走?” “这……”叶子明一下子被问住,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按照地图走来的。” “那你们八成是迷了路,找错地方了,”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了指村庄的另一头,“过了这村子就是海,哪里还有什么路可走?” 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有些猝不及防,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刚刚看到的不是江,是海的分流,若是这里是尽头,那么云不归又在哪里? 想到父亲书上写的有缘之人方可进入,梦梦急忙开口,“这位大哥,我们也不清楚路况,只是我们远道而来,一路上疲惫至极,可否让我们先进村子里歇歇脚?” “我们这里都是打渔人,没什么能招待几位的,几位贵人不嫌弃就好。” 几人跟在男子身后一同走进了村子里,原本的入口处只能看见零星的几座屋子,越往里走,屋子越多,虽说都是平房,但也算错落有致,而且因为建在海边,以防海浪冲刷,看上去就十分坚固。 此处和京城的西街有几分相似,不似的是这里的人,他们精神状态极好,相遇之时有说有笑,小孩子们穿的虽然简陋,但也还算衣着得体。 他们在其中算是衣着华贵突出,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但也没有遭遇到什么恶意。 叶子明一双眼睛滴溜乱转,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小声嘀咕道,“这里的人会不会看我们穿的不一样,再加上南宫大人一看就一副很有钱的样子,趁夜黑风高对我们动手?” 众人皆是沉默了片刻,齐刷刷的面无表情的盯着叶子明,叶子明脸皮再厚也挡不住这样鄙视的目光,轻咳了两声,“我已经洗心革面了,金盆洗手懂不懂?” 他们几人进了村子里,男子还要回家处理自己的鱼,同他们告了别,留下他们在村中随意走动。 几人分头去打听云不归的情况,然而问了一圈下来,整个村子里的老幼妇孺都问过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苏锦若一边沉思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海边,不远处有一个老头坐在一块大礁石上,拿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听到有人走过来,抬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又扭过头去了。 旁边有个路过的妇人忍不住开口提醒。 “姑娘,你离着他远些,他前几年掉到了海里,过了几天才被海浪冲上岸来,从那之后就疯了,整日疯言疯语,靠着大家救济才活下去,可别吓着你。” 苏锦若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多谢大姐提醒,我知道了。” 等到妇人离开,苏锦若朝着那老头走了过去,站在他身旁几步的不远处,朝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连绵不绝的海浪,看久了精神都会有些恍惚。 她摇了摇头,将眩晕的感觉甩出脑海,转身看向喝酒的老头。 “老伯,你听说过云不归这个地方吗?” 老头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混浊,长长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堆在肩上,拿起酒葫芦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不,不知道,”老头抹了一把嘴角,将喝空了的酒葫芦扔在地上,望着海面打了个嗝,“姑娘,这海面可,可好看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锦若也没有不耐烦,再次抬头看向海面,“哪里好看?” “每个月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在海面上呀就会出现一座岛,那岛,会发光,”老头又接连打了几个酒嗝,痴痴的笑了起来,“里面呀,压住着仙人呢!” 听到这番描述,苏锦若心中猛的一惊,立刻转头看向他,语气着急,“老伯可否再说的具体些?” 然而老头已经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睡了过去,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一边睡还一边咂着嘴,嘴角仍旧挂着方才的笑容。 “锦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南宫珏带着梦梦几人走过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身旁的疯老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仍旧安好这才放心。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我们回去再说吧。” 几人一同往回走,苏锦若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老头,他仍旧睡得安稳,似乎再大的海浪都无法吵醒他。 第124章 月圆之夜 那老头说月圆之夜会有岛出现在海面上?”叶子明满脸不可思议,语气还带着几分好笑,“一个疯老头子的话也能信?我还说明儿个我能飞升成仙呢,你们信不信?” 苏锦若也知道这不一定靠谱,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了,若是不信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是啊,”梦梦附和道,“玉佩上也已经没有走了,说明云不归就在此处,若是不信玉佩离开此处,就犹如大海捞针了。” 南宫珏轻轻点了点头,安抚的握住了苏锦若的手,“五日之后就是月圆之夜,反正时间也不长,不如就且先在这里等等看吧。” 苏锦若想起那位妇人说老头曾经掉进了海里,心中总有几分隐约的笃定,觉得老头定然跟那座岛有关系。 几人找当地的村民租借了空房间住下,出银子买他们的食材和烤好的鱼,倒也还算能适应。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众人跟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围着篝火吃烤鱼,听着不远处海浪不断地拍打海岸的声音,心境也跟着莫名开阔和平静。 叶子明拿着鱼笑嘻嘻地跟众人打趣,一张嘴说个不停,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苏锦若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双手撑在地上,半仰着身子愣愣地看着海的方向,眼神中有些迷茫。 叶子明未曾注意到她的目光,心思已经飘远,这海浪声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初来之时只觉得嘈杂,如今听习惯了,耳朵倒有些不想安静了。 看着众人渐渐散去,叶子明也起身,却不是往房间里去了,而是走向了海岸边。 苏锦若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等他离开一会之后有些不放心,看向了南宫珏,“我过去看看。” 南宫珏看着她认真的目光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我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苏锦若往叶子明离开的方向走过去,不一会儿就在岸边发现了他,他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出神的看着远方。 听到苏锦若的脚步声,转头看向她,一下子又眉开眼笑,“夫人怎么过来了?玉佩若是不见了,这下可不怪我了。” 苏锦若走到他身边,远远地望着海面,没有出声。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海浪拍打个不停,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不知忧愁。 “今日我遇到的老头说,海面可好看了,”苏锦若突然轻轻开口,即便是细微的声音在这静静的黑夜里叶子明也听得一清二楚,“当时我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或许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你在这里呢?” 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和询问,叶子明哈哈笑了两声,“在下倒不觉得这还有什么好看的,它的存在或许是为了将一些人隔离在两岸吧,若是没有这海……” 他说到一半忽然消了声,愣神了片刻,失笑的望着海面摇了摇头,“海边风大且凉,夫人还是先回吧。” 听出他想独处,苏锦若也不再烦扰,转身离开了海岸,走了许久才再次回头看。 叶子明一动不动的坐在海边,在无边无际的海面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身影有些孤寂,长发被吹起,随意的散在风里。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摇了摇头,叶子明急切的要跟着他们一同来云不归,却不曾提起原因,这么多年来做着贼,每日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心里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哪怕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也不愿意告知。 渔村的村民第二日还要早起出海,因此大多早早的睡下了,几人为了不给村民造成影响,也干脆早早的进屋,吹熄了蜡烛休息了。 夜半,涛声依旧。 苏锦若在沉沉的梦中苦不堪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啃噬她的骨头和理智,又有许多飞蛾在她脑海中扑腾,嗡嗡声一片,甚至压过了耳边的海浪声。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寸一寸的沉沦,仿佛掉进了沼泽地里,又仿佛被分食,当她完全失去意识的一刻,身体却睁开了眼睛。 她身上内力暴增,躺在一旁的南宫珏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伸手想要去封她的穴道,却倍她敏锐的伸手拦住,另一只手直掏他的心窝。 床上空间太小,南宫珏险些就被她袭击得逞,立刻一个翻身下床,到了地面上。 苏锦若穷追不舍,立刻追了上来,两人在房间中过了几招,惊醒了隔壁房间的梦梦。 看到苏锦若的情况,她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趁着南宫珏控制住苏锦若的一瞬间,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才喂完药,苏锦若的手就挣脱了出来,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梦梦赶紧往后躲,险险躲过,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常理说过一会儿苏锦若就该冷静下来了,可是她与南宫珏继续缠斗,整整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仍旧没有停止,相反还有越打越烈的趋势。 “这……”梦梦也束手无策了,眼见着南宫珏因为不停退让而身上挂伤,急得团团转。 叶子明也被吵醒了,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吓得躲到梦梦的身后,“这,这是……夫妻俩吵架了?什么仇打成这样啊?” 梦梦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吵架个鬼,是夫人毒发了,他们二人每天腻歪,怎么可能会吵架?” 苏锦若的眼睛越来越红,脸色也跟着愈发苍白,梦梦咬紧了下唇,担忧的心口都紧了起来,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若是任由毒素这样放肆,恐怕要不了多久,夫人的身子就撑不住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了京城,经历了这么多才找到了这里,眼见着就要得救了,怎么会在这里出事……” 她的声音忍不住有几分哽咽,别开头用手遮着眼睛,却听到叶子明微微一叹,从袖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丹药递给她。 “你别哭,小爷我行走江湖,最见不得姑娘家哭,你把这个给苏锦若吃了,她肯定会没事的。” 第125章 海岛浮现 看着她愣着不接,叶子明重重的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拿过来,把药丸塞给她,“你要是再不去,我可就舍不得了反悔了啊!” 梦梦回过神来,连忙把药拿好,此时也来不及验证真假了,她让南宫珏再配合自己一次,将丹药塞进了苏锦若的口中,逼着她咽了下去。 眼看着那丹药滑进了她的喉咙里,梦梦的心都提了起来,若是无法压制住毒素,苏锦若一样会死,如今他们只能赌一把,赌叶子明不是要害苏锦若。 服下药之后,苏锦若挣扎了两下,眼中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来,浑身没了力气,疲软的瘫倒在了南宫珏怀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叶子明,叶子明一脸肉疼,捂着自己的心口,“记得赔我药钱。” 梦梦摇了摇头,没有跟着他一起开玩笑,面色凝重。 “钱不是问题,只是这解毒丹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刚好能克制夫人身上的毒?” 她跟着父亲学了多年尚不能做出这种药,叶子明却…… “我当然是偶然得到的,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叶子明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你看我像个会做药的人吗?” 梦梦默默的摇了摇头,制药要讲究心态平和沉静,叶子明怎么看都不像。 “而且,这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神奇,我以前中毒的时候用过,只不过能压制一阵子,到底还是要去找解毒的法子才行。” 梦梦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忍不住继续开口追问,“你以前中过什么毒?” 叶子明却顿时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咳了两声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哎呀这个说来话长,青楼的姑娘们是在太过热情……”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梦梦严肃的脸色顿时绷不住了,捂着脸逃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好了你还是别说了!” 苏锦若经此一通折腾,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又变得虚弱起来,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在房间里静养,直到月圆之夜这一天来临,这才出了房间。 村民们早早的睡去,几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海边,此时的海上仍然一片平静,众人静静的等着。 月亮悄然挪移,缓缓地挂在了夜色的正中央,月光直直地洒在海面上,将整个海面都照成了一片银色。 海上什么也没出现,叶子明一拍大腿,“我就说吧,要是海面上会浮出岛来,我明儿个就能飞升成……” 仙字还没说出口来,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阵震动,海面上发出刺眼的银光,叶子明一个没站稳险些摔了,他连忙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用手挡着看着海面上。 那光耀眼的将整个海岸上都照得如同白昼,却没有丝毫照到村子里,几人等了许久,才等到那光慢慢地柔和暗淡下去,似乎是在一寸一寸收敛一般,半晌,他们才看清那光芒的正中央。 “真是一座岛!”梦梦率先惊呼起来,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她以前从不信怪力乱神,可是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是云不归!” 苏锦若和南宫珏也震惊地盯着那岛,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叶子明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刚刚没说过话。 岛离海边有些远,南宫珏解开了一艘旁边停着的渔船,在挂船的地方留下了银子,将苏锦若抱上了船,其他几人也紧跟其后。 另一处海岸边,疯老头拿着酒葫芦,半靠在礁石旁边,似醉非醉的看着海面上,看着他们朝着岛行去,眼光迷离。 南宫珏和叶子明一人一边摇着桨朝着岛划去,很快就到了边上,靠了岸。 靠近了这才看清,岛上灌木丛生,长满了树木,几人踏上这岛上的土地时,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将四周打量了一番,似乎除植物之外再无他物,亦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看来,这里就只是通往云不归的通道。”南宫珏断言。 苏锦若突然感到脚下一湿,低头看去,只见海水竟然是蔓延了上来,她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只见它缓缓地朝着东边落去,一点点偏移。 “不好,这岛正在慢慢的回到海里去!”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再回头看,来时的船已经离海岸有一段距离了。 南宫珏拉起苏锦若的手,往岛上走去。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入口,否则就会和这座岛一起,沉入海底。” 岛上尽是杂草灌木,本是无路可走,被南宫珏用内力硬生生的清理出了一条道,直通向岛中央。此时已是顾不得体力消耗。 在岛中央,有一座祭坛一般的建筑,四周围了石柱,中间有一层一层的台阶,最上方,是一道石门。 几人警惕着拾级而上,上面落满了灰尘,每走一步都会印下一个脚印。 一直到他们走到石门面前,都没有任何的异动,几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梦梦紧皱着眉头,既好奇又害怕的看着门,想伸手一碰又不敢,“这里就是入口了吧?可是怎么进去?” 叶子明左顾右盼了一番,笃定的道,“这种地方肯定是有机关存在的,我们分头找一找。” “好。”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海水渐渐的蔓延上来,竟是已经追到了祭坛周围的树林外。 “再找不到的话……” 梦梦的话没有说完,她紧咬着下唇,眼睛红红的,心里闪过大家一起死在这里的场面,根本不敢继续想象。 几人也都知道事情迫在眉睫,可是除了继续寻找别无他法。 或许水已经淹没了机关,或许这门根本就没法打开,或许…… 苏锦若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焦虑压了下去,不让南宫珏看出来担心,继续在石门附近更加仔细地一寸一寸寻找着。 叶子明蹲在门前端详了许久,他定定的看着,伸手抚摸着门上的纹路,突然起身走到苏锦若面前,“夫人,能不能把你的玉佩给我?” 梦梦本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被他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玉佩?” 第126章 进入云不归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嘛?”叶子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潮水眼看着就要涌上来,他探了口气看着苏锦若,“夫人,你是否愿意信我一次?” 梦梦被急坏了,苏锦若倒还保持着几分理智,她知道这种时候,叶子明要玉佩定然不是为了身外之物,将玉佩拿了出来。 “夫人,你把玉佩放在这上面。”叶子明指着石门上的一处凹陷下去的花纹。 苏锦若点了点头,将玉佩缓缓的印了上去,然而石门却没有任何反应,叶子明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将玉佩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只听“咔嚓”一声,有细微的嵌入声响起。 而就在玉佩嵌入石门之后的片刻,那石门忽然轰隆了一声,抖落了一层灰尘,整个岛都跟着晃了一晃。 就在灰尘落下之后,众人终于看清了石门原本的模样,这石门上原来是刻了一朵奇异无比的花,他们认不出这是什么花,但也能看出,苏锦若所按玉佩的位置,竟然正是花心的位置。 此处本是空缺的,苏锦若的玉佩放进去,纹路竟然正好和那外部的花蕊相接,连成了一朵完整的花,张扬而妖艳的绽放着。 只不过石门没有给几人更多观赏的时间,在震动了一下之后,缓缓的朝着两边自动打开,里面也传来轰隆隆的回声,直到石门完全打开,那回声仍然在地下回荡着。 苏锦若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有几分惊讶,她娘从未告诉过她这玉佩有什么作用,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件首饰罢了,如今看来,它的身上似乎还藏着诸多秘密。 “你到底……” 苏锦若有些狐疑的看着叶子明,心中的疑问呼之欲出,却欲言又止。 叶子明对云不归的了解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若是没有他,恐怕他们都进不来,他究竟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 叶子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感受到众人一次比一次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等到了云不归之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们解释的,水马上就要上来了,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似乎是想逃避什么,他率先走进了门内,三人面面相觑,紧跟其后,也走了进去。 石门轰隆隆的在几人身后关闭,冰冷的海水蔓延上来,吞噬掉地上的灰尘和几人留下的脚印,最后,整个石门缓缓没入海中,这个岛最高的一点消失在了海面上。 月亮渐渐偏向天的一侧,海面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幽静,那疯老头也早已不知去向。 在石门关闭的一瞬间,门内有片刻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忽而听见“呼”的一声,仿佛谁吹了一口气一般,整个地下走廊的烛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每“砰”一声,就有一处明亮起来。 明明常年处在海下,可是这里的墙壁却没有一点潮湿的迹象,在烛火的映照下还有几分暖意。 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叶子明主动上前一步,走在了最前面。 “我走前面打头阵,南宫督主走后面,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好。”南宫珏点了点头,走到了苏锦若的身后,四人排成一列往前走着,随时提防着有什么机关出现。 看着叶子明的背影,梦梦的疑惑更深,要说叶子明熟悉云不归,可偏偏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要说不熟悉,这一路而来也不能全是巧合。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叶子明对他们没有恶意,其他的还要再等等看。 本以为这样幽长的隧道要走很久,然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拐了个弯,众人就猝不及防地被外面的光晃了眼睛,纷纷用手遮挡。 耳边传来一阵鸟鸣声,侧目看去,众人的左边便是一片湖泊,湖边有柳树,枝叶垂垂,有几只鸟儿在其中跳跃,见有人出来,“呼啦”一下全都飞走了。 “我们这是到云不归了?” 苏锦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南宫珏也有些拿不准。 众人往前走几步,便是街市,小贩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还有孩童的嬉笑之声,讨价还价之声,有个小贩注意到了他们,却仿佛见怪不怪一般扭过头去继续做生意。 这瞧起来,倒像是世外桃源一般,莺歌燕语,一片和谐。 走在街道中,感受着身旁真实的人来来往往,梦梦有几分恍惚,此处跟京城也并无差别。 往前走了几步,叶子明指了指街边一家客栈的招牌,“我们先去客栈落脚吧,然后治病的事再从长计议。” 三人无异议,一同走进了客栈之中,小二殷勤地走上前来,“客官可是要住店,正好还有几间上等厢房!” 南宫珏点了点头,拿出银子递给小二,“那就麻烦带路了。” “不麻烦,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小二收了银子,眉眼带笑地引着几人往楼上走。 在去厢房的路上,有许多住客来来往往,南宫珏听力过人,将他们之间的交谈尽收耳中。 “今日王兄收获如何?那铺子可谈妥了?” “还没有,再过两日就得回去了,来一趟不容易,到时候就算抬高价钱也要拿下这生意啊!” “张老板……” 这些人的来往称呼之间能听出大多都是生意人,谈的也都是做买卖的事情,一楼大堂之中的饭桌上还有人拿着几张纸契在看。 小二将几人送到了门口,恭敬道,“几位客官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找小二便是。” “此处为何有这么多商人?” 听到南宫珏的问题,小二愣了愣,随即会意的笑了,“几位是头一次来云不归吧,其实我们云不归只是个隐居的城池罢了,与外界并无不同,只是此处地产丰富,传闻有圣女庇佑,且平日并不与外界相通。” “传闻圣女为了不让云不归变成死城,会甄选一些有缘人进入此处,可以在这里居住,做买卖,但被选中之人进来之时必然会喝下圣女水,从此保守云不归的秘密,这才使此地得以清静。” 第127章 圣女水 南宫珏点了点头,心中对云不归的状况大概有了了解,“若是对方将云不归的秘密泄露出去呢?” “此人因为违背誓言,在将云不归泄露的当晚就会遭到天谴,魂飞魄灭永世不得超生,曾经有人这样做过,后来……” 说着,小二摇了摇头,一副感到恐惧的模样,而后他又挠了挠头,有些困惑的看着几人,“几位来时难不成没有喝圣水吗?” 听到这里,南宫珏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自然是有的,只是担心冒犯了云不归,所以跟阁下多打听两句。” 南宫珏天生长了一张冰山脸,说谎时眼珠转也不转,一本正经的模样太过唬人,小二没有丝毫的怀疑,点头笑道,“那客官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招待客人了,有事您再叫我!” 点头看着他离去,南宫珏的心这才放回到肚子里,几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回到了厢房里。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就连南宫珏都感到几分疲惫,然而在众人休息的时候,叶子明却独自离开了厢房,前去街上转了一圈。 叶子明走得极慢,看着云不归的一草一木,和来往的每一个行人,心中古井无波,却又复杂至极。 他随手拉住一个路人,问出了这一句憋了许多年的话,“请问您知道白家在哪吗?” “白家都不知道,你是新来的吧?”那路人指了个方向,便匆匆离开了。 叶子明朝着他指的方向一路飞奔过去,最终停在了一扇大气的漆红桃木门前,此处禁卫森严,两个侍卫站在正门前,临危正襟的持剑而立,不敢有一丝懈怠。 叶子明站在门前,愣愣的抬头盯着那高高悬挂的门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白府,心中有什么情绪几乎要从眼眶中喷薄而出,他又强行忍了回去。 他抽了抽鼻子,对着两个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侍卫摆手笑道,“二位大哥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来瞻仰一下,马上就走。”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瞧着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两名侍卫也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在回客栈的路上,叶子明去衣庄买了几身衣服,回到客栈敲开了南宫珏的门。 南宫珏开门,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睡下的苏锦若,将他手中的衣服接过来放在房间里,两人走进叶子明的厢房中交谈。 “云不归有四大家,分别是楚家,凤家,白家,叶家,”叶子明开口直接步入主题,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完全不复往日的轻佻,“若是想治好南宫夫人的病,必须要找医药世家白家,但是据我所知,白家从来不救外来之人。” “不救外人?”南宫珏眼神顿时也凝重了许多,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云不归,结果得救之事还是没有着落。 叶子明点了点头,“没错,但是白家有一颗丹药,可以解开所有的毒,这也是白家极为珍惜之物,若是请不动白家人,到时可以惦记一下这丹药。” 南宫珏摇了摇头,两相权衡之下,他定然会选后者。 “要想争取白家的认可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锦若等不了那么久,丹药我势在必得,今夜我们便前去白家一探,此事暂时不要告诉锦若和梦梦姑娘,以免她们担心。” 叶子明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南宫大人说的是。” 苏锦若睡得并不安稳,南宫珏刚走不久,她便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她梦到自己死了,南宫珏抱着她的尸体,被人从背后一剑刺穿了心,立刻吓得尖叫着醒了过来。 梦梦在隔壁厢房里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冲了进来,走到床边拉着苏锦若的手,为她把了脉,担忧的看着她,“身子应无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发生什么了?” 苏锦若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紧贴在脸上,十分狼狈。 她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朝着梦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不过是梦魇了。” 梦梦不知她经历过什么,但也有几分心疼,叹了口气,“眼下你也睡不着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好。”苏锦若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再继续待在房间里了,只要闭上眼就是梦中的画面。 苏锦若将头发盘起,带上了帷帽,将不正常的发色和眼睛都遮了起来,这才出门。 本是陪着苏锦若逛街,梦梦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性,路过珠宝阁时,被珠宝阁摆出来吸引人目光的巧夺天工的首饰勾的迈不动了脚步。 苏锦若看着她好奇又渴望的目光,想起以前陪在自己身边的春香,忍不住勾唇一笑,“进去看看吧。” 梦梦立刻点了点头,欢快的拉着她走了进去,两人在阁中随意的逛着,偶尔为琳琅满目的精致首饰而发出赞叹的惊呼。 两人看完了镯子,正要去看看项链时,两个公子谈笑着走过来,说笑着不曾看路,正和要转弯的戴着帽子看不清周围的苏锦若撞到一起。 肩膀猛地撞到人的胸膛,苏锦若身形不稳的退后了一步,险些摔在柜台上,梦梦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凤无尘一惊,一把拉住了苏锦若,不过也因为这一拉,苏锦若的帷帽顿时滑落了一截,露出了她帽檐下赤红的双瞳和雪白的头发。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心中震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礼貌地放开了苏锦若,“是在下没有看路,不慎冲撞了姑娘,凤某给姑娘赔礼道歉。” 苏锦若迅速地伸手将帽子拉了下来,退后两步,拱手做礼,“是我没有看到公子,唐突之处还请公子见谅,在下还有急事,恕不奉陪。” 说完,她拉上梦梦立刻往外走,两人快步离开了这条街,看着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梦梦捂着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头依旧紧皱担忧,“锦若,他刚才看到了你的面貌,会不会有事?” 第128章 凤婉 苏锦若紧抿着唇,心中有些沉重,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我们初来乍到,没人认识我们,他应该找不到我们。” “也是,”梦梦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也安慰着苏锦若,“我们与他素来无怨无仇,应该不会上门为难,以后出门看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凤无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脑海中浮现出苏锦若的赤红双眸,不由得有些恍惚,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凤无尘,你别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一旁的好友出言打趣,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调侃,“这都看痴了,怎么还不上前去把人追回来,以你凤家公子的身份,云不归的姑娘哪个追不到?” 被他这么一叫,凤无尘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瞧着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没发现有些特别吗?” “特别?”好友摇了摇头,挑了挑眉毛,满脸暧昧的笑意看着他,“我看是在你眼中才特别吧,不过那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她戴着大帽子我都没有看清,难不成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听他没有看清苏锦若的相貌,凤无尘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那姑娘不愿让人看到她的面目,定然是有原因的,好在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他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不是美人儿,但也算惊为天人。”凤轻尘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话语中有几分神秘。 好友从没见过他这模样,被震惊到了,忍不住猜测,“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的特别好看?” 凤轻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正要往前走时,却发现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块玉佩,俯身捡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他拉住苏锦若的场景。 仔细想来,那时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只不过两人都未曾留意,看来这玉佩,就是那姑娘掉在这里的。 好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瞪大了眼睛笑着将折扇往手心一拍,“这下好了,你和那姑娘真算是有缘分了!我坐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好友便大笑着离开了,风无尘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将玉佩收起来,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上面曲曲折折的纹路,隐隐间像一个“凤”字,他似乎小时候曾经见过。 温婉的女子用玉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逗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嘴角还挂狡黠的笑意,“小无尘,姑姑的玉佩好不好看?” 猛的从回忆中惊醒过来,风无尘出了一身冷汗,这玉佩,可不就是失踪多年的凤家嫡女,他的亲姑姑凤婉的贴身玉佩吗! 他毫不犹豫的拿着玉佩冲出了珠宝阁,想要去寻苏锦若的身影,然而两人早已离开,哪里还看得见影子? 看着到两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凤无尘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咬紧了牙关,快步往凤府走去。 他快步穿过凤府的庭院,走进了前厅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家主和祖母,正在同他爹娘对坐饮茶闲聊。 也顾不得等待的礼仪了,他急匆匆的走进去,给家主和祖母行礼,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无尘见过家主,给祖母问安。” 凤家家主,凤雄停止交谈,瞧着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责怪,“无尘起来吧,一家人就不必如此见外了。” “多谢家主。” 凤洛志有些好奇地瞧着自己的儿子,开口询问,“无尘,你平时向来沉稳,今日怎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着急?” 凤轻尘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玉佩,咬紧了下唇,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激动,一言不发的将玉佩递给了凤洛志,“爹,你看这个。” 凤洛志不明所以地接过去,放在手心只是瞥了一眼,立刻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直接站了起来,“这,这……” 他愣愣的盯着玉佩,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容颜,顿时鼻头一酸,热泪盈眶。 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怕刺激了凤雄,然而又忍不住想要告诉他,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凤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父子俩今日为何如此异常,朝着凤洛志伸出了手,“把玉佩给我看看。” 凤洛志迟疑了片刻,缓缓地将玉佩递给了他,“爹,你身子不好,千万不能过于激动。” 凤雄心中不以为然,他什么风雨没有见过?然而接过玉佩,看到那熟悉的图案时,他顿时感到浑身的血液逆流,全都冲上了心头,梗在喉头,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颤颤巍巍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那玉佩,略有些苍老的眼中缓缓流出两行清泪,“婉儿……” “婉儿有消息了?”本来坐在一旁的祖母刘氏也顿时满脸惊喜,起身走到家主的身旁看那玉佩,凤无尘的娘白氏连忙起身,安抚着两位老人的情绪。 “无尘,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凤洛志这下也坐不住了,比他儿子来时还着急,恨不能立刻就得到答案。 凤无尘知晓姑姑对家主和父亲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今日在珠宝阁中撞见苏锦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她的白发赤瞳。 “婉儿回到云不归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凤雄激动的老泪纵横,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立刻将凤家所有人派出去,就算是找遍云不归,也要把婉儿接回家!” 凤洛志点了点头,起身就要去吩咐,却被风无尘拦住,“家主,爹,无尘今日碰见那女子时,她离开的极为匆忙,不想被人发现她的身份,若是我们贸然寻找,会不会打草惊蛇,吓跑了她?” 凤雄和凤洛志顿时都被问住了,当年凤婉独身一人逃出了云不归,如今回来,却没有先回凤家,可以想见,她或许是不想回来的。 凤雄冷静下来想通了这个道理,可是他也没办法甘心,神色痛苦的握着玉佩,“可是婉儿如今就在城内,我们知道她在,难道就这么无所作为吗?” 第129章 寻找凤婉 凤洛志也冷静了下来,为自己刚刚的冲动感动一阵后怕。 凤婉当年是私自离开云不归的,她的身份不同,若是大肆寻找被人知道了,恐怕等他们找到凤婉的时候,也就是凤婉被人针对治罪的时候,他们险些害了她啊! “家主,您别着急,”凤无尘连忙出声安抚,“虽说不方便大肆寻找,但我可以动用我自己的人来暗中调查,这样既不会惊动其他家族的人,又能不吓到姑姑。” “好,”凤雄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哀伤,“我身为凤家家主,看似无限风光,可到头来连寻找自己的女儿都要人帮忙。” “爹,您别这么说,这其中个中牵扯太多了,您相信无尘,他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小妹的。” 凤无尘点了点头,朝着二人拱手,“那无尘便先下去安排寻找姑姑的事宜了。” “好,好,”凤雄连连点头,虽然悲伤却依然难抑期待,声音有些哽咽,“等找到你姑姑,一定要告诉她,无论她是不是带罪之身,凤家都在等着她回家。” 凤无尘心中动容,点头应下,下去了。 是夜。 弯弯的月亮慢慢的爬上枝头,皎洁的月光照进幽暗的房间里,苏锦若和梦梦睡下了好一会儿,南宫珏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南宫珏幽暗深邃的冰眸此时却如同碰上了四月的春色一般,悄然消融,俯身唇瓣在她侧脸上轻轻一碰。 “锦若,等我回来。” 两人在客栈外会合,皆是换上了一身黑衣,直奔着白家而去。 两束黑影从白府的墙头一跃而过,借着月光,往书房的方向摸去。 白府的守卫不停地来回巡逻着,几乎是没有缝隙的连接,两人只能瞅着机会,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书房近在眼前,正是两波守卫交接的时候,南宫珏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的起身朝着书房冲过去。 南宫珏一个侧身躲到了屋顶上,迅速地猫住腰,叶子明也算是有些三脚猫功夫,但到底是比南宫珏差了些,眼见着两波守卫就要碰头了,他心中一慌,脚下竟是踩落了一片瓦片。 瓦片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已经相当引人注意,更何况对方本来就是防贼的,听到这动静,两拨人一同往这边走过来。 两人躲在屋顶上,叶子明吓得有些发抖,用眼神询问南宫珏怎么办。 没想到白府的守卫竟然森严到了这种地步,与皇宫中也所差无几了,南宫珏用内力将声音传进叶子明的耳朵里,“等会儿我断后做掩护,你立刻往来时的路上跑。” 叶子明也知道自己是个拖累,干脆也不矫情,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对方所有人都聚集到书房旁的时候,南宫珏给了叶子明一个眼神,叶子明立刻脚下一蹬,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快的像一阵黑色的风般朝着来路跑去。 “给我……”带头的守卫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看到房顶上还有一个黑影在动,顿时孑然大怒,“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不把我白家的守卫放在眼里,给我把他抓起来!” “是!” 听着底下有人开始往屋顶来的声音,南宫珏看了一眼叶子明离去的方向,在他争取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逃出很远了。 他这才运着轻功,从屋顶上飞身下来,迅速地朝着同样的方向逃去,两人配合默契,身手矫捷狡猾逃走的模样彻底惹怒了带头的守卫。 “给我放箭,不论死活!” 他身后顿时有人拉开了弓箭,蓄足了力气朝着两人松开了手,顿时一只又一只的箭从身后带着破风声而来,饶是两人逃得再快也跟不上箭的速度,只能一边跑一边闪躲,连逃跑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带头的守卫站在屋顶上,遥遥地看着两人,伸手拿过弓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久久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在他们接近白府的墙时,终于手下一松。 这一箭带着十足的杀意,直奔着跑在最前面的叶子明而去,显然是想要了他的命。 叶子明听到了,但也已经躲不开,只能咬着牙祈祷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小命,他闭上了眼睛,听到箭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却没感觉到疼痛,只听到一声痛哼。 “嗯?”他迅速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那箭深深地扎在南宫珏的肩头上,一股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顿时,震惊在他的眼中化开,他没想到南宫珏会为他挡箭。 “无妨,”南宫珏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守卫,“快走!” 叶子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还在逃亡,连忙拉着南宫珏一同翻墙逃出了白府,等到守卫追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地上的点点血迹,没走几步就断了。 领头的守卫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鲜血,脸上却全是不甘,眼神狠厉。 “胆大包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白家头上来,此事一定要禀报家主!” 叶子明与南宫珏一路飞奔回了客栈,悄无声息地进到了房间里,他点燃了蜡烛,这才看清,南宫珏肩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面无血色。 也顾不上本是不打算让两人知道了,叶子明连忙把梦梦叫醒,让她来帮南宫珏把箭拔出来,苏锦若本就睡得浅,听到动静也跟着醒了过来,看到南宫珏不在,快步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她一进门,就看到梦梦一手摁在南宫珏的肩头上,一手紧紧的攥着箭,手下猛的用力,将那深入皮肉的箭硬生生拔了出来,她甚至能看到拔出时带起的血滴,在空中划过又落在了地上。 苏锦若踉跄了一下,一手扶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又梦魇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南宫珏注意到苏锦若走进来,抱歉地朝她笑了笑,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锦若……别害怕,我没事。”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忽然头猛的一沉,身子一歪,就昏倒在了桌子上。 第130章 南宫珏中毒 “南宫大人!” “南宫珏!” 房间里顿时响起叶子明和苏锦若的惊呼声,梦梦迅速地将手上的白纱在南宫珏肩头伤口处打了个结,将血止住,坐在桌边为南宫珏把脉。 她闭着眼睛细心感受着南宫珏的脉相,脸色愈发凝重难看,缓缓开口。 “脉相凌乱,气血翻涌,隐有逆流攻心之向,南宫大人这是中毒了,而且还是极为霸道的毒药,看不出是什么毒,大约是云不归独有的。” “怎么会中毒?”叶子明喃喃自语,忽而低头,将目光锁在了扔在地上的箭上。 梦梦把箭捡了起来,用手轻轻擦了一下箭刃,放在鼻尖轻嗅,点了点头,“就是这上面的毒药,恐怕要解开这毒,必须要懂这毒的人才行,你们究竟去哪里了?” 叶子明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梦梦的质问,更不敢去看苏锦若的目光,“我和南宫大人为偷灵药,今夜去夜探了白府,是南宫大人替我挡了一箭。” “白府?”苏锦若顿时大惊失色,今日上街之时,她也稍作打听了云不归的事情,对这四大家族有所了解,没想到这两人竟是直接上门去了,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叶子明没有错,她应该感谢他为自己去冒险,有错的是她自己,若不是她的病情一直反复,让南宫珏迫不及待,他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她没有安慰叶子明,因为她连安慰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险些撞到门框上。 梦梦连忙上前拦住她,担忧的咬了咬下唇,“锦若,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锦若脸色哀伤,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微微闭目,不用回头也看得到南宫珏昏倒的身影。 “我要去白家,给我夫君求药,白家不会是非不分,只要我跟白家人说明他们二人都是为了我,白家一定会把解药给出来,此事因我而起,到时候只惩罚我一个就是了。” “这怎么能行?”梦梦大惊失色,眉毛都高高的扬了起来,“你不能去,你本就身子不好,再让白家惩罚,岂不是送死!若是白家人不通情达理怎么办?”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去试一试,”苏锦若伸手将梦梦推开,却又被人拦住了,正是叶子明。 “南宫夫人,梦梦姑娘,你们先在此等候,我知晓有人能救南宫大人,我去出面请请看,你们先不要着急。” 说完,也不再看两人的反应,叶子明转身离开了客栈,直奔着叶家的府邸去了。 他最不想回的就是叶家,可是若是能救这一对苦命的鸳鸯的话,他委屈一次又何妨? 他径直走到了叶家的门外,此时已是天色微亮,东方渐渐有了光,叶家门前一片寂静,守卫在夜半也全都撤到了府中,只剩两座石狮子庄严地摆在门口,对他张着大嘴,仿佛在说不欢迎。 他走到了叶家的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手拍打着大门。 很快打着哈欠的门房就小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抱怨,“谁呀,这个时候来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打开了一条缝,隔着门问叶子明,一边说一边哈欠连天,“不知阁下是何人,此时来叶府有什么事情,现在时辰过早,若无其事,还请白天再来吧。” “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叶子明连忙说出事情的重要性,制止门房离开,“你去告诉叶家人,我是叶纤纤的儿子,他们自然会见我的。” 门房顿时被逗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是,这位公子,想要跟叶家沾亲带故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也编得太离谱了吧?” “谁不知道当年最受宠的叶家二小姐早就死了,她死的时候并未怀有身孕,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儿子?别以为人家死了就能瞎说!” 叶子明脸上一点羞恼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底深黯,耳边垂着几缕碎发,“劳烦禀报一声,我究竟是不是,叶家自会分辨。” 门房被他这波澜不惊的态度镇住,睁开困倦的眼睛好好的瞧了一番他的脸,发现居然还真的和叶家主有那么一点相似,顿时心惊,收敛了嬉笑不再怠慢,“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这边动静很大,很快就传进了叶妍的耳朵里,她专程在路上等着,拦住了报信的门房,“慌慌张张干什么去?” “禀报大小姐,门口有个人说自己是二小姐的儿子……” 叶妍冷笑了一声,“这种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每一个都要打扰爹爹他们?” “这……” “不过是个想要谋几分好处的罢了,来人,给我把他狠狠的打一顿让他长长教训,然后扔的远远的。” 别说八成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她是不会让叶纤纤那个女人的儿子踏进叶家的门一步的。 得了她的命令,两个侍卫走到门前,将猝不及防的叶子明迅速摁住,将他暴打了一顿,扔到了叶府不远处的街上。 叶子明被人一通乱打,不仅浑身酸痛无力,更是伤了腹部,嘴角挂着几丝鲜血,衣衫有些凌乱,狼狈的躺在街上望着天。 叶家已经对他狠心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说,当年他们对叶纤纤的宠爱都是假的? 躺在冰凉的地上,他的意识愈发模糊,就在他眼前忽明忽暗,即将体力不支晕过去的时候,一身白袍的白玉泉停在了他的身边。 他看着这个狼狈的少年,只觉得有几分眼熟,长得和叶家主有几分相似,不知为何竟被人打伤丢弃在这里。 看了眼不远处叶府紧闭的大门和昏死过去的叶子明,猜测可能是府内争斗,白玉泉微微叹气。 蹲下身为他诊脉过后更觉严重,立刻吩咐自己身后的侍卫,“先把人抬回白府吧。” 受了如此重的伤,不救就可能死了,莫说可能是叶家的人,就算是个路人,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是。” 第131章 父子团聚 叶子明只感觉到有人把自己从冰凉的地上捡了起来,摇摇晃晃过了许久,把他放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片刻后,似乎有人来到了他的床边,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随即在他身上施针,每一针下去,都有一阵暖流通过。 他迷迷糊糊的含着药,在昏迷之中湿了眼眶。 这样温暖的感觉让他舍不得醒来,自从相依为命的娘亲去世之后,他就一个人干起了偷盗的行当,顺便打听云不归的消息,一晃就是许多年过去了。 他面上看着嘻嘻哈哈,好似当贼当得十分潇洒,事实上他经常露宿街头,有一顿没一顿,被人驱赶欺凌。 明明早已习惯了那冰冷,可为什么被这样温暖的对待,还是会贪恋,就好像娘亲还在的时候一样…… 白玉泉全神贯注的施针,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一套针法下来,叶子明的脉相总算稳定了下来,他手中拿着最后一根银针,下手利落而精准的扎在了他的心口处。 “咳咳……” 心中猛然一痛,叶子明一下子醒过来,猛的咳出一大口血吐在地上,趴在床边猛烈的咳嗽着。 那口血颜色有些暗沉,白玉泉瞧了一眼,总算是放心的点了点头,“能将体内的淤血排出,你的身子就无大碍了,只需好生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稍微缓了缓,叶子明这才看清楚了白玉泉的脸,瞳孔顿时细若麦芒,手指忍不住地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进白府,还是以这种方式,更没想到会使白玉泉救了他一命。 “只是,白府不是你应该久待的地方,若你是叶家人,还是尽快回去为好。” 说完,白玉泉收起了自己的针,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叶子明一把拽住了袍子。 他努力的止住自己的咳嗽,用手掩着自己的嘴,“白家主,求求你……救救我朋友……” “你朋友怎么了?”白玉泉皱了皱眉头,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了,心中有些不满,面上尽量保持着礼貌,“若是病了,找个大夫看看不就好了?” “不,只有白大人,能救他,”叶子明紧紧的拉着他不肯放,面色犹豫,“他中的是白府的毒。” “这怎么可能?”白玉泉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心中更加不满,“虽说我行医次数很少,但也不曾主动对人下毒,你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我和他,就是昨晚……”叶子明顿了顿,目光掠过守在门外的昨晚的守卫,还是决定坦诚相告,“昨晚闯进白府的人,他被贵府侍卫手中的箭射伤了,如今已经陷入昏迷,我去叶家就是为了求药。” “什么!”白玉泉顿时震惊,片刻后竖着眉毛阴沉着脸,不善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目光犹如两把利剑,“谁让你夜闯白府的?若是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会救你!” 听到白玉泉的话,站在门外的守卫立刻冲了进来,将白玉泉保护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这下好了,他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的更不会有人来帮他了,叶家不会,白家更加不会。 “此次我就饶你一命,你自己好生掂量着吧,至于你的同伙,我是不会救的。” 说完,白玉泉转身就想离开,却听得身后扑通一声,顿时心中一惊,忍不住回头往回看。 叶子明将自己摔在了地上,虚弱的跪在地上,抬着手挽留着白玉泉,开口磕磕巴巴,“大人,且慢,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坚持着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叶纤纤亲手写下的书信,看着白玉泉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脸色变了几变,咧开嘴轻笑着。 看着叶纤纤亲笔的书信,白玉泉震惊之余,更是五味陈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居然跟叶纤纤有关系,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后,白玉泉没有丝毫犹豫,让白府的人去客栈里把苏锦若和南宫珏接过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四人终于再次重逢,苏锦若被带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白家人愿意出手救家中的贼?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这就是你朋友?”白玉泉走到南宫珏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嘴上虽然还在问,心中却已经明确了下来。 他将已经准备好的解毒丹拿出来,给南宫珏塞下一颗,没过一会儿,南宫珏慢慢地恢复了意识,身上的毒渐渐解开。 叶子明已经能下床,代替南宫珏走下床来,朝着白玉泉行礼,“多谢白家主救命之恩。” “不必同我做这些虚礼,”白玉泉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灼热地紧紧地盯着他,“我更想知道,你和叶家二小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 叶子明缓缓的道出这几个字,也终于揭开了一路上以来的身世之谜,以路人的角度去描述当年的事情经过。 “叶二小姐与当年的白家嫡子相恋,两人私定终身,可叶家与白家有世仇在,断然不会允许二人在一起,再加上有人暗中挑拨两人关系,诬陷她与旁人私通。” “叶家勃然大怒,要将二小姐嫁给旁人,尽快断了她的念想,叶二小姐心灰意冷,为了不嫁给别人,索性假死离开了云不归,而在她离开的时候,已有身孕。”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叶子明的目光缓缓地锁在白玉泉的身上,里面蕴含着汹涌的复杂的情绪,是一时间说不清,片刻后也道不明的。 白玉泉只以为他是叶纤纤的孩子,没想到他居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想起叶纤纤“死前”两人最后一次缠绵,也许就是那时候有的孩子,他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 叶纤纤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他始终未曾娶妻纳妾,却不想叶纤纤在别处活着,还独自为他生育养大了儿子。 “好孩子……” 白玉泉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着叶子明的手,庆幸自己把他从街上带了回来。 片刻后,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目光炽热的看着叶子明,“你娘呢,她人在哪里?” 第132章 得知死讯 他的语气微微颤抖,难掩自己心中的激动。 当年碍于家中的阻拦,他们两人到底没有结一个善果,不过好在现在也来得及,男未婚女未嫁,若是能再续前缘,此生便再无遗憾。 叶子明有片刻的迟疑,正处在巨大惊喜中的白玉泉没有发现,扭头招呼下人,“去把主屋收拾出来,我要接纤纤回来!” “且慢,”叶子明出声阻拦,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不忍去看白玉泉的表情,“我娘她……已经去了。” 白玉泉呆了一下,根本就不曾往那方面想,急急的追问道,“你娘去哪里了,莫不是她也来了云不归?” 叶子明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语,白玉泉瞧着他的反应,再联想到他所说的话,想到那个他不敢相信的可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伸手猛地抓住叶子明的肩膀,焦急的直视着他,心中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你娘究竟是去了哪里,你快说啊!” 叶子明被他晃得有些站不稳,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里露出几分悲戚,“她……已经入土为安了。” 白玉泉如遭重击,踉踉跄跄的退后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话是真的。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只感觉一阵沉闷和绝望涌了上来。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可是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花好月圆,可现实却远比不能团聚更加残酷,他们已经天人永隔了。 “噗……”白玉泉心中的不畅达到顶峰时,猛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也都跟着萎靡了下去,有几分死气沉沉。 叶子明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叫他一声爹,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只能沉默地站在他身旁陪着他。 凤家。 “公子,公子,”小厮一路小跑着进了凤无尘的房间,满脸兴高采烈,“小的已经打听到那两位姑娘落脚的客栈了!” “当真?”凤无尘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姑姑!你没有惊扰到她吧?” “公子放心,小的办事绝对谨慎,要不要告诉家主他们一声?” 凤无尘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还不确定姑姑想不想见我们,还是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是。” 两人来到了客栈里,同小二说明了是来找人的,便直奔三人落脚的房间而去。 在木门面前停住脚,凤无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是有些紧张起来,他平复了情绪,伸手敲了敲房间的门。 “在下凤无尘,前几日与姑娘有一面之缘,姑娘的玉佩落在我这里了,今日特地前来奉还。” 他的话说的自认为天衣无缝,然而话音落下过去了半晌,房间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姑娘莫怕,我只是来还个东西,将玉佩交给你就走。” 房间里却依旧无动于衷,没有半分声响传出来。 凤无尘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旁边的小厮,小厮委屈的摇了摇头,就是这里啊,他来打探的时候还有人的。 楼下走上来的小二看到两人站在这个门前不由得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走上前来询问。 “客官,你是在找谁?” “我找住在这里的那个姑娘,来归还她的东西,可是如今敲了门却不见人,她是不是不在房间里?” 凤无尘的一番解释恰到好处,没有任何说不过去的地方,小二听着却摇了摇头,“那位姑娘的确住在此处,但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她已经被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了?”凤无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谁把她接走的?” 不怪他的反应大,实在是凤婉如今的身份特殊,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在云不归根本就说不得安全。 小二见他如此凝重,不敢有隐瞒,一五一十如实告知,“今日来了几个白家的人,瞧着是侍卫模样,将这位姑娘和同她一起的几位住客全部接走了,其中有一位还是被抬出去的。” 听了他的话,凤无尘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她今日遇到的场景。 白家人发现了她的身份,抢先一步把她抓了起来,凤婉极力反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保护她的人也被打倒在地,抬了出去。 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凤无尘立刻回府,准备将此事告知凤家。 听了他的话,凤雄和凤洛志皆是感到震惊且担忧,凤雄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神色满是焦虑,片刻后,他停住了脚步,看着一旁自己的心腹侍卫,“立刻去白家打听,有没有什么关于圣女的消息。” “虽说我们与白家素来无冤无仇,但是若是他们动了凤婉,那……”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森森杀意,让人听了脖子一凉。 而此时,白家。 白玉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劝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就算他不接受,人死也不能复生。 只是接受了和能坦然处之是两码事,白玉泉虽然语气恢复了,但整个人都有些焉了下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就先在白府住下吧,我让下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他说完就想要转身离开,却再一次被叶子明拦住了,“白家主……” 这称呼说出口,叶子明觉得有几分别扭,白玉泉也苦笑了一声,“但说无妨。” “我有个不情之请,”叶子明咬牙看了一眼苏锦若,朝着白玉泉拱手,“我的朋友来云不归,就是为了找到白家救命,可否请家主出手相救?” 南宫珏点了点头,也朝着白家主郑重的拱手,“无论阁下要多少报酬我都会给,只求能治好我的夫人。” 白玉泉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容貌始终藏在帽檐下的人,“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二人不要明的夜闯白府,要救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感受到众人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锦若轻呼了一口气,伸手将帷帽缓缓地掀开,一头白发顿时映入了白玉泉的眼里。 苏锦若抬起头来,白玉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凤婉?” 第133章 认出身份 他这话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苏锦若没想到她看到自己模样第一句竟然是叫了自己母亲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发愣。 见她没有反应,白玉泉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她虽然满头白发,但容貌却是极为年轻的,而且那发色也不是自然的白色。 再看一眼一旁的南宫珏的年纪,白玉泉大约推测的出来,眼前这人就是凤婉的女儿,而非凤婉本人。 “家主可能是认错了,凤婉是我娘,她早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白玉泉有些意外,没想到当年离开云不归的凤婉和叶纤纤竟然都去世了,而她们二人的孩子还会遇见,或许这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的。 但是,凤婉死了,不代表她身为圣女却逃出云不归的罪状能被抹去,因为没有圣女守护圣树,云不归这些年过的并不好,每个人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云不归灵力枯竭,永远地沉入海底。 而她倒好,逃出了云不归出去自由自在,还与人成亲生了孩子,教人如何原谅她? 白玉泉看着眼前和凤婉十分相似的脸,越看越生气,转身拂袖而走,袖子差点甩到苏锦若的脸上,“你这病我治不了,另请高明吧。” 他的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苏锦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同为行医之人,梦梦有些看不下去,追上前去拦住了白家主,语气里带了几分斥责。 “白家主,云不归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白家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您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放弃了我们,是否太有背医德了?” 白玉泉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指责过,听到这话,忍不住怒极反笑,“你应当也知道,云不归救人都是随机的,全凭运气,我要凭什么去救一个素不相干的外来之人?” 想起叶子明说过白家从来不救外人,梦梦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驳。 苏锦若与白家主非亲非故,而且还是外来之人,无论她有多么的悲惨,都与白家主无关。 梦梦心中憋屈,正想要再开口,被苏锦若拉了回来,朝着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梦梦。” 她们如今是在求人,白家主治不治都是他的选择,起码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梦梦也知道自己过于冲动了,可是她心里就是不甘心,苏锦若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最后一步,可是白家主却见死不救,那他们这一路上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白玉泉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赤红的双瞳,心中的怒火更甚,压下了心底那一点恻隐,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这……”叶子明也想不通白玉泉为何不救苏锦若,他挠了挠头,看向苏锦若,“白家主一定是在说气话,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今日我被叶家人打晕扔在街上,他不知我的身份就把我救了回来,绝非铁石心肠之人。” “可是锦若又做错了什么?”梦梦替她感到有些委屈。 南宫珏看着白玉泉离去的背影,需要竭力控制住自己,才能不让自己冲上去质问。 四人皆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凝重,不一会儿便有下人走了过来,“请四位随我去厢房休息吧,这边来。” 南宫珏看了一眼苏锦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去休息,我去找白家主谈一谈。” 叶子明也立刻出声,“我同你一起去。” 将二人安置好之后,两人来到了白家主的门前,刚刚就听到白家主的声音,“回去吧,说了不救就是不救,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挣扎也是徒劳的。” 南宫珏的脚步停在了院子里,他望着那扇紧闭不开的门,忽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回到了药王谷中。 他缓缓开口,“我并非是想请白家主救救我夫人,而是求,求你救救她。” 白玉泉的声音有几分讥讽,“求,你怎么求?方才还指责我见死不救,怎么又突然改口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南宫珏对他的话无法反驳,而且白玉泉的确对他无所求,他在外面如何风光的身份,在云不归里都没有任何用。 他扬手掀起袍沿,忍受着肩上的剧痛,缓缓跪了下来。 “督主大人……” 叶子明大吃一惊,没想到南宫珏居然愿意跪下,也立刻跟着跪在了他身旁。 “我知晓,我身上没有能让家主看得上眼的东西,我唯有一颗赤诚之心,却无法掏出来,求家主,救救我夫人。” 说完,南宫珏双手撑地,朝着白玉泉的房间深深地叩首三次,便不言不语的跪在地上。 好像一旦碰上苏锦若的事情,他原本的身份就失去了作用,变得无助,或许这就是命,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白玉泉遥遥地看着两个跪在院子中的身影,心中微动,想起凤婉所作所为,眼眸又重新冰冷起来。 凤婉犯下的是大罪,他没有将苏锦若直接送出去审判都是仁慈了,又怎么能出手救她? 既然他们喜欢跪,那就在外面跪着吧,年轻人总是心高气傲,等他们跪累了,自然就会离开。 可是让白玉泉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二人才跪了一会儿,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层层叠叠的乌云堆在一起,院中狂风大作,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没有丝毫要起来意思的两人,赌气的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很快,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径直冲刷在两人的身上,打得人生疼,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然而两人没有一人多说,皆是低着头默默的跪在院子里,叶子明不经意间看到南宫珏肩膀上有血色,顿时大惊,“南宫大人,你肩膀上还有伤,这雨……” “无妨。”南宫珏摇了摇头,不曾放在心上。 叶子明看着他虚弱的脸色,心中对着两人更加愧疚,“昨夜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对大人好好道一声谢,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已是一具尸体。” “不必挂念,我出手不过是受些伤,若是我不动,那箭就要了你的命了,无论是谁都会选择挡下那一箭的。” 第134章 有救 叶子明扭头看向南宫珏,见他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显然是真的不放在心上,顿时说不清的感动溢满了胸怀。 他不傻,南宫珏不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他喜欢替人挡箭,而是因为南宫珏重情重义,而且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他自幼体会人情冷暖,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朋友两个字的分量。 大恩不言谢,叶子明将这份情记下,在暴雨中将身板挺得更直,深深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朗声道,“爹,无论你与南宫夫人的母亲有什么过节,都与南宫夫人无关啊!” 远处近处的雨声连成一片轰鸣之声,如同天空中开了口子,雨是从其中倾泻而下的一般。 白玉泉负手站在窗前,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云不归已经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上一次还是叶纤纤离开的时候。 他听闻她的死讯,却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能去见她。 出殡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雨,他就这样站在窗前静静的听着抬棺的队伍路过了白府门口,从那之后,每个阴雨天,他都会心如针扎。 纤纤,是你在天有灵吗,我又该如何抉择? 南宫珏本都已经做好了这一跪就是一夜的准备,没想到不过过了半个时辰,白玉泉的门就打开了。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走到两人身边叹了口气,将二人挨个扶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们,“等天晴,我便为她施针。” 南宫珏站在雨中,暴雨未停,他的心却先晴了,一双如漆的黑眸瞬间被点亮,如同闪亮的墨玉。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白玉泉行礼,“多谢白家主。” 雨一直下了几个时辰才停,将整个云不归冲刷的焕然一新,扫去了每个角落里沉积的尘埃,只是空气中有逼人的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午时已过,天还是灰蒙蒙的,南宫珏早已换过了衣服,陪在苏锦若身边等着白玉泉的到来。 当白玉泉踏进屋子的一刻,几双炽热的目光顿时都投在他的身上,他心底微微一叹,走向苏锦若。 他给苏锦若把了脉,又看过了她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吃惊。 苏锦若中毒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她身体中的毒素早已深入了五脏六腑,恐怕已经跟读共处了不少的时间,且中毒并非只有一次。 他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锦若,本来因为她是凤婉的女儿而有些怒气,如今看了她身子的状况,心中却只剩怜悯,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白家主,锦若她……” 梦梦忍不住心急的开口询问,问到一半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堵在了喉咙里。 “有救,”白玉泉简单的总结几人最关心的问题,紧接着才说存在的问题,“但是她已经中毒太深,医治过程十分麻烦,若是要救,她必然会感到生不如死的痛苦,若是在中途她支撑不住,我也无力回天。” 没想到还有如此高的风险,南宫珏的心中一紧,看着苏锦若,侧脸的线条紧绷,心中的斗争激烈。 苏锦若坦然笑了出来,轻声道,“我能撑过去。” 无数次在梦中辗转反侧,很少有个安稳觉,她日日夜夜的痛苦都承受下来了,就这么一次就一劳永逸,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毒早就堆积在了你的心口附近,医治越快越好。” 白玉泉把手收了回来,苏锦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出奇,“我想立刻就开始解毒。” “好,”被她求生的欲望感染到,白玉泉心中的沉重也缓解不少,“只要你想活下去,我就竭尽全力的帮你。” 他起身走出门去开始吩咐下人,“让柴房开始准备,热水需要不断更换,将我院中最明亮的厢房收拾出来,准备好蜡烛,人参,用来吊着她一口气。” 南宫珏将苏锦若抱了进去,放在了板床上,梦梦陪着苏锦若,顺便给白玉泉打下手,将他关在了门外。 白玉泉取出自己珍藏的银针,在她心口处迅速下了几针,先护住她的心脉,紧接着便是驱毒。 为了彻底清除根深蒂固的毒,白玉泉选的针极长,根根没入苏锦若的皮肉,让梦梦看了都心惊。 虽然不知白家主跟药王的医术究竟孰高孰低,但她可以肯定,就算是她爹,也做不到用银针用的如此炉火纯青,只能说是各有所长罢了。 “将她身上的毒血擦掉!” 听到白玉泉的声音,梦梦定睛看去,果然,在下针的地方,苏锦若的身上逐渐渗出黑色的血珠,汇成一股往下流,她连忙上前帮忙擦拭。 与此同时,苏锦若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而扭曲起来,蛊虫感应到了危险,直奔着她的心脉而去,却被银针封了穴位,锁在外面,不满的在她身体中肆意作乱。 “啊——” 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出来时,南宫珏的心都跟着被攥成了一团,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正站在白府门外准备通报的凤无尘和凤洛志也是心中骤然一惊,也顾不上通报了,直接闯进了白府。 “二位留步!”门房着急地呼喊被两人抛之脑后,凤家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入,门房只能夹在其中跟着往里面走。 惨叫声越靠近院子越清晰,听着如记忆中一般熟悉的声音,凤洛志眼睛都红了,直接充进了白玉泉的院子。 “好你个白玉泉,居然敢对我凤家的人动手,今日我凤家便与你白家不共戴天!” 南宫珏和叶子明守在外面,见突然闯进来这么一群人,不知他们的身份,在听了凤洛志的话之后才明白过来。 见他抬手就要让凤家的人冲过来,南宫珏上前两步,“且慢。” “你是谁,拦着我做什么?”凤洛志已经愤怒至极,上下打量了一圈南宫珏,虽觉得这人气度不凡,不怒自威,但也没有太多顾忌,“你应该不是白家的人,不想被误杀就快给我让开!” 南宫珏没有丝毫畏惧,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白家主并不是在对凤家的人动手,而是在里面救我的夫人。” 第135章 剑拔弩张 “胡说!” 凤洛志当即呵斥了一声,对他怒目而视,“这里面分明是我们凤家嫡小姐凤婉,怎么会是你的夫人?” 此时白家的人也已经集结在院子里,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只要其中一个人稍微动一下,就会引发一场打斗。 看得出这些人是站在苏锦若母亲那边的,南宫珏不想伤他们的心,但若是不说真相,打扰了苏锦若的治疗,那更得不偿失。 凤无尘看着南宫珏脸上平静的表情,下意识的拉住了凤洛志,“爹,等等。” “这里面的人不叫凤婉,叫苏锦若,是凤婉的女儿,我的夫人。” 说到“我的夫人”四个字的时候,南宫珏的眼光总会变得格外柔和,如同春风拂过山尖,冰融雪化,让人也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被他这么一打岔,凤洛志的火气也减了几分,只是仍然不甘心的追问,“那凤婉呢?她在哪里?” “凤婉已经去世了。” 到底还是免不了把残忍的真相说出来,南宫珏说完,低垂了眉眼,想起苏锦若孤身一人嫁过来的时候,她失去了母亲的庇护,雍王府利用为难她,又处处遭他怀疑,那时的她,是不是也很心酸? “啊——” 又一声凄厉的喊声传出来,南宫珏回头看向房间,眼神愈发幽不见底,像是漆黑的深渊,掉进去就会粉身碎骨消失不见。 凤洛志静下心来仔细听,这才放心这声音虽然和凤婉的相似,但是并不相同,是他方才太过于激动和心急,竟然没有分辨出来。 他挥了挥手让凤家的人出去,“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是。” 凤婉去世的消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几天一想到凤婉回来了,他就激动得彻夜难眠,结果人不在了,他的心情就好像从云端跌落地面一般,摔得生疼。 但想着她的女儿在里面,凤洛志又有些期盼,他妹妹的孩子,就如同他的亲骨肉一般,在他心里也是自己家的孩子。 “锦若,锦若,”凤洛志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缓缓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小锦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痛苦?” 若非对方是苏锦若的家人,南宫珏绝不会废话这么多,但看在对方关心苏锦若的份上,他耐心的说明了情况。 “她中了蛊毒,后来又中了无名的烈性毒药,我们特地来云不归,就是为了寻求白家的治疗,等到她被医好,我们就离开。” 此时,房中。 白玉泉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治疗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只会让苏锦若心脉爆裂而死,他无暇解释,好在南宫珏撑起了场面。 他忙中抬手抽空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听着外面安静了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继续专心的下针。 这毒的实际毒性远比他预计中的要强,苏锦若中间有几次意识险些被毒掌控,被他喂了解毒丹,这才压制了下来。 可同时苏锦若也变得十分虚弱,梦梦连忙切了人参给她含着。 苏锦若身体中不断排出乌黑的血液,梦梦手边的温水也换了一盆又一盆,隔一段时间就要让下人送新的进来。 初到京城时,没能成功救苏锦若一直是梦梦心中的坎,看着白玉泉为苏锦若解毒尚且分毫不敢疏忽的样子,知道不是自己太笨,她心中的结突然就打开了,认真的观摩着白玉泉下针的手法,心服口服。 白府之中的惨叫声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院子中灯火通明,房间里更是亮如白昼。 梦梦坚持不住,让下人替了一会儿,而白玉泉则是始终在一旁盯着苏锦若的反应,时不时在某个穴位扎下一针,那地方就会流出黑血。 蛊虫好不容易经营出的巢穴被白玉泉彻底毁掉,逃到哪里都会被封住,索性疯了一样地冲击着苏锦若的心脉,白玉泉迅速的取了其他部位的银针封在心脉处。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油锅里,还是只掉进了一部分那种,时而是四肢,时而是心口,折腾的她头痛欲裂,恨不能立刻从这煎熬之中逃出来。 看着她挣扎着抬起手想要拔掉自己身上的银针,白玉泉神色一紧,知道这是蛊虫驱使,喝道,“摁住她的手!” 梦梦连忙拉住苏锦若的手不让她乱动,可是她的手拼命挣扎。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梦梦心里也跟着焦灼,小声的在她耳边念着,“锦若,再坚持一下,你说过一定会撑过去的,南宫大人还在外面等你……” “南宫珏……”苏锦若唇齿间低喃着南宫珏的名字,手上的力道竟然真的慢慢弱了下来。 排毒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午时,一晚未合眼,白玉泉温文儒雅的模样早已变得憔悴不堪,发冠凌乱,眼下一片青黑,身上也沾了血污,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犀利的眸子,和手下精准的力道。 苏锦若的头发已经从雪白变成了银灰色,梦梦不懂排毒进行了几分了,但是看着苏锦若的发色一点点恢复正常,她心中也跟着高兴,即便困倦,看一眼就又能撑住了。 南宫珏也在外面站了整整一夜,不曾有片刻离开,苏锦若每一声痛苦的声音都在他的心上盘旋不散,他不能打扰,只能试着感同身受。 叶子明都看不下去了,正了脸色认真相劝,“南宫大人,你身上还有伤,去歇一会儿吧,要是有消息,我立刻就去告诉你。” 南宫珏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累了就在门前走动几步,片刻后又停下来,定定的望着那紧闭的窗。 “唉……” 叶子明长叹了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梦梦走出门来,朝着两人笑得灿烂。 “锦若被救回来啦!” 南宫珏立刻迈步就往房间里走,三两步冲到苏锦若的床边,白玉泉正将银针慢慢收起来,见他进来,也不准备多留,嘱咐道。 “她身体被毒侵害需要休养,发色会慢慢变回去,排毒耗费了她太多体力,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醒了。” 第136章 得救了 “好。” 南宫珏点头答应着,将苏锦若从满是血污的床上小心的抱起来,如同怀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将她带回了原本的房间。 苏锦若睡的极沉,中途也未曾醒来,南宫珏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看着她黑色的长发,恍若隔世。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好像他已经陪着苏锦若从黑发到了白发,过完了一世一般。 叶子明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走过去轻声相劝,“大人,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滴水未进,现在你的脸色很差,若是夫人醒了看见,恐怕要反过来为你担心了。” 南宫珏本是不打算吃的,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子明松了口气,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像是石头打的一般,只有提苏锦若才能劝动他了。 他吃过了饭,便又坐回苏锦若的身边,没多久,苏锦若的眼皮忽然动了动,南宫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锦若。” 听到他的声音,苏锦若费力地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澈见底,黑白分明,血色褪尽。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南宫珏凝神听着,只见她缓缓转过头去,看着桌子的方向。 “好香。” 叶子明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拍手道,“我就说让大人先吃饭,你看夫人都被馋醒了,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南宫珏笑而不语,拉着苏锦若的手,深情地看着她,“你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想起南宫珏烧掉厨房的厨艺,苏锦若刚醒就打了个寒颤,婉言谢绝,“那就不必了,谢过夫君,我还是想尝尝云不归厨娘的手艺。” 南宫珏回头看了一眼叶子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多余,叶子明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一脸悲痛地退了出去。 “等等。” 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叶子明欣喜地回头,只听南宫珏淡淡道,“记得再带些食物过来。” “……” 叶子明沉默片刻,愤然离去。 听闻苏锦若醒来,凤家的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凤洛志冲在最前面,凤雄和凤无尘稍落一步,凤无尘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爹,简直比他自己多了个闺女还不高兴。 进屋的时候,凤洛志放轻了脚步,走进门看到半倚在床边的苏锦若,顿时有些恍惚。 苏锦若和凤婉年轻的时候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年轻的时候,那时,凤婉也还不曾被迫逃出云不归。 苏锦若已经听南宫珏说了凤家人的事情,见他发呆,索性微微一笑率先开口,“舅父。” “哎,”凤洛志连忙答应着,有几分手忙脚乱的走进房间里来,因为苏锦若的称呼,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锦若,舅父来看你了,听说你才刚醒,现在身子怎么样,看有没有哪里有问题?” 苏锦若一一回答着,随后凤洛志又跟她介绍了凤无尘和凤雄,看到凤无尘的长相,苏锦若有些惊讶,“是你……” 看着她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睛和头发,凤无尘淡淡一笑,放下心来,两人调笑了几句,相处倒也算融洽。 凤洛志同她说了凤婉离开的原因,苏锦若这才知道自己娘亲的故事,这些,凤婉从来不曾跟她提起过。 看着几人说得高兴,凤雄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朝着白玉泉的房间去了。 府中有客人,白玉泉并未沉睡,听说凤雄过来了,稍微收拾了下仪容,便接见了他。 凤雄走进来不过三步,便突然弯腰抱拳,拱手道谢。 “此次家中小女多谢白家主搭救,凤府感激不尽。” 白玉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相扶,“凤家主不必如此隆重,我本就是个医者,为求医人的一片真心所动,这才出手相救,老爷子不必挂心。” 凤雄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不肯相让,“这是恩情,我凤家非知恩不报之人,白家主如果有什么需要凤家的,凤家都会尽量帮忙。” 拗不过他,白玉泉只好答应着,两人这才坐下来。 “今日老夫特地前来找白家主,实不相瞒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白家主成全。” 白玉泉做了个请的手势,“凤家主但说无妨,能不能行我心中自有考量。” “我想请白家主帮忙隐瞒锦若的身份,不要让人知道她是凤婉的孩子,你也知道凤婉的身份,若是锦若是圣女……” 好的话,她的一生都将守着圣树,没有自由,坏的话,楚家那些人死板的很,肯定要抓苏锦若去责罚,怕是命都要没了。 白玉泉还未曾考虑到这件事情,听到这里不由得有几分犹豫。 他出手救了苏锦若已是不该,还要帮她隐瞒身份吗? “白家主,你心里应当清楚,苏锦若与罪名并无关系,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没有做错什么,凤婉已经去了,这还不够算作赎罪的吗?” “况且她还是你亲手救回来的,难道你忍心让她再去送死吗?” 凤雄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完,等待着白玉泉的回答。 白玉泉手指微蜷放在桌子上,心中挣扎,对错在心中不断地纠缠着,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所谓的对错。 “好,我会帮忙把她的身份瞒住,让她在我这里休养,凤家主放心就是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苏锦若在生死线上挣扎,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看着她为了和南宫珏在一起而付出的努力,如何舍得让她送死? 等到凤家人走后,白玉泉来到苏锦若的房间里,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有些心生羡慕,他让自己不要去想叶纤纤,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锦若,你可愿意认我为义父?” 他将苏锦若目前尴尬的处境分析了一番,“若是你不愿意,要回凤家认祖归宗也无妨,我不会为难于你。” 苏锦若明白他在保护自己,怎么会拒绝,痛快的点头应下,“自然愿意,我并非贪心之人,凤家再怎么家大业大也同我无关,不必认祖归宗已是家人,再多一位神医义父,我有什么可吃亏的?” 第137章 楚家上门 闻言,白玉泉爽朗的大笑起来,倒是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了,“你倒是想得开,既然如此,你就在白府好生休养吧,等你们能走的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南宫珏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朝着白玉泉深深地抱拳鞠躬,这份恩情才会永远记在心里,若有机会必当相报。 白玉泉知道南宫珏身份不凡,自有他的傲气,也就没有躲开,坦荡地收下了他这一拜。 叶子明也在白府住了下来,与白玉泉的关系也渐渐拉近,两人常坐在一起谈起叶纤纤的事情,偶尔说笑,偶尔一同沉默,一同怀念着她。 有梦梦和南宫珏照顾着,白玉泉亲自出手调理着,她的身子恢复极快,甚至曾经受刑和中毒时身上留下的疤痕也被除去,头发恢复了乌黑,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焕然一新。 南宫珏没了朝事牵绊,整日陪着她在云不归的大街小巷散心,不必再担心毒发,也不必遮遮掩掩,两人就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妻,恩爱有加。 梦梦羡慕的同时也感到欣慰,若是父亲还在世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遗愿已了吧。 某日,叶子明上街帮白玉泉买药材,取了药材便往回走,却不曾注意到一旁一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等叶子明走远,那人才从暗处出来,正是叶家的曾经将叶子明丢出来的侍卫,他观察了许久,确定那真的是叶子明之后,飞快地往叶家跑去。 “你说那个贱种还活着?” 叶妍怒气冲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洒了,“可看清楚了,的确是他?” “是的,在下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还进了白府的大门,看着是能随意出入,大小姐,他难不成真的是二小姐的儿子?” 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妍没有回答,眼神怨毒的盯着桌上的茶,抬手将里面的茶水泼了一地。 “本来想着不过是个上门乞讨的,放他一马,没想到还认祖归宗了,当初就应该打死他,把他扔去喂狗,他跟他那个不知检点的娘一样是个贱人!” “大小姐息怒,我们再找机会把他弄死就是了。” “现在人都已经是白府的了,你以为这么容易?”叶妍语气讥讽,将空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给我安排人进白府打探打探,看看白玉泉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 “是。” 探子对白府的了解显然要比当初硬闯进来的南宫珏多的多,换了下人的衣服混进去,正准备去白玉泉的院子打探一番的时候,却正好看到苏锦若和南宫珏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探子谦卑的行礼退到一旁,准备等着两人走过去,然而在苏锦若路过后,他不经意的抬眼一撇,看到苏锦若被风吹起的面纱下的侧脸,顿时惊得呆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当年的圣女凤婉? 当初云不归各家族下了悬赏的告示,他也曾看过那画像一眼,他刚才看到的那侧脸,就像是人从画中走出来了一般! 他立刻就放弃了探查叶子明的任务,在苏锦若附近徘徊,弄清楚她和白玉泉的关系之后,立刻就回叶家禀报叶妍。 叶妍听了他的话,表情仿若见鬼了一般,“你说那个姑娘和凤婉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探子心有余悸的点头,“当时属下还以为见鬼了,但她的确是个活人,而且称呼白家主为义父,可能是凤婉的女儿。” “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早该死了的人居然一个一个又跑出来给我添堵!” 叶妍气的咬牙切齿,片刻后想到什么,却又突然一怔,笑了起来。 “跑出来好啊,要是老老实实藏着我还没法下手,这下被我逮了个正着,我要他们死的比他们的娘还惨!” 说罢,她招手将侍卫叫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你去一趟楚家,告诉他们……” 侍卫听了,由衷的拍着叶妍的马屁,“大小姐的计策妙啊,一石二鸟,白家和凤家谁也别想好过!” “别废话了,赶紧去。” 楚家。 侍卫避开了楚家守卫,将一封信放在了楚家家主的书房之中,随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楚家主没有多想,随手便拆开了信,随意的扫了几眼之后,面色却一下子凝重起来。 “凤婉逃出云不归,其女偷偷归来,如今藏于白家,日日掩面示人。” 如此荒谬的信,也没有署名,他本是不信的,可是这信上还写了,若有不信,自行查证即可。 他立刻派人去打探,果然,凤家前一段时间有动静,白府也的确多了几人。 看来信上都是真的,楚家主攥紧了信纸,抬手一挥,脸上有几分怒色,“如此大事,白玉泉居然不说,带人跟我去白家问个清楚!” 楚家没有遮掩,直接就带着人冲去了白府,未经通报,楚家主直接带着人闯进了白家的院子里,“白玉泉,把罪人之后交出来!” 白玉泉走出门来看到是楚家主,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楚家主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强闯我白府?如此非君子所为。” 楚家主说话直来直往,根本就不同他多说,直言质问,“我听闻你家中藏了凤婉的女儿,你若是现在把人交出来,还算你悔改不晚!” “楚家主说笑了,我白家与凤家素来没有交集,我藏别人女儿做什么?” 白玉泉两袖清风,往那一站,没有丝毫的心绪,反倒用质问的眼光看着他,“楚家主听风便是雨,一把年纪了还分不清是非不成?” 被他说的,楚家主倒还真有几分动摇了,然而就在这时候,苏锦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张和凤婉有几分相似的脸,楚家主顿时便冷笑出声,“你还说你没藏?来人,给我把罪人之女绑了,带回去问罪!” 他的话音落下,便有楚家人上前想要去抓苏锦若,被南宫珏毫不留情的击退,惨叫着摔在了地上,楚家主看着,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敢反抗?” 第138章 证据 楚家的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南宫珏却没有丝毫惧意,收回手淡然的看着楚家主,“阁下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当着我的面抓我夫人,是何用意?” “放肆,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立刻有手下站出来大声呵斥,维护楚家主的威严,“这可是楚家家主,岂是你能随意轻慢的?” 南宫珏轻笑了一声,表情依旧温和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直言不讳。 “我未曾轻慢楚家主,不过恐怕在你眼里,只有像你一样如狗一般,主人还会说话自己就先狂吠维护,才是不轻慢吧。” “你!” 那手下顿时急了眼,转身看向楚家主,楚家主挥了挥手,“闭嘴,下去!” 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瞪着南宫珏,退到了后面。 楚家主看出南宫珏是个不吃硬的人,而且武功造诣不低,放缓了语气,“你说这是你夫人,你可知道她的娘是什么人?” 南宫珏不慌不忙地开口,一双冷酷的眸子盯着他,“我夫人娘家在京城中,家中父母双全,是鼎鼎有名的王府之女,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有什么问题?” “不,她娘是云不归的圣女,私自逃出了云不归,是这里的罪人,圣女的血脉是会传承的,所以她必须替她娘接受惩罚,看守圣树!” 楚家主的语气循循善诱,表现的似乎很大度,“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我们云不归的事情,将这个罪人交出来,回京城再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不好吗?” 南宫珏嗤笑了一声,拉住了苏锦若的手,“我夫人不过是与你们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罢了,你们就要把人抓起来受罚?不分是非,大打出手,拆散姻缘,今日我倒是见识了所谓的云不归大家的做事作风,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他对着楚家主说完了还不够,还面朝白家主拱了拱手,“白家主,感谢您的收留,只是像这种傲慢的态度,四大家的好意我们承受不起。” “我夫人与什么圣女都没有关系,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连这样辩驳一句的机会都不给,云不归岂不是没了王法?” 南宫珏嗤笑了一声,眼神里三分讥讽,七分凉薄,扫视着那些围住自己的侍卫,本来拔刀的人也纷纷收了回去,现场安静下来,楚家主在其中一时间无话可说。 白家主在其中充当和事佬,连忙劝慰两方,一脸为难的给二人找台阶下。 “公子息怒,并非四大家皆是如此,只是这位楚家主有些冲动了,云不归还是对外客一向十分包容热情,楚家主不如就道个歉,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楚家主猛地瞪大了眼睛,冷笑了一声,“我的眼睛就长在我身上,我瞧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凤婉的女儿!” “我凤家多了个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凤洛志从门外跨进来,笑着看着众人,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凤某路过此地,见有热闹可看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听到我凤家,这可真是赶巧,楚家主这是帮我们凤家认血亲来了?” 楚家主脸色冷峻阴沉,一双如鹰般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他,了然的开口。 “凤洛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日你跟凤家起了冲突,就是因为这个姑娘!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凤洛志却是点了点头,竟然是直接承认了。 “的确,我看到这姑娘的时候以为她是我凤家人,来贸然打扰了白家,然而询问之下才发现不是,不过样貌相似罢了,若真是我凤家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认?” 这一番话反倒显得楚家主像个多管闲事的外人,他面子上顿时挂不住了,脸色十分难看,“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了,必须拿出证据,验明正身!” “圣树会对圣女的血有反应,去圣树底下一试便知。” 凤洛志心中一紧,刚想反驳,却听白玉泉直接答应了下来,“好,如此老夫也能快些摆脱窝藏罪人的名声,去便去。” 说完,他便率先朝着门外走去,仿佛没看见凤洛志不断暗示的眼神,凤洛志落在最后面,看着所有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去,心急如焚,只能也跟了上去。 圣树坐落在云不归的中心,普通人是不允许靠近的,苏锦若也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树,目光不由得在上面流连。 这树的主干挺拔粗壮,没有一点弯曲,仿佛直刺入云霄,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沉稳的长在这里,不知其脚下的根深入地底几十米, 碧绿色的树枝,巴掌大的树叶,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笼罩了一切,碧空白云之下,阳光一照,叶子珠光玉色,煞是好看。 她一直不曾体会到云不归的神奇之处,如今看到这树,却有些被震动。 仿佛这树才是云不归的主人,看着人们来来往往,始终安静宽容,不曾多言。 楚家主却没有欣赏树的心思,只是冷冰冰的盯着她,开口催促,“把你的血你在树根上,若你是圣女,圣树会开花。” 苏锦若看了白玉泉一眼,白玉泉点了点头,她走上前去,用针扎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树根上。 众人等了许久,直到那滴血都快要被风干了,圣树依旧没有反应。 “这怎么可能?”楚家主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血,“你……” 他刚想开口说是血不够,却见苏锦若干净利落的又扎了一针,两滴血从指尖落下,分毫不差的落在树根上。 一阵风吹过,圣树的叶子被微微吹动,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南宫珏走到苏锦若的身边,为她擦拭了手指,侧目讥讽的看着楚家主,“楚家主说要抓人的时候怎么不需要证据,而我们不想被抓,就要流血自证清白,这下楚家主满意了?” 楚家主脑海中有些混乱,就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圣树是不会出错的,难不成这个女子真的不是凤婉的女儿? “今日之事,是我太过贸然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楚家主实在是没有脸继续呆下去,说完,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离开,终究是没有给苏锦若一个道歉。 第139章 定居 四下无人之后,凤洛志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一种办法能糊弄过圣树,可是为何今日圣树没有反应? 白玉泉和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此事也算投机取巧,锦若前两日才刚解了毒,解毒就相当于一次换血,如今她身体里的血液并不能算得上是纯正的凤家人,但是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隐瞒不住了。” “原来如此,今日楚家主打脸真是看得人痛快,”凤洛志点了点头,总算松了口气,表情有几分兴奋,顷刻后又渐渐严肃起来,“不过,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定然是有人在其中挑拨告知,看来白府上要好好查一查了。” 白玉泉点了点头,眼神中也有些生气了,“你放心,即便不是因为锦若,府上出了奸细,我也绝不会姑息。” 凤洛志看着白玉泉的态度,也放心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圣树,眼中浮现出几分怀念。 “既然都来了,不如我带锦若去看看婉儿以前住的地方吧,就当散散心了。” 苏锦若自然没有意见,她也很好奇自己娘亲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凤洛志带着两人朝着圣树后面走去,绕了好长的一段路,这才看到一座小房子。 那房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屋顶落满了圣树的叶子,通向它的小路也几乎被覆满,三人一路踩着叶子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从前,婉儿刚被选做圣女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每日都要与圣树为伴,人们都对她十分崇敬,几乎将她奉为神明,圣女的身份,是许多人求而无果的。” “但婉儿并不想要圣女的身份,她不愿意苦守着一棵树过一辈子,她说她想要自由,当时我们都没有在意,等有人反应过来圣树已无人守护的时候,她已经悄悄离开很久了。” 说到这里,凤洛志难免有几分惆怅,他伸手接住一片缓缓落下的叶子,“命运就是如此弄人,此之蜜糖,彼之砒霜,我也只能为她祈祷,离开之后她是真的自由了。” 没想到凤婉居然如此勇敢,作为一个人,苏锦若对她实在钦佩,同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娘离开云不归之后,或许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她到了京城中,遇到了雍王,嫁给雍王为妾,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被雍王妃欺辱排挤,最终在我还小的时候,就郁郁而终了。” 凤洛志没想到自己妹妹过得如此凄惨,心中隐隐作痛,同时也有些愤怒,“那雍王呢,雍王不是她的夫君吗?” 想起雍王那副丑恶的嘴脸,苏锦若心中一阵泛呕,觉得他实在配不上夫君两个字。 “雍王是个巧言令色,唯利是图的小人,他又如何会顾及旁人的感受?” 凤洛志心中悲愤,攥紧了拳头,“岂有此理,我凤家的嫡女,到了外面竟然任人欺辱,若是云不归能自由出入,我定然带着凤家人去取他性命!”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怜惜的看着苏锦若,“你在雍王府中也吃了不少苦吧,你和婉儿都是我们凤家的心头肉,若有机会,凤家绝不会放过伤害你们的人!” “舅父放心,锦若现在已经在我身边,我会好好保护她,让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南宫珏说完,紧了紧握着苏锦若的手,苏锦若心间淌过一阵暖流,因为方才想起雍王而感到的悲戚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笑容,朝着两人甜甜一笑。 “好,有你在锦若身边我就放心了。”凤洛志的愤怒渐渐收敛,有些感慨的看着二人,锦若和婉儿的命运是不一样的,她遇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说起京城中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回去?” 突然聊到分别的话题,苏锦若有些猝不及防,她在这里养伤养的快乐,竟然是把这回事给忘了。 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日子,苏锦若摇了摇头,“暂时还未定下。” “那就好,”凤洛志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你在云不归中好生养着,舅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 “谢谢舅父。”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三人没有单独待太久,苏锦若和南宫珏回到了白家,想着刚刚凤洛志问她的问题,苏锦若不由得坐在桌旁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南宫珏坐在她身边,苏锦若都没有发觉,“刚回来就发呆,想什么呢?” 苏锦若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想的入神了,清亮的眸子里有几分迷茫,“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自从重生以来,她总是有股不安心的感觉,总是会做噩梦,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随时会回到那悬崖边上,也会再一次失去南宫珏。 而这里的亲人每一个都对她很好,她活了两世,第一次拥有了亲情,血浓于水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她舍不得离开这个隐居的城池,更有些逃避京城中的勾心斗角。 南宫珏静静的瞧着她,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伸手拥住她,“云不归是个让人舒心的地方,若是你愿意,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待一辈子也无妨。” 苏锦若有些惊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而刚想要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云不归到底不是我们的家,终究还是要回到京城里去。” 她在这里有亲人,可是南宫珏留在这里,并一无所有了。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积累出来的威望,她对他的抱负心中有数,南宫珏肯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理想,她也不能因为懦弱就躲起来再也不回去面对。 感受到她从贪恋和逃避变得坚定起来,南宫珏知晓她在京城中唯一牵挂的就是自己,莫名心疼,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我们就再等等,等你养好了身子,再一起回去,无论是在京城中还是在云不归,我都会同你站在一起,为你抵挡危险。” 第140章 被拒门外 苏锦若和南宫珏做好了决定,叶子明这边却还没有。 “唉……” 叶子明坐在院子中叹了一口气,起身围着凉亭转了一圈,坐下来又叹了口气,烦躁的挠了挠头。 “唉!” 梦梦打着哈欠走出来,就听到满院子的唉声叹气,不由得一阵头大,“这大清早的,你叹气叹个没完,练气功呢?” 叶子明手里掐着一朵花,伸手摘掉一朵花瓣,嘴里就念叨一次,“去,不去,去,不去……” 梦梦好奇地凑了过去,眼见着那朵花只有一片花瓣了,而这一片是“去”,只见叶子明望着那片花瓣发呆了许久,就是下不去手把它揪下来,最后撕下来半块儿。 “去,不去……好嘞,不去!” “……” 梦梦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伸手将丢了一桌子的花瓣拢到一起,“你不是一向洒脱的很吗,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你纠结成这样?” 叶子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本正经的问梦梦,“你觉得叶家怎么样?白家怎么样?” 梦梦打量了他一眼,确定他是认真的问这个问题之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这还用想吗,叶家把你打伤,生死不顾,但白家主救了你啊,我不喜欢叶家,白家主是个好人。” 叶子明往后一靠靠在了树上,仰头望着天叹了口气。 “我也不喜欢叶家,可是我娘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回叶家去,我若是无缘云不归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我来了,我就应该完成我娘的遗愿。” 他从小没有在叶家成长,对叶家半分感情也没有,他也清楚叶家的态度,苏锦若被凤家人捧在手心里,各种关照,而他上门去认亲,结果还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之后更是无人问津。 按理说叶家是他的母家,应该更疼爱他,实际上若不是白玉泉,他早就横尸街头了。 “我不明白我娘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啊……” 叶子明有些迷茫的望着天空,想不出个所以然。 没想到他也是在为了正事烦恼,梦梦也正了脸色,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非要去做不可的话,你不必一直留在叶家,去一趟算是完成你娘的夙愿就好了。” 叶子明沉默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孤身一人面对叶家的恶意,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从里面出来。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回头就对上白玉泉的脸,“既然是你娘的遗愿,那就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叶子明惊得站了起来,想都不想的摇了摇头,“可是白家同叶家……” “无妨,无论白家和叶家关系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受为难。” 叶子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一阵发热,就像是喝多了酒一般,一股热流从心头一直涌到眼眶,险些收不住。 白玉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爱的看着他,朝着他摇了摇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走吧,我现在就陪你去叶家。” “好!”叶子明抹了把眼睛,同梦梦匆匆告了别之后,便和白玉泉一起前往叶家。 两人很快就到了叶家的门口,从马车上下来,再次看着叶家的门匾,叶子明仍然心中情绪复杂,像是粘在原地了一般站着不动。 这次看守的侍卫倒是没有上前来驱赶他,因为他身边站着白家家主,侍卫小声的互相交谈了一下,便匆匆忙忙的朝里面跑去了。 “走吧。” 迎上白玉泉的目光,叶子明点了点头,迈开一步又一步,朝着叶府门前走去。 两人站在门口等待着侍卫出来,然而过了半晌,依旧大门紧闭没有动静。 白玉泉皱了眉头,敲了敲叶府的门,“老夫白玉泉,来叶府拜访,为何贵府大门紧闭,避而不见?” 门口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对着叶府指指点点。 “早就听说白家和叶家关系不好,原来都已经到了直接把人关在门外这种地步吗?” “白家和叶家从无交往,白家主怎么突然亲自上门来了?” 门房依然没有动静,但是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让躲在里面装听不见的门房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连忙去禀报叶妍。 听说白玉泉带着叶子明上门来,叶妍想一想那画面,就恨不得自戳双目,咬牙恨齿。 “白玉泉一向最好面子,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走了,不能让那个贱种进叶家来!” 得了她的回复,门房继续安心的回去了,如此一来若是家主责问下来,就不是他的错了。 四大家族一向都是互相关注着的,白家主亲自上门叶家这么郑重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其他两家耳朵里。 事不关己,楚家自然是坐视不理,凤无尘听了,沉吟片刻,决定去问问苏锦若。 苏锦若看到凤无尘过来,正要为他添一杯茶水招待,被凤无尘制止。 “我就是过来问问,白家主和叶子明被拦在了叶家门外,此事你们可知道?” 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她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白家主为何会突然前去叶家,但想来跟叶子明脱不了关系,我这就过去看看。” 三人一同动身前往叶家,此时周围已经有了许多围观的人,白家主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里面的门房也感到十分煎熬,这白家主不怕累,他们叶家还怕丢人呢! 大小姐说他一会儿就会离开,可是眼见着都过去了快半个时辰了,这白家主就是想不开不走了。 再看到苏锦若几人过来的时候,门房忍不住了,再次去找叶妍禀报。 “大小姐,白家主不仅没走,门口的人还越来越多了,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怕是要惊动家主他们了!” “他还不走?”叶妍气急,起身站起来往门外走。 苏锦若得知了两人站在这里的原因,不由得有些唏嘘,也不知该如何劝,正在这时,叶家的大门突然呼啦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粉纱裙的女子,眼神凌厉的环视几人。 第141章 叶妍出现 这女子一双狭长的细眼将四下打量了一番,抱臂站在门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都堵在我叶家的门口做什么,白家主,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要与我叶家为难?” 她对白玉泉怨气颇深,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尖酸刻薄,挑着嗓子说出他的名字,让人听了便觉得刺耳。 白玉泉对她的诬陷毫不在意,清者自清,他的语气不紧不慢,认真的问了回去。 “大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白某今日上门来拜访,然而才走到门口就被拦在了这里,叶家的门房也始终唤不出来,听大小姐的话是知道我在这里站了许久,那为何又不肯开门?”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看到了全过程的,纷纷议论起叶家来,带着嘲讽的猜测一句接一句,就算不想听,也还是拐着弯的带着刺儿钻进叶妍的耳朵里。 “你……” 没了狡辩的歪理,叶妍只能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叶子明,脸色冷冰冰的,眼神像锥子一样的盯着他,“你又来做什么?” 叶子明在原地站的笔直,胸怀坦荡,毫不客气的也回视着她,“我是叶家人,为何不能回来?” 他之前还不知这女人是谁,听了两人的交谈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就是他娘日记里写的叶妍。 若是知道是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第一次见面一定不会停在她面前,给她对自己下手的机会,直接就往里面跑,去找其他人。 叶妍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看着他,歪了歪头语气嘲讽,“你说你是叶家人你就是?有什么证据?” 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问,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叶二小姐的印章,“这是我娘生前留下的,我还有亲笔信,只不过不能给你看,你让我进叶家,我自有办法证明身份。” 白玉泉走上前一步,缓缓开口,“我在这里,还不够证明吗?” “不可能,”叶妍脸上明显露出厌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叶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实话告诉你,你是叶纤纤的儿子更好,叶纤纤勾搭男人,跟人暗通曲款,败坏叶家名声,早就被逐出家门了!” “而你,不过是她放浪下的产物罢了,她不配进叶家门,你更不配。” 说完这句,她急急的回身走进了门里,两旁的侍卫“砰”一声关了门,将围观的群众和两人都再次关在了门外。 最后一句话格外难听,叶子明攥紧了拳头,若不是叶妍走的快,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打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老女人。 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对此窃窃私语,发出猥琐的哄笑声,白玉泉转身看着众人,声如洪钟,“叶子明乃是我白家的长子,也是我白玉泉唯一的嫡出,名正言顺,若有散播不实谣言者,就是与我白家作对,绝对会追究到底。”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安静了许多,有几个方才猥琐说笑的悄悄离开了人群,怕自己被白玉泉记住。 云不归不同于朝廷,总共人数不多,若是想在其中找一个人并不难,所以这威胁才能生效,若是在京城中,恐怕百姓们只会置之不理。 叶子明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感激的看了白玉泉一眼,“爹……” 不想让更多的人看热闹,白玉泉点了点头,“先回去吧。” 叶妍身为大小姐,在叶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个门今日是进不去了,只能改日再来。 “好。”叶子明没有意见,两人坦然地穿过人群,走上了马车,群众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这才纷纷散去。 回到白府之中,叶子明刚一下马车,就见到梦梦坐在凉亭里,见他回来了,起身走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成功?叶家失去你这样神机妙算的聪明人这么多年,肯定痛心疾首吧?” 平日里最喜欢调侃的叶子明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走到凉亭中坐下,桌面上的花瓣早就被下人收拾了,只有石青色的纹路在上面盘根交错。 苏锦若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看到这情况叹了口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梦梦,梦梦怔了一下,没想到叶家不但没要叶子明,还出言羞辱他,顿时火冒三丈。 “这是什么破地方,既然如此,不回也罢!” 叶子明摇了摇头,只是盯着桌面上的石纹,用手指在上面描着,心中怒气难以克制的流露出来,“并非是叶家不要我,而是那个叶妍在其中捣鬼。” “我去过叶府两次,每次都是她守着,封锁了消息的来源途径,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叶家主,我娘死前曾经告诉我,叶家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她,她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有今天的事情我倒也不意外。” “我爹娘之间的误会她功不可没,可是我娘死了,这个女人却还活着,当真是祸害遗千年不成?我不光要回到叶家,还要为我娘报仇,我就不信她次次都能阻拦我!” 叶子明一向嬉皮笑脸,然而这次却是认了真,身上散发出一股少年立誓的热血气息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苏锦若和梦梦对视了一眼,见他没有因此而萎靡不振,总算是放下心来。 楚家。 自从楚家大张旗鼓去白家抓人却反被打脸丢尽了人之后,楚家主每日一想起就会咬牙切齿,坐立难安。 今日白玉泉找上叶家虽然与他无关,但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苏锦若的事情,伸手打碎了一套茶杯。 一旁的下人虽然早已见惯,但还是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家主息怒。” “我如何息怒,楚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个白玉泉最近行为反常,他说的绝对不是实话,若非母女,二人怎会如此相似?” 楚家主吼完之后,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仔细回想着当天的场景,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提出验证身份,白玉泉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证的又不是他的清白,他如此着急答应做什么,他们一定是在滴血过程中做手脚了! 想到这一点,楚家主眼前一亮,深思熟虑了片刻,挥手将自己的心腹侍卫叫了过来。 第142章 再遇刺 苏锦若和南宫珏同白玉泉一起吃过晚饭之后,便缓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云不归的风吹的云层在天上不断的变换流动,突然间,朦胧的月色消失了,月亮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苏锦若下意识的抬头看,天色如同浓墨一般,一丝星光也瞧不见。 杀手躲在不远处的花圃后面,黑色的身影在夜色的遮掩下更难分辨,他盯着两人,准备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动手,眼见着南宫珏和苏锦若毫无察觉的越走越近,他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今日他的目标,就是取苏锦若的一滴血,对于一个杀手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他动了,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南宫珏迎面打来的一掌,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这狠厉的一掌挥倒在地。 眼见着南宫珏走过来,杀手立刻站起身来,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做出打斗的姿势。 想着若是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那匕首已经伤了苏锦若,南宫珏周身就爆发出一阵暴怒的戾气,一次比一次下手更狠,让杀手应接不暇。 苏锦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警惕地环顾着漆黑的四周,以防还有人偷袭。 毕竟南宫珏是赤手空拳,虽然打的狠,但始终投鼠忌器,两人打的不相上下,僵持的这一会儿,已经有白家的侍卫匆匆的赶过来。 杀手不想再拖延下去,拼着受了南宫珏一掌,迅速的抽身离开,眨眼间就翻过了墙头溜了。 白玉泉听到动静也匆匆赶了过来,他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南宫珏守在苏锦若身边寸步不离,看他过来,伸手递给他一块玉佩。 “这是刚刚那人留下的。” 这玉佩太过眼熟,白玉泉都未曾接过来就认了出来,脸色顿时一黑,语气低沉,“这是楚家的玉佩,看来,他们不得手是不会死心了。” “此事还是要尽快通知凤府,让他们也早做准备,以防被有心之人得手。” 加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凤雄和凤洛志的耳中,听到苏锦若遇刺,老爷子心急如焚,立刻就坐不住了,急匆匆地出了府,然而,他才走出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果然,”楚家主从暗处走出来,眼神阴沉,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容,挑着眉毛看着凤雄,明知故问,“凤家主,如此深夜了,你这是急匆匆的打算到哪里去?” 看到楚家主的一刻,凤雄一下子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当即脚步停在了原地,脸色阴郁地看着他,“楚家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家主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反而笑的更加开怀。 “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凤婉的女儿,否则何德何能遇到刺杀,能请得动凤家家主?” 他说完,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须发皆白的老者,态度一下子转变得十分恭敬,站起身来走到正面朝他拱手。 “族长,您也看见了,凤家这一动,已经是坐实了苏锦若的身份,我们此时不前去抓人更待何时?” 老者面色凝重,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起身随着他往外走。 “族长?” 凤雄一下子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楚家主为了将苏锦若抓起来,竟然请动了权力在四大家之上,地位仅次于圣女,却管理更多的族长。 若无大事,族长闭关不出,他既然来了,那就说明要出大问题。 他着急的上前几步,却被楚家人拦住,只能大声道,“族长请留步!” “凤家主不必着急,”楚家主得意的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挖苦和讥讽,“凤家可是重要的人证,我怎么会不带你一起去呢,只不过怕是没有时间给凤家主备马车了,还请凤家主将就一下我楚家的马车吧。” 说完,他便和族长一起上了马车,凤雄眸色深沉地看着两人,侧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眼神一动,侍卫便知道他的意思。 等到马车走远,那侍卫立刻带着凤雄的意思动身前去白府,告诉她快点离开这里,可是他才刚刚一动,就被楚家的人团团围住了。 “我们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里。” 想着没办法完成主子的嘱咐了,侍卫急的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在楚家主不断的催促之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白府,凤家主最先下了马车,急匆匆地想往里面走,却被楚家主喊住,“凤家主,这么着急做什么?” 无奈他只能停下了脚步,祈祷苏锦若和南宫珏已经离开了。 然而他们才刚一进院子,就一眼看到了苏锦若南宫珏和白家主。 看到楚家主进来,两人心里皆是咯噔一声,不等两人说话,楚家主就将手指指向了苏锦若,“把她给我抓起来!” 立刻有人上前去,这次这些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的往上冲,南宫珏挡也挡不住,终于被一人钻了空子,锋利的匕首在苏锦若抵挡的手上划了一道,血珠顿时涌了出来,他将匕首上的血珠收进一个瓷瓶里,递给了楚家主。 “楚家主,你这是做什么!”白玉泉忍不住暴怒,冲着楚家主大吼出声,“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凭我人证物证皆在!”楚家主底气十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蛮横,“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凤家主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玉泉扭头看向凤雄,凤雄脸上有几分愧疚,他思量了一下,脸色顿时煞白。 “行了,”拿着手中的瓷瓶,楚家主喊了一声,假惺惺的皱着眉头事后装好人,“若是这样来硬的,恐怕又要被有些人说我们楚家横行霸道了,若是你们不心虚,不如再跟我去一次圣树之下?” 今日楚家来势汹汹,他们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去了圣树下。 在族长的注视下,苏锦若伸出被划破的手,血滴再次滴落在树根上,几乎是没有丝毫延迟的,圣树的叶子突然沙沙作响,连着地面也有几分颤动。 在众人的注视下,片刻后,圣树枝叶间陡然开满白色的圣洁的花,香味萦满了每个人的鼻尖。 第143章 接受惩罚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这场面,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楚家主却丝毫不为所动,看了只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迫不及待的转头质问几人。 “圣树只为圣女所动,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位家主可别再跟我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凤雄和白玉泉皆是一阵厌恶,可又偏偏无法反驳,只能在这里暗中记下。 南宫珏一言不发,轻轻握住苏锦若受伤的手,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暗中流淌着噬人的森寒冷意,多看一眼都会天灵盖发寒。 楚家主看得出他的怒气,然而却丝毫未曾放在眼里,碍于他那无法忽视的森冷眼神,开口警告道,“这里是云不归,不是在外面!” 说完,他转身看向族长,收敛了自己的高高在上,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恭敬的“请示”,“族长,鄙人浅薄,族长是最清楚规矩的,苏锦若身为罪人凤婉之女,该如何处置?” 族长没有掺杂任何怜悯的目光缓缓地定在苏锦若的身上,一字一句地念着云不归的规矩。 “凤家凤婉,身为圣女不顾圣树私自出逃,险些动摇云不归之根,罪责难逃,至死未归,如今仍然是戴罪之身,其女也生而为圣女血脉,应当为母赎罪,接受惩罚,才可洗去罪名。” 听到肃静若要受罚,凤雄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族长大人,这样处理是否有失公允,苏锦若虽然是凤婉的孩子,但是当年凤婉不懂事犯下的错误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 楚家主自然听不得他这样的辩驳,生怕族长听进去了,当即就给反驳了回去,句句质问不留丝毫余地。 “她是无辜的,那云不归的百姓呢,若圣树动摇,其他人又做错了什么?若她未曾经历,不用为自己的母亲承担罪责,谁来承担,整个凤家吗?” 他一口气怼回去之后,突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凤雄,用手摸着下巴盯着凤雄啧啧了两声。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当年凤婉出逃之时,凤家没有丝毫阻拦,谁知道是不是凤家帮她逃出去了?” “楚家主,你……” 凤雄气的手指颤抖,还未等他说出什么,楚家主就又将话头抢了过去,“凤家主可莫要说我污蔑你,之前我要抓苏锦若你们也说我是诬陷,眼下不是真相大白了吗?所以凤家究竟有没有,需不需要受罚,这都还得再论。” 看着凤雄气得说不出话来,楚家主心中一阵得意和兴奋,除掉一个苏锦若算什么,最好是能借着这件事情攀咬上整个凤家,将他们全都拖下水…… 四大家中,虽然未有什么排名,但凤家一直有隐隐为首的势头,楚家稍差一筹,若是能吞并凤家,岂不是可以将整个云不归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幻想着那画面,楚家主嘴角悄然挂上一丝算计的微笑,然而还没等他思量周全了再发起言语攻击,幻想就突然被苏锦若的声音打断了。 “那若是我愿意接受惩罚呢?此事是不是就可以了结?” 似是没想到她会主动站出来,族长抬起眼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是。” 楚家主一听有些着急,她怎么就接受惩罚了,一个苏锦若死了,对他的好处实在微乎其微。 他甚至忍不住开口相劝,试图诱导着苏锦若害怕,为她分析利弊,“凤家到底是四大家之一,承担些责任也不会怎么样,你又何必站出来送死?” 凤雄清楚惩罚有多重,朝着苏锦若摇了摇头,苏锦若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朝着族长微微点头,“罪女之子苏锦若,愿意接受惩罚。” “好啊,”楚家主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看着苏锦若,心里暗恨她不识趣,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那就把刑罚用具拿上来!” 对上楚家主充满杀意的眼神,身边下人一下子明白他的用意,立刻去取刑罚之中最让人难以承受的刑具了。 楚家主死死地盯着苏锦若,目光讥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着急来送死,那他就成全她! 楚家的下人排成一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放在了两方人面前不远处。 刚从火中捞出来的通红的炭块儿被厚厚的在地上铺了一层,有的上面甚至还燃着火,地面顿时都被烫黑了一块,周遭的温度也跟着高了起来。 凤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地的火炭,眼睛都气红了,“楚家主,你欺人太甚!” 云不归的刑罚虽重,但平日里绝对不会采用这一种没人性的惩罚,他今日这是摆明了要让苏锦若死! 他越是生气,楚家主心中均愈发痛快,笑着看着他。 “凤家主莫要动气,这惩罚也是云不归规矩里写着的,怎么就不能用了?这就是第一个惩罚,若没有其他异议,受罚之人还在等什么,立刻开始吧!” 他嘴角的笑容咧开,因为报复而感到无比畅快,难掩自己心中的激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凤雄看着自家的孩子赤脚踩火炭时的痛苦表情了。 苏锦若虽然也有些怕,但想着自己一人受罚就不必牵连凤家,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要走上前去,却被南宫珏一把拉住。 楚家主眼神一变,语气顿时凌厉了起来,大声质问,“怎么,说好了接受惩罚,事到临头又要反悔吗?” “不,”南宫珏摇了摇头,“夫妻二人本是一体,我来替她接受惩罚。” 楚家主用眼神询问一旁的族长,面露为难道,“族长,这……” 族长依旧语气平淡,既不感到奇怪也不觉得感动,“云不归的律法中没有说夫妻不能分担刑罚。” 楚家主只好咽下这口气,恨恨的盯着南宫珏,而此时他已经走到了火炭旁,脱去了鞋袜,赤足而立。 他抬起脚来第一步迈上了火炭,苏锦若看着那凹凸不平的火红炭块,忍不住心口猛的一痛,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南宫珏!” 第144章 刑罚 “哧啦——” 仿佛是水浇在火堆上的声音,南宫珏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炭火上,脚底与炭火接触的地方顿时变成乌黑一片,甚至能听到烤肉般的“滋滋”声。 白玉泉只是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然而南宫珏却立刻迈出了第二步,他什么花样也没耍,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下都压下了自己的重量。 刚开始还会有“呲拉”的声音,走到一半时,已经完全没了动静,他的脚底恐怕都要被烫熟了。 南宫珏刚开始还能感觉到钻心的剧痛,然而到了后面,他只是感觉到脚用不上力,已经没了知觉,每走一步完全是靠着下意识的动作和腿来带动。 他逼不得已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往前走,若是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他怕是要跪在炭块中了。 脚底如同变成了硬壳,南宫珏的嘴唇有些焦裂,他的喘息愈来愈重,嗓子干痛,只有额头上的汗如雨一般簌簌落下。 苏锦若紧闭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手上,她甚至分不清这眼泪的温度,又觉得冰凉刺骨,又觉得如同滚烫的针,一根根刺进她的心。 怕自己影响到南宫珏,她捂着嘴无声的落泪,目光紧紧盯着他踩在炭火上的双足。 她好几次忍不住想冲上去,把南宫珏拉下来,都被凤家主拦住了,朝着她摇头叹气。 云不归的规矩便是如此,若是前去反抗,恐怕还会被族长加重惩罚。 看着南宫珏走的越来越慢,楚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若是南宫珏撑不住了,那么他就可以顺势要求苏锦若从头再来……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恶意一般,南宫珏忽然抬眼扫了他一眼,咬紧了牙关努力的抬起自己双腿往前走,终于的走完整条炭块铺成的路,身形一晃之后,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楚家主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南宫珏就已经脱离炭块了,他顿时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这不算,怎么能这么快走下来?” 族长却点了点头,他只在意自己判断出的公正,对楚家主的不甘视而不见,“下一个吧。” 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南宫珏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却又感受到自己脚上的炽热难耐,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 “下一个是……” 白玉泉站不住了,打断了楚家主的话。 “他现在需要水,否则这双脚都要废掉了,没办法继续受刑。” 听到有人为南宫珏讲话,楚家主立刻跟上,大声呵斥了一声,“都不许动,不准给他拿!” “白家主说的轻巧,若不是我楚家兴师动众,他们二人又怎么会被我所找到,在这件事情上,白家主说的话,我可是一句都不信。” 他最后三个字偏偏拉长了音,满是讥讽和挑衅的看着白玉泉道,仿佛在故意惹他生气一般。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将几人的脸都照的亮了亮,紧接着,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渐渐聚拢翻涌着,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先下起了雨滴,打湿了南宫珏脚下的地面,炭火被浇灭了,徒留一地灰尘。 “这……”白玉泉张大了嘴巴看着突如其来的雨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看来苍天还是有心的,不像某些人。” 楚家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恨不能把天盯出个窟窿来,转头呵斥身边的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族长撑伞!” 南宫珏赤脚站在雨中,抬眼望天,那雨片刻后就停了,他脚下的灼痛也被扑灭了些许,只是仍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 楚家主的人才刚刚把伞撑开,又连忙手忙脚乱的收起来,险些碰到了族长,让族长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接下来是鞭刑,把道具拿上来,把人请上来!”楚家主冷冷的呵斥道。 刚才那是南宫珏的运气好,但事在人为,面对酷刑,他能讨几分好? 下人遵命,出去片刻,门口就有一个看着像文弱书生,却手里拿着长鞭的男子走了进来,朝着几人行礼。 那男子抬头的片刻,目光和楚家主接触到,两人皆是微微一顿,便移开了目光。 “按照苏锦若的罪名,这鞭刑至少要挨四十九下,开始吧。” “奇怪,怎么会是鞭刑?”凤雄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楚家主,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却一无所获。 苏锦若听他的语气,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鞭刑怎么了?” “鞭刑算是里面惩罚比较轻的了,只要受些皮肉之苦就算挨过去了,也不算难以接受,可是……” 以楚家主的性子,他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南宫珏?选择鞭刑,其中定然有猫腻。 “等等,”凤雄出声,走上前去几步,站在了那男子面前,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沉声开口,“按照规矩,这鞭子必须是普通鞭子,必须要给我查验一番才能使用。” 楚家主冷笑了一声,“难道凤家主觉得我是那种偷奸耍滑之人吗?也罢,既然凤家主不信我,那就自己看吧。” 听到他的同意,那男子将鞭子递给了凤雄,凤雄拿着,细致的检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拿着鞭子,抬起眼来深深的望着那个男子,久久没有把鞭子还给他。 那男子刚开始还能镇定的和他对视,但到底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在凤雄深不见底的注视之中很快就目光躲闪,“若是检查无事,还请凤家主把鞭子还给在下。” 凤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鞭子还给他,站在一旁等待着刑罚开始,若是有什么不对,他就第一个冲上去要了这男子的命。 南宫珏巍然不动的站在原地,那男子挥舞着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疼痛的鞭痕。 不过这疼在可承受范围之中,南宫珏怕苏锦若看了心疼,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楚家的人在一旁数着鞭子数,高声道,“十七,十八……” 第145章 穿透琵琶骨 在数到第十九下之后,报数人抬眼看了一眼那男子,面不改色。 “二十!” 这一声落下的同时,鞭子也打在了南宫珏的身上,这一下是在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南宫珏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仿佛那鞭子不再是软鞭,而是一把被甩动的刀,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划了一刀一般。 可是当他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却连皮都没有破,若非亲身感受,他甚至都怀疑那疼痛是不是真的。 “二十一!” 随着喊声响起,又是一鞭子落了下来,狠狠地落在了南宫珏的背上,那疼痛仿佛直接穿透了皮肉,落在了他的骨头上。 眼看着南宫珏的面色变得痛苦,苏锦若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渗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还有什么能比心痛更痛?就连竹板夹手指都远远不及。 凤雄也面色一变,目光在南宫珏,报数人,和那拿鞭子的男子身上来回扫视,却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就连手起手落间的力道都是一样的。 可是南宫珏的面色骤然痛苦也是真的,他看着只能心里干着急,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请求停下都又颓然的咽了回去。 他觉得楚家主做手脚了,可是他没有证据。 “怎么,这就已经撑不住了吗?”楚家主站在一旁大笑,目光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南宫珏,“这才刚刚三十下,若是连这点痛都扛不住,还逞什么强英雄救美?” 南宫珏抬起眼来深深的盯着他,即使是鞭子落在身上的时候,除了皱一下眉,眼神有没有片刻移动。 他的眼神如同深渊一般深沉幽暗,再配上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楚家主被他盯了片刻,硬撑着目光没有移开,身子却控制不住他打了个冷颤。 感受到自己本能的惧意,楚家主更加气愤,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眼中满是凶光,他活了这几十年,难不成还要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吓到?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抽在南宫珏身上的鞭子看着没什么异样,实际上他请来的人是专业的打手,不伤及皮肉,可实际上,南宫珏内里的穴位和真气早已千疮百孔。 就算是瞪,他能瞪多久?如此睁着眼睛,只会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好受了许多,悠哉的欣赏着南宫珏和苏锦若痛苦的表情,心中痛快。 从第二十鞭子开始,往后的二十九下,一次比一次更加痛,南宫珏感觉就仿佛是自己的五脏六腑裸露着被抽打一般。 “四十八!” “四十九!” 最后一声落下,那鞭子带着破风声而来,狠狠的抽在了南宫珏腿上,南宫珏的腿顿时一麻,踉跄了一步,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反应迅速的用手撑住地面,这才没有如了楚家主的愿。 楚家主牙咬的咯吱响,每次南宫珏都不给他笑话的机会,看来,是时候要拿出最后一招了。 “将骨针拿上来!” 听到骨针二字,苏锦若猛地扭头看向楚家主,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骨针平日里在大夫缝合接骨时才用的到,白玉泉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楚家主,惩罚不是让你为所欲为,适可而止吧!” 楚家主没有回答他们两人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族长,“族长,穿透罪人的琵琶骨,这也是刑罚允许的吧?” 他的倚仗就是族长对规矩的看重,只要在定下的规矩允许范围内,族长就不会反对,他再略施小计,就可以随意折磨要罚的人。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家主得意的看着几人,“规矩定下就是要用来实行的,若是人人都因为痛苦而逃避,那规矩的意义何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求情就大可不必了。” “既然不能求情,那就由我来替他受这刑罚,”凤雄上前一步,别说苏锦若了,他也已经看不下去了,“关于凤婉出逃,凤家也有罪过,恳请族长,这最后一项刑罚让我来承担。” 族长眉头深皱,沉思了片刻还未回答,楚家主就先出了声,“刚才我说让凤家承担责任的时候,凤家主可是一言未发,如今却又出尔反尔,若是凤家主执意要打断刑罚的话,就必须把所有的刑罚从头来。” “凤家主。” 南宫珏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凤雄回头,只见南宫珏朝着他摇了摇头,他用手撑在地上费力的站了起来,“只差最后一个了,很快就结束了,凤家主请回吧。” 凤雄想要开口,南宫珏朝着他再次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好,勇气可嘉,”楚家主鼓掌称赞,笑的有些残忍,“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 拿着骨针和细绳在一旁待命的人立刻走上前去,放下手中的托盘,从中取出象牙般弯曲着的骨针,将细绳穿在骨针的一段,对准了南宫珏的琵琶骨下方,只是一扎,便没入了一个角。 他扎入的地方就在心脏上方不远处,南宫珏霎时间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他的身子略一后撤,立刻有两个楚家的侍卫走上前来摁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前一推。 骨针顿时更深的没入了南宫珏的皮肉中,南宫珏双眼紧闭,甚至能感受到那骨针粗粝的尖戳在了他的骨头上,那拿着骨针的人推了两下发现推不动,便调整了下方向,用力一摁,骨针的另一处尖端便刺破了他琵琶骨上方的皮肉,直接刺了出来。 南宫珏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锁骨下硬生生被打出一个洞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苏锦若已经哭成了泪人,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用力推开钳制着南宫珏的侍卫。 “放开他!你们给我放开他!” 其中一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推开,另外一人吓了一跳,一掌打在她肩膀上,苏锦若连连退后了几步,被白玉泉接住,又再一次红着眼睛挣脱白玉泉冲上前去,“我要杀了你们!” 第146章 命悬一线 侍卫已经反应过来,自然不可能再让她得手,被推开两次之后,立刻有人上前来将她也控制住,无论苏锦若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楚家主看着,不由得哈哈大笑了出来,嘲讽道,“以卵击石,愚蠢。” 意识朦胧间听见苏锦若在叫自己的名字,南宫珏缓缓抬起头来,每动一下都会让被刺入了骨针的地方剧痛,他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力的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锦若,不要……过来,我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那拿着骨针的人,下手用了全部力气,瞬间将他另一边的皮肉也刺透,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让南宫珏心中一梗,来不及适应,便瞬间没了意识。 凤家主冲上前去,将那控制着南宫珏的两个侍卫瞬间打倒在地,拿着骨针的人吓得连滚带爬的退后几步,“族,族长……” 凤家主接住没了意识的南宫珏,伸手在他的鼻下探了一探,他的手指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感觉到南宫珏还有呼吸之后,他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一双满是杀意的眸子从楚家主身上扫过,最后缓缓停在族长身上。 “族长,现在刑罚已经受完了,还请您务必正名,家中小女从此之后再不是带罪之身!” 族长看着南宫珏的模样也忍不住有几分动容,也就没有计较他方才打人的事情,直接请出了云不归的罪责之书,划去了凤婉的名字。 再也顾不上其他礼仪了,白玉泉直接冲上前来,手指放上南宫珏的脉搏,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立刻把人抬回白府!” 那两人也已经放开了苏锦若,她扑到南宫珏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冰凉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臂上,不肯离开他片刻。 回到白府之后,苏锦若不得不松开了南宫珏的手,因为白玉泉要救他的命,她不能在旁边影响白玉泉。 南宫珏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胸前被骨针刺出的洞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刺穿之处血肉模糊,她一眼都不敢多看。 看着南宫珏冰凉的手从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滑出去,直到完全落空,苏锦若心中突然一阵惶恐,猛的走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了他垂在半空中手掌,心中这才重新安定下来。 还未等白玉泉开口,苏锦若便头也不抬的道,“我知道现在很急,也知道你要救他,我现在就让开。” 说完,她定定的看了南宫珏一眼,果真松开了手,乖乖的退后了两步站在原地看着白玉泉,轻声开口,“他一定会活下来的,对吧?” 望着她泪光莹莹的眼睛和小心翼翼的模样,白玉泉莫名的感觉到心疼,他很想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 白玉泉别开眼睛,匆匆的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房间里。 南宫珏的状况实在是太过糟糕,无论是内里还是皮肉都如同被人一把火烧了的草原,只剩一片干枯荒凉,他只有三成把握,但对于苏锦若来说,这三成,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南宫珏还是习武之人,体质远超一般旁人,都被楚家主的酷刑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今日若是苏锦若去了,恐怕此刻早已经断气了。 房间的门被快速关上,苏锦若眼巴巴的在门口站着,她一声不吭,眼泪却不要钱般的顺着脸颊往下流,仿佛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似的。 她终于明白了南宫珏站在门口等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却怕再也没有机会说给他听。 这扇门一关就是一天一夜,除了下人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夜深的时候,任凭梦梦怎么劝说,苏锦若明明已经冷得浑身发颤,也不肯回房间里去,梦梦只好取了披风给她披上,叹了口气。 这一日,下了霜,等到梦梦过来查看的时候,苏锦若已经靠着门口的柱子睡了过去,眉眼间落满了白霜,唯有两行泪流过的地方还能看到她冻得通红的脸。 房间里,白玉泉看着南宫珏依旧苍白的脸,缓缓叹了口气,起身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几乎是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苏锦若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站起来朝着他踉踉跄跄的跑过去,睫毛上融化的霜变成水滴挂着,她也毫不在意。 “他……” 这一个字在嘴边打转,她不敢问出后面的话,既逃避又充满期盼的看着白玉泉,所有的情绪都坠入害怕之中,如同坠入深海。 “还活着,”白玉泉不忍心直接告诉她最坏的情况,看着她放下心来,这才又缓缓开口,“但是我尽力也只能吊住他一口气,他如今仍是命悬一线,若是哪出伤口稍微一恶化,恐怕他……” 苏锦若怔在了原地,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此刻却又觉得眼眶一紧,两行热泪径自流了出来,甚至都不需要她的允许。 之前为了不打扰里面的白玉泉,她就算哭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如今没了顾忌,苏锦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抽泣,泪水决堤而下,她转过身去,茫然的望了一眼天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用尽了全身力气,哭的嗓子都哑了,就像个刚出世的娃娃,不停的哭,不停的哭,直到哭累了,再也哭不出一丝声音。 梦梦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白玉泉拉住了,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苏锦若心里堆积了太多的压力和害怕,她对南宫珏有愧,若是她不哭,恐怕她的情况就比南宫珏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苏锦若哭的天昏地暗,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刻突然间失去了意识,失去了声音,终是昏了过去,被人抱回了房间里。 梦梦守在床边看着她轻轻叹息,本以为她两天没睡,会睡很久,却不想不过才一个时辰,苏锦若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翻身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里?”梦梦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她。 苏锦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白家主还没告诉我南宫珏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等着他出来。” 梦梦霎时间鼻子一酸,红了眼眶,“锦若……” 第147章 成为圣女 看着她这样的反应,苏锦若愣住了,看着梦梦通红的双眼,她脑海中突然猛地闪过一些画面。 她又想起那种哭得昏天黑地的窒息感,想起白玉泉对她说,南宫珏如今只剩一口气,她全都想起来了。 苏锦若起身到一半,就这样停顿在了原地,又瘫坐回了床上,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房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倒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白玉泉还没有出来,她也相信南宫珏一定会没事。 “锦若……” 梦梦擦干了眼泪,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生怕惊扰了她,“南宫大人还活着,只要人活着就一定有希望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锦若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是在这里徒悲伤什么呢?南宫珏还活着,当时她病入膏肓,南宫珏又何曾放弃过她? 苏锦若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眼泪,她伸手擦干那些眼泪,迅速的起身下床,穿上鞋子便往外走去。 “你说的对,我不该在这里空沮丧,我这就去找白家主。” 梦梦怕她出什么意外,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同往白玉泉的院子里走去。 白玉泉正在翻看医术,见她急匆匆地冲进来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苏锦若进门三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家主,你是整个云不归医术最高的人,我求求你帮忙想想办法,救救南宫珏,我可以付出所有的东西,只求他能活下来。” 她的眼睛依旧红的吓人,可是里面的光却明亮的让人望而生畏,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出来,把自己燃烧成一把灰也无所畏惧,像明亮的光,又像炽热的火,不肯熄灭。 白玉泉快步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你是我的义女,我自然会对他鼎力相助,哪里还用得到你来求我?我的确发现了一个办法,但……” 他迟疑了片刻,似是有所顾虑,迟迟不肯开口。 苏锦若紧紧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里燃起了一份希望,一字一句道,“无论是什么办法,都请务必告诉我。” “或许这就是因缘果报吧,”白玉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云不归有一种雪莲,只长在圣女山上,若是能得到它,就可以救活南宫珏。” “但圣女山作为圣女的住处,只有历任的圣女才能上去,旁人不能靠近,哪怕是族长也不行。” “我……” 苏锦若满心苦涩,又是圣女,她娘费尽心机想要逃离的,如今她却要主动前去了吗? 白玉泉知晓她心中纠结,也不催促,“此事非同小可,你再好好想想吧,离下一任的圣女选举还有半个月,南宫他暂时不会有事,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 苏锦若点了点头,浑浑噩噩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住处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 梦梦点了安神香,望着苏锦若睡去的侧颜,想起白玉泉的话,独自走到南宫珏的房间,给他把了把脉,心中抱有的一丝侥幸的希望也破灭了。 南宫珏的情况远比白玉泉轻描淡写说的更加严重,能够留住他的一口气,白玉泉的医术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她更是无能为力。 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梦梦心中五味陈杂。 来时,她本以为只是去京城中帮人看病,看完就回到药王谷中,可自从踏上了出发的路程,一切就都朝着不可掌控的疾驰而去。 她眼看着这一对有情人仿佛在被老天捉弄似的却无能为力,回想起来唯一算作轻松的几日,竟是在来的路上。 若是能有一种方法,能免去这二人的苦难就好了。 有了安神香,苏锦若没有被噩梦困扰,这一睡就是一整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望着外面微晒的日光,她眯了眯眼睛,将一切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之后,便起身洗漱,朝着凤家去了。 凤雄和凤洛志早已得知了南宫珏的情况,坐在前厅里看着苏锦若从远处走来的清瘦身影,凤雄眼中泛起心疼。 苏锦若缓步走进房间里来,朝着两人屈身行礼,“锦若见过祖父,舅父。” “傻孩子,你跟我们二人还客气什么?” 凤雄连忙让下人给她搬了椅子坐下,张了张口想要同她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神有些犹豫。 反倒是苏锦若率先开了口,“祖父,一个人如何成为圣女?” “如果是你的话,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成为圣女,因为你娘是天选的圣女,她的资质是被圣树认定了的,你也看到了,圣树对你的血也有反应。” “圣女的候选之人都会去接受神树的筛选,只有一人会被认可,若是你的话,其他人就不用……” 凤雄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瞪圆了眼睛双目紧紧地盯着她,“锦若,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件事情最终也瞒不住,苏锦若垂了眼眸,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袖子,“半月之后,我要参加圣女选举,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去圣女山上采雪莲救南宫珏。” “不行!” 凤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眉毛拧成疙瘩盯着她,“你绝不能成为圣女,若是成为了圣女就只能孤苦一生,就算你成为了圣女救了南宫珏,你们也只能永远分开。” “我相信南宫珏不会希望你这么做,他拼了命的替你接受惩罚,洗去你身上的罪名,绝对不会想看见你亲手再把自己封锁起来。” “此事我不会同意,没有凤家的允许,族长也不会同意你成为圣女的。” 苏锦若咬着嘴唇听完,缓缓的摇了摇头,抬起头来注视着他。 “他希望我安好,可我也想让他活着,若我一个人独活,我选择不活。” “你……” 凤雄被她这话说的一口气梗在心头,明明是生气,一双老眼的眼眶却红了。 “我倒真想问问苍天,我凤家的儿女做错了什么,一个个如此命苦,要自由不得自由,有情人不得眷属!” 第148章 最后的时日 凤洛志也被凤雄的情绪感染,忍不住背过身去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想起凤婉,心酸难耐。 苏锦若站起身来,直接朝着凤雄跪了下去,膝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朝着他叩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祖父,救他是我唯一的心愿,锦若愿意为此承担寂寞,不会做出让凤家为难的事情,只求您成全。” 说完,她又再次叩了下去,凤洛志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苏锦若的身边,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同她一起看向凤雄。 “爹,当年婉儿不惜一切代价出逃,正是为了追寻她想要的自由,今日锦若不惜代价的想要成为圣女,是同婉儿一样,她们都是为了自己所爱之物啊!” “当年我们没有成全婉儿,让她独自离开,如今还要让锦若被逼得无路可走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支持。” 凤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两人,闭上眼睛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片刻后再睁眼时,身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散,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嘴唇翁动了两下,这才吐出那个字。 “好。” 得到了凤雄的答应之后,苏锦若立刻赶回了白家,下了马车,便大步流星的直接走进了南宫珏的院子,在他身旁轻轻坐了下来,拉住了他的手。 金色的阳光透过黄色的帷幔映到南宫珏苍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金黄的轻雾,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苏锦若突然很惶恐,觉得他下一刻就会羽化而去一般,俯身将自己的脸和他冰凉的脸贴在一起,闻到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和药味混合在一起,猛烈跳动的心脏这才安定下来。 梦梦听说苏锦若回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一方明媚的光照在两人身上,一脸倦容的苏锦若抱着苍白如纸的南宫珏,美好凄凉的像一幅画卷。 她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宁静,然而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凤家的几个下人排成一列走了进来,捧着几个盒子走到了门口。 “小姐,家主让人送来了圣女的衣服,有巡街的礼服和平日要穿的,您看……” 梦梦看了一眼凤家的人,再回头的时候,苏锦若已经起身,一脸淡然地坐在床边,不复刚刚的温情。 “都搬进来吧。” 下人们纷纷走了进去,把红色的锦盒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苏锦若看着那一摞摞的锦盒,握着南宫珏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像这样随意可以触碰到他的日子,没有几日可过了。 凤家的人走了才没多久,族长的人又找了过来。 “苏姑娘,族长让我们几个来教授你圣女每日要做的事,还请随我们换一处说话。” 苏锦若不得不放开了南宫珏的手,起身随着他们朝着门外走去,这才看到了门口的梦梦,朝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转过头去,看着族长派来的几人的背影,眼神空洞。 寻了一处宽敞的前厅,族长派来的人便开始陈述圣女每日要做的事情,一言一行和活动范围都有严格的要求,连接触的人也是。 苏锦若坐在一旁乖巧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 那陈述的人说着说着发现她心不在焉,停了话头拔高了音量,声音有些尖锐。 “苏姑娘,我教导过这么多人,您是唯一一个敢不听的,虽然您是天生的圣女,但圣女的职业关系着整个云不归,怎么可以如此轻视?” 被这人尖利的嗓音指责的回过了神,苏锦若低眉顺眼的听着,听她说完了,这才诚恳地看着她,“对不起。” 面对她如此诚恳的道歉,那女子也无话可说,只能消了气,“认真点听着!” 苏锦若认真的想要听着她讲话,然而望着那张嘴一开一合,不知不觉间思绪就会跑远,就会回到和南宫珏有关的事情里,那女子瞧着有些烦了,开口便是呵斥。 “苏锦若,你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就你这样也配成为圣女?你娘当年背弃指责逃出云不归,我看你就算成为了圣女,也什么都做不好!” 这女子语气刻薄,还带上了凤婉,梦梦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想要上前辩驳两句,苏锦若的道歉却比她先快一步。 这几人一说便是一个多时辰,这才让苏锦若休息一会儿,一直保持沉寂聆听的苏锦若一听到休息便一下子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回到南宫珏身边陪着他。 刚开始,那教她的女子并未发觉,察觉她总是踩着点回来之后,便起了疑心,等她再离开的时候跟在了她的身后。 梦梦发现她悄悄跟着苏锦若之后连忙跟了上去,怕她对苏锦若不利。 那女子看着苏锦若快步走进了房间里,也跟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她握着一个躺在床上的男子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愿意浪费一丁点时间。 “苏姑娘,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下这男子,”女子冷笑了一声,背着手缓缓踱步到两人身边,“成为了圣女之后是不能与任何人在一起的,只能一生与神树为伴,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知道。”苏锦若头也不抬的回答。 梦梦顿时睁大了眼睛,成为圣女之后,苏锦若与南宫珏将再也不会见面?那他们岂不是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那女子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有些恼了,“你既然选择了成为圣女,那就是想要享受那至高的荣耀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别太贪心了!” 抬眼深深地看了这女子一眼,苏锦若没有解释,“正因如此,我才贪心这片刻,有何不可?” “你,你……”那女子无话可说,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脸色阴云密布,“那你就等着有朝一日犯了错,接受族长的惩罚吧!” 躲在门后看着那女子气冲冲的离开,梦梦回首看着苏锦若,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从凤家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肯离开南宫珏了。 这一别,竟是永别了。 第149章 圣女山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人,在原地踌躇片刻,离开了白府,朝着凤家的方向走去。 眨眼便是十几天匆匆而过,无论苏锦如何如何的争分夺秒和南宫珏相处,也到了要分离的时候。 族长派来的人教她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圣女的打扮和仪容,她被伺候着换上了圣女的衣袍,瘦了一圈的身子被宽大华丽的礼袍笼罩起来,一行一动间清雅绝尘。 凤家派来的侍女为她梳妆打扮,在头顶上挽起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在她乌黑的发间插满了精致中不失素雅的发簪。 苏锦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蓦然想起,在京城中,去参加齐钰的庆功宴的时候,南宫珏送来的那件牡丹裙,和整整一妆匣的面首簪花,恨不能把她打扮的比皇后还要华贵。 后来在马车上却又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生闷气,打散了她精心盘起的头发,小气的只留了一根簪子。 想着南宫珏那时故作的冷漠,私下里的用心,苏锦若嘴角不知不觉间挂上了一抹灿若朝阳的微笑。 给她打扮的侍女看呆了一瞬,她从未见过苏锦若笑,话也不多,还以为她天生便不苟言笑,今日才发现,她就该是这般眼中有光,嘴角上扬的模样。 “姑娘,您笑起来真好看。” 听到侍女的夸赞,苏锦若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打扮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圣女,而非那个艳压群芳的南宫夫人,嘴角的笑意却是渐渐的滑落下去,重归于平静。 侍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敢再多说,只是手下动作更快了些,片刻后退后两步,“姑娘,好了,仪仗在外面等着您。” 苏锦若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精致的银色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已经看不出面目的自己,缓步朝外走去。 此刻的她,不再是南宫夫人,也不再是苏锦若,而是作为凤家的女儿,成为一个隐居城池里隐居的圣女。 走出门外的一刻,便能听到白府墙外传来的人群熙攘声,交谈声,嗡嗡的连成一片,她每往前走一步,就越来越清晰。 白府院中,白玉泉,叶子明,凤雄和凤无尘父子都站在那雕花坐辇旁,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丝毫自己亲近的人成为了最尊贵的圣女的喜意。 族长站在几人的前面,依旧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看了一眼她的打扮,又抬头看了看天。 “接任大典的时辰到了,走吧,” 苏锦若走到坐辇旁,立刻有人来搀扶着她走上去坐下,待苏锦若一坐稳,整齐站立在四周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立刻就将坐辇抬了起来,稳步朝着门外走去。 苏锦若一眼都没有再看那几人,也再也不曾回头看南宫珏的方向,她决定从此以后,都封锁自己的心,不再爱恨。 当坐辇行出门外的一刻,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个或好奇或崇敬的仰头看着她,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跟在她的坐辇后面走,只为了多看几眼。 圣女被选中之后,游街便是最后一次在百姓面前露面,也是唯一一次以圣女的身份露面,百姓们如何对所谓的“仙人”不感到好奇? 苏锦若的手指忽的蜷缩了一下,周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正是午时,太阳高照,她却只觉得嗡嗡一片,遍体通凉。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手中还拿着一根象征身份的手杖,定定的杵在一旁。 族长一直都在注意着她,此刻见她两眼无神,面色严肃的出声提醒。 “你是圣女,别让百姓失望了。” 苏锦若嘴角微微扯了扯,眨了眨眼睛,心中却是流下两行泪来,浸透了她的心脏让她满心都是苦涩。 白玉泉说的对,也许这就是因果,当年凤婉逃了,如今她便要赎罪,无论是哪一世,她与南宫珏最终也只能错过。 他们抬着坐辇,围着整个云不归走了一圈,这才朝着正中的圣树走去。 越靠近圣树,跟随而来的百姓便越少,到了普通人禁入的地方,苏锦若耳边边再无嘈杂之声,只剩风掠过的寂静。 在进入的那一刻,苏锦若的心也永远的关上了门,也无风雨也无晴。 坐辇走过了圣树,一直到了圣树后的圣女山下,在族长一声令下之后,她便被放了下来。 “这山上便是接受圣女洗礼的地方,也有伺候圣女起居的人,一旦接受了洗礼,就算是成为了真正的圣女,只是圣女山我等不能上去,路途遥远,你现在便抓紧时间上山去吧。” 苏锦若下了坐辇,默默的点了点头,便往上山的小路上走去。 她抬眼看着这座高耸的山,上面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仿若有仙气缭绕,若是不走上去,谁也看不清这上面究竟有什么。 眼见着她一步步地走了上去,渐渐被云雾模糊了身影,族长这才放心的带着人离开。 看着底下的人没了影子,苏锦若摘下了面具,和手杖一起随手扔在了路旁的草丛里,快步挑着平坦的地方往上走去。 她要找的雪莲就在这上面,只要能找到雪莲,南宫珏就有救了,她也不枉白来这里。 她抬眼往前看去,看到的不是杂草遍生的小路,而是南宫珏苍白的脸,每一次浮现,都会让她的脚步再快几分。 很快,太阳渐渐偏西,圣女山上也昏暗了下来,她已经尽力走的快些,却仍然看不到尽头,好在这路旁满是野生的果子,她随手摘了解渴,便托着酸痛的腿继续上路。 不得不说,这山上有几分神奇,明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此处却仍然还有一分亮,仿佛那白茫茫的云雾变成了一层微光,照亮了路。 苏锦若已经爬了好几个时辰,脚底都在隐隐作痛,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锦若,等治好了你的病,我便再娶你。” “我来替她接受惩罚。” “锦若……” 温润的尾音像是带了细长的小尾巴一般,钻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又迈出了一步。 第150章 登顶 天色渐渐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穿透了云层,将整个圣女山上的白雾都染成一片金色,其中有一个身影一步步艰难地行走着,正是苏锦若。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趁早扔掉了累赘的东西,不然爬到这里恐怕早就体力不支了。 头上多余的首饰也被她无情抛弃,只留一根长簪固定了长发,若不是衣服不能脱,她真想换一身轻便的。 这圣女山因为没有其他人上来,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人工的石阶,山脚下缓坡的地方还算好走,越往上,她便越走不动了,每走一步迈出去的腿都好像灌了铅一般有千斤重。 苏锦若一步一步地机械地往上走着,全凭着意志强行支撑着,她的身子一晃一晃的,终于在又一次迈步的时候没站稳,身形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除了疼以外,躺在地上给苏锦若带来的更多的感觉竟然是轻松,她抬眼望着迷雾,试图透过它看到天空,然而这只是徒劳。 好想就这么躺着,永远都不要起来了啊…… 苏锦若眯着眼,睁的越来越小,上下眼皮渐渐的合在一起,就在她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旁边的树枝上突然落了一只鸟儿,好奇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苏锦若,落在了她胸口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苏锦若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睛撑着手坐起来,鸟儿也吓了一跳,扑棱一声飞开了,飞回树枝上,在树枝之间跳跃个不停。 她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接着往前走。 “万一前面就是峰顶了呢?”她边走边开口喃喃自语,旁边的鸟儿也叫了一声,苏锦若侧头看向它,轻声开口,“你也觉得是吗?” 问完才想起来鸟儿不会告诉她,苏锦若忍不住被自己的迷糊逗笑,摇了摇头,接着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一头长发飘飘,衣袂纷飞,竟是有几分江湖女侠的潇洒。 然而她还是太低估了圣女山,一直到她走到午时,太阳偏西,下一个日落到来,眼前仍然只有这一条小路,若非路旁的景色不同,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了。 抬眼看了一眼这茫茫白雾,苏锦若终于醒悟,这恐怕就是圣女山的妙处,在外面远远的看着山并不高,唯有得了机缘进来的人才知道究竟如何。 转眼间又两日匆匆而过,知道自己不该太过急于求成,苏锦若也不再硬撑着往前走,夜晚的时候便找一棵树靠着休息,恢复了体力再往前走。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苏锦若早已经在山间行走的一身狼狈,礼袍都被挂破了许多处,发丝散乱,几日没有沐浴,整个人简直像个脏兮兮流浪汉。 “南宫珏,南宫珏……” 苏锦若小声念着他的名字,头也不抬的一步步走眼下的路,这个时候她已经放弃奢望能快些到达山顶的办法了。 然而她就这么闷头往前走,视线里却突然豁然开朗,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双白色鞋子,苏锦若顿时愣在了原地,眼睛从底下往上缓缓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姑姑正笑着看着她,“姑娘,你就是这届选出来的圣女吧?我是负责接待你的姑姑,我平日里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苏锦若傻傻的望着她和她身后的顶峰景色,姑姑说话又十分大声,她竟然是忽略了背后那悄悄靠近的有些笨拙的脚步声。 她看着姑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颈后突然一痛,她一下子便晕了过去,被那出手的人接住,正是梦梦。 她费力地抱着苏锦若,重的呲牙咧嘴,看向那依旧满脸慈祥的姑姑,“姑姑快来帮我。” 几日前。 梦梦从白府出来,踏进了凤府的大门,听闻是苏锦若的朋友求见,凤雄没有半分怠慢,亲自接待了。 然而没想到这姑娘一开口,居然跟苏锦若问了同一个问题。 “凤家主,请问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圣女?” 凤雄还以为她也想当圣女,在听了她的解释之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想取代锦若,留在山上?” “没错,到时候我会把她需要的雪莲给她,找人护送她离开,让他们二人团聚,不必苦守一生。” 凤雄听完她的话更加震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追问道。 “那你自己呢?你可知道,一旦上了圣女山,成为了真正的圣女,你便再也无法离开云不归了。” 梦梦到底是个外来之人,人都是有诸多牵挂的,何况外面的世界还那么大。 听着他的问话,梦梦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唯一的亲人就是药王,如今药王不在了,她回去之后也是隐居,隐居在山谷之中和隐居在山上并无区别不是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圣女都应该做什么,这几日我一直都在锦若身边瞧着,不会露馅。” “姑娘,”凤雄收敛了情绪,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你可想好了,你帮她的这一次,是要付出自己的一生为代价的。” “我想好了。” 有人替苏锦若去忍受孤寂,让她不必孤苦一生,按理说应当是他感到高兴,可是看着眼前的姑娘,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 “既然如此,过几日趁圣女接任大典的热闹,我会想办法送你进去,先苏锦若一步到,圣女山上有一位姑姑,她负责照顾圣女,我会求她帮忙隐瞒此事。” 听到他的同意,梦梦的眼睛亮如星辰,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凤家主成全,那我便先回白府中等待了。” 看着她高兴离去的背影,凤雄心中一阵心酸,左右摇了摇头,“孩子,是我应该谢你才是。” 苏锦若有这样的朋友,何尝不是三生有幸? 让圣女山上的姑姑帮忙瞒天过海,此事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凤雄是个意外,因为那姑姑,是他年轻时曾深深依恋过的人,若不是这所谓的圣女制度,可能他们如今还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过往,凤雄眼中黯然,摇了摇头,传来了一只信鸽,写下一封长信,让它带去那人所不能及的圣境。 第151章 祈求 姑姑朝着二人走过来,稳稳当当的接过了苏锦若,同梦梦一起搀扶着她,带着苏锦若又回到了圣树下,苏锦若走了三天的路程,姑姑带着二人,用了不到一刻钟。 梦梦不由得有些惊奇,突然对自己未来的日子有些期待,在这山上,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枯燥无聊。 将苏锦若放在圣树边上,看着苏锦若昏迷不醒的模样,姑姑微微叹了口气,“梦梦,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不后悔。” 梦梦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一想到能让他们二人团聚,能够成全这样的神仙眷侣,我便没什么可后悔的。” “好,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来。” 姑姑说完便转身走,梦梦跟在她的后面,两人跪在了神树之前。 姑姑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凝神跟圣树进行沟通,片刻后,圣树突然间便开满了花,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姑姑望着这场景,收回了手,扭头看着梦梦,“把你的血滴在树根上。” 梦梦划破手指,一滴血微不足道的落在了树根上,缓缓的渗了进去,她抬眼看着,只见圣树的落花雨愈发热烈起来,如同一场鹅毛大雪,三人身上,皆是覆了一层雪色的花瓣。 “现在,圣树已经接受了你,从此以后,你便是云不归的圣女,要肩负起守护圣树的责任,圣树也会孤独,你要永远留在这里陪伴着圣树。” 梦梦轻轻点了点头,鼻间轻嗅着花开的香气,“姑姑,圣树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通人情呢。” 至少,比有些人的心肠要好多了,圣树会成全,而有的人却只想千方百计的拆散。 “不仅如此,成为圣女之后,你可以跟圣树许愿,求一样东西,只要不过分,它都会满足你。” 梦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跪在地上诚心的朝着圣树祈求,片刻后,一朵雪莲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雪莲长在圣女山上的极寒之地,梦梦伸手去拿,感受到它的通身冰凉,不由得一震。 姑姑看到雪莲的时候就明白了,微微叹了口气。 “连一个愿望都不为自己留下了吗?” “不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两人好好的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们,可是圣树恐怕不能成全我。” 两人在树下交谈着,一个身影从入口处急急的赶来,正是进来接应两人的凤无尘。 他离得很远便看见了圣树的变化,心中一震,他知道,这是圣女的祭拜仪式进行成功了,看着站在圣树下的梦梦,他的心中一阵愧疚。 他停在了圣树下,梦梦回头看着他,凤无尘单膝跪在地上,朝着梦梦抱拳。 “梦梦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成全家妹,此番恩情,凤无尘不会忘记,整个凤家不会忘记,若你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凤无尘苦笑了一声,梦梦以后就是圣女了,再也无法离开此地,她哪里还有什么需要外人来帮忙的? “不必如此记挂着我,一辈子留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梦梦朝着他摇了摇头,回首看着圣树,眼神中有几分孤寂,“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爹,我爹死了,就算我身处闹市之中,也只是一个人了。” “我知晓人死不能复生,但我却不知道应该怎样一个人活下去,我爹若是还活着,知晓了我的选择,知道我又有了一个好归处,他也一定会高兴的。” “如今的我可以与圣树为伴,还有姑姑陪着我,我一点也不感到孤独。” 说着,梦梦将那朵雪莲递给了他,“这是救活南宫大人需要的雪莲,务必要把这东西带回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尽快带锦若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好。” 凤无尘点了点头,伸手抱起昏迷过去的苏锦若,拿上雪莲,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置身于花雨中的梦梦,在心中再次郑重的道谢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入口的地方有看守的人,凤无尘不能惊动他们,一个人倒还好,带着苏锦若有些难。 他在里面等了许久,这才等到一个两人离开的机会,迅速地带着苏锦若跳上墙头,一跃而下,绕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与苏锦若一同上了马车。 安置好了苏锦若之后,凤无尘思量了片刻,吩咐车夫,“先在城中随便逛几圈。” “是。” 车夫答应着扬起了鞭子,赶着马围着整个云不归转了两圈,又在城中一处小巷子里停下,两人迅速上了另一辆等候在此的马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在确定甩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之后,凤无尘立刻带着苏锦若从后门回了白府。 白玉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听到下人来报凤无尘回来了,立刻就起身前去迎接二人。 看着他怀中昏迷不醒的苏锦若,白玉泉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来不及多说,凤无尘立刻就将藏在怀中的雪莲拿了出来递给白玉泉,“这是梦梦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用来救南宫大人的。” 白玉泉接过雪莲,确认无误之后,忽然想起那一日,苏锦若跪着求他救南宫珏,他说只有雪莲可用的时候,梦梦也在当场。 “那姑娘……或许早都已经想好了。” 拿着雪莲,他心中百感交集,也不再多耽搁,为苏锦若把脉确定她无事之后,立刻就去了南宫珏的房间,准备开始施救。 苏锦若也被送回了房间里,只是没过多久她就醒了过来,颈后还有些隐隐作痛,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凤无尘一直在一旁守着,见她醒过来连忙快步上前关切地询问。 “锦若,你醒过来了,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之后,苏锦若立刻挣扎着起身坐了起来,将四周打量了一圈,这里分明就是白府,她不是才刚刚到了顶峰吗? 苏锦若拧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真切的痛楚,她扭过头去,一把拽住了凤无尘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52章 南宫珏醒来 此事早晚都瞒不住她,还不如早些让她知道真相,凤无尘踟躇了片刻,反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轻声安抚。 “锦若,你先别激动,南宫珏现在没事,你的确到达了山顶,也见到了接待你的姑姑,但是梦梦将你打晕带了下来,代替你成为了圣女,让我将你和雪莲都带了回来。” “梦梦成为了圣女?”苏锦若感觉自己心中犹如五雷轰顶,劈的她不知所措,“她怎么……” 她的心中一片混乱,脑海中闪过许多的场景,她跪在地上求白玉泉时,她被族长派来的人逼着学职责的时候,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仔细回想这些场景,梦梦都在。 而在圣女接任大典那一天,梦梦却不在。 她当时太过于悲伤,根本就没有细想,如今想来,脑海中混乱到疼痛,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 无论过程如何,如今的结果就是梦梦代替她承受了本该她去承受的一生孤独,想到这一点之后,苏锦若猛地抬头看向凤无尘,“现在去救她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凤无尘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她已经祭拜了圣树,成为了真正的圣女,如果她离开,就会同姑姑一样,一生都带着罪名。” 而且,连着出两个有问题的圣女,凤家也必定会受到牵连,说不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这一点,凤无尘没有说出来,但苏锦若心中也全都明白,她紧紧抓住凤无尘胳膊的手缓缓的松开,从她身上滑落,无力的垂在身旁。 “药王为了来京城救我,在路上就遭到了人的刺杀,而如今他的女儿又为了我把自己永远囚禁了起来,我如何对得起身在九泉之下的药王……” 她坐在床上喃喃自语,眼神一片灰败,愧疚如浪潮一般迅速地涌入整个房间淹没了她,记忆一点点啃食着她的内心。 这一路上,梦梦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若是没有她,恐怕她连来云不归的路都找不到,而如今,她却把自己留在了这里。 “或许,我真的是个克星,” “锦若,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的想法是同你一样的,我们凤家亏欠了梦梦,”凤无尘低垂了眉眼,声音也轻了下来,想起梦梦坚定的样子,“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她,弥补她,而你能。” 听到他的话,苏锦若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凤无尘微叹一声,“你能做到的唯一弥补的方式,就是和南宫珏好好的活下去,不让她的付出付之东流。” 再次听到南宫珏的名字,苏锦若这才想起他,点了点头,便起身往南宫珏的房间走,她的脚步急匆匆的,险些绊倒。 她走到南宫珏门前的时候,白玉泉刚好走出来,又碰上这一幕,苏锦若顿时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让人窒息,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好了些。 “他怎么样了?” 白玉泉也是对这样的场景百感交集,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嘴角挂了一抹笑容,“他醒了,进去看看他吧。” 苏锦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来不及多想其他的,提腿便朝着房间里冲了进去,连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都不甚在意。 南宫珏已经有了意识,他有些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他的眼前愈发清晰起来,沉寂了许久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有力。 苏锦若走到他的床边,却莫名的有些近乡情怯,对于南宫珏来说,他只不过是昏迷了这些日子,而她却在心中经历了永别。 “锦若……” 南宫珏沙哑的开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颜,伸手朝向苏锦若,“好久不见。” 苏锦若的眼泪早就在眼角边蠢蠢欲动,偷偷的想要跑出来,听到他这句话,如同久蓄而开闸的水一般,极凶的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南宫珏用手撑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坐起身来,伸手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锦若趴在他的怀里,一边哽咽着,一边胡乱的拿着两边的袖子抹去自己的眼泪,还要硬撑着解释,“我还以为眼泪,没有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能做到狠心一生不与南宫珏相见,但此刻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她会后悔一生。 当两人一同走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凤雄带着凤家的几人站在院子里,同白玉泉并肩,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几人来到一个房间里,围着桌边坐下,凤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锦若,虽说南宫刚刚醒过来,但此地不宜久留,与其在这里静养,不如尽快离开来的安全。” “当初舅父还想让你多呆些时日,但现在看来,挽留你就是害了你,”凤洛志有些愧疚的开口看着两人,“只要你们二人安全,能不能相见倒是次要的。” 几人的担心都在理,南宫珏醒来也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直接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凤雄沉吟了片刻,“要离开云不归,必须要去你们来时的那个出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在月圆之夜,海上出现了一座岛,我们便是从那岛上进来的。” 凤洛志顿时惊呼了一声,“今日可不就正是月半十五吗?” 没想到这么巧,众人都沉默了一瞬,凤雄点了点头,“那就今日夜里送你们出去,此事越快越好,若是错过,恐怕要到下一个十五,夜长梦多,今日就是一赌。” 时间紧迫,众人一下子都忙了起来,白玉泉帮着两人再次检查身体,给南宫珏准备要用的药,凤雄则是回到凤家,开始安排人手去准备晚上护送的事情。 天色慢慢昏暗下来,有两个下人打扮模样的人从白家的后门走了出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悄悄的离开了白府,走进了巷子里这才上了马车。 这两人正是苏锦若和南宫珏,而驾车的车夫则是凤家的人,看着憨厚朴实,实际上一身功夫,马车驾的十分平稳,一路往两人来时的地方赶去。 “驾!” 第153章 离开云不归 风声从马车旁掠过,微微掀起了帘子,尽管在提心吊胆当中,苏锦若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尽管天色暗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苏锦若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京城中的的夜市计划,不知道慕韶华如今做的怎么样了? 忽然间,窗外掠过了一家酒楼,门外挂着几个通红的大灯笼,十分惹眼,苏锦若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这不正是他们来时所住的酒楼吗? 眨眼间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刚来云不归时的日子仿佛还是昨日。 看出她的惆怅,南宫珏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带你回来的。” “好。” 苏锦若点了点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隐去了一丝泪意。 马车正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前面有喧闹声,人集结的有些多,车夫不得不勒马停下,两人屏气凝息往外听去,只听有人在议论。 “前面那是谁,好大的排场,怎么这么多人围观?” “还能是谁呀,肯定是族长大人,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哪次出来被人碰见不是人潮拥挤?” 听到族长两个字,苏锦若心里咯噔一声,一双眼满是慌乱的看向南宫珏,南宫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别怕,我们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不会发现我们的。” “客人,这前面人多,咱们得走慢点儿喽!” 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暗示两人要等等了,驾着车混在人群当中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几人都本以为只要族长离开这里,就可以顺利通过,然而族长的马车却突然掉了个头,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都让开都让开,族长有公务要处理,不要挡路!” 路人都纷纷避让到四周,他们这辆马车猝不及防的就直接暴露在了族长的马车前面,正对上,这条路又不算宽,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谁也过不去。 “谁家的马车,敢挡族长的路?” 街道上顿时安静了许多,苏锦若的呼吸也跟着凝固了,她紧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马车连在外面。 车夫连忙赔着笑点头哈腰道,“真是对不住,您等等,我这就掉头!” 族长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无妨,这里离我要去的地方不远了,走过去就是了。” 说着,族长就从马车上下来了,一步步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苏锦若的心都提了起来,就在族长路过的一瞬间,风微微吹动了帘子,她的心跳都停了,躲也不敢蹲。 只要族长一个侧头就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人是谁,然而他就这样目不斜视地跟两人的马车擦肩而过,什么也没发生。 族长的手下路过的时候朝着他们的马车不满的嘟囔,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好意思让族长给你们让路!” 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车夫没有任何犹豫的坐上了马车,重新驾马往前驶去。 经历了这样一场意外,苏锦若的心都要跳停了,她出了一头冷汗,微微喘着粗气,拍着自己的心口。 出门就遇上族长,这运气还能再背一些吗?老天爷是不是在耍他们? 接下来的一路上再无阻碍,车夫行驶的更快了些,两人很快就到了来的地方,借着马车和天色的掩护,走进了那处通道里。 通道的初始是昏暗的,两人往里面走了几步,走过一个拐角,瞬间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凤家的人和白玉泉早已经等在了这里,旁边的侍卫举着火把,将此处照亮。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凤雄关切地打量两人。 听她说了刚刚的经历,也跟着有几分后怕,“这真是……不过好在我们提前准备了,现在时间还不晚,你们到了之后还赶得上岛未沉下去,走吧。” 然而苏锦若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她表面上看着无事,实际上心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她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明明都要临走了,却还……” 她说到一半又停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自己的担心,“我……” 凤无尘看出了她的担心,走上前来一步,当真像个大哥哥一样认真地安慰着她。 “刚刚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族长经常出来的,只不过今日恰巧碰上了,而且都这样了他还没发现你们,这说明是你们运气好,接下来也肯定会一路顺风的。” 说完,他取下自己颈间的绳子,那上面赫然挂着一对哨子,他从上面取下一个来递给苏锦若,“这是一对骨哨,不管隔了多远,吹动其中一个另一个定然会有响动,若是你再遇到什么麻烦,就吹动这个哨子,凤家一定会尽快赶过去的。” 凤雄也点了点头,默认了凤无尘的做法。 苏锦若将骨哨接过来握在手中,一片混乱的内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她仰头看着凤无尘,朝着他甜甜一笑,“好。” 一行人又再次往出口走去,很快就到了进来的地方,在火把的映照下,苏锦若这才发现门的背面也有一个一样的图案。 凤雄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走过来递给苏锦若,“锦若,这是进入云不归的办法,我都记载在上面了,你若是想回娘家来,就随时回来,凤家拼死也会护住你。” 苏锦若接过卷轴,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叶子明看着两人的身影,鼻子忍不住有些酸,“南宫大人,我这次就不陪你们回去了,感谢你们带我来这里,就算没了我这样聪明的人作伴,也千万要一路顺风啊!” 苏锦若给他一个白眼,和南宫珏对视一眼,拿出玉佩印在了那门上同样的位置,门再一次“轰隆隆”的打开,两人踏出了门外,一瞬间便有海风带着潮湿的腥味扑在脸上。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将凤家人和白玉泉父子的脸全都隔在了门后,苏锦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叶子明用力的朝着她招手,见她回过头来,把手放在嘴边朝着他们大喊了一声。 “一路顺风!” 第154章 重回渔村 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了,苏锦若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告别完之后,两人携手往岛外走去,抬头看,此时月在中天,正好是小岛浮出水面最高的时候,两人走到岸边,意外地发现他们来时使用的渔船居然还在这里。 只是此时岛已经开始缓慢下沉,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南宫珏直接把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满是温柔,“害怕吗?” 苏锦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用力的摇了摇头。 南宫珏将速度提到最快,用了轻功在水上快跑几步,借着水面的力轻巧一跃,便跳到了船上。 他将苏锦若放了下来,两人一同摇着桨往岸边划去,快到岸边的时候,苏锦若忽然发现不对,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南宫珏顺着她的目光,眯眼看去,果然,岸边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几个人,往海面上眺望着,行动之间十分整齐,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刺客一类的。 这座小渔村一直与世隔绝,没什么人进来,突然间多了这么多人,肯定是他们的身份招来的,想杀他们的人实在数不胜数,找到这里来也不算稀奇。 苏锦若手中划桨的动作也停下了,面色严峻地看向南宫珏,“怎么办?” 这海上唯一能看到的岸就是这座小渔村,他们若是选择背道而驰,就这么一艘小船,稍微碰上风浪就淹死在海里了。 南宫珏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岸上的人,片刻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别怕,是我们自己的人,你看,那不就是沉霖吗?” 此时,岸上的沉霖也发现了他们的靠近,在看清楚南宫珏之后,顿时兴奋的朝着他们招手。 很快就有人划着船过来接应他们,来了两个人接过了桨,帮他们把船划到了岸边。 本来守在岸边的人都已经纷纷集合在了两人身前,整齐的朝着南宫珏行礼,“属下见过大人!” 南宫珏站在众人面前,身上又恢复了那股不怒自威的天生的上位者气质,将众人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混入异己之后,这才开口问沉霖。 “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看着熟悉的南宫珏和恢复正常的夫人,沉霖显得十分兴奋,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回答。 “主子,在您突然离开了京城之后,大家都以为您去了药王谷,是齐将军找到了我,告诉我最好去暗中打听一下您的踪迹,能接应一下,于是我一路暗中打探,总算是找到了这里。” “村子里的人都说主子是突然消失的,线索到这里断了,属下便带着咱们的人一直在这里等着。” 南宫珏点了点头,听他提到齐钰的事,眸光微微变幻,“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就在两日前。” 听着时间不长,南宫珏这才心中稍微放下了些,淡然开口,“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那么其他人若是有心也能找到,这村子里不安全,先换一处地方再说。” “是,如今京城不方便回去,主子可要去药王谷?” 眼下这是最合适最安全的地方了,可以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好。” 沉霖等人来的时候为了隐藏身份便是穿的便衣,如今接到了南宫珏和苏锦若,几十人分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这座渔村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梦梦已经将进入药王谷的方法同他们说过,无需再过机关,一行人便成功进入。 路过那写着“药王谷”的石碑,再往前走几步,南宫珏便看到了那藤架下的凉亭。 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父女二人相对而坐,各执一棋。 苏锦若自从进了药王谷之后,便有些情绪低落,看着如今空无一人的谷内,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为她牺牲了自己的父女二人,难以从悲伤之中脱身出来。 安顿好了人之后,南宫珏去找苏锦若,发现她正站在谷主的房间里,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幅字发呆。 那笔迹明显是梦梦的,这是梦梦送给谷主的字,可是谷主不在了,赠字的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南宫珏眸光微沉,走过去,挡在她的身前,打断她的沉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事已至此,别太难过了,等我回到京城,便为谷主报仇,我们也还有机会把梦梦救出来,一切都还没结束呢。”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苏锦若忍不住有些贪恋,她点了点头,伸手拥住南宫珏,便看到等在门口的沉霖,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推开了他。 “沉霖还在等你,快去吧。” 南宫珏侧头看了一眼沉霖,沉霖无辜的缩了缩脖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主子,京城中最新的消息已经送到,这些日子京城中的形势变化非常大。” 在谷主的房间里说不好,两人换了房间,南宫珏坐下来静静的听着沉霖的汇报。 “您在京城的时候,太后只是在一旁陪着小皇帝上朝,如今您的兵符落到了太后手里,她隐约有在朝堂上压住小皇帝一头的趋势,如今已经开始在朝上垂帘听政,公然参与朝事决策,有了自己的一脉。” “齐将军一直在努力对抗着太后参与朝政,也集结了一批人反对,但始终无济于事,那些参与反对的人反倒出事了,这不像是太后能做到的手笔,似乎她的身后还有人在帮她。” 南宫珏听着点了点头,沉霖忽然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瞬还是提了出来。 “主子,京城中形势严峻,您肯定是要尽快回去的,夫人虽然如今已经治好了病,但当初毕竟是假死平息众怒离开的,公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恐怕……” 不能为众人所容。 苏锦若正好在外面听到,想起自己那些日子所做的事情,忍不住紧咬嘴唇。 “依属下来看,主子不如给夫人易容,换个身份回京城,这样其他人便无话可说了。”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听着南宫珏的回答。 “不行。” 第155章 易容 “若是她易容随我回京,便无法常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且丢弃了自己的身份,再也无法为自己正名做堂堂正正的南宫夫人,这样太委屈她了。” 沉霖倒是没想这么多,如今一听的确有道理,知道主子对夫人的感情,也就没再多说,退下了。 沉霖离开之后,苏锦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走到南宫珏身边,故意学着侍女给他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大人。” 南宫珏的黑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有些好笑,想看看她在玩什么花样。 “其实换身份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知道我是你的夫人,别再娶一个回来就好啦,你看我作为丫鬟是不是也很合适?”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两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裙摆被她转起来,她盈盈的身姿让南宫珏有些移不开眼睛。 他的眼神暗了暗,一把将苏锦若拉了过来摁在自己的怀里,像抓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不行就是不行,我说过,我要重新再娶你一次,办整个京城中最盛大的喜事。” 苏锦若乖乖地坐在他的怀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可是你怎么办,如果被发现我还在,恐怕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太后的心毒手辣她尝试过一次就够了,不想再这么把自己暴露在太后的魔爪之下。 “你放心,这么小的问题还难不倒你夫君我,我自有考量。” 在药王谷落脚休息了片刻,一行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京城外不远处。 让手下混进京城里,给赵满洲放了信号,南宫珏便静静的在京城外等待着,不过才不到一个时辰,赵满洲便找出了京城,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派手下去把人接应了过来,赵满洲一看到南宫珏,便激动的大步上前,一时间又不知道问点什么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都怪你回来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过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都被朝中那帮老家伙排挤成什么样子了。” “夫人也回来了,一切都变正常了,真好啊……” 赵满洲羡慕的看着两人,砸了砸嘴,这两人都已经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而他还是老光棍一个,尤其在见识过苏锦若为南宫珏做的事情之后,他的眼光更更高了许多。 南宫珏对他的语气也难得柔和了一次,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朝中的事情你可都知道了?”赵满洲追问道,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严肃起来,“我怀疑有人在背后给太后撑腰,但是太后一介女流,她到底不能登基为帝,又为什么要扶持她?” “恐怕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南宫珏接话道,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没想到我这一走,居然还钓出了一尾如此大的鱼,朝中有些敌对的大臣都不要紧,此人一直隐在幕后,野心不止于此。” 曾经,他要调查江南买卖人口一案的时候便遇到了极大的阻碍,不得不搁置了下来,当时问天阁阁主所说的幕后势力,会不会也同这人有关系? 若是真有关系,他便可以顺藤摸瓜,将对方做过的龌龊事都查出来,只要除去了这一支势力,可以保京城安定许多。 赵满洲闻言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京?我可是很盼着让人闻之生畏的南宫大人,早些回到朝堂上来罩着我呢。” 本以为南宫珏会即刻回京,却不想他摇了摇头,扬起嘴角,邪邪一笑。 “对方既然在我走后才敢冒出头来,我若是突然回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与其让它一直潜伏,时不时在暗中咬我们一口,不如引蛇出洞,然后打蛇七寸。” “南宫大人暂时是不会回去了,但我听闻即将有一位尚书郎来京赴任,你觉得尚书之位如何?” 听了他的话,赵满洲立刻反应了过来,一双浓眉挑了挑,“此计妙啊,但新晋的尚书郎那边……” “派人去安抚收买,让他在原来的位置上先待一段时间,若真有才华,等我恢复身份之后,再提拔就是了。” “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赵满洲将此事吩咐妥当之后,自己则是回到了南宫珏的身边,亲自动手为他制作一副人皮面具。 很少有人知道,赵满洲看着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实际上做的一手精细的人皮面具,可在御前瞒天过海,若给别人,则模样惟妙惟肖,若自己用,可声色不露分毫破绽。 最重要的是南宫珏都已经打听好了,这个新晋尚书已经有了夫人,苏锦若也可易容成尚书夫人,依旧时刻陪在他身边。 很快,赵满洲的人皮面具就做好了,两人分别戴上试用,沉霖在一旁看的睁大了眼睛,若非苏锦若和南宫珏就是在他面前戴上的这面具,他都不相信这就是他的主子。 两人并肩而立,原本各自出色的容貌都被人皮面具遮掩住,变成了一对相貌普通的夫妻二人,男的长得有些书生气,女的则也只能算是清秀。 赵满洲退后几步看着两人,忍不住摇头唏嘘,南宫珏此次回归京城是认了真要和另一股势力对上,恐怕安宁的日子没有几日了。 想到南宫珏或许将会把宫中搅个天翻地覆,赵满洲忽然忍不住有几分期待,心中有几分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活跃起来。 暗卫忽然出现在了房间里,跪在地上禀报。 “主子,有消息传来,说小渔村和药王谷都有其他人去探查的痕迹,似乎我们引起了一些敌对势力的注意。” 赵满洲闻言却是大笑了两声,言语间颇有几分骄傲,“果然,你还是你,还没有回京就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 南宫珏早已料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幽暗深邃的眸子冷若冰霜,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正好可以用上他早已想好的计谋。 “我如今的身份经不住细查,必须要在回京之前让这些人死心才行。” 第156章 南宫珏回京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突然间京城中就都开始流传南宫珏已经养好了伤,要回到京城里来的消息,茶馆里议论的人们说的有声有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听说那南宫大人已经在从药王谷回来的路上了,身边还带了不少人,来势汹汹准备杀回京城,把自己在朝廷中的势力夺回来,如今他意气风发,还不知道回来这京城的天要怎么变呢!” “我也听说了,听说有人在京城外亲眼看到了南宫督主的亲信,好像是瞒着消息偷偷回来的,准备给朝着一个措手不及,这下有好戏看咯!” “哎,只要不打起来就行,打起来咱们这普通百姓也全跟着遭殃!” 茶馆酒楼中传播消息是最快的,很快这些小道消息就传到了朝廷和宫中,凡是跟南宫珏有仇的都开始人人自危,生怕南宫珏回来打击报复,而支持南宫珏的朝中派系则是格外活跃,似乎正是印证了南宫珏回京的事实。 这消息传的满城风雨,传到太后耳朵里,她既喜又忧,喜的是南宫珏终于回来了,忧的是他如今万一仍然没有想开,还要跟她做对怎么办。 然而太后纠结的时间没有太久,第二日,京城外就传来了另外的消息。 传闻太后一派的人得知了南宫珏要回来的消息,在路上埋伏了南宫珏,以多欺少的将人给杀死了。 之前回来的消息虽然没有真正的证据,但是那死亡现场被不少人亲眼看见,遍地横尸,被人点了一把火,连马车带人烧了一天,全都化成了灰烬。 更有目击者称自己是真的看见了南宫珏就在里面,连他死亡的姿势和穿的衣服都瞧得一清二楚。 第二日茶楼里的议论更胜昨日,南宫珏昨日回京今日死亡,众人纷纷感叹太后下手无情,最毒妇人心,好歹也是曾经有过感情的。 “你说南宫珏死了?”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是谁把他杀了?” “太后,外面都在传言是您让人动的手……” “胡说!”太后气得怒吼了一声,一脚狠狠的踢在了手下的身上,“我怎么会让人去杀了他,你的脑子长着是摆设吗?” 手下跪在地上,承受着太后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后,您虽然没有动手,会不会是您身边的其他人担心南宫大人回来会威胁到您的位置,所以……” 听到这个可能,太后脸色骤然苍白,踉踉跄跄的推后了几步,撞在了桌子边上。 是啊,她被那人推到现在的位置上,南宫珏的回来对那人来说或许的确是威胁,难道真的是她身边的人动了手?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卫跑了进来,跪下禀报,“太后,这是我们派去查看的人在现场发现的玉佩。” 太后颤抖的手接过那玉佩一看,果然,是她身边的亲信才会有的玉佩,有了这玉佩,就可以调动一些人手,有它在现场,已然证明了一切。 她看着那枚玉佩怒不可遏,狠狠的将它摔在了地上,玉佩顿时四分五裂,“把所有人都叫到我宫里来!” 太后发了怒,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纷纷赶过来, “南宫珏死了,各位知道吗?”太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一脸平静地坐在上位,看着底下站着的一排亲信。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还有一人站出来拱手,满面喜色,“太后,南宫珏死了对您来说应该是好事,从此之后更没有人能在朝中和您抗衡,他一死,我们便可将他在朝中的势力慢慢吞并……” “闭嘴!” 太后勃然大怒,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手抄起一个茶杯狠狠的扔在了那人面前,茶杯“砰”的一声四分五裂,那亲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 “息怒,人死不能复生,叫我怎么息怒?”太后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想法,所以南宫珏才会死!你们杀他之前可有来问过我,谁给你们的胆子直接下手?” 听出太后是不想让南宫珏死,众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询问,都不知道人是谁杀的。 太后对他们每个人都进行了盘问,然而没有人承认自己杀了南宫珏,都在大呼冤枉,太后心中本就悲愤,见一个个都不承认,更是怒火上浇油,直接让人将这几个人都抓了起来,带下去打二十大板。 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太后心中却没有一点解气,相反还更加悲戚了。 南宫珏死了,人死了就真的没有能复生的办法了,若是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放他离开京城,好歹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她走出了殿中,走到宫中的御花园里,看着满园子的花却更加烦躁,随手掐了几朵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给我拿酒来!” 刚刚见识了太后的怒火,身边伺候的宫女不敢多言,立刻就出去给太后找酒,很快就把宫中的好酒送到了她的面前,摆在了玉花园中的凉亭里。 太后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一口气灌入肚中,想着南宫珏的脸,感觉自己心疼的难以自制。 她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坐在桌边一边喝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流眼泪。 “南宫珏,你为什么会死,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 “我还要和你共享这天下的荣华富贵,你怎么就死了?” 听着太后说的话,宫女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不得不开口提醒,“太后,您还是少喝一点,奴婢送您回宫去休息……” “滚!都给我滚!” 太后冷冷地呵斥了一声,直接将茶杯摔到了宫女身上,宫女发出一声痛呼,眼见着太后又要动手,连忙急急的转身离开了凉亭,到远处去守着了。 不知道喝了多久,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越走越近,太后当即就怒了,看也不看的怒吼道,“不是让你们全都滚吗,快滚开!” 第157章 太后的南宫珏 她随手扔了一个酒杯过去,那人却身子一侧就轻轻躲开了,停在了她的对面,也不说话。 太后不得已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正要发火,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眼前这人一身熟悉的黑衣,一双炽烈深邃的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尤其是这张脸,是她朝思暮想的脸,正是南宫珏。 “南宫珏……你没死?” 她醉眼朦胧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然而却站不稳,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南宫珏迅速的走过来接住了她,一手放在她的腰间,一手拉住她的手,深情地俯视着她。 “嫣儿。” 感受到南宫珏真的存在,容嫣儿喜极而泣,直接哭了出来,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子,“南宫,真的是你吗,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吗?” 南宫珏伸手缓缓抚摸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珍惜,眼神却有几分令人琢磨不透。 “我从始至终都是愿意的,只是你不肯多看我一眼罢了。” 容嫣儿已经醉得眼前出现了重影,哪里还能听得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南宫珏回来了,抱着他便深深地吻了上去。 南宫珏也热情的回应她的亲吻,灼热的嘴唇在她的脸上,脖颈上流连忘返,让她本就醉酒的神智变得更加模糊,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已经动了情欲,眼中满是水色。 远出的宫女看到南宫珏出现也是吃了一惊,心中存有疑惑,但是看着太后不仅没有拒绝他,反而还同他十分亲昵,两人的动作越发暧昧,让宫女看的红了脸,连忙别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直到南宫珏抱着太后回了宫中,也不敢多说一句。 她本来还想去伺候,听着宫殿中传出的声音,红着脸低着头迅速的走开了。 南宫珏抱着浑身瘫软的太后回到了寝殿里,将大门紧闭,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为她除去了外袍,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将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爬上了床,俯身在她的身上。 两人的脸上皆是布满了动情的潮红,容嫣儿呼吸紊乱的躺在床上,动情地看着身上人的脸,不停的喊着南宫珏的名字。 直到一切结束之后,容嫣儿还梦呓的叫着南宫珏的名字,躺在她身后的人全力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眸光里透露出一股疯狂的满足和痴迷。 第二日清晨,天色便有些幽暗,连太阳都是灰色的,仿佛疲乏一般地挂在天空中。 昨夜一夜疯狂,容嫣儿今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浑身光滑的躺在锦被之中,刚想伸个懒腰,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酸痛,顿时皱了眉头睁开了眼睛。 太后一动,这才发现有一只手还横贯在她胸前,她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昨夜之事,想起南宫珏在自己身上温柔的凝视。 她有些羞涩的转过头去,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南宫珏,正欣赏着,忽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眼前的人眉眼的确跟南宫珏十分相似,但是也仅仅只有这张脸像,南宫珏比这人要高出许多,而且这只放在她身上的手,手指又短又粗,根本与南宫珏的修长白皙不同。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南宫珏! 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太后顿时感到一阵恶心,一脚就将躺在自己身旁的人踹了下去,“你根本不是南宫珏,你到底是谁!” 怀邢还在餍足的梦中,突然间摔下了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又听到太后愤怒的质问声,一下子就明白了状况。 他光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这么站在了太后的面前,缓缓开口,“太后难道觉得我跟南宫珏不像吗?” “你究竟是谁,快给我滚出去,否则……” “太后先别急着威胁我,”怀邢打断了她的话,不紧不慢地从床上拿起自己的外袍披上,“难道你不想听听我是谁派来的吗?” 太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怀邢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听到派他来的人的名字,太后顿时面色一变,却还是硬撑着,“我不信!” 怀邢从自己脱下的衣服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太后,太后慌乱的打开,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手彻底软了下去。 “我是被派来监视你的,如今你位高权重,难免会做些错事,你不可能赶走我的。” “你既然是来监视我的,为什么要对我……”太后嘴唇有些颤抖,想起昨夜的事情,愤愤的盯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这坦荡露骨的话,太后愣在了原地,只听怀邢接着说,“我已经喜欢太后很久了,虽说我是被上面派来监视你的,但是你有什么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若是你非要赶走我换一个人来,恐怕就只能沦为傀儡了。” “你也不必心情太过沉重,我之所以能变成南宫珏的模样,是因为我会易容术,你想看什么样子我都有,既然你如此喜欢南宫珏,但他已经死了,不如就由我代替她陪在你身边,如何?” 听到南宫珏死了,太后心中猛地一痛,用手摁在自己的心口,是啊,南宫珏已经死了,那她与怀邢寻欢作乐,来代替南宫珏又有何不可? 怀邢说着,不知不觉间一只手已经攀上了她光滑的肩膀,“太后觉得如何?还是说太后觉得我昨夜的表现不够让你满意?” 被这般露骨的话调戏着,再加上他做怪的手,太后浑身一阵颤栗,竟是有些无法抗拒。 两人再次鱼水交融之后,太后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芥蒂,看着南宫珏的脸,再加上怀邢是个习武之人,身体和精神上的愉快让她欣然接受了怀邢的建议。 只不过怀邢显然是不能每天顶着这张脸在宫里行走的,太后让他以太监的身份待在自己的身边,每日到了晚上,就让他化成南宫珏的模样与自己缠绵。 每日过得醉生梦死,前几日以为南宫珏逝去而悲伤愤怒的模样一去不复返。 而此时,真正的南宫珏,也已经进了京城。 第158章 再遇苏溪 在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珏死了的时候,他却偏偏悄然地住进了京城,还摇身一变成为了尚书。 新晋尚书郎的府邸并不大,但南宫珏和苏锦若都不挑剔,府中的下人不可能用外面的人,每一个看似朴实憨厚的下人都是南宫珏身边信得过的侍卫,若有意外,一声令下便可全部行动起来。 差不多安顿下来,将带来的人全都安排好之后,南宫珏和赵满洲便开始了对太后身后势力的探究,两人一明一暗,互相辅佐,提供不同消息渠道得到的消息。 自从进京之后,南宫珏就变得很忙,不是在府中忙碌,就是不见人影。 苏锦若一直有桩心事挂在心上,又怕让他为难,总是对着他欲言又止。 她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南宫珏看一眼就明白了,当她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出神的时候,南宫珏起了坏心,放下手中的事情,故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苏锦若吓了一跳,呆呆的望向他,只见南宫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微微启唇,“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看穿了,苏锦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既然太后当政的话,小皇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南宫珏没想到她还惦记着小皇帝,倒也在意料之中,有几分吃味的朝着她挑眉一笑,“夫人如此公然的问自己的夫君别的男子的情况,难道就不怕为夫吃醋吗?” 然而苏锦若完全没有着急,反而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小皇帝也能算是男子了吗?” 对苏锦若的反应十分满意,得知了小皇帝在她心里就是个小屁孩儿,南宫珏也懒得吃这份飞醋,“太后当政之后,小皇帝就成了摆设,对太后没有威胁应该没事。”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苏锦若微微摇头,“不亲眼看一看他,我心里始终悬着,我听说五日后宫中有一场宫演,会邀请所有的官员和官夫人,我能不能也去看一看?” 看南宫珏没有立刻答应,苏锦若心中有些忐忑,却见南宫珏深沉的思考了片刻,抬起头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 片刻后,苏锦若脸已经烧红到了耳根儿,眼见着再逗就要把夫人逗恼了,南宫珏终于开了尊口答应了下来。 知道自己能去看小皇帝了,苏锦若心中没了牵挂的事情,心情终于晴朗起来,目光才移向了别的地方,这才发现她和南宫珏的府中实在是空旷。 不说有什么华丽的摆设,居然连日常用品都不多,当即带着南宫珏给她安排的侍女上街去采办。 马车一边在街上行驶着,苏锦若一边挑起帘子往外看,看着熟悉的京城风光,心中有无限感慨,然而此刻在她身边的不是春香,她也就无法诉说。 一般路人看到官家的马车都会纷纷避让,以免被撞伤,然而却有一人身形晃晃悠悠,走在路中央不避不让,甚至还踉跄了几步,朝着马车晃了过来。 车夫没想到他会朝这边来,连忙死死地勒住缰绳,着急的大喊,“吁——” 马儿猛地刹住了蹄子,而与此同时路面上有一块石头,正好垫在了马车的车轱辘下,车厢猛的一颠,又在紧急的停下,险些就翻了过去。 好在车夫极力控制,这才将翘起来的一侧重新压了下去,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苏锦若坐在车厢中,只感觉到猛的一颠,马车猛的往一侧倒去,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撞在了马车车厢一侧上,发出一声痛呼。 苏锦若和车夫差点吓得丢了魂,那醉汉却安然无恙,晃晃悠悠的站在了他们马车旁,“你们是怎么看路的,为什么不撞死我?” 听到齐钰的声音,苏锦若心中一顿,肩膀上撞的疼痛一时间也忘记了。 上一句像是无理取闹,下一句就让车夫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他以为这人是个傻子的时候,谢安芸从旁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扶住那醉汉。 “惊扰了贵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哥他喝醉了,我给里面的贵人赔礼道歉,若是需要银两安抚也可尽管说。” 车夫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掀开了车帘询问苏锦若,“夫人,您看要怎么处置?” 他这一打开车帘,齐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苏锦若,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感觉里面的人有一双分外熟悉的眼睛,就好像…… “锦若,锦若,”齐钰突然挣脱了谢安芸,跌跌撞撞的朝着这边跑过来,竟是直接上了马车,在外面俯身往里面看,“锦若,我好想你……” 谢安芸的脸色顿时就黑了,她也下意识的跟着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觉得齐钰是喝醉了眼花了,又怒又急的在原地跺脚,“齐钰哥哥,这根本就不是苏锦若,你快醒醒!” “不,这就是锦若……” 齐钰一直摇头,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苏锦若坐在马车中,虽然知道他应该是看错了,但还是有些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当街揭穿。 没想到清醒的谢安芸都认不出自己,反而喝醉了的齐钰却一眼认出来了,这还真是滑稽。 苏锦若怕自己一开口被看破,小声吩咐身旁的侍女,“让车夫把这个醉汉赶走,我害怕。” 侍女连忙转告车夫,车夫拉着齐钰把他拖下了马车,塞给了谢安芸,在苏锦若的催促下驾上马车赶紧离开了。 “锦若!”齐钰被落在后面,朝着马车大喊了一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解。 怕被车夫和侍女看出破绽,苏锦若故作镇定,照旧采办了东西,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午时到了,路过一家酒楼,侍女出声询问,“夫人,尚书大人今日未在府中,夫人可要下去用膳?” 苏锦若抬头扫了一眼,好巧不巧的正是她曾经和南宫珏吃饭的酒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好,就这里吧。”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酒楼之中寻了座位坐下,饭菜才刚刚端上来,旁边的一桌突然来了几个眼熟的身影,苏锦若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暗道冤家路窄。 其中那个为首的粉裙女子,可不就是她的好姐姐苏溪吗? 第159章 遇见慕兰芝 苏溪走在为首,早已经摘了脸上的面纱,满头珠钗玲珑,随着她的走动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衣裙飘飘,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苏锦若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看来她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苏溪倒是过得很是滋润啊。 小二连忙迎了上去,笑脸相待,“几位姑娘看看坐哪儿,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苏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着一楼的大堂里热闹的场景,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最终目光落在了苏锦若那个角落里,正好还有一张空桌子,“就那边吧。” “好嘞,几位这边请~” 小二引着几人来到桌前坐下,这几位官家小姐这走过来的一路上都是拿着鼻孔瞧人的,如今坐下没了外人,这才收敛了些,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 “你们可瞧见刚刚的齐将军了,怎么在马路上嚎啕大哭,身为一国之将,这成什么体统?” 另一个穿着绿衣的姑娘用手遮住半边嘴小声道,“听说是为了那个苏锦若,齐将军堂堂七尺男儿,能在战场上斩兵杀将,若不是为了红颜知己,又怎么会伤心落泪?” 听了这话,顿时有人大惊失色,有些害怕的小声询问,“苏锦若不是早就死了?” 那绿衣的女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也有几分害怕,但是语气却非常肯定,说得绘声绘色。 “嘘……我也是听人说的,民间有流言说,当初南宫大人并没有彻底杀死苏锦若,带着苏锦若的魂魄离开了京城,想要复活苏锦若,如今南宫大人死了,苏锦若也就彻底魂飞魄灭了。” 众人越听越害怕,纷纷打了个寒颤,看相坐在中央的苏溪,“苏溪,你跟苏锦若是姐妹,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各位可别说了,若是可以,我才不要和一个怪物做姐妹,”苏溪一副伤心的模样,眼中又有几份恨意,“她伤害无辜百姓,犯下大罪,给雍王府抹黑,我爹都要被气坏了!”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南宫珏也死了,她就算还活着也没办法兴风作浪了,不是吗?” 见她如此模样,众人都纷纷感到同情,反过头来安慰了她一番,那绿衣女子又叹了口气,“也算是苍天有眼,让咱们这些好人都安然无恙,只除去了苏锦若那等罪人,真是死有余辜,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小,旁人倒也不会注意去听,然而正好走进来的慕兰芝一下子就从她话里捕捉到了苏锦若的名字,顿时火冒三丈,挽起袖子直接冲了过来。 她一脚踹在了那绿衣姑娘椅子上,哐当一声,顿时把整个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你说谁是害,谁死有余辜?” 那姑娘被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认出慕兰芝是苏锦若的朋友,顿时心虚的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 苏溪站起来,把那绿衣姑娘护在身后,皱着眉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瞧着慕兰芝,“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身为姑娘家怎可如此粗鲁?” “奇怪了,我在和她说话,怎么有多余的狗跑出来狂吠?还说自己是好人,我呸!”慕兰芝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睁大眼睛瞪着后面那个绿衣姑娘,“躲在背后说人长短,我看你分明就是个长舌妇!” 苏锦若在心中暗自叫好,甚至想要为她鼓掌,不用受身份牵制说话就是痛快,她要是能直接骂人,哪里还需要跟苏溪每次都虚与委蛇? 那绿衣姑娘没想到慕兰芝如此直接,竟然直接当街骂她,也被骂急了眼,从背后站了出来,“苏锦若本来就是个祸害,不信你去街上问一问,谁不知道她犯下了什么罪名,本就该被处死!” “造谣生事还上瘾了是吧?”慕兰芝撸了撸袖子,竟然就要往前走,一把揪住了绿衣姑娘的衣领,一幅要打人的样子。 这几个京城里长大的姑娘哪个都是娇生惯养,哪里见过慕兰芝这样直接动手的,也根本就打不过她,顿时都慌了,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苏锦若虽然想看慕兰芝真的出手教训一下这几个虚伪的“大家闺秀”,但好歹也是京城中的官家小姐,没了南宫珏的撑腰,慕兰芝若是真的动手,恐怕不知道要招惹多少麻烦。 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自己的侍女,用眼神暗示了她一下,侍女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慕兰芝的身旁,“姑娘,大家都在这里吃饭,此处动手不太合适,若有什么恩怨,你们私下解决就是了。” “恩怨?”慕兰芝冷笑了一声,她也知道在这里动手不好,干脆扔开了那绿衣姑娘,“我和这种人不会有恩怨,只要别再嚼舌根嚼到我耳旁,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说完,她转身就走向了门外,被这么一打岔,她哪还有心情吃饭? 见识过慕兰芝是动真格的,那姑娘什么也不敢再说,只是灰溜溜的躲到了后面,用恨恨的眼神看着慕兰芝的背影碎碎念。 “果然是江湖人家的野丫头,一点礼仪都没有……” 苏锦若也站起身来结了账,紧跟着慕兰芝走了出去。 她吩咐了自己的侍女两句,便独自上了马车,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 侍女很快就追上了慕兰芝,拦住了她,“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慕兰芝拧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瞧了她一眼。 她方才也注意到了这侍女的主子,不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妇人罢了,劝架顶多算有几分好心,找她做什么? 但想着对方好歹给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她犹豫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侍女站在马车外面等候着,慕兰芝独自掀开帘子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那妇人。 苏锦若静静的看着她上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心中升起了故意捉弄的心思,她轻咳了两声,有些羞涩的看着慕兰芝,“姑娘方才言行潇洒仗义,让小女子忍不住芳心暗动,不知可否到府上一叙?” 第160章 自曝身份 “……” 慕兰芝着实受到了惊吓,她行走江湖这些年,还从未遇上这种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要逃下车,却被苏锦若一把拉住,她故意捏着嗓子变了声。 “姑娘,别着急走啊?” 慕兰芝急了,被她拉住浑身一阵恶寒,转头狠狠的瞪着她,用警告的语气说道,“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就要报官了!” “噗,”苏锦若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兰芝,你再看看我是谁?” 慕兰芝正要离开,听到这声音忽然间觉得有几分耳熟,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震惊的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这个笑的前仰后合,和自己朴素端庄的脸形象十分不符的女子,“你你你……” 她努力的咽了口唾沫,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姑娘,你是不是被苏锦若的鬼魂附身了?” 苏锦若笑也笑够了,怕自己再捉弄她就吓到她了,伸手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朝着她俏皮的歪了歪头,“我还是鬼魂吗?”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再配上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瞳,笑起来如同春水荡漾,慕兰芝一时间险些没有认出来,“锦若,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终于……恢复了吗?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说完,她还认真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用了狠劲,疼得自己呲牙咧嘴,“锦若,真的是你回来了!” “嘘——”苏锦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她小心旁边的人,“我如今的身份是尚书夫人,你明白了吗?” 慕兰芝连连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明白了,眼睛里充满了喜悦,眼眶确实忍不住湿了,她吸了吸鼻子,握住苏锦若的手,“你还活着就好,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我真的很高兴。” 现在的苏锦若就好像二人初见时一样,又恢复成了那个孤身一人混进人贩子里的姑娘,眼睛里满是年轻的神采,神色飞扬。 苏锦若也有些感慨,但此时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她小声嘱咐。 “我们不能在车上呆太久,否则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如今我和他还不能暴露身份,你也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慕兰芝用力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一个人,“连齐将军也不能说吗?” 想起齐钰伤心买醉的样子,慕兰芝心中就一阵不忍。 苏锦若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她低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如今南宫珏大计未成,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并非我不信任你们,只是隔墙有耳……” “好,你不用担心,既然你叫我保守秘密,那么我定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慕兰芝拍了拍胸脯,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相信你做事有你的理由,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兰芝,谢谢你。” 苏锦若心中温暖,两人在车厢里轻轻拥抱了一下,慕兰芝便悄悄地下了马车,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侍女瞧着她离去,这才上了马车,有几分忧心,“夫人,将身份暴露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无妨,我知道兰芝是什么样的人。” 苏锦若摇了摇头,然而话虽然说得坚定,她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她此举没有经过南宫珏的同意确实有几分贸然,南宫珏是否会生气? 回家之后,她此外想去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南宫珏,以免多生意外。 然而,她一直从午时等到了太阳落山,南宫珏也没有回来。 苏锦若坐在桌边望着自己的玉佩静静的发呆,脑海中闪过许多在云不归发生的事情,想起自己和南宫珏的甜蜜的日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侍女本想提醒她早些休息,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上前打扰,过了一会儿再回头看,她竟然是伏在桌上睡着了。 侍女走过去,刚想把苏锦若叫醒,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南宫珏走了进来,苏锦若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南宫珏,揉了揉眼睛,“你回来啦?” 她脸上被自己压出了几道红印子,再配上迷糊不清的表情,可爱的让南宫珏心中一软。 侍女识趣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二人,南宫珏走到苏锦若的身边,伸手把她抱到了床上,轻声道,“若是累了早些休息便是,何苦在这里等我?” 被他这么一问苏锦若才想起来,立刻清醒了许多,“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今日我在街上碰见慕兰芝了。” 南宫珏点了点头,在意料之中的问道,“你把身份暴露给她了?” “嗯。”苏锦若小心的点了点头,抬头偷看他的脸色,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没事的,早些睡吧,宫演之前我还要再忙几日,不要再委屈自己等我了。” 南宫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顺手替她取掉了头上的发簪,想起白日做的事情,幽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反正很快,他也就不用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了。 苏锦若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不一样,想要再开口询问,南宫珏已经转身离开,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被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心中有几分失落。 她知道南宫珏在忙,可是她并不知道南宫珏究竟在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这样的感觉……好像二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疏远了许多。 在云不归时的亲密无间是因为他没有了督主的身份,而如今一回到京城里来,他们之间还是缺了几份信任。 也许……他只是很忙,抽不出时间跟她好好说,有这片刻的温情就足够了,说明南宫珏心里还是有她的。 自我安慰过后,苏锦若不准自己再瞎想,困意袭来,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几日时间眨眼而过,宫演紧锣密鼓的准备妥当了,宫门口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苏锦若站在宫门前,仰头望着高高的宫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位夫人请留步。” 第161章 宫演开始 正当她想要迈进去的时候,忽然被宫门口的太监拦住了,苏锦若心中一惊,故作镇定的看着他,“公公,怎么了?” 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摇了摇头,“这位夫人瞧着有些面生,不知是哪一位?” 南宫珏方才在同其他人打招呼,闻言从后面走了过来,温润谦逊的道,“本官是新晋的尚书郎,这位便是我的夫人,我们二人刚搬来京城,公公看着面熟也是应该的。” 对这位好说话的尚书郎公公是有印象的,连忙让开了路,带着笑容,用拂尘一指宫门,“原来如此,二位快快请进。” 两人总算是进了宫里,苏锦若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因为有小皇帝,她从前还是很喜欢这宫里的,然而自从太后将她抓走,又扔进水牢折磨,她终于恢复之后再一次走进来,竟然是觉得有几分畏惧。 南宫珏猜到她害怕的是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坚定通过手传给她,轻声道。 “有我在呢。” 苏锦若从噩梦般的回忆中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深呼吸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有位官员注意到二人,走过来搭话,“尚书郎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当真让人羡慕。” “我夫人还是头一次进宫,不懂宫中规矩,难免有几分怕出错,让大人见笑了。” 听着旁边两人的谈话声,苏锦若的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直视着周围的人,朝他们报以礼貌的微笑。 两人进了殿中之后,南宫珏便要和其他官员去打招呼,装作融成一片的模样,他临走前在苏锦中耳边小声嘱咐了两句。 “不要到处乱走,等下宴会进行到一半,会有嬷嬷来把你带走,一定要听我的话。” 苏锦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小皇帝也从幕后出来了,苏锦若坐在偏僻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小皇帝,他似乎长高了些,龙袍也能撑出几分威严来了。 只见他带着龙冠,上面缀着的珠帘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朝着龙椅走过去坐下。 众人皆是跪下高呼皇帝万岁,小皇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待到众人坐下之后,身旁的太监一声令下,宫演便算作是开始了,穿着绫罗绸缎的貌美舞姬们纷纷入场,跳舞助兴,柔软的身段掩在扬起的绸带里,勾人心魄。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似是在看着这一切,实际上眼神却有些空洞,神色有几分茫然。 苏锦若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着他往日纯真快乐的脸上不再有一丝笑容,心中有些酸涩,端起面前的一杯酒抿了一口,只觉得苦到心肠里。 而坐在一旁的太后就不同了,满面喜色眉飞色舞的接受着朝臣的赞美,兴致高昂,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一般。 舞姬们跳完了舞,纷纷朝着小皇帝行礼,含羞带怯的说着祝愿的话,小皇帝敷衍的点了点头,便让她们下去了。 太后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道不以为然的精光和不屑。 祝皇帝万福金安有什么用,不过就只是个傀儡罢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太监怀邢,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暧昧,怀邢端起一杯酒,朝着太后举了举,便一饮而尽。 太后嘴角含笑,满意的端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有官家夫人过来同苏锦若攀谈寒暄,苏锦若正应付着,不远处忽然走过来一位嬷嬷,手中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两人身边,本是路过,却不小心手一滑,将那盘中的饭菜都倒在了苏锦若身上。 另一位官家夫人都吓了一跳,开口指责那嬷嬷。 “哎呀,这……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眼睛是怎么看路的?” 嬷嬷吓得连忙给苏锦若赔礼道歉,“夫人,老奴不是故意的,只是今日这宴会上本就人多,老奴又老眼昏花,这才冲撞了夫人,若是太后知道了,一定会惩罚老奴,老奴这就带您去换一身……” 那官家夫人显然是个好事的性子,苏锦若还没说什么,她便尖利道,“怎么放过你,你看看这衣服还怎么穿?你一个奴才赔得起吗?” “无妨,”苏锦若淡淡的摇了摇头,“那就有劳嬷嬷了。” 那官家夫人见她都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夸了句苏锦若脾气真好,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这样,苏锦若顺理成章的跟着嬷嬷离开了殿中,往后面走去。 宫中的人大多都在殿中,这通往后殿的小路上一片幽静,只有二人在默默行走,夜色已经黑沉,一阵风吹过,周身有些阴凉,苏锦若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开口询问。 “嬷嬷,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那嬷嬷停下,恭敬的道,“回夫人的话,老奴自然是带夫人去换衣服。”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这嬷嬷并没有回答她真正的疑问,苏锦若的心中忽然愈发不安起来,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究竟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嬷嬷见她不停追问,忍不住叹了口气,朝着她福了福身,恳切道,“夫人,大人他今晚要有大动作,不让夫人留下自然有他的道理,大人的一切行为自然都是为了保护夫人呀!” 苏锦若点了点头,咬紧了下唇,想到南宫珏来时对自己温柔的模样,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 然而又往前走了几步,苏锦若心中突然咯噔一声,南宫珏的确不会伤害她,如果说将她带离殿中是为了保护,那殿中的其他人呢? 想起还在殿中的面无表情的小皇帝,苏锦若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上一世的场景。 南宫珏无情地站在原地,手起手落之间,一剑抹了小皇帝的脖子,小皇帝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前还望着她的方向,不甘心的伸出手,仿佛在朝她求救一般。 “锦若姐姐……” 第162章 杀小皇帝 一阵寒意迅速的从苏锦若的后脚跟冲上她的天灵盖,冰凉如水的夜色下,她的脊背一阵发凉,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颤抖了起来。 此时虽然与上一世有所不同,但是细细想来,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 太后掌权,南宫珏势必要和太后对上,等他除去了太后,下一个就是…… 想到这里,苏锦若瞳孔猛的一缩,她悄无声息地往前快走两步,化手为刃,用力地劈在了带路的嬷嬷后颈上,嬷嬷对她毫无防备,全身骤然一僵,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身子瘫软在了地上。 也顾不上处理嬷嬷了,苏锦若提起厚重的裙子,拔腿就往回跑,片刻都不敢停下,也顾不上形象,直接偏离了宫道跳着最近的路,一道狂奔。 路上有太监看到她,还以为是进了贼,惊叫了一声,“什么人,给我站住!” 苏锦若哪有时间和他解释,只充耳不闻,任由那太监追着自己跑,她实在跑得太快,那太监没几步就被她甩下了,在后面睁大了眼睛直跺脚。 “宫中进贼了,快来人啊!” 那声音逐渐被她甩在身后,苏锦若很快就回到了殿门前,她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门内。 里面本来是一片歌舞升平,此刻却一片寂静,安静的有几分诡异,只是依旧灯火通明,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或许是歌舞刚停,正在筹备下一个节目…… 稍微缓了缓,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迈开自己跑得酸痛发软的双腿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珠帘。 映目是地上一片刺眼的深红,不知道是谁的血,殿中央站着不少黑衣人,手中押着另一些人,那些人神情愤怒却动弹不得。 “南宫珏,你这个反贼,你果然是为了皇位来的,平日里装什么忠心耿耿,快放了皇上!” “闭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锦若才慢慢的把目光移向那高高的龙椅,只见南宫珏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滴着鲜血,半白半红衬着寒芒,让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不寒而颤,凉到骨子里。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摘去,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他的面前,就站着身子摇摇晃晃,面色苍白如纸的小皇帝,剑尖直指在他心口处。 苏锦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心跳都跳得缓慢了许多,她不敢相信前世的一幕居然又重演了。 “南宫珏!” 听到她的叫声,立刻有黑衣人落在了苏锦若身边,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几乎划破了她的皮肤,满是威胁。 南宫珏看到苏锦若有几分惊讶,脸上有几分猝不及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放了她。” 手下立刻收了剑,苏锦若来不及多想,直接提着裙摆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冲上了高台,挡在了小皇帝的身前。 她伸开双手将小皇帝护在自己的身后,她想要表现的强硬冷静一点,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就这么瞪大着眼睛流着眼泪看着南宫珏,眼神既无助又慌张,“求求你不要杀了他!” 听到这个声音,小皇帝脑海中猛的一颤,一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背影,嘴唇嗡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锦若姐姐?” 南宫珏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那冰冷的剑尖反射出苏锦若的泪水划过,映出一道快速坠落的光,他却仍旧没有将剑收回来。 “把夫人给我拉开。” 立刻就有两个侍卫上前,想要将苏锦若拉开,苏锦若迅速地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小皇帝,将他死死的搂在自己的怀里,悲凄的吼出声,“若是要杀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锦若姐姐,没事的,”小皇帝被苏锦若保护着,反倒勇敢了起来,鼻子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苏锦若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不停的摇头,警惕地看着旁边的人,仿佛这些人都是敌人 两个侍卫停在原地,用眼神请示南宫珏,“大人,这……” 南宫珏双眉拧在一起,看着她散落在地上的衣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手中的剑终于慢慢的落了下去。 “算了,先把小皇帝带到乾清宫里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见任何人,不许踏出乾清宫半步。” “是。” 两人想要将人带走,然而苏锦若依旧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松手,对南宫珏的话恍若未闻。 南宫珏有些受伤,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她惊恐的双眼,轻声问道。 “锦若,你连我都不能相信了吗?” 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让苏锦若脑海中忽的闪过许多片刻,都是二人在云不归时共患难的场景,想到那些事情,她蓦然之间有些恍惚,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侍卫趁她不备,立刻从她怀里拉走了小皇帝,将人带着往乾清宫走去。 苏锦若怀中猛地一空,她顿时瞳孔细若针尖,方才被唤醒的一丝温情和冷静立刻就被恐慌淹没了,“不!” 她站起身来就要朝着两人追去,却被南宫珏一把拉住,禁锢在了怀里,“锦若,我不会杀他,只是让人把他带下去……” 然而苏锦若拼命的挣扎,她只想牢牢的把人看在自己的跟前,找回那份安全感。 眼见着小皇帝被人拉着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殿门外的黑暗里,苏锦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张了张嘴,挣扎忽然停止,整个人瘫软在南宫珏的怀里。 没想到她突然晕过去,南宫珏冷静的脸上也终于慌了,他接住苏锦若的身子,试着叫了她两声没有反应,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快传太医!” 底下被押着的人终于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面目狰狞的大声诅咒着。 “南宫狗贼,原来不光你没死,这个祸害百姓的苏锦若也没死,你们俩迟早会遭报应的……” 听到他骂苏锦若,南宫珏的目光一下子阴鸷的定在了那人身上。 “给我杀了他。” 第163章 叛贼 “就算杀了我,你也到底还是个叛贼……” 随着“噗”的一声,刀迅速刺入心口的声音,那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血喷在了地上,流了一地,与地上原本那一片暗红色融在一起。 其他被押着的人都纷纷闭了嘴,没有一个人再敢说话,往日反对南宫珏的人,如今一个个乖乖的不得了。 太医急匆匆地提着箱子赶了过来,一进门看到这一幕,险些被自己的白袍绊倒。 迎上南宫珏那双冷漠的眸子,他更是浑身打了个哆嗦,片刻也不敢停顿的立刻赶了过去,“大人有什么吩咐?” 南宫珏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锦若,“她突然间晕过去了。” 而且自从刚刚晕过去之后,苏锦若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差,不仅出了一头冷汗,脸色还愈发苍白。 她的眉毛紧拧成一团,仿佛比他还要焦虑害怕,嘴唇偶尔会动两下,南宫珏低头去听却又没有声音,因为担心,周身气场变得更加冰冷,让沉霖都不敢靠近。 太医立刻蹲下来,为苏锦若把脉,他闭上眼睛感应了好一会儿,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疑惑,不解的摇了摇头。 “大人,夫人的脉象除了急促一些并无问题,只是就像做噩梦了一样,困在自己的心魔里无法醒来,夫人可是受了什么刺激,或往日有未曾化解的心事?” 南宫珏沉默了片刻,目光幽深,眼神暗淡了些许,瞳仁里满是心疼。 苏锦若经历了许多的事,他甚至都无法分辨,哪一样才是眼下困住了她的。 见南宫珏沉默不语,太医连忙开口。 “如今夫人在沉睡之中,我们就算得知了心魔也无济于事,帮不上忙,只要受的刺激不大,只要休息一阵子自己就会醒来的。” 挥了挥手让太医下去,南宫珏抱起苏锦若往寝殿走去,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给她盖上了被子,掌心轻覆在了她的眼皮上,动作轻的仿佛一片羽毛落在了地上。 外面仍然是一片血腥和不安的躁动,沉霖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 南宫珏眼神微微动了动,侧头看向身后的躁动,面色再次冰冷,眼神慑人,转身走出了寝殿。 感受到自己主子身上的嗜血杀意,沉霖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心底里又有几分期待。 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南宫大人,又回来了。 苏锦若的意识浮沉在虚空之中,就在她看着小皇帝离开的一刻,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渗了上来,变成一只大手,将她拉回梦魇之中。 她几乎在这样反复的拉扯的痛苦中迷失了自己,直到某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有一刻的清明,她感受到梦魇附在自己身上,依依不愿离去。 苏锦若猛的一睁双眼,脚下一空,身子立刻重了起来,顿时如云端坠深谷,周遭一片寂然,唯有一抹阳光透过窗子,平静的洒在地上,似乎是在等她。 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坐起来,打量了一圈四周,这装潢显然已经完全不是在简陋的尚书府中,处处极尽精致,这里是…… “夫人,您终于醒了!” 外面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春香端着一盆水快步走进来,将水盆放在桌子上,坐在苏锦路的床边。 “春香?”苏锦若更加迷糊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皇宫啊,夫人,”春香瞧着她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您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现在咱们已经全都搬到皇宫里了,南宫大人他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 苏锦若一边听一边点头,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激动险些将头磕在床边,她瞪着眼睛看着春香。 “他登基为帝?为什么?” “嘘——”春香面色着急的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恨不能捂住她的嘴,“夫人,这里到底不是府中了,咱们在皇宫之中随意说话不安全。” 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门外没有人,又把门关上,春香这才坐回床边,“夫人您还不知道吗?大人他是前朝的太子,并不是什么宦官,如今只是想光复自己的国家。” “前朝太子……” 苏锦若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喃喃着这个名字,她对前朝的印象稀薄的可怜,没想到南宫珏竟然是太子。 她以前还曾经想过,南宫珏若是君主,定然是一代明君,原来,他本就该是君主,他一直以来留在小皇帝身边隐忍着,恐怕就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杀掉他吧。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神色一慌,一把抓住了春香的袖子,“小皇帝呢,小皇帝还活着吗?” “您放心,小皇帝还在宫里关着,奴婢已经去关照过了,吃喝都不会委屈着。” 苏锦若松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心情难免有几分复杂。 南宫珏答应过她不会杀小皇帝,居然也就真的没有杀,可是他从未向她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也从不提及过去。 无论他们在云不归时如何亲密,他也从未说起过。 正当她独自思考的时候,门前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春香瞧了一眼,便急急起身。 “夫人,南宫大人来了,奴婢先下去了。” 南宫珏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一身青黑色的衣袍,整个人看着有一股意气风发的快意,连衣角也轻盈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苏锦若身边坐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眸光温和,却又带了几分天生的威仪。 “我听说你醒了,就过来看你。” 苏锦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本能地僵硬了起来。 她的变化被南宫珏察觉,他也僵住了片刻,两人静静的对坐在房间里,气氛竟是有一丝凝固。 苏锦若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转过头去,定定的盯着床边漆红的柱子看,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锦若,”南宫珏放轻了语气,攥紧她的手,话中竟是有一丝委屈,“我没有杀了小皇帝,他还好好的在乾清宫里。” 第164章 再见小皇帝 无论南宫珏怎么解释,苏锦若都不肯开口,沉霖在门口催了一遍又一遍,“主子,大臣们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南宫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苏锦若的手,“锦若,这天下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苏锦若低着头,睫毛轻颤,抿唇不语,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南宫珏真的好陌生。 南宫珏没有时间再停留,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苏锦若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门外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神思恍惚。 春香从门外走进来,她已经听到了两人之间的交谈,眼眶红红的叹了口气。 “夫人,您这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苏锦若喃喃自语,南宫珏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了皇位,她明明是希望他回来,去做他想做的事的,而如今,她却不愿接受眼前这一切。 或者说,不愿接受眼前这个人的隐瞒,不愿接受眼前这冰冷的宫墙,南宫珏一朝翻身,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她又该何去何从? 春香看着她眼里的茫然,忍不住开口劝慰。 “夫人,南宫大人对您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您就别和他赌气了,到最后只会伤了夫妻的感情,到时候伤心的还是夫人。” 等南宫珏登上了皇位,必然会有三宫六院,她伤心与不伤心还重要吗? 刚回京城时,她还觉得尚书府实在有点小,如今在这宽广的宫中,她却又无比怀念那处空荡荡的小院子。 想一想眼前要走的路,苏锦若心中一片灰暗,没了说话的兴趣,听着春香说话,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第一日,春香只是以为她一时不能接受,也就没有多做打扰,然而一连两日,苏锦若都不肯开口说话,也不肯出门,春香终于是有些慌了,变着法的逗她开心。 “夫人,我听说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开了,国色天香,比人还要娇艳,我们去看看吧?” “夫人,今日茶馆里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说的尽是一些边疆的奇闻趣事,不如我们也去听一听……” “夫人,春香今日学了个新的笑话,你听……” 无论她说什么,苏锦若脸上都不见一点笑容,也不肯出门,似乎对什么都没了兴趣,整日恹恹的待在房里,坐在窗前双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的景色,瞧着一副病态。 无论受了多么大的打击,苏锦若都不曾这般颓废过,春香自然是不敢隐瞒,将情况如实转告南宫珏。 可是南宫珏脱不开身,就连面对身边的人时,也紧皱着眉头,周身满是寒气,让人不敢多说一句。 不过短短几日,痊愈以来刚刚恢复的苏锦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圈,脸上的颧骨都要清晰可见了。 春香看着触目惊心,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夫人,您千万要振作起来呀,小皇帝他的确没事,但若是知道了您这个样子,也会担心您的!” 听到小皇帝,苏锦若无神的眼睛突然眸光微动,春香以为她听进去了,心中一喜,正要接着劝说,突然听到苏锦若缓缓开口。 “你去跟南宫珏说,告诉他我要见小皇帝,而且不许有人在场监视。” “这……” 春香站在原地顿时有些左右为难,苏锦若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她,春香咬了咬牙,“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快速的跑出了屋子,去找到南宫珏将苏锦若的话转告给他,南宫珏拿着折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垂落在桌面上,“带她去。” 得到了南宫珏的允许之后,春香终于第一次带着苏锦若出了房间门,直奔着乾清宫而去。 眼看着苏锦若迈步走进去,大门在她身后缓缓的关闭,春香忍不住有些忧心,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以往最是热闹的乾清宫里,如今却变得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稀稀落落的麻雀在屋檐上蹦达着,见有人走进来受了惊,呼啦一声全都飞走了。 “把饭放在外面吧,我不想吃。” 苏锦若才走到房间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稚嫩的声音,顿时心疼涌上心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的小皇帝,听到有人进来,他的脸上有几分愠色,“不是说了放在外面吗!” 一双含着怒气的眸子转过来,在看到是苏锦若的刹那小皇帝愣了一下,防备恼怒的神色立刻变成慌乱,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苏锦若,仰着头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锦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苏锦若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蹲下身来,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打量着他瘦弱的小身板,眸中的心疼呼之欲出,“怎么瘦了这么多?” 前几日在宴会上见到时,他虽然消瘦,却也不至于如同现在,身子单薄的像一张纸,只剩空空如也的骨架撑着衣服。 小皇帝刚想开口解释,注意到苏锦若憔悴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惊,“姐姐,你……” 苏锦若垂了眸,摇了摇头,“姐姐没事,只是有些担心你,我问你,你还想继续做皇帝吗?” 她虽憔悴,眼中的光芒却犀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小皇帝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遮掩和犹豫,直接摇头,“不想。” “锦若姐姐,我爹死了之后,我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皇帝,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成为。” “我不愿意每天看着大臣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如果可以,我更想离开这座皇宫,只做锦若姐姐的弟弟,不做什么劳什子皇帝。” 苏锦若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想到自己刚认识他时,那个懵懂着被人带上龙椅的怯生生的小家伙,心中一阵紧缩。 “好,既然如此,你等着,姐姐带你离开这里。” “好!”小皇帝的眼中顿时欣喜若狂,又迟疑着看了她一眼,“可是南宫大人,是锦若姐姐的……” 第165章 登基 苏锦若却是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接着往下说,“以后他会是皇帝,会是很多人的夫君,不再是锦若姐姐一个人的,明白了吗?” 小皇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外面的春香忍不住动手敲门,在门口喊道,“夫人,您还好吗?” “我很好。” 苏锦若站起身来,声音波澜不惊,摸了摸小皇帝的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最后回头看了他瘦弱的小脸一眼。 “好好吃饭。” “锦若姐姐也是。” 听到这声音时,苏锦若正在跨出大门,忍不住眼眶一红,正被春香看见,她没有多说,只是心想,夫人确实是喜爱小皇帝的,明明旁人说什么都没用,小皇帝却能触动她的心。 正低着头想着,她突然听到苏锦若开口,声音如往常一样,“给我准备饭菜,我要用膳。” 春香受宠若惊,连忙狂点头,将苏锦若送回房间之后,一溜烟就跑去了御膳房,一出门就止不住高兴地喊着。 “夫人要吃东西啦!快把所有的饭菜都端一份过来!” 听着她高兴,苏锦若嘴角也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然而很快就又塌了下去。 听说苏锦若从小皇帝那里回来之后肯好好吃饭了,南宫珏直接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赶过来看她,见她坐在桌旁正儿八经的拿着筷子吃饭,竟是有些不敢进去,怕打扰了她。 等她吃完,南宫珏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抬手制止来催促自己的太监,站在门外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苏锦若,转身迈步离开了。 在他走后,苏锦若抬起眼皮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春香,登基大典是什么时候?” “夫人,就在几日后,只不过因为大人登基突然,所以朝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大人这几日正在处理。” 苏锦若点了点头,突然看了她一眼,“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后宫尚且不能干涉政务,又何况一个小小的侍女? 春香犹豫了一瞬,老老实实的道,“是大人告诉我的,说若是夫人问起来就全都告诉夫人,好让夫人安心等待。” 苏锦若眼神恍惚了一瞬间,南宫珏从前什么都瞒着她,如今这些细枝末节反倒是关注的到了,已经伤了的心,靠着这些是弥补不回来的。 在她恢复正常以后,南宫珏总是一有时间就往她这边来,想要跟她多相处一会儿,两人坐在一处回忆从前的事情,倒显得一片融洽。 然而,南宫珏看着苏锦若颜笑嫣嫣,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御花园之中,两人并肩而立,明明距离很近,他却觉得有些捉摸不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的拉住了苏锦若的手。 “嗯?”苏锦若朝他侧头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锦若,”南宫珏没有松开,反而握紧了些,定定的看着她,“待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立你为后,我要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宫中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妃子。” 苏锦若愣住了,她的手指下意识的动了动,感受到他掌心温暖的温度,眼眶一热,却终究被心中的凉压了下去。 “好。” “大人,不好了!”着急的喊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李大人又过来了,闹着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谏!” 南宫珏脸色一沉,松开苏锦若的手朝前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回头跟她告别,“锦若,你先跟春香回去,我有空再过来看你。” 说完,等不及她的回答,那抹身影便衣角飞扬地消失在了拐弯处。 苏锦若手指再次动了动,只触到一片冰冷而空荡的空气,春香很快就走上前来。 “夫人,咱们回去吧。” 苏锦若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南宫珏说有空便回,然而接下来的一连几日,两人都不曾再相见,登基在即,朝中的一些人也开始急了,把南宫珏缠的焦头烂额。 苏锦若每日都去小皇帝那里,因为她已经正常了,南宫珏也不再派人暗中跟着她,就连对乾清宫的看守也松懈宽容了许多。 一连五日过去,苏锦若都快要忘了要离开这件事时,前朝终于传来了南宫珏要登基的消息,顿时,天下大惊,此事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宣布登基之后,南宫珏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一直到登基的前一日,他才满脸疲惫的抱着一个盒子塔进了苏锦若的院子。 苏锦若才刚刚站起来,南宫珏就把盒子塞到了她怀里,轻笑了一声,“快打开看看。” 苏锦若咽下自己要问的话,低头将缠着丝绸的盒子打开,丝绸滑落,她轻轻掀开了盖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用金线绣出来的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被禁锢在布料之上。 “这是我让宫中的绣娘赶出来的,在登基的那一日,你便穿上它,以我的皇后的身份,与我站在一处。” 想象着那场景,南宫珏眼睛都亮了,嘴角微微勾起,苏锦若低头看着衣服,手指在凤凰身上轻轻掠过,心中的惊艳一闪而逝,又很快归于暗淡。 “好。” 转眼就到了登基这一日,宫门前可谓是人山人海,虽说看不见,但是人们一个个议论的热火朝天,有称赞也有骂声,好不热闹。 礼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主角出现,而此时的南宫珏,正在细心的帮苏锦若整理好凤袍的裙摆,自己的龙袍都还没有来得及穿。 “好了,”南宫珏起身,将苏锦若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真心的笑容,“很美,很适合你。” 苏锦若歪了歪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沉重的凤冠,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先过去吧,不然怕是要把头压歪了。” 南宫珏没有丝毫的怀疑,直接便是点了点头,苏锦若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硬下心来,往前走去,再也不曾回头。 第166章 逃走 登基的大殿之中人来人往,看着穿着凤袍的苏锦若一步一步的走进来,满身清华,眸光烨烨生辉,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不少人心里对苏锦若仍有不满,但是既然站在了这里,就说明是屈服于南宫珏了的,没有一人对她的死而复生多说什么。 南宫珏紧随其后走了进来,整个大殿顿时一片肃静,他握住苏锦若的手,朝她微微一笑,牵着手朝那个最高的位置走过去。 两人站定在皇后和皇上的位置上,底下官员们纷纷跪下,行礼完成之后,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中回荡着,令人心中忍不住有一丝震荡。 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脑袋,苏锦若有些恍惚,这就是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想站上的位置吗?苏溪想,甚至不惜去勾引小皇帝,却阴差阳错没了机会。 而她身边的南宫珏…… 苏锦若扭头看去,只见南宫珏头上的珠帘垂了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一时间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能看出来一丝不苟。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等到礼节结束之后,南宫珏走下了高高在上的礼台,摘掉了沉重的皇冠,拿着酒杯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与臣服,与民同乐。 他走进人群之前,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锦若,“皇后,你可以和同朕一起?” 听着他的称呼变化,苏锦若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朝他福了福身,“臣妾已经是乏了,这身子撑不住了,便先回去了,还望皇上同意。” 南宫珏眉头深皱,片刻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看着她穿着皇后的衣服,端庄的揣着手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大人,属下敬您一杯!” 慢慢的把这样的声音甩在脑后,苏锦若刚一走出大殿,就被人拦住了。 齐钰一身朝服,伸开双臂拦在她的面前,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的脸,“锦若,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苏锦若拉着他走到了一旁无人的地方,她松了口气仔细打量齐钰,这才发现他的憔悴。 比起上一次在街上偶遇,齐钰甚至更加狼狈了些,胡子也未曾刮,眼眶底下有两窝深深凹陷的青黑。 他伸出手来想要触碰苏锦若的脸,刚伸到一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衣服上,要顾及什么,又把手猛地收了回去,看的苏锦若一阵心酸。 “齐钰哥哥,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齐钰漂泊多日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他不停的点着头,喃喃道,“你还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苏锦若也很想跟他好好的叙叙旧,但是显然不是多说的时候,小皇帝还在等着她,苏锦若看了一眼身后,郑重的看着齐钰。 “齐钰哥哥,我知晓,你定然是反对南宫珏登基的,但是眼下南宫珏手里已经掌握了大权,他做了准备回来,猝不及防之下你们遇上,若是硬抗没有任何好处。” 没想到她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些,齐钰认真的听着,只听苏锦若又道,“只要保住了小皇帝的性命,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切总还会有其他可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慢慢变小,目光有几分走神,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你……”这番话太出人意料,齐钰有些犹疑不定地看着她,“锦若,你难道不是站在南宫珏那一边的吗?” 还没等苏锦若回答,旁边就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响起,苏锦若给了齐钰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匆匆的离开了。 她行走在阳光下,金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只浴火的凤凰晃了人眼。 估摸着如果再不走,恐怕南宫珏就要有时间了,苏锦若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用最快的速度脱去了礼服,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恰巧碰上了春香,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夫人,今日封后大典还有不少事,您这是……” 苏锦若抬手制止了她接着说,脸上故意多了几分不耐烦,一边挥手一边解释。 “无妨,不过是件衣服罢了,我已经同他打过招呼了。” 春香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一旁,眼睁睁看她就这么走出了院子,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去跟南宫珏知会一声。 小皇帝坐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热闹,听到有宫人在议论南宫珏登基称帝,眼神逐渐一点点变得阴冷,握着茶杯的手紧到骨节发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皇帝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寒光犹如两把利剑,刺的苏锦若脚步一顿。 这还是头一次,她见到小皇帝这副模样,然而只有一瞬,小皇帝立刻就收敛了自己的敌意,起身焦急的跑向她,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锦若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她定了定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要多想。 “现在就走。” 前世的时候,她误打误撞知道皇宫中有一条密道,只不过一直没有派上过用场,不知道这一世还在不在? 苏锦若带着小皇帝走近了乾清宫的书房里,她掀开一幅画,在墙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块暗砖。 她心下一喜,用力的摁了下去,只听轰隆一声,房间里的地面上的宫砖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只是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令人生畏。 “走。” 两人手里各提了一盏烛灯,身影挨个消失在了洞口。 而此时,春香也把消息送到了南宫珏耳中,“夫人说已经跟大人商量过了,奴婢也就没有阻拦……” 南宫珏瞳孔一缩,手中酒杯里的酒撒了出来也浑然不觉,只顾发问,“她去的是哪个方向?” 春香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脸色骤然发白,“是,是乾清宫……” 顾不上跟这些大臣虚与委蛇,南宫珏直接扔下了酒杯,转身就出了大殿,直奔着乾清宫而去。 宫门依旧寂静的轻掩着,南宫珏停在门口,脸色难看的看着看守的侍卫,“皇后可在这里?”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弯腰拱手作答。 “皇上,夫人她进去一刻钟有余了。” 第167章 乔装 南宫珏静静的站在门前,眼中的墨色越来越浓郁,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将他的理智逐渐围绕焚烧。 他在这里面分明感应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苏锦若,根本就不在里面,小皇帝,也不在。 南宫珏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猛的抬起来狠狠的一掌轰在了门上,乾清宫的门晃了晃,竟然是“轰隆”一声猛然朝后倒了下去,溅起一地灰尘。 一旁的侍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跪了下去,“皇上……” “立刻给我去找!” 南宫珏低喝了一声,第一个走进了院子里,直奔着房间去了,后面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想明白南宫珏的意思之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小皇帝跑了? 南宫珏走进房间里,阴鸷的眸子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那张看似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画,抬手一扫,掌风便将它吹开,露出了密道入口。 南宫珏霎时眸光一凝,他从来都不知道乾清宫中有密道,苏锦若是如何知道的? 没时间细想这个问题,南宫珏直接纵身跃入了密道之中。 尽管没有光,但他凭借着自己的感知,依旧走到了出口。 这密道极长,再出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离开了京城,这出口就在京郊一处颇为荒凉偏远之处,鲜少会有人来。 南宫珏举目眺望四周,哪里还有苏锦若和小皇帝的身影,两人早已离开了这里消失不见。 南宫珏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挫败感,他明明都没有杀小皇帝,为什么苏锦若还是要带他逃走?就那么不信任他吗? 况且小皇帝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知道家国情仇,也就只有苏锦若还以为他一无所知。 说什么都晚了,若是在京城中,他尚且可以封城寻找,让小皇帝出了京城,就犹如把鱼儿放回了大海,去哪里找? 密道中传来声响,是随后而来的手下,从密道之中鱼贯而出,见到南宫珏立刻单膝跪下,头都不敢抬,“皇上,乾清宫中没有找到。” 南宫珏负手站在风里,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传我的命令下去,立刻从京城中调人手过来,以密道为中心,把方圆十里的客栈全都排查一遍。” “立刻让画师画他们二人的肖像,直接拿出去给客栈和车行重金悬赏,有线索也赏!” 在人群中寻找太慢了,他们要远行,就必定要住客栈,坐马车,不如抢在他们之前命令下去,直接守株待兔。 而此时,京城郊外,一个衣着朴素带着头纱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男孩急匆匆地走在路上,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走了很久之后,眼看着那男孩撑不住了,两人这才找了一家客栈。 苏锦若压着嗓子,声音粗哑苍老了许多,“掌柜的,来一间房,够我们母子二人住就行。” 她说完,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一幅费劲的样子。 小二虽然觉得这女子声音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迅速的给两人开好了房,把二人引了进去。 苏锦若一进房间就关好了门窗,这才松了口气,把自己的头纱取了下来。 小皇帝还是头一次自由的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还是以逃跑的方式,心中又刺激又向往。 “锦若姐姐这么年轻,一点也不像我的娘亲,像是我的姐姐,以后我还叫你锦若姐姐好不好?” “不可以,”苏锦若想都没想就回绝了,面色肃然,“南宫珏很聪明,他定然会查,若是以姐弟身份,恐怕立刻就会被识破了。” 小皇帝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突然开口,“姐姐,你好了解南宫珏。” 苏锦若哑然失笑,微微摇了摇头,她若是真的了解南宫珏,就不会因为被骗而离开了。 是夜,残月如弓,升到冷冷清清的天空中,发出微弱的光,从客栈窗户里投映进来,落在地上如霜。 苏锦若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月光,失神的回想起了云不归的客栈,却听背后的小皇帝突然发出声音,小心翼翼的叫她,“锦若姐姐,你睡着了吗?” 苏锦若被他的声音惊动,收回自己的思绪,“怎么了,离开皇宫睡不着吗?” “嗯,”小皇帝在黑暗之中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明显有些蜷缩,“我还是第一次在皇宫外面过夜……” 苏锦若伸手轻轻拍着他,心中有些愧疚,她出来的仓皇,倒是委屈了小家伙。 仿佛感受到她的情绪,小皇帝摇了摇头,“不怪锦若姐姐,都怪那个南宫珏。” 听出他话中的一点怨气,苏锦若的手微微一顿,试探着询问,“你以后会怨恨南宫珏吗?” “会。” 黑夜之中,小皇帝干脆的回答声尤为清晰,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就算皇位不是我的,但是也绝对不应该落到一个前朝逆贼手里,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苏锦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对他这样满腔的恨意,一时之间忽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小皇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十分恳切地看着她。 “若是我有一天能够变得非常强大,重新回到京城,我一定要杀了南宫珏!锦若姐姐,你也别回到那个暴君手里去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也可以养活姐姐!” 对后半句,苏锦若只当是小孩子的戏言,胡乱的应下,心里想的却是南宫珏不是暴君,虽然他手段雷厉,但他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就在小皇帝终于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却忽然起了骚动。 “都起来都起来,每间房都要查!” 顿时整个客栈之中一片怨声载道,但是在看到来人出示的令牌的时候,没有一人敢多说一句,只能乖乖的敞开房门让人搜查。 苏锦若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跑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南宫珏的人。 她一下子出了一头冷汗,连忙回身叫起小皇帝,“不好,南宫珏的人找过来了,快跑!” 第168章 逃出客栈 小皇帝本来处在半梦半醒之中,被这一声猛然惊醒,立刻翻身下床,紧张的看着苏锦若,“锦若姐姐,怎么办?” 虽说是皇帝,但到底还是个孩子,这种时候立刻慌了阵脚,手足无措。 苏锦若咬牙看了一眼门外,此时从门外冲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房间是在二楼,苏锦若迅速的走到床边探头往下看,意外发现这客栈的一楼,屋檐修的极宽,是给过路人躲雨用的。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锦若没时间再犹豫,她把包袱扔了下去,自己一手撑在窗檐上,纵身一跃,裙摆翻飞,迅速消失在了窗外。 小皇帝看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锦若如同被射中的鸟一样坠落下去,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迅速的冲到窗边,却发现苏锦若毫发无伤的站在下面,朝他伸出了手。 “快下来!” 小皇帝有些害怕,门外传来搜查之人的声音,“你说,主子这次若是抓到小皇帝会怎么处置?” “自然是杀掉,一山不容二虎!” 听着脚步声似乎近在咫尺,小皇帝闭上眼睛,攀上窗沿,纵身一跃。 就算是摔死,也总比死在南宫珏手中要痛快些吧! 在小皇帝衣角消失在窗外的一刹那,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两个侍卫走进来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这间没有住人,便离开了。 窗外,苏锦若稳稳的接住了小皇帝,踩着一楼的窗沿,自己先跳了下去,再让小皇帝下来,两人落地之后,沿着客栈的边缘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在一楼搜查的侍卫刚准备转身离开一个房间时,忽然看到窗外从天而降的一闪而过的两个黑影,立刻瞪大了眼睛,转身朝着身后的其他人大喊道,“他们翻窗跑了,快追!” 顿时所有人都停止了搜查,涌向客栈门口,分散开来,朝着每一个苏锦若可能逃跑的方向追捕而去。 本以为成功逃脱,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苏锦若索性拉着小皇帝的手一路狂奔,冲进了路旁的树林里。 这树林的尽头是一个村庄,此时村民们都睡了,一片寂静,偶尔有两声狗吠。 他们二人定然是比不上侍卫的速度,很快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趁着那人还没有逼近,苏锦若一把抱起小皇帝,翻身带着他滚到了一旁堆积的草垛里。 本来是有看到人影的,可是却突然消失不见,侍卫在两人消失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剑半出鞘,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趴在地上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靴子,小皇帝努力的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奇了怪了,明明就是在这里看到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侍卫挠了挠头,始终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草垛后面突然传来了动静,侍卫心下一喜,拔出剑来就指着那方向,“这下看你们往哪里跑,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苏锦若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跟空气说话,目光微微往后移了移,就对上一双晶亮的小眼睛。 从草垛后面走出一个男子,他举起了双手,缩着脖子哭丧着脸上前一步,“官爷,咱只是个村民,求您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看到居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侍卫愣了一下,有些失望的把剑收了回去,“我找的不是你,你可以看到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孩从这里路过?” 苏锦若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很快就给他下一句话又狠狠地提到了悬崖边上。 “看到了看到了!”那男子忙不迭的点头,伸手比划着,边比划边问,“就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和一个女子对吧?我刚刚看见了,他们朝着南边去了!” “多谢。” 侍卫道谢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用了轻功提着步伐朝着南边追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庄里。 “二位可以出来了吧?”男子口气揶揄,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草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人已经走远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苏锦若拉着小皇帝站起来,抖去了身上的草芥,朝着男子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这位大哥救下我们,此情感激不尽!” 尽管一身素衣,头发上沾了草屑有些狼狈凌乱,她的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倔强,更撩动人心。 那男子的目光在苏锦若脸上停留了片刻,摆了摆手,“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都已经深夜了,附近也不安全,若是两位不嫌弃,可以在我家借宿一晚,不收你们银子。” 苏锦若本想婉拒,想想回不去的客栈,和四处都是的追兵,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大哥了,银子我们是一定会给的。” 男子笑了笑,只是颇为憨厚的摇头摆手,不置可否。 他将二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苏锦若本想跟小皇帝住一个房间,那男子却皱了眉头,“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应该不是这小家伙的娘亲,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这……若是传出去,我这名声也不好听,我家还有其他的房间,你看如何?” 她说的的确在理,苏锦若无从反驳,只能再次感谢他,随着他走到小皇帝旁边的房间里安顿下来。 这一夜的折腾让苏锦若精疲力尽,想着自己终于安全了,她放松了下来,刚一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房间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小皇帝躺在这农户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正愣神的看着窗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假寐,感应到那人走了之后,他睁开眼睛,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门外鬼鬼祟祟的正是那热心肠的大哥,他见小皇帝睡了,迫不及待的溜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手中还拿着一根麻绳。 小皇帝看清他手中的麻绳,心中顿时一震,他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他随身携带的匕首,也悄悄的跟了过去。 那男子走到苏锦若的旁边,看着她娇俏的容颜,一改憨厚的形象,口水几乎都要留下来。 “乖乖,这小美人儿可真是少见啊……” 第169章 小皇帝杀人 他轻手轻脚的把麻绳穿过苏锦若的双手之间,苏锦若感应到有人在碰自己,朦胧之间睁开了双眼。 见苏锦若醒了,那男子趁苏锦若还没有反应过来,猛的拉紧了麻绳,竟是直接将她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苏锦若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人猥琐的笑容,和手中的麻绳,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 然而这男子显然准备充分,她刚张开嘴,就被用一团布塞进了嘴里,将她所有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小美人儿,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你今日还说要给我银子,看得出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搓着双手,打量着苏锦若浑身上下玲珑的曲线,“不过大哥我想要的可不是银子,你就用你的身体,来报答我吧!” 说完,他便爬上了苏锦若的床,想要去解苏锦若的衣服,然而苏锦若的脚还能动,她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干脆也不白费力气,直接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脚上,一脚将那人踹下了床。 “哎呦,”那男子摔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叫唤了一声,眼露凶光的看着试图起身的苏锦若,“我对你可是救命之恩,让你报答这点儿怎么了,大半夜在外逃亡,你能是什么好人,还敢挣扎,看我不打死你!” 他高高扬起了手掌,然而此时,突然感觉后心一凉,口中不受控制的涌上一股腥甜,猛的一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回头看着用刀扎在自己身上的小皇帝,面目极其狰狞,“你这个小畜牲……” 小皇帝手中拿着匕首,尽管双腿都在发抖,手下却果断的把刀拔了出来,再次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 “噗——” 那男子再次吐出了一口血,终于是支撑不住,晃晃悠悠的退后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血不断的从背后涌出来,很快就流了一地。 他的血溅到了小皇帝脸上,看着他渐渐没了气息,小皇帝手中的匕首无力的滑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我杀人了……” 苏锦若用力吐出了口中的布,她本来都有些绝望了,没想到小皇帝突然赶来,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手,也只能强忍住心中的震惊。 “快帮我解开绳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小皇帝下意识的从地上站起来,帮苏锦若解开了绳子,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止不住的颤抖,“锦若姐姐,我,我……” “你做的很好,”苏锦若蹲下来安抚他,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他的瞳孔,“是你救了我。” 外面的天色眼看着渐渐亮了起来,此处不可再多留,若是被村民发现了就难办了,村子里来了两个外人,又恰好死了人,此时若是闹大了,搞不好就会被南宫珏发现。 苏锦若敛了眉头,也顾不得将小皇帝彻底安抚好了,拿上两人的东西,拉着他迅速离开了村庄。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村庄,本想去管道找客栈,可就在接近城中时,却看到了他们二人的画像已经传得满城都是,只好放弃这个想法,挑着小路步行。 路两旁杂草丛生,两人甚至还发现过蛇,苏锦若抬起头来看着南方,身子虽然疲惫,目光依然坚定。 若是能快点抵达江南一带,就能去往天下第一庄,借慕韶华兄妹帮忙把小皇帝藏起来,改头换面,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小皇帝跟在她的身后,走在崎岖的小路上,眼皮愈发沉重,他的脚步逐渐放缓,眼看着苏锦若的背影仿佛越来越远,他伸手去抓却抓不住。 “锦若……姐姐……”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一句,小皇帝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苏锦若心头一颤,立刻转过身来,将躺在地上的小皇帝扶起来倚在自己怀里,“你怎么了?” 然而小皇帝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无法再回答她的问题,薄薄的嘴唇没了血色,整张脸都是一片苍白。 不远处就是一座破庙,苏锦若咬了咬牙,将他打横抱起来,走进破庙里。 小皇帝的嘴唇偶尔会动一动,苏锦若把耳朵靠近他嘴边听。 “我杀人了……”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而就在此时,一道惊雷划破了天空,狂风吹起,乌云蔽日,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唯有闪电时不时亮起。 接踵而至的便是足足有半个巴掌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痕迹越来越密,很快就将小路染了深色。 小皇帝还在昏迷之中,苏锦若望着大雨有些忧心,冥冥中有些祸不单行的感觉。 她无意间碰到小皇帝的手,被他冰冷的体温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居然烫手。 苏锦若咬了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小皇帝身上,环顾了一圈这除了摇荡的蜘蛛网和几面墙之外再无他物的破庙。 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小皇帝,她走到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暴雨之中,用手挡着雨水朝着城中跑去。 眼见着下了暴雨,医馆正要关门,却突然从雨幕之中冲进来一个浑身都被雨淋透的狼狈至极的女子,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众人皆是惊异地看着她,苏锦若缓了片刻抬起头来,“等等,我弟弟他发了高烧昏迷不醒,能不能请一位大夫……” “姑娘,”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小二打断了,小二有些嫌弃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你确定你有大夫出诊的诊金吗?而且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你叫大夫怎么随你去?” 旁边也有一个小童忍不住嘀咕起来,“是啊,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苏锦若咬了牙,她从自己的头上抽下一只簪子,递给了那个小童,“不知这一只簪子可够了?” 本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首饰,顶多也值不了几两银子,小童随意的接过去,打量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都粘在了上面。 “遗珠阁……这……” 第170章 簪子的主人 遗珠阁的首饰,千金难求,每一样都是掌柜的亲自琢磨雕刻出来的,眼前这个落魄女子,居然有一支这么贵重的首饰? 他惊异不定的抬头打量了苏锦若一眼,小跑到掌柜身边,“掌柜的,您看……她拿出来的,八成是个赝品!” 掌柜的也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目光中流露出赞叹,这簪子绝非普通的富贵人家能拥有的,眼前的女子绝不简单。 “狗眼看人低!”掌柜的低声呵斥了身边的小童一句,这才看向苏锦若,语气温和,“姑娘,你这簪子作为证金绰绰有余,我这就指一名大夫随你去看你弟弟,若是日后你有钱了,随时来把这簪子赎回去就是。” 苏锦若虽然不懂这簪子,但是也知道南宫珏送的东西绝对值不少银子,听到这话,她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多谢掌柜的。” 眼看着苏锦若同一名大夫一起上了马车,背影逐渐消失在雨中,那被呵斥的小童有些不解的看着掌柜。 “掌柜的,我实在是不明白,就算这簪子是真的,那也不过是值钱些而已,你为何要对她如此和颜悦色,还允许她再赎回去?” 掌柜的把簪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巧夺天工的细节,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染指的,强行留下只会害了自己。” 小童不懂,挠了挠头,掌柜的忽然把簪子递给了他,“你拿着它,去遗珠阁打听打听,它的主人是谁,怎么会落得如此落魄地步?” “是。” 南宫珏已经发出了消息,寻找苏锦若,因此当京城中的遗珠阁掌柜看到这支簪子的时候,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却还是慈祥的笑着拍了拍那医馆小童的肩膀。 “小兄弟,你在这里等一等,这簪子的主人马上就过来了,他可能会问你几句话。” 小童有些发懵的点了点头,被遗珠阁的掌柜如此对待有些受宠若惊,私底下想着会不会是什么贵人,一高兴或许还会赏他些银子…… 然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当他看到满身煞气的南宫珏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了两步,南宫珏却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紧紧的锁在他手中的簪子上。 犹如秋水结冰,寒意渗入骨子里。 “她人呢?” 小童已经吓傻了,伸出手指着苏锦若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她,她去了,那个方向……” 南宫珏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将簪子紧握在自己手心里,跨上了马车,冷冷的两个字从车窗里飘了出来。 “带路。” 此时,破庙之中。 苏锦若看着大夫给小皇帝服了药,看着他额头烫手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烧退了以后,小皇帝也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一脸疲惫的苏锦若,脸色看起来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姑娘,这位小公子身体无恙了,但是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大夫话说的含蓄,苏锦若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等他走了之后又回到了小皇帝身边。 小皇帝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但是一提起杀人的事情,手就会忍不住颤抖,很明显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苏锦若只能坐在他的身边,拉过他颤抖的手紧握在掌心里,“小家伙,你想看到锦若姐姐出事吗?” “你想看锦若姐姐死吗?” 她每问出一个问题,小皇帝就摇一摇头,苏锦若接着问道,“假如我被人迫害而死,那你觉得,害死我的人该当何罪?” “自然是私刑,上绞刑架都不为过!” “这不就成了,”苏锦若一拍手,笑得乐呵,“想要迫害我的坏人本身就应当处以死刑,只不过以往行刑的是刽子手,而这次是你。” “假如把我当成你的百姓,你作为一个君主,只不过是在保护你的百姓而已。” 听她说完这一切,小皇帝点了点头,眼神终于勇敢了起来,“我明白了。” 苏锦若正要夸他,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仔细听去,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 她走出去站在边上远眺,只见几个穿着宫里侍卫衣服的人冲进了村子,后面跟着一个领头的。 “主子说了,苏锦若就在这附近,这村子里的人给我挨个问,若是问不出个满意的结果,通通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苏锦若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只不过才在这里停留了一天,南宫珏的人怎么就找上门来了,而且……格杀勿论?他这才刚刚登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得民心的事情? 小皇帝也听到了,抿着唇站在她的身后,神情有些紧张,“锦若姐姐,我们赶紧走吧,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找上来……”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其中一个拿着剑的侍卫,一剑刺穿了面前一个无辜百姓的心脏。 人群安静了片刻,顿时纷纷开始尖叫充满恐惧,村民们想要逃走,可是周围早已经被人守住。 手无寸铁的村民只能眼看着人在身边一个一个到下,直到是自己。 这下两人再也没有了丝毫犹豫,立刻收拾东西,悄悄地离开了破庙,趁这些人没有注意到,撒腿就跑。 在杀光了村民之后,依旧没有发现苏锦若和小皇帝,领头的人皱着眉头。 “大人,我们明明得到消息,说苏锦若就在这里,若是完不成命令,太后娘娘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听着身旁手下的话,那领头人也感觉到了危机感,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破庙上。 “那里还有个破庙没有搜查,给我去看看。” “是。” 他们带着人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苏锦若早已带着小皇帝离开,只是,因为昨夜刚刚下过大雨,这破庙门前清晰可见,有一串脚印。 “大人,刚刚有人从这里离开了,这脚印还是新鲜踩出来的!” 那领头的人蹲下身去仔细看了一看,果然,脚印一大一小,顿时心下大喜,“沿着脚印给我追!” 第171章 再遇追杀 小皇帝刚退了高热,苏锦若又淋了大雨,两人皆是有些筋疲力尽,赶路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眼见着离村子越来越远,苏锦若总算舒了口气,然而,就在她心中放松下来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叫喊声。 “给我站住,不许跑!” “站住!” 苏锦若回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些人,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带血的剑朝这边跑过来,眼神兴奋,仿佛两人不是人,而是他们的猎物一般。 “快跑!” 苏锦若低喝了一声,拉住小皇帝的手就朝着前面跑去,两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然而尽管如此,距离还是越拉越近。 而此时的两人,已经浑身遍体鳞伤,被路两旁的灌木和枝条划破了身体,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尤其是小皇帝,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此时停下就是死,苏锦若咬了牙,一把将他抱起来,朝着一旁的丛林里的小路钻了进去。 她在其中七拐八拐,的确将那些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丛林的另一头是一条狭小的山路,苏锦若带着小皇帝迅速的跑了上去,若是能翻过这座山,说不定还有救。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无路可走了。 终于到了山顶,苏锦若的脚步猛的顿住,眼睛睁大了看着眼前这一切。 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悬崖,这山没有另一面,如同被刀削过一般,再往前走,就是笔直的断崖和空荡荡的山谷。 一粒小石子被风吹了下去,过了许久才响起一丝丝回声,是从山崖上滚落的声音。 她将小皇帝放了下来,走到山边往底下探头看,底下已经隐约可见,有人追了过来。 小皇帝已经缓了过来,他站起身来,听到脚步声害怕的退后了两步,“锦若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小皇帝的一只脚踏在了半空中,他瞪大了眼睛,身子止不住地往后仰去。 苏锦若回头看到这一幕魂都要飞出来了,她迅速的冲过去想要拉住小皇帝,可是却只拽住了他衣服的一角,不等她燃起任何希望,脆弱的布料“刺啦”一声,竟是被撕裂了。 “锦若姐姐!” 小皇帝朝她伸出手,身子急剧的下坠,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仿佛慢镜头一般,就这么在她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 苏锦若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耳鸣目眩,过了好半晌,才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扑通”“扑通”的在跳,声音大得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而此时的山下,追来的侍卫也到了山下,个个摩拳擦掌,太后说了,只要能杀了小皇帝和苏锦若,他们以后个个都可以升官发财,前途无限! 正当他们要上山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剧的马蹄声,领头的人回首看去,远远的就认出了为首的正是南宫珏,顿时目光惊骇,回过头去一声令下,“快撤!” “可是苏锦若她们就在眼前了……” “南宫珏那个煞神来了,不想要命的可以继续上去,要命的立刻跟我走!” 领头人怒吼了一声,立刻调头就走,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的撤退,他身后的手下面面相觑,也只能不甘心地跟了上去。 南宫珏看着他们逃走,想起刚刚被涂山的村子,目光泠然,“派几人去追,我要清楚他们的身份!” “是。” 沉霖带了几人,朝着那几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南宫珏则是马不停蹄的上了山,想到要见到苏锦若了,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他到达山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锦若独身一人跪坐在悬崖边上,一言不发。 南宫珏抬手让身后的人在一旁等待,自己走了过去。 “锦若,我来了。” 一直没有反应的苏锦若听到南宫珏的声音,突然猛地回过头来,大吼了一声,“别过来!” 看着南宫珏停住脚步,和他身后那些人,苏锦若带着满脸的眼泪突然笑了起来,“南宫珏,让你身后的那些人杀了我不就行了,你何苦还亲自跑一趟呢?” 南宫珏皱了眉头,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起她擦擦脸上的眼泪。 “锦若,我没有想杀你,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接我回去?”苏锦若站起身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再次笑了起来,“我如今对你构不成一点威胁,你要杀要剐随便,没必要再说好听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在云不归的时候,对她百般温情,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死,人都说帝王无情,她从前不信,可如今,却由不得她不信。 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从脸颊上滚落,曾经他们之间有多少情,如今这些情就伤她伤的有多深,一道一道全是伤痕。 她的恨意装满了整个心脏,从眼睛中溢出来,让南宫珏不敢再靠近半步,“锦若……” 他才刚一开口就被苏锦若打断,她厌烦地看着他,“够了,南宫珏,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虚伪的话。”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那是小皇帝坠下悬崖时掉落在悬崖边的匕首。 小皇帝保护了她,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南宫去走了过去,身上白衣轻扬,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绝望的微笑,直到走到他身前一步远。 “南宫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永远在云不归里,你不是什么帝王,我也不是你的皇后。” 说完,她迅速地抽出匕首,径直的插在了南宫珏腹部,随后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跑回了崖边,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朝后仰了过去。 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就让回忆停在这里,让她想一想南宫珏,能想起的还是他温柔的样子,还是在云不归里的样子。 南宫珏,若还有来世,希望来世再也不要遇见了…… 南宫珏捂着伤口闷哼了一声,眨眼之间,苏锦若便跳了,顾不上身上还有匕首,他立刻冲了过去。 “锦若——” 第172章 跃下悬崖 身后的手下们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的模样,他身上还插着一把匕首,而他却恍若未闻,察觉不到一般,迅速地冲向了悬崖边。 南宫珏想要伸手去抓住苏锦若的手,然而苏锦若却躲开了,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身上恨意散尽,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径直坠落了下去。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南宫珏看着她的嘴型,推断出了她所说的话。 “南宫珏,再也不见了。” 身上插着匕首的地方不断的流出鲜血,顺着刀刃滴滴嗒嗒的落在地上,南宫珏却就这么僵在了悬崖边上,看着苏锦若掉下去的地方,掌心之间掠过清风,却灼伤了人心。 沉霖带着人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跑过来。 “主子,您受伤了……” “刚才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沉霖犹豫了一下,低着头拱手,“属下去追时,他们已经逃远了,未能查出结果,请主子惩罚。” 想到苏锦若刚刚说的话,和那些人的行为,南宫珏心中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凌迟着他的心,时刻都在剧痛。 南宫珏想要开口说话,却突然闷哼了一声,口中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咳嗽了几声。 沉霖顿时慌了阵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主子!还是先回京城……” “给我回京城调动人手,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宫珏伸手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直接随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随手扔在了地上。 沉霖不敢有违,立刻转身离去了,南宫珏干脆就在这附近的客栈里住了下来,等待着苏锦若的消息。 沉霖从京城里调来了几乎半个东厂的人,一同进到山谷里去找人,还寻来了攀岩的高手,沿着悬崖的峭壁寻找。 这寂静的峡谷下因为苏锦若的坠下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每一根草木,每一块岩石都被翻动,每日都有许多人来往。 这两日南宫珏没有回京,京城中也充满了不满的声音,他刚刚登基本就政局不稳,如今更是乱作一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沉霖抱着一堆折子走进来,放在南宫珏房间里的桌子上。 “主子,今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了。” “嗯。”南宫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曾抬起的拿笔批着奏折。 沉霖犹豫了片刻,“主子,朝中已经有两日不曾早朝,齐将军放话出去,说要弹劾您……” “无妨。”南宫珏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在意。 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沉霖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他这两日唯一取得效果的劝说,就是让大夫来给南宫珏处理了伤口,包扎了起来,这还是扯上夫人才有效果的,至于其他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后虽然已经被迫下台,但是其余党总是见缝插针的挑事儿,如今南宫珏三日不上早朝,那些人上蹿下跳,恨不能夸大其词说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太后卷土重来,主子在外一日,京城中皇帝的位置就不安全一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夫人? 眼见着又过了两日,京城那边送来的折子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劝南宫珏回京的,南宫珏却依然归然不动。 沉霖正想着怎么样再一次开口劝说,门外就传来了喊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来人的兴奋。 “主子,找到夫人了!” 原本情绪平淡的南宫珏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那前来报信的人太过激动,险些撞在南宫珏身上,本是出了一身冷汗想要请罚,却听南宫珏开口了,“人现在在哪里?” 他的语气里染上了几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迫不及待和焦虑,报信的属下连忙回答,“夫人是在山崖下溪边被找到的,只是三日时间滴水未进,再加上夫人摔下来的伤,状况不太好。” 听完他的话,南宫珏没有任何质疑,直接扔下了满桌的折子,直奔着山谷下去了。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把苏锦若抱了出来,见他过来,连忙把人递过去。 南宫珏抱着怀里轻如鸿毛的人,看着她身上沾满了斑驳血迹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若不是她的胸口仍旧有微微起伏的弧度,他都要以为人已经没了。 怀中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像一张纸一般,轻轻一戳就会碎掉,变成一把纸屑。 此处没几个大夫,他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带上大夫,立刻启程回京!” 听到主子要回京,沉霖立刻高兴了起来,他终于不用整天把文书搬来搬去了,“备车回京!” 沉霖准备的马车很大,里面铺了厚厚的毯子,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躺着还有空余,南宫珏就这么一路上陪着苏锦若回到了京城。 宫门口有不少大臣得到了消息在此迎接,看着南宫珏抱着一个女人回来顿时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大人……” 其中一个大臣走上前去,想要说两句什么,被南宫珏冷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全都收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苏锦若走进了皇宫里。 “传,太医院所有的太医!” 而悬崖下的另一处,离地面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个孩子,正是不小心坠落悬崖的小皇帝。 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站在树枝下的地面上望着小皇帝,抬手将他救了下来,带了回去。 此后山谷之中重归平静,再无人踏入。 可以到京城中的苏锦若,状况不是太好,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她就发起了高热,无论春香怎么照顾都没用,体温就是降不下来。 整个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挨个诊脉,也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一位老太医有些心惊胆战的跟南宫珏禀报,“皇上,老臣以及其他太医,未能查出夫人为什么高热,还请皇上降罪。” “查不出来?”南宫珏反问了一句,眉目间满是怒火,“宫中养着你们都是做什么的,用到你们的时候只会一句查不出来,今日若是诊断不了,太医院所有的人都给我滚出宫中!” 第173章 龙血为引 太医们被他暴露的语气吓得一个个浑身颤抖,只能再次给苏颖若诊脉,聚在一起讨论着苏锦若的病情。 无论是不停用冷水降温还是服药全都试过了,没有任何效果。 无论给她喂什么药,苏锦若都咽不下去,更别提吃饭了,喂食只会激起她猛烈的咳嗽,吐了一次又一次,苏锦若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气息越来越微弱。 “大人,夫人的病实在是……这不是普通的高热啊!” 在南宫珏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太医们欲哭无泪,想不出任何法子的他们只能认命地等着被赶出去。 此时,一位始终不曾说话的胡子都白了的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皇上,老臣有一个偏方,只是此法有些大逆不道,若是老臣说了,还请皇上勿怪罪……罢了,老臣一把年纪了,怪罪也无妨,求不要牵连老臣的家人。” 听到苏锦若还有救,南宫珏身上的怒气被抚平,他定定的看这位老太医,让人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听着南宫珏答应,老太医松了口气,他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关于南宫珏还是略有所知的,他虽然手段残忍,但说出口的话绝对说一不二。 “皇上也看到了,夫人的病药石无医,已经是全看天数和命数了,若要救人,必须改命,以龙血为引,再加上皇陵上的细灰为药,或许可以救夫人一命。” 此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让南宫珏取自己的血去救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 然而听到偏方如此简单,南宫珏的眉头却舒展开来,转头看向一旁的沉霖,“立刻开启皇陵,去按照太医说的要求取细灰回来。” 沉霖跟在南宫珏身边,对他能为夫人破的例早已见怪不怪,在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下来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是。” 那提出法子来的老臣见状也松了口气,南宫珏回头看向他,“若是此法有用,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若是无用,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多谢皇上开恩,但是赏赐就不必了,”老太医连连摆手,“臣一把老骨头早已将行就木,出面也只不过是因为想救下一条命,不忍心罢了。” 此番医德,让南宫珏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老太医,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沉霖很快就带了细灰回来,给老太医过目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南宫珏拿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掌腕。 血顿时潺潺而下,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碗里,太医院的众人目瞪口呆,唯有老太医颇有些感慨。 谁说帝王无真情,就冲着南宫珏肯为苏锦若伤害自己,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站出来也算值了。 流了小半碗之后,老太医制止了南宫珏,南宫珏收回自己的手腕,止了血,简单的拿纱布缠了一圈,便静静地等待着苏锦若的反应。 老太医分别端着装着血和细灰的碗走到了苏锦若的床边,小心翼翼的给她灌入口中。 众人都觉得邪门不信,等待着苏锦若再一次咳出来,然而这一次,苏锦若竟是喉间一动,尽数咽了下去! “这……” 其他太医惊的说不出话,面面相觑,南宫珏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 太医一点点喂她喝完,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着南宫珏,“大人,此法必须一直持续下去,每日一次,直到她醒过来的那一天,切不可落下。” 让南宫大人放这么多血还不够,还要天天放?众人的目光更加惊悚,却见南宫珏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看向苏锦若的目光始终不曾有变。 经此一事之后,整个皇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南宫珏对苏锦若有多么的宠溺,她将是整个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 眨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在这期间,南宫珏一直以自己的血养着苏锦若,她也的确恢复得很快,尽管还没醒来,但已经能喂下粥去了,有春香在一旁细心照顾着,一切都很顺利。 南宫珏每日都会抽出空来,坐到苏锦若的床边,有时候沉默不语,有时候突然对着她说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和朝上遇到的事。 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好转,南宫珏每一日离开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苏锦若的世界始终处在一片黑白之中,有时候是纯白色的,有时候是无边无际的黑,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厌倦了这黑白世界,终于有一日,她费劲地睁开了眼皮,看着眼前陌生的陈设,感到一阵新鲜和害怕。 春香走了进来,见她醒过来了,顿时大喜过望,“夫人,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告诉皇上!” 说完,她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脸盆,朝着外面一溜烟跑远了,苏锦若没能插上嘴,只觉得这人好奇怪。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因为腿没有什么力气,只好房间里慢慢的走动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满眼都是好奇。 她走到梳妆的铜镜面前,看着里面那张清秀而瘦弱的脸,和盈盈的双眸,忍不住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一模一样的动作,终于确认那就是自己。 “锦若!” 南宫珏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眉梢眼角全都洋溢着高兴,看到苏锦若下了床微微一惊,“你怎么下来了?” 苏锦若回头看着他,打量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凶巴巴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是谁?” 此话一出,房间里和房间外全都安静了下来,春香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这才发觉她的行为和往日有些不同。 南宫珏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初苏锦若中蛊毒的时候,周身的气息一下子萎靡挫败下来,莫非,她又只是不认得他一人了? 然而苏锦若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他身后的春香,睁大了眼睛,“咦,你是那个急匆匆跑出去的奇怪的人,你不是去找什么皇上了吗?” “夫人,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第174章 你的名字 看着她连春香都不认识了,而非只是不认识自己,南宫珏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看着苏锦若对他的害怕,南宫珏也不强求,他干脆退后了两步,“别怕,若是你不想,我不会接近你。”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倒是脾气很好,苏锦若对他稍微有些改观,“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珏。” 南宫珏微微一笑,掩去自己的心酸,不管苏锦若不认识他多少次,他都可以对她从头再来,从知道名字开始。 她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他,她忘记痛苦也是应该的。 “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南宫珏的话说到一半长长的停住,眸光不停闪烁,想起她跳崖前最后那句话,“你叫凤若。” 她不喜欢这京城,他便让她干脆忘却了前尘,成为凤婉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被算计之中的,雍王府的小姐。 有他的庇护,她只会变得更加快乐,从前那些苦难,都休想再挨近她分毫。 “凤若,”苏锦若喃喃自语着,突然拍手笑了起来,“真好,谢谢你告诉我呀!” 她暂时不能接受自己的靠近,南宫珏便安排了许多的嬷嬷在这边伺候,教她重新知道各种事情,还找了许多和和她一般大的活泼的丫鬟陪她玩。 每日南宫珏来的时候,苏锦若脸上几乎都是带着笑的,她看着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每天都来关心自己的饮食起居,心中的抵触一天一天的减少。 这一日,南宫珏再次踏入她的房门时,苏锦若突然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叠得十分蹩脚的纸鹤,高高的举到他眼前,兴高采烈地问,语气里满是骄傲,“好不好看,我刚刚学会的!”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南宫珏忍不住愣住了,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忍不住想要碰她的脸,又强行忍住了这冲动,真心实意的点头夸赞,“好看。” 纸鹤虽然丑,但人好看啊,南宫珏面不改色的想,她又没问什么好看,他这也不算撒谎。 今日朝上,众人都惊恐地发现,往日手段狠辣果决整日冷着一张脸的皇上,今日格外的温和,甚至就连太后余党出来作孽,他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下朝之后,众人离开了大殿,都忍不住看了看太阳,看看是不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只有宫中的人才知道,今日是苏锦若第一次主动接近皇上,所以皇上才这么高兴。 苏锦若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每日南宫珏来的时候,都会跑到他身边嬉闹,甚至大着胆子捉弄他。 身边的宫人看得心惊胆战,南宫珏却从来没有生气过,被捉弄了反而心情更好了,令一众人摸不着头脑。 唯有一种情况苏锦若会躲开南宫珏,那就是他手里端着药碗的时候,苏锦若会可怜兮兮地躲在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能不能不喝?” “不能。” “求求你了……” “不能。” 宛若在哄小孩一般,每次喝药都是一番艰苦斗争,苏锦若每次喝完之后五官都会皱成一团,极力表现出它的难喝。 然而南宫珏不为所动,还要看着她咽下去才肯罢休,多次抗争无果,苏锦若愤愤不平,放下药碗气愤的抹了把嘴,“我本来以为你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不要命的话听的伺候她的嬷嬷眼皮子直跳,南宫珏却是低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总有一天你生病的时候,我也要给你喝这么苦的药!”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南宫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目光揶揄,故意气她,“我偏不生病,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 苏锦若一时语塞,双手叉腰竟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她只能转身求助嬷嬷,撒娇道,“嬷嬷,我打不过他……” 嬷嬷听了她的话,吓得连连摆手,欲哭无泪道,“老奴不敢打皇上,夫人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听着嬷嬷对苏锦若的称呼,南宫珏这才想起一件事。 登基之后,因为苏锦若的事情,他一直都还没有举办国宴,上次登基大典上,众臣虽然默认了苏锦若的身份,但说起来也还没有真正的册封。 他心中微动,正了脸色看着苏锦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皇后?”苏锦若疑惑地歪了头,看着南宫珏严肃的脸色,有些不解,“当皇后,我有什么好处吗?” 还没等南宫珏回答,苏锦若脑海中先有了答案,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严肃地看着南宫珏,“你再也不给我喝很苦的药,我就当。” “不可能。” 苏锦若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哦……” “每次喝完药之后都可以吃一串糖葫芦。”南宫珏念不改色的哄小孩。 想起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苏锦若眼前一亮,立刻从桌上起来,坐直了上身,“此话当真?” 说完,她自己先意识到了不妥,眼珠子一转,摇了摇头,“不行,我哪有这么好骗,怎么也得请一位做糖葫芦的师傅到宫里来才行!”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是请了师傅到宫里来,她吃糖葫芦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南宫珏答应的爽快,嬷嬷在一旁看的直叹气,等糖葫芦师傅进了宫,做多少还不是要听皇上的? 但是怕自己提醒会被皇上直接从宫里扔出去,她只能选择了沉默。 两人商量好了条件之后,南宫珏立刻带着苏锦若挑选衣服,吩咐礼部,宫中顿时又忙碌了起来。 国宴的规模盛大,足足筹备了五日,这才将一切准备妥当。 这一日早上,苏锦若才刚刚梳洗完毕,南宫珏就来了,亲自为她穿上了册封皇后的衣服,陪她用完了早膳,一同往大殿中走去,路上总是忍不住看向她。 饶是苏锦若神经大条,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她挠了挠头,“你今天干嘛总是盯着我?” 第175章 再遇齐钰 “怕你跑了。” “我都答应你了,为什么要跑?”苏锦若奇怪的看着他,双手叉腰,“再说了,我还要糖葫芦师傅呢!” 是啊,她为什么要跑呢? 南宫珏垂下双眸,微微扯了扯嘴角,被触动了心中的一抹痛楚,笑不出来了。 而此时的宫中,雍王进了大殿,鬼鬼祟祟的找了个角落坐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从前做了多少反对南宫珏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南宫珏会点名要他来参加,他尽管害怕也不得不来,只能祈祷自己还能活着回去。 南宫珏和苏锦若一同走了进来,雍王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当他看到南宫珏身边的苏锦若的时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揉了又揉,怀疑自己看错了。 苏锦若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南宫珏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雍王,他让苏锦若在不远处等一会儿,自己朝着雍王走了过去。 雍王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朝他行礼,心中慌乱,“臣见过大人,不,臣见过皇上。” “雍王不必如此多礼,”南宫珏漠然地看着他,眼中目光犀利,“毕竟你我也曾为一家人。” 敏感的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雍王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恕臣愚钝,皇上说曾是什么意思……” “今日叫你前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南宫珏冷冷的看着他,想起他曾经利用苏锦若做的事,眸中略过掩饰不住的杀意。 “现在的苏锦若已经不是曾经的苏锦若了,她现在叫凤若,从此之后跟雍王府再无关系,明白了吗?” “今天过后,她就是尊贵无双的皇后,你若是还想利用她做什么事情……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雍王吓得双腿一软,看着南宫珏转身离去,想着他刚刚说的“凤若”二字,心中猛地一惊,难道……苏锦若母亲当年的事情,南宫珏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额头上直冒冷汗。 看着他走回来,无聊的苏锦若立刻迎了上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你跟那边那个大叔说什么,说了好久,难不成他就是做糖葫芦的师傅?” 南宫珏深深地看着她,心中生出万千怜惜,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他一点也不喜欢糖葫芦,相反,若是你离他近了,他还会给你喝世界上最苦的药。” “……” 苏锦若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在南宫珏的身后,生怕自己被雍王看见。 册封时间到了,南宫珏带着苏锦若走上了册封台,底下顿时安静了下来,礼部的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宣读册封之词。 苏锦若看着这幅场景有些紧张,手指有些不安分的拽紧了自己的衣服,南宫珏感受到她的不安,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册封词读完之后,底下锣鼓喧天,人群热闹,统一跪拜完之后,纷纷说的一些喜庆之词。 只不过册封台有些高,苏锦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能看到人的嘴一张一合,然后便是耳边嗡嗡一片,好像在诵佛经一般。 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和这热闹的大殿,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零碎的场景。 黑衣人,满地的鲜血,还有叫嚣的大臣…… “她果然还没死!” “叛贼!” 脑海中回响着的尖锐的声音让苏锦若有些头疼,她忍不住抬手扶住自己的头,一阵冷风吹过,那些场景瞬间消失。 南宫珏看出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怎么了?” 苏锦若摇了摇头,想到刚刚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画面,有些忧心的皱了眉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里……是不是曾经发生过打斗?” 南宫珏顿时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心中有几分惊骇。 她居然能想起来,在这个时候,她又想起来了多少? “你……” 南宫珏很想询问清楚,但是他张了张嘴,话走到一半却又变成了,“你现在想吃糖葫芦吗?” 苏锦若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的事情,眼前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想!” “想得美。” “……” 苏锦若气呼呼的跟着他从册封台上下来,坐到了射在最前面的桌上,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美食,化悲愤为食欲,准备吃个痛快。 然而她才刚刚一抬手,就打翻了放在一旁的酒杯,“哎呀”一声之后,带着满身的酒渍心虚的看向南宫珏。 南宫珏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自己早晚会折寿。 侍女连忙走了过来,屈膝行礼,“奴婢带皇后去更衣。” 苏锦若跟着侍女离开了宴席,去往大殿后面换衣服,正好将沉重的册封外袍脱了下来,换了一身轻便的。 苏锦若走出了更衣的房间,看着周围的景色,贪玩的心再次涌了上来,对侍女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走走。” 看着侍女渐渐走远,苏锦若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划过一丝狡黠。 她一直生活在后宫之中,南宫珏很少带她到前面来,这附近是不是藏了什么好玩的?不行,她必须要好好的找一找! 然而她将这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好玩的,不过就是一条接一条的宫道和路两旁的花,简直无趣至极。 苏锦若丧气地坐在凉亭之中无聊地晃荡着双腿,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脚步声,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朝服的陌生男子定定地看着她。 “锦若。” 苏锦若疑惑的左右看了看,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吗,我不叫锦若,我叫凤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看着她的反应,齐钰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曾经认识过吗?”苏锦若越发的困惑,不解的挠了挠头,有些提防的看着他,“我的确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但是南宫珏说了,我不能谁的话都相信,只有他是不会骗我的。” 第176章 圈套 自从苏锦若离开之后,南宫珏就一直时不时的往大殿门口看去,当他看到侍女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皇后人呢?” 侍女一惊,连忙如实回答,“皇后说要自己走一走,让奴婢先回来,奴婢就……” 南宫珏忍不住紧握着掌心,尽量压制着自己话里的害怕,“立刻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他再也不想第二次失去苏锦若,不想看着她再一次用那样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苏锦若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他的心也经不住。 侍女还从未见过如此暴怒而又克制的南宫珏,害怕答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跑出了门,去寻找苏锦若了。 然而当她回到原来分别的地方,苏锦若早已不在,侍女一下子白了脸,顶着太阳在这附近寻找苏锦若。 “皇后,皇后您在哪儿?” 苏锦若正有些奇怪的看着齐钰,就听到有人在喊,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皇后,连忙站起身来朝着侍女挥手,“我在这儿!” 侍女看到她的一瞬间如释重负,差点儿没流下眼泪来,急忙跑过来,“皇后娘娘,皇上让奴婢立刻把您带回殿里去,您可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我知道啦!”苏锦若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凉亭,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我自己出来玩一会儿都不行,南宫珏真小气!” 齐钰站在原地看着她随着侍女远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个人说自己叫做凤若,不是苏锦若,她是皇后,那么他的苏锦若呢? “别再看了,她早已经不是苏锦若了。” 一道女声从背后响起,齐钰猛地转过身去,看到站在不远处捏着手帕的苏溪,心中升起一阵厌恶,“你在这里做什么?” 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苏溪捏紧了手中的手帕,咬了牙,“我是雍王府的嫡小姐,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齐钰懒得和她多说,就要转身离开,却听苏溪一下子拔高了音量,“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苏锦若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自己自然会调查。” “可是如今她已经是皇后,错过了今天,你下次见到她又是什么时候?” 齐钰停住了脚步。 苏溪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向一旁的凉亭,“齐将军,请吧。” 两人一同走进了凉亭里坐下,苏溪也不再卖关子,“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苏锦若已经失去记忆了,南宫珏将她囚禁在宫里,还给她改了名字,瞒住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还会认得你?” “别说你了,就连我父亲雍王,也被南宫珏威胁,要他不再与苏锦若有联系,你今日能与她交流,纯属意外,忘了她吧,她永远都不会认识你了。” 苏溪说着,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手轻轻挪到齐钰的手旁边,温柔的覆在他的手背上,眉目间满是深情,“齐钰哥哥,她已经是南宫珏的女人了,只有我心里一直装着你……” 被她一触碰,齐钰条件反射地甩开了她的手,心中一阵厌恶,“苏溪,我与苏锦若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 苏溪心下一慌,一时间竟是想不出齐钰到底知道了哪件事,她做过的针对苏锦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眼见着齐钰离开,她也无从解释,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离去,心中对苏锦若充满怨恨。 齐钰走在回大殿的路上,心中愈发气愤。 自从苏锦若痊愈归来以来,南宫珏从来都不允许他进宫看苏锦若,他本以为是南宫珏小气,却不想他竟然连苏锦若也欺骗。 让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莫大的耻辱! 他冷着一张脸走近了大殿中,看着和苏锦若坐在一起的南宫珏,眼光愈发不善。 南宫珏也注意到了他,只不过眸光轻轻一扫,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宴会上,南宫珏提起了早朝时还未解决的一个案子,这个案子里,他与齐钰的观点正好相反,两人在早朝时就已经一番辩论,却没有结果。 如今听他再提,齐钰终于找到一个怒火的发泄口,站起来同他争辩。 他一看到南宫珏身旁的苏锦若,心中的怒火就更甚,口中的话也重了些,“若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事情就要了罪犯的命,我不信皇上你心中有天下苍生!” “你这是对朕不满?”南宫珏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而就在这时,大殿四周的屏风后面,突然涌出了一堆拿着刀剑的黑衣人,将整个大殿包围了起来,更有一人直接冲上前来,用刀指着南宫珏。 宴会之上顿时一片慌乱,一个黑衣人大声喊道,“齐将军,已经全都部署好了,您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杀了这个昏君!” 众人顿时都惊恐地看着齐钰,万万没想到齐钰居然会造反。 齐钰皱着眉头看着那黑衣人,他根本就没有在这里部署兵力,“胡说八道,你究竟是谁?” “齐将军,”南宫珏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丝毫不惧那指着自己的长剑,“朕知道你对朕颇有微词,但大殿之上,公然造反,莫非……你想自己当皇帝?” “恐怕你万万没想到,朕早有准备,来人,给我把齐将军抓起来!” 他一声令下,大殿外面顿时涌进了更多的禁卫军,在一番打斗之后,迅速的将场面控制住了,而齐钰也被人押住了往外走。 他走出大殿之后,看着在原地岿然不动的南宫珏,忽然明白了过来,在外面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南宫珏,我本以为你也算个君子,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种下套的下三滥手段!我呸!你只不过是个小人罢了!” 而殿中的人已经听不到了,苏锦若看着齐钰被人摁住离开,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恻隐和担心,这是她醒来之后,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忍不住扯了扯南宫珏的袖子,低声问道,“这个人会被怎么样?” 第177章 睡在一起 南宫珏的低头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刺杀君主乃是大罪,轻则死刑,重则诛九族。” “啊?这么严重!”苏锦若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瘪了瘪嘴,“我看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 听着她为齐钰求情,南宫珏心底生出一股酸意,他定定的看着苏锦若的眼睛,“你认识他?” “不认识,”苏锦若摇了摇头,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 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南宫珏心里的酸味更甚,她明明连春香都不记得了,却还有那么一点记得齐钰…… 但是看着她无辜的眼睛,南宫珏知道这只是她的潜意识,也说不出责怪的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众人纷纷散了宴席,各回各家,有不少人边走边讨论着今日齐钰入狱的事情,震惊之情还未完全过去。 南宫珏送苏锦若回去,然而苏锦若进了房间,都准备宽衣解带了,却发现南宫珏还站着不走,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回哪里去?”南宫珏反问道,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本正经,“这算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新婚之夜,两个人是要睡在一起的。” “啊……” 苏锦若不知所措的睁大了双眼,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白皙的小脸儿上染上一片片的红晕,手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南宫珏仿佛没事人一般,开始自顾自的宽衣解带,将外袍脱下来挂在了一边,穿着里衣上了床躺下。 苏锦若看着他的动作,不好意思的心情也减轻了许多,不过就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睡觉嘛,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想着,她也开始脱衣服,却没有看到身后南宫珏定定的看着她,愈发幽暗的眼神。 她也脱得只剩里衣,走到床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正要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旁边的南宫珏突然覆身上来,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将要出口的惊呼。 顿时房间里暧昧横生,连清冷的空气仿佛都红了脸,变得温度骤然增高了许多。 旖旎之间,苏锦若迷迷糊糊,仿佛听到南宫珏附在她耳边,小声的念到,“锦若,不要再离开我了……” 锦若,究竟是谁?她心中有些困惑,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到底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也不安分,这是她头一次做噩梦,梦到一个狼狈的浑身是血的女人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在对着谁又哭又喊。 “不要过来!” 第二日,苏锦若醒过来的时候,南宫珏已经去上早朝了,侍女红着脸进来伺候她梳洗。 苏锦若睁着朦胧的双眼,打着哈欠坐在镜子前面看着她为自己束发,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脸上一红。 她昨晚……好像和南宫珏嘴碰到了嘴,然后…… 然而这个事情还没能细想下去,苏锦若突然脸色一变,回头问侍女,“说好给我请的糖葫芦先生呢?” “……” 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喜色,“皇后娘娘放心,皇上不仅给您请了糖葫芦先生来,听您说无聊,还请了说书先生,等您梳洗完毕,咱们这就去看看!” 听到有说书先生和糖葫芦,苏锦若一下子就把其他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迫不及待的梳洗过后,立刻冲向了院子里。 果不其然,一位拿着扇子摇头晃脑的先生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品着茶,见她走出来,立刻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不用跟我这么多礼,”苏锦若十分豪爽的一挥袖子,坐在桌边满脸崇拜期待地看着他,“你都会说什么好玩的,快讲给我听!” 看着苏锦若如此没有皇后架子,说书先生也放松了几分,一开扇子笑道,“这天下奇闻趣事,上到天上飞的,下到水里游的,就没有我不能说的,娘娘想听什么?” 听闻苏锦若很喜欢说书先生的故事,听得十分入迷,被逗的笑个不停,南宫珏眸色柔和,苏锦若高兴了,他也就能更加放心的处理公务,看来,这个说书先生是请对了。 然而,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不过两日,南宫珏踏进苏锦若院子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这才刚一进门,立刻就被苏锦若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他身上,语出惊人,“南宫珏,我想去淮南玩!” 南宫珏沉吟片刻,把质问的目光投向了苏锦若身后的嬷嬷和丫鬟,嬷嬷和丫鬟十分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顿时感到一阵压力,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皇上,小的只不过是说到了淮南而已,这……不能怪我啊!” “我想去淮南玩,不想待在宫里!” 见他久久不回应,苏锦若开始闹了,拽住他的袖子不停的摇晃,“求求你带我出去玩儿吧,我真的很想去!” 很想去?南宫珏扯了扯嘴角,她想一出是一出,哪一出都是认真的。 “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离开宫中。” 苏锦若见他不同意,失望的松开了他,闷闷不乐的坐回了桌边,看向说书先生,“那你再跟我讲讲淮南的事情吧。” 南宫珏把嬷嬷叫了过来,说了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嬷嬷趁着给说书先生倒水的时候,在他耳边小声道,“皇上说了,说点淮南的坏话!” “……”说书先生手一抖,差点就把扇子给掉了。 本来以为苏锦若会就此安分,然而第二天,苏锦若院子里的嬷嬷突然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皇上,皇后娘娘不见了!” 南宫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猛地站起身来,“什么时候不见的,在哪里不见的?” 嬷嬷都快哭出来了,“就在院子里,我不过是回房间倒了杯水,皇后娘娘她人就没影了!” 第178章 淮南 也顾不得底下等待的大臣了,南宫珏转身就跟直奔苏锦若的院子,然而一进门,他就看到墙头上有个趴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南宫珏心里的不安和焦虑瞬间熄灭,都变成了好笑,他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墙底下看着她,“长本事了,不让你出去玩还会翻墙跑了?” 见自己已经暴露了,苏锦若把身子直起来,讪讪的笑了下,“那个……我下不去了……” 南宫珏飞身上去把人提下来放在地上,感觉到双脚着地,苏锦若这才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太高了,吓死我了!” “上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南宫珏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下次还敢不敢了?” 苏锦若却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珠滴溜乱转。 南宫珏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她,“就这么想出去玩儿吗?” 苏锦若连忙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真的很想想去淮南。” 看出她这次是认了真,南宫珏想了良久,“好,我带你去淮南,但是你要给我三日时间,我要把宫中的事情处理完,怎么样?” “好!”苏锦若惊喜地点了点头,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又严肃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南宫珏点了点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三日,我就不能过来陪你了。” 他本想看苏锦若舍不得的样子,可是没想到苏锦若直接走上前来将他往外面推,“你快去看折子吧,快去快去,别再耽误了!” 南宫珏好笑又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 说书先生在一旁看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而一旁的嬷嬷和丫鬟都已经习惯了皇后娘娘对皇上各种出言不逊,如今见皇上被赶出去也见怪不怪,反而觉得说书先生大惊小怪了。 这三日里,南宫珏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看折子,不同于之前去寻找苏锦若的匆忙,他提前安排了许多事情,将皇宫的守卫安排的固若金汤,仔细地将一切都打理妥当。 三日后的早朝上,南宫珏宣布要外出微服私访,不出所料的,朝上又有抗议的声音,众人纷纷提出不妥之处,南宫珏早就考虑到了,用自己的安排一一回应了回去。 没想到南宫珏准备的如此充分,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是没了反对的声音。 简单地收拾了一些行囊,两人便换了常服出宫,坐着马车,走了足足一天一夜,一路直接行到了淮南。 入了淮南境内,两人下了马车,进了一家客栈里,打算在这里留宿一晚。 小二不留痕迹的打量着两人的衣着和马车,心中有了数。 半夜,风声烈烈吹动窗纸,苏锦若睡得很香,南宫珏却是猛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到,门前有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睡觉前插好的门锁“啪嗒”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便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那人见两人毫无动静,以为睡熟了,轻车熟路地走到桌前,拿起两人的行囊,动作极轻的在里面翻找银子。 然而他才扒拉了两下,忽然感到自己后颈一凉,一扭头就看到一柄寒光凛冽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什么人?” 小二顿时吓尿了裤子,将双手高高的举起来,带着哭腔喊道,“大人,小的知道错了,求求大人手下留情,小的只是想偷些银子,还未得手!” 苏锦若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 房间里点了灯,南宫珏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二,“为什么要进来偷我们的银子?” “是啊,”苏锦若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白日里不都给了你房钱了,你就这么喜欢银子吗?” “不是小的贪,大人明鉴啊!”那小二在地上连磕了两个响头,满脸都是苦涩,“是小的实在没有钱维持生计了,不得不做这种偷抢的勾当为生。” “不过小的从来没有偷过那些穷书生的钱,只是偷了些看起来有钱的富商之类的,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过小的吧!” 南宫珏皱了眉头,低声呵斥。 “胡说,你开着客栈,怎么会没钱营生?” 那小二连连摇头,“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开客栈挣的银子连交税的钱都不够的,还是靠着偷的才能勉强继续干下去啊!” “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出门打听打听,这里的人无论是做什么的,都过得这样苦,官府要银子,我们这些百姓哪里敢不给?” 南宫珏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小二,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脸上反而逐渐浮现出了怒气。 苏锦若看得有些不忍,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好可怜啊,不过是些银子罢了,算了你走吧。” 小二如获大赦,连忙感恩戴德的退出了门外。 “我不是在生气他偷钱,”等到小二走了之后,南宫珏语气中压抑着愤怒,眸光里燃着怒火,“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减免赋税,若是他说的是真的……” 这一夜,两人都没能睡好,第二一早便起床去街上查探情况。 这里的人个个愁眉苦脸,几乎脸上都不见笑颜,两人随便走进了一家成衣店,却见掌柜拨弄着算盘,唉声叹气。 看到两人走进来,掌柜脸上也没有多开心,“二位看看需要什么衣服,咱们这里都有。” 苏锦若点了点头,试探着询问,“可否问下掌柜,为何满脸愁容?” “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掌柜的又叹了口气,也干脆不再强装笑颜,“本地人都知道,马上就又到交税的日子了,这个月的税钱比上个月又高了不少,听说是因为新皇上位。” “朝廷如何变革,咱们老百姓管不了,可是这朝廷要钱,却不得不掏啊!” 南宫珏紧握着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趁他还没有吓到掌柜的,苏锦若连忙拉着她离开了。 两人又走访了两家,分别是包子铺和路口摆摊的,一个个都因为赋税的事情,对新上位的皇帝哀声怨道。 第179章 太守府 两人回到了客栈,南宫珏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怒不可遏的眸子如嗜血般可怕,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寒意。 “好啊,我说淮南一带怎么频频发生抢掠之事,还以为此处人情彪悍,难以治安,原来是这些狗官在作祟,我减免了赋税,他们却打着我的名头变本加厉地跟百姓要钱!”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却难以纾解心中的愤怒,若不是此次苏锦若闹着要来江南,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的百姓苦? 看着百姓们一个个缺衣少食,他恨不能立刻直接下旨罢免了淮南一带所有官员的官职。 苏锦若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真是一个好皇帝,然而这念头一出,她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摇了摇头,摒弃杂念,认真的给南宫珏出主意,“你若是直接下旨罢免了他们的官职,恐怕没有证据会引起不服,而且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又回来?” “不如我们亲自去看一看,将这贪官的势力连根拔起,如何?” 南宫珏也渐渐冷静下来,紧握的拳稍微松开,“你说的对,贪腐之事非一日之寒,急于处置反而可能适得其反,我们这就上路,去县城里的太守府看看。”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上了马车,直奔着县城而去,当小二收拾两人的房间,发现留在桌上的银票时,忍不住心中感动,堂堂七尺男儿,竟是抽泣起来。 两人进了城,就看到几辆标着太守府的马车从路上缓缓经过,让车夫向路人打听,这才得知是太守府刚买了一批丫鬟家丁,正要带回去。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对方,不必说出来就知道两人的想法一致了。 两人带上了随身携带的人皮面具,相貌顿时变得平平无奇,换了身朴素的衣裳,趁着丫鬟家丁们在门口下马车进府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进去。 男子和女子被分开,她们全都被带到了外院里,管家要给他们分配到各个院子里去,他让众人一字站开,在他们面前不紧不慢的踱步,打量着她们的长相和精神。 大多数人都是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苏锦若站的笔直,不卑不亢的迎上管家的目光,见他看过来,朝着他微微行礼。 管家脚步一顿,心中记下了她。 “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儿!”管家突然喊了一声,“我挑着好的会去伺候贵人,在贵人身边你们混的好了,哪怕是个丫鬟,也能在外面高人一等,我挑着不好的自然就是去干脏活累活,明白了吗?” 众人一听,纷纷都争先恐后地抬起头来,努力表现着自己,管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锦若,只见她仍然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既没有因此而沮丧,也没有急躁。 管家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这些下人们,“我问问,你们都想要去伺候哪个院子?” “自然是小姐的!” “夫人的。” “老爷的!” 众人都抢着回答,生怕回答的晚了就没有自己的分儿了,而苏锦若始终一言未发,管家走到她身前,“你呢,你这小丫头怎么不说?” “回管家的话,”苏锦若规矩的行礼,而后这才温婉的开口解释,“贵人的院子有人去,脏活累活也总要有人做,我既然已经是府中的丫鬟,便全听管家安排。” “好,”管家止不住地赞赏的点头,这么懂事的丫鬟真是太少见了,“就是你了,你等下去小姐的院子里侍候。” 众人顿时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而苏锦若也并没有因此表现的得意,只是乖巧的应下,让管家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而南宫珏这边则是没有什么复杂的挑选,买男丁进来无非是为了粗活重活,没什么可挑的,只是嘱咐了些他们府中的规矩,便给他们发了下人的衣裳,安排了房间。 尽管脸上带了人皮面具,面貌平平无奇,但是人身上的气质是遮掩不住的,在一众男丁里,南宫珏身姿挺拔,个头又高大,刚一进府就惹得不少丫鬟纷纷侧目。 南宫珏刚被安排好了自己的房间,就有几个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 “是这间房吧,我刚刚应该没看错。” “没想到这次买来的男丁里,居然还有这种男子……” “呦,小翠你的脸怎么红了?” 南宫珏耳力极好,在房间里就听到了这几人的叽叽喳喳,恰逢此时,有人过来吆喝了一声,“新来的,出来干活了!” 南宫珏立刻推门走了出去,当他经过院子门外的时候,立刻有丫鬟羞涩地上来问他的名字,南宫珏随口胡诌了一个,“李树。” 那丫鬟立刻眼冒桃心,羞涩扭捏道,“好巧啊,我最喜欢吃李子了!” “……” “新来的,干什么呢,快过来干活!” 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呼唤声,南宫珏这才得以脱身。 很快,李树这个名字就在府中丫鬟之间传开了,所有的丫鬟都知道了府中来了一个品貌极好的男丁。 一时之间,南宫珏倒是成了府中的红人,每日出门之时,门前总有丫鬟假装不经意地徘徊,做完工回到院子的时候,门口甚至还有送来的香囊和瓜果。 甚至这风之大,都吹到了苏锦若的耳朵里,她在伺候小姐的时候,听到小姐的贴身丫环激动的跟许小姐诉说。 “小姐,今日我去那李树门口,看到他拿走了我送的手帕!” 许小姐身子有些病弱,但脾气是极好的,她饶有兴致地听着,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开口揶揄,“你虽是我房中的丫鬟,但若是要嫁人,我也是绝对不能拦着你的。” 丫鬟羞涩地红了脸,“小姐……” 苏锦若背对着两人整理着房中的书架,动作十分轻柔,实际上却在咬牙切齿。 这个南宫珏,当了下人居然还这么能招蜂引蝶,要是他在京城中开个选秀还了得,这后宫中还不多个三宫六院七十二房? 第180章 引起注意 心里如是想着,苏锦若手下的动作也不由得用力过猛了些,她擦拭花瓶的手一用力,竟是不小心将花瓶直接从架子上推了下来。 “砰!” 花瓶碎成一地的声音把许小姐和贴身丫鬟都吓了一跳,两双眼睛同时往这边投来,许小姐受了一惊,又用帕子掩着嘴咳嗽了起来。 “你这个丫鬟怎么回事?” 贴身丫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站在苏锦若的面前,打量了一下一地的碎片,“你是刚来的是吧,做事不知道注意些,不知道小姐身子不好?” 苏锦若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低眉顺眼的道歉,蹲下来收拾碎片,“对不起,我这就收拾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 贴身丫鬟还未解气,正想要再凶她两句,却被许小姐制止了,温柔的笑道,“好了,她初来乍到,做错些事也是正常的,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贴身丫鬟收了脾气,叹了口气回到许小姐的身边,“小姐,你真是待人太好了,真怕你叫人欺负了去。” 苏锦若收拾了碎片,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许小姐,只见她面色虽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却生得极为和善,嘴角轻扬,眉目平和,倒也是个标志的南方美人。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自古红颜多遭命运刻薄,由不得人。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道女声响起,“小姐,老爷过来了。” “快请爹进来。” 门被人推开,满面红光的许太守和一个手中捧着衣服的绣娘走了进来,许太守径直走进了屋子里,关切道,“女儿,今日你感觉身体如何?” “好多了,”许小姐温婉一笑,目光停留在他身后的绣娘身上,好奇道,“爹这是给我做了新衣服?” 许太守哈哈笑了起来,心情极好,“傻孩子,这可不是什么新衣服,是你的嫁衣!” 然而许小姐面上的笑容却是逐渐凝固住,只听许太守接着说,“爹虽然只是个偏远的地方官,但这些年也总算是识得几位京中贵人,恰逢此时新帝登基,后宫之位空缺,这可是个好机会。” “过几日爹就把你送进京城,由贵人为你引荐,见到新帝,只要你表现的稍微聪明听话些,就一定能成为妃子,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许小姐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的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不敢置信的问道,“爹,你要把我送进后宫里?” 许太守完全没有看出许小姐的不情愿,依旧满面红光,高兴道。 “没错,成为皇上的女人,这是全天下女子都求而不得的事,这可是爹为你争取来的的大好机会!” “到时候你进了宫,后宫中无人与你争宠,你只要在皇上耳边耳语几句,爹也可以跟着升官发财……” 许小姐听到这话,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用手帕掩着嘴伏在床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丫鬟连忙给她倒水,半晌这才缓解。 “爹,你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什么没有问过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你还是嫁给皇上,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许太守终于意识到了许小姐的不对,板起一张脸来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许小姐虽然病弱,但是也毫不退让。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贴身丫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急得出了一头汗。 苏锦若无辜的站在原地,这两个人谈论着要嫁给她夫君,要说不同意,她才应该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吧! “你一向不让为父操心,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嫁给皇帝,过几天你就启程!” 看着自己女儿坚决的模样,许太守眯起了眼睛,思索了一番,“你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最近府中有谁出入,你是不是……” 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人拆穿,许小姐心下一慌,立刻否认。 “没有!” 只是她的表情实在可疑,许小姐干脆装着咳嗽的样子掩面,心中想不出办法。 许太守将信将疑,正要再深究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苏锦若忽然上前一步。 “老爷,小姐这几日不愿上京不是因为要违背大人的意思,只是皇帝最近几日微服私访,未知归期,小姐不愿这么早离开府中空等罢了,大人多虑了。” 许太守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看向许小姐,“是爹错怪你了,应该听你好好把话说完的,既是如此,倒也不必操之过急,你且现在府中修养几日,等皇上回来之后再议不急。” 看着许太守离开,许小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悲愤之余,一双晶亮的眸子投向苏锦若,“你是如何知道皇上微服私访的?” 苏锦若早已想好了托词,信手拈来,不慌不忙,朝着她拱手。 “奴婢平日里喜欢留意这些大事,因此便脱口而出了,小姐若是觉得不妥,奴婢便自行领罚。” 她本是不想趟这浑水的,但眼见着如此性情温和的女子被逼上梁山,她也于心不忍。 “不,这个理由想得很好,”许小姐忙摇了摇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进来吧,你是昨日里刚来的丫鬟?以后就不要在外面做那些粗使活计了,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许小姐的贴身丫鬟有些着急,她当年可是好几个月才被调过来,“小姐……” “无妨,她这么聪明,开口就能镇住我爹,在外面实在是可惜了。” 房间里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小姐,有您的信。” 本来一直面色平淡的许小姐听到信的时候,眉色一下子飞舞了起来,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快帮我把信拿进来!” 贴身丫鬟警惕地看了苏锦若一眼,走过去把门打开,把信接了过来,警告道,“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知道吗?” 看来这许小姐还真的已经心有所属了,苏锦若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姻缘之事,本就应该自己决定,奴婢并无多言。” 第181章 柳先生 而许小姐显然对她没有什么防备心,迫不及待地把信接了过来,直接就在她面前看了。 她拿着信纸看了片刻,苍白的面色染上了一抹红晕,眼中闪烁着羞涩又期待的光,将信纸小心地叠好收起来,虽然什么也不曾说,却一整日都心情极好。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许小姐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显得愈发激动不安,苏锦若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便退出了房间,悄悄的前往和南宫珏约定的碰面地点。 她低着头匆匆地来到了后院,此处是一处荒废的院子,几乎无人经过,她才刚刚走进去,就被人一把揽住了腰身,带上了屋顶。 看着眼前这双熟悉的眼睛,苏锦若回想起白日听到的事情,忍不住酸溜溜的开口,“呦,这不是李树公子吗,不抓紧时间去收手帕,怎么半夜跑到这里来?” 黑夜之中,她听到一声轻笑,发觉自己的话实在是有嫉妒的嫌疑,忍不住腾的红了脸,“说正事!” 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小女人,南宫珏也不再逗她,“今日我同府中的人打探了一番,差不多摸清了府中守卫的规律和各个地方位置所在,等找到一个机会,我就去查赋税的事情。” 苏锦若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就是受欢迎的好处,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有大把的人员上门告诉情况。 “今日我被调到许小姐身边伺候了,许太守准备让她进京,把人送给你做妃子,嫁衣都做好了,但是许小姐似乎心有所属,并不愿意,我开口将此事拖了下来。” “她今日收到了一封信,整日十分高兴,傍晚时分打扮自己,今夜可能会有动静。” 将淮南一带治理的乌烟瘴气不说,还想将女儿嫁给他,和他成为亲家,这个许太守,看来当真是心思不正。 互相交流过消息之后,二人回到了各自的院子里。 是夜,浓墨一般的天上没有一丝光亮,夜已经很深,但对于许小姐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估摸着所有人都睡熟了,她悄悄的离开了院子,提着衣裙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柳先生在后门焦急地等待着,边走边望着天,思索着等下应该如何吟诗作对,让她听了开心。 许小姐一路顺畅的来到了后院,正准备穿过这里前去后门的时候,周围却突然亮起了灯笼,她的脚步骤然顿住,脸色一片惨白。 许太守从下人中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她,咬牙切齿。 “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啊!半夜与人私会,说,谁在外面等着你?” “爹……” 知晓今夜会有事发生,苏锦若和南宫珏睡的都不算太熟,一有动静,两人立刻混在了下人之中,默默看着这一切。 “你不说是吧?”许太守显然已经处于暴怒边缘,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小姐,抬了抬手,“把人给我带上来!” 许小姐浑身一颤,迅速地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被两个下人押着的柳先生,顿时急火攻心,险些晕了过去。 “把小姐给我带回房间里去,把这个人给我押走!” 服下了丫鬟给的药,许小姐这才好了些,她一回过神来立刻就冲向了大堂中。 “啪!”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棍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声,此时的柳先生嘴角挂着鲜血,双膝跪在地上,脊梁却始终是挺着笔直的,定定的看着许太守。 “许太守,此事与小姐无关,是我哄骗小姐,说有要事相商,她这才出来的。” “好,”许太守气极反笑,一拍桌子,“既然都怪你,那后果就由你来承担,来人,给我打板子,直到打死为止!” 许小姐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急匆匆地大步跨进了大堂里,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先生的旁边,声泪俱下。 “爹,不要!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若是要打死他,就连我一起带着吧!” 柳先生急了,使劲地朝她使眼色,沉声开口,“小姐,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傻事?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许太守似乎早已经预计到了她会来,冷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想要救他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发誓和他断绝来往,几日之后到京城里去。” 听到还有一线希望,许小姐眼睛一亮,张开嘴的刹那却又犹豫了,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先生。 大堂中半晌没有声音,押着柳先生的人有些蠢蠢欲动,许太守一声令下,这些人就要拿板子过来。 “我去京城!” 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许小姐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伸手死死的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心疼的厉害。 既然无论怎样,她都要被送去京城,换取所谓的荣华富贵,还不如此刻就应下,还能救他一命。 苏锦若看的也有些莫名的悲从中来,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揪痛,就仿佛,这样分别的痛苦,她也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听到这回答,许太守却是欣慰的笑了出来,“女儿,你总算是想开了。” “好,柳先生,你也听到了,她以后是要嫁给帝王,成为皇上的妃子的,立刻放下你多余的妄想,以后再也不准接近太守府,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押着柳先生的人一人拽住他一条胳膊,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了府外,狠狠地扔在了大道上,厌弃的一人朝他啐了一口。 看着大门缓缓关上,许小姐的心门也缓缓的合上,眼神黯淡无光,闭上眼睛,身子摇晃了一下,昏倒了过去。 而此时在门外的柳先生状况也不好,许太守老奸巨猾,其实在许小姐来之前已经打了他许久了,此刻他被扔在地上,竟然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再想想再也不能见到的心上人,他心口一窒,“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意识也逐渐模糊。 罢了,若是死在这里,也算离她还近…… 第182章 私奔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两人站在了他的眼前。 或许是许太守派来灭口的吧…… 如是想着,柳先生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眼睛。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感受到自己的口中有水,他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起来,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意外的发现自己还活着。 “这里是城隍庙,”苏锦若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看着他,认真的问道,“柳先生,许小姐愿意为了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你怎么能轻易死呢?” 南宫珏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 感受到两人的存在,柳先生转过头去看着他们,眼神中满是震惊,“我记得你们,你们是太守府的人,可是为什么……你们救我,难道不怕被太守老爷打死吗?” “那么你会去告诉他,是我们救了你吗?” 柳先生哑口无言,他忍住浑身的酸痛,站起身来朝两人深深的作揖,“多谢二位相救,柳某感激不尽,若有需要,定义不容辞。” 苏锦若无所谓的摆手,叹了口气。 “哎,你们这些文人就是文绉绉的,你目前唯一能帮忙的,就是好好活着,等着娶许小姐。” “可是……” “没有可是,”南宫珏开口打断了他,眸光冷清的让人不敢多说,“你就在此养伤吧,少说话,好好活着,我们回去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先生久久未曾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一位大夫走了进来,“柳先生,醒了之后身子可好些了?我是那二位请来的大夫,这几日由我照顾你。” 柳先生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窘迫,“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银子……” “那两位已经付过银子了。” 再次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柳先生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湿润。 回去的路上,苏锦若有些发愁,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你说,应该怎么帮这两个人在一起?” 南宫珏微微一顿,墨眸之中流转着一丝光,“你为什么会想要帮他们?” 苏锦若摇了摇头,苦恼的挠着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看到了他们,就好像看自己一样难受……” 听到这个回答,南宫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为了不让她再多想下去,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淮南当地民不聊生,赋税乱成一锅,频发案件,他却还想着让女儿进宫当妃子,就算钱的事跟太守没有关系,但其他的绝对少不了责任,这次查完之后,他的太守之位也保不住了。” “到时候,太守府的地位究竟还能不能配得上一个先生,就不好说了。” “这次我查完之后,太守府势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可以让许小姐先离开这里,跟柳先生私奔,你觉得如何?” 苏锦若正有此意,闻言吃了定心丸,两人回到太守府,各自散开。 天亮之后,她再次来到许小姐的房间里,人还未曾见到,就已经听到了抽泣声。 “小姐,你别哭了,那书生的确不如皇上,老爷这般选择也是为你好啊。” “而且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小姐你还是早日放下……” 这是什么劝慰洗脑,苏锦若听着都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将脸盆放到了桌上,没好气的道,“小姐,洗漱了。” 她生硬的插入打断了贴身丫鬟的话,那丫鬟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只好先闭嘴,“那小姐先洗漱,我去给小姐端饭过来。” 许小姐两眼无神的靠在床头,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泪痕,一身白衣显得她更加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苏锦若把毛巾递过去,许小姐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不必了,在我去京城之前都不必给我洗漱了,反正我如今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 说完,她眼角又迅速凝集了两滴泪水,迅速划过落在床上。 “小姐,若是跟柳先生在一起,你只能放弃太守女儿的身份,放弃你金贵的生活,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我愿意,”许小姐点头,苦笑了一声,“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我如此体弱多病,就算给我再多,我又能享受什么呢?” “那你愿意和他私奔吗?” 听着这般语出惊人的话,许小姐终于抬起头来认真看了她一眼,本来无神的眼睛渐渐聚焦,她震惊的片刻后才回神,“你……” 贴身丫鬟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商定好了一切,心照不宣。 贴身丫鬟不知,只是看着自家小姐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愿意好好吃饭,心中欣慰,一吃完饭立刻就跑去跟太守邀功,“老爷,我的话起作用了,小姐她想开了!” “哦?”太守有些意外,听着她说许小姐愿意好好吃饭了,这才信了,“赏!” “多谢老爷!” 话音刚刚落下,许小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站在太守面前,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心中有些凉,却不曾表现出来。 贴身丫鬟心虚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以为自己会挨骂,却不想许小姐淡淡开口,未曾提起她。 “爹,既然过几日就要去京城了,我想明日去山上的城隍庙为太守府和皇上祈福一次。” 太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看似对她十分放心,实际上,第二日却加派了许多人手陪同她一起,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侍卫们最多就只能走到庙外等着,苏锦若陪着许小姐一同走了进去,在看到等在庙里的柳先生时,许小姐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激动,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送两人接头之后,苏锦若走了出来,看着满院子面无表情的侍卫,有些发愁,接下来就要看南宫珏的了。 平静持续了没多久,祈福旁边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尖叫声,“救命啊,起火了!快来救人啊!” 听到这声音,满院子的人几乎都慌了,侍卫们纷纷跑去旁边的别院,只见一间屋子里火光熊熊,而水又在半山腰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 第183章 被识破 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喊了一句,众人都仿佛顿悟似的,纷纷往庙外跑,这其中也有犹豫着没走的人。 苏锦若喊完之后,悄悄地若无其事地往回走,没走两步却突然被人叫住。 一个侍卫狐疑地看着她,上前两步打量了她一眼,“刚才那声是不是你叫的?” 苏锦若故意装出一脸迷茫的样子,不解的询问道。 “哪一声?” 那侍卫本来还想再说,房间里骤然传出花瓶破碎的声音,他眼神顿时一缩,直接一把推开不经意间挡路的苏锦若,冲了进去,“小姐!” 然而此时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根本不见人影,哪里还有许小姐的身影? 那侍卫一着急,直接拔出剑来指着苏锦若,“说,你究竟把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苏锦若看着没人,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一脸无辜地摊了摊双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腿长在小姐自己身上,我如何会知道?” “你……”侍卫一时语塞,恶狠狠的瞪着苏锦若,“你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居然说出这种话,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老爷拿你试问!” 说完,侍卫迅速把剑从她面前拿开,转头立刻叫上其他人一起去找,在寺庙的后院里,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仓皇离开的许小姐。 许小姐被花瓶的碎片扎破了脚,所以走得慢了些,看到有追兵追上来的时候,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小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跟在后面过来的苏锦若听到这声音,心中也是咯噔一声,拨开侍卫们冲到前面,心道大事不妙。 而此时,太守府中的书房,一抹黑影迅速的贴近,悄无声息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闪身进去,反手合了门,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南宫珏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中,微微抬眸环顾了一圈,径直抬步朝着书案边走过去。 他已经去查了太守府的库房,里面虽有大量的真金白银,但说成为证据倒也勉强,他要找的是白纸黑字的东西。 南宫珏迅速的把书案上的所有东西翻找了一遍,却不曾发现任何有关于账本的东西,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南宫珏迅速的跃上房梁,蹲在上面静静的看着底下的人。 下人将门推开,许太守和另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边走边开口问,“上次让你给李大人送的东西安排好了没有?” “太守您放心,已经办妥了,李大人虽然口上推辞,但是我到底还是把东西留下了。” “那就好,”许太守点了点头,呵呵的笑了起来,眼中有几分不屑,“这个李大人总是为难于我,自己还不是一个样?当地方官儿哪有不发闲财的?” 笑完,他便开口催促那男子,“好了,不说了,赶紧把这一笔记进去,我库房里的银子可都是有数的!” “是,大人。” 那男子轻车熟路的走到一处书架旁边,从上面抽出一本很厚的书打开,里面竟是空心的,藏着另一本,而那上面赫然写着账本二字。 两人写完之后就离开了,等到没了动静,南宫珏从房梁上跃下,再次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账本上的数目让他触目惊心,淮南一个月的税收,都快要超过其他地方一年的了,这让百姓怎么交得起? 一想到这些钱都是从街上每一个穷苦百姓的身上搜刮来的,南宫珏拿着账本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这哪里是个地方官,分明就是个吸血鬼,吸干了一方百姓的血! 他接着往后翻,账本前面是税收的钱,的后面还写了支出,近来除了向朝廷上交一点点之外,大部分都是用来送礼了,上面赫然写了一众朝廷官员的名字,后面写着送了什么东西。 各种珍宝仿佛不要钱一般,被送进各个官员的手中,出手这么阔绰的地方官,恐怕也就只有许太守一个了。 看来许太守野心不浅,想要混进朝廷里做官,只可惜,做了这么多铺垫,正好遇上了微服私访的他。 南宫珏冷硬的嘴角越发冰冷,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他将账本放入自己怀中,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而此时,苏锦若和许小姐已经被带了回来,两人被摁着跪在了大堂中的地上。 许太守匆匆的赶过来,听侍卫说了事情的经过,怒极反笑。 他把手背在身后,围着两人转了几圈,看着一言不发的许小姐冷冷的开口,“以前你从不喜欢上山祈福,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特地加派了人手看着你,你可真是没让为父失望啊。” 许小姐咬紧了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还有你的这个婢女,居然为你拖延时间,为父不能动你,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小小的婢女吗?” 许太守眼中满是怒火,抬手招来下人,“给我把鞭子拿来,我要把这个婢女打死!” “不要!” 许小姐一下子扑到了苏锦若身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爹,是我想要私奔,又不是我的丫鬟,你这是做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可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许太守怒目圆睁,狠狠的指着许小姐,手中的鞭子因为怒气而颤抖着,“我要你嫁给皇帝,跟那个姓柳的一刀两断,你呢,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 “今日这个婢女我非打不可,我还要把她打死,看看你身边的人还有没有敢帮你的!给我让开!” 然而许小姐依旧不肯让开,她伸着手挡在苏锦若的身前,抬头跟许太守对视,“爹今日如果非要打死我的婢女,那我便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也绝不会嫁去京城!” “你!” 万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温婉听话的人竟然如此刚烈,许太守拿着鞭子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一时间竟是没了办法。 去京城之后到底还是要看她自己的表现,把她逼得太紧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第184章 软禁 想着为了以后成为皇亲的荣华富贵,许太守眼光明明暗暗,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鞭子,语气缓和了下来。 “女儿啊,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爹只不过是一时生气,怎么会真的舍得打你呢?” 苏锦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或许别人不曾注意到,但她清楚的看到,许小姐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是害怕的,但是却为了保护她挺身而出。 然而此刻她什么也做不得,只能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帮她的决心。 “这地上多凉,小姐身子不好,你们怎么能让她跪在这里?赶紧把小姐带回房间里去。” 贴身丫鬟走过来要扶许小姐,被许小姐躲开了,她回头看向苏锦若,“走吧。” 两人各自回到了院子里,苏锦若清楚地看到,在许小姐回去之后,她的院子外面巡视的人增加了一半,许小姐再想要出来,恐怕就难了。 她试图去寻找许小姐,却被侍卫面无表情的拦住。 南宫珏很快就听闻了这件事情,立刻赶过来寻找苏锦若,躲开了侍卫和下人,从窗户里翻进去,落在了她的房间里。 苏锦若正坐在窗边发呆,见突然进来个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谁之后拍了拍胸脯,“你怎么过来了?” 南宫珏将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心中稍微放下,“许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苏锦若眸光微暗,心中有几分愧疚,“被软禁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锦若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珏,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许小姐和柳先生两情相悦,为什么他们不能像我们一样,就这样简单的在一起呢?” 南宫珏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头,简单……吗? 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南宫珏也干脆不再提,直接转开了话题,“我已经找到许太守贪污行贿的证据,不用再从许小姐这里想办法,这个为害百姓,卖女求荣的许太守,很快就自身难保了。” 两人一起出了太守府,前去找柳先生,两人到的时候,柳先生正坐在一块巨石上,谈着史事,面前的地上坐着几个孩童,听得聚精会神。 谈起近来的朝代更迭,皇帝之位的变动,更是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南宫珏驻足不远处,静静的听着,眼中渐渐流露出由衷的赞赏,不愿打扰。 柳先生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到来,“你们可有什么想问的?” 几个孩童眼中充满了好奇,被他这样一问,七嘴八舌地围着柳先生问个不停,而柳先生也耐心的一一解答,回答通俗易懂接地气,南宫珏心中清楚,这在文人之中不可多得。 只是在停顿的片刻,他看着远方微微愣神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悲伤,而那方向,正是太守府的方向。 一个孩子发现了不远处的两人,好奇的指向柳先生的身后,“先生,那两个人也在听你授课,他们也是你的学生吗?” 柳先生微微一怔,回过头去,正看到二人,惊得当即站了起来,朝着二人拱手行礼,“不知两位恩人前来,有失远迎,柳某有愧。” 这二人虽然身上都穿着太守府下人的衣服,但是他们周身的气度,却不是普通下人能有的,虽然不知这神秘的二人究竟是何身份,他始终保持着一丝尊敬和谦卑。 “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我有一事相问,不知先生可帮忙解答?” 听着南宫珏居然破天荒的主动开口了,苏锦若在一旁新奇的睁大了眼睛瞅着他,冰块儿脸的南宫大人居然也有纡尊降贵的一天?看来是当真起了惜才之心了。 “请讲。” “先生明明才华横溢,学识渊博,又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为何不曾去考取一官半职,而是屈居于此地?” 南宫珏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不明的情绪,一双墨眸明明不见光,却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令人感觉被看了个精光,不寒而栗。 柳先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大约是因为我惦记上了我配不上的人吧。” 苏锦若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许太守居然还干预了科举?” 南宫珏目光深沉而凛冽,一丝怒火再次从心中跳了出来,仿佛能把一切燃烧殆尽。 “他这哪里是贪污,分明就是要占地为王了,”苏锦若在一旁小声嘀咕,眼中充满了鄙视,“许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爹?” “许小姐怎么了?”柳先生立刻追问,方才还舒展的眉头微颦,暴露了他的紧张,“可是从庙里回去之后出什么事了?” “之前的事情败露了,许小姐被软禁起来了,不允许她出门,直到进京嫁给皇帝。” 柳先生的心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压抑而沉痛,目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十指攥成拳头,半晌,却又缓缓地松开,嘴角缓缓的扯起一抹苦笑。 “我同许小姐的缘分,或许就止步于此了,若是姑娘能见到小姐,请替我同她捎一句,当年初识惊鸿一瞥,柳某会永远放在心上,至于我这等无能之人,还请她……忘了吧。” 三人之间掠过一抹灼热沉闷的风,听了他的话,无论是谁,心上都会有些感同身受的沉痛。 南宫珏伸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柳先生,柳先生不明所以的接过,“这是……” “柳先生拿这个信封和玉佩,去找知府巡按,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他,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同你说明情况。” 万没想到南宫珏居然还会和官府有关系,柳先生颇有些惊讶,心中有了些猜测,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只是,他也没有多加细想,便应了下来,拿着信封匆匆离去了。 他揣着信封,在知府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担心贸然上前会被赶出来,踟蹰不前 侍卫见他犹犹豫豫形迹可疑,心中不由得生疑,走上前来质问,“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许在知府门前逗留!” 第185章 许太守落网 柳先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解释,“这位大人,我受人所托,前来寻找巡按大人,将这封信交给他,不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侍卫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去去去,每天来找知府大人的人多了去了,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谁,不想挨打就离远点!” 柳先生善与人谈论,但不善争辩,忽然之间被驱赶,急得面红耳赤,一边抵挡着侍卫的推搡,一边连忙拿出了玉佩,“这玉佩应当是证明身份之物,还请巡按大人过目!” “什么玉佩,拿来给我看看。” 知府巡按正好从外面归来,见状从马车上下来,走过来将玉佩接过去,在看清了玉佩的模样之后,脸色骤然变化,握着玉佩的手瞬间缩紧,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柳先生,“你来找我何事?” 见他询问,柳先生连忙把袖中的信封掏出来递过去,“托我之人说,大人看了这封信就会明白。” 巡按心中无比清楚这是谁的信,拆开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他迅速地将信纸展开,过眼了一遍,脸上顷刻就乌云密布,拿着信纸的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 侍卫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巡按大人,战战兢兢的有些瑟缩,幸好他没有赶走这个书生,否则耽误了如此严重的大事,他怕是小命难保。 巡按看完之后迅速的把信收起来,满腔怒火欲喷涌而出,他稍微收敛了些看着柳先生,“此事我必定会给一个交代,还请先生略等一二。” 他扭过头去看着侍卫,怒不可遏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着,“立刻给我召集所有人,前去太守府,把许太守即刻捉拿归案!” 堂堂巡按,号称天子的耳朵,居然被一个太守蒙在鼓里,这个许太守,莫非还以为朝中是幼帝当政,无人制约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片刻后,知府中整齐有序的走出一列一列的官兵,个个手持长枪,穿着银色盔甲,连走路的声音都重叠在一起,威风凛凛。 柳先生站在一旁,看着知府从头到尾的反应,整个人都吓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和知府巡按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待着,明明屁股都已经坐下了,心中却还是不可置信。 路上,柳先生到底忍不住自己的疑问,“大人,许太守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给你信封的人不曾告诉你吗?”巡按有些惊讶,转念猜到南宫珏或许不愿暴露身份,愤然开口,“许太守贪污腐败,败坏朝廷风气,擅自提高赋税,令百姓民不聊生,欺上瞒下,罪该万死!” “你可知皇上下令的税收和许太守擅自征收的税收差多少,这一个月足足差了两倍!” 听了这番话,柳先生心中不可遏制的一颤,顿时只觉得惊耳骇目,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结巴,“这,这……” 若是巡按说的是真的,民不聊生不是因为新皇帝,而是因为许太守。许太守的形象在柳先生心里骤然分崩离析,碎成了一地渣土。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太守府门前,下马车的时候,想起许太守那句永远不准靠近太守府,柳先生的脚步顿了一下,而知府巡按已经带着人在门前集合。 “给我把这里围起来,别让人跑了!其余的人进去把许太守抓了!” 这一声令下之后,整个太守府彻底乱了,门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只能看着官府的人一个有一个的面无表情的闯进去,大气也不敢出。 太守正在幻想着自己平步青云的美梦,忽然间就听到院子乱了,他皱眉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呵斥一声,就被人冲上来摁住了双手。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许太守,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抓的就是你,许太守。” 巡按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了进来,当许太守看到他的时候,即使还被人押着,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变成谄媚的笑容。 “巡按大人,您怎么今日有空光临鄙府,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知府巡按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信,“想必大人比我更清楚怎么了吧?” 在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许太守顿时浑身猛然一震,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笑不出来了,片刻后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大人,冤枉啊,小的可从没做过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人看小的不顺眼,栽赃陷害!您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就是谁做的!” 知府巡按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若是旁人送来的东西,他或许还会动摇一二,但是他万不该揣测那一位。 即便是皇上说谎,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许太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犹豫了,立刻趁热打铁,“巡按大人,您给小的一点时间,让我去查一查,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让正义狠狠的惩罚他!” 听着他想尽一切办法颠倒是非,巡按的脸更黑了,还没等他说话,旁边围观的人群里,突然走上前来一人。 “许太守若是觉得证据不够,那就再加些证据好了。” 巡按看着此人,只觉得眼熟,虽然这人穿着下人的衣服,这张脸十分陌生,但是这声音,这通身的气场…… “哪里来的大胆奴才,还不快快退下!” 南宫珏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巡按面前,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当许太守看到上面的账本二字的时候,差点没呼吸一滞直接晕过去。 这东西不是应该在书房里好好待着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下人手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会回答他,巡按只是打开看了一眼,便“啪”一声合上,“许太守罪孽深重,我已无法定夺,即刻送往京城等候皇上发落。” “是。” 许小姐即便是被软禁了,这么大动静也听到了,急急忙忙赶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判决,顿时着急的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爹!” 第186章 落幕 许小姐跑到跟前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眶通红,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知府巡按磕了个头,“大人,小女虽不知我爹犯了何事,但恳请大人放我爹一条生路!” 然而许太守听了非但没有感动,反而顿时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把许小姐吓的身子一抖。 “你这孽女莫要胡说,我何曾做错过事,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是,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情急之下干脆胡编乱造,“是那新皇帝!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只不过是奉旨行事!” 南宫珏轻笑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低下头来看着他,墨眸之中一片平静。 “你说,是新皇帝让你这么做的?那你的圣旨呢?”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圣旨,我是得了皇上的口谕,才这么做的,他要搜刮百姓关我什么事,我也是被逼无奈……” 都到这个时候了,许太守居然还在打着他的幌子招摇撞骗,南宫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抬手一把钳住了他的下巴,只听微不可查的“咔嚓”一声,竟是直接将他的下巴给卸了! 许太守痛苦的挣扎了两下,不停地呜呜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南宫珏身子微微前倾,嘴唇微碰,几不可查的耳语了一句。 在听清他说的话之后,许太守的瞳孔急剧收缩,惊恐地看着南宫珏,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放弃了挣扎。 “把人带走吧。” 南宫珏起身,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许太守身后的两个侍卫将人拖走了。 “爹!” 许小姐顿时急了,立刻就想起身追上去,却在起身的刹那两眼一昏,晕了过去。 柳先生身体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立刻冲上前去,将她接住,搂在自己怀里,抬头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几人。 “几位大人,许太守虽然有罪,但是许小姐是无辜的,她从来都不知情更不曾参与,而且身子虚弱,求求几位大人让我带她先去休息!” 他就算再怎么愚笨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几人都不简单,为了救许小姐,他只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知府巡按下意识地看向南宫珏,见南宫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柳先生,“去吧。” 柳先生感激的道了谢,抱起柳小姐,在丫鬟的带领下朝她的卧房急匆匆的走去,将人送去休息。 整个太守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到巡按的人大多离开之后,这才敢小声窃窃私语起来,没有人再想去干活,纷纷讨论着自己的出路。 整个府中乱成一团,南宫珏和苏锦若也不必再伪装下去,两人前脚走进前厅里,处理好许太守的巡按大人立刻就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便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脸上满是愧色,“属下参见皇上!许太守之事,是属下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南宫珏择了一处座位坐下来,淡淡的看着他,虽不是身处朝堂之上,身上也没穿龙袍,却有九五之尊的气息围绕周身,压的人不敢大意。 “许太守此人狡猾谨慎,今日若非我亲自在此,恐怕即便是你来了,他也不会就范,责罚就免了,若有下次疏忽百姓之苦,朕绝不轻饶。” “多谢皇上!” 站在门口的柳先生心中震撼不已,甚至连手脚都忘了怎么摆放,有些手足无措。 他将许小姐送下安顿妥当之后,便回到了这边,走到门口恰好听到了两人说话,谁知道竟然听到了皇上二字。 “柳先生请进吧。” 南宫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柳先生忽然听到自己被叫到,心头狠狠一跳,有些僵硬的迈步走了进去。 他生怕自己的礼数不周,小心翼翼的行礼,“草民……见过皇上,之前草民见了皇上不曾行礼,还请皇上降罪。” “朕是微服私访,不必拘泥于礼数,起来吧。”南宫珏淡淡的回应了他的担心,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柳先生。 柳先生感受到自己被他注视,战战兢兢的站好,感觉自己的身心仿佛都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窥探,在他面前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隐瞒。 只过了片刻,南宫珏便收回了自己考验他的目光,“我交给柳先生的玉佩可还在?” “在的。” 柳先生立刻从袖中掏出玉佩,正要走上前去归还给南宫珏,他却挥了挥手,“我说过,柳先生才华横溢,屈居于此教书实在可惜,若你愿为朝廷效力,拿着这块玉佩去京城,找赵大人赵满洲,他自然会将你安顿在京城里。” 被这天大的好消息砸中,柳先生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拿着玉佩僵在了原地,他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皱眉头,脸上却是不能自已的展开了笑容。 “草民……多谢皇上!皇上赏识之恩,草民愿为皇上鞠躬尽瘁,一生效力!”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柳先生,许小姐醒了!” 听到这话,柳先生眼前一亮,心思一下子全然不在这房间里了。 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不曾说话的苏锦若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柳先生,你如今可还愿意娶许小姐?” 曾经他一无所有,想要娶许小姐或许是因为她是大家闺秀,而如今,许太守被捕,许家注定要没落,而他却得了皇上的赏识,即将平步青云。 “愿意,”柳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双眼中满是真心,“柳某一无所有之时,许小姐愿意为我抛去官家小姐身份私奔,同我过清贫日子,我又怎么能负她?” “有罪的是许太守,而不是许小姐,柳某的心从未变过。” 他眼中的坦荡一望见底,没有半分虚假,苏锦若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和皇上就替你们做一次媒人,如何?” 柳先生喜出望外,当即跪下来,朝着两人磕了个头,“草民感激不尽!” 第187章 许小姐成亲 苏锦若再一次走进了许小姐的院子里,只不过这一次,她却不再是以一个下人的身份。 刚走进门,她便听到了低声啜泣的声音,走进房间里去,只见许小姐靠在床边,拿着帕子摁在眼角,肩膀耸动。 见她走进来,许小姐连忙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叫我锦若就好,”苏锦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见她反应便猜到,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了,“许小姐,我清楚你的为人,许太守虽然是你爹,但他的所作所为与你全无关系,你不必担心受到牵连。” “我……”许小姐吐出一个字,眼中泪花晶莹,眼中有些茫然,“我知道,我爹做的事情已经是罪不可赦,律法不会放过他,我并非愚蠢之人。” “那些受牵连的百姓,我心中也有愧,我会变卖许家所有的家产,用来发放给百姓,替我爹赎罪,之后便找个寺庙,一生隐居祈福……”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慢了许多,眼眶也再度红了,苏锦若干脆直接问道,“比起一生孤苦伶仃,你还愿不愿意嫁给柳先生?” 被一言戳破了心事,许小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绝望的摇了摇头。 “我爹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我已经是罪人之女,他还肯要我?” 柳先生就等在门外,闻言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拉住许小姐的双手,“能娶到你,是我的荣幸,柳某钟情之人,是你,而从来不是许太守的女儿。” 苏锦若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一轮明日缓缓从乌云后面探出头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两人的成婚之日就定在两日之后,虽然没什么宾客,更没有什么十里红妆,但却有皇上皇后亲自见证,和两人的一腔真情,这简单的拜堂,足以令天下人羡慕。 在见证了两人的大婚,并且将这里的赋税情况重新安排,苏锦若和南宫珏再次踏上了行程,一路往淮南更深处行去。 一辆吱吱呀呀完全看不出特别的普通马车上,坐着南宫珏和苏锦若二人。 苏锦若托腮望着窗外,想起许小姐和柳先生终成眷属时幸福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嘴角嘿嘿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出神傻笑的样子,南宫珏伸手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脸,里面还含着一块点心,“帮别人做媒人,就这么高兴吗?” 苏锦若咕咚一口把点心咽了下去,朝他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道,“不止如此,还有那些百姓,在听到减免赋税的时候高兴的样子,直夸你是个贤明的君主呢!” 听到她在为了这个而高兴,南宫珏心中悄然一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直在他心中倒映成一汪清凉的泉。 “哎,当时拉着你来陪我玩,你还不愿意,看,解决了这么大一桩事,可是有一半都是我的功劳!” 苏锦若得意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把骄傲二字写在脸上,仿佛对自己闹腾着出来多么骄傲似的,“所以接下来都要听我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察觉马车放慢了速度,前面有人群的喧嚣声,苏锦若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挪到窗边掀起帘子往外看。 车夫是个好人,主动笑着为她解说。 “夫人,前面的县城以花闻名淮南一带,今日正是百花节,算算日子,也到了百花齐放的时候了,街上可热闹了,若是坐马车通过这主街需得半个时辰,步行可能还快些,二位自行抉择就是了。” 在听到有好玩的的时候,苏锦若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要不是南宫珏还在这里,恐怕她早已经下马车飞奔进人群里去了。 南宫珏同她一起下了马车,两人一起走向了人声鼎沸的主街,隔得老远就闻见了各种花香,掺杂在一起令人迷醉,仿佛进了花田。 “各位瞧一瞧看一看,咱这花保准是整条街上开的最大最好看的,送夫人送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啊!”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街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走在其中不绝于耳,苏锦若站在街上,看着这热闹的集市,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如石沉大海很快消失不见。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欢快地蹦跳着进了人群里,若不是南宫珏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这人潮拥挤挤恐怕都要跟丢了。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始终不远不近的跟随,既不会让人察觉,也不会突然跟丢,正是小皇帝。 他面上带了一层黑纱,将面目完全遮掩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眼中满是杀意,若有若无的扫过南宫珏的身上。 当时他摔下了山崖,并未摔死,而是被早有准备的太后一行人带走了,带去见了一个神秘的男子。 这人整日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目,但他和太后的关系极好,对他也很和善,叫做楚邢。 这份和善让他忘记去想为什么投降逃跑之后再也找不到的太后会出现在这里,忘记去想对方为什么要收留他。 自从收养的第二日开始,楚邢每天都会训练他的武力,从最简单的开始,一路突飞猛进,倒合了楚邢的意。 而在训练的同时,楚邢还让人给小皇帝不停的数落南宫珏的罪行,在他的嘴里,南宫珏几乎杀烧抢掠,充满心机,无恶不作。 在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里,小皇帝的耳朵里都充斥着这样的东西,南宫珏在他心里的形象也逐渐越来越扭曲。 “他陪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走本该属于你的皇位……” “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苏锦若……” “他想要杀了你……” 这些话一遍一遍的重复在耳中,循环在脑中,让小皇帝心中积累的杀意越来越浓,直到今日上街时,他终于再次遇见了南宫珏。 他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南宫珏微服私访,即便他改变了容貌,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188章 淮南城 手中紧握着的长剑微微出鞘,小皇帝往前快走了几步,准备追上两人,从背后直接偷袭杀死南宫珏。 南宫珏正冷着一张脸看着苏锦若,伸手戳她的额头。 “你可不可以少吃一串糖葫芦,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串了!” 苏锦若无辜的拿着糖葫芦,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咬掉一个糖葫芦吞下,含糊不清道,“那你就别给我买啊,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愿意的~” 提起这茬,南宫珏黑了一张脸,他刚才倒是想不买给她,结果她直接赖着人家卖糖葫芦的不走了,还说要帮忙卖糖葫芦抵钱,为了一串糖葫芦都要卖身了! 她这皇后的身价未免也太低了点儿。 小皇帝穿梭在人群中,渐渐地靠近了二人,看着眼前只有两步之遥的南宫珏,他眼神中满是兴奋,手下微微用力,将剑刃一点点的抽出来,准备直接一剑穿心。 而就在他剑还未完全抽出的时候,一只手忽然覆在了他的手上,小皇帝猛然回头,只见是易容过的太后,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没入一旁的人流里。 那杀意实在太过明显,南宫珏已经察觉到了一二,他眼神微微一凝,不动声色的把苏锦若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头。 他朝着暗处看了一眼,眸光暗色流转。 小皇帝被太后拉着混入了人群里,直到走到幽静的地方这才停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上去杀了南宫珏那个狗贼?” 他的手中还牢牢地握着自己的剑柄,两排牙因为愤恨咬的咯咯作响,恨不能冲回去杀了南宫珏。 太后一脸怜惜的拍了拍他的头,微微叹了口气。 “傻孩子,这里人多眼杂,你真以为南宫珏微服私访时,身边不曾带上几个暗卫吗?说不定,你的动作早已落入他人眼中,只待你一动手,自己就会先毙命。” “而且,南宫珏老谋深算,潜伏多年,比狐狸还要狡猾,说不准,你的一举一动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我并非不想让你复仇,只是不想你送死罢了。” 小皇帝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愤愤不平地把剑收了回去,“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微服私访一趟,若是让他回去,去宫里刺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太后听了反倒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妩媚的轻笑了一声。 “不,你不明白,在宫中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杀一个人才是最简单的……” 小皇帝不懂,但他说过全听太后的,也只能放弃眼下出手的大好机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心中强行压抑下的恨意不断的涌动着,只增不减。 穿过了热闹的百花节集市,两人身上皆是沾了一身花的香味儿,苏锦若恋恋不舍的扯着自己的袖子闻花香,南宫珏则是一脸嫌弃,恨不能将鼻子扔出八丈远。 出来之后两人又找了一辆马车,往淮南的主城马不停蹄的赶去。 淮南的主城位于淮南一带的正中央,他们越靠近,周边的县城就越来越繁华,甚至路边都能看到青楼舞馆一类的店了,只不过两人没有再停留。 苏锦若戏言问南宫珏要不要下去体会一下“风土人情”,被南宫珏掐住脖子威胁要从马车上扔下去,这才老老实实。 马车一路直接进了淮南主城,刚一进城,苏锦若的目光就被路旁两排整齐的橘子树给吸引住了,熟的发红的橘子挂在枝上,压弯了枝头,一直垂到行人能够到的地方。 然而每棵树下都站着一个侍卫,没有行人敢靠近,只能看不能吃,勾引的人心痒。 “哇……” 苏锦若仿佛没见过世面一般,扒在车窗上,满眼都是惊叹。 她左右顾盼了一番,趁着没人注意将身子探出去,伸手摘下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橘子,刚想偷偷的揣进怀里,只听底下立刻传来了侍卫气急败坏的喊声。 “前面那个马车,给我停下,谁允许你摘城门的橘子的,快把橘子还回来!” 然而下一秒,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被从车窗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这个橘子,我买了。” 侍卫下意识的接过银票,还以为是假的,在看到钱庄的印章之后,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接震惊在了原地,拿着银票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一百两,买一个橘子,莫非这车里的人脑子有问题?” 苏锦若坐在马车里,剥开橘子,塞进嘴里,兴奋的满脸通红,“说书先生果然没骗人,现在的淮南时节最好!” 两人再次找了客栈住下,苏锦若十分兴奋,本想立刻就出去玩,被南宫珏看透体力耗尽,要求休息之后,嘟着嘴不满的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还打起了细微的呼噜声。 苏锦若梦里还在嘟嘟囔囔,“我可以出去玩……” 南宫珏失笑,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微微抬手,将暗卫叫了出来,“去安排一艘游船,今晚朕要带皇后去游湖。” “是。” 果然,苏锦若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还没等她来得及抱怨,就被南宫珏带到了湖边。 看着满湖来来往往的船只,五光十色的灯倒映在水面上,映出一座城市的繁华,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一点郁闷,扯着南宫珏的袖子摇晃。 “南宫珏,这里晚上也有好多人!我也好想去玩啊!” 她的话音落下,暗卫就从暗处闪出身来,“夫人,船已经准备好了,正是您面前的这一艘,随时可以动身。”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脸上的惊喜,南宫珏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嘴角浮现出弧度相当完美的笑意,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二人上了船,船夫早已等待多时,划着船载着两人往最热闹的地方一路划去。 江南淮南一带都属水边,水上经济相当发达,两人划着船往湖中心去,路上竟然还能遇到一边划船一边叫卖的小贩。 “瞧一瞧看一看喽!新鲜的小玩意儿!” 第189章 花魁 月光照在湖面上,水面上一片银光潋滟,船身破开了水面,划过的地方将那月亮也一分为二,又缓缓合在一起。 苏锦若蹲在船头上,用手去戏水,听到吆喝后抬起头来望着前方,只见前面有条商船停在湖面中间,船身上挂着灯笼,上面摆着不少小玩意儿,甚至还有花。 两条船缓缓地靠近,苏锦若站在船边,看着对面的商船,眼中满是新奇。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远处忽而响起一阵琵琶声,如水冲击山石,叮咚作响,又像是雨声,落在这寂静的湖面上,听者有几分凄凉孤寂。 两人旁边的一艘船上,有两个男子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声谈论。 “听说今日青楼的船也在此,莫非是那一位出来演奏了?” “这么大的排场,除了那位花魁姑娘,还能有谁,快,抓紧过去看看,平日里听这位姑娘一曲儿,可是千金难得呢!” 说罢,两人便颇为急切的划着船离开了此处,往湖中心停住的那艘最大的船去了。 再环顾一圈四周,有不少船听了乐声,竟都是纷纷往中间靠拢去了。 苏锦若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船夫,“船家,不知这演奏的是哪一位,竟有如此大的名气?” “夫人有所不知,在淮南城中,有一位叫做李清欢的花魁,有着绝色的容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首琵琶曲儿,弹的更是妙。” “不过这花魁从不接客,只卖艺不卖身,有不少文人墨客都前来一睹芳颜,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听这位姑娘弹曲,附庸风雅,更有不少公子哥想要替这位姑娘赎身,娶回家中,都纷纷被拒绝了。” 听着船家感叹的语气,苏锦若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那我倒是要看看,如此一位妙人儿,究竟是怎样的人间绝色!” 她转头看向南宫珏,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苏锦若看着,却突然感觉两颊莫名有些酸酸的。 虽说南宫珏平日里看着不近女色,但好像也没经历过什么诱惑,这一看,再把魂勾走了怎么办? 苏锦若到底是沉不住气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随口开玩笑,语气随意道,“不知大人究竟是为了听曲儿前去,还是为了美人前去?” 南宫珏的一双深眸含着笑意打量着她,直到苏锦若若无其事的扭头四处看,薄唇微勾,前者一抹放荡不羁的笑,“自然是为了美人儿前去的。” 苏锦若背在身后的手一僵,在心中将南宫珏翻来覆去的骂了个千百遍,却听南宫珏又道,“自然是为了陪美人儿前去,否则,我又怎么会来这淮南?” 哪曾想到他话中还有这样的转折,苏锦若心中还在怒骂,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呆愣的看向他,南宫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轻柔宠溺。 湖面上风凉,苏锦若的脸却一下子火急火燎的烧了起来,红的不能自制。 船很快就接近了湖面中央,旁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停了不少船,他们虽是停在最外面,也有幸看清了所谓的人间仙子的容貌。 这传闻中的李青欢带着一张薄薄的面纱,一身纯白色衣裙坐在偌大的甲板上,更显得肤白若雪,身旁空无一人,唯有花灯不停的浮动,显得更加空旷孤寂。 她低垂着头,一只手拿着琵琶,另一只手手指从弦上划,乐曲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白衣黑发,衣和发全都飘飘逸逸,面纱被微微扬起在半空之中,下面的面容若隐若现,气质淡雅,抱着琵琶的模样像是从画中踏着花走出来了一般。 这曲调中仿佛有三分凉薄,两分凄楚,落在水面上,仿佛能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苏锦若看的都有些入神了,如此美人儿,的确值得人前赴后继。 一曲终了,只见花魁缓缓地站起身来,抱着琵琶走到船边向众人微微弯身致谢,在一片鼓掌叫好声中,她却是闭了眼睛,任由自己从船身上摔落,“噗通”一声掉入了湖中。 随着她的身影没入水中,附近的这些船只顿时哄乱成一片,苏锦若眼见着她溺水,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南宫珏,“不好,快救人!” 南宫珏直接从船上跃下,脚尖在水面上轻点,不过几下就到了那姑娘落水的地方,一把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提到了两人的船上。 “咳咳……” 那花魁呛了不少水,用力地咳嗽着,她脸上的薄纱也已经被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脸颊上,失去了遮掩的作用,没了神秘的笼罩,更是有种落难的美。 她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咳嗽,抬头看向南宫珏,眼神中却时没有一丝的感激,语气冰冷,甚至还有几分怨气。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被这冰美人的语气凉的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苏瑾若吸了一股凉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青楼的船上就已经急匆匆的下来了人。 一个身形彪悍的浓妆艳抹的女人身后带着几个小厮脚下生风的朝着这边奔来,一看到花魁的模样,立刻破口大骂。 “真是反了你了,让你出来表演,你居然往湖里栽,知不知道你这身子有多娇贵,你是想砸了我们青楼的头牌?” 吼完这一通之后,青楼妈妈看向两人,脸上瞬间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多谢这位爷出手相救,这是我们楼里的花魁,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带走了。” 说完,她一把将坐在地上的花魁扯起来,眼中满是凶光,“还不快走?” 在妈妈的拉扯下,花魁站起身来,虚弱地跌跌撞撞地跟在她后面,被她扯着一路前行。 真没想到堂堂花魁,许多人的心上人,居然过得这么惨,苏锦若忍不住咋舌,心中满是不忍。 选择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投湖自尽,是不是早已经被逼得受不了了? 苏锦若越想越觉得可怜,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走远,上了青楼的船,船开动往湖边靠去,她也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了南宫珏。 “南宫珏……” 第190章 莫非……他是天下第一美男 “别看了,不可能。” 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请求,南宫珏就无情的回绝了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青楼的船靠了岸,船上所有的人都下来往青楼走去,花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戴上了面纱和斗笠,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带着往前走去。 而在她们进了楼之后,两个公子哥也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青楼门前。 这两位公子一高一矮,高的一脸冷漠,一双墨色眼瞳深的让人不敢多加探究,手中的扇子像个摆设。 矮的则眼中波光流转,走路姿态豪放,手中的扇子在胸前摇个不停,昂首挺胸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正是南宫珏和苏锦若。 两人容貌都是极好的,刚一靠近青楼,门口揽客的女子立刻两眼放光,被两人身上的气度吸引住了。 她遮掩了自己的眼神,媚笑着走上前来招呼,“两位公子可要进来坐坐?咱们楼里姑娘可多着呢,可以为二位免费提供茶水!” 感受到那女子的靠近,南宫珏上立刻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整个人都下意识的阴沉沉的,让那女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姑娘别怕,我这朋友就是这样,”苏锦若笑着开口安抚,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能丢呢,“姑娘的意思是,要请我们进去喝茶?” 那姑娘见苏锦若兴趣盎然,胆子又大了起来,笑着走上前来两步,朝着苏锦若抛了个媚眼。 “是的,二位公子若是愿意进来玩,你们的茶钱我出了。” “姑娘盛情,在下就恭之不却了。” 苏锦若故意压低了嗓音,偏阴柔的嗓音硬生生伪装出几分魅惑,那青楼的姑娘望着她,一时间竟是有些痴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早已经走进了青楼里。 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衣着容貌,扔在人堆里都是鹤立鸡群,刚一走进青楼就吸引了大把的目光,姑娘们一个个都很有眼力劲儿,争先恐后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公子,来跟小女子玩儿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宫珏虽然比起苏锦若更加英气,但被他那双眼睛一看,心就如同掉进了腊月的冰块里,周身气场冰冷,没有人敢上前。 相反,苏锦若虽然矮了一些,但起码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多,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因为是第一次进青楼,四处顾盼之间,还有几分天真,最是惹人怜爱。 于是两人虽然站在一起,但身边却是泾渭分明,苏锦若身边围满了姑娘,而南宫珏方圆三米之内无人靠近。 苏锦若哈哈一笑,收了折扇,干脆张开怀抱,左边搂一个粉衣,右边抱一个蓝衣,惹的其他姑娘眼红不已。 “姑娘们莫急,全都来陪小爷我喝酒,全都有赏!” 一听这小公子出手阔绰,姑娘们更加积极的凑在苏锦若的身边,苏锦若走到大堂正中央坐下,十分高调,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惹得其他来玩的人羡慕不已。 很快酒就上来了,苏锦若自然是一口没喝,反倒是一张巧嘴,哄骗在身边的姑娘们喝了不少,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苏锦若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手中的折扇打开放在胸前摇晃,吹动散落的青丝。 “把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叫出来,小爷儿要同她共度良宵!” 旁边的姑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最美的姑娘是花魁,但那位姑娘是不接客的。” “哦?就是今日在湖上投湖自尽的那个,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她既是花魁,又不用接客,为何还要想不开?可是这青楼对你们不好?” 周围的姑娘们顿时安静了许多,其中一个姑娘摇了摇头,“花魁姑娘可不是受了气,她呀,是被城北的徐公子看上了,想要娶她回家做姨太太,但是花魁眼界可高着呢,都说她心里想的,是咱们淮南城的少城主,真是不知足……” “就是,那徐公子家财万贯,是咱们淮南城首富,就算是做个姨太太,那也是一辈子的富贵呀!” “别说了,若是让妈妈听见,等下要下来骂我们了!” 原来如此。 苏锦若点了点头,又呆了片刻,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座位,在大堂中转了一圈,悄悄的上了二楼,往左边的一个方向摸去,方才那妈妈妈妈就是带着花魁进了这里。 本以为会听到惨痛的刑罚,花魁会被虐待,然而二楼却静悄悄的,她走到门前驻足,这才听到里面的声音,竟是妈妈在苦口婆心的劝解花魁。 “清欢啊,我知晓你眼界高,但这徐公子人长得也不错,家中财力更是无人能比,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莫非你心中真的惦记着少城主?你想当城主夫人不成?别做梦了,官家岂是你一个风尘女子能攀得上的……” 听到这里,房间里忽然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花魁愤怒的声音。 “我从不曾入风尘,我和少城主心中都清楚,那徐公子不过是出了大价钱,你就要逼我为娼,我宁死也不会同意的!”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上来了,苏锦若快走几步,藏到前面的一个拐角处,探头往外看。 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的公子摇摇晃晃的走了上来,还回头跟底下的姑娘挥手,放浪的抛着媚眼,“哈哈,爷的宝贝儿们,等小爷今日找完了花魁,还有力气就再来找你们!” 苏锦若打量着他,不由得暗自在心中作比较,这男人长的虽说也算俊朗,但比起南宫珏来,实在是差太多太多。 仔细想来,她好像还从未见过容貌胜过南宫珏的男子,莫非……他是天下第一美男? 苏锦若正稍微走神想着,只见那纨绔公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花魁的房间门前,直接伸手推门走了进去,进门就开始醉醺醺的喊。 “清欢,清欢姑娘在哪里?我的姨太太呢?” 第191章 进入城主府 妈妈见他来了,眼前一亮,起身迎上来,“徐公子来了,清欢姑娘在这里等你呢,你们二人慢慢说,我就先下去了,清欢,一定要把徐公子伺候好,知道吗?” 还没等她回答,妈妈就已经离开了房间,将门从外面反锁上了,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下楼去了。 苏锦若走到房间门前,戳破了窗纸。 和这徐公子两人独处一室,李清欢立刻站了起来,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满脸警惕地看着徐公子,“徐公子,我今日身子不适,还请回吧。” 徐公子咧开嘴,笑得十分邪淫,朝着花魁步伐不稳的走了过去。 “你是我的姨太太,我想什么时候找你就什么时候找你!” 他伸手要去抓花魁,花魁闪身躲开,徐公子紧追不舍,把人逼到了窗边,一边走一边伸手脱自己的外袍,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她,“爷的小宝贝,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听说你一直不接客,当了红楼的还要立牌坊,今日,爷就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李清欢眼中满是愤怒,一张脸气的通红,她伸手想去打开窗户,却发现上了锁,心头涌上一抹无力的绝望。 妈妈这是铁了心要把她给徐公子了,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眼见着徐公子越来越近,她伸手从头上抽下一只银珠钗,抵在自己的颈间,猛的抬起手来,竟是要扎死自己! 苏锦若见大事不妙,再不能袖手旁观,立刻将门打开冲了进去,将花魁手中的珠钗夺下,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声色俱厉。 “这位徐公子,你没听到这位姑娘说她身子不适吗,若是她不愿意,你这般行为是触犯了律法的!” 徐公子将她打量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谁家的小东西,毛都还没长齐呢吧,她是我的姨太太,这里是淮南,京城的律法管不着小爷,快给爷让开!” “谁说的律法管不着你?” 一道男声从背后响起,一个长相俊逸不凡而不失柔和儒雅的男子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只是这俊逸的脸上却十分阴沉,他拉住了花魁的手,看着那徐公子。 “徐公子,你强占姑娘家清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姑娘惧你,容忍你,你真当官府不知道?若是你死不知悔改……” “不知悔改又怎样?”徐公子似乎从醉酒中清醒了许多,不爽的看着他,“少城主,你莫不是以为你爹是城主,你就也是吧?你一不是官道中人,二也没钱,你拿什么来管小爷我?” “况且据我所知,你爹好像是不同意你娶一个红楼的的,而我却能娶她当我的姨太太,男未婚女未嫁,官府凭什么管?” 红楼两个字终于触怒了少城主,他紧握了拳头,情绪在暴怒边缘,那徐公子虽然嘴贱,但也不想真的和他起冲突,穿上自己的外袍转身就离开了。 “花魁姑娘,等下次没有这么多烦人的家伙,小爷我再来找你!” 眼见他远去,少城主紧握的拳头才一点一点松开,他转头和李清欢对视了一眼,心疼的拉起她的手,“清欢,你没事吧?是我来晚了。” “我没事,”李清欢眼中这时才忍不住涌出盈盈的泪意,她伸手擦了把眼泪,看向苏锦若,“我本是打算以死保全自己的,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苏锦若摆了摆手,此时南宫珏见她久久不曾回去,也甩开其他人跟了上来,正好见到徐公子离去,和这一幕,心中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少城主朝着苏锦若抱拳,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那徐公子并非什么好人,家中不仅有钱,而且势力也很大,听说是跟朝廷有牵扯的,常在淮南一带作威作福,我爹也拿他没办法。” “你们救了清欢,恐怕那徐公子不会放过你们,若是公子不嫌弃,便到我城主府中小住吧,起码可护你们二人周全。” 两人和花魁随着少城主一路回了城主府,刚走到府门前,便遇上了城主的马车徐徐的行驶过来,也停在了门口。 城主从马车上迈步下来,面色严肃,朝着几人走了过来,看到花魁的时候眉头一皱。 少城主上前一步,抱拳道,“见过父亲。” “嗯,”城主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旁边的两人,“这两位是……” 苏锦若本以为少城主会因为花魁在这里而赶到心虚,却见少城主一脸坦荡,将事情如实告知。 “今日在青楼之中,徐公子欲强占李姑娘清白,使这两位公子出手相救,为了使他们免遭迫害,我将他们二位请了回来,那徐公子说还要再来迫害李姑娘,我便将人一并带了回来。” 苏锦若也便打了声招呼,“在下见过城主。” 城主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几人,尤其在花魁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对着苏锦若开口询问,“二位可是从京城来?” 苏锦若点了点头,不由得有些惊讶,“没错,城主是如何得知的?” “只是猜测罢了,”不知是不是苏锦若的错觉,城主的语气似乎稍微冷了些,“那二位可是与当今的皇帝有什么关系?” 两人心中大惊,心中暗自猜测是不是被识破了身份,苏锦若摇了摇头,否认道,“皇帝每日身在宫中,日理万机,我们不过一介草民,又如何见得到?” 听到她的话,城主的神色缓和了许多,“那就好,来者皆是客,请进吧。” 说罢,他便率先朝着里面走去,少城主带着花魁紧跟其后,南宫珏深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为何他身为淮南的城主,却对皇帝有如此深的仇视? 苏锦若伸手悄悄拉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钻进他的掌心里,将他的烦躁都抚平,在他耳边小声道。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里暴露身份只会对我们不利,还是先弄清其中原委。” 南宫珏眉头稍微舒展开,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迈步走了进去。 第192章 少城主私奔 到底是淮南的主城,先前路过的小小太守府跟这里根本没法比,就算许太守再怎么视财如命,也终究是小门小户。 两人在前厅坐过喝了茶,便被下人带到了安排好的客房里。 一进房间便可以感觉出来,这城主十分朴素,除了必要的东西,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苏锦若拉住了送两人过来的下人,打听道,“你们城主自己房间也是如此吗?” 下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装饰,恍然大悟的笑道,“贵客莫见怪,我们老爷平日里为人清廉,不喜奢侈,所以看着清贫了些,我们老爷自己住的房间也是如此。” “无妨无妨,只是头一次见官老爷房间如此简朴,有些好奇罢了。” 听她这样说,下人反倒来了诉说的兴致,正儿八经的开口道。 “两位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不是小的拍马屁,咱们这城主,在任这些年,不收贿赂也不收打点的银子,每个月的俸禄就只有朝廷发的那些,要是朝廷搞个清廉的官老爷比赛,咱们老爷肯定是第一!” “只是这朝廷……”下人说着,忽然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怕是朝廷办了,城主也不会去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下人回过神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再跟两人多说,连忙告别离开了。 他无意间说的话让南宫珏更加郁闷,为什么如此清廉的一个好官,却如此抵抗新皇? 南宫珏让暗卫私下里去查这个城主是否与自己有什么过节,然而一无所获。 是夜,月上中天,苏锦若和南宫珏早早的歇下,却被外面的哭喊声惊醒,两人起身穿好了衣服,走出了门外,发现主院那边灯火通明。 “城主,求求你手下留情,不要再打了!” 李清欢跪在地上,朝着城主不断地磕头,身旁的家奴劝都劝不住,一张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是泪痕,不停地抽泣着,带着哭腔求城主。 然而城主丝毫不为所动,高高扬起手中的鞭子,无情的落在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城主身上,每一鞭子都用了狠劲,擦过裸露的皮肤时,直接带出一道血痕。 跟旁边的下人打听了情况,两个人这才知道,是少城主半夜想要带花魁私奔,结果被车主抓了个正着。 “咱们少城主究竟是犯了什么邪,偏偏看上了个青楼女子……” 花魁挣扎着想要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城主挡鞭子,然而却被下人死死地摁住了肩膀,只能看着少城主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受罚,眼泪多到像是失控。 那鞭子苏锦若看着都疼,她忍不住走上前两步,走到城主身边劝解,“城主大人,恕小女多言,他们二人本就是两情相悦,想要跟对方在一起这很正常,城主大人不同意也得讲理,何至于将人打坏?” 然而城主冷着一张脸,仿佛没听见似的,手依旧高高的抬起,狠狠地落下,力道未曾因此变轻,也没有更重。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要活活把人给打成残废。 南宫珏一步步走上前去,也站在了城主的身边几步远处,“城主若是差不多解气了就停下吧,我听闻新皇残暴,蛮不讲理,城主当然若是厌恶新皇,又为何要效仿他的行为?” 苏锦若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说自己坏话来劝解别人,把自己当成反例,也就南宫珏干得出来了。 城主手中的鞭子猛在了半空中,他扭头冷然看南宫珏半晌,终于是缓缓的把手放下了。 “把少城主和花魁给我分开关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不准他们二人见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鞭子刚一停下,抓着花魁的下人便松开了手,花魁立刻起身扑向了少城主,心疼的用颤抖的手触碰他受伤的地方,却立刻又被下人拉开了。 少城主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下人搀扶着带了回去,院子中一时间清静了下来。 南宫珏带着苏锦若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忽然听到城主的声音,“你很了解新皇帝吗?” 苏锦若脚下一个踉跄,南宫珏怎么不了解,他就是本人啊! 南宫珏无所畏惧的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坦荡冷盘,“我所说之事,应该是天下皆知的吧,大人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 城主看了一旁的苏锦若一眼,苏锦若知趣地退后了几步,打着哈欠,“你们先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觉要睡……” 南宫珏给了苏锦若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看向城主,率先开口,“我倒也有个问题想问城主,城主大人很了解新皇吗?” 看着城主摇头,南宫珏继续追问,“那为何城主大人如此厌恶新皇帝?” 这次轮到城主沉默,片刻后,他这才开口,“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当年淮南一带因为离京城远,又正逢朝代更迭,政局动荡,一时间土匪横行,我被派到此地来当城主,曾遭人暗算,先皇微服私访路过此地,曾经从土匪手中救了我一命。” “这些年来为报救命之恩,我镇压了土匪,将淮南治理成如今的模样,只想稳固先皇的江山,后来先皇崩逝,幼主即位,我也不曾松懈。可我到底插手不了朝中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江山被贼人窃取,若新皇施以暴政,我便与他同归于尽!” 说完之后,城主眼中还有几份难掩的愤怒,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说到当年之事难免激动,此事还望公子不要外传。” 南宫珏消化了他话里的内容,微微颔首,“自然。” 回到房间里,南宫珏同苏锦若说了此事,苏锦若有些唏嘘,“本以为是公仇,没想到是私情,这城主倒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南宫珏没有多说,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同他解释清楚。 良官难得,这误会不能留。 第193章 山匪 次日,苏锦若和南宫珏在外欣赏苏锦若最期盼的淮南城风光,到了傍晚时,她仍然兴致未了,南宫珏前去逛夜市,然而整条街上却是空空荡荡,只有些零散的摊位,没有人。 苏锦若郁闷的看着眼前的摊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有人用过的痕迹,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此时应该正是人多的时候,如此出名的地方,居然空无一人?” 南宫珏心中也奇怪,闻言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瞟了一眼她的肚子,一本正经的作答。 “可能这些小贩怕把当今皇后给吃胖了,进不去宫门了怪罪下来吧。” 苏锦若磨着牙撸袖子,一副作势要打人的样子。 附近有巡逻的城主府侍卫路过,见两人站在此地大惊,领头的侍卫走上前来,抱拳道,“两位贵客,时候不早了,不如随我等一起回府,也安全些。” 反正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两人点头应下,走在侍卫的中间一同回了城主府,才刚刚走进府门,就见一个侍卫从两人身边飞奔而过,边跑边喊。 “不好了,城主大人,那群山贼又下山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片刻,城主便一把推开了门,从书房里大步走了出来,“这次是哪里?” “他们此次冲进了城,去了夜市,不过好在夜市没有百姓,并未伤及无辜,现在他们一路抢砸……” 听到这里,城主身上气息下沉,眼神凛冽,“即刻召集侍卫,随我一同前去制服山匪!” 片刻后,城主身穿战甲,出现在了府门外,带领着一众侍卫,正要出发之时,看到跟在不远处的南宫珏和苏锦若,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南宫珏抢先一步。 “城主不必担心,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做纠缠,带着快马加鞭,冲向了山匪所在之处。 而此时,城中,一群山匪抢掠着路两旁的铺子,唯有一个身披貂裘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腰间配着剑,仿佛他才是城主一般。 “老大,得到消息了,说是城主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 听着身旁人的来报,山匪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城主那家伙都已经老了,不在家享受天伦之乐,老是跑我这里来做什么?今日我便要拿了他的人头,送他上西天休息!” “老大威武!” 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城主带着人匆匆赶到,然而此时街上却是空无一人,城主勒了马,就在他停下的一瞬间,路的两旁忽然涌出许多藏在夜色里的人,高呼着举着刀砍了过来。 “杀死城主!” 城主府的侍卫也算训练有素,慌乱了一瞬间立刻迎战,将他常常围在中间,“保护城主!” 两方人马顷刻之间便交了手,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南宫珏早已经找了个屋顶坐下来,静静的观察着底下的情况。 本以为是普通的山匪,就算会埋伏,也是淡然打不过官府的,然而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些山匪非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武功高强,官府的人虽多,却要至少两个人才能抵挡住一个山匪。 本来官府这边仗着人数优势,还算打的有来有回,城主被围在中间,寒着脸看着这一切,却不知危险已然在逼近。 一个山匪混在人群之中,同旁边的人过了几招,醉翁之意不在酒,朝着城主悄悄的摸了过来。 他绕到了城主身后,猛然向前冲刺几步越过了人群,举起了大刀就往下劈,眼中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芒,“哈哈,老城主,不好意思了,你去死吧!” 南宫珏随手从房顶上拿起一块石子,指尖微微一动,那石子便带了破风声往前飞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那刀刃上,力道之大将人逼得退后了两步。 城主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劈下,随后只听“嘣”的一声,那人的刀便偏了,他坐在马上,与死亡擦肩而过,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而此时城主身边的人立刻上前,那土匪来不及细想是谁打退了自己,只好拼尽全力杀出重围,带着一身伤退了回去。 “老大,暗处有人!” 山匪头子眼睛微眯,目光投向刚刚石子来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藏在暗处,不像是城主的人,据他所知,城主身边也没有武功高强之人。 俗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沉默了半晌,抬手做了个撤的手势,“有人暗中助阵,兄弟们走了,撤!” 城主身边的人大多都已经挂了彩,勉强咬着牙拼了命在战斗,本以为此次被埋伏都要留在这里了,没想到对方突然撤退,以为又是什么陷阱,警惕的举着刀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城主看向屋顶上,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又不敢确认,“是公子出手相助?” 南宫珏从暗处走出来,落在城主身边,“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府。” 回到城主府中,城主请来大夫,为满地受伤的士兵医治,南宫珏和苏锦若在旁看着被砍了一刀,面色痛苦的士兵,脱了上衣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此处有一窝山匪,虽然人数不多,装备精良,武功高强,而且为首的老大十分狡猾,极其难以对付……” 听着城主的话,南宫珏心中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淮南一带有此事。 “单凭城主府的人是远远不够的,为何朝廷没有派人过来镇压?” “我没有上报给朝廷,”城主一边抹掉自己脸上溅上的血,一边叹了口气,“以当今新皇的作风,当真会处理吗?万一……我不想让淮南城的百姓受苦。” 南宫珏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略一思衬,很快就发觉不对,“那淮南城遭此灾难,每月上报的经济应该会下滑严重,为何无人察觉?” 说到这个,城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加幽深复杂起来,抬眼望向了少城主院中。 第194章 花魁的故事 “想来公子见过那城北的徐公子了吧?” 没想到他突然提起那个流氓,南宫珏微怔,想起那人摇摇晃晃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厌恶,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城主苦笑了一声。 “徐家家财万贯,城中的铺子大多属于徐家名下,这些年淮南的税大半都是徐家的,只要徐家不倒,淮南城的经济不会受什么大的影响。” 本以为徐家与城主府不过是一个花魁之争,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盘根错节的纠缠,想起花魁初入府中之时,城主眼中的一丝无奈,南宫珏忽然明白了他的为难。 只要舍弃一个花魁,就能避免与徐家产生冲突,可偏偏少城主与徐公子看上的都是她。 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看管着少城主的下人也被调去帮忙了,少城主为了解情况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正听到这一番话。 他快步走到城主面前,单膝跪地,抬手请命,满脸都是诚恳。 “爹,我会想办法去解决山匪,求你成全我和清欢!” “逆子!谁让你私自出来了?” 城主一看到他就生气,怒吼了一声,身上威压让少城主身子一抖,却依旧跪的笔直,“爹,我非清欢不娶,心中无别人,求爹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能担起大任,既能守护自己心爱之人,也能守护百姓。” “以前我怕提起清欢爹会生气,所以一直不曾说过这些话,但我觉得应该让爹知道,我对清欢的真心,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你当真不介意她身陷青楼?” 少城主从单膝跪下变成双膝,抬头深深的看着城主,叩了个头,抬起头来再道。 “清欢她是为了救父,被人骗进了青楼,莫说她本就不是青楼中人,就算她是,儿子也不会因此犹豫什么,我不在其他人闲言碎语,真心只有自己知道。” 城主望着他,沉默了良久,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难得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若你能除去山匪,我便同意你们二人的婚事,去徐家商议此事,将这位姑娘视若己出,没有任何意见。” 那山匪一旦除去,淮南城就没有了外患,届时再转过头来处理内忧就好办多了,若是他当真能做到,他这个当爹的,也就没有理由再阻拦。 “好,”少城主一口答应了下来,一双眼睛都变得熠熠生辉,有了希望的光,“只要有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而此时,花魁尚且不知道这一切,她空坐在房间里,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却忽然见一道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她吓得想要开口尖叫,那黑影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是我。” 看清楚来人是苏锦若,花魁松了口气,“苏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锦若见她平静下来,这才松开了手,“你可知道少城主要为了你迎战山匪之事?” “山匪……”花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脑海中回想这个词,片刻后,她猛然睁大眼睛,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些令人闻风丧胆,杀烧抢掠的山匪?” “没错,就是淮南城外山中的土匪,老城主答应少城主,若是他能剿灭土匪,便允许你们二人的婚事。” “这怎么可能?”花魁十分激动,语气也陡然拔高了许多,她强压着自己的嗓音,“那些土匪已经在此多年,他从未领过头打过仗,怎么可能赢得了?” “苏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山匪曾经也洗劫过青楼,他们将拿不走的全都砸碎,还随手杀人,如此凶狠,他若是落到那些人手里……” 她的话音拖的长长的,不忍心再说下去,苏锦若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城主给的少城主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想,他是不会因为凶险而退缩的。” 花魁逐渐冷静下来,眼眶却也逐渐红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没想到,他竟会为了我……” 苏锦若用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抚,“你们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堂堂少城主怎么会和花魁认识,更何况还是在城主这样严厉的管教下,少城主应该没有机会逛青楼才是。 “这便说来话长了,若是公子愿意知道,小女便讲一讲。” 原来,花魁本来不是花魁,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好人家的姑娘,父亲是教书先生,家住城郊,家中虽然清贫,也算书香门第,她从小跟着父亲识字,顺便也懂些药理。 有次少城主外出打猎,却不慎被猛兽所伤,还中了毒,跟身边的暗卫走丢,在城郊痛得摔下马来,在地上奄奄一息。 花魁外出采药,正发现那头高头大马,走过去时,少城主已经快要变成尸体,心思单纯的她大惊,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将他带回了家。 花魁的父母只当此人落难,未曾细想身份,为了治好他,花了不少银子用来买药材。 在花魁一家的救助之下,少城主保住了一条命,身子渐渐恢复了。 少城主从未说出自己的身份,同时也与花魁暗生情愫,两人彼此有了好感,还没等他痊愈回府同城主商量提亲的事情,花魁却是因为美貌被其他人看上了。 此人正是里长的儿子,肥头大耳,仗着自己爹的身份整日好吃懒做,在里长的职权范围之内欺男霸女,活脱脱一个恶霸。 只不过一直有里长在身后擦屁股,村民也就一直忍着不曾 他早就看上了李清欢,对她的美貌垂涎已久,只不过一直师出无名,只能远远看着。 这几日,眼见着李清欢居然带了个男子回来,每日出双入对,眉目传情的,顿时急了眼,整日都在李家附近徘徊,寻找着一个机会。 终于有一日,李清欢独自出了门,去附近的山上寻找草药,里长的儿子一看,顿时眼放绿光,也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第195章 打斗 李清欢背了背篓上山,心里惦记着少城主的身体状况,寻草药寻得格外认真。 少城主还有些事情未做完,她便先出来了一步。 她找到了草药,小心地上前将它挖出来,脑海里却是微微走神,回想起少城主的音容笑貌,想着他快要过来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入了神,竟是不曾注意到身后小心翼翼靠近的脚步声,一只手猛地从身后探到她耳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身,便将她往山上僻静之处拖去。 “呜呜……” 李清欢受了惊吓,拼了命地挣扎着,却也只能从他厚重的手掌下发出微弱的声音,一双眼睛惊恐的瞪大,用力扭头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正对上一双淫邪的眼睛,里长的儿子目光裸的打量着她,一边将她拖走一边在她耳边道,“李清欢,老子可是惦记你很久了,本来想着把你明媒正娶进我家门的,你居然带了个野男人回来,这就怪不得我了,今日老子就在这里先把你办了,看你还怎么勾搭别人!” 听了他的话,李清欢眼中的惊恐更甚,她不断地扑腾,然而还是被硬生生的拖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嘿嘿,美人儿别怕,爷这就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里长的儿子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就伸手去脱她的衣服,李清欢嘴上没了禁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里长的儿子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啪”的一声打得她脑袋发懵,下一刻,嘴中就被人塞了一把野草,里长的儿子跨在她的身上,凶神恶煞,“不准叫,再叫就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副样子!” “有什么好装的,恐怕你早已经和那野男人苟合过了吧,再叫就把你嘴撕烂了!” 李清欢不能发出声音,被压住了手脚,只能任由眼泪无声的从眼角落下,混入身下的泥土里,心中满是绝望的看着这个肥胖油腻的恶霸撕扯自己的领口。 她的衣服被撕破,里长的儿子看着身下娇嫩白皙的皮肤,忍不住的狂咽口水,然而就在他要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忽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在了身上,硬生生的把他从李清欢身上撞了下去。 听到声音飞奔而来的少城主立刻冲上去,将李清欢扶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盖在身上遮住春光,再抬头看里长的儿子,眼中满是杀意。 “谁,谁敢打小爷!”里长的儿子张牙舞爪地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的喊叫,看到少城主的时候冷笑出声,“原来是你这个野男人,识相的就快给我滚开,在这一块儿,我爹说了算!老子想要哪个女人就要哪个女人!” 仿佛没听到他威胁的话,少城主直直的走上前去,朝他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里长的儿子顿时红了眼,朝他冲上前来,“我要杀了你!” “那你便来试试。” 两人打成一团,少城主从小便习武,里长的儿子虽然看着彪壮,但其实什么也不会,只靠着蛮力很快就落了下风。 打着打着发现打不过了,他用力撞开少城主,扭头就往后跑,然而他忘了此处僻静,不远处便是悬崖,扭过头去才跑了两步,便脚下落空,肥胖的身子伴随着长长的惨叫狠狠地摔落了下去。 “啊——” 山谷之中回荡着这声惨叫,李清欢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她抬眼看向少城主。 “他……他死了,里长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快走吧,快离开村子……” 少城主看着李清欢明明声音都吓得在颤抖,却还在为他着想的样子,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坚定地往山下走去。 “他想要对你下手,死是罪有应得,此事我不会逃避,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去。” 里长很快就得知了自己儿子的死讯,看着死状凄惨的儿子,眼睛都红了,然而还没等他去查是谁杀了人,少城主就主动上了门。 “人是我杀的,但他死有余辜,”少城主平静地看着里长,语气坦荡,“有你这样的官在,是这个村子的灾难!” 里长是认得少城主的样貌的,本来还想装恭敬,听到这话怒上心头,“你居然杀了我儿子,别以为你是少城主我就会放过你!” 里长立刻就将此事上告了城主,城主得知他杀了人,勃然大怒,立刻让人把少城主从村庄里带了回来,将他挂在树上,毫不留情的打了一百鞭子。 “他为害四方百姓不对,那你这种做法,和他又有什么不同?我是怎么从小教导你的,你把律法置于何处!” 少城主一声不吭,一句也不曾为自己辩解,就这样硬生生地扛了下来,中间晕过去了三次又被抽醒,瞪着眼睛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肯说。 到最后时,一鞭子下去,血肉横飞,在一旁旁观的里长再无话可说,想着自己做过的那些龌龊事,他表示自己谅解了刚想离开,却也被城主叫住了。 城主一向公私分明,一码归一码,将他在职期间犯下的所有罪行查了个干净,将他也送进了大牢里。 这一百鞭下来,少城主直接昏迷了过去,三日之后才醒来,伤更是重的一连半个月都无法下床。 这半个月里,知道了他身份的李清欢每日都会来城主府门外,想要见一见他,然而却都被拦在了门外,无论她在门口守望多久,都不曾看见少城主的身影。 而就在半月过去后的一日,她再次满心失望的回村子里的时候,走到村口,却见到了满地的尸体,整个村子到处都是血迹。 就在她走的这半日里,山匪突袭了这个村子,大半的人都被杀死了,李清欢的母亲死了。 李父捡回了一条命,但腿也被山匪打的站不起来了,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看到她的时候,已经被吓坏了,朝她拼命摇头。 “清欢,快跑……” 第196章 贱人,你敢伤了我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清欢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冲鼻的血腥味儿让她反胃,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嘴巴,身子瘫软坐在了地上。 李父急得满头大汗,不停的赶她。 “清欢,你快走,要是被那些山匪发现了你就完了!” 李清欢不住地摇着头,迷茫地看着他,“爹,什么山匪,外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得知那些人都已经走了,李父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得知大半的人都已经被屠杀殆尽,又悲愤又庆幸,悲愤的是这个家被毁得不成样子,庆幸的是李清欢起码毫发无损。 家中一向清贫,本就没有多少收入,如今李父也不能再去教书,还要治腿,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清欢,”李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头发都有些见白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去找城主的儿子了,你们二人的身份不般配,说不定,他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李清欢的手陡然收紧,身子僵硬地坐在床边,半晌,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却在转身的一刻,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请大夫,买药,家中的积蓄很快用完,李清欢需要钱,她不得不到城中去找活干。 在拿着最后一点钱买了米之后,李清欢鼓起勇气问粮店掌柜需不需要人帮忙,却被婉拒了,若不是她方才还花钱买了米,恐怕对方直接把她赶出来了。 她在街上徘徊,看着眼前的酒楼犹豫不决,却不知身后有一道目光也已经看了她许久。 李清欢进去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洗碗端菜的,酒楼中人多,掌柜虽然没有直接赶她走,但也让小二客客气气地把她请了出来。 看着她被人带出来,站在街边无助的样子,那暗处的人终于动了。 李清欢正在沮丧,肩膀忽然被拍了拍,“姑娘,你可是在找事做?” 她扭过头去,只见一位打扮得体,面目慈善的妇人正关切地看着她,“我是个在酒楼中打扫后院的,正好我们楼中还缺个帮手,每月的银子和酒楼中的小二一样,你看如何?” 李清欢欣喜若狂,当即就跟着这位妇人一同离开,两人一同走到一家酒楼背后的一个小院子门前,那妇人打开了门,李清欢有些怕,犹豫不前。 那妇人看出她的顾虑,和善地笑了起来,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 “姑娘,我们酒楼就在前面,你也看到了,这是后院的门,咱们这些下人只能走后面。” 这妇人看着实在不像坏人,李清欢便鼓起勇气走了进去,然而她这一脚踏进去,那妇人立刻就转身锁了门。 原来此处是一家青楼,根本不是什么酒楼,有不少被这妇人骗来的姑娘都在此处,每天妈妈都会过来挑人去给那些喜欢雏儿的客人,今日一来,一见到李清欢,便双眼放了光。 “呦,这脸蛋生的可真美啊,都快赶上我们青楼中一等的姑娘了,这身段也好,准能卖个好价钱!” 李清欢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当成货物一般打量的目光给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求她,“夫人,求求您放我走吧,我爹还在家里等我,我不回去他会饿死的……” “姑娘,你要是长得不尽人意,我考虑考虑也许就放你走了,但是谁让你长了张貌若天仙的脸蛋儿……” 妈妈拉长了尾音,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的抬起她的下巴,朝着两旁的人吩咐,“带她走,去给那个点名要干净姑娘的客人,银子要多收一倍。” 她就这样被扔进了一个房间里,很快就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进门看到她这张脸,那男子顿时猥琐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今日那妈妈要多加钱,原来是来了个大美人儿,我玩过那么多雏儿,你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明明是被人夸奖了,李清欢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断地往墙角退缩着,“能不能求你放了我,我是被人骗来的,我不是青楼里的人……” 那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玩的那么多雏儿里面,有几个是青楼里的人?” 听到这里,李清欢一下子没了声音,那男子以为她乖了,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而他才刚靠近,李清欢猛的从身后伸出手,用尽力气将一个花瓶狠狠地敲在了他头上。 “砰”的一声,花瓶破碎,那男子被打傻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额角上流下来的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贱人,你敢伤了我?” 这边的动静迅速地引来了妈妈,妈妈顿时火冒三丈,见那男子对李清欢拳打脚踢不仅不制止,还让自己身后的人也加入进去。 拳脚如同雨点一般不停地落在身上,李清欢用手护住自己的头,感觉自己已经痛到麻木,她咬紧了牙,直至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鲜血,那些人也不肯停下。 少城主在家养伤的这些日子一直萎靡不振,听闻他是为了一个女子,今日才能出门,友人便将他强拉进了青楼。 “你啊,就是没见过女人,这里的女人多的是,哪有男子会吊死在一棵树上的?” 少城主黑沉着一张脸看着他,心里惦记着去找李清欢,正要推开他的手离去,却忽然听到楼上的打骂声,忍不住皱了眉头,往楼上走去,见几人打一个姑娘,心头怒火一下子冒了出来。 “快住手,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妈妈吓了一跳,连忙让那些人住手,谄媚的笑着走上来,“少城主,这姑娘犯了规矩,这是我们青楼内部的私事,您看……”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蜷缩在地上的李清欢全身猛然一震,本来紧咬的牙关瞬间松开了,她缓缓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向那人群后的身影。 感受到那被打的姑娘在看自己,少城主也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便怔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半个月以来,他没有一日不想她,没有一日不惦记,为她挨了那通毒打也觉得值得,却不想,才刚出门就在青楼看见了她。 妈妈见两人对视,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开口。 “少城主,怎么了?” 第197章 成为花魁 “你说,她是你们青楼的姑娘对吧?” 过了许久,少城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冷到让李清欢觉得陌生。 “没错,”妈妈连忙在一旁点头,察觉到少城主对这个姑娘似乎不一样,开口试探,“莫非少城主看上她了?那今夜就让她陪少城主!” 一旁那个脑袋被敲破的客人不满的开口,“她明明是我先买的,你们青楼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 “你出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那客人犹豫了一下,跟妈妈说话他还有底气,但对上少城主,他就不敢了,纵然心里还有不满,也只好收下了双倍的银子,心里骂着晦气,灰溜溜的离开了。 好不容易碰上个貌若天仙的,居然还有被少城主给抢了,传闻中少城主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看来也都是假的嘛。 妈妈看着少城主出手大方,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搓着手跟在后面,“少城主,您看上的这个姑娘要贵一点……” “刚刚你给那个人开了多少价钱,我出十倍。” 少城主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走过去着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旁边一个空房间里,回头留下一句话,“去请个大夫过来。” 身后跟着的友人都惊呆了,他本想带着少城主过来开开窍,谁能想到他这么积极,都学会跟人抢姑娘了…… 这一夜里,两人什么都没做,少城主让人给她清理伤口,自己则是在桌边坐着,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亮。 李清欢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少城主已经走了,妈妈喜气洋洋地推门进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你居然能被少城主看上,这也是你的福气了,昨日少城主给了不少银子,这是你的,拿好。” 说着,妈妈扔给她一个布袋,李清欢掌心微握,这里面少说也有父亲半个月的药钱…… 她本来想立刻脱身离开这里的,可是现在她又犹豫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妈妈,“夫人,我需要钱,我可以留在青楼里,但是我绝不卖身。” “不卖身?那你拿什么赚钱?” 妈妈下意识的嗤之以鼻,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想起少城主昨日花重金买了她一夜,又犹豫了。 对于男人们来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李清欢同妈妈商量卖艺的事情,展示了自己的才艺,竭尽所能地为自己争取机会,好在她曾经学过琵琶,也还算拿得出手。 妈妈听着她的话,眼珠子乱转,心中暗自盘算着。 今日少城主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许多银子,不准这个姑娘接客。 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向待人温和有礼的少城主身上居然有几分戾气,似乎心中并不痛快。 可是这么好的姑娘不用可惜了,她本想着阳奉阴违,若是这姑娘真能不卖身赚钱,也不用担承担少城主怒火的风险了。 “也罢,既然如此,那你就试上一试吧。” 她给花魁安排了专门的妈妈和下人,花了不少银子去置办衣服首饰。 李清欢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也十分陌生。 在训练了几日之后,青楼便放出消息,说青楼中出了一位花魁,长得国色天香,貌比天仙,会弹琵琶会跳舞会唱歌儿,且只有成为青楼的贵客才能看。 这消息一放出去,顿时勾住了许多男人的好奇心,甚至有人不惜掏了好多银子,只为一见这位传闻中的女子。 第一次的表演十分成功,李清欢本就生得很美,穿了定制的衣裙,化了精致的淡妆,更是一眼勾魂,勾动了不少男人肚子里的蛔虫,蠢蠢欲动。 有不少人出大价钱跟妈妈说想要和她共度春宵,然而妈妈也尝到了欲擒故纵的甜头,一口咬定坚决不卖,更让她名声大噪。 青楼的生意一下子变得火爆起来,变成了淮南城中每日客人最多的一家,甚至有些人不为寻欢作乐而来,就只为了听她的曲儿。 李清欢就这样成为了花魁,每日在青楼中戴着面纱掩面作曲,得了银子就买药给李父治病,请了更有名的大夫,各种好药也用得起了,李父本来看着了无希望的腿,竟然也有了起色。 关于那日一夜未归,她也解释成了城中宵禁,自己出不来,只好在客栈呆了一夜。 李清欢向来听话,李父不疑有它,也就不曾再问。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李父的腿一点点地恢复了,每日李清欢早出晚归,回来就扶着李父活动,锻炼双腿,他终于再次能独立行走了。 李父自己一点点在屋中挪着步子,高兴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清欢,爹又能去教书了!” 李清欢也忍不住抹了把泪,重重的点了点头,“等再过一阵子,爹走的再快些了,再去教书。” 到时候,她或许也就可以停止在青楼的日子了,她偷偷的攒了不少银子,还差一些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了,李清欢忍不住想着,也许等她赎身之后,她和少城主还有可能…… “清欢,买这么多药要用很多钱,你跟爹说,你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猛然间听到李父的问话,李清欢稍微有一丝慌乱,但在青楼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经练就隐藏自己的想法,面上仍旧保持着冷静。 “爹,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在酒楼中当小二,掌柜的心善,知道我需要钱,每次发赏银都多给我些罢了,还有那药堂的小童,一回生二回熟,每次都给我算便宜些,用不了多少钱。” 李父心中仍然有些疑虑,但看着自己姑娘瘦了不少的脸,心中的愧疚再次涌上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是爹让你受苦了。” 虽然李父愿意相信她,但是村子里的人们瞧着她,总是闲言碎语不断,李家只剩下一个姑娘和一个半残的老头,没什么好怕的,这些人也就越来越明目张胆。 “你看,李家的姑娘又要出去了,这张脸可真是够招摇的,还有这打扮。” “是啊……” 第198章 流言蜚语 这些话李清欢听见了,也全当成耳旁风,只当做没有听到过,可是这却让这些人以为她是心虚了,更加谈论的肆意。 “还有她残废的爹,各种好药都用尽了,前几日来的那个大夫我认识,是城中特别有名的一个大夫,诊金就要好几十两呢!” 这数目让旁边的人都纷纷吃惊,惹得有些人眼睛都红了。 “当真?可是他们到底哪来这么多银子看病?” “你们想啊,这家里有个好看的姑娘,赚钱……还不容易吗?你瞧瞧李清欢自从她爹受伤以来,这整个人就大变了样,这幅模样是越来越水灵了,恐怕是在外面有男人养了!” 谣言说出口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被人传来传去,传的有模有样,甚至还传到了李父耳朵里。 李父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想相信自己的姑娘会做这种事,可是这些银子的来路,他也的确一直不清楚,心中便信了几分。 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番,他唯一能想到有可能包养李清欢的人,就是少城主。 当初两人情投意合,少城主又不介意李清欢的身份低微,他本也盼着两人能有个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作贱李清欢,没有名分的平白糟蹋了姑娘家的名声…… 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李父气不过,当即就进了城,到城主府门前守着,等到少城主出来,不由分说的就走过去扯着他打了一顿。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李父这样一个毫无功夫的人的拳头落下来并不痛,少城主不仅没有生气,为了以防有人看见乱说,还把人请进了府中。 少城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叫下人给他上了茶,对于他所说的事也都没有辩解,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李父好歹是教书的先生,他并不傻,见少城主虽然没有否认,但是却心胸坦荡,便知其中有误会。 在离开城主府之前,他找了门口的下人询问,却听人说少城主每日都要随城主巡城,并未有包养一事,终于确定自己冤枉了少城主。 他回到了村子里,等待着李清欢再次进城的时候,一路偷偷地跟了过去。 两辆马车不远不近的往同一个方向前行,李清欢心中想着今日要弹的曲儿,并未意识到不妥,她下了马车走进了青楼,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李父站在青楼门前,看着自己姑娘身影消失的方向,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想起村子里那些人说的话,如同烙铁一般鞭打在他的心上,血液全都逆流上头,让他头痛欲裂。 他万万不曾想到,为了钱,李清欢居然进了青楼…… 不知她只卖艺不卖身的李父一想到是自己把姑娘逼成了这样,心头悲愤交加,脑袋轰隆一片,竟是直接在大街上吐了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死人啦!” 听到门外的喧哗声,李清欢也忍不住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她便认出了李父,手中一话,琵琶落在地上,摔断了弦,曼妙的曲儿顷刻停下,整个青楼的人不解。 只见一向端庄神秘的花魁提着裙子朝着门口过去,直接扑到了门口那断了气的男子身上,“爹!” 她颤巍巍的伸手一试,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此事看到的人不多,但少城主一直派人盯着这边,听说之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赶了过来,只见李清欢双眼无神的坐在尸体旁,脸色一片茫然。 一旁的大夫曾给李父治病,也不忍的叹了口气,“这腿治了半年才治好,这才刚刚能走路,谁能想到……李姑娘,节哀吧。” 少城主听得心中一震,等到大夫走的时候追了上去,这才了解到李清欢村子里当初被山匪洗劫的事情,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留在青楼里。 说到这里,李清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房间中一片寂静,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下去,望着雕花镂空的窗沉默着。 苏锦若消化着她的故事,心中感慨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就如此真切地发生在她的身边。 “逝者已逝,姑娘节哀,只是既然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为何你如今还身误青楼之中?” “公子有所不知,原本少城主是想要帮我赎身的,可是还没未得及,那城北的徐公子就闹到了青楼里,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已是孤身一人,便要强娶我,甚至直接将轿子抬到了青楼门口。” “徐家财大气粗,给了青楼不少银子,那妈妈便心动了,明明当初说好了,如今却想将我嫁给徐家,好拿到更多的银子,我拼死抵抗,这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少城主没有那么多银子,那徐公子非要为难,定下了比赛,非要以输赢来决定我的归属,少城主不得不出战,可是那徐公子却在暗地里动手脚,让少城主输给了他,并且威胁我要废了少城主的双腿,我只好答应了下来嫁给他。” “但我心中只有少城主,没有别人,在保下少城主之后,便准备投湖自尽,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苏锦若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花魁演奏完之后,毫无留恋地落入湖中的身影,若不是南宫珏出手相救,恐怕两人早已阴阳两隔。 徐公子将花魁当成一样东西,可对少城主来说,是他的挚爱。 南宫珏回到房间里时,苏锦若正坐在床边发呆,回想着两人的故事,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说书人说过,这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到底是少的,她听在耳中,只觉得像是一道诅咒一般,让她对自己和南宫珏的感情也有些不安起来。 “若儿。” 听到他的声音,苏锦若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南宫珏,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晃荡着,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她将花魁和少城主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因为共情了两人间的曲折,一双眼睛都有些泪盈盈的,眼眶红红的抬头看着南宫珏。 “南宫珏,你能不能帮少城主剿灭山匪,让他们两人在一起?” 第199章 出发剿匪 南宫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下。 “即便少城主没有出城剿匪,我也不会对此处的山匪坐视不管,朝廷是要保护百姓的,既然他决定出手,我又有什么不帮的理由?” 听了他的话,苏锦若惊喜的睁大了双眼,想到自己也能帮这二人一臂之力,心情雀跃起来,拉着南宫珏就往外走。 城主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此时已经帮少城主集结了淮南城的大半兵力,给了他兵符。 少城主换上了战甲,戴上了头盔,手中紧握着兵符,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兵符,又抬起头来看着城主。 城主一直在打量着他,见他目光投来,叹了口气,“这些年爹一直不许你用身份压人,淮南一直很和平,也从未教过你带兵打仗,所以你身上不曾有一点杀伐之气,不曾想这第一场仗,竟要你孤身上阵了。” 眼前的少年穿上一身兵甲,英姿飒爽,已初有将领之风,脸庞却瞧着仍旧有些稚气,而城主只是穿了一身便衣,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不言不语时,动作之间有肃杀之气。 这样的对比,叫他如何放心? 压力最是使人成长,他虽然也盼着少城主独当一面,为人父母的担心却不曾减少半分。 少城主眼神坚定,伸手摸了摸别在腰间的佩剑,反而有几分期待。 “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爹不必担心我,是我应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城主看着他这副样子,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心中其实已经同意了他和花魁之事。 “上次你在城中输了比试,爹知道你是被人算计了,可是战场上的算计只多不少,你……保重吧!” 两人在院中告别,城主嘱咐了他一些要注意的事,少城主便翻身上马,准备出战了。 花魁也被城主放了出来,在不远处看着少城主背影远去,捏着帕子泪眼婆娑。 城主站在一旁,淡淡的道。 “这段日子你就先放心住在城主府里,等他回来之后,你们便成亲吧。” 花魁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城主,愣了好半晌这才想起来道谢,眼泪汹涌的夺眶而出,朝着城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女只求城主一定要在暗中保护少城主,万万不要让他出事,即便是以不能成亲为条件,小女也愿意!” 城主有几分愕然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出来,心中有欣慰在涌动。 先前他曾经质疑两人的感情,对花魁的青楼出身有偏见,如今看来,实在是他狭隘了,两人感情至深,若不成全都说不过去了。 少城主并不知身后之事,一队人阵势浩浩荡荡,淮南城一向和平,才刚刚出了城主府,就引起了不少百姓围观。 “坐在马上的那位可是城主?” “不,看着好像是少城主,这架势,莫非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很快,少城主要去剿灭山匪之事就在百姓之间传开了,百姓们纷纷对少城主赞不绝口,竟是自发的一路将他送到了城门。 看着身后满脸热切的送行百姓,少城主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男儿的担当,胸腔中有热流涌动。 这一仗,他必须要赢,不只是为了清欢。 少城主出了城,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南宫珏和苏锦若,两人骑在马上,苏锦若见少城主过来,高兴地朝他招手。 三人对视之间,一切不言而喻,少城主朝着两人抱拳,“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你们这一路已经帮了我许多,若是此仗大胜,我一定要请二位奉为上宾,来喝我的喜酒!” “少城主不必客气,眼下剿灭山匪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快快上路吧!” 三人一路前行,赶到了离山匪所在的山头不远处,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驻扎下来,随后便开始围坐在主帐中,马不停蹄的商量计策。 “我来时我爹曾嘱咐我,这山匪据点不简单,此处之所以一直没有被拿下,是因为此处进可攻退可守,但要是想打上去却不简单,对方甚至只需要用滚石就可以将我们击落,付出的代价太大,我爹不舍得那么多士兵的性命,所以迟迟未曾动手。” “也就是说,我们此次进攻只能引蛇出洞,”南宫珏从他的话里推断出了最重要的一点,淡淡的开口,一双墨眸中满是沉思,“但硬碰硬山匪定然打不过官府兵力,他们若是不傻,就不会上门来送死。” 少城主点了点头,微叹了口气,抿唇道,“我此次出行时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散布消息。” “除此之外我们应该找寻下进攻的办法,先安排好防守的兵力,将周围可能被袭击的线路都推敲出来,安排好人巡山,其次便是寻找进攻路线,若他们一直不动,我们便试探着打上去。” 商议好了初步的对策之后,众人便都忙碌了起来,三人则是出去考察地形,将这附近的攻防路线都画下来用来研究。 为了以防山匪突然打过来,他们一日之内就准备好了防守,然而一转眼几日过去了,山匪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每日照常在山上活动,就是没有下来的意思。 少城主等待得有些郁闷,没想到南宫珏一语成谶,对方当真避而不见。 为了探查山匪的真实情况,两人带上了部分的兵力,往对方的山脚下靠近,准备出去巡逻一番。 山路凶险,还是适合有武功的人前去,苏锦若不愿拖累二人,自愿留在军中。 然而却不想两人这刚一走,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驻扎的营寨外面就乱了起来。 苏锦若听到外面混乱的动静,起身出去查看,然而她才刚刚出门,立刻就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上前来。 “不好了!山匪突然打过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冲破了我们的防线,现在已经到了总营寨的外面了!” 为什么少城主和南宫珏刚走,对方就打过来了?这山匪……还当真狡猾的很。 此刻苏锦若就是营寨中的军心所在,她绝不能慌。 抬头看着周围盯着自己的几十双眼睛,苏锦若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无妨,这种小伎俩,我们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第200章 演戏 她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因为被人突袭而慌乱的心顿时稳定了下来,脸上的神情都镇定了不少。 “派人去通知少城主,鱼儿已经上钩,可以回来收网了。” 苏锦若说完这句话,将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山匪们聚集的地方,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苏锦若故意转过身去看着营寨的士兵。 “不过是敌人偷袭罢了,各位也是跟随着城主打过仗的,怎么这么点小伎俩就把你们吓到了?哪场仗没有偷袭?” 她故意拔高了自己的嗓音,士兵们听了纷纷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按照先前的布置再次聚集成一道防线,手中一个个拿着刀枪警惕地看着山匪们。 苏锦若故意让对面的敌人听见,那山匪们也被她的自信迷惑住了,纷纷看向山匪头子。 “老大,莫非他们早有提防?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这连着的几个问题一问,身后的人顿时都有些慌了,忍不住的朝着四周打量,绷紧了皮。 山匪头子也在沉思,感受到自己这边先乱了不由得大怒,一巴掌就拍在那问问题的手下脑袋上,“胡说什么呢,谁让你扰乱军心了,打仗打仗,一个个儿要是贪生怕死还打什么!” 被他这大嗓门一吼,众人顿时纷纷被震住了,山匪头子朝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凶狠地看着站在士兵后面的苏锦若。 “少在这里胡扯了,我们早已查探清楚,你们就这么点兵力,已经被带出去了大半,就这点儿人,不可能再有援兵了,要是乖乖投降,老子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放你们一马!”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对面先爆发了一阵大笑声,苏锦若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投降?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土匪,这打着仗居然就开始做起白日梦来了!” “你……” 土匪头子刚想说话,就被苏锦若再次打断了,她挑眉不屑的看着山匪头子,“我今日也不拦你,你就大胆的带着人打进来就好,鱼儿入网越深,收网的时候逮着的几率才更大,虽然你今日带来的人是挺多的,但官府的大牢里也装的下!” 山匪头子眼神一凝,面色难看,虽然她的话说的让人很不爽,但他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动摇,莫非他们真的留有后手?少城主比那老城主还有狡猾不成? 苏锦若看着他犹豫,心中其实也七上八下的忐忑着,她哪有什么后手,不过是唱了一出空城计罢了,这可真的是座空城啊…… 要是之前没能做到比他们更精于算计,那就只能事后假装了…… 她正在心里反思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演的不像的地方,却见那山匪头子忽然怒了。 “你这个小东西,说了半天也没见到你的援兵出来,你是不是在诓老子拖延时间?” 苏锦若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飞速的运转着,想要再表现的逼真一点,然而那山匪头子却不肯再给她机会,“别听这个小兔崽子胡说,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活捉了,我要带他回山上给我说书,让他这张嘴说个够!” 苏锦若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冷笑了两声,退后了两步躲到士兵们身后,“拦住他们!” 虽然南宫珏两人还没回来,但是拖延了这些时间,剩余的士兵早已军心稳定,布好了防守的阵势,既然出来这一趟怎么着也得打起来,那就来吧!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随着山匪头子一声令下,山匪们一个个穷凶恶极的朝着营寨就扑了过去,首先就奔着苏锦若而去,想要活捉她。 然而两方人马才刚刚交战,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动手打,山匪们身后就传来了马蹄的“哒哒”声,在这山中回响格外清晰。 南宫珏的少城主首当其冲,驾着马朝这边飞奔过来,南宫珏看着这边的场景,面色冰冷,鞭子落在马屁股上,双腿夹紧马腹,“驾!” 不过须臾,山匪头子甚至都还来不及叫自己的人撤回来,就已经被两人带回来的人团团围住了。 “大胆山贼,居然趁着我们不在来偷袭,卑鄙!” 少城主气愤地看着他,看着眼前凶险的场景不由得眼皮直跳,若是他们回来再晚一会儿,留在这里的小公子岂不是就要被俘虏了? 眼看着今日自己是逃不掉了,山匪头子干脆也认了,丝毫不虚的挺胸抬头看着他,“呸!黄毛小儿,打仗哪里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只要能赢就是好汉!” 说完,他转头恶狠狠的看向苏锦若,“你们果然没有援兵,你这个小东西,好一张巧嘴,竟然是连我也蒙骗了,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栽在别人一张嘴上!” “过奖了,”苏锦若从后面走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朝着他微笑,“您后来不也看出来了,您也不差,只不过……我运气好一些罢了。” 她说的倒是事实,山匪头子听了冷哼了一声,“反正老子都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要杀要刮随便吧,既然在道上混,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少城主刚想发话让人把他绑起来处决,却见南宫珏忽然朝他看了过来,微微摇了摇头,给他用内力传话,“先把他和他的人放了。” 少城主愕然地看着南宫珏,不解他的意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宫珏再次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确信是南宫珏的意思。 他转过头去,不情不愿的看着山匪头子,紧皱着眉头。 “罢了,带着你的人走吧。” 听到他这话,山匪头子登时便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黄毛小二耍什么花样,休想再骗老子!” 放人走还被说是骗子,少城主郁闷之极,他也不想放他走啊,但是南宫珏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苏锦若看懂了南宫珏的意思,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挑着眉毛嘲讽道。 “你不是不服吗,我们从来不杀不服的人,让你走还不走,要不然把你抓起来砍了?” 第201章 欲擒故纵 “你们……” 山匪头子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苏锦若,总觉得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可信,但逃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要就是傻子。 片刻后,他一拽手中的缰绳,带头策马而去,其余的人都跟在他的身后迅速的离开了。 这些人适应山中的环境,不过几息之间,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之内,只能隐约听到马蹄声。 看着他们离开,少城主心中满是不甘,他皱了眉头看着南宫珏,眼中的不解呼之欲出,南宫珏未曾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先进去再说。 两人走进营帐,苏锦若跟在最后,马上要走进去的时候,她稍稍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众人都在收拾东西,重新筑起防线,人来人往之间,倒是有些看不清每个人的动作了。 她嘴角微微一勾,收回自己的目光迈进了营帐里。 营帐到底比不得厚厚的墙,不能隔去声音,南宫珏安排了三个暗卫出去看守,三人一人一角,巧妙地将整个营帐所有的视角都一览无余。 看着南宫珏做完这一切,少城主迫不及待地开口,“公子,你今日为何要让我放了那山匪?此次是多亏了这位小公子机智,这才让那山匪轻易的就吃了亏,若是让他们卷土重来,那我们又该如何?” 对于少城主的疑问,南宫珏心中有数,他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苏锦若,“你可看出端倪了?” 苏锦若点了点头,想起今日众人的慌乱也是心有余悸。 “今日山匪打上门来的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你们才刚刚走了一刻钟左右,对方就直接冲到了门前,活像是早已经等在附近,只等着有机会的那一刻了。” “若说是偷袭,从得到消息到过来,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早已得到了你们要离开的消息。” “况且我们的布守十分严密,然而这么多人靠近却浑然不觉,只能说明对方对我们的安排了如指掌,精细入微。” 被她这么一分析,少城主一下子就明白了,眉头蹙成疙瘩,“怪不得你们如此谨慎,原来是我们之中出了奸细。” 苏锦若耸了耸肩膀,了然道,“城主之前屡战屡败,恐怕就是奸细在作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暗我明,我们怎么打?” “就算此次我们把他们抓起来,也仍旧有奸细在军中,这些人是墙头草,迟早有一日会出卖你,比明处的敌人更致命的是自己家的蛀虫,先放虎归山,然后引蛇出洞,这就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苏锦若说完之后,偏头看向南宫珏,朝他眨了眨眼睛,两人会心一笑,南宫珏忍下自己想伸手捏她脸的冲动,沉声解释。 “也不全是如此,那山匪头子虽然是个蛮横之人,却不怕死,头脑清楚,是一员猛将,若是能为己所用,也是一名好汉,不过此人心中有傲气,只有让他心服口服尚可。” “可是此人当真会降服吗?我爹曾经跟我说过,要砍一个人的头只需要一瞬间,要让他低头却需要天长日久,这样的人当真能忠心吗?” 南宫珏微微勾起唇来,一想到能够收服这样的人为己所用,一双墨瞳中泛出光来。 “手下是否忠心,完全看主子的本事,没本事的人才会怨手下不能言听计从。”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少城主竟是一时失言,忘记了开口。 眼前这个公子,似乎并不简单,在御下之术上颇有造诣的样子。 担心他会多问,苏锦若连忙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有一个主意,能让奸细暴露出来。” 片刻后,原本被围的严严实实,十分安静的主营帐里突然爆发出了争吵声。 “这件事说到头来都怪你,要不是你说出去看看,我又怎么会被这么多人围攻?” “谁知道他们会突然打上门来,我们第一次带兵打仗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天天刀口舔血的,出现失误都是很正常的!” “正常?若不是我机智,恐怕此刻早已经在那山匪手里没命了,今日让他们走了还不是因为兵力不够?我不管,接下来必须都听我的!” 营帐里的争吵声格外的大,外面围观偷听的也聚成了一圈,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几位统帅是怎么吵起来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南宫珏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今日之后,他们应该会有几日不敢再上门来,我不要再待在这该死的破地方了,连个美人儿都没有,明日我要出去东边的山上游山玩水,放松一天,你们同我一起。” 好像是怕两人抗议似的,苏锦若立刻又接道,“今日退兵全都是我的功劳,必须听我的!” 营帐里面渐渐没了声音,片刻后苏锦若从里面走出来,满面春风得意,还哼着小曲。 出门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都在这里看什么看,做事去!” 众人纷纷散开去做事了,而有的人听了吵架的全过程,心中有了盘算。 第二日一早,苏锦若就起来闹腾着南宫珏和少城主陪她出去游玩,两人无奈地被拉起来,收拾了东西只带了几个随身的侍卫便出了门。 眼见着三人骑着马走远,去了东山,身后的营帐里便有人不安分了,悄悄的出了军营,见了一个人,片刻后才回来。 他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他的小动作早已经落在了南宫珏三人眼中,少城主小声的询问。 “现在可要回去,把人抓出来?” 南宫珏摇了摇头,眼眸微眯,“既然要钓鱼,那就干脆等鱼儿都上钩了,再一起提出来吧。” 表面上看去,三人似乎身边只有几个零散的侍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安排,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毫无防备。 但实际上,三人要前去的东山上,已经从山头到山脚都安排满了人和机关,只等着他们走进去,把鱼儿引进来了。 第202章 找出蛀虫 三人并排骑着马往东山走去,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少城主微微摇头感叹了一句。 “第一次把自己当诱饵,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 他突然有些庆幸昨日没有直接抓了山匪,他有预感,他这第一次出战,能学到许多东西。 “到了这里我们就安全了。”苏锦若抬头往上看了看。 东山的山坡较缓,路也宽阔,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在太阳底下一照阴影斑驳,低矮的灌木丛穿插在路的两旁,每一处看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有他们的埋伏。 在营地里的山匪头子正因为昨日的战败而感到耻辱,心中烦躁,脾气大的喝退了好几个人,就见到手下急急忙忙的赶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大,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说今日有动手的机会!” “没看老子正烦着呢吗,什么动手的机会……”山匪头子呵斥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什么消息?” 底下的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禀报,“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三个人起了争执,昨日那个狂骗您的小公子今日非要去东山游玩,现在三人已经前往东山了,身边什么人也没带。” “咱们的人还听到那小公子说,昨日放您走是因为兵力不够无法降服,怕反被打输,这才假装大度放您走的……” 山匪头子一听到这儿,眼睛顿时唰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了起来,“老子就说,我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小儿给打败,搞了半天原来是他怕死,哈哈哈哈哈!” 昨日的郁闷一扫而光,山匪头子心情高涨,拿了一旁的大刀就往门外走,“还等什么,赶紧都跟老子一起出门,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捉回来,一扫昨日之耻!” 靠着藏在军中的奸细,他对付城主百战百胜,可是昨日突然换了个人,他不熟悉对方的脾性套路,这才中了招,这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如是想着,山匪头子带着人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往东山,很快就到了东山附近。 经过昨日的教训,山匪头子长记性了很多,仔细观察了一眼地上的脚印,见的确没几个人的,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人直奔山上而去。 反正也无事可做,苏锦若干脆就真的下马赏起山上景色来了。 淮南的山中的花开的格外别致,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苏锦若哇的发出一声赞叹,跑过去指给南宫珏看,正要说话的时候,山匪头子就赶到了。 “小兔崽子们,老子又回来了,谁说的我不敢再战?” 洪亮的大嗓门震得苏锦若脑袋嗡嗡的,她拍着脸掏了掏耳朵,“大哥,你跟人打架都是靠嗓门赢的吗?” 山匪头子却没有生气,眉毛一横,“死到临头还油嘴滑舌,你这胆子我倒欣赏,不如投降,当我手下的小弟,怎么样?” “这……恐怕是不太可能了,”苏锦若叹了口气,回头跟南宫珏对视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转头看着山匪头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山匪头子虽然耿直,但是不傻,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等你成了我这边的人我再告诉你吧!” 听着他想要将苏锦若拉拢成自己的人,虽然只是小弟,但是南宫珏还是黑了脸,不想再听他多说,抬了抬手,道路两旁立刻响起了不断的簌簌落叶之声。 明明无风吹过,可是路两旁的树木和灌木丛突然都抖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跳到了路上,瞬间就将所有的山匪全部围在了圈里。 “你们……” 山匪头子咬牙切齿地拿着大刀看着四周,只见围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的超过了山匪的人数。 说什么怕打不过,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打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这是被骗了! “如何?”南宫珏淡淡的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墨色流转,“还想让我的人做你的小弟吗?” “算你们狠,是老子小看你们了!” 一想到自己连着两次栽在这几个仗都没打过几次的初出茅庐的小子身上,山匪头子彻底的黑了脸,心中的懊恼一浪接过一浪,眼神凶的恨不能直接将几人生擒了。 “我与老城主斗过多次,最坏的结果不过也是打平,少城主才初出茅庐,倒是好手段!” “阁下过奖了。”不是少城主谦逊,这些真的都不是他的主意,他只不过就出了个兵力而已,现在他心中对这两人也是佩服的很。 少城主下意识的就看向南宫珏,以眼神来询问他的处置。 南宫珏挑了挑眉毛,照放! 收服人心就这么两次显然是不行的,以德服人更加重要。 少城主这次没有犹豫和不甘,很是痛快的就看向山匪头子,“今日劳烦阁下跑一趟了,请回吧!” 他这话说的又轻快又肯定,山匪头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他,“少城主,虽然你手段比你老爹好,但是莫非你这脑子有什么问题?” “……” 好不容易洒脱了一回的少城主再次深深的郁闷了,他这是做了什么孽,三番两次的被一个山匪骂! 一旁的手下们可没有山匪头子这么大的胆子,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纷纷退缩了,“老大,我们这是中计了,还是快走吧,别管那么多了!” 山匪头子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人,将马调了头,身后的官兵们居然还真的整齐划一的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几个,给老子等着!” 留下这一句话,山匪头子便策马而去,带着一群人逐渐消失在了山脚下。 “走吧,”南宫珏翻身上马,拽紧了缰绳,眼神渐冷,“我们也该回去清理清理蛀虫了。” 他早已在军中安排了人紧密地盯着,有异动的两人此刻都已经被押起来了。 两人在被抓起来的时候就得知了真相,一见几人回来,便恶狠狠地看着少城主和南宫珏。 “用这般手段,龌龊,无耻!” 第203章 心服口服 “如此一来你们赢了又怎么样,抓住了我们老大又怎么样,根本就是胜之不武!” “就是,居然利用我们来放出假消息去骗老大,什么少城主,根本就是小人!” 听着二人破釜沉舟一般的叫喊声,再看看她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苏锦若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究竟是哪里看到我们抓了你们老大了?” 两人皆是愣了一下,齐齐的往她身后看去,只见一同归来的士兵们陆续回到了各自的营帐里,却并没有押着什么人回来。 这下轮着两人摸不着头脑了,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东山上布置下了铺天盖地的兵力,只要老大一去定然会被抓住,可是为什么…… “我们的手段无耻?”苏锦若翻身下马,走到两人身前,来回的踱着步,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相的看着两人,“往对方的人里放奸细就不无耻,不下流?” 两人只是刚刚借着怒气胡言乱语,此时气势去了大半,一个两个心虚的别开眼不看她,低着头只管看地面。 “放心吧,你们老大没事,现在估计已经回到山寨里了,至于你们……” 两人都以为这下自己要被处斩了,梗着脖子不说话,僵硬的等待着被一声令下杀了,然而等来的却是捆着他们的缰绳骤然一松。 四肢突然自由了起来,两人都是愣在了原地,看着拿着刀挑断绳子的苏锦若。 苏锦若握着刀,见两人看过来,痞痞的拿着刀柄在手中转了一圈,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你们已经不适合呆在军中了,跟你们老大一起回山寨里去吧。” 两人都已经被她的行为给搞得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追问。 “你当真不杀我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对视了一眼,拔腿就往军营外跑,一步也不敢停下,活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少城主跟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立刻有几个士兵追了上去,跟在了两人身边。 “不是说好不杀我们?” 两人有些恼,以为自己被耍了,然而却见几个士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少城主说这一路上凶险,让我们护送你们到你们的地盘。” “……” 两人再次深深的沉默了,咕咚一声咽下了口水,跟着身旁的士兵一起往前走,只感觉跟做梦似的。 被认出是奸细之后,还被曾经同阵营的人护送回家,这种事情是真的? 一直到了回到了他们的地盘上,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眼见着几个士兵回头越走越远,他们转身就往寨中去了。 听着两人说完,山匪头子彻底的混乱了,他本以为这安排在对方军中的两个暗探怎么也保不住了,结果都被对方毫发无损的护送了回来? 到底他们是友军还是敌军来着?为什么能友好到这个程度? 正在山匪头子的时候,身旁的一个手下暗搓搓的道,“老大,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稀奇的事情,我看他们一定有诈!” 山匪头子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看着他,“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本来他想好了硬拼一场,谁能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来硬的,还尽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都在考虑还要不要出去了。 老城主为人正直,怎么教出一个打仗这么花里胡哨的少城主? “要我看,一定要尽快把他们捉住,然后再细细的审问,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不能总是这样处于被动的地位,咱们的人本来就少,可不能任由他们这样猫捉老鼠的戏弄!” 山匪头子听着觉得言之有理,点头便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咱们或许可以用声东击西之法,假意放出消息,要从正面攻打,等到他们都去正面之后,实际上老大带着咱们从背后冲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的确可以一试,山匪头子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直接给军营下了战书,扬言两日之后要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南宫珏看了这战书,却是低声笑了,一个被连着被挖坑坑了两次的人,难道还会想和对面堂堂正正的打?恐怕心里全是不服呢! 两日时间转眼而过,山匪头子的人出现在了营地的正面,南宫珏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看见首当其冲的山匪头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直接就和少城主二人去了背面。 当山匪头子得到消息说前面的人已经到了的时候,便要带着剩余的人冲进去,然而还没等他们有动作,少城主和南宫珏已经远远的出现在了他们对面。 看着目瞪口呆的山匪头子,苏锦若忍住笑走上前去打招呼。 “这么巧,你的人在前面打仗,您……在后面晒太阳?” 再一次被少城主放走,山匪头子已经全然没有了打仗的锐气,走出没多远,他突然勒马停了下来,找了个阴凉地儿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下吓了一跳,不明所以,“老大,咋了?” 山匪头子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靠在树旁。 “老子来回折腾累了,不想走了,歇歇再回去算了。” 他手下的兄弟们面面相觑,要知道这里离敌营可是不到一里地啊!直接就在对方的地盘上休息,这是不是…… “犹豫个屁!”山匪头子突然就爆了句粗口,“他们还会追上来抓我们不成?” 说完,他把自己都逗笑了,口中骂骂咧咧了几句,看着南宫珏他们驻营的地方,他这一辈子,还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呢! 这一次一次把人放走,少城主心中早已毫无波澜,静静的看着人离去,转头看向南宫珏的目光里满是佩服。 若说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精心布置,才能成功,但是这一次是对方主动上门,他却依旧能分毫不差的预判到了对方的行迹,这难道还能称之为不强吗? “少城主不必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南宫珏也难得嘴角染了一抹笑意,感受到快要到了收服山匪的时候,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不过我还有个提议,希望少城主能考虑一下。” 少城主早已心锐诚服,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公子尽管说,若不是你,我恐怕也赢不了。” 第204章 矿洞 “这山匪头子虽然作恶多端,但其勇气可嘉,是将领之才,若是有一日能收服他,希望少城主不要再将人处斩,考虑人尽其用。” 本以为他有什么讨赏之类的请求,却不想是关于山匪头子的处置,少城主怔愣片刻,眼中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疑问,不知阁下究竟是何许人?” 既有领兵布阵之才能,又御下有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公子哥,至少在整个淮南所有的世家中,他从未见过能与之比肩的。 见终于是瞒不住了,南宫珏抬眸看着他,“我们二人从京城中外出游历,一路南下路过此处罢了,至于其他,少城主不是媚俗之人,身份高低又有何妨?” “是,”少城主毫不犹豫地深深点头,坚定地看着他,“无论二位是何身份,都是我的恩人,但不会因为身份而有所改变,我不是那等狭隘之人。” 此次退敌之后,山匪们当真安生了好一阵子,一连五日过去,都不曾再下山来。 这山中因着有山匪们在,一直无人敢进来,官府连其中的地形都不太清楚,少城主并未因为退敌而松懈,反而更加忙碌了起来,派人去勘察巡逻,准备将此处摸个一清二楚,制成图册制服山匪之后一同带回城主府。 苏锦若和南宫珏站在营帐不远处,望着郁郁葱葱的山脉,苏锦若心中忽然有几分感慨。 “本来只是想着来淮南游玩,不曾想遇到了这么多大事,这世间处处是变数,就像进山之前,本来想着只是打一仗定胜负的事情。” “再仔细想来,这些变数,皆与情之一字有关,情当真是世间最复杂的事情了。” 南宫珏淡笑着站在她身边,一双墨眸投向远处,情字恼人,可谁又能逃得出呢?所幸苏锦若已经全都忘记了,于她而言,有个新的开始未尝不是好事。 少城主从军营中走出来,正欲走过来说话,忽然有巡山的士兵急匆匆的从东边跑过来,一路直奔着少城主而来。 “报——”那人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满脸的兴奋掩都掩不住,险些刹不住,拱手道,“东山挖出了矿洞,您快去看一看吧!” “矿洞?”少城主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见属下面色不像开玩笑,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那士兵急忙回答,拍着胸脯道,“您放心,一经发现咱们的人就封锁了消息,大伙儿把东山围起来了,现在没有任何人能过去。” “好,我现在就过去看。”少城主点了点头,直接就迈步跟着他走了,脸上的神色满是惊喜,激动的连步子都快了许多,甚至忘了跟两人打个招呼。 苏锦若也是颇为震惊,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会吧,上山打山匪,还有意外收获?” 南宫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向清冷的眼中也燃起了些许炽热,南方一向缺乏锻造兵甲用的铁石金矿,东山若是一座矿山,对于淮南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淮南城城主又是忠良之臣,与其从朝廷远远的派人过来,由城主和少城主来开采,更为合适。 正想的稍微有些入神,只见军营的方向忽然又有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本是想寻少城主,见人不在便直接跟他禀报。 “公子,大事不好了,那山匪又打下来了,此次来势汹汹,已经到了往西不到一里地了!” 南宫珏顿时眉头紧锁,少城主封锁矿山带走了一部分人,此时硬碰硬的话,恐怕是敌不过的。 最麻烦的是东山上有矿,绝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他转头看向苏锦若,轻声道,“我现在就带人去拦截,你在营寨中等我。” “好。” 时间紧迫,对方马上就要过来了,南宫珏带着人便往西去了,同少城主一东一西,苏锦若在营帐之中看着他远去,想到三人如今分散的处境,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不到一刻钟时间,两方人马在营帐以西对上了,看着他过来,对面似乎是有些忌惮,停住了脚步。 南宫珏坐在高头大马上,青珀色的衣摆随风扬起,只是一双眼中满是清冷的冰霜,如同刚从雪山上下来。 “若是你们此次执意往前,这次我不会放你们走了。” 对面领头的人并非是山匪头子,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是见识过这位公子的手段的,不过这次怎么好像凶了点儿? 眼神止不住的往他身后看去,领头的人思索着怎样才能拖延些时间。 见他不动,南宫珏有些不耐,正要开口,后方突然一阵骚乱,一个士兵骑着马急速朝这边赶过来,“大人,不好了,小公子被另一波人抓走了!” 一听到这话,目的达成了,领头的山匪带着人转头就跑。 苏锦若!南宫珏的瞳孔骤然紧缩,顾不得追这些山匪了,低喝出声,“撤!” 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可是他们劫走苏锦若又是为何?若不是为了赢,那就是为了泄私愤,平日里伪装一下还可以,但一旦近身接触,发现了苏锦若是个女子…… 南宫珏感觉自己胸腔里十分沉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呼吸,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自己胸前的布料,却依旧无法缓解。 少城主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回来两人正好碰头,此时营地已经空了,留在苏锦若身边的侍卫也被打晕,南宫珏眼中寒光大盛,他直接调转了马头,看向少城主,“少城主可介意借我些兵马用用?” 少城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却并没有借他人,而是也跟着勒马掉头,“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带着军营的所有兵力,按照先前摸好的路线直接一路打了上去,南宫珏的目光始终往前看,希望能看到苏锦若的身影,然而对方只是几人,赶路速度极快,早已到达了山寨中。 第205章 和山匪拜把子 “老大,我们把人带回来了!” 几个山匪兴冲冲的把被捆起来的苏锦若推到了山匪头子的面前,本以为能得一顿夸奖,却不想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鞭子打在他们身上。 手下吓了一跳,被打的瑟瑟发抖,“老大?” 山匪头子一双眼睛里都快冒出火光来,拿着鞭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几个人,一开口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人脸上。 “我让你们去把人带回来,是让你们请,请回来知不知道?抬也得抬回来,谁让你们把人五花大绑了?还不快给贵客松绑!” 手下欲哭无泪,老大,我们可是山匪,穷凶极恶的山匪啊!您说带人回来,谁能想到是要用请的? 手下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给苏锦若把绳子解开,把塞在她嘴里的手帕拿了出来,“是小的多有得罪,还请阁下见谅……” “无妨,”苏锦若刚才被绳子勒的闷得慌,这会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活动了两下胳膊,眼珠子滴溜乱转,“敢问阁下,这是何意?” 本以为被掳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这次算是死定了,可是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山匪头子,看起来好像没有恶意? 山匪头子喊打喊杀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跟人好好相处的经验,只能尽力用笑容来表达自己的和善。 “小公子,我是想叫人把你请回来的,手下多有唐突,你千万不要跟他们这帮莽夫计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看着他用力过猛的笑容并且因此有些僵硬的脸,苏锦若嘴角抽了抽。 这个样子,好像更可怕了啊…… 两人才说了这么两句,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山匪头子脸色一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外面就有人慌乱地冲了进来,“老大,少城主和那位公子带着人冲上来了!怎么办?” 山匪头子再次叹了口气,快步往外走去,苏锦若也紧跟其后。 南宫珏一手执长剑,一手拉着缰绳,眼中寒光粼粼,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吓的山匪们都跑得远远的看着。 山匪头子走出门去,看到两人杀气冲冲的模样,上前几步拱了拱手,“这其中有些误会,两位可否下马来,进到屋里细说?” “人呢?” 南宫珏薄唇微启,蹦出的两个字犹如冰块一般冻人。 苏锦若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朝他招手,“在这儿呢。” 见她毫发无伤的站在山匪头子身边,而山匪头子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南宫珏眉头深皱,少城主更是摸不着头脑。 四人一同进了房间,在桌边坐下,房间里陷入沉默。 被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山匪头子吞吞吐吐,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娇羞这种情绪出现在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少城主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下去了,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你究竟为何要掳走小公子?” “掳走并非我本意,我本是想与少城主和这位公子拜把子,但……”山匪头子连连摆手,脸色竟是有些可疑的红,“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就想请小公子来商议一番,没想到手下莽撞,让二位误会了我是要抢人。” 拜把子?少城主和南宫珏对视了一眼,板着的脸色一下子绷不住了,南宫珏轻笑了一声,“那你可知,和少城主拜了把子,就不能当山匪了。” 山匪头子点了点头,一脸严肃,“我知道的,此事我已经考虑许久了,这刀口舔血的日子,我和兄弟们都过够了,只是官府一直追杀我们,我们也别无去处,还不如抱团,还有个活路,我曾发誓宁死不与虚伪的官府打交道,但对二位,我心服口服。” “除了拜把子,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能让兄弟们全都放下屠刀,官府可否给他们一条生路?” 听了他的话,少城主心中大恸,在来时,他恨不能将这些人立刻拿下,处以死刑,以求公道,却从未想过这些人也有自己不得不当山匪的迫不得已的苦衷。 “拜把子之事就算了,我并非是此地之人,不过是个过客,很快就要离开了,”南宫珏淡色的薄唇微抿,挂着一道极浅的笑意,“不过若是少城主愿意放过你们,并且为你们谋一条路走,你们可愿意?” 山匪头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心中有了猜测,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少城主。 少城主极为认真的看着他,将自己早已想好的处置说出来。 “你虽曾为山匪,却是有勇有谋之人,若是愿意带着手下弟兄归顺于官府,我可以请求父亲将你们编入军中,届时你们这些人还是可以在一起,你为将,还可以带领你的弟兄们为守城效力,如何?” “当真?”山匪头子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真。” 山匪头子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当上将军的一天,当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整合了人马,跟着朝廷的士兵一同浩浩荡荡的下山进了城。 百姓们来夹道欢迎少城主得胜归来,看到山匪居然没有被上锁链,也没有被押着,就这么跟在士兵后面走进了城,吓得纷纷离得远远的,惊讶地议论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可都是穷凶恶极的歹徒呀,少城主怎么把人就这么放进来了?” “是啊,这要是伤人怎么办……” 山匪们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纷纷,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大多是有些愧疚的。 山匪头子突然停了下来,百姓们吓得纷纷往后一步,然而他却是认真的站定了便再没有上前一步,朝着街边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半晌才抬起头来。 “各位,往日的恶行是我们不对,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如今我们已经归顺了少城主,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抢东西,还会保护这淮南城的百姓,希望大家能给我们兄弟一个机会!” 第206章 皆大欢喜 百姓们将信将疑,却见这些往日的山匪们突然全都学着山匪头子,给街边的百姓鞠躬。 街上一片沉默,连风吹着叶子在路上翻滚的声音都听得见。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带头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叫好声,百姓们用力的鼓着掌,脸上皆是喜气洋洋。 往日在城中作乱的山匪,居然摇身一变变成守护大家的人了,往后岂不是都不用担惊受怕,全都是安定日子了! 众人迎着一片百姓的热情往前走,只听人群中有不少人夸奖少城主。 “少城主也是好本事,不仅降服了山匪,居然还能收为己用,当真是本事了得!” “能跟往日的仇人和解,少城主心胸宽广,前途无可限量啊!看来咱们淮南城下一任城主的好坏也不用担心了!” 少城主听着这些夸奖,心中却是越发的佩服南宫珏,若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这可都是积攒的威望呀! 一时间,少城主在百姓中名声大噪,人人都在称赞。 城主也早早的就知道了他们归来的消息,在城主府门口等着,看着坐在马上走过来的少城主,忽然觉得他出去剿匪的这半月时间长大了不少,周身的气质更加谦逊低调,眼神锐利却越发稳重。 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少城主翻身下马,行礼之后,将跟在后面的山匪的情况解释了一二,便拉着城主往里走,“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哪怕已经稳重了不少,一想起那矿洞之中可开采的矿石,少城主的眼神还是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当他把东山下有矿洞的事情告诉城主的时候,城主大喜过望,立刻派人前去东山,开采的同时也更加严密的把此地护起来。 “爹,我和清欢的事情……” 明明已经长大了的人,说起此事,严重还是满是忐忑,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他的意见,生怕他说一个不字。 城主失笑,终于是点了头,想起少城主走的时候花魁的请求,“那姑娘还在府中等你,快去看看她吧。”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无论是剿匪还是两人的情事,都终于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南宫珏却皱着眉。 这城主在得知矿洞消息之后,立即派人去保护了起来,可是却并未向朝廷报备,他曾经开口试探,城主却犹豫的很,到底对他这个新皇帝心里还是有膈应。 虽说城主是个好人,可是律法规定了,各地一旦发现矿藏,必须立刻向朝廷上报,朝廷不一定派人来接管,但都是要记录在案的,金银矿更是要进入国库,他不上报怎么能行? 正巧此时,少城主带着李清欢过来敲门,两人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目光碰触之间皆是甜蜜,“二位是我和清欢的恩人,我们准备立刻开始筹备成亲的事情,过几日就是宜嫁娶的大吉之日,能否请二位留下来喝喜酒?” “好啊好啊,我们一定来。”没想到这么快,苏锦若有些惊喜,一口就答应下来,看着两人有些欣慰。 当初一心求死的姑娘,如今也高高兴兴地如偿所愿,要嫁给喜欢的人了,她作为从头到尾见证了的人,自然是想看到他们花好月圆的模样的。 花魁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锦若,转头看向少城主,“我想与小公子单独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少城主酸溜溜的看着她,花魁笑盈盈地走过来,走到苏锦若面前微微行礼,小声道,“公子应当是女儿身吧。” 没想到居然被她给认了出来,苏锦若有几分震惊,“你怎么知道?” “那日你听我说过去往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有女子才会对女子能够感同身受,”花魁掩嘴一笑,“还有你旁边那位公子看你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情意,那不是朋友的感情,就如同少城主看着我一般。” 苏锦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南宫珏,见他淡淡的目光看过来,不由得撇了撇嘴,这里面哪里有情意了,不逗弄他的时候,分明还是那个冷静的人。 见她如此动作,花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接着道。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请姑娘同我一起,在成亲之前去给我爹上香,你是我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好。” 见两人说了好一阵子,少城主有点坐不住了,不住的往这边看,“说好了没?” 跟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他可是她未来的夫君,都不怕他看了吃醋吗? 花魁笑着从苏锦若身边回来,在少城主的耳边小声耳语了一句什么,少城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苏锦若。 看着他知道自己的性别了,苏锦若无奈地耸了耸了耸肩,认真的思考她身为女子还如此足智多谋,会不会让天下大多数男儿都感到羞愤? 第二日,花魁便来找苏锦若,两人带上祭祀需要的东西,便一同去花魁父亲的墓前。 “爹,我来看你了。” 花魁跪在幕前,将祭祀用的水果点心一样一样的摆好,将墓台上的灰尘擦干净。 “爹,我要和少城主成亲了,他待我极好,并没有不给我名分,也不曾忘了我,女儿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花魁絮絮叨叨的低声在坟前说着,苏锦若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想起两人间的故事,难免有些心酸。 她不想再看,刚刚转过身去,却见旁边的树林有异动,苏锦若顿时眸光一凝,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叫花魁,突然有一道身影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直奔着她而来。 这人显然是会武功的,还没等苏锦若抵抗,就绕到了她的身后,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花魁正伤神,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危险的发生,就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紧接着有几人走出来,将两人扛在肩上,迅速的隐入了树林之中,徒留幕前的香还在徐徐燃烧。 第207章 被识破女儿身 两人是收拾了东西午时离开的,这一眨眼天色都已经傍晚,两人却还迟迟未曾归来。 南宫珏看着日头一点一点西沉下去,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心头有几分焦躁不安。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单膝跪地,“主子,城主府中并没有皇后,李姑娘也没有回来。” 不过是祭祀,定然用不了这么久,今日是他大意了,本想着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再有危险,就没有让她带侍卫,结果人这就不见了。 南宫珏周身的气场越发的烦躁,他眉头紧拧,眼神也越发的幽凉,“去墓地找,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她的去向。” “是。” 暗卫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推辞,答应过后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暗卫先去了墓地,不出所料的没有看见二人的身影,好在此处墓园葬的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物,门口有看守的人。 不过对方态度十分怠慢,斜着眼看他,“墓地每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都有谁来过……” 暗卫手微微一动,一柄泛着寒光的峨眉刺就横在了他的颈间,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再进一步就会见血。 那看守的人吓得连口水也不敢咽,哭丧着脸举起手来,“我说我说!” 这墓园之中一日进出的有十几人,可是偏偏其中就有城北徐家的人,暗卫去翻了徐家的墙头,只听到有几个下人在议论。 “刚刚公子房中又被送进两人,你说会不会又是哪家落单的姑娘?” “听说是捆进来的,八成不假……” 两个暗卫留下一人在暗处盯着徐府,另一人则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去报信给南宫珏。 这一切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南宫珏即刻起身前往徐家,怒不可遏的寒眸如同冷剑寒气逼人,他将轻功提到最快,也顾不得暴露什么了,朝着最近的路直奔徐府而去。 一想到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他的心头就忍不住微微发紧。 苏锦若和李清欢从昏厥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徐府之中,被绳子捆在了柱子上,手脚皆是动弹不得。 两人都不知身在何处,苏锦若将周围打量了一圈,看着陌生的地方不由得皱眉。 李清欢胆子小,挣扎了两下便有些怕的颤抖,转头看向苏锦若,小声的出声询问。 “锦若,山匪都已经不在了,我们这是被谁抓来了?” 还没等她回答,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两人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两双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门外。 “吱哇”一声,门被人推开,看到走进来的那人的脸,李清欢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唇无血色,身子忍不住不断的颤抖起来。 徐公子进来的时候略有些急切,一见二人都被捆的好好的心中松了口气,目光直接略过苏锦若看向李清欢,张嘴调笑。 “花魁姑娘,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吧?你一直住在城主府中不肯出来,为了等这一天,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啊!” 听着他变态一般的话,李清欢咬紧了嘴唇,尚且能动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只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想蒙混过关,徐公子可不想,他走上前去,一把挑住了李清欢的下巴捏住,逼她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你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还真以为自己嫁给少城主就是飞黄腾达了,怎么,当我徐家的姨太太不够风光吗?” “我就喜欢你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你倒是自杀啊,我这次看你还怎么死,我要你清楚的看着自己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等我把你的身子要了,看看少城主还怎么对你一往情深!” 李清欢心中满是恶心,说不出话来,她闭上眼睛不肯看徐公子,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为什么,她已经跟少城主如此多的磨难,却还是落到了恶人手里,若是今日清白被毁,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少城主,她怎么还配得上和他成亲? 若有来世,她倒愿意不生这样一张脸,惹得人人争抢,是非环绕,她只想和少城主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徐公子看着她这张绝美的小脸上的泪珠,感受到她的绝望,心中一阵畅快,抬手就去撕扯李清欢的衣服。 一直被他忽视的苏锦若早已经悄悄的解开了绑着手的绳子,见他要对李清欢动手,直接就冲了过来,狠狠的一头撞在了徐公子身上,将他撞的一个趔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徐公子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说忘记了被摔的疼痛,“你可知道我是谁,在我的地盘上也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神突然就变得直勾勾的,口中的话不自觉地停下,定定的看着苏锦若。 因为这一撞,头上束发的玉冠直接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而她的一头长发也瞬间披散开来,落在了肩上,瞬间就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瞳如点墨,唇若抿绛,一张瓷白的小脸儿,她踉跄了两步,抬头间眼中满是不屈的光芒,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如今百姓都知道花魁要嫁进城主府,因为一个女子得罪整个城主府,这笔买卖怕是不划算吧?” 听着她的话,徐公子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有些玩味地打量着苏锦若,“怪不得,我初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相阴柔,原来是个女子!如此长相,比起花魁也是不枉多让啊,本公子这下赚了!” 苏锦若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份暴露了,李清欢焦急地看着她,这下糟了,苏锦若一心救她,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你说的对,玩了花魁会得罪整个城主府,”徐公子抬手让下人押住了苏锦若,邪笑着朝苏锦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脱外袍,“可是你不会,今日本公子就尝尝这意外之喜的滋味!” 他抬手将外袍随意的一扔,就朝着苏锦若扑了过来。 第208章 来人 “来人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院中寂静的空气,南宫珏才到徐家门外就听到了花魁的声音,来不及再多想,他直接循着声音冲到了房间门前,不顾旁边下人惊骇的目光,直接一脚踹开了上锁的门。 徐公子脱得只剩里衣,本来兴致高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了门,吓得直接软了下去,他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门外,“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打扰本公子的好事?” 南宫珏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押着的苏锦若,尽管还衣冠整齐,但她披散的头发,略有些狼狈的模样让南宫珏目光顿时冷下来,一瞬间眼底冰封千里。 “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 徐公子嚣张的叫喊道,然而还没等旁边的人有动作,他便喉间一窒,被南宫珏一把掐住了脖子,手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徐公子惊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南宫珏,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他也算是有几分功夫,却甚至都不曾看清楚南宫珏是如何出招! 下人们不敢再上前,生怕他杀了徐公子,徐公子的眼神也变得软了下来,说不出话来但哀求的看着他,面色憋的涨红。 听到风声的徐老爷立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见这场面顿时急了,“快把手松开,否则你们几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看到自己的爹来了,徐公子眼神顿时亮了亮,当他本以为自己则救了的时候,却突然被南宫珏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南宫珏便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手中的匕首往下一掷,不偏不倚的狠狠命中他的两腿中央,“砰”一声插在了地上,刀刃摇晃,映出两道寒芒。 身下陡然一凉,随之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徐公子不敢置信的抬头往下看,只见自己的下半身血流如注,而同时,他感受不到自己某一处的存在了…… “我的下面,我的……啊!!” 巨大的绝望淹没了徐公子,再加上身体的疼痛,他表情扭曲的躺在地上仰天哀嚎,疼的神志不清,死死地盯着南宫珏,一双眼中满是恨意,“杀了他,杀了他!” 在场的所有男子皆是忍不住下面一凉,见识过南宫珏武功高超手段毒辣,没有一人敢上前,生怕自己也变成太监。 “你……你……”徐老爷颤抖着双手指着南宫珏,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怒火顷刻之间便将最后一点理智吞没,朝着他不要命般的冲了过来,“拿命来偿!”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徐公子虽然风流,但是至今还没有后,他下面被切了,那徐家岂不是就完了! 围观的下人皆是唏嘘,这男子虽然毁了徐公子的下面,但徐老爷一出手,恐怕他是要将自己的命留在这里了! 然而南宫珏就这么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没动,等到徐老爷靠近的时候,抬手挥袖,雄浑的内力汇成一道掌风,竟是直接将人拍了出去! 徐老爷身子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伏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你,你……” “今日的惩罚只是警告,”南宫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是个年轻人,徐老爷却从心底里发出一阵畏惧,“若是徐家再敢动我的人,淮南就再也没有徐家了。” 好生嚣张的语气,徐老爷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甚至都不敢抬眼直视他,就这么任由他带着两人从正门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徐府。 徐公子疼得神志不清,扯开了嗓子叫嚷着。 “爹,为何不杀了他,我要他的命!” 徐老爷的脸色十分难看,从地上站起身来,呵斥下人,“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请大夫来!” 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城主在门口背着手不停的来回踱步,焦急的额头上满是汗,若不是听说南宫珏已经出去寻人了,他早就等不住了。 远远地看到一辆马车行驶过来,他忍不住下意识地迎了上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车前了。 那马车倒也停了下来,因为祭祀而穿了一身白裙的花魁率先从车上下来,因为惊吓一张脸都快白成了衣服的颜色。 “清欢!”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李清欢身子一抖,看到少城主焦急的面色,想到今日危机的情况,眼眶顿时忍不住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径直的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少城主……” 又是南宫珏和苏锦若救了她,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哪一回没有救到,她也不可能和少城主成亲。 在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少城主勃然大怒,直接揭案而起,随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剑就要夺门而去,“我要去杀了那个畜生!” 然而城主却立刻起身,拦在了他的身前,朝他摇了摇头,“不可。” “为什么不行,此害一日不除,淮南城便一日无安生之日!” 城主不肯让一条路给他,“他如今已经没了下面,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和徐家对上,官府无论输赢,百姓都吃亏了。” 更难办的是徐家在朝廷之中有人,不可能速速拿下,若是此事闹到了御前,要跟新皇帝打交道,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少城主这边气得想杀人,而徐家也并不甘心,依仗着背后有人,徐家已经在淮南一带作威作福许久,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仅被人打上门来废了下面,他们还打不过对方。 “爹,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出这口气!”躺在床上的徐公子恶狠狠地看着徐老爷,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正是那日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的南宫珏。 他的命并无大碍,可是被毁了的地方永远无法复原了,而且如今他一动,便是无穷尽的痛苦,成了太监也就成了半个废人,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恐怕只会沦为整个淮南的笑柄! 这个仇无论如何也得报! 徐老爷坐在床边,眉头紧皱,正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张太吏到淮南来了,此刻正在周边的小县城里!” 第209章 干爹 “当真?”徐老爷大喜过望,立刻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表情都带了些急切,“那赶快让我手上的那些铺子都收敛些!” “当真,小的已经打听过了,张太吏正往淮南城这边来呢!” 徐家之所以能有这么大产业,在淮南城中横着走,大多是仰仗这位张太吏,如今靠山来了,徐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了这话,就连躺在床上的徐公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这可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干爹来了,还愁没办法复仇?” “那城主再怎么威风,也不过就是个一城之主罢了,在朝廷官员面前,我看他怎么护得住那几个贱人!到时候,我要把我受过的痛苦千百倍的偿还在他的身上!” 因为兴奋而尖锐的声音传出了房间,夹杂着无尽的恨意在院子中回响着,令人一阵胆寒。 徐老爷立刻派人去接了张太吏回来,一路上豪车宝马护送,生怕把人颠着,在他抵达的时候,徐家门口更是放起了鞭炮,喜气洋洋的模样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过节呢。 张太吏下了马车,徐老爷亲自在门口迎接,带着满脸的笑容把人接了进去,“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徐府蓬荜生辉啊!”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张太吏在朝为官,自然是已经听惯了这些个客套话,不在意这些虚礼,抬步走进了府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片刻后恍然大悟,开口问道,“徐公子呢,今日怎么不见他?” 徐老爷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一听他问出口,立刻就变成哭丧着一张脸,叹气摇头,欲言又止,“小儿……没事。” 如此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是没事,张太吏皱了眉头,立刻追问,徐老爷这才一脸为难的开口。 “说来丢人,就在前两日,我儿被人欺负上门,不仅伤了下面,断了我徐家的血脉,我上前阻拦时,更是一掌将我打成了重伤,我这才勉强爬起来接待您,徐儿他……”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徐公子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拐角处,也走进大厅里来,满脸虚弱地看着张太吏,“干爹,我来了,我给干爹行礼……” 徐老爷一脸惊慌失措地迎上去,悲悲戚戚地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说你如今身子不好,要养着的,我苦命的儿啊!” “干爹来了,我怎么能不出来失了礼数?” 徐公子虚弱的笑了笑,要行礼,被张太吏连忙给扶住了,“既然有伤在身,不要勉强,快坐快坐,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将事先串通好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张太吏,一唱一和之间再加上悲情戏码,将所有的部队全都推到了少城主南宫珏身上,说他们不仅横刀夺爱,还上门欺辱,将自己说的委屈的如同一朵白莲花。 张太吏听了气愤难耐,一掌拍下去震的桌子上的茶壶都抖了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本以为有我的原因,怎么着大家也会给徐府面子,这城主实在是不知好歹,不分黑白,岂能就这么算了,走,我立刻去给你们讨个公道!” 看见自己目的达成,徐老爷和徐公子皆是在心里乐开了花,然而徐公子劝住了张太吏,“干爹,今日你舟车劳顿,实在不适合再与人勾心斗角,不如我们明日在再上门讨个公道?” 听了他的建议,张太吏坐了下来,算是同意了。 徐公子兴奋的半宿没睡,明日就是城主和花魁成亲的日子,他偏要不让他们好过! 如今他没了下面,对女人已经没有了兴趣,心中唯一想的就是把少城主和南宫珏全都绑回来折磨。 城主府门口早已经挂出大红的喜字,映的人眼中也有些喜气,想着明日终于要成亲了,花魁和少城主亦是兴奋地睡不着。 终于熬过这漫长的一夜,晨光熹微时,花魁就被喜娘叫了起来,给她梳妆打扮,穿上喜袍。 花魁本就生的极美,被这大红的衣裳一衬,更是美得让喜娘都不住地赞叹,“姑娘的模样,应当配最名贵的珠宝,与你交相辉映。” 院子里喜气洋洋地忙成一团,因为发了喜钱,下人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真心的喜色,忙前忙后。 城主看着这一切,也难得的跟着面色温和了起来,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拆散二人,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二人本就是结为夫妻的缘分。 “吉时已到——” 一对新人从门口的方向,踏着地上的红毯牵着手朝着城主一步步的走过来。 新娘子身段窈窕,戴着大红色的盖头,是步步生莲的好气质,少城主略有些青涩,但却坚定的握着李清欢的手,朝着堂前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正要朝着城主弯腰拜高堂,却听门口忽然喧闹了起来。 大喜的日子,又宴请了不少的宾客,因此城主府的门是敞开的,徐公子直接大摇大摆地带着张太吏走了进来,表情嚣张至极。 “那天打我的那个贱人呢,立刻把他给我交出来,我还能饶了你们,要是不把人交出来,这亲你们就别想成了!” 张太吏在一旁站着,冷着一张脸不吭声,眼神在人群中来回地扫着,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威慑力。 大多数人认出了张太吏,少城主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顿时沉下了脸色,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说徐家有人庇护果然不假! 徐公子带着人把城主府找得翻天覆地,城主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南宫珏和少城主面前,将二人挡在自己的身后。 然而徐公子还是眼尖的一眼就看了出来,顿时叫嚷了起来,“干爹,那时候城主和伤我的人就在对面!” 张太吏看了一眼少城主点了点头,目光在触及一旁的南宫珏的脸的时候,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眼睛坏了,揉了又揉。 等等,这一定全是错觉,他到城主府中抓个人,怎么就遇到皇上了? 第210章 撞到枪口上 反复的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之后,张太吏当时就吓得腿一软,见南宫珏目光淡淡地盯着自己,险些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他嘴唇动了动,刚吐出一个字却又被南宫珏警告的目光生生的逼了回去,一口咽进了肚子里,这才想起南宫珏是微服私访这件事情。 皇上既然身在此处一开始没有阻止,也就是说不想暴露身份,可是南宫珏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也绝对不敢再造次。 院子里一片乱糟糟的,无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插曲,徐公子还在不知死活地指着南宫珏的鼻子不停的嚷嚷着。 “干爹,就是他!他伤我至此,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闭嘴!” 听着他的话,张太吏立刻出了一头冷汗,对着徐公子呵斥了一声,目光狠狠的盯着他,恨不能把他的嘴直接缝起来。 他这是都干了些什么,带着人来砸皇上的场子?还让人指着皇上的鼻子骂?别说皇上只是断了他的下面,就算是要了他的命都算是轻的! 南宫珏自上位以来,为了安抚人心,以防引起暴动,手段收敛了许多,可是朝廷官员也不敢忘记当初那个手段狠辣,做事果断决绝的东厂厂公…… 徐公子被他吼了一嗓子十分冤枉,瞪着眼睛看着他,“干爹,他对我们徐家都做了什么你是知道的,如今我们见着他了,你为何还让我闭嘴?” “你……”见他还不闭嘴,张太吏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立刻和他撇清关系,“今日之事有误会,赶快让所有人都住手!” 这里张太吏是最大的官儿,他一说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在南宫珏一片冰寒的幽深不见底的目光下,张太吏战战兢兢地走向城主,就在城主满身戒备的看着他的时候,张太吏却突然弯下了腰,拱手作揖。 “今日之事定是有误会在其中的,本官并非有意上门来破坏成亲,本官也不知道这是城主府大喜的日子,我给城主赔不是,稍后会让人送一份贺礼过来,以示歉意,不知道城主觉得可否?” 城主有些愕然,不知为何他的态度突然转变,忙点了点头,“无妨,若是大人有时间,也可以坐下喝一杯喜酒,至于徐家人……” 城主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徐公子和徐老爷的目光变得冷然不善,“如此贵客我们招待不起,还请二位请回吧。” 徐公子和徐老爷比起城主更加一头雾水,可是看着张太吏的态度突然改变,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憋屈地带着人退出了城主府。 刚一出门,徐公子就恨恨地往门上踹了一脚,把心中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爹,这个张太吏怎么回事,明明是上门帮我们报仇的,怎么突然间向着外人?” 徐老爷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张太吏官职远比城主要高,不应该会害怕,可是眼下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太吏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说不让动城主府,也就真的动不得了,这仇……今日是报不了了,莫非是因为成亲?不过我们还有时间,得到张太吏出来之后再好好的说上一番,大不了就改日再来!” 徐家的人一走,城主府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宴席又重新摆开,来的客人又恢复了有说有笑,趁着拜堂的时候,南宫珏示意张太吏走出了主院,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处四下无人之地。 面前站着这么一尊大佛,张太吏都快要吓哭了,一停下就立刻给南宫珏不停地认错赔罪。 “皇……大人,微臣不知道您今日在此,若是知道,定然不会过来冲撞……” “若是朕今日不在,你岂不是还要把人的婚礼给打断了把人带走?” 南宫珏语气中带了嘲讽,仿佛寒风中带了冰渣子,听得张太吏脸上生疼,连忙否认,“臣不是有意来砸场子的,只是那徐公子跟臣说……” 他将徐公子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忐忑的等待着南宫珏的回答。 知晓他八成是被人蒙骗了,南宫珏也没有过于为难他,只是将真相告诉了他,“那徐家意欲抢走新娘子,而且还绑架了皇后,莫非你觉得朕的惩罚太重了?” 听到真相的张太吏心惊胆战,万没想到徐家那两人竟然做出如此之事,“这些年来,徐家跟臣说,他们在淮南一带做生意一向老实本分,臣万万不曾想到徐公子居然是这样的人!是臣被蒙蔽了双眼,惦记着亲戚的情分,帮扶了人面兽心的畜生,还请皇上处罚!” 他说完跪下来朝南宫珏深深地叩了个头,诚心请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帮着这种人为祸一方,心中充满了对淮南百姓的愧疚,南宫珏不罚他,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回京以后自己去衙门领罚,罚俸禄三月,且官降一级。” 南宫珏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张太吏对这样的惩罚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小命都要丢掉半条,正要感激的道谢,南宫珏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他从地上站起来,将身上的灰拂落,走出了城主府的大门。 徐家父子二人还在门外等着,他才刚刚一只脚迈出了门,两人就围了上来。 徐老爷一脸谄媚的笑容对着张太吏,“张大人,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何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太吏一脸嫌恶地打断,“你们徐家究竟为什么被人打上门去自己心里不清楚?居然还编出谎言来蒙骗我,莫非是把本官当成傻子看?” 不等这两人为自己辩解,张太吏便不想再与他们多说,“往后我不会再帮着徐家,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求多福吧!” 说完,张太吏拂袖而去,头也没回。 看着他的背影,徐老爷一下子慌了,“张太吏这是知道了什么,若是他不罩着徐家了这还了得?” 徐公子看出了张太吏的厌恶,眼神阴沉,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第211章 你究竟是谁 一口牙咬的咯吱作响,心中的怨恨越积越厚,完全没有旁边徐老爷的慌乱,此时他的心中满是仇恨,怨气已经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让徐家失去了庇佑,他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最后将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在了少城主身上。 若不是少城主一直和他争抢,事情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没有了庇佑又怎么样,我们徐家照样能好好的经营!” 他低声喝了一声,拳头攥得发白,没有了张太吏,他照样能为自己复仇,不可能他失去了一切,少城主和李清欢还能幸福美满,他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成亲的宴席散了的时候,太阳已经稍微偏西,天色暗淡了一些,众人纷纷散去,李清欢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坐在喜房里,娇羞的等待着少城主回来。 大喜的日子,少城主被灌了不少的酒,想到自己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他也干脆来者不拒,凡事带着祝福的酒全都一饮而尽,等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然一身酒气。 他推开了喜房的门,入眼的是满室艳红,和坐在床上的李清欢,心跳不争气的停了一拍。 他走上前去揭了盖头,李清欢略有些羞涩的抬起眼来看着他,两人对视之间,满屋子的情意荡漾开来。 喜娘笑着走上前来,把两杯酒分别递给他和李清欢,“揭完盖头,就应该喝欢好酒了,祝少城主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清欢的脸都快红成喜服的颜色了,两人互挽着手臂,喝下了欢好酒,然而就在要放下杯子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徐公子手中拿着一柄长剑,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朝着两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阴阳怪气道。 “少城主,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没有我的祝福呢?” 少城主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了花魁的面前,喜娘早已经吓得跑到了房间角落里,抱着头不敢说话。 眼前的徐公子早已没了当初的风流,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发冠也歪斜了,只是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看不见别的,就好像疯魔了一般。 “我一想到你们把我害成了这样,还能甜甜蜜蜜的洞房花烛,我就恨不能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剑就朝着少城主冲了过来,少城主手中哪有武器,他赤手空拳和徐公子过了几招,因为要顾及着李清欢的安全,束手束脚,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把用来切水果的刀,在打斗之间顺手将刀握住进了自己的手里。 在他伸手拿刀的瞬间,露出了破绽,徐公子脸上忍不住绽开了狰狞的笑容,一边吼着一边狠狠的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去死吧!” 少城主也丝毫没有躲避,就这么一手挡在心口处,另一只手则是将刀子狠狠地插进了徐公子的心口,整个刀刃全部没入,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没事……只要少城主死了,他的复仇就算是目的达成了,这两个贱人休想好好的过一辈子! 然而当他抬眼看少城主,却发现对方根本毫发无损,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少城主手中还未松开刚刚的欢好酒酒杯,以杯子接下了这一剑,而徐公子却是用命接下的。 “你……” 徐公子一双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突出,死死地盯着他手中那个破碎了的杯子,心中满是不甘,却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不过片刻后,徐公子就断了气。 喜房之中这么大的动静,怎么瞒的过城主,他几乎是立刻就赶了过来,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来的时候,徐公子的尸体已经半凉了。 “你们二人没事吧?”城主着急地问两人,二人打量了一番。 少城主摇了摇头,“爹,我没事,清欢受到了些惊吓,我会好好安抚她,徐家的事情……” “这次徐家的事情你们不用再插手了,”城主打断了他的话,看着地上的尸体也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怒气几乎从他眼睛中烧出来,“你好好安抚她,爹现在就去跟徐家算账!” 就算是淮南的经济支柱,可徐家欺人太甚,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到如今居然想杀了他的儿子,若是少城主没能反击成功,喜事直接就变成丧事了! “少城主遇刺,刺客乃徐家大公子,其罪罪不可赦,特此批捕徐家上下所有人,全部关进大牢里,择日问斩!” 将命令传下去,城主走出门外,正好遇见了过来查看情况的南宫珏,南宫珏朝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两人擦肩而过间,城主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究竟是谁?” 今日张太吏态度突然转变,是因为在场有让他畏惧之人,显然,他一个小小的城主根本不够资格,邀请来的宾客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唯一在场的外人,就是南宫珏和苏锦若。 这二人一开始就不怕和徐家对上,救了李清欢,之后更是帮忙出谋划策,收服了山匪,今日之事更加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南宫珏,并非一般之人。 南宫珏也停下了脚步,看向一脸坚定,看样子不问出结果不会罢休的城主,淡淡道,“你最讨厌的人。” 城主稍微回想了一番,惊的退后了两步,嘴唇翁动着想说出那两个字,却又说不出口。 “你,你……” 在城主稍微冷静一下之后,两人在主院之中坐了下来。 想到面前这人的身份,城主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放松,浑身紧绷着如临大敌,只觉得坐立不安,就连喝茶的动作也是僵硬的。 南宫珏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城主不必如此拘谨,还像往常一般对待我就是了。” 怎么可能不拘谨?!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和皇帝平起平坐,就这么对坐着饮茶,再加上自己还在这个人面前亲口说了他的坏话,现在城主感觉自己脖子上都是凉的。 第212章 暗箭难防 半晌,城主放下手中的茶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态,看向了南宫珏。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皇上,不知皇上可否作答?” 他也没有自称“臣”,反正南宫珏也知道他心里全都是不服,何必惺惺作态?反而显得自己虚伪。 “城主尽管说就是了。” “我知晓皇上手中有实权,轻而易举的就夺下了皇位,可是天下却不是能如此轻易得之的,皇上觉得如何才能得天下?” 城主一口气说完,定定的看着南宫珏。 “得势者,得天下。” “那何为势?” “人势,权势,民势,且要造势,方能治国于长久。” 南宫珏对答如流,城主的脸色也愈发严肃了起来,“皇上又如何觉得自己能够造势?” “造势有三要,一是君要有独权,二是要有开国之心,三是要有圣人之贤,城主或许觉得我没有这其三,但我所使用的残暴手段,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维护百姓。” 听完南宫珏说的话,城主沉默了好半晌,手边的茶都凉了下来,他细想着南宫珏所说的话,眼中忍不住浮现出赞许。 能直接答出这些问题,说明南宫珏早已想过该如何治国,在他本来的印象之中,南宫珏只是一介莽夫,只会将意见不同的人拉出去处置了,然而现实却截然不同。 自从遇到以来,南宫珏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被称道的,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曾提起自己罢了,且,一个暴君又怎么会对待山匪心慈手软,还赏识人才,将其封为将军? 南宫珏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城主细想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南宫珏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他想出一个结果。 发觉自己在皇上面前走神了太久,城主回过神来稍微有些慌乱,却见南宫珏根本就没有怪罪,依旧是一脸淡然。 “曾经我说当今圣上是暴君,皇上为何不曾反驳我?” 南宫珏坦然的看着他,直截了当的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公道在人心里,而不在人嘴上,我若为自己辩解,恐怕城主也不会相信,倒不如让你亲眼所见,再来判断。” “你是个好官,当地的百姓都对你赞赏有加,我的确有意收服你,但若是最后没有也罢,你只要护好淮南一方百姓,信不信我又能怎样呢?” 听着他的话,城主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起身站了起来,单膝跪在了南宫珏的面前拱手,“臣,参见皇上!” 这一声中气十足,没有丝毫的虚伪犹豫,南宫珏听着忍不住勾了勾唇,心头最后一件事也终于稳当的落下。 他走上前去将城主扶起来,二人又重新上了热茶,这一次城主终于不再满身排斥,态度热络了不少。 二人探讨了治国之道,探讨了如今百姓的形势,你来我往之间,桌上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房中的蜡烛燃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来,城主这才意识到时辰,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天色都已经亮了,皇上龙体重要,还是先回去歇息片刻吧,皇上的论词让臣心服口服,若还有机会,定然还要与皇上再探讨一番!” 两人告别,南宫珏回到了房间里小憩了片刻,便又重新起身,因为今日,他们就要离开淮南了。 得知南宫珏居然收复了城主,苏锦若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耍赖皮的说这是庆祝的方式。 两人收拾了一番,便走出了院子,向城主府中的各位辞行。 李清欢已经梳了妇人髻,扫了淡淡的胭脂,美的清新了许多,然而一双勾人心的眼睛看着苏锦若,此刻却微微有些红了,“还能有机会再见的,对吧?” “没错,”苏锦若肯定的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人活着,只要有一颗想见的心,一定可以见到的。” 此刻走到了门口,城主不方便称呼南宫珏尊称,只是默默的朝着他抱了抱拳,“多谢公子一直以来对城主府的帮助,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中。” 就在几人说话间,城主府门外有一双恶鬼般的眼睛紧紧的锁在南宫珏的身上。 就在南宫珏要开口同城主说话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细微的破风声,他眸色一凝,还未来得及反应,城主就先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支利箭狠狠的插在了城主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他被带着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咳咳……” 城主不断的咳嗽着,嘴角不停的涌出鲜血,然而看着南宫珏,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少城主一下子慌了,一个箭步冲到城主的身旁,“爹,爹!快请大夫过来!快!” 城主府中一下子又乱了起来,大夫带着箱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这箭的位置,松了一口气,“少城主不要急,这箭的位置死不了人,老夫现在要拔箭了,然后立刻给城主止血,说不定人还有救。” 他迅速的给城主拔出了箭,顿时血流如注,大夫立刻给他包扎止血,很快就解决了。 本以为城主很快就会醒过来,然而城主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似乎所有的生机都在慢慢流逝,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南宫珏已经派人去查了,暗卫很快就把暗处放冷箭的人抓住了,然而…… “主子,那人是个死士,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就已经吞下了藏在口中的毒药,服毒自尽了。” 暗卫跪在地上,感受着自己主子身上的怒火所带来的威压一点点重了起来,把头埋的放低。 原本以为伤情不重的大夫也慌了起来,立刻给城主重新诊断,在少城主和南宫珏两人的双重目光压力之下,微微有些颤抖的诊脉。 然而这一诊,他的脸色就再也没好起来过,半晌,他才把手从城主的手腕上挪开,取出一根银针,沾了城主嘴边吐出的血,那银针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漆黑。 第213章 城主身亡 随之黑下来的,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脸,银针变黑了,这说明有毒。 大夫心中顿时慌了,连忙朝着少城主解释,“大人,我初来时不知箭上有毒……”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少城主眉头拧成了一团,“快去看看父亲究竟怎么样了!” 城主的脸色乌黑,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要断了一般,口中不断地溢出鲜血,手指不停的抽搐着。 大夫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走上前去帮城主再次诊断,这一诊断大吃一惊,摇了摇头,“这毒十分霸道,应当是剧毒,此刻已经攻入心脉了,城主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城主突然猛的弹了一下身子,往地上哇的吐了一大口血,紧接着一下子摔回了床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爹?” 少城主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然而城主却没有回应,少城主伸出手去,手抖的如同筛子,放在了城主的鼻息下。 没有任何动静,在感受到呼吸没有的一刻,少城主自己也跟着窒息了一下,半晌才精神恍惚的退后了两步,踉跄着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不,这不可能……” 明明早上还精神奕奕,跟他一起送两位公子离开这里,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躺在这里没有了呼吸。 若不是地上的红实在太过刺眼,太过令人无法忽视,他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 花魁也红了一双眼睛,冲上前来抓住大夫的胳膊,死死的盯着他,“求求你想想办法,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爹?” 她本是有几分畏惧城主的,可是在接触过之后,她才知晓城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城主,看着严肃古板,实则通情达理。 要喊爹的人,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却不想这才刚刚接纳了一个了,不过顷刻,就又…… 大夫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地看着她,又不敢直视她悲伤的眼睛,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姑娘,人都已经去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了!” 这话像是一锤定音,彻底敲定了城主的死讯,就算他们不想接受,却还是在两日后亲眼眼见着棺材被送进了城主府中。 几人亲手将城主的尸体放进了棺材之中,看着它一点一点化成灰,男儿有泪不轻弹,少城主的眼泪终究是是再落了下来。 等到城主的丧事差不多安排完之后,南宫珏再次找到了少城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听闻他是皇帝的时候,少城主的反应和城主差不多的惊讶,只是因为城主去世,少城主稳重了很多,眼中仍旧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整个城主府中到处都挂着的白条,有风吹过去,少城主一身丧服的纯白衣摆随风摆动,凄凉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马上就要离开淮南城,你可愿意去京城之中做事?我可以允许你破格入朝为官。” 少城主抬起头来望着他身后,目光从他肩膀上越过,盯着那些白绫,片刻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承蒙皇上好意,臣并不想去京城,只想留在淮南城中,守住我父亲一生守护的淮南百姓。” 苏锦若跟在南宫珏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心疼。 旁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南宫珏的心中也是难过的,从一见城主开始,他就认定了老城主是个好官,还特意同他和解,结果却是因为他的到来害死了老城主,他心中如何不愧疚? 那只冷箭是对着谁来的在场的人都心中有数,若不是城主以身为盾,挡下了那一箭,恐怕如今躺在床上的就是南宫珏了。 两人的愧意太明显,少城主全都看在眼里,再次淡淡的开口,“皇上不必过于愧疚,我爹并非愚忠之人,他救下你不是因为你是皇帝,他这一生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若是不做,他心里会过不去。” 本来两人已经是要离开了,未曾想又出现了这么一出多留了几日,在城主出殡的这一天,二人骑着马出了城。 南宫珏身边又调来了不少的暗卫,将四周勘察的滴水不漏,再也不会出现被人躲在暗处暗算的情况了。 同时,为了查出杀死城主的凶手,南宫珏顺着那个死了的人查出线索,一路往下摸索,不查出个结果不罢休。 尽管他的这一切都几乎无人看到,但给楚郉的压力却是非同小可,因为南宫珏的搜查,他不得不舍弃了许多的据点,几乎是将整个淮南城内所有的人都撤掉了。 原本他是准备了更加万全的计策,等待着南宫珏露出致命破绽的时候,可没想到小皇帝到底是沉不住气的,直接就动了手。 不仅没中不说,还损失了一名死士。 在暗处潜伏多年,每一名死士都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忠心,武功哪一样都是他手底下最顶尖的,却如此轻易的就没了一个,楚郉气的直接给了小皇帝一巴掌。 “之前我就说过,动手要听我的指挥,为什么贸然动手?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箭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小皇帝被打的脸歪向了一边,踉跄了一步,他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我本以为能直接杀了他,早知道……就放两箭了。” 楚郉被他的话气的跳脚,气极反笑,“一箭,他就拔除了我们淮南所有的眼睛,你还想再放一箭?” 小皇帝沉默不语,楚郉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给我把他关起来,三天之内不许给饭吃!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把他放出来!” 一直到被人押走,小皇帝也始终没有一句求饶的话,他低着头走向囚室,眼中闪过暴戾的光。 若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想办法杀了南宫珏,还是会放出那一箭,只不过要射的再准些。 楚郉如何不知他心中的想法,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不过是个皇室弃子,居然也还有几分骨气,可是这骨气若是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就要把这骨气磨平! 第214章 纳妃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做才能让小皇帝既恨南宫珏,又能不贸然行事的时候,手下突然进来。 “主子,京城有消息送来。” “说。” “朝堂上有消息传来,说又到了今年选妃的时候了,届时各位大人会联名上书,让南宫珏广纳后宫。” 广纳后宫,也就是说,往宫里送人的机会到了。 自从南宫珏当政以来,皇宫里所有的人都被换了,换成了他的心腹,变得固若金汤,难以安排人进去,而选妃之时难免杂乱,趁这个机会把人送进去再好不过。 楚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吩咐道,“去把嫣儿给我叫过来。” 容嫣儿很快就来了,朝着他盈盈行礼,“嫣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传唤所为何事?” 看着她这幅姿态,楚郉满意的点了点头,“虽说离开皇宫几月有余,你这姿态礼仪倒还都在。” 容嫣儿巧笑倩兮,站得笔直的看着他, “父亲说笑了,我们迟早是要夺得天下,重新回到皇宫里,变成人上人的人,嫣儿从未自降身份。” 楚郉闻言,更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能有这种想法很好,即便是女子,也要不松懈,为父有个让你嫁给南宫珏的机会,你可愿意去试一试?”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容嫣儿一下子不淡定了,神色一下子有些失态,“父亲您说,让我嫁给南宫珏?” 当初她以为南宫珏死了,结果南宫珏不仅没有死,还又杀回了京城,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她跑得快,还有楚郉在暗中接应,恐怕她早已沦为南宫珏的剑下亡魂。 可是尽管如此,在得知南宫珏活着的那一刻,她的心中仍然满是欣喜庆幸,只是不敢在楚郉面前表达出来,没想到如今楚郉居然说要帮她嫁给南宫珏? “没错,”楚郉点了点头,负手在身后看着她,“皇宫之中马上就要给皇上选妃,你以当朝官员嫡女的身份去参加选秀,我会让人打点好一切,让你顺利入宫,不会有人怀疑。” “可是……” 容嫣儿有些犹豫,她这副模样南宫珏是清楚的,若是近距离见了,恐怕是瞒不过他的,若是被发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给你换一张脸,为父手下有奇人,能够给人脱皮换脸,给人重新为人的机会,只不过过程痛苦些,一切忍一忍就是了。” 看着容嫣儿犹豫的模样,楚郉其实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但还是开口道,“无妨,若是你不愿意,为父让别人去就是了,你回去歇着吧。” 说罢他就转过身去,听到他要让别人嫁给南宫珏,容嫣儿一下子就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我愿意!嫣儿不怕那点痛苦,还请父亲成全!” 楚郉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那亮锃锃的刀具和盘放在一旁的纱布时,容嫣儿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其中一个盘子里盖着盖子,放的正是她要换的面皮。 那换脸之人拿起一把刀子擦了擦,裂开嘴笑着看着她,在容嫣儿眼中也有几分阴森恐怖。 在楚郉的目光之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躺在了台子上,为了防止她乱动,手脚都被固定住,头也一样。 她不记得自己的脸被冰凉的刀划了多少次,不记得自己失声尖叫了多少次,不记得针线缝过多少次,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不再是脸,而是一块布,被人缝缝补补。 她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那血淋淋的刀子,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 这样痛苦而暗无天日的生活不知道持续了到底多少日,每日吃东西都只能被人喂。 终于有一天,她脸上的纱布被人揭开,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那换脸之人打量着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一边的楚郉,“大人,可以了。” 容嫣儿僵硬地起身,被人扶着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甚至都不敢伸手去碰一碰。 一想到她终于熬过来了,终于可以圆了嫁给南宫珏的梦了,僵硬的嘴角就忍不住扯起了一丝笑容,只是由于不适应,仿佛只有皮在笑一般,一旁的丫鬟看着,只觉得有几分恐怖。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容嫣儿,不再是当朝太后,你是卫子瑛,是当朝三品官员卫大人的小女,因为倾慕皇上多时,所以入宫参加选妃,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人。” 容嫣儿,不,卫子瑛眼中满是得意和期待,缓缓地屈伸朝着楚郉行礼。 苏锦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南宫珏和苏锦若从淮南启程回京,这一路上再无耽搁,两日后就抵达了京城。 才刚一回到皇宫之中,南宫珏就立刻被拉走了,这些日子朝中堆积了不少的文书,有太多事情等待着他去处理,苏锦若一下子又变成了一个人,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 说书先生也被又请来了宫里,看到苏锦若就拿着扇子掩面而笑,“皇后在淮南感觉如何?若有什么奇闻趣事,也可以说给小的听听,编成话本,岂不妙哉?” 苏锦若一时提起了兴致,但是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变得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个不停,怀念起出宫在外的日子,比在宫中有趣多了。 好在南宫珏忙里偷闲,总是会过来看她,一下朝就过来跟她腻在一起,甚至直接在她宫里处理文书,毫不避讳让她看见那些朝廷大事。 宫中每年都要操办一次选妃,转眼又到了选秀的日子,眼看着上面的南宫珏没有动静,底下的大臣们先急了。 南宫珏一向凶残,众人谁都不敢先开口做出头鸟,最终,一名老臣颤巍巍地走出来。 “大人,选秀之日将近,如今后宫空虚,依臣所见,皇上应当广纳后宫,稳固江山社稷!” 第215章 口风一改 有了这老臣带头,底下的其他人也一下子跟着打开了话匣子,纷纷活跃起来。 “后宫空虚就犹如前朝空虚,若是人不够多,容易让皇上产生偏听偏信。” “是啊,皇上,您如今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这怎么能行?” “而且皇后跟了皇上这么久,至今还未怀有子嗣,皇子从出生到长大要十几年,不抓紧些怎么能行?” 自南宫珏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不能人道的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否则,一个没办法生孩子的人怎么传承这江山? 南宫珏看着底下出列的大臣越来越多,眸光也愈发有些幽暗冰冷起来。 等到这些人说完了,朝堂声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等待着南宫珏的回应。 “朕的后宫之中有皇后一人就够了,不需要其他女子,如今朕刚刚登基,子嗣之事还不着急,此事延后再议。” 没想到南宫珏一句话就打发了他们,底下顿时有人不满起来,“皇上,这自古以来没有哪一位君王后宫之中是只有一人的,选秀之事本就是传统,也是为了皇上,皇上万不可任性啊!” “无事退朝吧。” 南宫珏直接起身朝外走去,众臣也只能叹了口气,纷纷散去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选妃之事,大多数人都是支持的,尤其是家中有未出阁的女儿的官员。 若是皇上选妃,他们也就有机会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里来,到时候也就成了皇亲国戚,若是女儿在宫中得了宠,他们的地位也就跟着水涨船高,这买卖绝对不亏啊! 散朝之后,赵满洲没有离开,而是起身追上了南宫珏,南宫珏身旁的侍卫抽出刀来将他拦住,南宫珏挥了挥手,侍卫这才将刀放下。 赵满洲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看着他,“皇上,你当真不打算选妃?” 南宫珏淡淡的看着他,没有出声解释,其他人不知为何,但是赵满洲是知道的。 想到苏锦若,赵满洲叹了口气,质问的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皇后为你付出了很多,对你也是真情实意,你不想负了她,可是如今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南宫大人,而是皇帝。” “广纳后宫这件事情不只是给皇上塞更多的女人,还能笼络住朝臣的心,让他们变得更好拿捏,费尽周章才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把对方的女儿纳进后宫就能解决了,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众臣中对你存有非议的人依旧很多,若是他们即此机会联合闹起来,就算是你,恐怕也够吃上一壶的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听着赵满洲苦口婆心的劝说,南宫珏垂下了眼睫,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脚下的步子更加加快了些,赵满洲抬头往前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苏锦若的宫殿。 他停住脚步,望着南宫珏走进去,微微叹了口气,对他究竟会不会纳妃这件事情,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前朝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苏锦若很快就从宫女太监的嘴里听说了一些,她本以为南宫珏来了会说,却不想他同往日一样,只是专心的陪着她,旁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想想那群大臣居然逼他娶别人,苏锦若就满心不爽,第二日早朝时,苏锦若换了太监的衣服,悄悄地混进了朝堂上,在一旁听着,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说的。 “皇上,若是您执意不纳妃,等到后世记载,只会说是朝臣劝解不力,是一群无用之臣啊!” “皇上,纳妃之事民间都已经在议论了,您……” “皇上……” 这一句接一句地听的苏晴若头大,官员的热情空前高涨,不断的说着其中的利弊,几乎是以百官逼宫之势在逼迫南宫珏同意选妃一事。 民意沸腾,若君王始终不肯采纳,恐怕会落得个刚腹自用的名声。 然而无论这群人怎么说,南宫珏始终都沉着气,没有答应。 看着百官离去之时脸上的愤慨和不满,苏锦若忍不住略微有些丧气,她没想到选妃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有些人话里甚至还有潜在的威胁的意思。 苏锦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自私了,南宫珏身上担着天下百姓的担子,她之前却想着要他天天陪自己游山玩水,只能陪着她一个人,而她却什么也分担不了。 散朝之后,南宫珏前去苏锦若的宫殿,却不见人,片刻后,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抬头见他也不行礼,“南宫珏,要不你还是纳妃吧。” 两旁的人都吓了一跳,南宫珏定睛看去,有些忍俊不禁,走过去拉住小太监的手,“怎么穿成了这个样子?” 两人走到房间里坐了下来,苏锦若靠在南宫珏的怀里,用头蹭着他的胸膛。 “我今日去朝上看了,看到那些大臣在逼你,你每次来却一句都没有跟我说过,其实,我是不想让你如此为难的。” 说着,她把头抬了起来,正视着南宫珏,一脸严肃。 “我想过了,纳妃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后宫中还有这么多空着的房间呢,不过是请几个人过来住罢了,只要你还是每日都来找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就行,其他的我不介意。” 一直以来被逼的烦闷焦躁的心情仿佛忽然之间一松,拨开乌云见月明一般,他定定的看着苏锦若清澈见底的眼睛,其中仿佛还有星光闪烁。 “我不想委屈了你。” 苏锦若摇了摇头,真挚地望着他,眼睛里荡起一圈圈的情意,“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不感到委屈。” “好,那我便先纳妃进宫,稳固朝局,堵住那些大臣的嘴,等到风头过去,该收敛的权利全都到手了,我便将她们全部遣散出宫。” “好。”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南宫珏一改口风,在大臣提议的时候,立刻就同意了。 “既然诸位大臣如此一心朕,朕又如何能拂了你们的心意?选妃之事,朕允了。” 第216章 贵人 皇上的意见改的太快,众臣一下子全都没反应过来,他们连着劝说了两日,皇上都不肯松口,有人忍不住往外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朝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大臣们本来想要劝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手中的折子也一下子没有必要了,其中不乏有反对南宫珏的,想要趁机寻滋生事,念头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怎么了,莫非众卿又有意见了?” 高高在上的帝王皱了眉头,目光从大臣们身上扫过,原本淡淡的目光陡然凌厉,“朕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你们究竟要朕如何?” 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响,众臣不由得全都低下了头,被南宫珏的威压吓得不敢大喘气。 还是最初的那位老臣站了出来,“皇上,您肯纳妃了是好事,老臣十分欣慰,只是不知这选秀之事,皇上想如何操办?” 南宫珏哪有什么想法,这后宫里住了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便随口敷衍了过去。 “朕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操心这等闲事,全都交给往年负责选秀的人就可以了。” 今日的早朝比起昨日来说格外安静,众人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适应,然而碍于南宫珏刚刚才发了火,他们就这么一直保持安到了下朝,才开始议论纷纷。 “皇上居然突然同意了,看来是想开了!” “说不准是皇后不让皇上纳妃,皇上终于生气了,终于自己决定纳妃了!” “听说咱们皇后入宫以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莫不是皇后善妒……” “嘘,这话让皇上听见了,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往年操办往年操办选秀的官员很快就将纳妃的事情安排妥当,各位有想法的大臣也纷纷举荐自己的女儿,宫中热闹了好一阵子,倒是没有人在朝堂上给南宫珏找麻烦了。 很快,这场没有皇帝参与的选秀就结束了,选出了几名妃子,在向南宫珏禀报查看之后,便安排她们住进了后宫各殿之中。 这些姑娘们一个个期待且娇羞的等待着自己被皇上临幸,成为皇上的女人,然而她们一连等了几天,都未曾见到皇上的身影。 其中一位胡贵人忍不住了,拉着身旁的陪嫁宫女,让她出去打听,“你去瞧一瞧,皇上怎么一直不曾来我宫里,可是把我这边忘记了?” 宫女出去探听,很快就回来了,看着一脸急切的胡贵人道,“贵人莫急,自从纳妃以来,皇上不曾去过任何人宫里,一直都在皇后身边,并非有意冷落贵人。” 然而胡贵人听了这话,攥着手帕的手却是一下子收紧了,指尖狠狠的将帕子搅成一团,眼神中满是不满。 “入宫之前我便听说了,这皇后善妒,容不得皇上有其他的女人,不曾想竟是真的,她凭什么一人独占皇上?” 宫女慌忙的往外面看了一眼,把门关上了,“贵人切不可这么说,皇上宠爱皇后,若是听说了有人说皇后的坏话,恐怕舌头都要拔了去!前几日有宫女议论皇后,听说直接被皇上赶出了宫去!” 胡贵人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却还是倔强的嘴硬道,“我说的没有错,皇上本就该雨露均沾,是这个皇后太不识大体了!” “阿嚏!” 这高高的艳阳天,苏锦若忽然就打了个喷嚏,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神色无辜,莫非有人在背后骂她? 南宫珏刚下朝走进来,就见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本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疲乏沉重忽然就轻了轻,勾唇朝她走过去。 苏锦若注意到他,连忙起身,做作的捏着帕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故意弯身行礼掐着嗓子道,“妾身恭迎皇上!” 好一副端庄有礼的模样,南宫珏停住了脚步,眯着眼睛看着她这副装出来的温婉的样子,停在原地一言不发。 苏锦若的腿都麻了,她抬头瞪着南宫珏,“你倒是发话呀!站在那里干嘛呢!” “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南宫珏眉毛挑了挑,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样子,薄唇勾起一丝弧度,走过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走到桌边坐下,“今天爱妃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听到爱妃两个字,苏锦若一阵恶寒,摆了摆手,“你不是纳了很多妃子进来吗,听说她们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柔情似水,我要是比她们差了,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南宫珏伸手握住她垂下来的一缕青丝,漫不经心道,“吃醋了?” “……”苏锦若气乎乎的别开了脸,“没有。” 南宫珏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面对着自己,在她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羞的一旁的嬷嬷连忙别开眼睛,“好了,这种醋也值得你吃,你几时曾经见过我去别人宫里?” 苏锦若也红了脸,嘴上虽然在哼哼,手却环住了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恶狠狠道,“谁要是抢走你,我就把她的宫殿都掀了!” 一旁的嬷嬷和宫女听得心惊肉跳,这要是让外人听见了传出去,还不坐实了皇后善妒的罪名?要知道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呀! 然而再看皇上脸色,只见南宫珏一双千年冰封的墨眸之中,宛若有情意的水在流淌,温柔的注视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怕她掉下去摔了。 皇后宫中一片欢声笑语传的很远很远,尤其是传到了那些有意打探的妃子耳朵里,叫人一个个无可奈何。 同样进了宫的卫子瑛自然也听说了,她知道南宫珏本就洁身自好,不可能碰这些女子,然而没想到他居然独独如此宠爱苏锦若。 她心中生气,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对宫女道,“皇上皇后情深意重,真是让人羡慕啊!” 苏锦若全然不知后宫风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依旧高高兴兴听书,然而这一日清晨,春香便走了进来,面色为难。 “皇后娘娘,今日说书的家中有事,不能来宫中为皇后娘娘解闷了。” 第217章 胡贵妃谋害 “啊?”苏锦若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宫中真是没什么好玩的呀……” 旁边还有其他的太监在,春香眼皮子一跳,连忙打断了她。 “娘娘,虽然说书先生今日不来了,但是还有春香呢,我陪您一起出去走走,太医说了您身子弱,多走动见见阳光也是好的。” “也好。” 苏锦若点了点头,用过早膳之后,便同春香一起,在宫中闲逛,走到一处假山后,苏锦若停下来嗅了嗅,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春香听了抿嘴笑道,“娘娘一直待在宫里听书,许久不曾出来走动,御花园的牡丹都开了,皇后可要过去看看?” 绕过假山便是御花园,遥遥看着满池的牡丹,苏锦若眼中便闪过惊艳。 “这是皇上特地差人去寻来的瑶池牡丹,听说花期足足有三个月呢!” 两人说说笑笑,不曾注意到御花园的另一边还有人,胡贵人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只感觉喉咙被嫉妒的火烧的发干,“那就是皇后?” 宫女打量了一番,点头小声道,“正是皇后。” 这就是夺走了属于她的恩宠的女人,胡贵人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嫉妒和恨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朝着苏锦若走了过去。 苏锦若正在赏花呢,不经意间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左右看了一遍,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皱眉道,“有事吗?” 眼前这人眼睛里不停的闪烁着敌意,表情僵硬,看着来者不善。 胡贵妃盯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屈伸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臣妾?”苏锦若愣了愣,这才想起南宫珏安置进各个宫里的人,他从不提起,苏锦若都快给忘了,恍然大悟道,“平身吧。” 胡贵妃本以为能得到皇上恩宠不衰的女人是个心机手段都极其高明的人,没想到苏锦若看着迷迷糊糊的,除了一张脸好看的紧,让她更加不满,这种女子凭什么独占皇上? 胡贵妃起身,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嫉妒,娇柔的开口,“臣妾这还是第一次得见皇后,这一见之下才知娘娘为何独得皇上恩宠,这容貌当真是艳压群芳呢!” “过奖了,”苏锦若有些不适应,并不想跟这些妃子多说,整个人都有些尴尬,“春香,我突然有些饿了,回宫吧。” “是。”春香走到身边搀扶着她,眼神有些警惕的扫了一眼胡贵人,着苏锦若转身离开。 御花园中有一座绳索吊桥,眼见着两人走了上去,胡贵妃冷了眼神,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站在岸边,竟是伸手想要解开那绳索的结! 绳索一动,整个桥都跟着晃了起来,苏锦若身子一歪,险些掉入湖中,所幸她一把抓住了一旁的绳子,这才稳住了身形。 “娘娘小心!”春香惊呼,下意识的往回看。 为了以防两人回头,胡贵人手下动作又快了些,眼见着绳结就要被她解开,一双手忽然猛地拍在了她的肩上,一把将她拽得退后了两步。 “谁?”胡贵妃恼羞成怒的大声质问,只见拽住她的那人迅速上前两步,将绳索的结重新拉紧,吊桥这才稳了下来。 卫子瑛做完这一切之后,回头冷冷地看着她,“胡贵人,既然进了宫,大家就同为姐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胡贵人认出了她,想起自己刚刚冲动的举动,心中有几分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什么都没做,你有什么证据?” 苏锦若从桥上退回来,有些惊魂未定,卫子瑛走上前去行礼,看了一眼胡贵人,“臣妾卫子瑛见过皇后娘娘,方才娘娘走在桥上,胡贵人在后面想要解开绳索,让娘娘坠于湖中,正巧被臣妾看见了,将她拦了下来。” 她的确也想要让苏锦若死,本想看热闹的,但是……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卫子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若是她没有注意到,恐怕她就要和胡贵人同罪了。 “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苏锦若拧了眉头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臣妾不是故意的,只是那绳索上有灰,臣妾想擦一擦罢了。” 胡贵人跪在地上,强行为自己辩解,低着头遮掩着自己怨毒的眼神,为什么难道她自己不清楚吗? 苏锦若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只是颇有些糟心,干脆挥了挥手,“算了,你走吧。” 没想到她居然连惩罚都不惩罚,胡贵人心中一喜,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南宫珏缓缓地走了过来,“想走?” 听到这个声音,胡贵人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一眼就对上了南宫珏的眼睛,她幻想过很多次皇上的眼睛注视着她,或温柔,或怜惜。 然而却未曾想到,这第一眼,她就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寒。 “皇……皇上……” 胡贵人结结巴巴地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只一眼,南宫珏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苏锦若身上,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她的面色有几分苍白,眼神再度冷了下来。 “来人,把胡贵人给我拖下去,二十大板伺候,禁足于宫中三个月不得出门!” 胡家有两人在朝中为官,既然不能随意赶出去,那就把人关起来,不过是多给一口饭吃而已。 想着二十大板落在身上,胡贵人终于是害怕了,她想要爬到南宫珏的脚边求饶,“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然而不等她过去,南宫珏已经拉着苏锦若离开了,他的眼中从始之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更无半分怜香惜玉。 两个侍卫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将胡贵人架起来往她宫中走去,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卫子瑛站在原地,她这是头一次如此靠近地看清楚,南宫珏对苏锦若的态度。 当初她是太后的时候,南宫珏能同她比旁人多说几句,即便她做的稍微过分了些也视若无睹,她以为那就是南宫珏的示好。 然而跟苏锦若对比起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幻想有多么的可笑。 第218章 南宫珏下厨 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不得安宁,手指忍不住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身后的宫女看不到她的表情,担忧的询问,“贵人,怎么了?” “没事,”卫子瑛迅速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浅笑着回头看她,“皇后受了惊吓,我们回宫去拿些礼物慰问一下吧。” “您真是太心善了,你看那胡贵人,因为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居然恶毒至此,贵人您如此心地善良,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听着身旁宫女的赞美,卫子瑛温婉地笑了笑,眼眸微眯。 做戏就要做全套的,胡贵人到底是道行太浅,来日方长,她这次一定要更加谨慎地把苏锦若杀死,还要得到南宫珏的心。 南宫珏的脸色一直是阴沉的,苏锦若忍不住去逗他,“喂,这是怎么了,见到了美人还不开心?” 南宫珏瞟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故意道,“美人都快被人害死了,我如何开心的起来?” 苏锦若一噎,微微叹了口气,“人多了难免就会起争执,我相信像胡贵人一样的姑娘还是少的。” 在宫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皇后动手,的确是少,不仅胆子大,脑子还傻,今日他之所以只是惩罚了二十大板,是因为苏锦若没事,若是苏锦若伤着了一根毫毛,就算是跟胡府翻脸,他也要杀了胡贵人。 把这些人纳进宫中,到底是让苏锦若委屈了。 不想同她说这些给她压力,南宫珏缓和了眼神,“今日你受惊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寻来为你压惊。” 没想到只是虚晃了两下居然还有这等好处,苏锦若一下子兴奋了,瞬间把不愉快抛出十万八千里,“我想要你做饭给我吃!” 南宫珏沉默了一瞬,松开了搂着她的手,坐在她对面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宫里的厨子做饭不好吃?我这就让人换了他。” 苏锦若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饭。” “那一定是饭菜不合口味……”说到一半,南宫珏这才想起来,苏瑾若是不记得以前做饭的事情了的,忍不住怔了片刻,失笑着摇了摇头,“好,我给你做。” 苏锦若的宫中就有一处小厨房,听说皇上要亲自下厨,宫女太监们的下巴纷纷掉到了地上,一边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连忙去拿柴米油盐和菜过来。 很快,积灰的小厨房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所有的材料都被准备好,眼见着南宫珏走进去,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此处,往里面张望,小声地议论着。 “人常说君子远庖厨,普通男子也是不做饭的,更别说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当初的南宫大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居然还会做这等事情?” “这位皇后娘娘也真是敢说,皇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不能为她做的?”两个宫女颇为羡慕地往里面望着。 几乎整个宫中的人都聚集在了小厨房附近,卫子瑛带着慰问的礼品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副盛景,有些好奇的走过来询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奴才见过贵人,是皇上在给皇后娘娘做饭,奴才们都过来瞧瞧。” 卫子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忍不住上前了两步,走到门前,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南宫珏的背影,听到苏锦若的叽叽喳喳声。 “这个盐要少放一点……” “这个瓜长得好好看,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你?” 南宫珏举着刀,眯着眼睛看着她手中托起来的瓜,“你说朕像倭瓜?” 语气中满是威胁,大有她敢说一句是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的意味,苏锦若的笑容讪讪的,把倭瓜举到自己脸旁,“你听错了,我是说我像,你看我们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南宫珏瞪她一眼,手底下继续忙碌着,明明是习武的手,掌心磨出了茧子,拿起菜刀来,却也丝毫不马虎。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卫子瑛几乎将手中的手帕撕碎,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明明是诺大的皇宫,可是仿佛只有这一处能称之为家,这副场景真是刺眼极了。 南宫珏本不该是这样的,他应当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宫大人,他手中的刀剑只用来杀人,是该死的苏锦若…… 还没等她想完,苏锦若便扭头目光朝着这边投来,卫子瑛立刻收敛自己的表情,苏锦若也没有在意她的怪异,想到刚刚是她救了自己,高兴的朝着她招了招手,“卫贵人!” 卫子瑛答应着就想往里面走,南宫珏冷冷的往外看了一眼,沉霖便走上前来客气的将卫子瑛拦住。 “卫贵人,皇上皇后现在不便待客,还请您到前厅里喝茶等一会 第219章 中秋节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了,三人都放下了碗筷,卫子瑛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暗了下来,夜色逐渐笼罩了整个天空,院中盈盈的灯笼抵御着黑暗,直到一轮明月渐渐的从东方爬上了枝头。 “今日的月亮好圆啊。” 苏锦若坐在桌边双手撑着下巴望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月亮,脑海中忽然闪过无边无际的挂着一轮圆月的海面,那月亮圆的不像话。 脑袋猛然一痛,意识立刻从幻象中抽身而出,苏锦若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揉了揉,莫非今日真的是吓着了,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皇后觉得如何?”卫子瑛言笑晏晏的看着她,眼神带着征求意见的询问。 “什么?”苏锦若不明所以,挠了挠头抱歉道,“我刚才看月亮入神了,未曾听到。” 卫子瑛觉得她在故意刁难自己,但也只能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大度的笑了笑。 “无妨,臣妾再说一遍就是了,听皇后说月亮圆,臣妾就想起来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又到了天下人团聚的喜庆日子,宫中的姐妹们今年都无法同家人团圆了,正好又是皇上第一年登基,不如看着这个日子好好的操办一下,热闹热闹,皇后觉得如何?” 听到有好玩的事情可以做,苏锦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即点头拍手,十分赞同,“这个主意好,宫中的日子太无聊了,过节就应该热闹起来呀!” 她一心想着玩,未曾注意到卫子瑛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得到苏锦若的肯定答复后,她又看向南宫珏,“皇上觉得如何?” 苏锦若想做的事情,南宫珏自然不会驳了她的意,微微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皇后去操办,卫贵人帮着皇后一起。” 商议定了之后,卫子瑛就起身告辞了,她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以防显得自己有意靠近,让南宫珏反感。 接下来的几日,卫子瑛经常来找苏锦若,同她一起听书,还会说些自己的见闻,同苏锦若一起讨论,气氛颇为融洽。 往日都是苏锦若一个人,有这么个人过来陪着自然是好的,因为她一开始救过自己,苏锦若始终对她没有多少防备,再加上卫子瑛刻意迎合,让两人显得一样的兴趣颇多,苏锦若很快就将她视为好友,言谈间的防备也卸下了许多。 这一日,说书先生走了,二人坐在房间里讨论着方才的故事,卫子瑛刻意放慢了语速,语气平稳而缓和,苏锦若坐在床上听着,不知不觉就困了。 卫子瑛的声音缓缓的停下,她看着那个身子歪在枕头上,已然睡熟了的苏锦若,目光如同看待落网之鱼,起身轻轻地朝她走了过去。 现在四下无人,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两人,如果她现在杀死了苏锦若,再伪装成有刺客来过的样子给自己也弄些伤,就没有人会知道苏锦若是怎么死的…… 她的绣鞋在苏锦若的床边停下,抬起双手,伸向了躺在床上的苏锦若的脖颈处。 然而还没等她触及,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宫女向南宫珏行礼的声音,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退后几步坐回了位置上,撑着额头,一副困倦的模样。 南宫珏推门走进来,卫子瑛佯装出一副被惊醒的模样,正要起身行礼,被南宫珏抬手制止,目光温柔的锁在床上躺的歪七扭八的苏锦若身上,走过去将她的身子摆正,为她盖上了被子。 苏锦若梦呓了一声,口中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的什么,南宫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紧接着,便看了卫子瑛一眼,转身走向了门外。 卫子瑛立刻跟了上去,同南宫珏一起走到了院子里,她眼珠一转,行了个礼,“今日皇后见了皇上未能接待之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皇后,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的故事讲的太长了,皇后这才萌生了困意,并非是皇后不重视皇上。” 她这话看似是在把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实际上是在给苏锦若抹黑,说她不识大体,不重视南宫珏,然而任由她说了这一通,南宫珏却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朕知道了。” “皇上不罚臣妾?”卫子瑛有些愕然。 南宫珏皱眉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淡淡的开口。 “有什么可罚的,不过是皇后睡着了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是。” 卫子瑛咬了咬牙,再次行礼谢恩,“多谢皇上不罚之恩,臣妾一定会铭记在心,引以为戒。” 对她不断的折腾,南宫珏显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挥了挥手,“这等小事不必多说。” 说罢,南宫珏就又转身进了屋子里,顺手带上了门,独留下她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院子里,宫女太监远远地看着,无一人上来搭话。 谁都知道皇上宠爱的是皇后,别人来了只能碰一鼻子灰,除了说声可怜也没别的话了。 卫子瑛本以为是南宫珏变的温柔了些,然而,他只是对苏锦若温柔,旁人至多只能看着,沾些光,其他的再也不能多加妄想。 她站在院中望着门口,看着南宫珏的身影隐没在门后,指甲悄悄的陷进了掌心里。 次日,卫子瑛才刚刚进了苏锦若的院子坐下,屁股都还没有把凳子坐热,门外忽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若!小若!” 那人提着裙摆大大咧咧地一路跑过来,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反倒是一派洒脱,正是慕兰芝。 卫子瑛一瞧清楚她的脸,就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放在腿上的手指也忍不住收紧,紧攥成了拳头,稍微有些紧张起来。 当初她把苏锦若藏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曾找到苏锦若,就是因为这个野蛮的江湖女子,带着一支西域的蝴蝶,偏生就是能闻到苏锦若的气味,害得她险些暴露了。 如今她虽然换了一副皮囊,但是内里却并没有换,这个慕兰芝会不会把她认出来? 第220章 吐蕃人 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了,也没有提前做任何防备,如今心脏紧张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等待着这一场考验的到来。 慕兰芝也看到了她,稍微收敛了些,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她两眼,“小若,这位是谁?” 自从苏锦若失忆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在苏锦若这里看到其他女子。 苏锦若倒是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高兴地挑了眉毛向她介绍。 “这位是卫贵人,这几日她常到我宫中来喝茶,你们二人还没有见过,卫贵人,这时慕兰芝,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苏锦若失忆之后不记得任何人了,但是还是很快就喜欢上了一身江湖气,做事从不弯弯绕绕的慕兰芝,两人再次成为了好友。 “哦,卫贵人好。” 慕兰芝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之后,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对这些想要抢走苏锦若的南宫珏的女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她一屁股坐在苏锦若的身旁,眉飞色舞的跟8她讲着自己的见闻。 “小若,我跟你说,今日我在西街的集市上,看见了一个奇怪的老头……” 卫子瑛被排挤到了一边,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幸好,这个慕兰芝没有带她的蝴蝶过来,没认出来,看来,她要将此事禀报给楚郉,让他早做打算了。 “京城之中最近热闹的很,在皇上的治理之下,这朝代更迭百姓不仅一点苦也没吃,甚至过得更加安稳了,而且皇上还支持外域之人到京城来,这不,前两日就来了一批吐蕃人,这些人不仅衣着打扮奇怪,而且还会杂耍呢!” 苏锦若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杂耍立刻迫不及待的追问,“他们都会些什么?” “会的可多了,不像咱们京城中,就只是扔几个球,他们的道具五花八门的,会变戏法,还会走钢丝,头上顶几十个碗都不会掉,他们唱的曲儿腔调同京城中不同,别有一番风味儿。” 慕兰芝一口气说完了,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随手抹了抹嘴,兴奋地看着她,“真期待他们的表演啊!” 苏锦若听得蠢蠢欲动,说到表演二字,她忽然想起南宫珏托付给自己的“重任,”两手一拍,“我有个好主意,我们不如直接把他们请进宫里来表演,正巧南宫珏让我操办中秋节的事情,除了一起吃饭,更应该有点好玩的才对嘛!” 两人一拍即合,慕兰芝高兴的道,“那我到时候定然也要拉着哥哥进宫来看!” “卫贵人,你觉得如何,我们可以提前找一批会杂耍的人进来,安排好节目,到时候他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突然被苏锦若点到名字,一直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卫子瑛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连忙抬起头来,带上热切的笑容,“我倒也是很期待呢!那杂耍我也从未见过,如果是能看一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从宫外往宫中带一批人进来,也就是说她又有机会出手了,她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慕兰芝皱了眉头,侧头多看了她两眼,从一进来她就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卫子瑛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神色却保持着无辜,“姑娘,怎么了?” 虽然感觉不对,但是她也没有证据,慕兰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哪怕苏锦若失去了记忆,可她也不是与谁都能做朋友的人,这个卫贵人瞧着就有些小家子气,虽然样貌生的还算端庄,可是看着也说不上舒服,除非是这个卫贵人刻意接近。 担心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被认出来,卫子瑛借口身体不适先告辞了,等到她离开之后,慕兰芝认真地看着苏锦若,“小若,这个卫贵人瞧着不是省油的灯,我平日不能在宫中陪你,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些。” 苏锦若心中装满了杂耍的事情,点头应下,却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两人都离开之后,苏锦若突然觉得这院中有些空落落的,她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春香,你有没有感觉今日少了些什么?” 春香看着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俊不禁,用手掩着嘴道,“大约是今日皇上没有过来吧。” 苏锦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今日南宫珏怎么没过来,是不是去别人宫里了?唉,男人果然善变……” 瞧着她一转眼开始摇头晃脑的唉声叹气,一副悲伤的模样,春香都有些跟不上她的情绪转变,哭笑不得的跺脚,“皇上前朝事务繁忙,让奴婢跟您说一声这两日不能过来了,方才奴婢还没找到机会开口,您这就……” 苏锦若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正好求见嬷嬷端进来的点心,立刻就起身迎了上去,把南宫珏抛之脑后了。 然而平时总会腻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分开,苏锦若忽然有些明白了说书先生说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这样肉麻的句子是什么意思了,她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瞧去,然而进来的却总不是南宫珏。 “唉……” 第二日,苏锦若趴在桌上,精致的点心看着也没有什么食欲了,长吁短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用手指划拉着桌面。 春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娘娘,虽然皇上不能来后宫,但是您可以去前面看看他呀。” 苏锦若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明明眼中有渴望,嘴上却是口是心非,“谁想见他了,我只不过是觉得他这两日应该没有好好吃饭,所以……起码应该送碗汤过去。” 春香掩嘴而笑,也不揭穿她,“没错,奴婢这就去帮娘娘熬汤。” 书房之中。 南宫珏坐在案前批改着文书,许久都未曾抬起头来,笔尖的墨干了,就随意的一蘸。 太监从门口走了进来,朝着他弯腰请示,“皇上,卫贵人过来了。” 忽然被打断了思绪,南宫珏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底下的小太监吓得心惊肉跳,只听他淡淡道,“让人进来吧。” 第221章 两盅汤 到底都是权贵家的女子,就算有名无实,也不能做的太难看,冷落了朝臣的心。 卫子瑛听传话的太监说皇上愿意见她,面上的喜悦难以遮掩,笑意浮上嘴角,往小太监手里塞了些碎银,弯腰行礼,“多谢公公传达。” 太监不动声色的把银子接了过来,悄悄地掂了掂分量,喜笑颜开,“这是奴家应该做的,卫贵人快些进去吧,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呐!” 看着卫贵人婀娜而去的身影,太监在背后不由得摇头感叹,这卫贵人处事机灵,懂得做人,恐怕很快就会得宠了,皇后娘娘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喽! 卫子瑛端着一盅汤走进去,走到殿中,看到那个坐在案后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这还是两人头一次独处。 “臣妾见过皇上,听闻皇上近两日公务繁忙,龙体多有劳累,臣妾特地熬了三味安神汤给皇上送过来,熬了一个多时辰,送来给皇上尝尝。” 南宫珏的目光依旧在文书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淡淡道,“放这里吧。” 卫子瑛走上前去,将汤放在了案上,打开了盖子,让汤的香味儿溢出来,正要伸手去拿汤匙的时候,却见南宫珏皱眉,“下去吧。” 卫子瑛的手停在半空之中,有些不甘心,“皇上有空尝一尝,若是不合口味也要告诉臣妾,臣妾再给皇上熬其他的……” 南宫珏微微点头,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汤,更别说她了。 尾音尴尬的消失在了寂静的殿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卫子瑛狼狈的退了下去,“那臣妾先告退了,皇上一定要注意龙体。” 说完,她缓缓的往外走去,期待着南宫珏能因为她的尴尬而产生几分怜香惜玉的想法叫住她,然而一直等她走到门口,身后都没有任何声音,反倒是前面,有女子的说笑声传来。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喝汤,他从前喜欢吗,我怎么从未见过他喝汤?” 苏锦若抓耳挠腮地看着手中的汤,有几分犹豫,脸上浮上几分红霞,他才两日不来找自己,她就急匆匆地上门送汤,会不会太明显了? 春香沉思了片刻,想了想从前的事,认真的得出了结论。 “奴婢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喝汤,但是奴婢知道,只要是皇后娘娘送的,皇上都会喜欢的。” “就你嘴贫!” 两人的说笑声传到卫子瑛耳朵里,她眼中寒光一闪,顺势躲在了拐角处,将自己的身影遮掩了起来。 门口的太监方才觉得苏锦若快要失宠了,见人来了,这会儿态度也轻慢了些,将人拦了下来,“皇后娘娘稍等,容臣去通报一声。” 春香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说什么,同苏锦若一起在外面等。 太监慢吞吞的走了进去,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南宫珏立刻抬起了头,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苏锦若会主动过来找自己,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微笑,“让她进来。” 太监答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却又被南宫珏叫住,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朕曾经说过,这皇宫中皇后哪里都能去,谁让你把皇后拦下的?” 太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奴才……” “明日起,你就不用在乾清宫门口守着了。” 卫子瑛在拐角处听得一清二楚,瞳仁里满是嫉妒的火焰,几乎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太监失魂落魄的走出来,走到苏锦若面前,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皇后娘娘快请进,方才拦下皇后娘娘是奴才狗眼看人低,还请娘娘恕罪!” 说完,太监就游魂一般的离开了,苏锦若莫名其妙,抬脚迈进了殿中。 春香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皇上已经帮娘娘出气过了。 汤拿了这么久有些重,苏锦若又不肯假手于人,她把汤放在桌子上,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傲娇的昂着头。 “哎呀,重死了,也不知道你喝不喝汤,我宫里正好熬多了,你看着喝不喝都行!”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和一旁的春香着急的挤眉弄眼不断地摇头,南宫珏忍俊不禁,端起汤来尝了一口,温热的触感一路从口中滑到心里。 “好喝。” 苏锦若有些惊喜地低下头去,正对上南宫珏一双如墨珠般光彩流转的眼睛,想要挪开自己的目光,却又实在是想他想得紧了,不忍心移开,就这样脸微微侧向一边,古怪僵硬的盯着他。 片刻后,苏锦若的脸上急剧升温,她提着裙子抬腿急忙朝殿外跑去,“我突然想起来我宫中还有事,告辞!” 春香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她怎么不记得宫中有什么事?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南宫珏忍不住用手撑着额头低声笑了出来,笑的真挚而心情愉悦,将她送来的汤喝了个干净,这才继续低头看文书。 而另一盅汤远远的放在案边,孤零零的似乎早已被人遗忘,敞着盖子早已凉透了。 卫子瑛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殿中,唯有她刚刚站的地方徒留一方皱巴巴的手帕。 苏锦若脸色通红,飞快地走出了殿外,恍惚间听到春香在背后叫自己,这才停下来。 春香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她竟然差点没跟上。 “皇后娘娘,您跑什么呀,怎么不多和皇上说两句话?” “都说了只是送汤嘛!” 苏锦若瞪了她一眼,然而通红的脸色和略带娇羞的眼神完全没有说服力,春香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愿皇上能明白娘娘这别扭的心意。 两人往宫中走着,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两人站在园中赏花,一个穿着浅青色衣裳的女子身后带着一个宫女,站在花池边抬眼眺望着,神色竟是有些忧伤。 想着应该也是南宫珏纳进来的妃子,想起之前的胡贵人,苏锦若心中好感顿失,加快了些脚步想要走过去,却听那女子望着花,轻启丹唇饭。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第222章 你也爱话本子 苏锦若忍不住顿住了脚步,看着那抹身影,若有所思。 一旁的宫女开口劝慰,“贵人,您还是早些回去吧,今日风大,小心受寒了身子。” “无妨,我还想再看一会儿这花,花期短暂,下次看到不知是何时了。” “娘娘?”春香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苏锦若,不明白她在看什么,“那位是文贵人。” 苏锦若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去,走到两人跟前,“不知贵人为何感伤?” 没想到突然有人过来搭话,文贵人旁边的宫女吓了一跳,看到是苏锦若的时候吓得脸色一下子苍白,哆哆嗦嗦的给她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得知了眼前人的身份,文贵人恍然大悟,连忙也屈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问的是?” 身后的宫女战战兢兢地扯了扯文贵人的袖子,“贵人,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去……” 眼前这位皇后娘娘可是不好惹啊,听闻不仅被皇上宠得冠绝六宫,而且为人还十分的凶残。 听说前几日胡贵人在御花园中得罪了这位皇后娘娘,当即被皇上拖去打了二十大板,到现在还趴在床上不能翻身呢! 想起胡贵人宫中的惨叫声,宫女不由得又打了个哆嗦,文贵人却是回身摁住了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在问话呢,怎可失了礼数?” 要礼数重要还是要命重要啊!宫女欲哭无泪,只得松开了手,躲在文贵人的身后瑟瑟发抖,不敢正眼看苏锦若。 有这么吓人吗,苏锦若有些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未施粉黛,但也不至于丑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吧? “方才贵人吟的诗,我听着有几分悲伤,不知贵人悲伤为何?” 她尽量问的婉转,以防勾起人的伤心事,想着若是文贵人在宫外有什么心心念念的有情人,也好让南宫珏早日把人放出去,省的在宫里蹉跎年岁。 文贵人却是愣了愣,片刻后忍不住用手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给苏锦若行礼。 “臣妾失态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臣妾不为何事而悲伤,只是望着这花池,想起昨日看的话本,里面风流倜傥的才子最终也没得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所以……” 然而苏锦若的关注点全在话本上,眼睛刷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看着她,“你喜欢看话本子?” 文贵人点了点头,眼神中有几分怀念,开口道,“是啊,说来惭愧,臣妾自小不喜欢看经书,但是却独爱话本子,喜欢去茶馆听书,因此还在家中挨了不少骂……” 如今入了宫,她再也无法随意的出去听书,甚至连话本子都比在宫外难买到了,身份虽然更加尊贵了,却跟喜欢的东西变远了。 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锦若便猜到了她的为难,“没猜错的话,你昨日看的应当是张公子和卖花的李姑娘的故事,你可愿意将你的话本子和我交换着看?” “皇后娘娘也和臣妾一样爱看话本子?”这下轮到文贵人吃惊了,就连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点了点头,骄傲地抬起头来,拍着胸脯道。 “是啊,我的话本子都是说书先生带来的,我宫中每日都会有清风茶馆的说书先生过来,文贵人若是喜欢听,不如来我宫里一起!” 卫贵人虽然也常到她宫里来,但是她对话本子似乎并没有多少了解,而且在听说书先生说书时,还总是走神,不过她愿意来听,苏锦若也不好赶人,若是能有个真正和她一般喜欢的人作伴,定然会更好。 “那臣妾现在就回宫去,给皇后娘娘整理话本子,”文贵人兴奋地朝她屈身行礼,转身就要走,然而走出两步又捏了帕子,回头犹豫了片刻道,“娘娘也别忘了!” 苏锦若扑哧一笑,朝着她挥了挥手,也转身回宫去了。 跟苏锦若离的远了,文贵人身后的宫女这才敢开口,“贵人,这位皇后娘娘和传闻中的怎么不一样啊?” “是啊,所以说传闻不可尽信,万不可带着偏见看人,”文贵人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教育自己的小宫女,“我看皇后娘娘分明就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平时单纯,活泼善良。” 若是残暴之人,又怎会顾及他人感受,请她到宫中去听书? 旁人都说的,未必是真的,她瞧着皇后娘娘就面善的很。 一想到有新的话本子看,苏锦若的脚步都快了些,她带着春香往回走,路上忍不住在心中回味。 没想到宫中的贵人里还有文贵人这样温柔娴静的女子,不争不抢,不为名利,若她是个男子,怕是都忍不住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这才走神了片刻,苏锦若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大嗓门,“小若!” 脑海里回想着文贵人的温婉,苏锦若差点被这一声把魂儿吓飞了,对比实在太过强烈,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看着在宫门口等待自己的慕兰芝,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慕兰芝飞奔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挑了挑眉毛,“小若,京城中又有好玩的了,我特地来告诉你一声,最近新来了个戏班子,唱大戏唱得特别好,要不要出宫去听?” 苏锦若瞬间把什么温婉动人抛之脑后,心里都是出宫,兴奋了起来,“好啊好啊,春香,快去帮我跟南宫珏知会一声,我想出去看戏班子!” 春香只得又回去乾清宫,跟南宫珏禀报了此事。 南宫珏沉眸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他可以想象到苏锦若高兴的样子,但是他的确抽不开身,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如今她的身份是皇后,明处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若是他为了苏锦若耽误事情,那些人肯定会咬着不放,往苏锦若身上泼脏水,他不去,也是一种保护。 “我这两日抽不开身,让皇后老实在宫里呆着,等朕忙完了就同她出去。” 第223章 混出宫去 得到拒绝的答复,苏锦若虽然觉得是情理之中,但是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转身看着慕兰芝,“我不能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这……”慕兰芝看着她一脸可怜兮兮又渴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她揽着苏锦若的肩膀避开了春香,小声附在她耳边道,“南宫珏没空同你一起去,我陪你啊!” 苏锦若有些犯难,“可是我该怎么出宫呢?” 上一次她想去淮南,想要翻墙悄悄离开,结果骑在墙头怕高下不去了,还被南宫珏狠狠的笑话了一番。 卫子瑛来找苏锦若,恰好看到慕兰芝也在,吓得小心肝儿一颤,闪身躲到了宫墙后, “这还不简单?” 两人在院子里避开其他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苏锦若兴奋的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暮色降临,春香去御厨房里给苏锦若取晚膳了,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半个时辰,苏锦若还特地嘱咐了她,晚膳拿回来之后先放到桌上,去把话本子全都找出来,一本也不能少。 话本子搁置的十分零散,要全都找出来恐怕得找到半夜。 做了万全的准备之后,苏锦若和慕兰芝找好时机,她扮成宫女的模样,跟在慕兰芝身后溜了出去。 两人走在宫道上,紧张兮兮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被人认出来。 好在慕兰芝是宫中的常客,宫女太监基本上都认识她,没人去拦她,眼见着快要走到宫门,是最难过的一关,两人都把皮紧绷了起来。 “站住,什么人!” 门口的侍卫冷面无情地喝住了两人,伸手拦在慕兰芝的身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宫女,“带宫中人出去,出示一下通行的令牌。” 慕兰芝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夸张的问道。 “不是吧大哥,你该不会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慕兰芝,是皇后娘娘的好朋友啊!今日我入宫的时候还同你打过招呼,怎么一转眼你就把我忘了?” 没料到她一口气说这么多,侍卫一时间被她绕得有点晕,记不清她究竟问的是哪个问题,“我认得你,但是你身后这个宫女……” “大哥,别说我身后这个宫女了,就算是我带着皇后出去,那也是可以的呀,你怎么还跟我讲规矩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慕兰芝嘴一张,就是一连串的话冒出来,把人说的逻辑都乱了,侍卫一时间竟有些答不上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大哥,你想起我来就好,你看现在天色已晚了,我要是再不出宫可就赶不上回来了,您接着忙!” 慕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待着苏锦若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笑着说话,侍卫点了点头,眼见着她们两个越走越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慕兰芝能带皇后出去,是因为皇后身份尊贵,不需要核查,但是她带的是个宫女啊!不查谁知道她带走的是谁?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侍卫大喊了一声就要追上去,却忽然被一个宫女拦住,宫女急切的拦在他的面前,“大人,卫贵人摔倒了,您快过去帮帮忙!” 侍卫心中一惊,犹豫的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还是跟着宫女走向了卫子瑛,只见她果然摔倒在地,一副痛苦的模样。 “快把本宫扶起来,本宫的脚崴了!” 侍卫连忙过去帮忙,等他安顿好了卫贵人的事情,哪里还有慕兰芝的影子?只得叹了口气作罢。 卫子瑛站在角落里,一改刚刚痛苦的模样,问一旁的宫女,“她们两个可顺利出宫了?” “是,奴婢亲眼看见了,皇后娘娘和那个慕兰芝一起出去了,侍卫没有再追。” “那就好。”卫子瑛点了点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出宫了就好,出宫了……就自由了。 眼看着后面的侍卫没有追上来,慕兰芝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她都已经做好带着苏锦若逃跑的准备了,结果对方没有追上来。 一出了宫,苏锦若就仿佛出笼的鸟,看什么都新鲜,兴奋的扯着慕兰芝的袖子看这看那,慕兰芝无奈的直呼,“祖宗,慢点!” 苏锦若身上还穿着宫女的衣服,断然是不可能到处乱跑的,两人找了家成衣店,换了两身男装,进去的时候是小姐带着丫鬟,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翩翩贵公子,一人手中一把长折扇,在身前轻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两人先去那有名的戏班子听了大戏,果真是精彩至极,满座宾客拍手叫好,苏锦若也在其中看的津津有味。 看过大戏之后,时辰尚早,出了酒楼的门,便是夜市,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熙熙攘攘,处处都是红灯笼,看得苏锦若心痒。 本想立刻送她回宫,禁不住她的撒娇,慕兰芝还是带她走上了夜市,两人边吃边走,不亦乐乎。 而不远处,谢安芸和齐钰两人也走在夜市的人群之中,谢安芸兴奋的在一旁说个不停,齐钰兴致缺缺,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侧脸一闪而过,让齐钰心头一紧,却又不敢确定,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两人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苏锦若同慕兰芝正游逛的高兴,忽然从前面冲过来一辆马车,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却是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行人,两人正在这辆马车所对的直线上,顿时被两旁的行人裹挟着朝着路两旁挤去。 “兰芝!” 苏锦若高声呼喊,然而这声音混在人群的惊呼声,马儿的嘶鸣声和马车轱辘撵地的声音里,就犹如水滴落入了大海,几不可查。 夜市的路本就不算宽敞,被这马车一冲,人群不仅向两边散去,而且还流动了好一阵子,这才趋于稳定。 马车终于过去,苏锦若终于稳住了身形,着急的踮着脚尖往对面看去,可是对面哪里还有慕兰芝的身影? 人群中被冲散的不在少数,不少人高声呼喊着自己的同伴,苏锦若也试着喊了两声,然而她的嗓门根本比不过旁人,急的在人群中团团直转。 第224章 夜市刺客 怎么办,慕兰芝不见了,可是她身上连个银子都没有,难不成要走回皇宫去?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人群却再次轰乱了起来,一批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人群之中,直奔着苏锦若而来,若有挡路的人立刻砍死,众人顿时尖叫着纷纷四散奔逃。 “救命啊!杀人啦!” “快跑,快跑啊!” 大人抱着孩子跑,商贩纷纷抛下自己的摊子跑,一时间街上乱成一团,苏锦若还在想着这下别想找到慕兰芝了,却在一抬头间正对上了一个黑衣人的目光。 那人眼中满是杀意,仿佛猎人看到猎物一般,她在对方眼中是只随意能踩死的蚂蚁。 苏锦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拔腿就跑,然而对方见她跑了,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冲过来,好在还有些人群遮挡,苏锦若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也还没有被追上。 齐钰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卷进了人群里,倒是没有和谢安芸走散,然而他环视四周,却不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沉。 “齐钰哥哥,你在找什么?” 谢安芸不解的看着他,他们二人又没有走散。 “没事。” 齐钰才刚刚收回自己的目光,街上突然就乱了起来,那些黑衣人是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去的,因此齐钰这边还算安全,但他看着那些闪闪的刀刃,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谢安芸吓得抱紧了齐钰的手臂,不敢去看那些人杀人,“好可怕呀齐钰哥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然而齐钰却没有回应,他眯着眼睛定定地望着那些黑人冲去的方向,人群在刀光之下迅速的散开,变得稀薄,尽头有一个逃窜的身影,正事刚才他见到的那个人。 齐钰心下一惊,一把推开了谢安芸抱着自己的手,提起轻功就冲了进去。 “齐钰哥哥!” 谢安芸吓了一跳,在原地无助的跺了跺脚,只好也跟着走了过去,然而她跑的太慢,很快就被齐钰甩在了身后。 “苏锦若!站住!” 苏锦若一边跑一边疑惑地听着身后人的呼喊,苏锦若是谁?莫非他们追的不是自己? 可是回头一看,脚步刚一慢下来,那些人便杀气腾腾的冲过来,吓的苏锦若不敢停下。 她这副身子本就虚弱,没跑多久便气喘吁吁,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使不上力气。 黑衣人终于追了上来,将苏锦若围在了中间,苏锦若大声喊停,“等等等等,我不是什么苏锦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举着剑就冲了上来,不想和她废话,然而还没靠近苏锦若,就被人用剑挡了回来,两剑相碰,都用足了力气,“哐当”一声,竟是震的黑衣人虎口发麻。 齐钰拿着长剑站在苏锦若身前,他这下可以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苏锦若,而这些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黑衣人被他震的退后了两步,举着剑十分忌惮的看着他,开口说话,“齐将军,你又何必护着她呢?她早已经不是……” “看来还是故人,”齐钰眼中寒光一闪,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是不会走的,若是你们今日不退,那就只有死战到底一条血路!” 到底是身披兵甲血战沙场之人,齐钰的一句话顿时镇住了黑衣人,对方只是犹豫了一刹那,就再次摆好了阵型,“齐将军,我们今日必须拿了她的性命,你若非要送死,我等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对方提着剑就冲了上来,手起剑落之间毫不留情,以一敌多,齐钰不敢有片刻轻视,运转起自己所有的内力,拼尽了全力和这些人厮杀成一片。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苏锦若的腿不由的有些发软,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不过是出来看了场戏…… 这些人不是齐钰的对手,在齐钰狠辣刁钻的杀招之下,大多数都负了伤,被齐钰找到破绽逐个击破。 领头人眼神一凝,再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他忽然喝了一声,“不要再跟他纠缠了,杀了苏锦若!” 众人顿时都纷纷朝着苏锦若而去,齐钰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迅速退回苏锦若的身边,抵挡着众人的攻势,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难免还是有一处防守的错漏,被人找到的机会,一剑刺向苏锦若的心口。 齐钰的瞳孔急剧的缩小,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防守,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挡在了苏锦若的心口前。 只听扑哧一声,剑深深的刺入齐钰的手臂,温热的血液溅到苏锦若的脸上,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忽然感觉耳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眼前浮现出一片墓地,她的脖子上仿佛架了一柄长剑,而对面有个人,为了她,用匕首狠狠地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漫天的纸钱飞舞,被风吹过一卷,纷纷扬扬的拂过人的脸旁,苏锦若忽然就迷了眼睛,失去了意识,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正想趁乱上,杀了苏锦若,然而此时,一把匕首从远处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插在了那领头人的心口处。 领头人闷哼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只见南宫珏带着人冲了过来,那人的眼神中全是肃杀之气,眸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们全部都烧成一把灰。 “撤!” 领头人最后喊出这一句话,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断了气。 其他的黑衣人没了主心骨,有看到南宫珏,一下子乱了,纷纷四散奔逃,哪里还敢拼了命取苏锦若的性命?南宫珏刚刚那一手杀人于几十米之外,已经足够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南宫珏直接落到了苏锦若的身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口一窒,“锦若!” “呵呵……” 冷笑声从一旁传来,齐钰随手丢掉手中的剑,冷冷的看着南宫珏,“原来你还记得她叫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你把她彻底当成了你的新欢,早就不记得苏锦若了。” 南宫珏猛地看向他,周身寒意千里冰封,齐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然而南宫珏的目光忽然触及他还在滴着血的手臂,眸光微微闪了闪,没有同他再说,抱起苏锦若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第225章 恢复记忆 齐钰站在原地,望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冷笑了一声。 等到南宫珏走了,谢安芸这才敢冲了过来,心疼的拉住齐钰的手臂,“齐钰哥哥,你为什么又要救那个贱人,她现在都已经是南宫珏的皇后了,你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谢安芸!” 齐钰怒吼了一声,一下子甩开了谢安芸的手,谢安芸被他吼的身体抖了抖,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有些口不择言,心虚的气势弱了下去,又恢复了弱不禁风的样子。 “对不起,齐钰哥哥,我只是看着你为她受伤,她却根本不记得你有些难过,替你不值得,所以这才说话重了些……” 齐钰叹了口气,“罢了,没事。”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谢安芸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只不过难听了些罢了。 两人一同乘马车回到了齐府,谢安芸再也不敢暴露出自己心中的怨气,忙前忙后的帮齐钰拿药,给他包扎伤口,一副心疼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是暗自怨恨。 自从苏锦若做了皇后,齐钰一直萎靡不振,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在家中,她好不容易才央求齐钰陪自己出门游玩一趟,结果却又碰上了苏锦若。 这个苏锦若就是个扫把星,不断的给齐钰哥哥带来灾难,却还死心塌地的爱着别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齐钰如此鬼迷心窍,就是对她执迷不悟! 原本她与苏锦若算不得有仇,可是如今,她竟也萌生出了杀了苏锦若的心思,若是有机会,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回到了皇宫之中,没有等身后的侍卫,直接独自一人抱着她进了苏锦若的宫中。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春香吓了一跳,还没等看清楚来人是谁,鼻尖就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顿时吓的想尖叫,心都提了起来。 “立刻给我传太医院所有人过来!” 南宫珏冷声吩咐,脚下步子不停直接走进了寝殿里,将苏锦若轻轻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脸,手指死死的同她的纠缠在一起。 听到南宫珏的声音,春香这才冷静了下来,也顾不上看是谁受了伤,直接就冲出了门去直奔着太医院跑去。 南宫珏死死的握住苏锦若的手,片刻也不敢松开,现在他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若是再来一次,若是知道她会偷偷溜出宫去看戏,他一定立刻推开所有的事情,陪着她一起去。 他无法想象苏锦若一个人所经历的凶险,若是今日没有碰巧遇到齐钰,世界上也就再无苏锦若这个人…… 南宫珏自责的一拳捶在床头的柱子上,却无法疏解半分心中的痛苦,他正在心里祈祷着苏锦若快些醒来,苏锦若却真的猛然睁开了眼睛。 南宫珏欣喜若狂,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苏锦若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身子都颤抖起来,猛地挣脱开他的手。 还没等南宫珏反应过来,苏锦若忽然起身跪在床上,两手死死的抓住南宫珏的肩膀,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怒视着他,“南宫珏,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你逼死小皇帝,为何不连我一起杀了算了!为什么啊!” 面对着她的质问,南宫珏当场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因为怒气而氤氲着泪水的通红的眼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苏锦若……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太医院的人也匆匆地赶了过来,排着队走进了屋子里,而就在同时,刚刚才清醒的苏锦若却猛然间昏了过去,两眼一闭身子软塌塌的就往床上倒去。 南宫珏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她,将她重新放平在床上,一时间竟是有些失语。 为首资历最老的太医走上前来,“皇上,请让老臣为皇后娘娘诊断。” 南宫珏退开两步,沉眸看着太医为苏锦若把脉,一言不发。 沉霖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总觉得今日的主子有些奇怪,就好像做错了事刚被人指责过的孩童,既沉默又心虚。 太医替苏锦若仔细地诊过了脉,然而却没有探查出任何问题,起身向南宫珏禀报。 “皇上,皇后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受了惊,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后面的太医在心里唏嘘,皇后娘娘不过是受了惊,皇上居然就叫了所有的太医来,足以见皇上对这位皇后的重视。 然而南宫珏的这个诊断结果却是不够认同,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注视着老太医,“当真无事?” 老太医有些不明所以,拱手回答,“回禀陛下,当真无事,老臣敢用性命担保。” 南宫珏没有回应,整个房间里一片沉默,众人都不知道南宫珏究竟在想些什么,却突然见榻上那一位尊贵的主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缓缓地用手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眨了眨眼睛看着南宫珏,“南宫珏?我怎么在这里?慕兰芝呢?” 慕兰芝正巧也从宫外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听到苏锦若叫自己,扑到她床前捏着肩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泪眼汪汪。 “小若,你吓死我了,我们走失之后,我听说夜市另一头有刺客出现,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带回来了,还是皇上派人告知我的,都是我的错,下一次我一定不带你出去乱跑了!” “哎呀,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苏锦若拍着自己怀里的人,一脸无奈的哄着,同时有些心虚的瞥着南宫珏,“下次不出去了……” 送走了慕兰芝和太医们,苏锦若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南宫珏,心里有些发毛,用手去挡住他的眼睛。 “喂喂……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刺客,我就是想出去听个戏……” 感受到她温暖的掌心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南宫珏这才有种从她的质问中回到现实的感觉,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凶巴巴的看着她,语气低沉满是威胁。 “下次还敢不敢了?” 第226章 秘术 到底是受了惊吓,两人没说多久苏锦若就有了困意,将苏锦若哄睡了以后,南宫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退出了房间。 老太医还在门外等着,随着南宫珏一同走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南宫珏坐下来淡淡地看着他,“当初治疗皇后的时候,也是你出的主意,所以今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皇上请讲。” “自从那次之后,皇后就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可是刚刚,她又再次回想了起来,清醒的问朕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很快又昏了过去,再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太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老夫从医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奇事。” “老臣听说,今日皇后是在街上遇刺才陷入的昏迷,应当是受了某种过去熟悉的场景刺激,这才恢复了短暂的记忆。” 南宫珏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微微松了松,“她会恢复以前的记忆吗?” “老臣不好说,”老太医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有可能也就回想起这一次,也有可能还会再受刺激。” 南宫珏忽然想起之前封后大典的时候,苏锦若站在他身旁问他,这里是不是曾经死过很多人,刚缓和了些许的眼神,又瞬间冷了下来,手指也顿在了半空之中。 “你下去吧。” “是。” 听闻苏锦若遇到了刺客,险些丢了性命,慕韶华和赵满洲纷纷都进宫来探望。 然而两人进了宫,看望过苏锦若之后,却听说南宫珏一个人在御花园里喝酒,不由得都有些意外。 两人赶到的时候,南宫珏坐在桌边,拿着酒杯望着御花园中的百花,片刻后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两人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慕韶华先开了口,满脸歉意,“我都听说了,是兰芝她贪玩,带着锦若出了宫,这才出了事,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看管不利,皇上若是要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南宫珏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走神的看着远处,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赵满洲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问道,“皇后受了如此大的惊吓,你有空不去陪她,在这里喝什么闷酒?该不会是真的纳妃太多,皇上动了心思,喜新厌旧了吧?” 南宫珏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他拿着酒杯看看两人,“昨日从街上回来之后,她的记忆恢复了片刻,她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杀小皇帝。” 这消息落在两人耳中如同惊雷一般,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被吓到了,“那现在呢?” “又忘记了,但是太医说,她很有可能还会想起来,随时都会。” 南宫珏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也不看的灌进嘴里,一滴不剩,眼神幽暗的仿佛无底的深渊。 “如果她再次想起来从前的事情,这一切将变得无法收拾。” 苏锦若会再次离他而去,会恨他,会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看他的眼神将再次会变得像在悬崖上的那一眼,满是绝望和痛心。 到时候,他真的忍心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吗?南宫珏生平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如此的揪人肺腑,让人一刻不得安宁。 赵满洲和慕韶华都是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的,闻言全都陷入了沉默。 本以为这二人就能如此岁月静好下去,却不想曾经逃避的还是又来到了面前。 赵满洲自己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下去,片刻后声音沙哑地开口,“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听人说,有一种禁术可以封印人的记忆,让人再也回想不起曾经。” “这种方法是有人试过的,的确有效,银子倒不是问题……只是,这禁术过程中,苏锦若要遭受很大的痛苦,你自己取舍吧。” 本来听说能封印记忆的时候,南宫珏眼神是稍微亮了些许的,可是又听到要经受很大的痛苦,他的眼神一点点重新暗了下去。 赵满洲知道自己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干脆拉着慕韶华起身告辞,不打扰他。 “若是你决定了,差人找我就是。” 两人走出宫门去,一直插不上话的慕韶华这才开口,他看向赵满洲,眼神中满是凝重,“你觉得皇上会同意给皇后用这禁术吗?” 赵满洲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这两人命运多舛,南宫珏对敌人一向心狠手辣,从不留情,但是对苏锦若……另说。” 南宫珏想不出一个结果,他沐浴更衣,掩去了自己一身酒气,去找苏锦若。 苏锦若正在院子里趴在桌子上听说书先生讲话,听得入了迷,眯着眼睛呆呆的趴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兔子般惹人怜爱。 南宫珏放轻了脚步,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纠结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封存记忆呢,就这样过一辈子,护着她一辈子不再受到刺激不就可以了吗? 然而他美好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入夜之后,苏锦若再次陷入了梦魇之中,出了一身冷汗,不断地呼喊着。 “不要……不要杀了他!求你……” 南宫珏躺在她身边,试图伸手抱住她,却被她在梦中一把推开,似乎十分的抵触有人靠近。 南宫珏叫也叫不醒她,苏锦若折腾了许久才平静的睡去,南宫珏却彻夜无眠,再也无法合眼。 一连几个夜晚,苏锦若都在噩梦中度过,凭着她的话,南宫珏能推测出,他梦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自己在杀人的时候。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若认定了小皇帝就是他杀的,不止一次的提到,南宫珏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只能让手下的人去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苏锦若的声音总是沙哑的,她还很是奇怪地问南宫珏自己是不是半夜踢被子,染了风寒。 南宫珏召了老太医过来说了情况,老太医摇头叹了口气,“皇上,皇后娘娘可能……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南宫珏坐在座位上,瞳孔一缩,久久的没有动作,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整个人仿佛都没有了生气。 第227章 帝王反悔 良久,南宫珏的手指才微微动了一下。 “沉霖,去告诉赵满洲,我……想好了。” 沉霖心中一惊,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出宫去寻赵满洲了。 赵满洲得到了消息,也没有多问,立刻去联系了会这种秘术的人,将他请到了宫里,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待着南宫珏把苏锦若带过来。 “接下来呢?那个关家小姐到底选的谁?” 苏锦若不停地追问着说书先生,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却还要说话,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剧情。 “这个嘛……” 说出先生正想卖一回关子,却不想南宫珏突然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苏锦若也有些意外,咕咚一口咽下口中的糖葫芦,“咦,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好像还不是下朝的时间呀?” 南宫珏怕被她看出自己的不舍,故作凶巴巴的眯着眼看着她,“怎么,嫌弃我耽误你听书了,我这就走就是了,你跟说书先生玩儿吧。” 说完,他转身佯装要走,苏锦若立刻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笑嘻嘻的将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我想你了。” 南宫珏心中一动,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他悄然深吸了一口气,配合的咬了一口,将她的糖葫芦放在一旁的桌上。 “今日宫中来了个会变戏法的,我带你去瞧一瞧,怎么样?” 苏锦若自然满口答应,看着她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南宫珏心中的愧疚凝聚在眼中,却又不能被她发觉,如同在心中压抑着一头猛兽。 两人一同来到了那会秘术之人等待着的行宫里,一走进房间里,苏锦若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行秘术之人好奇的追问,“你都会变什么呀?” “回娘娘的话,草民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信的话,请娘娘喝下这瓶药水,草民这就变给您看!” 苏锦若将信将疑地接过小瓷瓶装着的药水,下意识的看了南宫珏一眼,南宫珏没有对上她的眼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苏锦若便毫不犹豫的举起瓷瓶喝了下去。 她坐到了椅子上,不过才走了几步,脑袋就变得昏昏沉沉的,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一头栽在了南宫珏的肩膀上。 赵满洲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南宫珏,叹了口气,“药水的时效有限,现在就开始吧。” 南宫珏点了点头,将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会秘术之人,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每一步都迈的十分缓慢沉重。 每走一步,苏锦若的音容笑貌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别以为我好骗,起码要请一个做糖葫芦的师父进宫!” “我听完淮南现在正是好时节,带我去淮南玩嘛~” “南宫珏,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回忆中的眼神猛然变得悲伤而绝望,一下子就将南宫珏从回忆里刺醒,他的手微微收紧,将苏锦若放在了台上。 赵满洲和南宫珏退了出来,看着一言不发,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的南宫珏,赵满洲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他。 曾经,看着苏锦若对南宫珏的深情,他也曾经羡慕过,向往过,可是他真的不敢确定如果把南宫珏换成自己,他能否承受这一路来的折磨,仿佛老天在开玩笑一般,可却发生的真切。 那扇门缓缓地合上,苏锦若的身影也最后消失在南宫珏的眼中,他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你我既然已经成亲,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会一心向着你~” “好看吗?” 脑海中浮现出苏锦若穿上他送的那身衣裳的场景,她站在他面前不过三步远,在原地转圈,裙摆层层叠叠的飞扬起来,他到这时候才想起,那日的阳光,似乎真的很好。 “好看。” 他听到自己故作严肃的回答,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如何珍惜她。 南宫珏猛的睁开眼睛,直接冲向了那扇紧闭的门,一把推开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苏锦若身边,倾下身去,将苏锦若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那行秘术之人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皇上……” 赵满洲紧接着也走了进来,朝着他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跟自己打赌,南宫珏肯定不会舍得苏锦若,舍不得让他承受这般痛苦,他赌赢了。 “这秘术,朕不做了,你走吧。” 那人点了点头,了然于心,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告辞了。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走出了房间,刚才还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放了晴,阳光打在苏锦若的侧脸上,他从未觉得如此踏实,比手中握着万里江山的实权还要踏实。 赵满洲追了出来,在他身后高声问道,“若是她再次想起来了过去的一切,怎么办?”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南宫珏头也不回的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就算她恨我,想要逃离我,那也是我造成的,是我和她共同的回忆,我不能剥夺她的记忆。” 赵满洲停下了脚步,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挂在天上的太阳。 天,终于晴了啊。 苏锦若的情况并没有因此而变好,在醒来之后,她照旧还是经常会在夜晚想起过去的事情,白日里又恢复如常,如此反复,精神都差了些。 这种情况没有灵丹妙药可治,南宫珏便经常陪在她的身边,一处理完朝上的事情,就到她的宫里来,以至于前朝都有些不满的声音,说皇上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卫子瑛一直关注着苏锦若的情况,自从苏锦若遇到刺客那一日起,她就时刻打探着。 本来听闻苏锦若没有受伤,她还颇有些失望,然而很快,她就从苏锦若宫里的宫人口中听说,苏锦若夜晚的时候经常会做噩梦,甚至哭喊,皇上也都束手无策。 卫子瑛略一猜测,就猜到了真相,苏锦若定然是有些恢复记忆了。 想到苏锦若恢复了记忆之后,她和南宫珏立刻就会变成仇人,卫子瑛就兴奋的夜不能寐,眼神中满是算计的光芒。 第228章 没安好心 宫女准备好了慰问的礼物,走到卫子瑛身旁禀报,“贵人,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皇后娘娘现在据说病了,真的会见我们吗?” “且走且看吧。”卫子瑛看着镜子里端庄华贵的自己,嘴角勾出一抹得意,起身朝着苏锦若的宫中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春香拦了下来,“卫贵人,皇后身体有恙,还请您先请回吧。” 不知为什么,春香怎么也对卫贵人没有好感,文贵人是真的性格不喜争抢,但是这个卫贵人,看着却不是个安稳的主儿,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自家主子走近了。 就仿佛……她很了解苏锦若一样。 卫贵人瞧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提防,面上笑容却不曾减去半分,她站在门口,微微拔高了音量,“臣妾就是听闻皇后病了,这才前来探望,就算皇后不方便见人,也请把臣妾的心意收下,臣妾就先放在这里了,不打扰皇后娘娘。” 苏锦若在里面听见了,不由得有些莫名,起身走出门去,“卫贵人?你这是……” 卫子瑛心下一喜,知道自己猜对了,苏锦若肯定会出来,为了遮掩自己的心思,她低下头去规矩的行礼,转眼又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到底还是打扰皇后娘娘了,妾身罪该万死,只是臣妾听闻皇后抱恙在宫,心里始终放不下,便前来看上一看,没想到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了,是臣妾打扰了娘娘,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说完,卫子瑛便深深地低下头去,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满脸愧疚之意。 苏锦若连忙把人搀扶起来,一头雾水的看着春香,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病了? 春香知道其中内情,但是又无法对苏锦若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气得直跺脚,低着头认错,“奴婢看娘娘似乎是有些乏了,想让娘娘好好休息,这才没有让贵人进去……” 春香一向心思善良,苏锦若断然不会怀疑她,只当她一时办错了事,挥了挥手,“没事,你先下去忙吧。” 眼看着春香走开了,卫子瑛关切地走上前来,拉着苏锦若的手,“虽说皇后娘娘没有生病,但臣妾瞧着娘娘气色不太好,可是在这行宫里待久了?不如妾身陪着娘娘在宫里四处转转,也好解解闷。” 两人一同走在宫道上,苏锦若对宫中各处的情况并不如卫子瑛熟悉,两人边走边说间,她引着苏锦若走向自己以前居住的宫殿。 苏锦若莫名的觉得这段路有些熟悉,却又从没来过,一时间有些迷茫。 卫子瑛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状便知道有用,引着她来到门前,装作不经意的感慨叹了一声。 “这宫殿可真是华丽至极,即便这么久没人住了都依旧光鲜亮丽,听闻是前朝太后居住的行宫,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前朝太后……”苏锦若在口中喃喃,脑海中却搜索不出这么个人,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似乎并未与那位太后结识。” 不,是认识的,而且就在你的眼前,结下了血海深仇。 卫子瑛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却是笑着开口,“是啊,不过听说咱们陛下当年与这位太后关系要好,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锦若并不关心那太后是谁,但听闻南宫珏的事情,她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追问了几句,卫子瑛故意说的暧昧,苏锦若鼻翼动了动,只感觉空气中满是酸味。 见行宫不足以勾起苏锦若的记忆,卫子瑛又带着她去之前曾发生过事的地方浏览,两人边走边说,苏锦若除了偶尔迷茫一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小若!” 卫子瑛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更刺激的事情时,慕兰芝突然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直接跑到了苏锦若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把卫子瑛挤到一边,拉着她的手臂撒娇。 “小若,春香说你不在宫里,我还以为你又溜出去了,吓死我了,外面危险,不是什么人都能跟着出去的!”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卫子瑛的排斥,苏锦若没想那么多,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想起南宫珏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我哪还敢跑出去,你是没见南宫珏那吓人的样子,我都以为他要把我打进冷宫里了!” “他就算自己搬进冷宫里,也不会舍得把你关进去的。” 慕兰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斜睨着一旁的卫子瑛,大声说给她听。 这进了后宫的女子荣华富贵全靠皇帝,她就不信这个卫贵人接近苏锦若真的心思纯良,干脆趁机打压她,把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 卫贵人却是依旧在一旁温婉的笑着,捏着帕子站在一边等候着两人说完这才开口。 “既然皇后的好友来了,臣妾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望皇后。” 说完,她福了福身,便施施然的离去了, 然而转了身,卫子瑛的面目顿时狰狞,在袖中的手狠狠地扯紧了袖子,尽管知道慕兰芝是在故意气她,南宫珏对苏锦若的好也一直是卫子瑛心中的禁忌。 这个慕兰芝当真是讨厌的紧,早知道就趁在位的时候挑她个毛病,直接将她赐死算了。 慕兰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出宫之后,她便与白辰说了此事。 “你也帮我劝劝锦若,她如今心思单纯,不懂防人之心,这后宫中群狼环伺,胡贵人是被惩罚了,但会咬人的狗不叫,我怕……” 白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答应了下来,两人明里暗地提醒着苏锦若要小心卫子瑛,苏锦若听进去了,却也不曾太过在意。 左右只要南宫珏在她身边,谁也抢不走,与其与人勾心斗角,还不如把目光放在更有意思的东西上。 中秋节一日日近了,苏锦若心中满是期盼,亲自操办的不亦乐乎。 许是分散了精力的缘故,苏锦若过了几日,再也不曾梦魇,忘掉了若隐若现的记忆,但由于操办太忙,也没怎么有时间陪南宫珏了。 往日总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人,如今他来了甚至会扑个空。 第229章 呕吐不止 “皇后又在忙什么呢?” 瞧着自家陛下眼巴巴地往里面看的样子,春香忍俊不禁,“回皇上的话,娘娘正在安排御厨房中秋节要做的点心。” 想都不用想,肯定都是她爱吃的,南宫珏失笑,“她自己可用过膳了?” 想到这里,春香面色为难,摇了摇头。“还没,皇后说不饿,让把饭菜端下去了。” “让御厨房把菜送过来,朕亲自下厨。” “是!”春香大喜,皇上出马一个顶俩,他做了饭,无论再怎么忙,苏锦若都一定会停下来的。 苏锦若提着毛笔坐在桌前出神,不断的思考着还缺些什么,就见桌上忽然被摆上了饭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我不是说不吃了,不必给我送过来。” “哦?谁想把朕的皇后饿坏?朕这就砍了他的脑袋!” 听到这个声音,苏锦若沿着那的双手往上看,对上南宫珏似笑非笑的眼睛,十分心虚的扔了手中的笔,“哎呀,饿死了,春香,饭菜怎么才上来?” 春香在一旁无辜躺中,然而这次这个黑锅她怕是背不了了,小声的出声提醒,“娘娘,这是皇上亲手做的……” 苏锦若尴尬地笑了两声,忽然坐直了身子,十分乖巧严肃的看着南宫珏,“我错了。” 南宫珏冷哼了一声,把筷子放到她的手边,“知道错了还不快吃?还想栽赃给春香,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了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然而最后一句却被他咬的极其暧昧,让苏锦若顿时想起自己迷迷糊糊间,在夜里向他求饶的时候,脸“刷”一下子红透了半边,低头往嘴里送饭,一句话也不敢皮了。 饿了许久,桌上又都是她爱吃的菜,苏锦若食指大动,大快朵颐,然而她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时,鼻间却忽然闻到些许腥味儿。 胃里紧接着就跟着翻涌起来,一股酸意从肚中直冲喉咙,苏锦若放下筷子,“呕”的一声朝着一旁吐了出来。 不仅是刚才吃下去的鱼,还有未来得及消化的饭菜,都被她一并吐在了地上。 “咳咳……” 吐完之后苏锦若咳嗽不止,南宫珏立刻倒了杯水递给她,苏锦若漱了口,又喝了杯温水压了压,这才好受了些。 南宫珏替她用手轻抚着后背顺气,皱眉看着她略有些发黄的脸色,“宣太医!” “不用,”苏锦若立刻摇了摇头,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看着他,“我没事,只是方才那道鱼好像有点腥,加上我这几日一直没有休息好,身子折腾报复我罢了。” 倒真不是逞强,吐过之后,她反倒觉得轻松了些,没什么不适。 春香也被她吓到了,在一旁小声的埋怨,“娘娘,您身子本就不好,怎么能不多注意些?” 眼见着小丫头因为心疼她,脸上满是自责,眼眶都有些微红了,苏锦若连忙安抚她,做双手投降状。 “好啦好啦,我以后一定注意。” 南宫珏看着她确实不像有事,也就依了她,只是,“中秋宴会事务繁多,你一人忙不过来,接下来的就交给卫贵人去做吧。” “我……” 苏锦若本来还想逞一把强,在两人的注视下还是弱了气势,左右她们一直都在讨论,卫贵人应当也能做好。 南宫珏抬起头来看着春香,不容置喙道,“春香,即日起看好皇后,不准她再过度劳累。” “是!”春香答应的干脆。 南宫珏走了之后,苏锦若在床上躺了一阵子,想着宴会还未完成的事宜,怎么也睡不着,便让人将卫贵人叫来。 卫子瑛很快就赶了过来,温顺的朝着她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如此着急的召臣妾来有何事?” 苏锦若正要开口,然而才一张嘴,又是一阵恶心的感觉冲上头来,她用手扶着床边的柱子弯着腰吐,将刚吃下的一点东西又吐了个干净。 卫子瑛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怕她弄脏了自己的衣裳,略有些吃惊的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春香也听到了动静,冲进来给苏锦若顺气漱口清理。 一阵头晕目眩过后,苏锦若这才松了口气,略有些虚弱的靠在床柱上,第一句话开口便是,“唉,可惜了南宫珏做的好吃的……” 卫子瑛手掌微微攥了攥,见宫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关切地走上前来,坐到床边,“娘娘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可要寻太医过来?” “没事,不过是这几日操劳累的罢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劳烦你了。” 谈到宴会的事情,苏锦若又认真起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卫子瑛面上听得认真,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她苍白的面色上。 交代完了一切,苏锦若也累了,说了让她回去之后,便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小憩。 卫子瑛规矩地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回头看。 苏锦若半靠在床上,手无意识地放在肚子上,卫子瑛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眼中暗光流动,心中波涛汹涌。 走出宫门后,她侧头看向自己的宫女,低声吩咐,“你去皇后宫中打探一下,皇后总共吐了几次。” “是。” 卫子瑛等待着宫女的消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安的来回踱步,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肯定。 苏锦若做事从不避讳谁,宫女很快就打探到了,急匆匆的跑回来。 “贵人,皇后今日呕吐了两次,说是因为今日的一道鱼太腥了导致的,方才那一次皇上并未得知,您莫非觉得有什么不妥?” 卫子瑛的喉头一下子发紧,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眼神中的怨毒再也藏不住,有些僵硬的开口。 “何止是不妥……” 哪里有因为劳累而呕吐不止的,忌食呕吐,这正是有身孕的症状! 她万万没想到苏锦若不仅和南宫珏亲密无间,竟然还怀上了孩子,若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在宫中的地位便再也无法动摇,哪怕日后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再同南宫珏断的干干净净了! 指甲陷进了掌心里,直到刺破皮肉的痛迟钝的传来,卫子瑛这才猛地松开了手。 她不允许苏锦若生下这个孩子,绝不可能! 第230章 莺莺燕燕探皇后 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些,不至于失去理智之后,卫子瑛转头吩咐身边的宫女。 “玲珑,你随我带些东西当见面礼,去各个新晋的贵人宫里去,顺便将皇后娘娘病倒的消息提上一提,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大家不知道怎么行呢?” “是,贵人,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人带了礼物,第一个拜访的便是方尚书之女,方贵人,卫子瑛才一走进院子,方贵人便快步迎了出来,“不知卫贵人大驾光临,妹妹有失远迎,还望姐姐见谅。” 这方贵人满脸都是笑意,还有两个梨窝,身段盈盈的往那一站,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一双眼睛笑得眯起来,看不见眼中的视线。 卫子瑛在心中暗自称赞,这一见便能看出来,方贵人也是个人精,做事滴水不漏,让人生不出半分厌恶的情绪,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妹妹说笑了,大家同住在后宫之中,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大驾光临,不过是过来看看妹妹罢了。”卫子瑛脸上也挂得体的笑容,举止温和有礼。 两人一同进了前厅里坐下,宫女倒来了茶水,卫子瑛将自己带的礼物从宫女手中取出,推了过去,“这是我进宫时特地在宫外为各位姐妹准备的礼物,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但凡是心意,又怎会有人嫌弃呢?” 方贵人说着,顺势将礼物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银簪子,眼神微微停顿了一瞬,笑着收起来,转头吩咐自己的宫女,“来而不往非礼也,去把我之前准备好的礼物拿来送给卫贵人。” 宫女退到后室,取出了一副字画,同样是有些价值的。 没想到上来就棋逢对手,卫子瑛不动声色的收下东西,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先打算去拜访皇后的,不想皇后病了,我怕叨扰到皇后,便绕路来了这里,只是这心中还有挂念,毕竟我们才刚进宫,若是皇后病了都不去探望,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些。” 方贵人跟着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脸上带着忧心,微微叹了口气,“臣妾倒也听说了皇后病了,正准备去探望,听姐姐这样一说,也有几分犹豫。” 她完全是顺着卫子瑛的话说的,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又将球踢回给了卫子瑛。 卫子瑛倒也不怕说出来,她本就是做了打算的,因此直接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如我们大家一同去看望皇后,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请安,仅此叨扰一次,既不会耽误什么,也能表明我们的心意,妹妹怎么看?” “这倒是个好主意!”方贵人手拍在腿上,一副惊喜模样,“还是姐姐聪慧过人,能想得到这样的主意,我就从未想到过。” “不过……我同其他宫里的姐妹都不熟,之后还要靠卫贵人多多带着我了。” 三言两语之间,既夸了卫子瑛,又将自己从这些关系中摘了出来,还将一切推给了她,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句全听卫子瑛的,就能把自己的责任全都推脱干净。 卫子瑛没有从她这里讨到任何好处,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随口答应着告辞了,前去下一个目标。 不过半日时间,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一个个纷纷想着去慰问一番。 有苏锦若的地方就有南宫珏,她们主要还是想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万一就被看上了呢?那可就是飞上枝头了。 在卫子瑛的故意引导之下,众人都同意了一起前去看苏锦若,只是各人的心思不一,除了其中的文贵人,别人准备了慰问的礼品,她准备了新鲜的话本子。 于是第二日,宫中便有奇景出现,众位新来的妃子三五成群,每人都带着宫女,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后的宫殿而去。 若非她们手上带着礼品,路过的宫女太监都要以为各宫不满皇后享有独宠终于要抗议了。 其中有两位贵人手中都是端了亲手熬的的补汤以示心意,卫子瑛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相由心生,其中那位莫贵人端着汤走在最后,身旁没带宫女,长相平庸,眼神也温和,看着就是个慢性子的老实大家闺秀。 若宫中当真有宠可争,最先出局的,就是这种老实人。 尽管在心中不屑,卫子瑛却是友好的靠近了过去,同她打招呼,“莫贵人怎么一个人走在最后?” 莫贵人没想到有人过来打招呼,面色含羞的点点头,“这参汤重了些,我不便走得快,总归是能见到皇后娘娘的,走慢些也无妨。” “玲珑,去帮贵人拿着些。”卫子瑛吩咐了一声,玲珑立刻走上前去,还不等莫贵人说话,便手脚极快的将汤接了过来。 手中陡然一空,事已至此,莫贵人也不好再推脱,腼腆地道了谢。 两人一路上搭着话,卫子瑛回头看了玲珑一眼,玲珑会意,稍稍落后了两步,微微掀开了盖子,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药粉撒了进去,一路上有意的摇晃着汤壶,直到走进苏锦若宫中,这才将汤壶还给莫贵人。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吐了两回,就有这么大阵仗,苏锦若和慕兰芝都是头一次见,不由得面面相觑。 春香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底下堆成一堆的礼品,不知如何处置,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锦若。 “娘娘,这是各位贵人带来的礼物,您看……” 对着底下一众至少表面上真切期盼的目光,苏锦若有些头大,“让太监搬到侧殿里去吧,等下再看。” 莫贵人温和有礼的缓步走上前来,端着汤规矩的行礼,“娘娘,臣妾听闻您凤体虚弱,今日来时特地熬了这参汤,人参是臣妾从家中带来的,若娘娘有兴趣……”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位贵人也走上前来,直接站在莫贵人面前挡住了她,一开口声音比莫贵人高许多。 “皇后娘娘,臣妾也做了汤,臣妾曾跟着御厨学艺,还请娘娘赏脸尝一尝。” 第231章 两汤之争 苏锦若不由得皱了眉头看着她,那贵人却浑然未觉,端着汤走上前来,放在了苏锦若桌上。 莫贵人见状也不好再说,将自己的汤交给一旁的春香,便行礼退了下去。 两碗汤被并排放在苏锦若面前,颇有些相争之意,苏锦若看着底下那位贵人得意的眼神,仿佛自己一定会喝她的,不由得嘴角轻勾,故意伸手拿起了莫贵人的那一碗。 那贵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人群中不起眼的莫贵人,愤愤不平地捏着手帕,又不敢指责苏锦若什么,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苏锦若舀了一勺参汤送到了嘴边,这汤温香扑鼻,还未尝到嘴里就能看得出的用心。 慕兰芝在一旁瞧着那抢风头的贵人的表情正觉着痛快,一股熟悉的香气却悄然弥漫在空气中,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苏锦若正要将汤送进口中。 “且等一等,”慕兰芝一把抓住了苏锦若的手,皱眉看着她,语气稍微有些斥责,“皇后娘娘,这汤都已经凉了,您也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怎还可贪嘴?春香,快把这汤端下去给皇后娘娘热一热。” “是。”春香走上前来接过汤,然而触手却是一片温热,她有些不解的抬眼看着慕兰芝,却见她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果真是凉了,都是奴婢未曾注意,奴婢这就去热。” 苏锦若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汤被端走,拿着汤匙看着两人互动,也意识到其中有问题,便不再多说。 没能亲眼看到苏锦若喝下去,卫子瑛稍微有些失望,不过想着等下苏锦若还会喝,心中安定了不少。 众位贵人开始对苏锦若嘘寒问暖,生怕关切的话自己晚说了一步就被别人说了,热情之殷切让苏锦若险些承受不住。 大致将众人的热情敷衍了一遍,苏锦若就累了,有眼力劲儿的想讨好苏锦若直接起身告辞,其他人也只好纷纷跟上,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没有见到皇上过来。 众人各怀心思地离开,苏锦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身子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好累啊,这才说了几句话,莫非是我老了?” 慕兰芝白了她一眼,朝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声,“春香。” 春香走了出来,手中仍旧端着那碗汤,将它放在了桌上,仍旧有些疑惑地看着慕兰芝,“姑娘是看出了些什么?奴婢找人去验过了,这汤里无毒。” “毒的确是没有的,但是你们可知道里面的药材都有什么?这里面放了藏红花,若是平时使用,能够通经活血,但是此时于小若的病情无益,在参汤里放藏红花……” 这倒是稀罕事儿,这其中必有猫腻,慕兰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春香不懂药理,只知晓此事不对,也就不再多言。 白辰本是陪着慕兰芝一同进宫来探望苏锦若的,方才女眷众多,不便出现在前头,这会儿也走了出来,开口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寒了人心,后宫的人不方便这个时候去见皇上,你借公务之名去把皇上请来,再断此事。” “有这么严重吗?”苏锦若身为当事人却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挠了挠头,小声道,“那个莫贵人看着不像坏人。” “有时好心也会害人,”慕兰芝出言提醒,略有些忧心的看着她,“你呀,树大招风,我真怕你这性子在后宫中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白辰离了后宫,找到了南宫珏,将此事告诉了他,听闻有人可能要害苏锦若,南宫珏眸色顿冷。 若是在宫中他都护不住自己的皇后,干脆他这个皇帝也别当了! 两人才刚刚走出乾清宫的门,南宫珏的脚步却是一顿,吩咐身旁的人,“去传御医到皇后宫里。” 分明都已经歇了两天,苏锦若的面色仍旧没有任何好转,如今又有人趁机起了歹心,叫他如何能不担心? 两人前脚走进宫里,后脚太医就抱着箱子赶到了。 看着南宫珏一脸正色的样子,苏锦若也不再推辞,大方的将自己的手腕递了出去。 本来想着是诊出一个结果让南宫珏安心,没想到那太医反倒先激动了起来,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有些颤抖,面色有几分犹豫和不确定,定了定心神,再次诊了一番。 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弄错了,是要掉脑袋的。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口询问苏锦若,“皇后娘娘这几日可有呕吐?” “太医连这个都能猜到吗?”苏锦若有些惊奇的看着他,收回自己的手腕。 “娘娘有多久没有来月信了?”太医接着追问。 苏锦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眉头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忧虑,“似乎是从淮南回来就再也没有来过……莫非我的身子真的出了问题?” 太医这下是彻底的肯定了下来,斩钉截铁地开口,面上带了几份喜色,“娘娘,您没生病,您这是有喜了!” “哦,没病就好,”苏锦若听到他说没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他,直接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你说我有什么了?” “有喜了!” 苏锦若震惊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地拍了拍,有几分恍惚的问道,“这里面……有个活的?” 本以为有人要害她,南宫珏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本也十分震惊,见苏锦若又是跳又是拍的,冒出一头冷汗,迅速地走到她身边,一把摁住了她,“你别乱晃。” 他的语气有些凶巴巴的,苏锦若抬头看着他,感到有些委屈,却发现他唇瓣紧抿,眼神有几分慌乱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肚子,鼻尖都浸出了汗珠。 苏锦若一看就乐了,抱着自己尚且平平的肚子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你害怕?” 南宫珏自然是不肯承认的,瞪了她一眼,讲她摁在床上坐下,转头看着太医,“这么说,皇后的身孕已经有两月有余?” 想一想他还带着她在山中跟土匪对峙,南宫珏就后怕得不得了。 太医连忙回答,“是,皇上,只不过皇后身子有些虚弱,今日起要好好疗养才行,到了生产之时可免些风险。” 说到风险,在一旁也被喜悦之情冲上心头的慕兰芝一下子想起那碗汤,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放了下来。 第232章 以身为饵 赏了太医,将人遣走之后,慕兰芝关上了门,将那碗汤端了出来,放在桌上。 “皇上,今日有许多后宫妃嫔来探望皇后,这汤就是其中一位贵人送来的,特地在汤中加了有孕之人禁用的藏红花,若说她不知皇后有孕,我是决计不肯相信的!” 慕兰芝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得罪谁,“参汤之中本就少配料,偏偏加了藏红花,绝对是居心叵测之人,此事就算是皇上不管,我也要为小若出一口气!” 她心中的愤怒难以平歇,她是一路看着两人走到这里的,当初初见时还羡慕过两人的一心一意,神仙眷侣。 凭什么进了宫,就要受这些看似温良,实则蛇蝎心肠的女人的毒害? “朕不会坐视不理,凡是有害皇后之心的人,一律不得轻饶,想要谋害龙子,应当诛九族!” 南宫珏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身都是肃杀之气,动了真格,“沉霖,去把送汤的人给我抓起来,朕要亲自盘问她!” 他身后的沉霖正要动,却被苏锦若叫住了,想起莫贵人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抱着肚子坐在床上摇了摇头,“且慢,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可行。” “送汤的虽然只有一人,但若是背后还有其他从犯,此举必然会打草惊蛇,让她们藏得更深,将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更方便动手,一击致命,后果我承受不起。” 她怜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一想到里面有个她和南宫珏的孩子,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对方不知道我有没有把汤喝掉,肯定还会再次试探,我们可以趁此机会,顺藤摸瓜,把真正动手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她本不愿意想太多,但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要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 “也好,从今往后,皇后吃的每一道菜都要有人试毒,春香,你身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定然要把一切盯好了,若是有不妥,为了保护皇后,不用请示我,可以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落地铿锵有力,如同口谕一般,带着沉重的分量落在春香的肩上,她连忙跪下来,一脸郑重的伏在地上行礼,“奴婢定丝毫不松懈!” 苏锦若沉思了片刻,将春香叫了起来,“你现在去找送汤的莫贵人,就说她的汤熬的很好,我很喜欢,让她来同我叙一叙。” 莫贵人这才刚刚回到宫里没多久,看到春香追过来,说苏锦若要单独召见,不由得有些吃惊,忙又起身随着她回到苏锦若宫里。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南宫珏和慕兰芝等人就站在屏风之后,能透过镂空的屏风看到前面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苏锦若端坐在椅子上,温柔的朝她笑道,“莫贵人,今日你送的汤我喝了,自从出嫁以来,我再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你是怎么熬出来的?” “能得皇后娘娘喜欢,是臣妾的荣幸,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臣妾很擅长,” 提到汤,莫贵人温温婉的眸子亮了起来,似是有些高兴,苏锦若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腹能看到些许薄茧,显然是个爱下厨的。 她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就将熬汤用到的食材和时间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而这其中并没有提到藏红花。 “在家中时,我娘身子不好,我常给她熬汤,若是娘娘喜欢喝,臣妾可以每日都给娘娘熬。”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太热情了。莫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间说的太过兴起,想起了家中的事情,让娘娘见笑了。” 神情真切,没有丝毫的扮演和作假的痕迹,对厨事的喜爱也是骗不了人的。 “没事,”苏锦若摇了摇头,也朝她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终于真心了些,“我如今喝着御医开的药,不便总是喝汤,日后定然再找莫贵人学习。” 说了几句之后,苏锦若赏赐了些东西,让春香送莫贵人回宫。 南宫珏从屏风后面缓缓地走出来,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人,你说的对,幕后黑手另有他人。” 苏锦若微微颔首,目光幽幽,“莫贵人心思纯良,只能是被人利用了。” 一想到有人在暗处盯着苏锦若和他的孩子,南宫珏就控制不住的散发出杀气,“那就排查当天到场的人,将整个皇宫封锁,总能揪出凶手。” 苏锦若反倒沉静了许多,依旧不赞同,“既然对方胆大包天,敢对我动手,肯定早已经想好了退路,搞得宫中人心慌慌,互相猜忌并无好处。” “如今宫中知道我有孕在身的,除了我们几个和太医,就只有作案之人,心里揣着秘密的人经不起试探,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南宫珏皱眉看着她,用手抚上她的侧脸,“我不放心你以身为饵,太危险了。” 他可就这么一个皇后,丢了怎么办? “没有足够的诱饵,鱼儿怎么可能上钩?若是强来,相当于在海里捞鱼,敌暗我明,又岂能安心?” 苏锦若心性坚定了许多,捏紧了拳头,“况且对方要杀了你的孩子,说不好来者不善,对江山社稷也有威胁,我不过是将自己挂在明处,抓住作乱之人,说不定还能造福百姓,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 南宫珏皱眉不语,苏锦若看出他的担心,伸手抚上他眉心的褶皱,轻声安抚他,“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大不了我在身边多带些人。” 慕兰芝也觉得苏锦若言之有理,主动走上前来请缨。 “你怀了身子需要人照顾,春香不会武功,那些侍卫又是男儿身不方便在你身边陪着,以后我就搬进宫里来吧,我略懂些药理,也能帮你调理一二。”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南宫珏总算是点了点头,有慕兰芝在身边照应着,他的确是要放心不少。 最重要的是,就算苏锦若不以身为饵,对方也会死盯着她不放,倒不如试着将计就计。 第233章 中秋晚宴 南宫珏走了之后,苏锦若坐在床上,用手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有几分恍惚,她有些难以想象自己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慕兰芝正在忙里忙外的把东西搬进她宫里来,见她精神状态有些不对,便走上前来,坐在她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南宫珏走了想他了?” 苏锦若摇了摇头,慕兰芝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放在小腹部,微微肃了脸色,轻声安抚,“一定会没事的。”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南宫珏和这个孩子,”苏锦若认真的看着眼前,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锐利,仿佛能化作刀子透过门窗,直接扎在那暗处的人身上,“我从没伤过宫里的人,但是她们若是要害我,我也绝不是软柿子。” 看着她凌厉的眼神和周身略有些冷的气场,慕兰芝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苏锦若,不再是忘记一切之后天真的模样。 果然,人只有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才会为之变得更加强大,哪怕失去记忆也一样。 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正要说话,却见苏锦若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兰芝,你说他长大了会不会和我抢糖葫芦吃?” “……” 慕兰芝还没从自己刚刚的感动中回过神来,顿时一脸黑线,“叫做糖葫芦的多做两串不就好了?” “也是啊,”苏锦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有几分忧心,“可是南宫珏只有一个,没办法多做一个了,这该怎么分?” “从中间分,一人一半。” 慕兰芝面无表情的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是她高估苏锦若了,智商下降是事实,真不知道南宫珏每天在宫里对着她究竟是什么心情。 南宫珏走出了苏锦若的宫殿,却在拐角处停下,“沉霖。” “属下在。” “你去禁卫军里挑出一队,负责每日在宫中巡逻,主要是看好皇后的宫殿,再挑几个暗卫,就守在皇后身边,寸步不许离开,若皇后有差池,我拿他们是问。” “是。” 沉霖答应着退了下去,南宫珏这才接着往乾清宫走去。 卫子瑛坐在宫中,等待着宫女打探消息回来,眼中有几分疯狂的兴奋,她脑海中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苏锦若发现自己失去孩子时的神情。 然而宫女才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哭丧着脸一副委屈的样子,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开始哭诉。 “贵人,奴婢去打探消息,可是还没靠近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还是宫中的禁卫军,说奴婢看起来鬼鬼祟祟,若是奴婢不走就要把我抓起来,我只好无功而返,回来跟娘娘禀报。” “禁卫军?”卫子瑛皱了皱眉头,“他们长在宫中巡逻,你等他们走了就是了。” 玲珑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奴婢等了很久,那些人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就算是走动,也没有离开皇后娘娘的宫殿,奴婢根本就不敢再靠近了呀!” 再想起那凶神恶煞的人的时候,小宫女语气都是有些颤抖的。 卫子瑛总算是听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巡逻宫中的禁卫军,是南宫珏单独安排给苏锦若的! 她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掌心尖锐地刺痛缓缓传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看来,南宫珏已经知道苏锦若怀孕的事情,知道了他们两个有了个孩子,所以将苏锦若身边保护的固若金汤。 但是此事他们居然没有声张,没有昭告天下,让卫子瑛有些意外,心里也抱了一线希望。 只要没人知道苏锦若怀孕了,等到她的孩子没有了,追责起来也多有不便。 此时,一个小太监在院中求见,卫子瑛将他放进来之后,只见他恭敬地举着一封信,“卫贵人,这是您的家书,卫大人亲自送来的,让奴才来宫中转交。” 卫子瑛不以为然,本想着那卫大人能有什么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态一下子紧张起来,从椅子上坐直,接过了信。 她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房间里展开了信纸,熟悉的字迹一下子映入眼中,许久未曾收到指令,突然间看到,让她身子竟是都颤抖了一下。 信中倒是没有什么赏罚,只是交代她暂时把其它事情放下,一定要把南宫珏的中秋节宴会给搞砸,闹得越大越好。 她看完之后,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扔在地上看着它慢慢地烧成灰烬,眼神中满是不甘。 一日不见到苏锦若失去那个孩子,她就一日坐立难安。 罢了,多留两日又何妨,反正怀胎十月,她还有的是时间…… 离中秋节只剩三日,这三日里,卫子瑛将大大小小的事宜全都安排妥当,想要趁机接近南宫珏,便拿去给他过目。 却不想自从众妃探望一事过后,南宫珏竟然直接禁止所有妃子出入乾清宫,刚走到门口就给挡了回来,怎么给公公塞银子都没用了。 卫子瑛只好去找苏锦若,彼时苏锦若正在跟慕兰芝嬉笑打闹,看着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前几日因为呕吐而消瘦的模样,养了这几日竟然比从前更加圆润了些。 苏锦若接过安排去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很好,我身子不便,就多有劳卫贵人了。” 卫子瑛心里恨,但面上不曾表露分毫,嘴角微微上扬,“皇后娘娘千万保重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 眨眼就到了中秋节,宫中准备了晚宴,宴请百官和后宫的嫔妃。 日头刚落,众臣便已到齐,互相祝贺节日,庆祝之声一片。 南宫珏携着苏锦若走进来,两人不似别人一般,走在外面要保持距离,顾全礼数,南宫珏就这么任由苏锦若挽着他,亲密地靠在他的身边,情深意重的模样顿时羡煞底下的各宫妃嫔,更有人嫉妒不已。 这还是她们头一次见到皇后和皇上同时出现,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等到南宫珏苏锦若落座的一刻,底下的大臣们纷纷起身,声音洪亮,“臣恭迎皇上皇后!” 第234章 众臣拍马屁 受人景仰,百官朝拜。 卫子瑛坐在下首,眼神中满是嫉妒的火光,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她本来应该拥有南宫珏的,若不是这个痴傻的苏锦若突然间捣乱,她本该坐拥万里江山和他! 而如今,她却只能坐在这里任由胸腔中滚烫的嫉妒将自己烧的坐立难安。 “平身吧。” 南宫珏淡淡道,众人陆陆续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静悄悄地等待着南宫珏说话。 而南宫珏却是侧目看响了苏锦若,眼神柔和的看着她,苏锦若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着底下的众人,抬手拂袖,雍容大方,虽然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沧桑,身处高位俯视众人,也带了些许的威仪,让人不敢轻视。 “今日乃是中秋佳节,万家团聚的阖欢之日,又恰逢皇上登基第一个节日,为犒劳百官,特在宫中设此宴会,与珍馐美酒为伴,圆月作陪,普天同庆。” “人皆说,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今日无国事之纷乱,请诸位放下心中挂念,往日忧烦,尽享今日之欢聚。” “本宫令宫中的御厨准备了美食,现在便开始上菜给各位大人吧。” 她的话音落下,立刻有一队一队身穿粉裙罗纱的宫女走了进来,皆是迈着小碎步,身姿翩然的将各种珍馐美食端了上来,摆放在众人的面前。 这还是苏锦若除了封后大典以外,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在百官面前露面,众人正在她那番庄重中不失洒脱的致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时,便被眼下端上来的五花八门的美食给迷住了眼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声惊叹。 “白龙曜,过门香,石首鱼,还有这花开富贵糕……” 有懂行的老臣一道道的念出菜的名字,眼中满都是惊艳,用手顺着自己的胡子感叹不已,“皇后娘娘有心了!” 这句话一落下,整个大殿之中顿时此起彼伏一片夸奖苏锦若的声音,大多数都是真心之言。 “久闻皇后娘娘冠绝后宫,今日还是头一次见,果然做事周到大方,令人佩服!” “那是,皇后娘娘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中龙凤,否则又怎能得咱们皇上的长久宠爱?” 苏锦若也听到了这一句,方才一直保持着温婉端庄的微笑,这下却是“噗嗤”一声破了功,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南宫珏。 “你这大臣们拍马屁的功夫一绝,明明是要夸我,却还要把你也带上,是不是都是你教出来的?” 南宫珏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伸手揽住她的腰,“这都是他们的真心话罢了,皇后优秀貌美本就该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啧~” 苏锦若一脸嫌弃地挑了挑眉毛,果真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这嘴甜的,这脸皮厚的,个个拉出去都可以当做城墙御敌。 卫子瑛在下面看着更为嫉妒,满桌的珍馐也勾引不起她的一点兴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将自己摄住,苏锦若忍不住皱了眉往下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只见一片其乐融融,她收回目光,手无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酒足饭饱之后,到了赏月的环节,南宫珏带着苏锦若走在最前头,走出了大殿,登上了皇宫之中修缮的一处登高望远的露台。 在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皇宫的夜色,以及京城中的万家灯火。 这些年来朝局动荡,极少有放松的时候,哪怕是老臣,也很少有人来过此处,众人站在高处往下看,只觉心胸开阔,哪怕人多,晚风掠过,也无一丝燥热。 片刻之后,苏锦若看向卫子瑛,卫子瑛朝她点了点头,站出来开口道,“今夜,皇上还在此处为诸位准备了不同寻常的杂耍表演,与大家共赏,上来吧!” 一队衣着奇特的人走了出来,他们脸上皆是涂了色彩,其中更有一个小丑,整张脸都涂得看不出面目,身材矮小,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引得众人发笑。 他们不仅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道具,还牵了一只看起来凶猛无比的耷拉着舌头的大狗,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众臣看着倒是新鲜,忍不住议论纷纷,见效果达到了,苏锦若和卫子瑛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这些吐蕃人放好了道具,吹了一声哨子便开始了表演,他们的戏法和灵活的杂技都是京城中极其罕有的,尤其是那火圈,熊熊烈火让人瞧着都害怕。 中原地区向往诗词歌赋之人更多,今日见过了外域风情,倒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南宫珏陪坐在苏锦若的身边,瞧着众人的表演,看着苏锦若时不时的拍手叫好,眼神中有几分宠溺。 若她一辈子都像个孩子,那他就一直陪着她长不大,又有何妨? 灵巧的小丑带着那只大犬在火圈中窜来窜去,引得人群时不时发出惊呼,在他跳到火圈最高点的时候,忽然抬手往天上扔了个什么东西,只见天上顿时绽开了一朵烟花,五彩斑斓,让人叹为观止。 然而烟花转瞬即逝,化作浓浓的烟雾弥漫了四周,将所有的道具和火圈全都淹没,只能隐约看到一丝火光。 众人皆是以为这是变的什么戏法,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然而烟消云散之际,却见一个黑影猛的从烟雾之中冲了出来,拿着一把剑从高处直直地指着南宫珏而来。 南宫珏一把将苏锦若拽到自己怀中,带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让那人顿时扑了个空,回首一看竟是刚刚那小丑,只是此时,他那滑稽的面容之上满是杀意,本来可笑的面容也变得可怖,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南宫珏身旁的太监都吓傻了,这时候才颤抖着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了起来,“护驾,保护皇上!” 那小丑没有半分的迟疑,再次举着剑追了上去,直奔着南宫珏而去,南宫珏今日穿了沉重的龙袍,他一人倒是好躲,但是他身后是苏锦若,他半分也退不得,只能赤手空拳接下他的招式。 第235章 刺客小丑 人群之中一片尖叫,南宫珏赤手空拳接了两招,几次跟剑刃险险擦肩而过,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了口子,而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皇上!” 远处已经有沉霖带着禁卫军赶来,急急的冲过来护驾,那小丑眼看着不能再纠缠下去,眼中似有一瞬纠结,竟然是剑改了道,直奔着苏锦若而去! 果然,当他换了目标之后,南宫珏滴水不漏的防备也出现了破绽,他稳当的将苏锦若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并且一掌狠狠的打在了小丑的胸前,那小丑吐出了一大口血,连连退后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用剑撑在了地面上这才稳住身形。 可同时,另一个杂耍团的人冷不丁的冲出来,狠狠的一剑向着南宫珏刺去,砍在了他的臂膀之上,瞬间就见了红。 “撤!” 那后来冲出来的人低声喊了一声,那小丑见南宫珏没有受致命的伤似乎还有些不甘,但南宫珏的援军已经近在眼前,他只能收了剑,又扔下一枚烟雾弹,没入了烟雾之中。 在烟雾之中,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宫珏身后的苏锦若,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在掩护下离开了。 见打斗结束了,吓得瑟瑟发抖的各位官员,立刻都化作了勇士冲上前来,围在南宫珏的身边高声喊,“保护皇上!” “皇上,您受伤了,快去叫太医来!” 沉霖领兵冲了过来,见南宫珏肩膀上刺眼的红,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南宫珏举目看去,哪里还有那小丑的身影,只剩几个杂耍团的人都吓得双腿发抖,直接跪在了地上,高呼冤枉。 “皇上,那小丑是其他杂耍团的,今日我们团中的小丑病了,这才请了人来代替,我们是无辜的,求皇上明鉴!” 求饶声,关切声和指责声混成一片,南宫珏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眼中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给朕封锁皇宫,彻查此事,每个有参与的人都必须给我查一遍!” 卫子瑛在一旁身子有些瑟瑟发抖,攥紧了手帕和众位贵人缩在一处,一副害怕的模样,心里怕的却是那小丑被南宫珏抓到。 同时也在心里暗恨,小皇帝居然没能杀了南宫珏,她是负责此事的人,南宫珏若是不死,追究这件事情必然会追究到她头上来,是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责任。 到了这种时候,苏锦若也顾不上什么端庄大方和众人的称赞之词了,她皱眉看着南宫珏的血不断的流出来。 “都别说了,沉霖,跟我一起带皇上回宫,先给皇上包扎伤口最重要!其他人都各自散了吧!” 沉霖看了南宫珏一眼,南宫珏点了点头,面色已经透露出一分苍白。 乾清宫里已经有御医在等待着,南宫珏将上衣脱了,让御医处理了伤口。 那剑伤极深,几乎可以见到骨头,苏锦若在一旁心疼的呼吸都乱了,虽然受伤的不是她,她的心却在滴血。 南宫珏忍过了清理伤口的剧痛,低声安慰她,“没事。” 苏锦若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盯着御医给他包扎,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事? 言语的安慰太苍白无力,南宫珏又不想让她伤心,突然间闷哼了一声,苏锦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吩咐御医,“下手轻点。” 御医有些郁闷,他纲才开始包扎的时候,皇上也没喊疼啊,但嘴上还是答应着,“好。” 然而他每动一下,南宫珏都会皱眉或者倒吸冷气,看着苏锦若在一旁心疼的不行,急的团团转,直接上前将他手中的纱布接了过来,“我来!” 御医也已经出了一头冷汗,忙不迭的退后两步,把位置让给皇后娘娘,站在一旁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难不成真有这么痛吗? 看着皇后的手法也不怎么样,虽然轻柔,但是因为生疏,所以还是有几分扯动伤口。 然而他眼见着皇后接手之后,皇上分明就一声不吭了,甚至还眼含笑意的看着皇后,“不疼了。” 御医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想着皇上刚刚的声声闷哼,痛不欲生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 然而皇上不经意间冷冷的扫了一眼过来,吓得御医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动不敢动。 包扎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女子的呼喊声。 “皇上,此事都是臣妾的罪过,是臣妾没有彻查来人的根系,这才让皇上受伤,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门口,卫子瑛跪在地上,每喊一遍就磕一个响头,额头都磕的有几分红肿,瞧着让人怜惜。 南宫珏肯定不会放过她,与其等事后被追究,她还不如主动过来,还能显得自己与此事无关。 苏锦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叹息了一声,“罢了,她也是替我做的,本来这些事情应该由我亲力亲为的,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准,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南宫珏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墨黑的眸,深深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放过她?” “今日那此刻不只是奔我而来,他甚至还想杀了你,若是人人都将这样的人放进宫来,在你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刺,事后又不用惩罚的话,以后这宫中只会更危险。” 门外卫子瑛跪在地上请罚的声音还在继续,苏锦若沉思了片刻,继续帮南宫珏包扎,不再说话。 “既然卫贵人主动来请罚,那便罚十大板,在宫中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卫子瑛听到这惩罚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明白,南宫珏只不过是小惩大诫,并没有动真格罚她,也就是说还没有怀疑到她身上。 “多谢皇上仁慈!” 高声叩谢之后,卫子瑛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往自己的宫里快步走去,她心里还挂念着楚郉的人究竟逃出去了没有,需要回去打探一番。 然而,她才刚走到宫殿的门口,就发现里面一片安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 第236章 天意不同意 她心头顿时一紧,推开门走进去,却是一片漆黑,她正要走出去喊人,却听到黑暗之中传来暗沉的声音,“是我。” 卫子瑛大惊,立刻点燃了蜡烛,只见自己的宫女已经被打晕了过去绑了手脚扔在地上,而床上半靠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嘴角还挂着血迹,地上也有一滩,想来应该是刚吐的。 小丑脸上的色彩早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了此人一半的真容,正是小皇帝。 他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亮,虚弱的靠在床头上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吸着,“我被南宫珏那个狗贼打伤了,宫中禁卫森严,我逃不出去,便来你宫里躲一躲。” “你……”卫子瑛皱着眉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又担心他就这么死了,又怕他出现在这里牵连自己。 小皇帝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得勾唇冷笑了一声,虚弱的开口。 “宫中有一处冷宫,其中有个密道,你想办法掩护我过去,只要我走了就不会牵连你,越快越好,否则等着南宫珏的人搜到这里……” “那还等什么,立刻就走!” 穿着这身花哨的戏服想要不引起人注意是不可能了,卫子瑛找出一身太监的衣服给他换上,带着他出了宫门,在夜色的掩映之下直奔着冷宫而去。 路上正好遇到了来查的禁卫军,看着一队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卫子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走上前来将她打量了一眼,客气道,“卫贵人,宫中正有刺客作乱,你这是要去哪里?” 卫子瑛稳了稳心神,平静的笑道,“皇上受伤了,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自然是去领罚。” 禁卫军不知道皇上已经罚过了,只是点了点头,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小皇帝,目光凌厉的打量了他一番,“抬起头来。” 小皇帝缓缓抬起头来,那禁卫军不曾近距离见过小皇帝,再加上他如今眉眼已经长开,再不复往日的稚嫩童颜,他竟是没有认出来,只是打量了一眼便拱手告辞,绕过他们,去宫中继续搜寻了。 两人的心皆是放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走了一阵之后,瞧着四下无人,加快脚步进了冷宫里。 小皇帝从密道里离开,卫子瑛将入口恢复原样,这才悄悄地沿着墙根离开了。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成功的瞒天过海,卫子瑛回到自己的宫里,迅速的将一切带血的物品全都丢掉,将自己的宫女叫醒,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玲珑,这是怎么了?” 玲珑一醒过来就一脸惊恐地把四周打量了一遍,见已经没人了身子却还是在颤抖,“贵,贵人,刚才我正在打扫屋子,忽然冲进来一个人直接将奴婢给打晕了……” “宫中今日混乱非常,想来你一定是遇到了混进来的贼人,”卫子瑛皱眉思索,“你可有看清他长什么样?” 玲珑摇了摇头,满心都是惊慌和后怕,“天色太黑了,奴婢没有看到……” 卫子瑛这才松了一口气,握着迷药的手稍微松了松,随口安慰了她几句。 这本是宫中发生的事情,只有朝臣和宫中之人知道,谁知第二日,京城的长安街上就突然开始纷纷扬扬的传闻。 说因为南宫珏夺国上位,不受老天待见,在中秋之日受到刺杀宫中一片混乱全都是因为天意。 百姓们传的有鼻子有眼,有许多人纷纷表示唾弃,摇头叹息着说可能天又要变了,甚至有人在酒馆茶楼之中大肆推测南宫珏很快就会被取代下位,言语之间毫无忌惮,却又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更有甚者,直接说亲眼看到过惊雷降在皇宫之中,篡位者是要天打雷劈的。 一场刺杀被说成了天意,扭曲了其中的事实,却迅速地传遍了整个京城,几乎妇孺皆知。 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就有大臣提起此事,朝中那些反对派一个比一个活跃,都想趁机生点事端。 然而受了伤的南宫珏端坐在上位,眉目沉静地看着底下这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恼色。 下朝之后,赵满洲急的直接冲进了南宫珏的御书房里。 “皇上,现在街上的市井流言愈发猖狂了,大家以讹传讹,朝堂上那些小人一个个贼眉鼠眼伺机而动,这可怎么办?” 虽说只是流言,却比罪行更加麻烦,找不到究竟是谁先开始传的,管不住别人的嘴,还不能暴力镇压。 若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得群情激奋,引发民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不小心就会翻了船啊! 看着南宫珏受了伤,赵满洲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接太重,怕南宫珏一时过于激动伤情会恶化。 然而他这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焦急都快要急得跳脚了,南宫珏却依旧归然不动,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文书,上面写的正是此事。 他扫了一眼便将文书放到了一旁,淡淡的抬眼看着面前的赵满洲,脸上看不出一丝焦急,“无妨,你不觉得此事来得太过古怪吗?” 赵满洲正想问他为什么不急,突然被这么一问,也是有几分愣在了原地,皱眉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 仔细想来,这一切似乎发生的太快了些,先不说昨日那场至今没抓到凶手的刺杀究竟是怎么来的,宫中明明已经封锁了口风,却还是被传了出去。 更有一些大臣,市井之间早上刚开始流传,他们上朝的时候就连折子都已经写好了,这还是朝堂处理公务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反应最积极的一次。 “你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一场阴谋?”赵满洲冷了面色看着他,头脑中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没错,此事定然有幕后主使,而且是与前朝有所勾结,这个时候朝堂上乱起来正是他想要的,必不能如他所愿。” 尽管知道了真相,可是赵满洲还是觉得处理起来头疼,皱着眉头开口。 “那难道就不处理此事了?现在百姓已经被煽动了,若是不想办法将民意顺下去,恐怕难以服众啊!” 第237章 日月同辉 南宫珏却是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他,反而是开口询问道,“祭祀之日是哪一天?” 话题转移的有些快,赵满洲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道,“若是按照往日来说,应当还有一月有余,怎么突然间说起这个?” 南宫珏淡淡的冷笑,目光在那折子上淡淡的扫过,带着几分森然的冷意。 “既然暗处之人想要借天意抹杀我,那我也借天意来证明自己就是了,祭祀之事今年提前,就安排在三日之后。” 赵满洲立刻心领神会,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你说具体怎么做,我这就去安排!” 苏锦若站在殿外听着两人说话,见两人说完了这才走进去,和赵满洲走了个擦肩,只见赵满洲进来的时候还是愁容满面,出去的时候却已经充满干劲,两眼满是清明。 赵满洲朝她拱了拱手,来不及多说什么,就风风火火的出宫去了。 苏锦若走进殿里,走到南宫珏身边,将他扔在一边的折子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大致写的是南宫珏上位之事不容那些刁民置喙,必须要杀鸡儆猴,让百姓闭嘴才行之类的想要激怒南宫珏的话。 苏锦若都看出这话里的怂恿和煽动之意了,她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南宫珏,原来他每日要处理的文书里还有这种不带脑子的东西。 “他们把我当傻子,这种一见出了事就上蹿下跳,急着煽风点火的人自己才是惹人发笑的小丑。” 南宫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却被苏锦若急忙摁住,“你手臂上还有伤口,不许乱动!” “好,我都听皇后的。” 被这折子短暂的逗乐了片刻,苏锦若的眉心又染上了忧色,“如今宫外传的沸沸扬扬,我都已经有所耳闻,你当真能有办法把民意压下去?” 南宫珏趁机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细心地为她解释。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本就复杂,这种没有硝烟的挑拨只不过是小把戏,我随手就可破解,你要关心朝堂之事我不会拦着,但是你现在的身子需要休养,还是少理会这些烦心事。” 苏锦若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嘴张到一半却又一下子闭上,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皱眉额上出了几滴冷汗,神色微微有些痛苦。 民意愤怒之下都不曾慌乱的南宫珏此时却一下子慌了手脚,立刻宣太医进了御书房给苏锦若把脉。 太医细细的诊断之后,结合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收回自己的手微微叹了口气,“皇上,皇后这是因为受了惊吓,有些动了胎气,这几日怕是要有些落红,千万要颐养一段时间,切不可再受惊了!” “朕知道了。” 南宫珏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苏锦若的肚子,小心的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仿佛是想感应一下里面的小家伙还在不在。 瞧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锦若忍不住掩嘴而笑,“方才皇上还谈笑自若,还敢和土匪称兄道弟,这会儿是怎么了?” “你还取笑我!”南宫珏瞪了她一眼,苏瑾说眼珠子乱转,佯装咳嗽了两声,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减。 左右看着他心情好起来了,南宫珏总算是松了口气,又派了几个太医为苏锦若研究安胎的方子。 楚郉这边,把奄奄一息的小皇帝安顿好了之后,听着手下的汇报说外面已经大乱,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得意,将此消息告诉了小皇帝。 “你的复仇之路不会太远了,激怒民众只是第一步,只要南宫珏失了人心,再把皇位抢过来难道还会很难吗?” “哼,”小皇帝半笑半嘲讽地哼了一声,虽说面色病弱,眼神却十分阴冷,“南宫珏迟早有一日会死,我希望他是死在我的手上。” 楚郉非常满意他对南宫珏的恨意,微微勾唇,“放心,到时候定然成全你的愿望。” 不管朝堂上如何担忧,百姓的议论之声如何沸腾,南宫珏始终按兵不动,倒是让一些想要趁机生事的人有些不敢动了,怕南宫珏留有什么后事。 于是这一晃之下,就来到了三日之后,正是祭祀的日子,据说皇帝都是真龙天子下凡,每年都要以血祭天,以求国运兴旺平安顺遂,这一日不仅朝廷百官会到场,更有不少百姓在旁围观。 人群之中少不得有些蜚蜚议论之声。 “依我看,这皇帝不得天意,搞这个祭祀也只不过是打自己的脸,装模作样罢了!” “是啊,别待会儿天上劈下一道雷来,直接将这篡位的皇帝给劈死了!” 沉霖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南宫珏耳力极好,此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穿着一身祭祀的礼袍,在万人瞩目之下,一步步地走向了祭祀的高台。 风声有些大,在点燃了香,在百官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后,南宫珏拿起祭祀台上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在祭祀的香灰之中,猛地抬起手,双手过肩来向上天祈愿。 而与此同时,天边一轮将沉的红日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竟是穿破了云层发出了万丈光芒,将整个大地染上绯红之色,而与此同时,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呼。 “快看啊!跟太阳与之相对的东方,居然有一轮满月!” 随着这一声高呼,众人顿时纷纷往东方看去,果然,一轮暗色的满月缓缓地从东方的天空升起,与太阳相互辉映。 “双悬日月照乾坤,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据说上一次出现,还是天下一统的时候,是难能可见的祥召啊!” 别说百姓了,就连南宫珏身边祭祀台上的侍卫也忍不住往两边看去,果真天空中同时悬挂着满月和红日,毫不吝啬地让众人欣赏着这一奇景。 人声鼎沸,就连不曾到场的人们也有不少见证了这一奇景,整个京城之中在继南宫珏不得天意的传闻之后,再次炸开了锅。 第238章 祥瑞之兆 南宫珏站在高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奇景,袖子被风吹动发出猎猎的声音。 一旁的国师也有些激动,“皇上,这是祥瑞之兆,能亲眼所见是臣之幸事,臣一定要把此事写进史书里!” 这日月同辉的奇景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等到结束之后,南宫珏这才缓步走下祭祀台,不同于他来时的是,底下的一片骂声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全都是敬仰的目光。 很快,祭祀之时出现日月同辉之相一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因为是众人亲眼所见,而且是天象,远比宫中传出来的南宫珏被人刺杀之事更加令人信服,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把此事压了下去。 楚郉的人也混在人群之中,亲眼所见这般壮观景象,震撼之余也不敢再多说,悄悄的离开了,去将此事禀报给了雏形。 “日月同辉?” 楚郉眉头紧蹙,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子,然而窗外的天色早已黑沉了下来,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头后。 楚郉的眼神比那天色还要阴沉,宛若暴风雨前的前兆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下。 手下被他的眼神震得有些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谎报!” “莫非你也觉得这日月同辉的吉兆是南宫珏引来的?” “这……”手下犹豫了一瞬,雏形便抬了抬手,房间里立刻出现了两个暗卫,将这手下控制住了。 手下顿时慌了,试图挣扎,“主子,属下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主子的事,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雏形冷笑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冷冷的看着他,“你既然心中已经偏了,那就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了,去黄泉路上等南宫珏吧!” 说完,雏形转过了头,暗卫用一方手帕捂住了手下的口鼻,等到他终于毫无动静了,两人这才将人拖出去。 楚郉抬手将桌上所有的杯具扫到了地上,顿时响起一片破碎的声音。 “什么吉兆,分明就是掐准了时间的小把戏罢了,没想到这个南宫珏身边居然还有能把握这一刻的能人异士,该死……” 说罢,他也终于发泄出了些许怒气,看也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踏着一地的碎片,朝着小皇帝的房间走了过去。 小皇帝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刻正在房中练剑,眼中满是不甘,见楚郉走过来,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我本来想借你的事给南宫珏施压,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狡猾至此,直接将流言全都压了下去,”楚郉惋惜的看着小皇帝,“你之前做出的努力,恐怕又要功亏一篑了!” 小皇帝的手渐渐收紧,握着剑柄的力度将自己胳的生疼,自己却浑然不觉。 “进宫的机会实在难寻,嫣儿她固然在宫中,但到底孤掌难鸣,又不会武功,你可愿意进宫去,伺机而动?” 身体比语言更先反应过来,小皇帝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失语了片刻,“你要送我进宫?” 楚郉目光阴鸷,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没错,嫣儿她进宫成为妃子要改头换面,但你只需易容即可,我相信与其在这里等着,你更愿意自己寻找机会吧?” “好,”小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我已经在这暗处等待了太久,不想再等下去了!” 楚郉身边的心腹看着小皇帝眼中的嗜血狂热,忍不住微微蹙眉,依照小皇帝的南宫珏的恨意,他进了宫,当真不会出事吗? 眨眼间便是三日过去,国师步履匆匆的走进了乾清宫里,同南宫珏商议祭祀之事应当如何记录,其身后跟了一个小童。 那小童低着头弯着腰,一副恭敬卑微的姿态,偶尔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斑驳的脸,满是棕褐色的斑点。 小小的眼睛隐藏在其中,一与人对视,就立刻低下头去,生怕自己的长相吓到别人。 国师进入乾清宫里,进门前脚步微微一顿,打量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等着,这是你头一次随本大人进宫,万万要守规矩,知道了吗?” 小柳子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小的明白,大人放心。” 两个年轻的宫中的太监路过此地,瞧着他的样貌,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大声嘲讽。 “哎呦,远远的看着,我还以为是一条狗在这里呢,居然是个人!” “你快别说了,要是狗长成这样,恐怕都不想活下去了!” 那两人说着,见他没有反应,觉得不够尽兴,走上前来推了他一把,“呦,原来还真是个活的!还会动呢你看!” 另一人则是趾高气昂地走上来,将手中的拂尘随手甩到肩膀后面,“爷渴了,给爷弄点水去!” “可,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有水……”小柳子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身子不断地往后退缩着,“我还要在这里等国师大人……” “不知道哪里有水好办啊,御花园里有,”小太监挑着眉毛阴阳怪气地冷笑着走上来,“你要是不去,咱们就让你等不到国师大人出来!” 即便是旁边有其他太监宫女路过此处,也只是摇摇头不敢多说,生怕惹火上身。 这宫里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大家自保都不一定,谁去管这种闲事? 小柳子欲哭无泪,只能在两人的威胁下,小跑着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可是到了御花园,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盛水的东西,顿时犯了难。 两个太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轻蔑地笑着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下去舀水啊!” 小柳子吓得不断的往后退,终于退到湖边无路可走,看着不知深浅的湖面,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动,哭丧着脸朝着两人作揖。 “两位大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要再为难我了……” 苏锦若坐在湖边不远处的凉亭里打盹,听到这边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她抬头往这边张望,只见那两人不依不饶地开始对一个穿着简陋的的小童推推搡搡。 “让你下去弄个水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你,这点事都做不好,你是怎么侍奉人的?” 第239章 落水丑童 小柳子身子在湖边摇摇欲坠,他扛着两人的推搡,一只手抓着湖边的柳树不敢松开,为难的就差给两人跪下了,“两位大人,我该走了,求求你们不要戏弄我了!” 然而这两个人正玩到兴头上,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其中一人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是,长得又丑又不会做事,你还想回到国师身边去,别人带着你都嫌丢了脸面!” “就算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抓住小柳子的一只胳膊,将他强行从树边拖走,往湖里一推,小柳子顿时重心朝后仰去,身子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他显然是个不通水性的,在水中惊慌失措的胡乱的扑腾着,“救命啊,救命啊!” “你还敢叫?”太监捡起了一旁的石头,正准备往下扔的时候,身后想起一声怒喝。 “都给我住手!” 两人转头,只见苏锦若带着春香怒气冲冲地从凉亭中走出来,朝这边过来,两人吓得丢了石块捂住自己的脸拔腿就跑,生怕被苏锦若逮着。 “站住!” 春香还想去把两人抓回来,却被苏锦抬手制止,一双眼睛焦急地盯着在水中扑腾的小柳子,眼见着水就没过他的头顶了,“算了,先不用管他们,救人要紧!” 苏锦若往四周打量了一圈,此处除了她们两个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春香不通水性,她又怀了身子,水中的小柳子已经呛了好几口,“贵人救我,救救我!” 生怕她放弃自己一般,小柳子叫的格外大声,脸上满是惊慌。 明明是在做戏,他却忽地想起自己落下山崖的那一幕,眼眶忍不住红了,更显得十分可怜。 凉亭旁边的草地上扔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苏锦若灵机一动,冲过去把杆子捡起来,将另一头递给水里的小柳子,“抓住它!” 小柳子一把抓住了杆子,春香连忙走上前来帮忙,两人一同用力,终于是将小柳子拽到了岸边。 他气喘吁吁的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却依旧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苏锦若磕头,“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这幅可怜的模样看的苏锦若心都软了,柔声道,“快起身吧,你是谁家的小童,他们为何要将你推进水里?” 被苏锦若这么一问,小柳子仿佛正被提到伤心事,眼神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头低的更深了些。 “小的叫小柳子,是国师大人的小童,平日都不被允许出门,今日国师大人身边实在无人伺候,这才带小的出来了。” “小的自幼生来丑陋,长了一副令人厌恶的模样,走到哪里都是这般,被人随意的拿来发泄取乐,小的已经习惯了,但愿没有吓到贵人。” 听着这话,再看到他脸上的伤疤,一旁的春香都是忍不住有些心酸,悄悄地叹了口气,同样是下人,她知晓下人的不易,可以想见这小童过得有多么不好。 苏锦若抿了唇,听得有些揪心,她还从没遇见过这么惨的人。 “长得丑和美都不要紧,人若是心不善,总是容易短命的,春香,你让人去查一下那两个欺负人的太监,必定要严惩他们两人!” 明明是帮他报仇,小柳子却一下子慌了起来,不停地给苏锦若磕头。 “贵人不用为了我去得罪那两位大人,宫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万一给贵人带来麻烦,小的会愧疚一辈子……” “放心吧,”春香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人敢给皇后娘娘找麻烦,除非他脑袋不想要了!” “皇……后娘娘?”小柳子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她,更是感动的朝她深深的叩首,“多谢皇后娘娘相救,您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小的长得丑,愿意跟小的说话的贵人,小的一辈子都会把您记在心里!若有来生,必定给皇后娘娘当牛做马的报答!” 苏锦若心中的犹豫也终于定了数,她轻出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看着他,“来生实在太远了,你可愿这辈子就跟着我,在我手底下做事?” 小柳子激动的都结巴了,用力的点点头,神色却又犹豫了起来。 “小的自然愿意,可,可是,国师大人……” 苏锦若自然也考虑过了,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差人去告诉国事大人一声,以后你就留在我宫里做事吧。” 小柳子惊喜到忘乎所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收留!” 这憨厚的模样叫人看着倒也放心,春香忍不住替他高兴,多说了几句。 “咱们皇后娘娘心善的很,对宫里的下人都很好,你今日能碰上娘娘,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娘娘的恩情奴婢定然会一辈子记在心里,努力学习宫中的规矩,永生不忘!” “行了别磕头了,再磕头都要破了,”苏锦若挥了挥手,“春香,带他回宫里去,换一身干净衣裳穿,不然要病了。” 三人一同往宫里走去,小柳子走在最后面,看着苏锦若华贵清雅的背影,想起自己那一日拿着剑刺向她,心中忍不住翻起一丝愧疚。 苏锦若将此事跟国师说了之后,国师很是爽快利落的就答应了,“不过是一个丑家奴罢了,微不足道,娘娘要了便要了,臣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让人长相实在丑陋,别污了娘娘的眼睛就是。” 国师的话里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意思,苏锦若听着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 南宫珏倒是颇有些好奇,她向来不喜欢用皇后的身份高高在上的去做事,这还是苏锦若第一次主动跟别人要人。 他随着苏锦若一起回了宫中,见了小皇帝之后,除了对他的容貌乍一看时有些诧异之外,其他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娘娘,小的在宫里给您搭了个秋千!” 听到苏锦若回来了,小柳子兴冲冲地跑出来,然而见到南宫珏站在她身旁,他一愣,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片刻后才慌乱地跪了下去,掩饰自己心中喷涌而出的恨意。 “奴婢见过皇上!” 第240章 谁是狗 虽说他初始的举动有些怪异,苏锦若也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毕竟这小柳子第一次进宫便腼腆胆小,忽然之间见到了皇帝说了惊吓也是正常的。 这样想着,她甚至忘记了去思考小柳子不认识皇后,却为什么认识皇帝这件事情。 南宫珏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柳子,目光淡淡的带着无形的审视。 小皇帝身子稍微有些发抖,怕被认出来,心底却又有一些奇异的渴望着被认出来,然后就这样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跟南宫珏决一死战……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南宫珏的声音在他边响起,“起来吧,以后你就要跟着皇后娘娘了,做事必须要谨慎,若有纰漏,轻则丧命,重则牵连家人。” “干嘛这么吓唬人?”苏锦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这么严厉啦,不用害怕。” 知道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小柳子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两人谢恩。 南宫珏没待多久就因为公事离开了,小皇帝这才兴高采烈地带着苏锦若去看他亲手搭好的秋千,玩儿的不亦乐乎。 虽说小皇帝恨南宫珏,但苏锦若于他有恩,他始终都还记得,对苏锦若的照顾除了刻意讨好,倒是真有几分真心的。 再加上他十分了解苏锦若的喜好,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便投其所好,变着法的哄她开心,有他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连春香也总是忍不住跟着乐,私底下跟苏锦若耳语,“别看小柳子虽然长相不算好看,但是人真的很好呢!跟娘娘意外地和的来,幸好娘娘当时把他收了。” 苏锦若眉眼带笑的拿起桌上小柳子准备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对了,宫里的太监是不是俸禄不一?” “是的娘娘,宫里的太监分为三等,三等是忙些粗使杂活的,二等是在宫中贵人宫里做事的,只有跟在贵人身边的最亲近的才可以被成为一等公公,每月的银两也比前两等高许多,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苏锦若咽下了口中的点心,看着不远处小柳子忙碌的身影,眼神有几分惆怅,微微叹息了一声。 “小柳子从来不曾说起他的家人,想来……应该也过得不是很好,你传我的话下去,告诉宫中的内务府,以后小柳子就升为一等公公了。” 春香恍然大悟,连忙答应着,“娘娘宅心仁厚,我这就传话过去。” 春香走了之后,又没人和苏锦若说话了,她无聊地趴在石桌上打哈欠。 小柳子见她无聊,随手拉过一个宫人打听耳语了一番,随后走上前来,“娘娘,宫中有一处荷花池,听闻其中的荷花接天莲叶,碧色无边,开的十分动人,娘娘可要前去看上一看?” 苏锦若想了想,呆在宫中实在无事可做,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吧。” 小柳子答应着走在她的身后,看着苏锦若的眼神涟漪微动,多了几分欣喜。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小皇帝,可却不能随时去找苏锦若玩,如今倒是比当初更加快意了些,也不会再有人说闲话。 两人走到池边,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一片翠色浮在池面上,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水都遮住了,只能从间隙里看到盈盈的折出阳光,晃了人眼。 苏锦若抬手遮了眼,远远的望过去,深吸一口气,莲花浅淡的香气涌入鼻息和肺腑,让人悄然之间心中一轻,心旷神怡。 见她神色都放松了下来,是喜欢这花的,小皇帝上前两步,“娘娘,这花花期很短,很快就会凋谢了,不如折两只带回宫里去,娘娘还能再看两天。” 苏锦若点头允了,小皇帝便走下池边的石阶,一只手拿着长长的竹竿帮着去拉近那开的又好又艳的荷花,另一只手去把花冠拽下来。 “呦,这是在这里赏花呢?赏花如何能折花呢,这不是糟蹋了这一池的美景吗?” 一道略有些尖细的娇媚女声从身后传来,苏锦若和小柳子皆是微微侧过头去看那来人,一不小心他手中的花就滑了出去,回到了原地。 是一位贵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宫女,身姿款款的朝着这边走来,嘴角含笑,眼神却是不太友善的。 小柳子看着这人只觉得莫名其妙,苏锦若却是认出了她,这正是上次和莫贵人争着的送汤给她喝的那一位,想来被她拂了面子,心中应当是有些怨气的。 苏锦若了然,也不想和她多做纠缠,忽略了她后半句话,微微含首算是答应了过去。 然而那贵人见她不说话,反倒是眼珠一转,胆子大了许多,忽然摆出一副惊慌的表情,走上前来行礼,“原来是皇后娘娘,臣妾未能认出来,这才唐突了,还请娘娘见谅。” 她走的极近,几乎走到苏锦若的身前,再往前一步就要撞到人身上了,苏锦若微微皱眉退后了一步,小柳子也意识到不对,迅速的走过来挡在苏锦若的身前,将两人隔开距离。 有他在,苏锦若稍微安心了些,淡淡道,“起身吧。” 然而那贵人起了身,眼神里却是带着挑衅,“我在和皇后娘娘说话,你挡在这里做什么?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尊贵无人能及,就连这身边的狗也跟着高贵了许多,竟是如此的目中无人,没有教养!” “皇后娘娘,您说呢?” 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很不能直接往小柳子脸上啐上一口。 万没想到苏锦若的好脾气反倒让这人蹬鼻子上脸,小柳子当时便冷了面色。 “这位贵人,此处并没有狗,只有人。不过小的在宫外时倒是听说过,在狗的眼中,人都与狗一般高,所以常言道狗眼看人低,贵人能发现狗,想来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奴才敢对自己如此不敬,本来还阴阳怪气的贵人一下子急了,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说谁是狗?” 第241章 御前告状 小柳子转过被打歪的脸来看定定的看着她,“奴才并未说此处有狗,恕奴才无能,不能像贵人一般看到狗。” “你!长得这么丑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今日我就要打死你!” 那贵人气急败坏,抬手就又是一巴掌要落在小柳子脸上,然而这次,她的手腕被苏锦若稳稳的接在手心里,掐的她生疼。 到底是不敢和苏锦若明面上做对,那贵人咬了牙看着苏锦若,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苏锦若冷冷地看着自己,方才还平淡的眼中犹如刮起了千年的霜雪。 在她愣神的片刻,苏锦若甩开了她的手,用了巧劲,虽然力气不大,却让这个贵人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狼狈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 那贵人尖声叫了一声,用手撑在地上愤怒而不解地看着苏锦若,“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如此对待臣妾?难不成就因为臣妾教训了一个太监?这太监目中无人,丑陋至极……” 苏锦若一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她定定的盯着自己脚下的贵人,随着她脚步声的逼近,这人慢慢的没了声音。 尽管心中害怕,这贵人还是咬紧了牙,不让自己求饶。 都说这个皇后好对付的很,脾气温和,从来不与人发生争执,难不成还要怕了她? “无论他再怎么丑,也是本宫宫里的太监,何时轮得到你插手教训?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锦若冷冰冰的话语如同冰雹一般从上方砸落,不带感情的砸在贵人的耳边,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臣妾只是,只是为了皇后娘娘好……” 然而苏锦若却嗤笑了一声,忍俊不禁看着她,“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好糊弄吧,你方才嘲讽的话说给谁听,难道我心里没数?” 没想到刚刚还充耳不闻的苏锦若突然提起了此事,而且还是如此直接,贵人终于是有些慌了。 “我本是不想与你计较,怎么说也是一同生活在后宫里的女子,可看样子,若是我不予置喙,今日你伸手打我的宫人,恐怕明日你就要搬到我的宫里去住了,你说呢?” 她的声音漫不经心,甚至还透露着几分轻佻,仿佛在开玩笑一般轻声细语,可是那贵人偏偏听出了一身冷汗,终于不敢再蛮横下去,跪在了地上。 “臣妾知道错了,求皇后娘娘饶过臣妾,臣妾再也不敢逾越了!” 就算是真的惹怒了她,只要装装可怜,假装自己知道错了,就算苏锦若是皇后,也不能背上一个不近人情的名声吧? 她的声音是带了哭腔的,听着令人可怜,然而她心里的算盘打的太响,也太明显,苏锦若冷笑了一声,“关于你刚刚说的话,本宫就饶过你了,不计较你的冒犯。” 贵人心里一喜,正想谢恩的时候,苏锦若又突然话头一转,“但是你刚刚打了我的人,这是道歉无用的,作为公平起见,我也要打回去。” “小柳子!” “奴才在。” “来,刚刚这位贵人用哪只手打的你,打的哪一边,你也亲手还回去,可千万别记错了。” 眼看着底下跪着的贵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苏锦若的心里没有一丝的怜惜,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开口。 “只不过这都打了好一会儿,必须要连本带息才行,再者打久了你的手也会疼,掌嘴五十就可以歇歇了。” 小柳子答应着,走到贵人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她,“贵人,多有得罪了。” 贵人惊恐地看着苏锦若,“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让一个低贱的太监……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小柳子的巴掌就已经落了下来,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力度不多不少正和她用的一样。 而且他一直都没有换手,只打这贵人的左半边脸,不一会儿,这张娇嫩俏丽的脸就高高的肿了起来,红的像是猴屁股,但却半白半红更加滑稽。 荷花池边一惨叫,那贵人身后的宫女都已经吓傻了,等到五十巴掌打完了,苏锦若带着小柳子施施然离去,那贵人狼狈的跪伏在地上哭泣时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贵人,您没事吧?” “滚开!”那贵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力气却还大的很,一把将自己的宫女甩的坐到了一旁的地上,“方才本宫被打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要你有什么用!” “贵人饶命,”宫女也顾不上摔的疼,立刻跪了下来对着贵人不断地磕头求饶,战战兢兢欲哭无泪道,“贵人,那可是皇后娘娘,奴婢……” 贵人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走到池边对着水里照着自己肿胀的半边脸,狠的掐烂了手中的一方帕子,气得跺脚大喊,“什么皇后,就是个贱人!贱人!” 宫女焦急的走上前来劝慰,“贵人,您小点声,可千万不要让人听见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就不好了!” “皇上……” 贵人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看着水中自己狼狈可怜的模样,突然就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对啊,还有皇上!” 南宫珏正在书房里翻阅卷宗,门口突然传来哭喊声,紧接着太监就跑了进来,“皇上,有位贵人在外面哭着要见皇上,说自己要申冤,您看……” “让她进来。” 那贵人一进来便哭天喊地的扑到了地上,用手帕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哭诉,“皇上,臣妾知道你宠爱皇后,但是这一次臣妾受了大委屈,皇后娘娘她……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本来不甚在意,听到苏锦若,南宫珏终于是抬起了眼皮,“说吧,皇后怎么你了?” 那贵人这才看清了南宫珏的长相,没想到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夫君生的如此绝色,忍不住一怔,心中小鹿乱撞,半晌才想起来继续哭诉,更加楚楚可怜。 “今日臣妾在荷花池边赏花,见着了皇后便过去请安,谁知皇后身边的太监对臣妾出言辱骂,臣妾不过是还嘴了两句,皇后便把臣妾打成了这样……” 第242章 齐钰昏迷 她拿开自己捂着脸的帕子,红肿的如同猪头一般的脸顿时映入人眼中。 若是换做旁人,此时看着美人被打成这样,就算是没有感情,也定然忍不住心生怜惜,好生的安慰两句,然而南宫珏却是微微皱了眉头,有些担忧苏锦若的手打疼了没有。 “皇上……” 那贵人见南宫珏出神,还以为是在生苏锦若的气,又娇娇柔柔委屈的开口喊了一声。 南宫珏垂眸看着她,这才想起来底下还跪着个人,“你所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那贵人一口咬定,“没错。” 她本以为南宫珏这就要给苏锦若定罪责问,心里正在激动呢,只听南宫珏对等在一旁的太监淡淡道,“去找个今日亲眼看见的人过来,朕要对口供。” 那贵人愣了一下,看着太监转身离去,脸刷一下子就白了。 很快,有亲眼所见者就被带了上来,不过那贵人神色如何慌乱,跪在朝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甚至将这贵人说话的口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皇上,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皇后找来的人诬陷臣妾……” 这贵人终于开始慌了,开始口不择言的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看着坐在高位之上面无表情的皇帝,砰砰的磕头,听着都疼。 然而这般苦肉计却丝毫没能打动南宫珏,他抬眼看着这个贵人,“那你倒是说说,皇后污蔑你有什么好处?” 这贵人一下子哑然,说不出话来了。 要说苏锦若是为了争宠,根本就没必要,南宫珏本就只宠她一个人,苏锦若根本就没有理由诬陷她…… 看着她在底下不停的说苏锦若的坏话,南宫珏终于是厌了,“带出宫去,让她从哪来的回哪去,宫中容不下对皇后百般诬赖之人。” “皇上!” 那贵人才喊了一句,就被侍卫堵住了嘴,从书房之中拖了出去,直接拖到宫门前,在百姓们围观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之中,不顾她的哭喊,将她送上了回家的马车。 这还是第一个被皇上赶出宫的妃子,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众人在震惊之余此事也迅速的传开了。 身为正主的苏锦若很快就得知了此事,原本觉得出了口恶气心中痛快,此时却心中略微有些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些焦躁。 南宫珏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怎么了?今日打人手打疼了?” “是小柳子帮我打的,我没动手,”苏锦若摇了摇头,复又有些担心的抬头看着他,咬着嘴唇,“你就这样把人赶出去了,那贵人身后的大臣会不会为难你?” 毕竟从宫里被赶出去的女子,再次婚配也不好再找到好人家,难免那大臣记恨南宫珏,明里暗里跟他作对…… “不会,”南宫珏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冲撞了你,本身就有罪,又跑到御前撒谎,她既然都敢如此对你,若我饶过她一次,难保她不会恨你,下次用更阴险的招数,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沉霖在一旁垂头听着,心中略微有些唏嘘。 想当初主子是如何的铁血手段,若是换成从前,直接就将人拖出去斩了,今日只是把人送出去,恐怕也只是不想让皇后娘娘心中不安罢了。 此事算不得大也说不上小,京城中到底还是有些关注着皇宫动静的有心人得知了,人都说皇上这是偏爱皇后娘娘。 其中就包括齐钰。 自从那一日苏锦若被刺杀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得到苏锦若的消息,没想到再次听到,竟是南宫珏一怒为红颜。 京城的天空乌云滚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眼见着就是一场暴雨将至,路上的行人纷纷都往家中赶去,生怕淋成了落汤鸡。 然而齐府之中,一身酒气的齐钰拿着一柄长剑仍旧在院中练剑。 明明没有对手,他的每一剑却都凌厉的仿佛要取谁性命,偶然间碰到树梢,那树梢便被平滑的削断,顷刻间就落在了地上。 随着一道惊雷声响起,雨点终于是稀稀落落的落了下来,不过片刻便已成倾盆之势,又急又快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齐钰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依旧在雨中挥舞着剑,划出一道道破风声,雨幕一次又一次被切断又迅速合上,落在剑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啊——” 齐钰忍不住低声怒吼了出来,声音中饱含痛苦和煎熬,不知道压抑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终于暴露在了这雨幕中。 他分不清从自己眼中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在怒吼的时候流入口中都是苦涩的。 不知道淋了多久,他的招式逐渐失了力气,变得凌乱起来,终于,他摇摇晃晃地摔在了地上,眼前渐渐一片模糊,剑也落在了一旁,耳旁只剩一片雨声。 谢安芸本想趁着暴雨过来关切一下,没想到才走进院子,就看到地上躺了个人,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伞都掉到了地上,扑过去晃了晃齐钰,朝着门外大喊,“快来人啊,把齐钰哥哥搬到屋子里去!” 在侍卫的帮助下,齐钰终于被搬到了房间里,换了干净的衣服。 明明在雨水中被冲了一个多时辰,可是他的身上冰冷,额头却烫手到惊人,俨然是发高热了。 谢安芸让下人端来了水盆,坐在齐钰的床弦上一遍又一遍的打湿了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擦拭。 谢安芸身边的丫鬟感慨的看着她,“小姐,等到将军醒来了,看到您如此细心的照顾一定会很感动的!” 谢安芸羞涩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齐钰却不安的皱了皱眉头,身子动了动,意识朦胧的喃喃出声。 “锦若……” 谢安芸打湿毛巾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之中,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看着小姐骤然难看的脸色,丫鬟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嘴。 第243章 谢安芸的邪念 终于受不了房间里寂静的气氛,丫鬟颤颤巍巍的出来打圆场。 “小姐,将军他这是病了,所以有些分不清人也是正常的,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谢安芸的手终于动了动,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毛巾,低低的嗯了一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给齐钰擦拭。 丫鬟瞧着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想再继续待在房间里,朝她行礼道,“奴婢去看看齐将军的药。” 说完丫鬟就跑出了房间,感觉这才逃离了压抑的气氛,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愤愤不平。 她们家小姐对将军那么好,可是将军心里居然还惦记着皇后娘娘,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真不知道那个皇后娘娘用了什么妖术,明明都已经嫁给了皇上,却还不让小姐幸福。 “锦若……” 齐钰还在低声叫着苏锦若的名字,手指不断地动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一直找不到任何东西,眉目间有些失落。 谢安芸坐在齐钰的床边,看着他如此模样,神差鬼使地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齐钰碰到她手指的瞬间,便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锦若,为什么,我好想你……” 明明十分病弱的神志都已经迷糊了,却一字一句咬的清晰,仿佛要认真地说给谁听。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谢安芸的心里却有一团不甘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烧的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喉管中一片干涸。 苏锦若,苏锦若…… 她也听说了苏锦若的事情,心里十分清楚从不在人前暴露脆弱的齐钰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都已经很久不曾提起苏锦若,久到她都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原来他只是埋进了心里,这样等下去,恐怕这一辈子齐钰都只会把她当成妹妹。 看着齐钰朦胧不清的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的诉说的模样,谢安芸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紧接着她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一下从床边站起来。 可是离的远了,那念头反而更加强烈起来,齐钰手中一下子空了,又开始不停的摸索起来,谢安芸深深地看着他,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穿了一身苏锦若以前常穿的白衣,将自己的头发打散,重新编成苏锦若以前的模样,将衣襟微微散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忐忑的一步步走向了齐钰的床边。 她重新握住齐钰的手,轻声唤他的名字,“齐钰哥哥,齐钰哥哥。” 齐钰感觉自己仿佛被扔在火堆里炙烤,这声音好像一股清泉,扑灭了他身下的火。 浑浊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只见苏锦若坐在自己床边,拉着他的手,衣襟半开,一片春色若隐若现。 见他睁开眼睛,谢安芸心中忐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齐钰却忽然用力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谢安芸顺势便滚进了床榻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锦若……” 红帐翻涌,春意难消,外头明明是暴雨,房间里却顿时升温。 丫鬟端了药回来,走到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那羞人的声音,就算不曾经历过,她也心知肚明的是什么。 手中的药碗一个没拿稳差点摔在地上,丫鬟也顾不上洒了一手的滚烫,红着脸端着碗迅速离开的房间门外。 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会和小姐……但两人若是能真的在一起,小姐的心愿也算圆了,这是好事。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终于晴了,屋檐上的雨顺着瓦片滴答在门前,被晨起的太阳一照,化作一阵雾气,渐渐蒸发在了地面上,院子里还有一柄剑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齐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手忽然触碰到躺在一旁的谢安芸,温软细腻如羊脂一般的触感传来,齐钰惊得立刻甩手往旁边看去。 只见谢安芸青丝散乱的躺在他的被子里,睡得安然,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恩爱过后的痕迹,地上满是两人的衣物,场景凌乱不堪,隐隐透露出淫靡的气息。 齐钰愣在了原地,只感觉一个晴天霹雳劈在头上,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傻子了! 可是……齐钰扶着自己的头,努力的回想昨夜的事情,他好像很难受,梦到锦若来了自己梦里,他忍不住亲吻她…… 地上的衣物正和她昨夜梦里一模一样,齐钰心中悔恨和愤怒交加,低声怒吼道,“谢安芸!” 谢安芸骤然从美梦中惊醒,看到齐钰满脸愤怒的样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伸手拽着被子捂住自己,心虚不已,“齐钰哥哥……” “谢安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钰说着,已经穿了中衣,迅速的从床上起身,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多待,和自己的堂妹发生了关系,他只觉得这场景令人作呕! 看着他脸上清清楚楚的厌恶的模样,谢安芸一阵心慌,往床边挪了挪,试图去抓住他的手,“齐钰哥哥,你听我说……” 然而齐钰却立刻嫌恶的退了一步,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生怕她碰到自己。 “说。” “昨晚你发了高热不退,我在这里照顾你,是你一直拉着我,我这才留在你房间里……” 谢安芸语无伦次的解释着,齐钰开口打断了她,眼神凌厉的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昨夜我喝醉了,又发了高热神志不清,莫非你也神志不清?” “穿成苏锦若的模样,你也不会是苏锦若,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的质问太过冷硬严厉,谢安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撒谎,齐钰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穿好了衣服,头也不回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昨夜被他丢在院子里的剑,上面满是积攒了一夜的雨水。 他走过去把剑捡起来握在手中,凉意从手心直接传到心底,他突然有些恨,恨不能直接一剑劈了自己。 第244章 反其道而行之 谢安芸的丫鬟在门口守着,她本以为两人醒来之后关系会更进一步,却不想一通争吵之后,齐将军独自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她从没见过齐钰发这么大的火,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然而齐钰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拿起自己的剑就离开了。 看着齐钰的背影离开了院子,丫鬟连忙冲进房间里,只见自己小姐孤零零的坐在床上,搂着被子,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就算这样他都不肯接受我?” 丫鬟看的心惊肉跳,把衣服捡起来递给谢安芸,“小姐,您先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谢安芸一把把衣服挥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愤恨,近乎癫狂的怒吼,“我不穿!滚开!” “我要苏锦若死,那个贱人,是她毁了我和齐钰哥哥,我都已经没了清白,还是得不到齐钰哥哥的心,都是她!” “我要杀了她!” 到底都已经跟了她这么多年了,丫鬟看得心疼,但也听着心惊,忍不住拔高了些音量。 “小姐,您这样也不是办法!” 被自己的丫鬟这么一吼,谢安芸微微顿了一下,眼光怨毒的看着她,“那你说能有什么办法?” 丫鬟被她看得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小姐,清白既然已经失去了就回不来了,您与其在这里咒骂,让将军离您更远,不如好好的想想办法,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等于迈出了一步啊!” 谢安芸仔细的想了想,的确,如果她不迈出这一步的话,或许她跟齐钰到死都是兄妹,也不过是不能在一起而已,眼下起码…… 丫鬟见她想开了,接着细心劝导,“咱们将军天不怕地不怕,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他心中对您也有愧,不如您就反其道而行之……”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许久,谢安芸的失态也终于恢复正常,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迎上府里下人那些悄悄打量的目光,她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齐钰在府外待了足足两日,才再次回到府中。 他刚一走进自己的院子,谢安芸的丫鬟就哭着冲了上来,一下子扑倒在他腿边,“将军,您快去劝劝小姐,小姐她要离开这里!” “离开?”齐钰皱了眉头。 不等他多想,丫鬟接着哭诉,“将军您有所不知,那晚小姐本来是想走的,可是您小姐不放,嘴里还一直喊着皇后的名字,小姐希望您快点儿好起来,这才扮成了皇后的模样,谁知您……” “住嘴!” 不远处,谢安芸走了过来,她柳眉怒横,瞪着自己的丫鬟,丫鬟吓得一个哆嗦,抽泣着不敢再说。 齐钰皱着眉头看着她,却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家奴,搬着几个箱子往外走。 谢安芸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停在离他不远处,目光有几分哀伤地看着他。 “齐钰哥哥,安芸这就要走了,我已经在京城中安置了宅院,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就不必送我了。” “我知道我打扰了你许久,明明都已经长大了,却还像儿时一般跟着你,让你陪我玩,给你添麻烦了。” “你……” 齐钰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齐钰哥哥,什么都不要再提了,”谢安芸微微摇了摇头,表情凄凉,却又勉强挂着一丝微笑,“我知道你很介怀那一夜的事情,那一晚是我自愿的,是我一直倾慕你这才走错了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也不会要你负责什么。” 被她一语道出了自己最头疼的事情,齐钰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下去。 “好了,我走了,齐钰哥哥,”谢安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再见。” 说完,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口走去,丫鬟也连忙跟上,哽咽着道,“小姐……” 然而谢安芸却没有回头,她坐上了门口的马车,马车开动,带着她和她的行李,消失在了府门外。 听着马车声音远去,齐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心里一直怨谢安芸穿成苏锦若的模样来引诱他,然而她身边的丫鬟却说谢安芸都是为了让他快些好起来。 莫非真的是他自己兽性大发,玷污了自己的堂妹,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尽管他心中有几分犹疑,但那份越来越沉重的负罪感慢慢地爬上了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接连在酒楼里喝了两日酒,他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却越来越想见一见苏锦若,想见到那张他日夜思念的脸。 于是,他还是进了宫,只不过是以拜见皇上的名义。 守门的禁卫军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在心里嘀咕,谁不知道齐将军和皇上合不来,齐将军万年不来一回宫里,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齐钰走到宫里无人处,立刻拐进了一处小巷,翻墙直奔着后宫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避开了禁卫军的巡逻,终于在一处凉亭里看见了苏锦若。 他飞身落在凉亭旁边,直接坐到了苏锦若的对面,春香一看到他就吓白了脸,见鬼一样指着他,“齐,齐将军……” 齐钰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苏锦若有些惊奇的看着他,回头看了看他来的方向,“怎么是你?你是翻墙进来的?好厉害,我上次想要偷偷出去玩,都没翻出去!” “皇后娘娘,”齐钰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微臣今日前来,是想对皇后娘娘说一个故事,听听皇后娘娘的见解。” “好啊,你说。” 说到听故事,苏锦若可是老行家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等着他讲。 齐钰深深地望着她,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他心里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可是有一日他神志不清之下,把另一个女子当成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发生了关系,他究竟是应该继续等待心爱的女子,还是就此斩断自己的情思,一辈子对那个发生关系的女子负责?” 第245章 灯会 春香自然知道齐钰心爱之人是谁,此时听他讲了这个故事,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然而苏锦若面上确实有些失望,身子又放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俗套的故事,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儿。” 齐钰心中微痛,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微笑着看着她。 “那这俗套的故事,娘娘以为该怎么办?” “这还用想吗,既然已经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应该负起责来,那姑娘的一生都已经毁在你朋友的手上,若是惨遭抛弃,她会不会直接轻生?” “若是不能负起责任来,怎么算得上是七尺男儿,顶天立地?”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齐钰深深地望着她的脸,突然就轻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中却满是苦涩,苦的人看了也跟着难过。 “你怎么了?” 苏锦若有些忧心的看着他,莫名的就觉得心里也有些替他悲伤起来。 “微臣没事,”齐钰痛快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娘娘千万要保重,你的建议我定然会转告我那朋友!” 说完,他就跃上了来时的那堵墙,身影消失在了墙后头,凉亭之中归于一片寂静。 苏锦若有些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总觉得心底有些怪怪的,不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要是我也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就好了……” 春香本来在一旁紧张的要命,听到她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羡慕了没几日,苏锦若就被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折腾的再也没有了这个想法。 皇后宫中。 “呕……” 苏锦若吃着吃着,就突然呕吐了起来,将自己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满屋子的异味让她更是没了胃口,吐完之后更加不想吃了,漱口之后坐在床边虚弱的靠着,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一阵惆怅。 “好想出去玩儿……” 春香一边替她收拾,闻言一边忍不住絮叨她,“您身子都这样了,还想着出去玩呢,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您要是出去了,皇上还不给担惊受怕的吓坏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春香,你别说了,”苏锦若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唉声叹气,“我不出去就是了。” 这几日她孕吐的厉害,别说出宫去玩了,就出自己宫殿的门都不敢,虽说肚子还没有大起来,但这幅模样只要被人看见了,就一定会认出来。 但是不能归不能,想一想还不成吗? 春香看着她这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心里微微叹气,忽然见门外进来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南宫珏打量了一眼就猜到了发生什么,“又吐了?” “是的,奴婢已经吩咐了御厨房,多做些清淡的,可是娘娘这几日依旧是吃少吐多。” 南宫珏点点头,走向恹恹地趴在床边的苏锦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是不是又想出去玩了?” “不想,”苏锦若破罐子破摔的闭着眼道,“反正想了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听到他的话,苏锦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他,“莫非你肯带我出去玩儿?” “不。” “……” 被苏锦若嫌弃的从宫里赶出来之后,南宫珏想起她那副被气得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勾了嘴角。 所以说不能出去玩儿,但是可以在宫里玩啊。 “沉霖。” “属下在。” “去京城里请几个专门做孔明灯的进宫,朕今日就要见到他们,直接带来乾清宫就是。” 沉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主子,“是。” 看来在主子心里,皇后娘娘的事与国事的分量等同啊!甚至更重一些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几日,春香总是在院子附近发现一些鬼鬼祟祟的太监,他们似乎是在比划些什么,可是一看见苏锦若宫里的人出来,就又立刻停手,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若说他们有什么坏心,可是态度一直很和善,让春香也不好赶人,但是问了却又什么也问不出来。 一连几日过去,终于有一日,这些人没再来,然而南宫珏却私底下的把春香叫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苏锦若发现,就连春香也变的古古怪怪的…… 是夜,南宫珏难得的从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过来陪着她用过了晚膳。 只是今日晚膳之后,他却没有劝苏锦若赶紧去休息,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到院子里去走走吧,权当散散心。” 苏锦若很是无语地跟在他的身后,然而刚一走出门去,院子里却陡然亮了起来。 从最东边开始,一盏一盏的荷花灯挨个亮了起来,将整个院子围成一圈照亮,还有些荷花灯错落开,没有规律的散落放着,院子仿佛都变成了一片满是荷花的池塘。 “哇……” 苏锦若的惊叹才惊叹到一半,她寝宫院子里的天空中忽然亮起了五盏孔明灯,悠悠的漂浮在天上,上面还写了字。 “带、你、出、去、玩……” 苏锦若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它们读出来,连成一句话,忽然间心头忍不住涌出一阵感动,她紧紧的抓住南宫珏的手望着她。 “还有呢,别急着看我。” 南宫珏浅笑着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的每一棵树的树梢上忽然莹莹的亮了起来,上面竟是挂着一轮轮皎洁的夜明珠扮作的圆月,旁边还散落着许多零碎的光亮,衬在月亮旁边,宛如星光一般。 院子里的宫里和太监早已经被这一幕惊艳的此起彼伏的赞叹着,朝着苏锦若投来的全都是羡慕的目光。 “皇后娘娘真的好有福气,若是能得一男子如此相待,此生足矣!” “谁说皇家没有真情,我实在也不相信这句话了!” 南宫珏侧头,笑盈盈的看着她,伸手替她将碎发挽起,轻轻地附在她的耳边。 “如果可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都摘给你。” “苏锦若,我心悦你。” 第246章 红颜祸水 宫墙外陡然升起一朵徐徐绽放的烟花,“砰”的一声炸响在苏锦若耳侧,她感觉自己的脸“轰”一下就红了起来,从而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像只煮熟的虾子。 南宫珏低低轻笑了一声,难得的放松了下来,揽着她的腰让她轻靠在自己身上,望着院子里的灯火和烟花。 尽管早就被通过信了,春香依旧唏嘘不已,顺便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小柳子,“真美啊,皇上是真的很宠爱皇后娘娘!” “嗯,是啊。”小柳子低低的应着,如果春香扭头,就会发现此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宫珏,恨不能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是啊,真是幸福啊,甚至都有些太刺眼了,让他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毁掉这一切,这一切全都是南宫珏偷窃来的,他不过是个卑鄙小人,凭什么享有这一切? 宫门外不断的响起感叹的声音,有些路过的宫女太监在门外窥到了一角,纷纷回宫告诉自己的主子,各宫的嫔妃们看着从皇后宫里升起来的一朵又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羡慕嫉妒者大有人在。 今日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乖顺,知道南宫珏在哄苏锦若,没有再折腾,只是当众人全沉浸在美景之中的时候,小柳子却悄悄地退了出去。 雍王正在府中抱着侍妾,温香在怀,不亦乐乎之时,突然有一只羽箭直接穿破了窗纸,射到了房间里的柱子上,“铿”的一声入木三分,上面还挂着一封信。 两个侍妾都吓得尖叫起来,雍王也顿时没了玩乐的兴趣,披上外袍走到窗前,将暗卫叫了出来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人,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剑取了下来。 他展开信纸,看到那熟悉的符号时身子忍不住震了震,连忙往下看去。 “如今天下太平盛世,一派繁华和谐之景,与雍王没有半分关系,想来雍王定然十分知足。” 这第一行就满是嘲讽,看的雍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而再看第二行的时候,他的手却是忍不住一抖。 “当初凌王夺位,雍王好生狡猾,手中明明握着西郊宝地,却始终不曾与任何人知晓,如今夺位虽无望,但,另有他路可走,雍王膝下嫡女苏溪,有凤仪之态,若能涉足宫中最高位,雍王必然再握实权,铩回官场。” 自从南宫珏即位以来,一直在有意地剥削他的势力,如今的雍王府看似安好无恙,实际上也只剩富贵,手里的油田是他最后一张底牌,只有历代储君才知晓,他本以为小皇帝不会知道,没想到…… 雍王定了定心神,把信纸撕碎了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烧成了一团灰,心下却有了些计量。 小皇帝话里虽然隐隐有威胁的意思,但他所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与其等待着小皇帝来抢,不如他主动拱手让出给南宫珏,让他们两个鱼蚌相争。 想通了之后,雍王直接就把苏溪叫了过来。 苏溪温婉的走了进来,规矩的行礼,“见过爹爹,不知爹爹有何吩咐?” 再怎么有心机,再怎么张牙舞爪,她在雍王面前还是十分乖的收敛了狰狞的模样,她只有讨了雍王欢心,才算是抱紧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雍王也的确很吃她这一套,看着自己规矩乖巧的女儿,雍王欣慰的点了点头,“溪儿,你如今也到了适嫁的年纪,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溪走到雍王的旁边,伸手为他捏肩,想也不想的就开口。 “嫁娶大事,父母之命,女儿全听您的,爹爹尽管安排就是,我知道爹爹最疼我了,肯定不会亏待了我!” “好,多亏爹还有你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雍王感动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溪的手,“你想不想取代苏锦若,坐在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苏溪眼前一亮,想到皇后那个位置有些激动,但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矜持的问道,“莫非爹有什么办法?” “自然,”雍王得意地点了点头,“爹手上还有一块油田,眼下南宫珏正急需银子来填补国库亏空,爹愿意以此为条件换你进宫。” “不过皇后之位已立,不可随意更换……” 看着雍王脸上浮现出为难,苏溪眼珠子一转,把话接了过去,“爹,虽然没有皇后,但不是还有皇贵妃之位吗?只要女儿有机会进宫,就一定有办法将那个痴傻的苏锦若扳倒!” 两人在府中密谋,而完全不知情的苏锦若在看过灯火和烟花之后,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这一觉醒来就听说有折子弹劾南宫珏沉迷美色,不顾天下苍生。 苏锦若本来还有些困顿,顿时一个激灵就从彻底醒了过来,抓着一旁的春香开口就问。 “怎么回事?” 春香有些为难的瞧着她,“皇上说不让告诉您,怕您听了对身子不好。” 苏锦若两眼一瞪,严肃的看着她,“我都已经听到人说了,你再不告诉我,你才会对我身子不好,况且这事儿与我有关,我得听听,不然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知道此事是瞒不住了,春香也只能叹了口气,“昨日陛下虽然是在宫内为娘娘办的灯会,但还是传了出去,今日一早就有大臣上折子,说国库亏空之下,陛下还花银子办灯会哄娘娘开心,是为红颜祸水,罔顾天下苍生之苦……” 真正的原话比这个难听的多,以至于南宫珏在他上奏到一半,就把折子扔在了他的身上,冷眼看着他,“依爱卿所见,朕是不是应该遣散后宫,带领百官吃斋,拆了皇宫填补国库?” 办灯会本就花不了多少银子,南宫珏还是东厂厂公时,手中的银子就早已足够拿来养兵,如今他自己出钱哄自己的结发之妻开心,居然还要被人弹劾,南宫珏不生气就怪了。 那人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架不住朝堂上反对南宫珏的官员也纷纷跟着起哄,于是这红颜祸水一事,终于还是传到了后宫之中。 第247章 解忧之人 春香说完之后有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娘娘千万不要生气,皇上不让奴婢告诉您就是怕您气伤了身子。” 苏锦若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春香心里正暗道不好,娘娘还是生气了,正有些发愁怎么跟南宫珏说的时候,只见苏锦若坐到了镜子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脸。 “我长得真有那么美吗?” 春香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这才反应过来她只是在意了“红颜”两个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上折子的大臣若是知道娘娘这么想,一定会恨不能把折子吃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苏锦若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说笑完了,她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微垂着头坐在桌前,“南宫珏一个人的银子再多,也顾不过天下苍生,到底该怎么办呢……” 听着她的低声呢喃,春香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站在一旁陪着她,“娘娘别想太多了伤了身子,皇上最在意的还是您和小皇子。” 苏锦若却没了平时嬉笑的模样,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焦虑,“他总是在我身前护着我,可我又何尝不在意他呢?” 春香没了话,只听外面小柳子忽然跑了进来,进门便道,“娘娘,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说是可以解陛下之忧,娘娘之愁。” 苏锦若忍不住好奇的挑起了眉毛,她所愁的是国库亏空之事,哪一位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 “让她进来。” 春香伴着苏锦若在正厅里等待着来人过来,然而在看清那人样貌的时候,春香忍不住瞳孔一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是她? 苏溪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进门便行礼,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抬起头来的时候,能看到眉眼之间的傲气。 虽说她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苏锦若看到她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皱了眉头,久久没有出声。 苏溪长得也算眉清目秀,但不知为何,她看到眼前的人,心里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怪异,持续了片刻,苏锦若便强行压下了它,“起来吧,你说说你能解我的什么忧愁?” 春香脸色都白了,下意识的准备好了随时去叫南宫珏过来,苏溪一向与苏锦若不对头,万一她进宫来找茬,故意揭露出皇后娘娘的身份…… 然而苏溪今天还真没打算跟苏锦若吵什么,她起身,却是缓步直接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逾矩一般,笑眯眯地看着苏锦若。 “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我早有耳闻,国库亏空之下,皇上还兴师动众来讨娘娘开心,更是看得出感情深厚,只是这百官的不满,恐怕就是娘娘无法承受的了吧?” 已经意识到了来者不善,苏锦若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然是如拜访之时所说,我有足够的筹码,足以填补国库的亏空,但我也有个条件,今日就是来找皇后娘娘商议,我帮皇上解决我心头大患,但我要入宫,并且位份为——皇贵妃。” 她缓缓地说出后三个字,春香一下子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条件,挡在了苏锦若身前,“皇贵妃可以与皇后平起平坐,你这是觊觎娘娘的位份!” 宫中嫔妃可以有很多,但皇贵妃只能有一位,可以看作是替补的皇后,若皇后之位一空,黄贵妃便可立马晋升成皇后,乃是皇后最大的威胁,这怎么能行? 且不说她是否能得到南宫珏的宠爱,让苏溪进宫,还占了如此高位,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然而苏锦若却犹豫了,她拧着眉头看着悠然坐着喝茶的苏溪,“你当真有弥补国库亏空的筹码来和我谈判?” 苏溪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油田的契纸递给苏锦若,用下巴指了指,“娘娘若不信,大可以过目。” “娘娘,千万不能答应啊!” 春香有些急,然而苏锦若看着手中的油契良久,都没有做出回答。 苏溪在一旁笑得十分温婉,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恶意,令人发寒,“世人皆知皇上偏爱娘娘,然而不过是个皇贵妃之位,娘娘就舍不得了,看来人性还是偏私了呢。” 苏锦若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认真的瞧着她,“你想住在哪里?” 苏溪和春香皆是愣了一瞬,春香一下子着急起来,苏溪却是忍不住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娘娘真是深明大义,令我佩服,我的要求也不高,既然是仅次于皇后之位,那宫殿自然也要一视同仁,依我看,凤仪宫附近的和禧宫就不错,娘娘觉得如何?” 这要求还算不高?春香满是怒气的盯着她,若是再高一点,岂不是要超过皇后去了? 知道劝苏锦若再也无用,春香连忙叫了人,去告诉南宫珏一声。 南宫珏立刻就赶过来了,等他来到凤仪宫的时候,苏溪已经不在这了,只剩苏锦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进了门,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去抽了抽鼻子,笑嘻嘻的转头看着他,“你来啦。” 本来心里那一点因为她擅作主张而生的气,因为这一个动作一下子熄灭了,他心里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软下来,变成心疼,溢在眼睛里。 他走过去把苏锦若抱在怀里,认真的用帕子擦拭着她眼角来不及掩饰的湿润,“做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别的女子都是生怕自己的夫君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倒是好,身为皇后,反而大度的让别的女人直接住进了宫里。 见没能藏住自己的委屈,她索性也不藏了,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脑袋蹭在他的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我不委屈。” “我都想过了,无论是贵人还是皇贵妃,只要你只跟我玩儿,她们对我来说就都没有区别,可是只要让她得了这个位置,就能帮到你,稳赚不赔的事儿,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第248章 险些暴露 听着她闷闷不乐的解释完,南宫珏又好笑又心疼的将她的脸抬起来,低头吻上她的眼角,你去分担她心里的苦和咸。 身材高大的皇帝,怀里抱着娇小的女子,虔诚温柔的亲吻着她的眼角,叫人看的脸红心跳,那本来闷闷落泪的女子脸色微红,却没有伸手推开他。 这后宫之中一方庭院里,仿佛时间的行走都变得轻柔了许多,春香在一旁不敢抬头。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溪住进了和禧宫,见她计策成功,雍王便也壮起了胆子,不再是平时在朝堂上那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只是,南宫珏在看过油田的契约之后,这才发现,契约里在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写了,仍旧有三成是属于雍王的。 就算只是这七成,也帮了南宫珏大忙,他手中掌握了油田,再加上淮南开采的矿山源源不断的送来,一穷二白的眼见着就要去讨饭的国库总算是丰腴了一些。 银子就是道理,国库亏空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朝堂上叫嚷声总算是小了许多,南宫珏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皇上,这是皇贵妃叫人送来的,和禧宫的修缮需要的银子和要购置的东西,请您过目。” 没想到太监会把苏溪的事情送到自己面前,南宫珏顿了顿,脸色骤然之间沉了下来,“后宫嫔妃的事情若是每个都要朕亲自过目,要内务府有何用?” 太监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跪下叩头,“皇上恕罪,奴才见皇贵妃位份不同,这才不知如何处置,叨扰了皇上,奴才这就送去内务府!” 在南宫珏阴冷的眼神下,太监压力极大的顶着他的眼神站起身来,转身就想出去,却又忽然被南宫珏叫住。 “等等,把单子拿过来朕看看。” 太监浑身一抖,连忙又转过身小跑上前去,把单子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退后两步等着南宫珏过目完。 “夜明珠十颗?玉璧做屏风?”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果然,这苏溪顶着皇贵妃的名头入宫,每一样置办的东西都比苏锦若宫里还要贵重,好好的宫殿重新修缮也要花不少银子,当真仗着自己带来了油田就可以肆意挥霍? 南宫珏看了两眼,将单子随手递了回去,“如今国库亏空,百姓又多处有难,皇贵妃却在宫里如此奢侈,大肆操办,实在是说不过去,传我命令,皇贵妃位份降一级,降为苏贵妃。” 太监心里一惊,这皇贵妃和贵妃之间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皇贵妃只能有一人,贵妃可是随便想要封谁都行,没想到不过是一张单子的事,恐怕那苏贵妃知道了,眼睛都要哭肿了。 心里虽然不可思议,但太监还是快速跑了出去,亲自把话传达给苏溪,苏溪被他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气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 看着宫里逐渐混乱起来,最高兴的就是小柳子了,苏溪和雍王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人都黏腻之极,就让南宫珏去沾上这块狗皮膏药吧。 然而就当他看戏的时候,却被人找上了门来,卫子瑛身边的宫女不知在凤仪宫门外等了多久,他一出来就朝着他行礼,“柳公公,我家主子有请。” 小柳子迅速的把四周打量了一圈,见一个人没,用眼神示意她先走,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远,很快就到了和禧宫。 这还是小皇帝入宫以来,两人头一次正式接头见面,小皇帝却丝毫不感到高兴,因为他才刚一走进院子里,卫子瑛就阴沉着一张脸走了上来。 “谁让你给苏溪安排住所的?为什么要把她弄进宫里来?” 这披头盖脸的一声吼,让小皇帝微微住了皱眉头,他已经不会因为大点声就被吓到了,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没了太监的小心翼翼,淡淡的看着她,“既然已经让她进宫,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急什么?” 卫子瑛何止是急,简直要被他这个举动气坏了,看着这张丑陋的脸更加来气,开口就质问,“爹可知道你这样做,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同意!” 门外望风的宫女忽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不好了,皇上朝这边来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两人皆是一惊,吵架的氛围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卫子瑛有些慌了,下意识的看向小皇帝,小皇帝皱了眉头,忽然冷冷地看着她。 “卫贵人,我都已经说了,我家主子吃不得这么多杏子,您倒是好,还送那么多,若是主子贪嘴吃多了会对身子不好,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 卫子瑛一愣,接到他递过来的眼神,立刻就进入角色,愤怒的指着他,“好你个狗奴才,居然还敢指责起主子来了,皇后娘娘都不曾发话,你倒是蹦跶的欢!来人,给我掌嘴!” 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南宫珏的脚步终于停在了门外,看到小柳子居然在卫子瑛宫里,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奇怪。 想起苏锦若的护短,他还是先开了口,“住手。” 卫子瑛这才发现南宫珏的模样,慌乱的跪下行礼,“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会来,臣妾有些失态了,还请皇上见谅。” 南宫居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外,冷漠的看着这两个人,一言不发,身上释放出的威压让两个人头上都出了冷汗。 小柳子跪在地上等的心慌,干脆抬头深深地看着南宫珏,一脸愤愤不平道,“皇上,卫贵人明知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却还是要送杏子给娘娘,此事必须严惩不贷!” 卫子瑛一惊,侧头看向他,然而这请罚的话却是让南宫珏心里怀疑减轻了一部分,脸上神情缓和了许多。 “罢了,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值不得朕去罚,护主之心是好事,不必做太过了。” 第249章 冒充 卫子瑛忐忑的一颗心这也才放下来,转眼就带了委屈的面色,屈膝朝着南宫珏行礼,“皇上,臣妾当真不曾存了害人的心思,若真是有,也不至于这么明显,还被人追到门口来问呐!” 南宫珏眉尖微动,却没说什么体谅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没有最好。” 卫子瑛心中一虚,不敢直视南宫珏的眼睛,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南宫珏已经带着小柳子朝着凤仪宫走去了,早已转过弯不见了人影。 松了口气之后,卫子瑛镇定下来,想起自己刚刚和小柳子的互动,忍不住有些忧心的掐紧了手中的手帕。 她这才第一次和小皇帝碰头,就引起了南宫珏的怀疑,若是他起了疑心背后细查下去,这可经不起查呀!这该如何是好? 小柳子看着南宫珏走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在他身后低着头帮忙关上了门,退出几步站在门外,太监帽下平日憨厚傻气的一双眼睛里,忍不住有几分忧虑。 要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太过刻意,想来想去解决的办法,也就只有祸水东引了。 怀着身子,苏锦若变得越来越嗜睡起来,尤其是一旦睡下就睡得极沉,有时春香叫她不一定能听得见。 “卫贵人给你送的杏子你少吃些,听到没?” 南宫珏和她说着话,忽然间一转头,就见这人已经合上了眼睛,似乎勉强想要睁开,却身子一歪,直接栽在了他的肩膀上。 肩头上忽然一沉,南宫珏忍不住莞尔勾唇,等她睡熟了,这才轻轻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托在她腰上,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把身子摆正,除去鞋袜,盖了锦被,听了一会儿她均匀的呼吸声,悄无声息的转身出去。 门突然被打开,心里怀着心思的小柳子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便恢复如常,想要开口恭送南宫珏,却被他抬了抬手制止了。 看着南宫珏消失在凤仪宫外,他直起身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南宫珏的背影,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桌前,找到一张苏锦若无聊时临摹的佛经拿在手中看了看。 看着榻上睡得安稳,嘴角还轻勾着一丝笑的人,小柳子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住的厢房里,提笔仿着苏锦若的字迹,在纸上写下了寥寥几行字,其中隐约可见“齐钰哥哥”这样的称呼。 写好之后,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出门找到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去把这个送出宫给齐钰将军,是相当重要的信,千万不能有闪失,告诉将军一定要按时来。” 小太监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差事会落在自己的肩上,对方又是皇后娘娘最器重的公公,连忙诚惶诚恐的把信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是,我一定办好!” 一路来到了齐府,门房让他把信放在这里,小太监想起小柳子的嘱托,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是很重要的信,一定要亲手交给将军。” 虽说他不过是个小太监,但到底是宫里来的人,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通知了齐钰。 齐钰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苏锦若,不过片刻,大门就一下子被拉开,齐钰有些步伐不稳的走了出来,身上还有些酒气。 小太监一惊,人都说齐将军威武非常,叫人一见就心生敬畏,可现在的齐钰却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只剩一双眼中还有几分光亮,抬眼看着他,语气有几分焦急,“信呢?” 小太监忙把信递给他,齐钰接过去直接拆开来看,在看到里面内容和熟悉的字迹时,眉头却是越发紧皱,眸中的光明了又灭,灭了又亮,叫人看不出喜怒。 苏锦若在信里说,她已经能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觉得南宫珏是个骗子,但是还不敢反抗,想要见他一面,叫他务必偷偷进宫来,而且不能被别人知道她恢复记忆的事情,必要的时候要做戏。 他高兴的是苏锦若恢复了记忆,忧心的是她如今的处境不知如何,竟然是要沦落到让他偷偷进宫,若是南宫珏有所察觉,会不会再次幽禁她? 信上写了,要他在明日戌时一刻进宫,到御花园里来见她,一刻也不能耽误。 他看完了信,抬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小太监,沉吟了片刻。 小太监不明所以,琢磨不透齐钰的心思,没见过这种场面,腿都有些发软。 “回去告诉叫你送信的人,我定当准时到。” “是。” 小柳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勾起了嘴角,“你下去吧,此事绝对不可对别人说起,否则……咱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小太监吓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自己刚进宫就摊上这么大的事,连忙带着哭腔告饶,“大人放心,小的是断然不会乱说的,我一定守口如瓶!” 小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一早,小柳子就有意无意的再苏锦若面前提起出去走走,但春香不同意,“不行,皇后娘娘身子不好,断然不能被人发现,还是呆在宫里比较稳妥。” 苏锦若一声哀嚎,怨念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 小柳子也没有多说,只是在苏锦若心里扎下了这么一丝向往之后,便继续乖顺的服饰苏锦若,逗她开心。 白日里倒觉得没什么,到了日头渐渐落下山去,用过了晚膳之后,这屋子里就愈发的闷起来,苏锦若坐在院子里,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紧接着院子里就响起呼喊声,“不得了了,快把火熄了!你看这都焦成什么样了!” 这味道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臭。 苏锦若捂住了口鼻,春香连忙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娘娘,厨房里煮糊了东西,这味道怕是要过一会儿才能散去了。” 整个凤仪宫都充斥着这股味道,不知道究竟煮糊了什么,苏锦若闻着只觉得一阵恶心,再次干呕起来。 春香有些为难的看着这一幕,火速拿来扇子不停的在苏锦若周围煽动着,可是四周都是这味道,吹一吹根本无济于事。 第250章 被抓包 小柳子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一边帮扶着苏锦若,一边轻声开口,“娘娘,这臭味儿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了,您瞧这天色也黑下去了,没人出门,不如出宫去避一避,等个一时半刻的就回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奴才今日早上就想说,这御花园里呀,有一株昙花要开了,人都说昙花一现,花期极短,很是难见,不如娘娘干脆就往御花园走走,说不准还能碰上昙花开呢!” 春香不知所措的看着苏锦若干呕的难受,竟然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在苏锦若点头之后,扶着她就出了宫。 走了两步,新鲜的空气让苏锦若终于舒了一口气,脸色好了许多,想着那即将开放的昙花,她脚步轻快地往御花园走去。 好不容易出一次宫,苏锦若整个人都是眉眼带笑的,这一路上还当真没遇见什么人,顺利的到了御花园里。 几株含苞待放的昙花静静的长在湖边,瞧着那花苞已经十分丰满,颤颤巍巍的立在枝头上等待着时间一到就开放。 苏锦若还从未见过昙花,她惊奇的过去仔细的观察了片刻之后,忽然就想起了多愁善感的文贵人,若是她看到这花,恐怕又要念出话本子里悲情的诗句了。 想到那幅场景,苏锦若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背后的小柳子却丝毫没有赏花的兴致,眼睛不断的往四处瞟着,似乎在等待着谁。 掐算着差不多戌时一刻到了,小柳子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两步,在无人注意之时,已经做出一副监视的模样站在不远处。 齐钰从高高的宫墙上翻下来,一路上避开无数的守卫,躲进许多灌木丛,这才顺利的准时到了御花园。 这个时辰御花园里的人不多,齐钰一眼就认出了苏锦若和春香,当他看到小柳子站在不远处的时候,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就在心里认定他是南宫珏派来监视苏锦若的,毕竟在这之前,苏锦若身边从未有过贴身太监。 他踟蹰了片刻,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暗处猛地冲过去,将小柳子和苏锦若隔开,小柳子目光一闪,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齐钰。 这一动作让齐钰直接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把揽住了苏锦若的腰,扭头低声在她耳边道,“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锦若一双杏眼里满是愕然,她伸手推了推齐钰,“你……”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一声怒喝就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响起,“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带走朕的皇后!” 南宫珏满身戾气的落在不远处,他方才领导有侍卫报告说似乎看到齐钰将军进了宫里,又听说皇后娘娘突然间出宫到御花园里赏花去了,当几句话两人联想到了一起。 幸好他赶过来的及时,若不然再晚一时半刻,这两人是不是就要离开皇宫了? 苏锦若听到南宫珏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却正对上他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顿时愣在了原地。 “齐钰将军,你来皇宫不声不响也就罢了,居然还对朕的皇后有觊觎之心,到底是何意?” 他的话中满是怒意,没想到南宫珏这么快就赶过来,今日想要带走苏锦若是不可能了,他低头看去,却见苏锦若似乎愣神了,定定的盯着南宫珏。 他定了定神,冷笑了一声,看向南宫珏。 “南宫珏,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到底应该去哪里,不是你的东西,你强求不来!” 南宫珏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冰寒到刺骨的目光放在他搂着苏锦若的手上,一掌就打了上去,逼的齐钰连连后退,不得不松开了手。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侍卫,禁卫军已经将齐钰团团围住。 南宫珏站在苏锦若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讥讽的看着齐钰,“明日我会下旨,齐将军私闯皇宫,被当成贼人打成重伤,无法下床,需要在齐府禁足休养三个月,不会有人去打扰将军。” “南宫珏,你这个无耻小人!” 无耻?进宫来抢人,究竟是谁更无耻?南宫珏气极,心里憋着一团火不想再跟他拉扯,打横抱起苏锦若就往凤仪宫走。 被紧箍住胳膊的疼痛感让苏锦若彻底回过神来,她皱了眉头,“南宫珏,疼。” 然而一向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南宫珏却是一言不发,一脚踹开了她房间的门,“砰”的一声吓得苏锦若一个激灵,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气归气,惦记着她的身子,南宫珏还是将她放进柔软的床榻里,冷眼看着她,眼中有三分自嘲五分凉薄,脸上还隐约透着一丝心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就这么想跟齐钰走?” 苏锦若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只不过是想去御花园里赏花。” 南宫珏却是断然不信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若是你与他没有约定,他怎么会闯进宫来找到你?你又怎么会突然去御花园?真当我是傻子了不成?” 他全心全意的守着眼前这个人,要星星不给月亮,可为什么到头来,她还是要离开他身边? 今晚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苏锦若本就有些受惊,被他这样不由分说的一通指责,又想起他那又冷又尖锐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那眼神一刺,霎时就红了眼眶。 她从床榻上站起来看着南宫珏,一步步的走近他,仰着头看着他。 “既然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信,那你就去找你信得过的人问,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定了罪,我还能对你说什么?” 说什么?难道说他今天看见的都是假的,齐钰不曾想要带她离开? 眼见着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南宫珏攥着拳头隐忍着心底的心痛,目光凉凉的扫了一眼她的小腹,转身走出了房间。 听着里头两位主子吵架,春香急得团团转,见南宫珏出来正想帮忙解释两句,他却连脚步都没停,直接拂袖而去。 “照顾好皇后。” 第251章 苏溪炫耀 “皇上!” 春香连忙喊了一声,她话音才刚刚落下,房间里就传出来苏锦若的声音,“不许挽留他!” 春香身子一抖,走进去看着红了眼睛扶着桌子捂着肚子的苏锦若,自己也忍不住鼻子一酸,连忙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有误会同皇上好好说一说不就行了?” 苏锦若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淡淡道,“是他不信我。” “可是……” 春香还想再说,苏锦若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疲倦,“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下去吧。” 从齐钰出现的时候,她就有些想吐,但是在外面一直强忍着,如今只感觉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直冲着喉咙而来,却又卡在了半路上,就是出不来,难受至极。 就在此时,小柳子突然冲了进来,神色慌慌张张的,脸上满都是焦急,“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他……他……” 还以为南宫珏出事了,苏锦若一下子扶着床弦站起身来,眉目间染上了急色,“他怎么了?” 说到一半小柳子却又吞吞吐吐起来,似乎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说,最终一咬牙一闭眼,狠心说了出来,“皇上他去皇贵妃宫里了!” 犹如耳旁落下了一道晴天霹雳,苏锦若忍不住踉跄了两下,被床弦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春香也吓坏了,回头就呵斥,“这种话怎么能胡说,皇上最宠爱娘娘,根本不可能去别的嫔妃那里!” 小柳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叩了个头,“娘娘恕罪,是奴才看错了,是奴才口无遮拦……” 心口被这消息一激,苏锦若“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仿佛要把这一晚上的郁结吐个干净一般,她趴在床边呕了好久,知道有气无力,再也吐不出一点东西。 “行了,”苏锦若漱了口,喃喃道,声音虽然不大,春香和小柳子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到底是帝王,人都已经迎进门了,临幸也是应该的事情,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春香怕她想不开,死活守在她的床边不肯走,小柳子退了出去,听着里面的抽泣声,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南宫珏不配得到幸福,他的泪水越多,他就越高兴。 苏溪倒是的确见到了南宫珏,只不过她只是在路上拦了一下,南宫珏不过听她行了礼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进宫里去。 不过没关系,等到苏锦若不是皇后了,苏溪自然就会得宠。 夜黑风高时,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从凤仪宫中悄无声息地潜了出来,将一张纸塞进了苏溪卧房的门下便离开了,再次隐匿于凤仪宫的一角,不见了人影。 次日早晨,苏溪起身就发现了这张纸,拿起来一看,心中甚喜。 “皇后已误会皇贵妃与皇上圆房。” 昨夜没能拦住南宫珏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想到苏锦若如今悲伤的要死,她心里就更高兴了,洗漱完毕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吃早膳,就急匆匆地前往凤仪宫。 听到来人的名字,春香身子一震,缓缓地看向苏锦若,“娘娘……” 按照规矩,宫中的嫔妃在得宠第二天的早晨都要向皇后娘娘觐见,莫非苏溪是真的…… 苏锦若是不知道这些规矩的,她只是垂了眸,看不出喜怒哀乐,“让她进来吧。” 苏溪踩着小碎步进来,进门便规规矩矩的请安,“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锦若抬头看着她,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梳了个普通发髻,如今却挽了妇人髻,头发温顺的盘在脑后,一副春宵如意的模样。 苏锦若很想笑一声,却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僵硬,根本就笑不出来,索性作罢。 皇上不愧是皇上,这才一晚上,就将人收服的服服帖帖,还主动跑来跟她请安,想必在南宫珏眼中,这副模样比她的不规矩要顺眼多了吧。 “娘娘这是怎么了,昨个夜里没睡好吗?”苏溪一副忧心的模样看着她,眉目之间却满是春风得意,“之前皇上在我宫里添置的药材倒是还有一些,等下我就叫宫女送来。” 她这话是在故意扎苏锦若的心窝子,春香听不下去,声音冷硬的开口。 “不必了,皇后娘娘的宫里什么都有,想来皇贵妃宫里不如娘娘的齐全,就不必白跑一趟了。” 苏溪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她,冷哼了一声,“你不过一个奴婢,也配合本宫说话?” 春香不能反驳,只能在原地气得脸通红,身后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苏锦若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我的奴婢就算身份再怎么卑微,也不会上赶着把自己送人。” 听出她话里的明嘲暗讽,苏溪攥紧了杯子,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这送不出去,和不想送可是两码事,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可要分清楚了才是。” 春香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骂人,却被苏锦若摁住了,她这会儿又有点犯恶心,若是吵起来,恐怕要撑不住了。 看着苏锦若面色不好,春香忍下了这口气,在苏溪终于显摆完了,自顾自说到无话可说离开之后,苏锦若终于撑不住了干呕起来,心头燃着一股怒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苏溪说的再怎么过分她也无从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得了南宫珏的宠幸,可不就是要来显摆一下吗?她莫非还能因为妒忌破口大骂? 吐完之后,苏锦若淡淡的笑了一声,直接吩咐下去,“我的身子不便随便出门走动,若是再有人被皇上临幸了过来讨赏,直接都给了便是,就说我不方便见客。” 知道娘娘这下是真的伤心了,春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在心里止不住地埋怨南宫珏,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一日过得格外缓慢,仿佛度日如年一般,春香盼着南宫珏过来,好跟苏锦若说几句话解开误会,然而不管看了出门口多少次,始终都没人理会。 这一只都已经过去了。可是预料的事情却往相反的方向发展,苏锦若抬手重重地抹了把脸,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252章 被挡门外 乾清宫里的太监一个个的今日都提心吊胆,不知怎的,皇上今日的脸色格外的差,就连前来觐见的大臣们一个个也拿捏着自己的用词,生怕惹怒了南宫珏。 他就这么在乾清宫坐了一天,也没吃多少东西,眼见着太阳快要下山了,公文也看完了,竹子还一动不动,沉霖不由得有些忧心,见南宫珏放下一本奏折揉着眉心,小心翼翼的开口。 “皇上,要不……您去看看娘娘?” 南宫珏一顿,目光淡淡的看向他,就在沉霖以为自己要挨骂,已经低头做好准备的时候,南宫珏却站起了身来。 “走吧。” 他今日一边看公文一边想了一天了,或许这件事情里另有隐情,苏锦若没有理由跟齐钰走,他是被两人亲密的一幕气昏了头,这才说了重话,如今想想,心里有几分愧疚。 如是想着,他脚步更快了些。 然而当他走到凤仪宫门外的时候,却被紧闭的大门关在了门外,小柳子早已在门前候着,见他的目光看过来,立刻弯腰走过去,低着头道。 “皇上,娘娘说了,只有您先放了齐钰将军,娘娘才肯见您,您看……” 南宫珏目光冷了下来,方才快步而来的担忧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我若是不放呢?” 小柳子低头看着地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是有几分颤抖,仿佛十分害怕一般。 “娘娘说……皇上若是不放人,这凤仪宫的门皇上就别想进来了。” 南宫珏眼神一凝,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狂躁起来,脸色冰冷的盯着他。 小柳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为自己喊冤。 “皇上,小的只是个传话的,这都是娘娘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小的啊!” “好,”南宫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冷眼看着他,拳头上青筋暴起,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凤仪宫的门,朕不进也罢!” 说完,南宫珏便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片刻之后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小柳子在地上跪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爬起来,望着南宫珏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开门回了宫里。 一连几日过去了,又一日早朝之上,南宫珏坐在上位看着下鸦雀无声的众臣拧了眉头,“可还有事要禀?” 众人纷纷摇头,悄悄地抬头瞥一眼那冷脸的帝王,心中叫苦不堪,皇上这几日一直冷着一张脸,挑错完全不留情面,谁敢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赵满洲在底下看着南宫珏,心中有疑问,但也不方便在朝堂上问出来,便在随着众人一起退朝之后,又去了乾清宫。 南宫珏坐在案前写东西,见他进来了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色半分也没有缓和。 赵满洲看了他半晌,也没看出个名堂来,只能挠着头开口。 “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每天上朝都摆着一张千年冰山脸,吓得大臣们都不敢说话。” “这样不好吗?”南宫珏头也不抬,声音里完全没有感情,“这几日朝上杂事都少了许多,甚是清静。” “好什么呀?”赵满洲哭笑不得,忍不住开口吐槽他,“你瞧瞧那些个反对你的人,往日里总是要鸡蛋里挑骨头,这几日安分的就跟突然从良了一样,看你这副脸色,知道的知道你是皇帝要去朝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刽子手,要去刑场!” 南宫珏手中的笔顿了顿,掀起眼皮来凉凉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危险。 赵满洲用手挡着他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连忙开口解释。 “有什么事,不便和百官商议,你都可以和我说说,国库亏空之时你都没有这幅脸色,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南宫珏沉吟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殿里的宫女太监,众人立刻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按理说皇帝身边是要留一个侍卫的,但赵满洲显然不在要防备之列,很快,整个宫殿里就空空如也,只剩两人相对无言。 “你说齐钰居然闯进宫里要带走苏锦若?”赵满洲乍一听也吓了一跳,可是仔细思考过后便摇了头,“不对劲,就连当初她带着小皇帝逃出宫里,都不曾去求助齐钰,如今记忆都还未恢复,怎么可能要和他私奔?” “我也觉得不对,”南宫珏难得的赞同了他的意见,然而想起自己被拦在宫门外,苏锦若所说的为齐钰求饶的话,眸色就忍不住一沉,“但她都已经不让我进凤仪宫见她了,我还能如何?” “你说你,处理得了国事,怎么就处理不了自己的家事呢?”赵满洲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要是当时说话伤了人心,那就要哄啊!哄姑娘难道你不会?” 南宫珏面色僵硬了一瞬,被赵满洲眼尖的捕捉到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该不会……真的不会吧?” 曾经的东厂厂公,如今堂堂帝王,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哄姑娘,赵满洲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同情,十分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幸好你还有我在,来,兄弟帮你出主意,这种时候你得先顺着她,就大不了先答应她放了齐钰……”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珏吃人的眼神打断了,硬生生逼回了肚子里,咕咚一声咽下了口水,赵满洲讪讪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就开个玩笑,现在说正经的。” “你看,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两个人见不着,所以才冷战了这么多天,只要见到了,还愁有说不好的事儿?宫门倒是进不去了,那你就不会想别的办法嘛,相信我,只要你们俩人见面,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你只需要这样……再……” 赵满洲在一旁连比划带说,说得口干舌燥,等他说完,只见坐在上面那位主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吐出几个字,“不可能,不会,不去。” 叫他去翻墙哄人开心,要是他真的照做了,被人知道了面子往哪儿搁? 第253章 帝王翻墙 赵满洲傻眼了,愣在原地看着他,“不是,那你这怎么和好啊?” 既然不听,那到底是为什么还要让他说这么久啊?而且看起来还听得挺专注的样子…… “谁说我要跟她和好了?”南宫珏反问了一句,冷哼了一声,“赵大人是不是最近分担的文书太少了,所以有闲空到宫里来找我唠嗑,要不要给你加一点,你一个自己都还没娶亲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话宛如一把把刀子插在赵满洲的心上,他伸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南宫珏。 “你你你……我给你出主意你不领情就罢了,居然还嘲笑我没成亲,要不是你给我那么多活干,说不准我府里早就有美人儿了!” “想不到赵大人居然也有需要,”南宫珏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勾唇微微一笑,一本正经的朝着门外喊,“来人,把京城里各家小姐的画像拿来,让赵大人挑一挑,看上哪个,就送进府里去……” 赵满洲顿时一脸正色,拱手行礼,“多谢皇上美意,臣觉得还是不用了,臣突然想起家中马厩还没刷洗,这就回家刷去了。” 说罢行礼,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转瞬就消失在了乾清宫门外。 赵满洲一边走一边恨恨的在心里朝着南宫珏吐口水,决定在他成亲之前,这两人再怎么吵架他都不管了! 南宫珏目送着他离去,本来沉重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嘴角微微勾起,这一看文书就看到了深夜,明明精神已经疲惫不堪,躺在床上时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晶莹剔透的月光透过木雕的窗落在床边上,南宫珏伸手摸了摸自己身旁空空如也的地方,这里本该有另一个人的。 想完又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一个人二十余年都过来了,怎么没了她就不行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拿捏了? 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苏锦若, 目光又冷下来,他收回自己的手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觉。 一刻钟后,南宫珏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凤仪宫的墙根下,眼见着四下无人,他轻巧地攀上了墙壁,单手一撑就直接翻过了墙头,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这个场景要是叫赵满洲看见了,肯定要直呼他言而无信,是谁白天说的不会翻墙来着? 也顾不得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了,南宫珏翻过墙头之后心情变得越加活跃起来,几日不见,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忐忑。 苏锦若房中已经熄了灯,此时万物寂静,她应当已经睡了,这几日下来,她有没有想他? 南宫珏心中充满了猜测,心情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就这么站了许久,终于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了房间里。 苏锦若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有门响动的声音,下意识以为是春香,也就没有多理,然而没过多久,身旁忽然一下子沉了沉,有人躺在了她的身侧。 明明还在生闷气,可是当抱着她娇软的身子的时候,南宫珏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感受到她朦胧的醒来,南宫珏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已经好几天了,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总要让我见见你吧?” “你看,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我还没睡着,但是你却能安心睡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身后的碎碎念让苏锦若终于彻底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听着南宫珏的自言自语,又好气又好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不是不相信我吗,还来找我做什么?” 南宫珏抬起头来,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其他人,他们都想跟我抢走你。” 明明不是什么哄人的话,苏锦若听着却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还有呢?” “还有什么?”南宫珏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哪里做错了。 苏锦若微微有些恼了,伸手就在他腰上用力的掐了一把,开口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找我?是不是又去苏溪那里了?” 南宫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委屈的伸手拿住她作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我从来没有去过别人的宫里,是你让人把我关在门外的,你不让我进来,我还要求着你让我进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下轮到苏锦若愣了,“我什么时候把你关在门外了,我从来不曾下这样的命令啊!” 南宫珏便将自己来找她,却被小柳子拒之门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苏锦若听完整个人都傻掉了,“我虽然生气,但是也不至于把你关在外面不见,这绝不是我说的。” 她的眼中满是震惊,不像是开玩笑,南宫珏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也就是说小柳子完全是自作主张的,若是今日我没有悄悄进来找你,会被他的话一直关在门外。” 尽管听着让人难以接受,苏锦若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满脸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小柳子做事一向忠心,按理说不会办出这种糊涂事。” 一想到是他害自己和苏锦若互相思念却几日不曾相见,南宫珏身上就忍不住释放出些许的戾气,眼中的光渐渐冷下来,恨不能现在就出去将他拉出来处置了。 感受到他身上不善的气息,苏锦若连忙开口安抚,“你先别急,小柳子做事一向忠心耿耿,毕竟是我管的人,明日我将他叫来好好询问一番,一定会查个究竟。” 心中依旧有些不满,但还是要听苏锦若的,南宫珏点头答应了下来,累了一天,总算是抱着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苏锦若起来的时候,南宫珏已经上朝去了,她摸着身旁还有余温的被子,想到昨晚不是一场梦,忍不住抿唇笑了出来。 春香端着水走进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忍不住感慨,“皇上和娘娘还是不吵架的时候最好了,娘娘今日醒来气色都不一样了。” 第254章 质疑小柳子 “有吗?” 苏锦若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拍了拍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昨夜两人说的话,面上的笑容消减了些,“等用完早膳之后,你把小柳子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春香没有多想,答应着便接着伺候她。 自从进宫以来,深受皇后娘娘喜爱,直接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丑太监变成了一等公公,苏锦若从未对他有过什么怀疑,尽管此刻事情不对,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替他找了理由。 当小柳子跪在苏锦若的面前时,她便直截了当的开口,“小柳子,那一日皇上来凤仪宫,你为何要将他拦下,还说出我从未说过的话?” 对此,小柳子心中早就找好了借口,他抬起头来神色茫然地看着苏锦若,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奴才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这副模样和他刚进宫时的胆小谨慎如出一辙,苏锦若忍不住就心软了些,语气也放缓和了些,“我从未想过要将皇上拦住,更没想过要先放出齐将军才见皇上,你怎可乱说?” 小柳子惶恐地跪伏在地上,朝她磕了个头,“是奴才对不起娘娘,那一日娘娘和皇上吵得厉害,奴才在外面听着,又听娘娘不让春香去挽留皇上,还以为娘娘不想见到皇上。” “齐将军为人刚正不阿,是朝堂的中流砥柱,娘娘一向深明大义,奴才以为娘娘肯定也是想救齐将军的。” “平日里奴才寄人篱下的生活惯了,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事后都是要被打个半死的,这才学会了揣摩人的心思,想要为主子做的更好些……” 说到这里,小柳子眼中已经含了泪水,他倔强的抬起头来看着苏锦若,“但若是奴才做错了,便任罚任怨,绝无二言,更不会埋怨皇后娘娘,生出二心!” 说完,小柳子又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诚恳的态度让苏锦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若说他是有心害人,可是偏偏他还承认了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一点隐瞒也没有,全都是出于好心,出于想要生存下去,这让她怎么罚? “请皇后娘娘惩罚!” 响亮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小柳子身子微微颤抖着,瞧着是有些害怕,却一脸认真的请罚,没有逃避的意思。 苏锦若忽然想起自己把他要回宫里来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奴才,让他能过得更好些,他擅作主张,未免没有关心她的成分在里面。 苏锦若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两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没事,不过是个误会,解开了就好,也不能全怪你,你不必受罚,只是以后莫要再擅自下决定了,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就像是在哄自己的弟弟一般,小皇帝丑陋的面皮之下,当真忍不住眼眶一热,“多谢皇后娘娘,小柳子记住了。” 南宫珏下朝之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苏锦若送过来的消息,她让春香过来转告自己审问的结果,听到消息的南宫珏眉头不展。 苏锦若传消息过来说,小柳子是无心的,只不过是会错了意思,这才把人关在了门外,便不罚了。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珏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这么大的事,若当真追究起来,可以追究一个欺君之罪,却被说成意外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当时小柳子同他说苏锦若不准他进的时候,语气惟妙惟肖,仿佛在模仿苏锦若一般,还表现极其害怕,像是在传话,难道他感受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除了苏锦若心善的成分在里面,这个小柳子的解释恐怕也不简单。 南宫珏坐在书房里,捻着书页微微走神,你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沉霖,去给我查查小皇帝的来历,务必要想办法把他所有的情况全都摸清楚。” 事到如今,他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放了个身份不清的人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不调查清楚,他心中依旧有疑虑。 沉霖这一查,便牵动了京城中复杂的家奴买卖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时间还真查不透,只得慢慢顺着藤往下捋。 这么大的动静,楚郉立刻就得知了,在想方设法为小皇帝擦屁股,准备能让沉霖查到的线索的同时,也以更加隐蔽的方式往宫里送了信。 信里告诉他已经引起了南宫珏的怀疑,最近千万要收敛一些,如果有机会,最好是先把朝堂打乱,再顾后宫的一亩三分地。 得到消息之后,小皇帝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还未开始利用的苏溪。 他想办法让苏溪进宫,可不是为了让宫里多一个摆设的。 后宫里着实平静了几天,仿佛是为了弥补苏锦若前几日的不曾见面,南宫珏一下朝就跟她腻在一起,仿佛要把前几日的亲昵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小皇帝想尽量避开南宫珏,不和他正面接触,却又不得不在两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悔过,听话的模样,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久而久之,南宫珏和苏锦若也就稍微放下了警惕,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某一日的夜晚,小皇帝走近了密道里出了宫,直奔着雍王府而去。 雍王府中也是一片黑暗,只有书房的方向还亮着灯,仿佛在等着谁赴约一般。 小皇帝翻上墙头,迅速的从墙上跃下,一路飞奔着直接冲进了书房。 雍王接到苏溪的消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站起来呵呵笑了一声,微微行了个礼,走上前去,“臣见过陛下。” “你是在嘲笑我?”小皇帝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话里的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雍王不必同我来这些虚的,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雍王也干脆不再假惺惺的,反正小皇帝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好怕的,“难道不是想重新把皇位夺回自己的手里,把南宫珏整下台吗?” “不是,”小柳子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我对江山没有兴趣,我要的是南宫珏备受折磨,至于最后天下姓苏还是南宫,与我而言没有区别,只是不知,雍王可还有当年的胆子?” 第255章 怀个孩子 “这……” 提起当年的事情,雍王还是有几分尴尬的,毕竟他当时一心想着要把小皇帝搞下台,如今再被正主提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小皇帝却毫不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帝位谁都想要,雍王毕竟也算是身居高位,有想法也正常,不必忌讳什么,回答我的问题便是了。” 雍王这才想起他的问话,稍微定了定心神,琢磨透它的意思之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说……可以完成我当时的夙愿?” “自然,”小皇帝颇有些傲气的微微一笑,到底还是皇室中人,身上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微微散发出来,“有我帮你,难道不比一个凌王强多了?把苏溪嫁进宫里只是第一步,只有想办法让她怀上南宫珏的孩子,这天下才能真正的有一半落到苏家手中。” 雍王细细的想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若是南宫珏一死,这继承大统之人自然是他唯一的孩子,妙啊!” “大人心里清楚就好,”小皇帝勾唇一笑,“只是贵府的嫡女似乎不太争气,至今皇上还未碰她。” 雍王的动作僵硬了片刻,苏溪一直是被当作皇后来培养的,当初小皇帝在位之时,他还让苏溪进宫去魅惑小皇帝,真是没想到,时过境转,会被小皇帝亲口提起此事。 “那些招数对南宫珏没用,我是极了解他的,雍王不必多担心什么,我在宫中自然会帮着她做事,希望雍王也多多配合就是了。” “这是自然,既然都已经说定了,我定然是一心追随您的!” 看着雍王这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小皇帝深感无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桌上茶杯里的水全都倒在了地上,笑吟吟地看着雍王。 “雍王大人,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既然说好了要合作,可就收不回了,至于这水是流进了海里,还是进了臭水沟,就没有回头路了。” 雍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直视这个曾经的帝王的眼睛。 小皇帝说完之后不再停留,直接从密道回到了宫里。 南宫珏武艺高强,又戒心极重,想要给他下药是不可能了。 不过只要肯想,办法总还是有的,小皇帝很快就从宫外的青楼之中弄到了一种熏香。 这东西本是给青楼中的女子挽留恩客用的,将它涂抹在女子身体上,待到细细的挥发开来,男人闻了就会忍不住,与眼前的女子发生关系。 托人将这东西交给了苏溪,告诉她用法之后,接下来便是静静地等待着苏溪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终于在某一天,南宫珏召集了诸位大臣进宫来商议朝事,其中就有雍王。 天色将晚之时,还未商议出结果,南宫珏允了诸位大臣告辞离去,一个人坐在桌案前翻看此案相关的卷宗,半晌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合眼片刻,起身朝着凤仪宫走去。 只是才走到半路,和禧宫的太监忽然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见到他吓了一跳般连忙行礼。 那太监小心翼翼的禀报,“皇上,雍王叫人送来消息,说还有事要同皇上商议,请皇上移步和禧宫。” 南宫珏微微皱眉,淡淡的开口,“朝廷命官私自出入后宫,这可是要治罪的,哪怕妇女之间也该避嫌,雍王为何会去和禧宫?” 还没怎么接触过皇帝,太监腿一软就跪下了,“奴才不知道为何……” 看着他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南宫珏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干脆也不再跟他纠缠,路过和禧宫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还是走了进去。 他还从踏进过和禧宫,这一进门还未见到人,鼻翼间就先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嫌恶的皱了皱眉,他转身正想走,身后响起了苏溪娇媚动人的声音。 “臣妾恭迎皇上。家父伤了脚不便走动,已经在里面等着皇上了,让小女来外面请皇上,劳烦皇上移驾。” 南宫珏停住脚步,随着她一同走进了和禧宫的主殿里。 那股淡淡的香味始终挥之不去,主殿里有些昏暗,南宫珏眼前竟然也莫名有些重影起来,他停下脚步,伸手想要去探自己的手腕,身后的苏溪却是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撞了上来。 “哎呀,”苏溪娇呼了一声,整个人都靠在了南宫珏身上,娇羞的红了脸,“皇上,妾身不是故意的。” 南宫珏不喜别人对他身体接触,若是往日定然直接厌恶的将她挥开。 可是今日他不仅没有排斥,不知是苏溪刻意还是巧合,他甚至能感受到她上身的柔软紧贴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忽地燃起了一股燥热。 苏溪慢吞吞的从他身上退开,趁机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装作因为被撞而松散了,随后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微红的行礼,“臣妾还是在前面为皇上带路……” 南宫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扯开的衣襟上,死死的皱着眉头试图压制自己的不对劲,脸色黑的难看。 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肯定是中药了,莫非是有人在他今日的茶水中动了手脚,还是…… 来不及细想,南宫珏转身就走,打定了主意去找苏锦若,“雍王之事,朕改日再议。” “皇上!” 苏溪惊叫了一声,眼见着南宫珏就要走出殿中,急的出了一头汗,可是又不能阻拦他。 就在他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从殿门后闪出一个身影,一掌打在了南宫珏的后颈上,正是小皇帝。 本就中了药,被这蕴含了内力的一击之下,南宫珏直接失去了意识,身子晃了晃便要倒下,被小柳子接住,拖进了内室里。 苏溪看着这一切,吓得手脚都有些发抖,却又有些庆幸,连忙合上了门,一同走了进去,却见小皇帝居然给南宫珏喂下了解药,随后将他放平在了床上。 眼见着南宫珏潮红的脸色一点一点平静下去,苏溪又惊又怒。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得手,你怎么能给他解药?” 第256章 不会要你 小皇帝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有几分轻蔑的看着她,“那药只有在人清醒时才有效,你该不会以为,南宫珏真的会碰你吧?” 感受到他话里的羞辱之意,苏溪涨红了脸,“怎么就不能?他都已经中了药,莫非还能拒绝不成?”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小皇帝忽然觉得她有几分可怜,明明也算个大家闺秀,脑子里想的事情却只有如何爬上在任皇帝的床,干脆直接把话说开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就算是我中了药,在清醒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和你发生什么。” 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难听,苏溪红了眼眶,捏着手帕不甘心的瞪着他,“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计划吗!既然什么都不能发生,那将他弄来做什么?不做如何怀得上孩子?” “我给他喂了迷药,足够他在这里躺一晚上,孤男寡女赤身裸体躺在一起,他什么都不记得,至于有没有发生,还不是你说了算?” “至于孩子……” 小皇帝摸着自己的下巴,勾起半边嘴角,半是嘲讽半是邪气的看着她,“想要个孩子还不简单?” 苏溪心里忍不住一震,眼神有几分慌乱地瞥向别处,“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跟我装傻没有必要,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皇帝了,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说完,小皇帝站起身来,看着凤仪宫的方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而我……还要把这个消息带给该听的人听。” 说完小皇帝就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徒留苏溪和昏迷过去的南宫珏。 苏溪咬了牙,又愤恨又惧怕的盯着小皇帝的背影,这个小皇帝卷土重来之后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南宫珏做事好歹也算光明磊落,他却是站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更加令人恐惧。 不过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这些也没用了,苏溪放下这些想法,转头看着静静躺着的南宫珏,咬着牙开始动手在他面前脱自己的衣服,直到最后一件落在地上。 她打乱了自己的发髻,又脱去南宫珏的衣裳,看着眼前这张令京城中所有未出阁的女子魂牵梦绕的脸,伸手碰了碰,眼神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因为心情好,苏锦若这两日精神也好了许多,正拿着个绣球和春香高兴地在院子里玩闹,顺便等着南宫珏过来。 只是等了许久,桌上准备的饭菜都凉了,还不见南宫珏过来,苏锦若正准备派人去乾清宫问一问的时候,只见小柳子游魂一般的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望着她欲言又止。 苏锦若停下动作,疑惑的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小柳子似乎有几分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禀娘娘的话,无事,许是……许是小柳子弄错了,这两日有些眼晕,还请娘娘见谅。”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苏锦若挠了挠头,还想开口继续追问,门外忽然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一个宫女,“皇后娘娘,奴婢,奴婢看到皇上他去了和禧宫!” 手中的绣球“哐”一声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一边去了苏锦若都浑然不觉,她冲上前去拉着那个宫女,眼神中满是不信,“你说的当真是实话?” 上次苏溪前来炫耀了半天,结果南宫珏根本就没去过,苏锦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宫女,却见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娘娘,奴婢特意在外面看了看,皇上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和禧宫宫门紧闭,没人出来!” 若是平日里这个点,南宫珏应当同她坐在一起用膳,可今日不但没过来,还在苏溪地宫里呆了已经半个时辰,天色早就黑下来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发生什么? 苏锦若眼神中渐渐没了光,翁动的嘴唇也有几分苍白。 明明前几日才同她拥做一处,才跟她道了歉,用那样委屈的语气,一转眼却连声招呼也不打的,就和别的女人…… 春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见苏锦若身子往下一栽,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扶住她,“娘娘!” 苏锦若半分力气也没有,将整个人的重量完全靠在她的身上,声若蚊呐,若是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春香侧耳去听,只听她说的是,“走。” “咱们走去哪儿啊,娘娘?”看着她这副样子,春香都快要哭了,强颜欢的回答,“这里不就是咱们的家吗?” 然而苏锦若用力的摇了摇头,强撑着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向凤仪宫的门外,“走,出宫,去白府。” 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份用来说话的力气,无论旁人再怎么跟她说话,苏锦若也不再理睬,只是固执的看着眼前的路,走着走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春香没办法,又怕她想不开,只得吩咐宫人匆忙的收拾了东西,叫了马车来,为她铺好了厚厚的毯子,一路载着她往白府而去。 除了春香,她谁也没带,这一路上坐在马车里哭的一哽一哽的,任凭春香怎么劝也停不下来。 大半夜的,白府的门忽然被人敲响,慕兰芝和白辰都还没睡,便一同前来开门,看到是皇家的马车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春香先从马车上下来,苦着一张脸看着慕兰芝,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慕姑娘,您快来劝劝娘娘吧。” 听到是苏锦路,慕兰芝当时就冲了过去,掀起帘子一看,被她这满脸的泪痕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脸。 “我的祖宗,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欺负了,怎么哭成这样?怎么半夜跑这儿来了?” 苏锦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要说话又使不上力气,春香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慕姑娘,您这一串问题我都答不完,更别说娘娘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进府里去吧。” 慕兰芝懊恼的一拍大腿,她见苏锦若哭了太激动了,都忘了先做什么好了,被这么一提醒,连忙将人带马车都敞开大门迎了进去。 白辰从始至终插不上话,但也是一脸担忧的跟在后面,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谁。 第257章 苏锦若离宫 三个人守着她哭了半天,苏锦若哭的眼睛发涩,这才勉强停下,她喝了杯水缓气,伸手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兰芝,你们最近不是在商议婚事吗,我也来帮你,好不好?” 慕兰芝一拍大腿,苦着一张脸看着她,“我的小姑奶奶,您这是哭着替我们操办婚事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白府出事儿了呢!” 苏锦若被她逗的忍不住噗嗤一笑,冒出个鼻涕泡来,却仍旧有些一抽一抽的,脸上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慕兰芝也不再跟她开玩笑,递给她一方帕子擦鼻涕,叹了口气看着她,“你要在白府住下不需要找理由,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虽然比不上皇宫华丽,但是贵在人少,清静。” 她说着,用手肘戳了戳坐在旁边的白辰,“你说是不是?” 白辰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连忙表态,“娘娘想在白府住多久都行,只要不嫌弃就好。”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苏锦若崩盘的心情终于重新拾起来了一些,瞧着她心情好了,慕兰芝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所以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可以跟我们说说了吧?” 第二日清晨,和禧宫。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房间里,却反而显得屋子里有几分阴湿寒冷,南宫珏心念微动,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溪也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睛看着他,神色娇羞又忍不住看他,显得颇为诱人,她轻启丹唇,“皇上……” 南宫珏低头看着她,目光冷淡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平静的眸光里仿佛蕴含了极致的愤怒,冷的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溪一愣,撇了嘴委屈的看着他,“莫非皇上忘记了,昨夜皇上来臣妾宫里找臣妾的父亲,却不想才走进了房间里,皇上就抱着臣妾……” “臣妾劝皇上先处理公事了,但是皇上没听,父亲最后也只好先离开了……” “我不是说这个,”南宫珏的语气渐凉,仿佛掺了秋日的寒霜,拂过人的皮肤,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在说谎。” 苏溪惊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了,直接起身跪在了床上,委屈的看着他,“皇上,臣妾说的千真万确,昨夜还是臣妾的头一回,皇上不心疼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对待臣妾?” 说着,她掀了被子,伸手指着床上的一抹暗红,委屈的泪眼盈盈。 南宫珏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气,仿佛在同一只猛兽过招,他起身穿好了衣服,回头看着跪在床上娇躯半露的苏锦若,眼中没有怜惜,更无半分情欲。 “敢对当今圣上下手,好,苏溪,你胆子大的很,待我问清楚你的诡计,便是你的死期!” 感受到他话里的雷霆怒意,苏溪腿一软,跌坐在了床上,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南宫珏转身就出了和禧宫,寻找自己贴身的侍卫,侍卫被他的怒火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上,苏贵妃的人吩咐说皇上您让我在宫外等,隔了不久又传来消息,说皇上您今夜留宿,让小的回避……” 南宫珏听着,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这个苏溪,昨日的事情绝对是她在搞鬼!居然连他的贴身侍卫也敢调开,简直胆大包天! “对了皇上,”底下跪着的侍卫突然开口,瑟瑟发抖道,“皇后娘娘昨夜得知您留宿和禧宫,直接出宫去了白府,至今未归,娘娘走的突然,小的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苏锦若已经得到消息了,她全都知道了,她走了? 刚才还满腔怒火的南宫珏一下子慌了,连周身的气息都错乱起来,也顾不上发怒寻找真相了,直接转身奔着白府去了。 等到侍卫抬起头来,哪里还有皇帝的身影? 平日里大门敞开的白府,今日却反常的紧闭着门,并且门口原本通传的人也没在。 南宫珏站在白府门口,抿唇盯着门看了片刻,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往旁边走了两步,直接翻墙进了府。 皇上青天白日之下去翻自己臣子府邸的墙,说出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被官员弹劾,然而此时,南宫珏心里却只有苏锦若,他翻过了墙直奔着主院而去。 院子里坐着白辰和慕兰芝,见他急匆匆的冲过来,面色惊讶的起身,他正要开口,却见春香端着一盆水朝着主院一间厢房里走去,顿时眼神一凝,直接冲了过去。 春香一见他,面色立刻僵住了,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下意识地喊道,“皇上……” 苏锦若在房间里发呆,听到这一声皇上,立刻站起身来往外一看,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时顿时呼吸一滞。 她立刻快步走到门前,直接将门栓死,转过身背靠着门大口呼吸着,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好不容易哭干了的眼,忽然间又湿了起来。 慕兰芝和白辰也冲了过来,面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幕,慕兰芝上前一步,“皇上,她恐怕这个时候是不想见你的。” “不,”南宫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此刻只想真真切切的看见苏锦若,感受到她还存在,口中喃喃着赵满洲说过的话,“唯有见到,才能说清楚。” 他大步越过春香,伸手去推门,感受到推不动,直接就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窗子,毫不犹豫的用手一撑,直接跳了进去。 没想到堂堂皇帝居然翻窗,春香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皇上!” 南宫珏进了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靠着门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紧紧的把自己抱成一团的苏锦若,他走过去蹲下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想要将她放在床上,没想到遭到了苏锦若剧烈的挣扎,“放开我!” 她的脸上满是眼泪,一双腿胡乱地踢蹬着,拼尽全力的用手推开南宫珏,想要跳到地上。 南宫珏怕她掉下去,牢牢的抱稳她,眼神惊慌无措的看着她,“若儿……” 第258章 被赶出门 怕她当真跳下来摔了,南宫珏快步走到了床边,把她放在了床榻上。 苏锦若扭着头不肯看他,一声声的抽泣着,鼻尖都是通红的。 “若儿,无论如何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南宫珏的声音低低的,有几分委屈,他抬步想要走向苏锦若,然而他刚一靠近,苏锦若就立刻退后了一步,反应剧烈。 就像是一尾将要干涸的鱼,瞳孔散大,对他的靠近坚决地反抗着,挣扎着。 南宫珏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有几分受伤的看着她。 苏锦若擦了一把眼泪,扭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既然皇上想说,那便说吧,臣妾就在这里听着。” 尽管消息都已经确凿了,被她反复的证实了,但她还是想听南宫珏的解释,听他说没有,说不是。 可是南宫珏张了张嘴,却是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中,一句辩解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要解释什么,解释他没有和苏溪发生什么,还是撒谎骗她说她听到的都是假的? 往日看向他时总是充满情意的一双清凌凌的杏眼之中,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一点光,明了又灭灭了又明,仿佛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告,决定让它是永远亮着还是灭了。 南宫珏感觉自己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来,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她,却被苏锦若狠狠的打开了。 在碰过他之后,苏锦若用力地在衣服上抹着自己的手,神情厌恶,仿佛碰过了什么脏东西。 她一想到碰她的这一双手,昨夜也温柔的流连在苏溪的身上,顿时感觉胃中一阵酸意涌上来,扶着柱子就吐了起来。 她不想在南宫珏面前哭,可是这一吐,仿佛又引着了她的泪腺,她一边吐一边流泪,狼狈的转过头去,朝着空气大吼,“你走啊!走啊!” 南宫珏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手指一根根收拢进掌心里,眼前这个人平日里同他形影不离,亲密的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可是如今生起气来,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仿佛都变成了刺,都在努力的排斥他,不许他靠近。 就好像彻底不要他了一样。 南宫珏心里一紧,却见眼前的苏锦若忽然动作一顿,直直的就倒了下去,半倚在锦被上,竟是哭晕了过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尽失血色的苍白的嘴唇和哭的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揩去了沉沉的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凉意一点一点沁入心底。 春香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担心南宫珏若是被激怒了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苏锦若的是,正想硬着头皮闯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南宫珏依旧是端正的一身黄袍,眉目间是清冷的远山,却又仿佛拢了一层湖面上的雾气,湿漉漉的。 不敢确定南宫珏是不是哭了,春香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竟是忘了移开眼睛。 “她不愿意见我,我就先回宫了,”南宫珏淡淡的开口,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痛得仿佛撕裂开一般,他转头看向和白辰站在一起的慕兰芝,“拜托你照顾好她。” 慕兰芝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皇上乃是一国之君,您的命令小女自然不敢违背。” 听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瞧着苏锦若哭成了那副样子,她如何不心疼,只不过碍于身份无法发作,也只能阴阳怪气地嘲讽一句来帮苏锦若报仇。 白辰吓了一跳,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兰芝,于礼不合。” 看似是在教训她,实际上却是在保护。 然而南宫珏却半句也没有怪罪,只是转了头,一步步的朝着白府的门走去,在门口停留回首了良久,才终于跨了出去。 三人连忙冲进房间里去看苏锦若,见她安然无恙,只是昏睡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想起南宫珏孤寂的背影,白辰抿唇,“也许皇上有什么苦衷。” “有什么苦衷也不能背叛,”慕兰芝瞪圆了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南宫珏离去的方向,“若不是锦若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真应该让他们和离!” “贵为九五之尊怎么了,天下男人多的是,我实在是……”本来气势汹汹的语气到这里一下子低沉了下去,她停顿了下,心疼不已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苏锦若,“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她这般委屈。” 哭的撕心裂肺,就像个孩子一样,这是真的伤了心了。 南宫珏有几分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皇宫里,甚至有人在耳边叫他都没有听见。 “皇上!” 沉霖不得已拔高了音量,南宫珏这才回过神来,沉霖拱手,“皇上,前头没有路了。” 站在死胡同里,南宫珏静静的等待了片刻,这才转身走出去,“昨晚的事情,找到有证据了吗?” “没有。”沉霖摇了摇头。 “既然这些人全都无罪,那就全都杀了好了,”南宫珏语气稀疏平常,轻飘飘地落在听的人心上,却犹如一记闷雷一般,“和禧宫所有涉事的奴才,全都拉出来杖毙。” 沉霖心头一沉,拱手就退了下去,“是。”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南宫珏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下去,和禧宫里当日所有在宫中的太监宫女都被拉了下去,无论他们再怎么哭嚎求饶,也终究是成了刽子手的刀下亡魂。 这一日,血溅红了和禧宫宫中的地面,惨叫声连连,锦绣华丽的宫殿仿佛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苏溪坐在宫殿里,亲眼看着自己宫里的人一个个被拉出去押着砍头,听着他们从惨叫哭喊到断气,只感觉如坐针毡。 沉霖站在院子里,闻着满院子的血腥味儿皱了眉头,冷硬的开口。 “现在,有没有人能说出当日发生了什么?” 然而院子里还是只有哭喊声,求饶声,十分吵闹。 南宫珏缓步走了进去,淡漠的目光扫过这一片猩红,最终停留在站起来的苏溪身上,踏着满地的血朝她走过去。 第259章 索命阎王 苏溪看着他,吓得腿都在打颤,出的汗湿透了身厚一层又一层的布料,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眼前这个男人就仿佛索命的阎王一般,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她的命,苏溪仿佛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扶着桌子勉强站住。 “皇……皇上……” “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森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传来,带着沁凉的杀意。 被这样的目光摄住,苏溪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开口把真相说出来,然后跪在地上求饶。 可是身后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红的刺眼的血让她想起了小柳子来嘱咐过的话。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否则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只要先瞒住一阵子,再想办法生下一个孩子,你的后宫之主位置就稳住了,这天下也将会是苏家的。” 说出真相是死,苏溪猛然清醒了过来,把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努力平复着自己激烈的心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皇上这是何意?臣妾能说的早都已经说了。” “且不说是皇上主动拉着臣妾才发生了此事,再者,臣妾本就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临幸是臣妾的荣幸,臣妾难不成还要拼死了抵抗,拒绝皇上不成?” 南宫珏死死的盯着她,眼神中有凌厉的杀意若隐若现,最终只是冷冷的警告道,“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否则,就让雍王进宫来给你收尸吧!” 他没办法杀了苏溪,也不能杀苏溪,若是把她杀了,在苏锦若心里,就会永远的烙下一道名为背叛的伤痕,他必须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并非情愿的才行。 只是事情的线索要一点一点的查,无法立刻水落石出,南宫珏还要照常上朝。 发生了这样的事,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棺材脸,还是冰棺那种,冷得能冻死人。 底下的大臣大多都见识过南宫珏的手段,人人自危,一个平日便反对南宫珏的官员却觉得此时是个好机会,在南宫珏驳回一名朝臣的折子的时候,站了出来。 “臣以为,李尚书说的没有错,皇上也不能总是偏袒与自己相同的意见,应当心胸放广,广纳百谏才是啊!” 被驳回了折子的李尚书回头惊恐的看着他,忍不住不断的摇头,他可没这么想,他现在只想回到队列里老老实实的站着,这人出来凑什么热闹? 南宫珏目光位移,淡漠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你的意思,是朕不分是非?” 本想阴阳怪气地膈应他一下,没想到会被南宫珏挑明,顿时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腰也弯的更低了些,“臣“……” “拉出去,二十大板。” “皇上,臣一时失言,还请皇上千万不要计较!”那大臣终于慌了,没想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南宫珏直接就罚他,当他被一左一右地架住肩膀的时候,声音尖利了些,“皇上!” 求饶声渐渐消失在殿门外,满朝的官员皆是听的心惊胆战,哪怕吓出了冷汗也不敢伸手擦一把。 白辰站在其中不敢抬起头来,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却还是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自己的身上。 回到府中的时候,苏锦若正在和慕兰芝两人一同刺绣,看着慕兰芝的笑容,白辰心中总算是一松,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见他脸色不好,慕兰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怎么了,朝堂上可是出什么事了?” 白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皇上今日心情不好,十分暴躁,几乎送上去的折子全都被驳了个遍,还有官员受罚了整整二十大板,怕是要躺上一两个月下不来床了。” 苏锦若愣神之间,手中的针尖便刺破了娇嫩的手指,等她感受到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渗出了一颗极大的血珠。 “什么?”卫子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宫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的几乎要突出来,“你说苏溪和皇上发生了关系,如今气的皇后离宫出走了?” “是,奴婢打听过了,正是如此。” 卫子瑛一个没忍住,抬手就狠狠的把桌子上的花瓶和茶具全都抬袖扫到了地上,顿时噼里啪啦一片摔碎的声响。 “滚出去!” 被这么一吼,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就跑出了门外,卫子瑛摔了东西又发了脾气,犹不解气,用手撑在桌边,胸膛剧烈的起伏,眼睛里满是嫉妒的火焰。 “该死,我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凭什么要被苏溪这个贱人捷足先登!” 她想都不用想,这事肯定是小皇帝策划的,毕竟苏溪都是他送进宫里的。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也可以的事情,小皇帝非要大费周折的去找苏溪,明明知道她钟情于南宫珏,却偏偏不肯成全她,为什么! 小皇帝自然不知道卫子瑛所想,就算知道了也只是满不在乎,在白日鸡飞狗跳的和禧宫里终于平静下来之后,悄悄趁着夜色,带了一个人从密道里进宫。 两人皆是穿着太监的衣服,没有被人发觉什么,很是顺利的就进了和禧宫里,敲响了苏溪寝宫的门。 苏溪本就受了惊吓,正坐在床上回想着白日的事情,被这声音一惊,吓得心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半晌才回归于平静。 她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栓上,“是谁?” “我。” 小柳子低低的回答了一个字,苏溪便认出了他的声音。 正好她对白日的事情有些心慌,想和人商议一番,心下一喜就打开了门,然而看到他身后还有一个带着太监帽子低着头,看不清面貌的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不管她是如何反应,小皇帝带着人就直接走了进来,将门又合上了。 还没等苏溪开口询问,他身后的那人就迫不及待的摘下了帽子,抬头朝着苏溪咧开嘴笑了一声。 “表妹,好久不见啊!” 第260章 天空中的心意 在看清眼前这人的脸的时候,苏溪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脸色微微白了白,“怎么是你?” 这个人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苏远,只不过为人心术不正,小时候还好,两人长大之后再见面,他总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苏溪。 借着堂哥的名义,他在雍王府里住了一阵子,几乎每日都会在苏溪的身边乱逛,趁机动手动脚的吃她豆腐。 苏溪初始的时候还有些抗拒,后来便忍不住贪恋上了这种刺激的不伦之情和本能的愉悦,两人越发的过火,终于…… 之后雍王府把她当成未来的皇后培养,每日学礼仪,为了避嫌,堂哥也被雍王送到了其他的宅子里,没想到今日又遇见了。 “我不来,你怎么给我们苏家生个皇子呢?” 苏远嬉皮笑脸的朝她走过来,顺势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毫不避讳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久没见,堂妹你可真是出落的更加水灵了,依我看就算说是京都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比起遇见堂哥的羞耻和难言,苏溪更为震惊的是另一件事,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小皇帝,咬紧了嘴唇,面无血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眼前这狼狈为奸的两人,小皇帝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是朝着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事情远不至于此,按我说的去做,我知道的越多只会越能帮你,你有什么可担忧的?” “你们兄妹都是苏家的人,又早就情投意合,干脆趁此机会怀上一个流着苏家血的皇子,到时候,整个江山自然会落到苏家手里。” 说完,小皇帝就不再久留,侧头微微瞥了她一眼便走向了门外,不知是不是苏溪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了小皇帝眼里的讥讽和轻蔑。 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抬不起头来,又恼又羞的打掉了堂哥的手,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小皇帝。 他才刚刚走出门去,没走远几步,就听到房间里堂哥的声音,“堂妹,这时间紧急,我们可得抓紧,来……” 站立在黑夜之中,听着身后的响动,小皇帝嗤笑了一声。 就苏溪这种女子,还妄想要得到南宫珏,当真是既不知羞耻又不自量力…… 从此之后,和禧宫里多了个不起眼的太监,白日里与普通太监无异,每日晚上歇塌的地方,却是贵妃娘娘的寝宫,每日云雨难消。 自从杖毙那一日之后,南宫珏不曾有一步踏进苏溪的宫里,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 往日苏锦若在的时候,南宫珏喜欢往后宫跑,总有大臣喜欢上折子说两句美色惑国、红颜祸水之类的话来警醒南宫珏。 可是如今苏锦若不在了,南宫珏一心投于正事,朝廷上下反倒叫苦不堪,巴不得离宫出走的皇后娘娘赶紧回来,将坐在上面的这位活阎王带走。 无论是反对派还是自己人,无一例外的每日都生活在南宫珏冷脸带来的阴影之中,有了足够的时间,南宫珏一点一点的挑出很多人的毛病,几乎将整个朝廷全都清点了一遍。 像什么官商勾结?贪污受贿?官官相护?这都是不存在的,无一例外能逃过南宫珏的法眼,只要抓到就是重惩不怠。 朝野上下出奇的和谐,和谐到早会几乎都没了声音。 不知其中情况的赵满洲只当南宫珏和苏锦若又吵架了,他倒是没有经历南宫珏冷眼的心理压力,但看着站在朝下的众人的模样,他想了又想,还是进了宫。 白辰一只脚正要迈进乾清宫的门口,忽然余光里瞥见赵满洲急匆匆的走过来,惊奇的“咦”了一声。 “赵大人也是要进宫见皇上?” 两人相对苦笑,这个时候去招惹南宫珏,一个不好就会变成炮灰,被南宫珏记住,可旁人连招惹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他们二人前来。 两人一同走进了乾清宫里,见了南宫珏,齐齐下拜,异口同声,“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两人起身,赵满洲忍不住开口了,拍了拍胸脯,“说吧,又和皇后娘娘吵什么架了?我这个军师可不是白当的!” 南宫珏实在是不想提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抬眼看向白辰,白辰上前一步,苦笑了一声看着他。 “赵大人,这次还真不是吵架,我这就把事情说给你听……” 他尽量简单的把南宫珏留宿和禧宫的事情始末与赵满洲说了,赵满洲听完忍不住心情复杂的抹了把脸,看向坐在上位冷着脸的人。 “这种情况……听起来好像是没救了。” 若他是苏锦若,可能就不止离宫出走了,不仅要走,还要把苏溪也给带走打死才行。 看着他这副同情的眼光,南宫珏不由得有几分心烦,不耐烦的开口,“连你也觉得没办法?” “不是,”赵满洲连忙摇了摇头,连连否认,画中有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皇上误会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不喜欢苏溪,又怎么会同她混到一处?” “那一日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但……” 南宫珏将自己推断出来的阴谋同二人说了一遍,本来心里也都是对南宫珏的怨气的白辰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有人耍阴招敢耍到皇上头上。 “求证之事谁去做都可以,但并非一日两日之功,若是人心凉透了,重新开始捂可就难咯!依我看皇上说到底还是先去哄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准近身,那就由远及近,先让娘娘开心了,再想办法接纳皇上不就是了?” 三人密谋了许久,最终得出来的可行的办法,是在城中设计一场烟火会,苏锦若生性好玩,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的确,这三人都是相当了解苏锦若的,五彩缤纷的烟花引得苏锦若带着春香惊叹不已,只见最后五个最大的烟花作为压轴,徐徐升空,在绽开的一刻化为几个大字。 “若儿,我错了……” 第261章 慕兰芝倒戈 在这五个字浮现出来的同时,南宫珏也从拥挤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在看清天上的字的时候,苏锦若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再看到南宫珏走过来,顿时犹如一只充满戒备的猫,往后退了两步,扭头就走。 南宫珏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咕咚”一声沉进了水中,越陷越深,越来越冷。 “若儿。” 他的呼唤声并不大,然而苏锦若还是听见了,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纠结了片刻,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南宫珏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挪动半步,两人之间隔了十米,南宫珏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哀伤的仿佛天突然暗了下来一样,瞳孔之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她本想着只看一眼立刻就走,却中邪一般有些挪不开脚步。 见她不走了,南宫珏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光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再和我说几句话,好吗?” 近乎哀求的姿态深深的刺痛了苏锦若的心脏,她只感觉胸口如同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猛的抽痛了一下。 手下意识的护在心口上,苏锦若望着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走的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春香不忍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朝着他屈膝行礼,“陛下还是先请回吧。” 说完,也转身随着苏锦若去了,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以免在人群之中磕了碰了。 赵满洲从他身后不远处走了出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观者清,她一直都很在意你,像这样的情况还真的从没有过,这次想要再把人哄好,恐怕是有些难了。” 本来跟自己说好成亲之前再也不管这两人的事情的,可南宫珏这幅落寞清冷的样子,他看了又忍不住心疼。 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却露出了这副模样,就如同野生的狼王,在苏锦若面前只是一只被遗弃的幼犬。 听了他的话,南宫珏眸色沉沉的“嗯”了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握了握,却只握到一片冰凉的空气,半分她的温热也没有。 两人身后,烟花还在不停的绽放,照亮了这一片漆黑的夜空,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百姓,可是放烟花的人和该看这烟花的人却已经都离去了。 趁着苏锦若出门去了,白辰在府中苦口婆心的劝解着慕兰芝。 “我知道,你不忍心苏锦若受伤,你们二人一向最要好,可是这次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南宫珏失去了事发当时的所有记忆,为了调查此事,他血洗了和禧宫,那个苏溪吓得根本就不敢往御前去。” “若是南宫珏当真因为喜欢苏溪而背叛了苏锦若,又怎么会动手杀尽她宫里所有的宫人?和禧宫出了这么大事儿,恐怕进来干活的奴才也无法再忠心耿耿的伺候,如此,足以证明南宫珏并非心甘情愿了吧?” 听着他的解释,本来生着闷气,对南宫珏这个名字不屑一顾的慕兰芝终于放下了自己环在胸前的胳膊,正眼看着他。 “无论怎么说,南宫珏留宿在和禧宫里也是事实,你怎么为他辩解?” 白辰抿唇,犹豫了片刻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留宿可能也是假的?”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若是真的什么都发生了,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这话说的,实在是缺少公子气质,白辰说完,脸色就红了几分,连忙用手掩着嘴轻咳了几声。 “苏锦若现在正在气头上,想不到这些也是应该的,你一定要劝劝她,背后捣鬼的人不想让他们好,否则南宫珏和苏锦若闹崩了,与我们没有半分好处,反而正合了那些人的意呀!” 白辰一向君子坦荡荡,从不藏私说假话,如今说着这些,脸上满是恳切,慕兰芝终于动摇了,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不明事理,只是心疼她呀……”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谁能一下子从打击中走出来,理智的接受事实? 她宁可把苏锦若留在自己身边宠着,哄她开心,也不愿她回到那勾心斗角的后宫之中去。 见她终于松口了,白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归两个人的误会还是要两个人解释清楚,这几日我们再找个机会,让他们两个见一见,你觉得如何?” 长痛不如短痛,慕兰芝从嗓子里轻叹一声,“好。” 自从看烟花回来之后,苏锦若就一直高兴不起来,她脑海里总是闪过南宫珏卑微的请求的姿态。 那语气轻软的一句话,如同被风吹来的羽毛,晃啊晃的,就落在了她的心口上,轻轻触动着什么,一阵心痒。 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苏锦若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走到桌边发呆。 日头渐落,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地上,染成浅黄色的一片,温柔的拉扯着她的影子。 慕兰芝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双绣鞋的鞋面,兴奋的走进来问她,“锦若,你看我做的怎么样?” “真好看,”苏锦若忍不住开口赞叹,将那鞋面接过来把玩,每一根线都是用了心的,结结实实的扎在布料上,“这是给谁做的,给你自己做的出嫁用的?” “才不是呢!” 慕兰芝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脸也被余霞染上几分飞红,“是给你的孩子做的,等他出世了,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再看看宝宝的脚有多大,就可以完工啦!” 苏锦若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把手中的鞋面还给她,“离他出生还远,这也太早了。” “你这个当娘的就别操心这些了,好端端的把小家伙生下来就是大功一件,”慕兰芝伸手摸了摸她已经微微隆起来的肚子,抬头看着她,假装不经意的开口,“去护城河边走走吗?”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慕兰芝的手心已经微微沁出汗来,这还是她头一次骗苏锦若,若是被她识破就难办了。 第262章 坠落的牌匾 好在苏锦若最近做什么都有些走神,根本不曾注意到她的慌张,只是恍惚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上了马车,在护城河边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河水微微地泛着鳞光,沿岸居住的百姓有不少正在匆匆的赶回家去。 每一扇寻常的门后,都隐隐约约地透出关不住的饭香,遥遥的往远处望去,还能看到几缕炊烟飘在河面上。 仿佛恍若隔世一般,这些场景她都不曾见过,也不曾亲临其境,从不知道高高的宫墙之后,还有另一种活法。 瞧着她微微走了神,走在她身侧的慕兰芝悄悄的落后了半步,给了跟着的家奴一个眼色,渐渐停住了脚步。 苏锦若一步步的朝前走去,不曾注意到自己前方不远处的桥上,南宫珏始终笃定的注视着她,目光不曾离开片刻。 温柔缱绻,又有几分顾忌踟躇,不敢上前。 就在两人只隔几步之遥的时候,苏锦若路过了一家包子铺,她抬头瞧着那站在门口的店小二,动作麻利的揭开一锅新蒸的白白胖胖的热包子,见她看的呆了,笑着开口吆喝。 “客官,新鲜出炉的热包子!什么馅都有!来一个尝尝!” 热腾腾的白雾从竹笼间升起,来了客人,店小二便收了银子,笑着拣着包子与人说话。 雾气氤氲,分不清究竟是眼里的还是眼前的,苏锦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茫然的抬了袖子擦拭眼角,然而她的身旁却突然响起惊呼。 包子铺的牌匾不知怎的竟然松动了,晃了两下落下一些灰来,底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牌匾便从门上一下子脱落下来,正朝着苏锦若的方向砸去。 沉沉的木牌匾滑落下来,底下站着个娇小的姑娘正在愣神,瞧见的人已经不忍心的捂上了眼睛,却没听到惨叫声。 从指缝里往外一看,却见一个生的俊朗的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这姑娘身前,用胳膊硬生生地抵住了牌匾,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的一角,扔给了一旁也吓得魂飞魄散的店小二。 慕兰芝也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冲过来的脚步顿住,这才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那被救的姑娘抬起头来,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感激之情,反而变得更难看了些,“南宫珏?” 手臂被撞的有些痛,看着她并不好看的脸色,南宫珏心里一阵后怕,伸手就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今日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莫名的鼻子一酸,苏锦若伸手就想推开他,忽然想起慕兰芝不见了,她一惊,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只见慕兰芝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抬起来的手又缓缓的垂下,见两人认识,没什么英雄救美的戏份看了,众人唏嘘一阵便散开了。 南宫珏抱了她许久,这才想起她不喜被触碰,立刻放开了她,一下退后两步,“若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怀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苏锦若低着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一个吧。” 两人走到一家茶楼里,选了最僻静的雅间,茶水被端上来,却没有一人动。 “若儿,无论我今天说的话你信不信,都感谢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否听我为自己申辩几句?” “躲了这么久,我也躲累了,你说吧。” 苏锦若轻轻的出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冷静过后才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她想要一个解释。 “那一日,苏溪骗我说她父亲在和禧宫里,将我引进和禧宫,进去之后,我便失去了记忆,直到第二日早上一醒来,苏溪便躺在我的身旁,同我说有了夫妻之实,可这一切我从未做过。” 南宫珏说的有些快,生怕她听到一半就不听了,说完松了一口气。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我从不打算说说而已,真相我已经着手在查了,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 一切能做的他都做了,不能做的也纡尊降贵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苏锦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色冷静的看着他,“好。” 在听到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南宫珏的眼睛都被激的亮了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锦若,谢谢你。”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踹门声响起,“砰”的一声将木门摔的又弹了回去,南宫珏下意识的将人拽到自己的身后,侧步挡在他身前,这片刻间,涌进来的一群黑衣人已经将小小的茶座包围了起来。 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而南宫珏身上脸一把佩剑也没有。 “皇上真是好胆量啊!” 为首之人居然鼓起了掌,戏谑的看着他,缓步朝着两人的桌子走过来,“身旁一个侍卫都没有,就自己出宫在外,就不怕你这民心不顺的皇帝,不明不白的就死掉了?” 南宫珏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们,眼前这伙人皆是蒙着面,手中刀剑寒光凛凛。 随身的几个暗卫跳出来,护在两人周围,但跟对方的几十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瞧的。 南宫珏看着那为首之人,眼神微微一动,“我见过你。” 那为首之人显然慌了一瞬间,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黑布,“不可能!” 旁边的人拿着刀立刻高声叫了起来,“大人,他是在拖延时间,不能如他所愿!” 为首之人定下心来,点了点头,看着南宫珏冷笑一声,手一抬,“险些忘了南宫老贼狡猾多端,给我上!” 刀锋一转,那群黑衣人就冲了上来,四个暗卫迎了上去,南宫珏护着苏锦若,一只手摁着窗沿,翻身就往下跳。 “南宫珏,对不起……” 看着这场面,苏锦若吓的脸色苍白,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小声地跟南宫珏道歉。 “这不怪你,”南宫珏摇了摇头,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踩着茶楼一楼的门檐,轻巧的往下一跳,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没有震到怀中的人分毫,“先回皇宫!” 身后刀剑碰撞之声响成一片,苏锦若点了点头,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他们方才跳下来的地方,突然齐齐架上了几把弓弩。 “南宫珏,有剑!” 第263章 齐府求药 苏锦若惊呼了一声,南宫珏侧头看了一眼,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飞身往前跑。 “咻——”背后羽箭纷沓而至。 来不及躲,南宫珏勉强伸手抓下一只,同时肩上的皮肉被另一支羽箭破开,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南宫珏!” 苏锦若立刻就红了眼,与此同时,南宫珏也没了力气再抱着她,强撑着力气将她放到了地上,然而在这停顿的片刻,追兵已经到了两人前方的退路上。 路上的百姓已经纷纷丢了东西四散奔逃,惊呼声和尖叫声一片,为首的黑衣人举着剑冷笑着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开口。 “陛下何必挣扎呢,你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吗,我成全您,就和你的美人一起去死吧!” 来不及多想,南宫珏一把拽住苏锦若,两人互换了位置,自己用身子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剑,剑刃深深的扎进了离羽箭只有几寸的心口处。 “去死吧!” 黑衣人眼中多了几分疯狂,拔出剑来就想再补上一剑,然而他的身后,白辰带着侍卫冲了过来,往日一身书生气的人此刻浑身杀气。 “保护陛下!” 黑衣人不过犹豫了片刻,眼见着白府的人就要冲到面前,还是拿着剑转身跃上了那茶楼二楼的窗口,白府的人齐齐的朝着那茶楼冲去。 “陛下!” 白辰惊慌地冲过来,南宫珏松了口气,身子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胸口血流如注,羽箭更是几乎贯穿了胸膛,看着都令人心惊。 “南宫珏!” 苏锦若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往外掉,南宫珏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连用了多少力气都不自知了,他努力咽下喉中的猩甜。 “若儿,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苏锦若不停的用力摇头,哽咽的回答着,“你千万要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仿佛得到了她的回应就安心了一般,南宫珏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苏锦若的心一下子卡到了嗓子眼儿,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恐怕也要支撑不住了。 “先救陛下!”白辰当机立断,“立刻带陛下回宫,封锁整条街,今日发生之事不许有人传出去!” 南宫珏生死未卜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锦若身为皇后,很轻易的就带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宫,乾清宫里人太多,众人将南宫珏带进了御书房里,太医也被立刻传唤而来。 太医看到床上趴着的人的伤势的时候,手忍不住抖了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胸口的血有些止不住的迹象,太医用了无数的止血药,这才让血流减缓了速度,紧接着就处理那扎在肩膀上的箭, 他拿出剪刀和纱布,将那羽箭的箭尾剪掉,用纱布清理了周围的血迹,要动手拔的时候,却是有些犹豫了。 踌躇再三,太医朝着苏锦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了个响头。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伤及了心脉,尽管可以尽力一治,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臣知道齐府上有一种灵药,若是能求来,臣……有七分把握保住陛下性命。” “七分?” 在一旁陪着她的慕兰芝忍不住出声,那太医把头埋得更低,“还请娘娘尽快做出决断,拖得越久,臣的把握就越低。”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到苏锦若身上。 “白大人,”苏锦若毫不犹豫地抬头看着白辰,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如今走不开,只能拜托你去白府一趟了。” “好。” 白辰转身离去,很快就赶到了白府门前,敲响了白府的门。 “谁啊,这天都黑了!” 门房一边抱怨着一边急匆匆的走出来,看清门口那人的脸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白大人,您这是……” 来不及与他多说,白辰已然火烧眉毛,“快帮我给齐将军传个信,就说皇上病危,急需贵府灵药,求齐将军先放下过往恩怨,救人要紧!” 门房听得心惊胆战,拔腿就往里面跑。 看着他的背影,白辰其实是有些绝望的,依照齐钰与南宫珏的关系,求药之事,恐怕是悬了。 门房将此事告知了齐钰,然而齐钰听到是南宫珏,只是冷笑了一声。 “去告诉白辰,南宫珏若是有什么事那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别想指望我救他!” 门房硬着头皮将齐钰的回答转告给了白辰,白辰虽然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立刻赶回到宫里,将齐钰的回复带了回去。 “拿笔墨来!” 苏锦若低喝了一声,春香立刻将笔墨拿到她的手边,苏锦若用另一只手拿起笔蘸了墨,飞速的写下一封信,吹干了墨,将信纸递给白辰。 “我与齐将军曾经见过几次,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应当只是不清楚状况,且再试一试。” 果然,齐钰见了苏锦若的恳求之信,再听白辰说了具体的情况,直接给了白辰一小瓶灵药让他去救人。 看到灵药被带回来,苏锦若总算是松了口气,“你看,我就说,齐将军并非冷血之人。” 慕兰芝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想到她并不清楚自己在齐钰心里的分量,心底微叹。 虽然白辰也劝说解释了,但让齐钰立刻改了主意的,还是苏锦若的请求吧。 拿到了灵药,又从宫中的库房里几乎掏空了全部滋血生肌的珍贵药材,太医这才敢动手拔箭。 血淋淋的尖锐的箭头被从南宫珏的身体里“噗”的一声拔出来,血顿时溅了苏锦若一脸,温热的血顺着她苍白的脸缓缓下滑,留下一道红色印子,显得有些吓人。 然而苏锦若却全然未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南宫珏止不住的血。 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松了些,心下立刻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慌乱,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 奔涌而出的滚烫眼泪混着血从下巴上滴在两人紧握的手。 “南宫珏,一定要挺过去啊,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第264章 强闯御书房 太医忙得焦头烂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将拔出来的箭扔在一旁,便立刻给南宫珏止血。 足足忙到日头从东边升起,又移至正中,太医断断续续的给南宫珏喂了几次药,这才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苏锦若。 “娘娘,不用担心,血已经彻底止住了,皇上已无性命之忧。” 听到这句话,苏锦若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就像是不停下坠的心突然间被接住了,稳妥地落到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南宫珏抓着她的手也终于松开,注意到他手心也已经胳出了红印,苏锦若连忙松开了手,将他的手心朝上放到一旁,松了口气。 她一夜没有合眼,此时又饿又累,勉强用了一点春香端过来的点心就吃不下去了,伏在南宫珏的床边忍不住睡了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南宫珏被刺伤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才刚刚小憩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从梦中惊醒了,忍不住捂着心口微微喘息。 看着床上依旧安静躺着,脸色多了分血色的人,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心,她这才安心了些,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小声的在他耳边喊。 “快醒过来吧,南宫珏。” 御书房里这才安静了没多久,沉霖忽然有些焦急的走了进来,他直接跨步进了房间里。 “娘娘,不好了,有几位大臣朝着这边来了,说要见皇上,可是……” 南宫珏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又怎么能见得了他们,若是让人闯进来了,此事定然是要穿帮的! “今日早朝已经传信下去取消了,怎么会有人这个时辰进宫来面圣?” 白辰大吃一惊,紧接着就皱了眉头,“恐怕陛下遇刺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皇上在朝上树敌众多,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 “怎么办?” 苏锦若咬紧了嘴唇,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南宫珏面白如纸,手心冰凉,虚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破碎一般。 慕兰芝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已经吩咐人在皇上醒来之前,将街上所有瞧见的百姓都封锁起来,不许有一句风言风语传出去,这些朝廷官员不可能是道听途说,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一个人——派出这些刺客刺杀南宫珏的人,正是藏在暗处的楚郉。 刺杀失败之后,楚郉勃然大怒,但也无可奈何,本以为此次又失败了,却在了解到南宫珏重伤昏迷之后又计上心头。 他将消息传递给了后宫中的小柳子和卫子瑛,借由两人之手,传给了在朝中的眼线,让他们去宫里闹事。 南宫珏不在,没有人是这些老奸巨猾的朝廷老油条的对手,说不定还能趁乱再对昏迷不醒的南宫珏做点什么。 消息传过去之后,几个官员立刻约好了,一同闯进了皇宫里,气势汹汹的就朝着御书房去了。 在几人走到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下时,沉霖拦在了几人面前,他腰间还佩着剑,拱手客客气气的道。 “几位大人,今日皇上身子不适,早朝都没有上,不便接待,还请几位请回吧。” “请回?”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紧皱着眉头看着沉霖,“我们几人今日就是来问问早朝的事情,这皇帝无缘无故的不早朝成何体统?” “我们可都听说了,皇上又把皇后接回来了,直接回来的第一日竟是直接就不上早朝,昨日皇上尚且龙体无恙,哪有今日就病倒的道理。” 沉霖想要说话解释,然而这几人根本不想与他多纠缠,另一人不耐烦的挥了挥袖。 “跟一个侍卫多说什么,走,诸位,我们上里头找皇上去!” 说完,那人便抬腿绕开沉霖就往御书房走,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沉霖再次退后几步,腰间的配剑微微出鞘,横在了身前。 “怎么,这是要威胁我们?”那带人往里闯的官员立刻吹胡子瞪眼,“我们几个都是朝廷命官,要见皇上都是正常的事情,你居然对我们拔剑相向?意欲何为?” “就是,这御前的狗,也不能乱咬人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帮腔,将本就不善言辞的沉霖说的额头上满是汗,那带头的官员看出了这一点,直接大的胆子往他面前走,厉声呵斥。 “今日我还就是要见到皇上跟皇上问个明白,你能拿我如何?” 眼见着那人就要碰到剑刃,沉霖不得已的退了一步,“几位大人请自重!” 可是这几位都是得寸进尺的无赖的主儿,见他不会动手,再也没有了顾忌,径直朝御书房门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前,就要闯进去的时候,那门却长长的“咯吱”了一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将想要冲进去的几人又给逼的往后退了几步。 定睛一看,苏锦若一身绫罗绸缎,很是端庄的赌在了门口,腮边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走了出来。 沉霖一看到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收了剑朝她拱了拱手,希望苏锦若能把人堵住。 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几人,苏锦若眉毛微微一挑,笑道,“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此处是皇宫,可不是菜市场,没有什么可争抢的。” 尽管脸色不好,但是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几人皆是屈身拱手,陆陆续续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然而苏锦若却没有答应着,任由几人弯着腰,门前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抬起头来看她,“娘娘……” “还知道我是皇后?”苏锦若半眯着眼睛,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几人,“几位大人既然敬重我是皇后,还知道朝我行礼,又为何半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进御书房都要硬闯?!” 没想到她会借此发难,几人一时间都被问住了,皆是无话反驳,幸好为首之人反应快,起身定睛看着她。 “娘娘这话就不对了,是无稽之谈,我等从未对皇上有不敬之意。” 第265章 谋害帝王 被他出言指责,苏锦若也不着急,很是大方的揣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哦?大人辩解就是了,本宫就在这里听着。” “皇后娘娘乃是六宫之主,虽,有母仪天下之名,但到底不能插手政事。” “皇上身为天下之主,自然应当对天下负责,臣等因为皇上无缘无故不上早朝而急,看似鲁莽,实则是对皇上的负责,对自己身上的这一身朝服负责!” 他腰板挺得笔直,这一番话说得荡气回肠,理直气壮,这强词夺理的本事让苏锦若都想给他鼓掌叫一声妙。 嘴皮子练的这么厉害,可惜了不是个说书的,否则还可以招进宫里解闷。 苏锦若惋惜地摇了摇头,那大臣则是对她莫名其妙的惋惜一头雾水,她清了清嗓子,面色严厉,声若黄莺。 “大人这话说的有理,但是有一点大人或许搞错了,皇上并非没有理由不上朝,而是身体抱恙,几位大人气势汹汹的来闯皇宫,若是惊扰了皇上,让皇上病情加重,可愿谋害皇上连带之罪?”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废话,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谁敢认啊? “昨日皇上上朝之时没有一丝不适,今日说病倒就病倒,如何让群臣信服?皇上的话就是口谕,口谕即是圣旨,若圣旨能随意造假,信口胡诌,还如何得以服天下?” 面对他这番强行拉扯,将事情说大,苏锦若当即冷笑了一声。 “古人有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大人并非是皇上,又怎么知道皇上的身体有无抱恙?” “这……” 她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难住了几人,那为首之人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半晌之后,正要放弃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位大臣嘀咕了一句。 “皇上有没有生病,问一问宫里来诊断的太医不就知道了?” 苏锦若面色一僵,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住了,手指一下子紧攥成拳头,收在袖子里。 事发突然,哪里有人去通知太医做假证?若是真被他们问了太医,南宫珏遇刺一事就瞒不住了。 如今是这几人逼宫,若是到时乱起来,被有心之人利用,群臣逼宫,要出大事! 那为首之人顿时眼前一亮,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看向苏锦若。 “不惊扰皇上,询问太医总可以了吧?娘娘可还有什么意见?” 苏锦若脑子飞速转动着,可是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制止他们,她的眸光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人,恨不能用目光直接将他戳出个洞来。 苏锦若越是不高兴,眼前的这人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南宫珏绝对还在昏迷当中,他终于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声,开口朝着一旁的太监喊道。 “来人啊,去把太医宣过来……”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苏锦若身后的门突然又开了,她有些吃惊的回头,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久不回来,在门前同谁说话呢?”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锦若欣喜的眼前一亮,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故意瞥了一眼那脸色青了又白的大臣。 “皇上可算是醒了,臣妾同他们说您病了在里面歇息休养,可是这一个个都不信呀,臣妾都要被说的无话可说了……” 她说着,语气越发委屈,还非常入戏的拿手帕轻轻沾了沾眼角。 “既是皇上醒了,那就自己同他们说吧,臣妾到底是个弱女子罢了。” 南宫珏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再加上本就病弱苍白,面色目光更显严厉阴森。 “朕倒是不知道几位爱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胆子,举人趁朕不在,欺辱到皇后头上来了?” 那为首的大臣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锦若这幅柔弱的模样,没想到她变脸如此之快,被南宫珏一指责这才回过神来,刚对上他的眼神就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明鉴,臣等只是一心想要辅佐好皇上,绝无其他意思,若有冒犯之处,求皇上见谅!” 问问南宫珏为何不上早朝只是他们强扯的逼宫的借口,南宫珏清醒着的时候谁敢多说一句?他想在乾清宫里开朝会,也没人敢抗议啊! 几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南宫珏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们一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擅闯御书房,对皇后不敬,禁足府上七日,罚三个月俸禄,自己去领罚。” 几人闻言松了口气,却又在心中叫苦不迭。 本以为南宫珏昏迷了才会叫人在外面拦着,谁能想到他居然如此狡猾,这是摆明了设下圈套让他们往里跳啊! 看着几人离去,苏锦若连忙把南宫珏扶回了床上,紧张的查看着他的伤口,“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能下地行走?” 说话间,她已经动作利落的托了南宫珏的中衣,露出了里面层层包裹的白纱布,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一看就是伤口又崩裂了。 苏锦若秀眉紧蹙,一双杏眼里满是心疼,叉腰瞪眼看着他,“那些人我来对付就好了,谁让你乱动的,不要命啦!” 被她先是一连串的询问,紧接着又是指责,南宫珏没找到插上话的机会,瞧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用手掩着嘴,低头轻笑了一声。 “若儿,你没走真是太好了。” 苏锦若心头一动,想到之前的事情,有些别扭的想要别过头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扭头就见南宫珏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她的身上,再次昏迷了过去。 也顾不上刚刚心里的一丝别扭了,苏锦若瞳孔骤然缩紧,看向一旁的春香,“快去请太医过来!” 说完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告诉太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皇上只不过是染了普通的风寒。” “是。” 经历过了方才的事情,春香也知道此事的重要,答应了一声就跑出了门,直奔着太医院去请人了。 第266章 卫子瑛偷听 得知南宫珏又晕过去了,太医提着箱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跟着春香一路小跑,到御书房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苏锦若已经将南宫珏放平在床上,正在拉着他的手默默祈祷,见太医一来,立刻松开了南宫珏的手,焦急的给他让出了位置。 来不及考虑是否失礼,太医立刻走过去坐下给南宫珏诊脉,然而这一诊,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比昨日给南宫珏拔箭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想到会如此严重,苏锦若的心也一下子变得没着落,不安的站在床边,慕兰芝和白辰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看出她的不安,慕兰芝拉住了她的手。 苏锦若面色平静,手却是在微微的颤抖,手心里满是冷汗,她僵硬地扭头看着慕兰芝,“没事的,南宫珏刚刚还醒过来为我解围了,应该只是太虚弱了……” 看似是在安慰慕兰芝,实际上却是在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慕兰芝心疼的反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的对,没事的,昨晚流了很多血都熬过来了,今日不会有事。” 她的掌心很温暖,语气很坚定,仿佛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结果的事情,苏锦若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她望着慕兰芝,微微定下神来。 此时太医也诊断完了,从床边站起身来,“皇后娘娘,您刚刚说皇上中途醒过一次?” “没错,有人来求见皇上,皇上走到了御书房门口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然后就昏迷过去了。” 太医闻言摇了摇头,面色沉重的叹息。 “怪不得,皇上的伤是在心口处,轻易动不得!他完全是靠着蛮力支撑着出去的,牵动了伤处,动了心脉,究竟会如何,恐怕熬过了今夜,才能定下来。” “怎么会这样……” 苏锦若恍了恍神,此时再想起来那几个闹事的大臣,忽然觉得对他们的惩罚还是太轻了,她现在恨不能追出去把人千刀万剐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苏锦若坐在南宫珏的床边,一步也不敢再离开他。 好在南宫珏今日醒来的消息传了出去,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直到晚上都在也没有人来打扰。 到了半夜,苏锦若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太医的惊呼。 “不好了,皇上发高烧了!” 苏锦若一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立刻起身伸手去探南宫珏的额头,烫的她一下子把手指缩了回来,焦急的转头看着太医,“怎么办?” 太医飞速写下了一张方子,递给一旁的春香,“劳烦娘娘的婢女去给皇上熬药,眼下也只能用湿毛巾擦拭降温,别无他法。” “若是高热扛过去了,皇上便可安然无恙,若是……” 说到这里,太医摇了摇头,不忍心再说下去,转身去准备湿毛巾了。 春香拿着方子冲了出去,去寻了药材给南宫珏熬药,苏锦若则是帮着太医,给南宫珏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身子。 他的伤口因为高热又裂开来,渗出了一些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纱布,触目惊心。 苏锦若不忍再看。 很快春香就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苏锦若端着药喂给他,可是南宫珏却滴水不进,不管喂多少都会吐出来,吐的衣服上都是药汁,只能给他清理,可是再喂结果还是一样的。 看着南宫珏被呛到咳嗽,苏锦若急得团团转,最终横下心来,让太医帮忙微微托起他的头,直接端着碗往里面灌。 虽然仍旧吐了不少,但总算是喝下去了一些,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折腾就到了天亮,南宫珏的高热总算是退了下去,面色恢复了正常。 太医给他换掉了折腾的满是血迹的纱布,包扎了新的,便一身疲惫的告辞退下了,换了另一个太医过来看着。 尽管太医说已经没事了,苏锦若仍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坐在床边瞧着他,生怕自己一离开,南宫珏就又起来乱跑,又让自己的小命垂危。 看着她眼睛底下的黑青,慕兰芝这才想起苏锦若也已经将近两日没怎么合眼,走过来轻声劝说。 “锦若,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苏锦若想要开口说不用了,可是她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头一阵昏沉,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子就往旁边一歪。 慕兰芝伸手接住她,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而悠长,明白她只是太累了才昏过去,微微松了口气。 她和春香一起将苏锦若送回了凤仪宫里,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 在回御书房的路上,慕兰芝碰到了前来找她的白辰,白辰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回走,折腾了两日,慕兰芝也有些累了,两人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进去小坐了片刻。 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慕兰芝一抬头,目光就撞进了满天的星光和深沉的夜色里。 耳边有细碎的虫鸣声,慕兰芝把头靠在白辰的肩膀上,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初来京城之时,只觉得京城夜色比天下第一庄的夜色实在是好,在这里能望见满天的星星,月亮也很圆,如今一转眼,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月亮和星光仿佛从没变过。” “还记得我初来乍到时,十分羡慕锦若和南宫珏,相信他们一定能百年好合,可是一路走过来,不曾想他们二人竟是经历了如此多的分分合合,莫非当真是红尘无情,天妒红颜?” 很少听她说起这般感慨,白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会的,他们二人经历的风雨越多,往后就越没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但愿如此,”慕兰芝垂了眼眸,再次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他们二人不要再有什么变故,你就这样好好的下去,我瞧着也就没有遗憾了。” 两人靠在一处说着话,并未察觉不远处路过的卫子瑛,两人都不认识这人,只当她是普通路人。 卫子瑛忍不住停下脚步,听着他们二人说的话攥紧了拳头,在黑夜里,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让苏锦若和南宫珏好好的,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第267章 茴香 虽说今日打扮不同,但她与慕兰芝有过一面之缘,怕自己被认出来,她低了头,匆匆的离开了御花园。 回到自己宫中之后,她谴了宫女前去打探情况,在听说苏锦若昏倒的时候心中大喜,这可不就是机会吗? 她换了宫女的衣裳,趁着夜色遮掩了自己的容貌,悄悄的接近了凤仪宫。 因着前几日苏锦若出走,她宫中的宫人也就暂时被遣散了,如今她刚刚回来,宫女太监还没来得及召回,只有春香一人在院子里忙里忙外。 她得将苏锦若的寝宫四处落的灰先擦拭一遍,桌椅板凳,否则人醒来了坐哪? 在春香提着水桶出去打水的时候,藏在凤仪宫外面寻找机会的卫子瑛,在夜色里只是一抹不起眼的黑影,悄悄地溜进了凤仪宫里。 打水约摸一刻钟才能回来,这一刻钟足够了。 她在苏锦若的门口假装成宫女试探了一下,确定苏锦若昏迷过去之后,直接放松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卫子瑛大步朝着香炉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另一种香,用火折子点燃了插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轻轻嗅了嗅味道只有些许不同的香气,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这香名为茴香,平日里无毒,甚至可以用作衣物的熏香,清心提神,可是若是有孕在身的人闻了,只会胎动不安,最终滑胎。 春香还没回来,卫子瑛本想走出去的脚步顿住,她走到苏锦若的床边,凉凉的打量着她。 面色苍白,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一个噩梦,可是片刻之后,神情却又放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嘴唇动了动。 卫子瑛把耳朵凑过去才听见,她说的是:南宫珏。 眼里顿时迸发出无尽的恨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放在了苏锦若的脖子上。 她掌心下是苏锦若跳动的脉搏,细嫩的脖颈,现在凤仪宫里没有人,只要趁春香回来之前把她活生生掐死…… 卫子瑛原本只是想让她滑胎,此时却红了眼睛,手下的力道不断加大,苏锦若仿佛感应到了呼吸困难,微微张开了嘴呼吸。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寂静的黑夜里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卫子瑛一下子慌乱地松开了手,闪身躲到了门后角落里。 春香哼哧哼哧的费劲地提着一大桶水走进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并未注意到门后有人,她晃晃悠悠地提着桶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迈进了主卧里,放下水桶,叉着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趁她不曾注意到,卫子瑛早已经不声不响地从她身后离开,溜出了凤仪宫。 她站在门外往里面回看,看到里面那窗纸里透出来莹莹的光,心里有些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利器,若是早知有这么好的机会,干脆一刀抹了苏锦若的脖子…… 此时后悔也晚了,不过好在茴香已经放进去了,她只消坐等苏锦若滑胎的好消息就是了,到时候,恐怕苏锦若只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卫子瑛的心情又好起来,她怕了拍手,转身离开了凤仪宫的门口。 春香把水桶提进了房间里,打湿了抹布正要擦桌子的时候,忽然一愣,这落了一层细尘的桌面上有几道指印,莫非是她点香的时候落下的?可是她似乎不曾碰过桌子。 春香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指比了上去,竟是对不起来。 霎时间,她便打了个激灵,出了一身的冷汗,猛的回过头去看。 不对,她明明记得自己走时关了门,方才提着水桶只顾走路忘记了,是谁把门打开的?! 意识到不对,春香丢了抹布就冲向了床边,惨白着一张脸仔细的打量着苏锦若,用手试了试她的呼吸,感受到她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的心稍稍放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苏锦若枕边的床上似乎也有些褶皱,就好像有人曾经将手撑在这里,看着床上的苏锦若一般。 细思极恐,这些细节让春香简直都要吓哭了,她不敢再离开苏锦若半步,从门前随便拉了个宫女,让她去找慕兰芝过来。 在御书房里听到春香传来的消息,慕兰芝心里咯噔一声,春香轻易不会找她,莫非是苏锦若出事了! 她立刻赶了过去,刚一走进屋,就见春香六神无主的坐在床边,一见她就站了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的模样。 “慕姑娘,不好了,方才我出去打水的时候,有人进过皇后娘娘的屋子!” 慕兰芝顿时大惊失色,绕开她直接走到苏锦若的床前,尽管苏锦若看着一切正常,她仍然不放心,回首看着春香,听她一一指出各种痕迹之后,咬紧了牙关,忍不住想骂人。 她知晓皇帝的后宫中一向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是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丧心病狂至此,苏锦若才刚回宫就对她下毒手。 无论如何,这凤仪宫是不能再呆了,她转头看向春香,面色凝重。 “你陪着皇后娘娘去皇上的寝宫,现在皇上也在那里,半步都不要再离开皇后,知道了吗?” 春香用力的点头,她快要被此事吓破了胆,就算慕兰芝不说,她也不敢再走,“奴婢知道了。” 两人走了之后,慕兰芝将这华丽的宫殿环视了一遍,只感觉处处都是危险。 后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最是讲究杀人不见血,被外人趁虚而入过的地方,什么都不能留。 她下了决心,亲自去找回了苏锦若宫中的宫女太监,让他们把苏锦若宫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换一遍,重新清扫一遍。 一个宫女拿着桌上金镶玉的香炉,瞧着精致,有些舍不得,犹豫了片刻,看向慕兰芝,“姑娘,这香炉也要丢弃吗?” “扔!” 慕兰芝斩钉截铁的回答,哪怕被人扣上一个奢侈的帽子她也认了,没有什么比苏锦若的身子更加重要。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后宫的恐慌,此事是秘密进行的,除了派了人在凤仪宫外盯着的卫子瑛,不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268章 忠臣难 得知慕兰芝将苏锦若送走,而且将整个凤仪宫全部清扫了一遍之后气的简直要跳起来。 “这个该死的慕兰芝,为什么总出来坏我的事!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她!” 从她第一次囚禁苏锦若,想要将神不知鬼不觉弄死的时候,慕兰芝带了只蝴蝶,也把怀疑带进了她的宫里,她不得已只能放了苏锦若。 后来她变成卫子瑛接近苏锦若,这个慕兰芝也在其中作梗,甚至连暗算都会被她打破。 她万万不曾想到,一个在她眼里没有教养的江湖女子,居然屡次坏她的事,若是早知道,在杀苏锦若之前就应该先杀了她! 发泄过后,寝宫里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卫子瑛微微喘息着看着这一切,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些,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乾清宫里,苏锦若静静的躺在南宫珏寝宫里内室的床上,春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守着她,用手撑着脑袋打着哈欠。 小姑娘下巴一次又一次的从手心里滑出去脑袋落了个空猛然惊醒,困成这样也不敢离开片刻。 许是因为太累了,苏锦若只是短暂的梦到了南宫珏,被卫子瑛掐住脖子略有些窒息,之后便再也无梦,这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摇了摇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她本不想惊扰床边趴着睡着的春香,可她才刚刚一动,春香就立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尽管困的脸上满是疲倦,可她眼中却还有警惕,竟是在睡着的时候也不曾放松半分。 看到苏锦若醒过来了,春香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从床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娘娘,你醒啦!”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坐着跟苏锦若说话有些不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立刻起身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为她垫了枕头被子在身后,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苏锦若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以为还是昨日午时,张口便问,“我睡了几个时辰?” 春香一愣,笑着摇了摇头,“娘娘睡了十几个时辰,现在已经又过了一日了。” 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苏锦若一下子坐不住了,掀开被子起身就要下床,一边下一边询问,“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春香刚想开口告知,又笑着摇了摇头,“皇上……皇上就在这儿,您自己去瞧一瞧吧。” 这才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寝宫里,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她穿了鞋就往春香指的方向走去,掀开隔断处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静静躺着的南宫珏。 他面色平和,嘴唇上终于有了血色,纱布上也不曾再渗血出来,整个人瞧着状态都与之前生死一线的时候的奄奄一息不一般了。 那时候的南宫珏,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从她眼前消失,现在这个人体温温热,面上有了生机,让她看着心里就踏实。 吩咐春香先去休息后,苏锦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边等他醒来。 南宫珏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侧头,就对上了苏锦若一眨也不眨的眼睛,两人目光交汇,都舍不得挪开。 “若儿,对不起。” 南宫珏哑着嗓子开口,她走了太久,他甚至绝望到都感觉这样的亲近是奢望了。 没想到他还挂念着之前的事情,苏锦若鼻子一酸,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应该我同你道歉才是,若不是我任性,你也不会受遇刺。” “受这点伤,就能让你原谅我,我只赚不亏。” 苏锦若忍不住噗嗤一笑,可是笑着笑着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险些一剑要了他的命,扎在了心口附近,南宫珏却如此轻描淡写,不过是不想让她自责,她都明白,可是…… 她愣愣地望着南宫珏,眼泪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奔涌出来,南宫珏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擦,“你别哭,都是我的错,若你还是难过苏溪之事,我……” 苏锦若摇了摇头,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我又不瞎也不傻,你待我如何,待苏溪如何,我都看的一清二楚,我离宫时只是气,气你说话不算数,我以为你对她动了心,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什么可气的了。” 要说该气,那也是生算计南宫珏的人的气,一定要将他找出来凌迟处死才算解气! 南宫珏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白辰和赵满洲的耳中,两人立刻进宫。 见两人进来了,苏锦若起身就想出去,给他们交谈的空间,然而南宫珏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回头,只见南宫珏一双墨色的眸子竟是有几分可怜的看着她,苏锦若心一软,又坐下了。 “……” 刚走进来的两人就撞见了这一幕,十分默契的转身就想往外走。 “站住。” “皇上,您这是为难忠臣啊!”赵满洲欲哭无泪的转过头来,义正言辞满脸控诉的看着南宫珏,“您成亲了,我们这些臣子可还没有呢,会刺激到人的!” 南宫珏慢条斯理的拉着苏锦若坐回自己身边,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道,“不,白辰快要成亲了,不是你们。” 白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慕兰芝,眼神端的那是一个柔情似水,而后也十分斯文的朝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赵大人,鄙人马上就要有家室了,的确与赵大人不同。” “……” 赵满洲悲愤交加,被气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好去阎王府里躲躲清静,他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主子? “这个官太难当了,必须要加俸禄!” 说笑过后,南宫珏平静了面色,说起正事,“此次遇刺之事,可查到是何人所为了?” 他一出宫就盯上了他,能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并且快速赶过来,恐怕这股人早已潜伏已久了。 而且那为首之人说话,好像对他抱有极大的仇意,又很了解他的模样。 南宫珏眯了眯眼睛。 “此事当真查到了一点,”赵满洲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但也只是一点。” 第269章 罪奴小柳子 “这是在你遇刺的现场,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找到的。” 他递过来的正是一面令牌,这令牌十分眼熟,与他当初在东厂抓叛徒时,所找到的那一个图案一模一样。 南宫珏把令牌握在手里,仔细的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陷入了沉思。 问天阁显然是不能再去了,对方不会告诉他幕后之人是谁,他只能自己查。 他抬头看向赵满洲,还没开口赵满洲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直接摇了摇头。 “你昏迷的这几日我已经往下查过了,只凭着这一块令牌查不到任何线索。” 又是查不到,又是线索断了……南宫珏心底终于升起怒火,他死死地捏住那块令牌,冷声开口。 “难不成就任由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继续猖狂下去?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我不信他真有通天的本事做的滴水不漏!” 哪个当帝王的能忍受一股不知名的强大神秘力量跟自己共存,而且任由对方对自己表露出杀意而无动于衷? 之前他将此事搁置已久,是因为他们不曾有活动迹象,可是如今再见,手居然已经从江南一带伸到了京城之中,可见此事绝不简单! “加派人手,接着往下查,慢慢来,手伸得这么长,我就不信摸不到他们的藤蔓!” 赵满洲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当即便应了下来,拿着令牌退了下去。 见他们说完了正事,慕兰芝这才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只香炉,正是昨天晚上宫女问问她要不要丢掉的那一个。 她将香炉放到了几人的面前,脸色难看的紧,“皇上,这香炉里的香有鬼。” “昨日,皇后娘娘昏迷过去,我让人将她送回了凤仪宫,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溜进了凤仪宫,我将皇后娘娘送回来之后,与宫女清扫之时,忽然发现这只香炉不对劲。” 那宫女得到她的答复之后,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便要将香炉拿出去,路过慕兰芝身边的时候,那茴香的香味,正好混入她的鼻息间。 慕兰芝嗅了嗅,顿时感觉神识都清明了些,正在心里觉得这是提神醒脑的好香,却猛然发觉不对,苏锦若如今昏迷,应该给她点安神香才是,怎么会点一个提神的? “等等。” 慕兰芝叫住了那宫女,将她手中抱着的香炉里还未燃尽的香拔了出来,从香身上抿了一点细末下来,放在鼻尖轻嗅,认出了这是茴香,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看向那宫女,“这香是谁放进去的?” 宫女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姑娘叫我们来收拾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她特地将香炉香灰和未燃尽的香都留了下来,等到南宫珏一醒就过来拿给几人看。 春香大惊失色,想起昨夜桌子上的手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苍白的脸惊声道。 “奴婢回宫的时候给娘娘点的是安神香,原来那人进去竟是为了换香,若不是她留了些痕迹,奴婢根本不会察觉!” 若是任由这香燃完,后果不堪设想。 “茴香虽然清新好闻,但孕妇忌用,用久了会滑胎,究竟是谁心思如此恶毒?” 慕兰芝手中拿着香炉,声色严厉,目光却是投向南宫珏的。 谁会想要对苏锦若的孩子动手?肯定是后宫之中想要争宠的妃嫔,苏锦若在宫中,除了被气走,就是被暗算,南宫珏还敢说自己保护好她了吗? 这话不好当面质问,但慕兰芝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南宫珏也警惕了起来,心里满是无名怒火,“后宫之中频频有人滋事,必须要尽快弄清楚存有异心的究竟是谁才行。” “若是这种人无穷无尽呢?”慕兰芝接着追问。 听着她有些质问的语气,白辰意识到有些不妥,朝她摇了摇头,南宫珏到底是皇帝,身为上位者牵绊众多,又何苦如此逼问为难他。 然而南宫珏沉思了片刻,却是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我本打算在无声无息的收敛了实权之后再这样做的,但若无穷无尽,我便提前遣散后宫,独留她一人。” “权可以徐徐图之,她不行。” 苏锦若正在一旁浑水摸鱼的听着,没想到南宫珏突然许下了这样一段承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其他事情,眼中只有他坚定的侧脸。 慕兰芝也有些没回过神来,顶着整个朝廷的压力遣散后宫,这话恐怕没有一个皇帝敢说。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宫珏,心底里因为他让苏锦若难过而生出来的最后一丝怨,也终于烟消云散。 谈到内鬼,南宫珏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苏锦若身边的小柳子,这人的可疑之处实在难以洗清,他轻描淡写的说自己只是传错了话,可是他这曲解却能恰到好处的害两人冷战了好几日。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看向苏锦若,“你回宫这几日可曾见过小柳子?” 苏锦若一怔,她都险些忘记了还有这号人了,摇了摇头,“这几日我一直在你身边,没回凤仪宫,还真不曾见过。” 南宫珏看向一旁的春香,春香也摇了摇头,有些疑惑,“昨夜奴婢并未见过小柳子,不过宫中的其他人也不在,会不会是在一处?” 南宫珏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这小柳子绝对有问题。 “出口成谎,行踪不定,他平日里服侍你最是尽心尽力,身为你身边的一等公公,得知你回宫却没有来看过,这难道不够蹊跷吗?” 苏锦若也点了点头,南宫珏的怀疑不无道理,但她始终不愿相信那被她救出来的怯弱的小太监会有旁的心思,心中有些不忍。 “那便交给你处理吧。” 本着宁可错杀十个,也不能放过一个的念头,南宫珏正要传令下去逮捕小柳子来问罪,门外忽然就传来了喊声。 “罪奴小柳子,求见皇上皇后娘娘!” “奴才知道自己有罪,不求皇上皇后娘娘宽恕,只求能见娘娘一面!” 第270章 原谅小柳子 磕头声砰砰直响,就连在房间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南宫珏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苏锦若,果然,苏锦若方才才下定了决心,此时又犹豫了起来,拧着眉,有些无法决断。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南宫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若是想见他,就放他进来吧,若真有什么冤情,也不是不能原谅。” 南宫珏不是心软了,只是比起杀掉可疑的人,他更怕苏锦若以后会后悔,愧疚。 若小柳子当真有鬼,也要让苏锦若知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这才能送他上路,让他死的明明白白。 听到他的允许,苏锦若的眉头一下子展开,轻轻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春香,“让他进来吧。” 春香点头出去,然而她走到门口,看这小柳子的模样,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顿时让苏锦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朝着门口张望着。 片刻后,春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小柳子,只是她面色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锦若,欲言又止。 小柳子缓缓的从她身后走出来,每一步都极为缓慢,走到春香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朝着苏锦若深深地叩了下去。 “罪奴见过皇后娘娘,见过皇上。” 他跪下了,苏锦若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他身上的脏污和血迹,眉头紧蹙。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莫非是宫中的人又欺负你了?” 眼前的小柳子衣服破破烂烂,还有几处已经坏了,变成布条挂在身上,背上更是有鞭子抽打过的痕迹,伤口的血早已干掉,衣服上被染了一大片暗色的猩红。 他好像已经有几日不曾洗脸,面色灰败,仿佛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本就瘦弱的身形此时显得更为弱小,消瘦的脸都凹了下去。 被苏锦若一问,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锦若,又极快地把头低了下去,摇了摇头,仿佛自己多看她一眼都是罪过。 “没有,有娘娘在,这宫里没有人会欺负奴才,是我自己去领的罚,才弄成了这个样子,娘娘现在一定觉得我很脏吧,是我污了娘娘的眼。” 苏锦若摇了摇头,想起来他低着头看不见又想开口,张口之后却又犹豫了一瞬,咬着唇眼神纠结。 小柳子跪在地上,又朝她拜了拜,声音沙哑的再次开口。 “之前奴才自作主张传错了话,让娘娘和皇上闹了不和,好在后来娘娘和皇上重归于好,奴才心里的负罪感这才好了些,本想着在娘娘身边好生伺候来赎罪,可是……” “可是没想到娘娘您直接离开了皇宫,奴才愚笨,不知其中细节,但娘娘不在了,奴才也就没有主子可以伺候,整日愧疚的睡不着觉,只能选择自己惩罚自己,安抚良心。” “原本奴才已经躺在厢房里等死,没想到听外面有人说娘娘又回来了,奴才想着就算是死,死之前也得再见娘娘一面,给娘娘赔不是,这才爬到了乾清宫。” 说完这些,小柳子已经气喘吁吁,他急促的喘着气,缓了片刻之后,再次抬起头来看了苏锦若一眼,心满意足的微微一笑。 听了他的话,苏锦若已经是心疼的不行,有些生气的看着他,开口呵斥。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子,既然听我的话,谁让你擅作主张死了?” 小李子却突然呜咽着哭泣了起来,趴在地上抽泣着,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用肮脏的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 “是娘娘救了奴才的命,奴才却用它害了娘娘,奴才该死,该死啊!” 仿佛是被他的眼泪感染了一般,苏锦若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快步走下去把小皇帝扶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他不干净,故意板起脸来看着他。 “你自己也说了,若是我在,就用伺候我来赎罪,如今我已经回到宫里,你若是死了还怎么向我赎罪?你自己请罚的这些我可不认的!” 小柳子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不敢置信的翁动着嘴唇,又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娘娘还愿意……把我留在身边伺候?” 苏锦若递给他一方帕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做对了那么多事,只做错了一件,不值得你赔上性命去改正。” 说完,她想起还坐在一旁的南宫珏,转头看着他,目光恳切。 南宫珏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小皇帝,眸光变幻莫测,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小皇帝是忐忑的,他低着头,表情悲伤,目光却是滴溜溜乱转,怕南宫珏看出端倪。 不过他现在手中已经有了一张底牌,那就是苏锦若,南宫珏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狗贼,但他对苏锦若的纵容却是他钻空子的绝佳机会。 迎上苏锦若的目光,南宫珏心底微微一叹,在看到小皇帝满身是伤的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此时也只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他朝着苏锦若掉了点头,允了。 苏锦若顿时开心的笑起来,把小柳子交给春香。 “你先带他回凤仪宫里,寻个太医为他处理一下伤口,将他安顿好了去。” 春香刚才也被他的话感动了,偷偷在角落里抹了一把眼泪,此时看着两人和解,也忍不住破涕为笑,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嘞!奴婢这就去!” 苏锦若又待了半日,见他伤情终于稳定下来,而且也要接见大臣,处理这几日耽搁的事务,便也离开了乾清宫,回凤仪宫去了。 等苏锦若走了之后,南宫珏立刻把白辰召了进来。 “你觉得小柳子此人为人如何?” 没想到南宫珏竟然会打听一个太监的事情,白辰有几分惊讶的瞧着他,拱手做答。 “臣与皇后娘娘宫里的公公接触不多,但能够留在皇后的身边伺候,得了皇后高看,想来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271章 过人之处 “他的确有过人之处。”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白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珠一转,便猜到了几分。 “莫非这个公公有问题?” “在朕和皇后有误会之时,他偏偏传错了话,致使我和皇后几日冷战,说自己是会错了意,解释牵强,当朕想要处理他的时候,他却刚好去自己请了罚,遍体鳞伤地出现在皇后面前说了一番感人之词,说的皇后直接赦免了他的罪过。” “你说,这样一个人,他是不是有过人之处?” 南宫珏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若不是不想让皇后难过,我定然直接杀了他。” 断然没想到皇宫之中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太监,还潜伏在苏锦若的身边,白辰好生震惊了一番,片刻后才捋清了思绪。 “皇上需要微臣做些什么?” 不愧是他认定的聪明人,这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南宫珏目光中有些欣赏,淡淡的开口。 “朕想要试探清他的底细和城府,但此事定然不可能朕去做,你出入凤仪宫时常常留意些,找到机会试探一下他。” “微臣明白。” 得了皇上的旨意,白辰便常常拉着慕兰芝往凤仪宫里来,假借慕兰芝来探望苏锦若的理由,实则是在盯着小柳子。 自从那一日感动了苏锦若之后,小皇帝在凤仪宫中的地位更为稳妥了些,苏锦若越发把他当成弟弟看待,让他一下子成了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太监。 但小柳子不禁没有丝毫变得目中无人,反而还更加低调了起来,对谁都很友善,一时间声名远扬,后宫里的宫女太监对他都很敬重。 本来对南宫觉得话还有些许的质疑,在亲眼见到小柳子在后宫中的地位变化之后,白辰终于对他重视了起来。 这一日,慕兰芝跟苏锦若在房间里说话,白辰注意到小柳子在院子里做事,便找了借口退了出来。 余光注意到白辰一步步接近自己,小皇帝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连忙转过身去朝着白辰行礼。 “奴才见过白大人,不知白大人有何吩咐?” 瞧着他这副恭敬的模样,白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模样斯文,声音清朗,“不敢当,我可不敢指使皇后娘娘看重的人做事,怕是要让皇后娘娘心疼的。” “白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小柳子只当听不懂他说的话,憨憨的笑着挠了挠头,“若是皇后娘娘因为器重我,反而不用我,那我岂不是成了没用的废人?白大人尽管吩咐就是了。” 听了他的回答,白辰心中微微有些吃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度开口。 “虽然我身在前朝,但对后宫之事也有些耳闻,对柳公公一直有些好奇,柳公公如此能人,不知究竟是哪里人?” 然而说到这里,小柳子的目光却是微微暗了暗,抿唇片刻后才作答。 “奴才自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更不知自己来自何方,自懂事起便混迹于市井之中,只为了一口饭吃,这些年摸爬滚打才活到今日。” “皇后娘娘是奴才的大恩人,若非是娘娘,就不会有小柳子的今日。” 白辰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明明是在问他的来历,却能被他扯到苏锦若的身上,而且痕迹自然,若真是装出来的,这人城府究竟该有多深? 怕他察觉出什么,白辰适可而止,停止了自己的试探,不久后走出凤仪宫门口时,朝着暗处使了个眼色,这才离去。 他在暗处安排了人盯着小柳子,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苏锦若。 人,演一时很简单,一直演很难,若他有歹心,迟早会露出马脚的一天。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小皇帝是会武功的,习武之人对风吹草动都尤为敏感,不过才半日有余,小皇帝就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无论他去哪里,都有人监视。 小皇帝察觉之后并没有动手,思索片刻之后,垂下眼眸,计上心头。 晨时,苏锦若坐在院中石桌旁打哈欠,小柳子端了一盘点心走过去,放在桌子上,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的“咦”了一声。 苏锦若正要吃点心,听到这动静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了?” “娘娘的头上居然有根白发,莫非娘娘有什么忧虑之事?” 苏锦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不会吧,莫非我这是要少年白头?看来最近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可怎么办?” 小柳子仿佛被她这幅愁闷的模样逗乐了,掩着嘴笑,“娘娘不必如此担忧,不过才这两三根,奴才帮您取掉就是了,若娘娘真的白了头,奴才们也去染坊把头发染白了,陪着娘娘!” 苏锦若想象着她宫里全都是白头发的太监宫女的模样,愁眉被他逗得一下子伸展开来,让他帮自己取掉。 小柳子答应着,站到了苏锦若的身后,当他用手触到苏锦若的长发的时候,他清楚的感受到,暗处那人就在附近盯着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把手伸进怀里竟是摸出了一把刀,他才刚将刀握住,暗处那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冲了出来,拔剑对着他。 “大胆逆贼,快住手!” 苏锦若吓了一跳,微微定了定神,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你是谁,在我宫里干嘛?” 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暗卫急的汗都冒了出来,着急的喝道。 “娘娘,您身后那个太监拿着一把刀对着您,他对您意图不轨,还请娘娘回头看!” 苏锦若回过头去,只见小皇帝一手拿着一把短刀,另一只手中躺着一根白发,他无辜的看着苏锦若,语气有些许委屈。 “白发直接拔掉会弄疼娘娘,我不过是帮娘娘割掉白发,如何就成了逆贼?” “这……”暗卫傻了眼,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理由,一时间无从辩驳,干脆单膝跪下,“娘娘,用心不明之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啊!” 第272章 倒打一耙 这话说得苏锦若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由不悦变成了不满,生出一股护犊子的心,“为什么说他是可疑之人?” 暗卫拱了拱手,“平常的太监哪有随身带着刀的,身为娘娘身边最亲近的公公,整日带着刀是何意?” “刀?” 小皇帝反问了一声,从苏锦若身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走到两人中间,当着苏锦若和那暗卫的面,举起刀子,在自己手指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暗卫有些出乎意料,苏锦若也大吃一惊,却见小皇帝手上根本就没有血珠冒出来,手指依旧平整完好,只是因为太用力,留下了一道凹陷的痕迹。 他举起自己的手指给那个暗卫看,再转头看向苏锦若,脸上满是委屈。 “娘娘您看到了吗?我带的刀不过是为了平时方便割断一些小物什,根本就伤不到人。”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从何处来,你为什么会在凤仪宫里盯着我,但你为何一开口就想给我扣上谋害娘娘的帽子?莫非你心中根本就是这么觉得?” 没想到这刀还有门道,暗卫彻底傻了眼,面对着小柳子有些悲愤的声声质问,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能朝着苏锦若单膝跪下。 “是在下的错,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苏锦若还没有说话,小柳子就把话头接了过去,他退后了两步,有些凄凄的笑了一声。 “不,你没有错,你只不过是想保护娘娘,而我在你们心里不是个好人,是我……是我的错。” 他说着,转身朝着苏锦若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悲愤交加。 “奴才终究还是有罪之身,再也不配得到信任,为了娘娘安全着想,娘娘还是再换一个公公照顾吧!” 竟然还被倒打了一耙?暗卫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苏锦若责备的眼神。 “别在凤仪宫盯着了,这里没有叛徒,你快走吧。” 暗卫没有理由再留下去,暴露之后也无法再执行任务,只好退了下去,等待着回去请示白辰。 安抚好了小柳子,苏锦若想来想去,你觉得只有南宫珏有这个可能安排人,便带着点心去了乾清宫里,顺便与他提起了小柳子之事。 “虽然他之前做过错事,但是也不能总抓着不放啊,若他有害我的心思,在怀疑产生之前早就动手了,你把你的人撤了吧。” 南宫珏已经听暗卫说了此事,此时她来辩解,也只能微微叹了叹气,“不过是保证你的安全,你若不喜,那便撤了。” 等到苏锦若离开之后,南宫珏找来了白辰,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的人已经暴露了,撤了吧。” “暴露了?”白辰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认真地询问了一遍,“一个小小的太监,居然能看出我布置的暗卫?” 南宫珏缓缓点头,眼神一点点的冷了下来,这个小柳子远比他想象中难对付的多,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一个太监牵制。 “没错,而且还是让苏锦若亲自到我这里告了状,若这还是巧合,如此多的巧合连续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究竟怎样才能说得过去?” 听着两人谈话,一旁被揭穿的暗卫走了出来,跪在了殿中, “皇上,白大人,虽然未曾找到柳公公有二心的证据,但是在我盯着他的这几日,发觉出有些不对。” “此人极其熟悉宫中事务,在后宫之中与其他贵人打交道时,能做的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像白大人口中所说的,是个怯懦的太监。” 说到这里,白辰想起自己对他的试探,也猛的一拍手。 “之前我曾在接触时试探过他,他在被我问话时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却能迅速的将我的话反推一番来反驳我,没说出半个错字,想法很是特别,若这样的人是大字不识之人,恐怕天下读书人都会羞愤的撞墙去了。” 总的来说,这个小柳子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里,都和他嘴上说的完全不同,他的身上,疑团重重。 一想到有这么个人在苏锦若身边,南宫珏就感觉背后一阵寒意爬上来,让他心底更多了几分焦躁。 “必须要查清此人来历,他如今只守不攻,若有一日他动了心思,锦若会立刻身处危险之中。” 白辰正想应一声是,门外却忽然有侍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报——” 底下的人守规矩是能够证明皇上威严深入人心的体现,白辰看着他这副不合规矩的行为,微微蹙眉。 “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怎么连通报也不通报?” 那侍卫跪下就磕了个头,来不及朝他解释,满头大汗的看着南宫珏。 “皇上不好了,东林我国边境的连国忽然之间公然侵犯东边边境领土,未经文书批准就直接进入了边城,趁着边境城主措手不及,带兵深入两城,边境送来急报,请求皇上急速派兵支援!” 他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将额头紧紧的贴在了地上,“卑职实在过于着急将消息送给皇上,这才失了礼,还请皇上责罚!” 然而此时的殿中却根本没有人有心情在意他刚刚一时的失礼,南宫珏和白辰都站了起来,脑海中满都是边境的事。 白辰一撩袍子跪下,面色严峻的拱着双手,“皇上,敌国定是以为新皇上位不久,根基不稳好欺负,这才带兵试探。臣以为此一战只可迎,不可避,必须要打出气势逼退连国,才能震住内外有异心之人!” 南宫珏心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攥着拳头,黑眸之中波涛汹涌,光亮仿佛有浪头在愤怒的呼啸,白辰看着,脑海中不自觉想到雷电的轰鸣之声。 南宫珏,是真的怒了。 “传令下去,立刻让赵将军即刻进宫与朕亲自商量兵力部署,传令到军营,让驻军开始准备粮饷,随时准备往边境进发!” 加急的命令传下去,不过才半个时辰,赵满洲就冲进了殿中,身上竟是已经穿好了带兵的盔甲,一见站在上位的南宫珏,心中便热血沸腾,走进殿中立刻单膝跪下请命。 面色严肃,眼神坚定,再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臣恳请皇上,派臣出战边境!” 第273章 赵满洲出征 南宫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触动,赵满洲追随他几年,无论什么事,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最前头。 这关键的第一战,他必须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有气势,最好是派自己的亲信去,赵满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朕现在就任命赵将军为这一战的主帅,带兵五万,前去支援边城。” 得知边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苏锦若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好在南宫珏派了人来后宫接她,一起去为赵满洲送行。 城门口,浩浩荡荡的士兵并排脚步整齐的往前走,气势磅礴,惹得百姓们都出来围观。 尽管有人对南宫珏不满,但在对外敌这件事情上,百姓们大多都是齐心的,在路两旁不乏有人给士兵们加油打气,喊着必胜。 赵满洲骑在高头大马上,腰背挺得笔直,头盔上戴着红缨,面色严肃,威风凛凛。 一辆马车跟在军队后头,然而到了城门口,士兵却是停了下来,等待着那一辆马车走到赵满洲的身旁,车夫勒马停下,从上头下来两个华衣锦袍之人。 南宫珏和苏锦若并肩而立,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赵满洲,赵满洲翻身下马,走到两人身前一拱手。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相送,臣定打个胜仗回来!” 苏锦若宛然一笑,坚定的看着他。“将军会赢的。” 然而南宫珏却沉了一双如夜黑眸,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语气缓缓,有些沉重。 “一旦去了战场,就生死难料,将军保重。” 然而赵满洲却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骄傲。 “行了皇上,您怎么突然变得优柔寡断的?不过是带兵打仗,这只是第一场,臣以后还要打一辈子,打到不用打,就让人闻风丧胆主动退兵的地步呢!” 看这赵满洲意气风发的样子,南宫珏轻笑了一声,两人对视,赵满洲朝他一拱手。 “臣走了,皇上也保重。” 说完,赵满洲翻身上马,背对着两人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带着军队往前去了。 直到看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消失在视线里,南宫珏仍旧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苏锦若伸手拉住他的手,他侧头对上她的目光,苏锦若笑了笑,“舍不得赵将军?” 本是一句玩笑话,南宫珏却难得的没有否认。 “赵将军第一次带兵打仗,难免有些经验不足,若是派齐将军效果会更好,可……” 显然,南宫珏与齐钰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僵硬,而且听闻齐钰最近借酒消愁,总是酒楼买醉,实在是不便重用。 “不过连国有所顾忌,来犯人数不多,赵将军带了五万将士,我已经暗中又调了三万人过去,在边境扎寨,一旦赵将军需要,就立刻去支援。” 这三万人避开了敌国耳目,若关键时刻用着,定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这也是他给赵满洲留的底牌,若战况不妙,他起码还可以全身而退。 “赵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苏锦若把手伸进他的手里,跟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紧贴着,眼神清澈而肯定,仿佛已经得知了结果。 南宫珏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瞧了一眼她的小腹,目光微微软了下来,同她一起坐马车回到了皇宫里。 边疆有战事,南宫珏更忙了起来,虽说边疆的火还没烧上来,但若要打仗,必先安内,许多事等着他处理,刚回到宫里就被大臣拉走了。 苏锦若独自一人回到后宫,正边走边打哈欠呢,拐了个弯,忽然见到一群贵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对于这种场景她避之不及,转身就想走,却已经被发现了,一位贵人犹豫着喊了一声,“娘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苏锦若不得已只能停下了脚步,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两手一揣,端庄大方的看着她们。 众位贵人顿时纷纷行礼,头上的珠钗折了阳光,晃得苏锦若眼花,她清了清嗓子,“都平身吧,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 众位贵妃规矩的起身,可是这眼神却不太规矩的打量着苏锦若。 今日苏锦若和南宫珏一起送赵满洲,担心太过招摇会招来刺客,两人穿的简单了些,这会儿已经有人眼中露出不太友善的光芒了。 苏锦若正想找理由开溜,忽然其中一位贵人出声了,“不愧是独得皇上恩宠的皇后娘娘,当真是天人之姿,就连这穿衣打扮,也颇有一国之母之风呢!” “是啊,怪不得皇上都不来我们的院子,娘娘当真是美色动人!” 苏锦若果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花纹的衣服,无语了片刻,正好偏见此时春香从远处走过来,连忙朝她打了声招呼。 春香本就是来接她的,立刻快步走过来,“娘娘……” 苏锦若一把抓住了她,背对着那群莺莺燕燕使劲的给春香使眼色,一双眼睛眨个不停。 “你刚才派人来说本宫最喜欢的花瓶被打碎了,可是真的?” 春香愣了一下,立刻会意,换上一副痛心状,“自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骗娘娘不成?娘娘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吧!” 苏锦若一脸严肃地回头看着这群贵人,佯怒道,“本宫宫中有要事要处理,诸位自便吧。” 说完,趁着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苏锦若拉上春香就走了,一直到又走出一个拐角,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这还不算完,南宫珏没去苏溪宫里过夜时,这些贵人嫔妃还能按耐得住,可是在那之后,后宫里不知怎的就开始谣传,说南宫珏本是想临幸其他妃子的,是苏锦若不肯。 看,这不是皇上这才临幸了贵妃,皇后娘娘居然就离宫出走了,真是小气啊!还是咱们皇上千方百计的求着她,这才回来的。 这话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苏锦若自己听的都快要相信了,这种事情无从辩驳,她只好一笑而过。 然而那些嫔妃却不这么想,像是串通了气一般,一个两个都给苏锦若找麻烦,你方唱罢我登场,搞的凤仪宫每日鸡犬不宁。 第274章 谢安芸有孕 苏锦若端着一杯茶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走神,忽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吓得她一个手抖,险些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一口茶呛在喉咙里,险些没给她呛过气去,“咳咳……” “娘娘!” 春香惊呼了一声,连忙走过来把她的杯子接过去,伸手给她轻拍着后背顺气,语气略微有些责备。 “您喝水做什么这么着急?没人跟您抢。” 接过她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苏锦若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幽怨地看着她。 “这几日总是有些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人来,一时间没能认出你,呛到的时候我都想好了,若是有别人,我就直接装作咳虚了送客。” 春香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又给她重新把茶倒满上,“您何必这么逃避各宫的贵人呢,若是实在不想见,直接找个理由不许她们过来不就是了?” “不行啊,”苏锦若端起水来喝了一口,终于把那口气顺了下去,微微一叹,“她们虽然位份比我低,明面上说是得听我的,可其实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族撑腰,若是把这些人一并得罪了,恐怕只会给皇上添堵。” “如今前线的战事吃紧,不能再给皇上添麻烦了。” 听了这话,春香也有些为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由着她们一天天的来打扰娘娘,您这身子……” 苏锦若也很为难,她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左思右想,终于眼前一亮,挺直了腰板,“既然她们有这么多精力,不如给她们举办一场蹴鞠比赛,让她们有事可做,自然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说完,还没等春香回答,苏锦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比赛嘛,总是要有个彩头的,我这里有一尊玉观音,这东西还挺难得的,就作为获胜者的奖励,如何?” 想了想那群后宫嫔妃的性子,她们的确是争强好胜的,但若是为了个玉观音……春香觉得心里没谱。 果然,这消息在后宫之中放出去之后,各宫安静的连个回声都没有,玉观音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去上场跟人争抢,这不是自降了身份吗? 一个去凤仪宫报名的也没有,一时间后宫暗地里对苏锦若的嘲笑声不断,苏锦若也有所耳闻,她发愁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若儿。” 南宫珏从门外走进来,瞧着她满面愁容的样子有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苏锦若一见到他,本来皱成一团的眉毛突然舒展开了,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两眼发亮的盯着他,像青楼里的妈妈打量的新进来的姑娘一般。 苏锦若忍不住在心里拍着大腿,她整什么玉观音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后宫女人都垂涎的人吗! 于是又过了一日,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说皇上也会去看蹴鞠比赛,顿时淡定的各宫一下子坐不住了。 “什么,皇上也会去,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不早说?去,必须要去!” “皇上日理万机,居然会特地来看咱们的比赛,这可是得皇上青眼的好机会,现在就去给我找蹴鞠来,本宫现在就要练!” 一旁的宫女瑟瑟发抖,想问却又不敢,娘娘,您不怕自降身份了吗? 凤仪宫门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前来报名参加蹴鞠比赛的贵人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排起了队,比赛还没开始,言语之间已经开始暗中较量了起来。 “呦,这不是方贵人吗?你也来参加比赛?” 方贵人瞥了她一眼,捏着帕子娇滴滴的回答,“是啊,妾身可是从小就喜欢蹴鞠呢,有这么大好的机会,还能和各位姐妹切磋,自然是要来的!” “原来方贵人从前就会了,看来这次的魁首非你莫属了呀,我在这里提前恭喜方贵人了!” “……” 诸如此类的言语中暗中较劲数不胜数,春香在门前记录来参赛的嫔妃,听着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不得不说苏锦若的方法是对的,这群后宫中闲得无事可做的贵人终于把目光暂时从苏锦若身上挪开,暗中打听着谁是最会蹴鞠的,矛头的指向一下子被打乱了,苏锦若也终于得以清静几日。 就在宫里热闹非凡的时候,齐钰仍旧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喝酒,石桌垂柳,几分寂寥。 一旁的属下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相劝。 “将军,您还是少喝点吧,皇上已经派了赵大人去战事前线,您难道心里不清楚是为什么吗?” 齐钰冷笑了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南宫珏的天下,与我何干?” 见劝说无效,属下也只能叹了口气,站到一旁默默地看着。 然而平静不过持续了片刻就立刻被打断了,门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将军,郡主的婢女回来了,说是郡主出了大事,现在正在门口哭呢!” 谢安芸出事了?齐钰心中猛的一震,立刻酒醒了一半,扔下酒杯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谢安芸的婢女哭天抢地的哭声。 一见他,谢安芸的婢女就嚎啕大哭起来,跪在地上朝他磕头。 “将军,求求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小姐吧,小姐她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她不让我来找将军,但是奴婢知道她最想见的一定是您,求求您就去看看她吧!” 听到危在旦夕四个字,再配上婢女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哭声,齐钰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你家小姐现在在哪?” 在婢女的带领下,齐钰很快就来到了谢安芸如今的住处,才刚一进门,就看到有丫鬟端着水盆进进出出,那盆里竟然全都是血的鲜红色,就如同他们二人发生关系那一夜,红的刺痛了人的眼睛。 齐钰脚步停顿了一瞬,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直接冲进了房间,鼻间一下子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只见谢安芸面色苍白如纸的躺在床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在她的身旁,一个大夫满面愁容地看着她不断的直摇头。 第275章 臣的朋友 顾不得男女之防,齐钰直接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皱着眉头走到大夫身旁。 “大夫,这是怎么了?” 谢安芸的额头上挂着因为痛苦而沁出来的汗珠,本来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到他的声音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声音虚弱的低喃着。 “我这一定是在梦里吧,在梦里还能见你一次,我也就知足了,齐钰哥哥,我……好想你。” 谢安芸半睁着眼睛,迷蒙的看着他,手指动了动,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触碰他。 听到她的声音,齐钰立刻转过身去,坐在他身旁握住她的手,“这不是梦,谢安芸,我就在这里,我来看你了。” “不是梦?” 谢安芸仿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惊喜,然而片刻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连忙焦急地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别告诉他……” 齐钰皱了眉头,也把目光投向了大夫,“说。” 齐钰多年征战疆场,手底下取过无数敌军首级,身上的威压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够承受得住的,比起谢安芸无力的请求,他还是选择告诉齐钰。 “齐将军,令妹怀了身子,已经有一月有余了,她自己去药堂拿了滑胎药,强行拿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那药性极烈,孩子虽然拿掉了,但是令妹的身子也因此血流不止,似乎是有些血崩了……” 听着大夫说完,齐钰只感觉一个又一个的晴天霹雳打在头上,让他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 谢安芸居然怀了他的孩子,而且还不告诉他自己偷偷拿掉,一个人住在外面,若不是她的婢女来哭,他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 齐钰如鲠在喉,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安芸,心中五味陈杂,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安芸身下的床被被血染得通红,她却是艰难的伸出手拿了被子盖住,朝她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齐钰哥哥,不碍事的,流血很快就会好的,你快回府里去吧……”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齐钰沙哑着嗓子开口,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看着那些血,比他自己中了一刀,还要难受。 谢安芸受宠若惊,旋即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你本就不喜欢我,我说过那一夜的事是个意外,这个孩子不该有,我不想让他成为你的负担……” 说着,谢安芸轻咳了两声,没了力气再说,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他,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齐钰一动不动的紧握着她的手,这么多年来坚硬的心底,终于再次被打动了,堂堂七尺男儿,威名远扬的齐大将军,刹那间就红了眼眶,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苏锦若说的对,若是不能负责,如何算得上男人? 谢安芸是真心的喜欢着他,哪怕失了清白也不曾埋怨,反倒是他,究竟在犹豫些什么,究竟还在等待什么,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大夫连忙站出来,“齐将军,不可再多说,令妹的身子本来就虚弱,我如今只是吊住了她一口气,她的血还未止住,恐怕还会再昏迷过去。” 齐钰收敛住自己的泪意,转头坚决地看向大夫。 “无论用什么办法,用多少名贵的药材本将军都出,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齐钰哥哥……”谢安芸想要制止他,却被齐钰的眼神封住了嘴。 大夫为难的看着他,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确需要一味珍贵的药材,但这药材是银子买不到的,名为一点红,是朝廷禁药,民间不得私自贩卖,只有宫里才有。” 谁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将军和当朝皇上关系不好,齐钰又该如何去寻来这药材?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大夫迅速地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回答,“若要救活郡主,唯有此一条路可行。” 齐钰陷入了沉默之中,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大夫却忽然看着谢安芸惊呼了一声,“郡主!” 齐钰扭头看过去,只见谢安芸头歪在枕上,双目紧闭,嘴唇微张,不省人事,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已然是昏迷了过去。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齐钰一咬牙,从床边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谢安芸,“你在这里好生守着她,我现在就去宫里求药。” 他转身就出了门,大步流星的往宫里去了。 他去找南宫珏,却得知南宫珏如今正和几个大臣在乾清宫议事,救人命要紧,齐钰来不及等了,直接避开人耳目,再次偷偷地进了苏锦若的宫里,落在了她的面前。 再次看到他的时候,苏锦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比起平日多了两份防备,“你不要再掳走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齐钰朝她走过去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心中微微神伤,但此时也来不及儿女情长,他走到苏锦若面前直接单膝跪下,抱拳低头。 “皇后娘娘,臣妹伤了身子,如今血流不止,需要宫中的一味药材来救,臣担心等皇上太久耽误了人命,不得以才来求皇后。” 听到他不是来把自己带走的,苏锦若松了口气,十分爽快,“需要什么药材,你说就是了,人命要紧。” 拿着皇后的令牌,齐钰十分顺利的从太医院里拿到了药,在回到凤仪宫,将令牌交还给她的时候,齐钰看着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舍。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送出去一半的令牌,“娘娘,臣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说。” 看着她清澈见底不见一丝阴霾的双眸,齐钰心中苦涩得厉害,缓缓地开口。 “臣……臣的那个朋友,他心悦于自己儿时的玩伴,可是等到他回来,终于能娶她的时候,那个姑娘已经爱上了别人。” “您说,若是没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那个姑娘会选择跟臣那个朋友在一起吗?” “若是娘娘是那个姑娘,又会如何选择?” “这有什么可选择的?”苏锦若仿佛十分不解,“若是我喜欢你的朋友,就不会爱上另一个人。” “既然根本就不存在喜欢,即使没有那个后来出现的男子,也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的。” 第276章 谢安芸苏醒 齐钰怔怔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被她那句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给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他等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到答案,既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却又有些觉得理所当然。 耳边一片嗡鸣之声,头也有些晕。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坦然,所说之话没有半分私心,只是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他问的问题根本就不算个问题似的。 半晌,齐钰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全身僵硬冰凉,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这才感受到它的存在。 苦涩的笑了一声,齐钰用手撑着额头,手中拿着药材,笑的手都有些发抖。 “齐将军……” 春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神情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通知南宫珏。 齐钰站起身来,朝着她微微一笑,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云淡风轻道。 “不必担心,我今日只是来求药的,救人要紧,我现在就回去了,未曾允许就来了后宫,还请娘娘代我向陛下道一声歉。” 说完,齐钰转身就离开了,大步流星走的十分潇洒,再也没有回头看苏锦若一眼。 春香这才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时看着一无所知的苏锦若,心情又有些复杂。 齐将军刚刚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虽说齐将军一直放不下娘娘,但是他从来都只是一心为了娘娘好,她真怕娘娘说从未爱过会让齐将军因爱生恨,可他没有。 无论如何,齐将军都不会伤害娘娘的。 齐钰带着药材赶回了谢安芸的住所,他到的时候,谢安芸仍旧在昏迷之中,大夫已经急得团团转,一见他就迎了上来。 “将军,您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齐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非他回来的还是太晚了? 大夫摇了摇头,把他手中的药材拿了过去,确认过一眼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有,只是郡主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这会儿声音越来越弱了,瞧着怕是快要不行了,您快去陪陪郡主吧,药材就交给我了。” 来不及多想,齐钰立刻走到了谢安芸的床边坐下,拉起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伸手到她鼻翼下,感受到她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为害怕而在微微颤抖。 大夫拿了药材出去煎药了,齐钰独自坐在谢安芸的床边,正在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她的嘴里似乎在说什么,发出了微弱的动静。 他回过神来细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齐钰哥哥,不要离开芸儿……” 仿佛滴水落进了深潭里,让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齐钰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猛然一紧,眼神落在她苍白的唇上,心中的愧疚再次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上来。 “我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他语气有些生冷,声音也不大,然而似乎是真有了效果似的,听了他的话,谢安芸的眉头展开了些,面容终于平静了下来,没有再梦呓不安。 齐钰静静的看着她不见一丝血色的面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一拳狠狠的捶在了自己胸口上,这一拳他没有保留,直把自己打的气血翻涌,险些喷出血来。 “将军这是做什么?” 大夫急匆匆地走进来,就见到这一幕,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连忙制止他,“您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等到郡主醒了谁来照顾她?” 齐钰没有说话,凉凉的眼神吓得大夫不敢多说,却终究是没有再打自己了。 拿到了一点红之后,接下来就是救治,谢安芸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重,好在苏锦若给了足够的一点红,大夫也就放开了手脚去调配,很快就配好了药,给谢安芸喝下。 齐钰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把药汁咽下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是不是喝完药就算好了?” 大夫严肃的摇了摇头瞧着他,清了清嗓子,“高热是最危险的状况,只能说她现在还在鬼门关的门口转悠,至于后续如何,还是要全看她能不能撑过来。” “齐将军最好是常在身边陪着她,她求生的欲望很弱,若是能让她想活下去,总比只用药来的好得多。” 齐钰垂着眸子看着谢安芸的脸,没有回话,仿佛没有听进去,大夫也只能叹了口气。 可是到了晚上,大夫都已经忍不住打瞌睡了,他仍旧寸步不离地坐在这里,拉着谢安芸的手,她偶尔会开口叫他的名字,叫一声,齐钰便答应一声。 一直到了第二日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安芸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齐钰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出来,半合着的眸子一下子睁开看向她。 谢安芸似是有几分震惊的看着他,“齐钰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醒了?”齐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顺其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看像一旁的大夫,“人醒了。” 大夫也一下子醒过盹来,过来给谢安芸把脉,沉思片刻之后松手朝他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郡主的身子已无大碍,往后只需静静休养即可,但这死里逃生到底是损了元气,恐怕身子底子会更弱一些,万不可再冲动行事。” 齐钰点了点头,送大夫出门之后面色平静的看向一旁的侍女,“你照顾好郡主,等我得了空,就立刻来看她。” “齐将军,”侍女瞪大了眼睛,急忙叫住了他,“您这就要走了吗?” “我府上还有事情,就不同她告别了,你去说一声吧。” 站在门口看着齐钰的背影,侍女急得直跺脚,连忙冲进了房间里,“小姐,将军他走了!” “什么?”谢安芸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她本来都想好了要如何说才能打动齐钰,结果人竟然走了? “是啊,”侍女也焦急的点了点头,想起齐钰的背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不过奴婢瞧着,总觉得将军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第277章 齐钰想通 谢安芸并没有在意她后半句话说了什么,咬牙切齿的伸手捶了一下床,恨恨的看着窗外。 “都做到如此地步了,竟然还是不能留住他的心,看来,必须要再下一剂猛药才行……” 齐钰的确是在逃避,他发现自己的心忽然有些乱了。 从前他一心只想着苏锦若,从未看过身边的人,可是谢安芸却突然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齐钰失了魂一般的回到了府上,刚踏进门,贴身的侍卫便前来迎接,“将军,您这两日去了何处,身边没人实在太过危险,下次务必把属下带上。” 然而齐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是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若是我把谢安芸娶回来,你觉得如何?” 手下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仔细思索了一番,谨慎的回答。 “若将军当真对郡主有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郡主心悦将军多年,您二人又是青梅竹马,也是一桩美事。” 齐钰默默的点了点头,沉默着往前走了许久之后,忽然停住脚步,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她呢?” 手下很清楚从齐钰口中说出来的她会是谁,顿时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决定壮着胆子实话实说一次。 “将军,手下觉得……将军和娘娘的身份已经不可能了,而且,娘娘似乎也对将军无意,您又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好,”齐钰点了点头,沉寂了许久的眼瞳中终于是再生出一点光来,“连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便娶她回来,对她负责。” 从此以后,斩断自己的念想,逼着自己像苏锦若一样,忘记过去。 与其对一个从未爱过自己的人念念不忘,不如去试着接纳一个爱自己的姑娘,若他本就是孤身一人,就算等一辈子也无所谓,既然他跟谢安芸发生了关系,说不定就是老天的安排。 “将军终于要成亲了吗?”属下也跟着高兴起来,朝着齐钰抱拳,“属下先在这里恭贺将军了!” 齐钰微微笑了笑,原来他周围的人都看得分明,只有他一直不明白。 脑海中浮现出谢安芸虚弱的模样,和看见他时眼中的绵绵情意,齐钰心中竟然是忍不住一动,宛若铁树终于开了花一般不可思议。 打定主意之后,齐钰吩咐人把谢安芸的院子打扫出来,又嘱咐下人去操办成亲应该做的事情,这才做好心理准备,去找谢安芸,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这一路上齐钰坐在马车里,嘴角挂着忍不住的笑意,他都能想象到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安芸的时候,谢安芸会有多么高兴,多么不敢相信。 连车夫瞧着他心情好,都大着胆子跟他多说了两句。 “吁——” 伴随着嗒嗒的马蹄声,马车停在了谢安芸的住所门前,齐钰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袍子,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然而今日院子里却格外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齐钰心中揣着事情未曾注意到异常,只当谢安芸是在静养,然而当他走进卧房,却发现谢安芸不见了。 “谢安芸?” 他叫了一声,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连侍女都不在这里了。 齐钰一下子慌了,他不过是因为逃避离开了几个时辰,人怎么就不见了? 房间里还有些血腥味儿挥之不去,齐钰努力抑制住自己六神无主的心,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只见一封信赫然躺在桌上。 齐钰立刻迈大步走过去,把信拿起来打开,随手丢掉信,拧着眉头看着信的内容。 信纸上的字清秀小巧,字如其人,笔墨的走法又透露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虚弱。 “齐钰哥哥,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你不必找我,我正是为了避开你才走的。” 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齐钰接着往下看。 “芸儿知道,齐钰哥哥心里始终都只有苏锦若一个人,容不得旁人,芸儿只愿在一旁默默的守着齐钰哥哥,却不曾想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让我们终究不能成为一对兄妹。” “滑胎之事,芸儿本不想让哥哥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齐钰哥哥因为此事产生愧疚,所以才决定照顾我,把我留在身边,芸儿决计不要如此拖累齐钰哥哥。” “齐钰哥哥身为将军,就应当无牵无挂,威震四方,若哥哥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芸儿祝福,若是不能,那就祝你一个人过得好。” 最后结尾的字有些潦草,看着像是写着写着没了力气一般。 齐钰看完之后,手已经死死地攥住了信纸的边缘,几乎将薄薄的一页纸掐破。 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他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将信纸折起来收进怀里,他直接出了门,将马车上的马解了下来,翻身骑在马背上,两腿一夹,就朝着城门处跑去。 “驾!” 看着齐钰一骑绝尘的离去,车夫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看着被卸下来的马车不禁有些发愁。 齐钰一路上快马加鞭,过了城门之后,径直朝着通往下一个城池的官路上追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忽然明白了那时候南宫珏去求药的感受,他一点都不觉得一人行路孤独,因为尽头是奔向自己喜欢的人。 他从未为苏锦若如此追赶过,南宫珏一次又一次的抢了先,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了,虽然有些晚,但还不迟。 注意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齐钰这才在官路上了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正在缓缓的往前行驶着。 一般官道上的车不会这么慢,除非上面有经不起颠簸的病人。 他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直接超过了马车,一个调头横挡在了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齐钰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了马车的车帘前面,不顾车夫惊恐的眼神,伸手掀开了帘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谢安芸和侍女。 在看到是他的时候,谢安芸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甚至下意识地往马车里面缩了缩,犹豫着开口,询问道,“齐钰哥哥?” 第278章 臣要成亲了 “莫非又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齐钰抢先一步把她要说的话给说完了,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勾唇一笑,“我是来接你的,你可愿意跟我成亲?” 谢安芸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齐钰哥哥,我在信里说了,不要你因为愧疚而照顾我,你又何必追过来?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齐钰心里更不好受,他伸手拉住了谢安芸。 “我不是因为愧疚而来,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亲,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才想娶你,你愿不愿意?” 谢安芸仿佛受了惊吓一般,抬起头来看着他,猛的摇了摇头,“齐钰哥哥,你不必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齐钰用手指轻轻堵上了,不许她再说,“本将军从不撒谎。” 这副霸道而傲娇的样子,像极了齐钰还未曾遇见苏锦若的时候,还不曾变得隐忍而深沉。 谢安芸瞧着,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喃喃自语,“我这不是在做梦,齐钰哥哥说他喜欢我,他要娶我了……” 她眼中的欢喜一点一点明亮起来,最后变成挂在脸上的笑容,眼睛里却含了泪,她朝着齐钰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愿意。” 两人一起回到了齐府之中,将谢安芸安顿好之后,齐钰特地请来了医女照顾她一阵子,紧接着便开始亲自操办成亲的事情。 虽然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但他早已经在幻想之中和苏锦若成亲了千百遍,布置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大致的步骤很快就核对完了,只剩一些小的细节有待商榷。 他闲下来时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忍不住去了谢安芸的院子,只见她的房间里还亮着莹莹的灯光,窗纸上倒映着她的人影,手不停的动着,似乎在做些什么。 齐钰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谢安芸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坐在床上笑着望着他,“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留了热汤,快尝尝吧。” 齐钰没有拒绝,他端起汤送到嘴边,慢慢饮尽,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是他从前太过顽固了,喝过汤之后他看向谢安芸。 “你怎么还没睡?” 被他这么一问,谢安芸有些扭捏的红了脸,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声回答。 “我和你快要是夫妻了,妻子是应当等着丈夫回来才能入寝的,我……” “谢谢,”齐钰认真的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但你的身子不好,往后不用等我,好好休息,在成亲那一日,可千万要撑起嫁衣来。” 没想到他这么温柔,谢安芸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就开始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却又高兴的破涕为笑。 “齐钰哥哥不要见怪,我这是高兴,高兴十几年了,你还是头一次这样温柔的对待我,芸儿这一辈子,有你在就足够了。” 齐钰坐过去,伸手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询问,“明日我上朝的时候,就去请求皇上为我们赐婚,我们自己择吉日成婚,如何?” “好。” 第二日,齐钰一大早就穿戴得格外整齐,去上朝了,独留谢安芸一人在家中。 听着侍女来禀报齐钰已经离开了,谢安芸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了衣裳鞋子,直接下床站了起来,眉眼只见满是精明,哪里还有一点病人的模样? 她找来了早就等候多时的大夫,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侍女走上前去,递给他一张银票,大夫低头仔细看了看,面上忍不住浮现出喜色。 “郡主果然出手大方,草民多谢郡主。” 谢安芸坐在桌边看着他,笑的十分和煦,目光却是漫不经心的从他的脖子上扫过。 “谢我就不必了,你帮了我,我付钱给你罢了,但是此事你必须要保密,若是有一个其他人知道了……”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没有再说下去,眼光里却闪过一丝狠戾,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也陡然收紧,吓的大夫顿时一个激灵,收起了手中的银票便跪下来朝她磕了个头。 “草民清楚后果,郡主请放心,我绝对不会露出半个字!”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谢安芸要请他来演戏,假扮成滑胎的模样,但说出去这件事情对他不会有半分好处,干嘛放着银子不要,非要送命呢? 看着大夫既贪心又怕死的模样,谢安芸满意的点了点头。 侍女从外面喜气洋洋的走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安芸跟前,“小姐,府里可热闹了,有许多人在布置成亲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您要成为将军夫人了!” 谢安芸得意的勾起嘴角,望着窗外,果然,走动的人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若不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些事情,齐钰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娶她,这怎么能叫骗人呢,不过是使了些手段,让他快速的认清了自己的心而已。 此时,朝堂上。 等到百官纷纷进谏完,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在南宫珏宣布散会之前,齐钰终于站了出来,拱手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南宫珏,头一次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 “皇上,臣有个不情之情,臣过两日就要与谢郡主成亲了,臣不想委屈了她,可否求皇上下一道圣旨为臣赐婚?” 此话一出,顿时满朝哗然,有不少人朝着齐钰投去了祝福的目光,南宫珏目光跟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他能断定,齐钰没有说谎,他的模样坦荡,嘴角甚至还挂了一丝微笑,严重的敌意也消去了许多,往日不修边幅的人今日打扮的整整齐齐,这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证明他遇到了一个在意的人。 齐钰和苏锦若的关系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如今他主动要成亲了,南宫珏自然欣然应允,当即十分大方的大手一挥,笔墨落在黄色的卷轴上。 “那朕就祝齐将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来人,给齐将军备上朕给的,成亲的礼单!” 第279章 皇后的贺礼 齐钰被皇上赐婚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作为第一大将军,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都对此事津津乐道,茶余饭后总要说上那么两句。 “你们听说了吗,齐大将军居然要成亲了,还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咱们皇上一向与齐将军不合,将军该不是会是被逼的吧?” “这谁说得准呢,听说齐将军还在街上救过皇后娘娘,这纠葛呦!” 那些钟情于齐钰的大家闺秀未免都碎了芳心,一个个都死了心,闷在家中不肯出门。 后宫之中的太监宫女一时间也在讨论齐钰成亲之事,自然就传到了春香耳朵里。 她听了原委之后,陪在苏锦若身边,总是望着她欲言又止,苏锦若这么被她看了几次,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询问,“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那倒没有……”春香连忙摆手否认,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娘,齐钰将军要成亲了。” “他要成亲啦?”苏锦若眼前一亮,想起齐钰每次来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成亲好啊,成亲了就不会再不高兴了,你看我和皇上成亲了两个人一起多好。” “……”春香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成亲是好,但恐怕齐钰将军不会这么想。 不过,决定跟谢安芸成亲,想来齐钰也是想开了,能放下娘娘也是好的。 “叫人帮我给齐钰将军准备贺礼送到府上,我不能出宫,就以此聊表心意吧。” 齐府。 整个府邸上上下下忙成一片,人人都在喜气洋洋的准备着将军的婚礼,主子成亲,下人也是有赏钱的,因此做事也更加尽心尽力。 门口挂了大红色的灯笼,门上贴了大大的“囍”字,被从屋檐上垂下来的红花遮挡了些许。 然而在这一片热闹中,齐钰却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手中捏着两张礼单,死死地盯着上面的落款,指节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一旁的门房,“这当真是她送来的?” 门房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宫里的太监亲自送过来的,说皇后娘娘恭贺将军大婚,不能到场,送上贺礼聊表心意。” 齐钰沉默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一动,露出了后面那一张金黄色的礼单,正是南宫珏赐的,两人的礼单叠在一起,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心中本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苏锦若知道他要成亲了会感到难过,可不但没有,她甚至还要恭贺他,像极了讽刺。 想起那双毫无恶意的眼睛,齐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涌动的情绪,转眼却见谢安芸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齐钰哥哥,”她喊了一声小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跑到他身边故作天真地看着地上的箱子,“这是谁送的呀?” 听她说完,齐钰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礼单上还写着苏锦若的名字,眸中一慌,立刻想要收起来却已经晚了。 “是皇后送来的啊,”谢安芸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如他所料般的生气,反而还一副了然的模样,抿唇担忧的看着他,“齐钰哥哥,你还好吗?” 齐钰不知该如何作答,犹豫了一瞬,谢安芸便开了口,她微微叹了口气。 “齐钰哥哥,你不必委屈自己为我着想,芸儿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放不下也没关系的,你还可以常常去宫里看她,芸儿只要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齐钰的手,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争风吃醋的模样,仔细看能看到些许的黯然神伤。 她这样说,齐钰反而更加愧疚,是他自己放不下过去,却要连累谢安芸,都已经是要成亲的人了,是他委屈她了。 “芸儿,抱歉,”齐钰把心里的愧疚按下去,将手中的礼单递给了她,“以后你也是齐府的女主人了,这些就交给你处理了,随便怎么处置都可以。” 谢安芸看了看手中的礼单,和齐钰远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低头看向苏锦若的礼单时,眼神一下子变得怨毒,抬手就把那张纸撕了,随手一扔,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一夜过去,齐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眠,眼见着东边的天色已经微微青了,他起身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抬眼看向自己的房间里。 桌上的瓷杯,是以前苏锦若送给他的,枕头下放着一方手帕,是苏锦若遗落的,随着他在边疆征战多年,甚至染上了他的一丝血。 还有很多小物件,这些东西,就算苏锦若恢复了记忆,恐怕也不见得能记起来了,可他却仍然留在身边记在心里,事到如今,他仍旧舍不得丢。 抬眼,墙上挂着一把匕首,是在齐父下葬时他为了保护苏锦若用来捅自己一刀的,齐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和苏锦若的画面,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有坚定的光。 他起身下床,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收起来,放进同一个木箱里,叫下人进来搬到了仓库门口,就在下人要放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出声了。 “等等。” 下人还以为他要反悔了,抱着箱子转过身来,却见齐钰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他前几日求来的一点红,也打开箱子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齐钰心上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挪开了,陡然间一轻,却又好像在深处变得更沉重了一些。 他不愿再看,也不愿意细想,扭过头挥了挥手。 “搬进去吧,放到角落里。” 随着仓库的大门缓缓关上,齐钰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仓库的门外。 谢安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等到齐钰离开之后,走上前去拦住了正在关仓库门的下人,“将军叫你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下人一看,连忙恭敬地回答,“回夫人的话,小的也不知,要不您去看看?” 谢安芸走近了仓库里,将那箱子拖了出来打开,只是扫了一眼,她就明白了。 眼睛因为惊喜都亮了起来,谢安芸嘴角忍不住挂着盈盈的笑意,嫌恶的又看了那箱子一眼,“不过都是些垃圾罢了,没必要留在府中。拖出去烧了。” 都知道齐钰对她的纵容,下人自然唯命是从。 “是。” 第280章 慕兰芝上场 和齐钰心里的苏锦若暗中较劲的这一战,终究是她赢了。 熊熊的火光倒映在谢安芸的脸上,映出她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当初她赌的那一把是对的,若不是跟齐钰发生了关系,她恐怕永远没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想到一无所知的苏锦若,谢安芸嘴角的笑意渐渐的冷了下来,心中的恨意让她的神情都有些狰狞。 该死的苏锦若,她明明都已经和南宫珏在一起了,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她却要花如此大的功夫把她从齐钰的心里挤出去。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苏锦若狠狠地踩在脚下践踏,毁了她那张勾人的脸,扒下她魅惑人心的皮囊! “啊……” 苏锦若张着嘴,闭着眼睛神情纠结,半晌也没能把喷嚏打出来,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嘟嘟囔囔,“到底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说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说完,害我喷嚏打到一半!” 春香给她倒了杯水,被她的逻辑逗笑了。 “娘娘,说不定是皇上想您了,您怎么就想着有人骂您?” 苏锦若摇了摇头,“南宫珏忙的不可开交,哪有功夫想我,倒是后宫有一群女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春香忍俊不禁,想了想还是小声嘟囔道,“要真是说您坏话会害您打喷嚏,您恐怕早就累坏了……” 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苏锦若郁闷的撑着头,“明日的蹴鞠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本是这比赛用来给这些后宫女子转移注意力的,可当真准备了这么久,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她如今怀着身子,不能亲自上阵。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您放心就是了。” 明日就是见到皇上,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各宫的嫔妃都十分激动,都纷纷停止了练习蹴鞠,开始为自己选一身好看的衣裳,瞧瞧戴什么首饰才合适。 在举众期待之中,第二日的清晨终于到来,各宫都早早的到了定好的场地,此处极为宽阔,远远的相对着放好了蹴鞠网,两旁摆放了不少座椅给众人。 一群花红柳绿的莺莺燕燕在交谈和你谦我让中落座,人陆陆续续到齐,正好到了开场的时间,不远处的南宫珏和苏锦若相携而来。 南宫珏的目光都在苏锦若身上,嘴角含笑,只是不经意间目光往这边一扫,就让故作矜持的妃子们纷纷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自动把一旁的苏锦若忽略了。 苏溪身为贵妃,坐在众人的中间,看着恩爱的两人,手掌微微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又松开,努力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歹她还碰到了南宫珏,而这些女人连碰的机会都没有,等到她成功有了身孕…… 南宫珏也注意到了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一股寒意一下子从头到脚,打断了苏溪美好的幻想,让她整个人都坐得有些僵硬,眼睛心虚地看向别处。 然而他这一眼却让其他不明真相的嫔妃纷纷误会,以为南宫珏独独在意苏溪,纷纷朝她投去羡慕的眼光,苏溪也故意装出骄傲的模样,只是不敢去看南宫珏的眼光。 南宫珏收回自己的目光,扶着苏锦若走到了主位上坐下,回首看向众人淡淡的开口。 “朕已经听皇后说了今日蹴鞠比赛的彩头,觉得有些单调,朕再加一项,最终获胜的人可以回家探亲住几日再回宫。” 底下的嫔妃顿时沸腾了,这彩头可比玉观音要珍贵多了,不仅能回家,还是坐着皇家的马车风风光光的回去,被众人羡慕,谁不想要? 原本只是想着来皇上面前露个脸的嫔妃也纷纷坐不住了,准备好好下场踢球。 苏锦若酸溜溜地扯着南宫珏的袖子,“看来还是皇上更懂后宫的女人心,臣妾自愧不如。” “皇后此话就大错特错了,”南宫珏一脸正色地小声回过去,“朕懂的不是女人心,是人心和你的心。” 苏锦若被他这话说的脸红羞涩,正低着头不好意思呢,忽然意识到不对,抬手就揪住了南宫珏,“你在说我不是人?” 一把摁住她在袖子里作怪的小手,南宫珏眉目间都是浅笑,“朕惧内,不敢。” 两人间的互动十分隐蔽,却还是被一直盯着这边的苏溪尽收眼底,她咬了咬牙,嫉妒支持着她的胆子,站起身来端庄地看着苏锦若。 “皇后娘娘,这蹴鞠比赛能促进后宫姐妹们的交流,让姐妹们彼此间相处更加融洽互相扶持,可是这后宫之中却唯有皇后娘娘一人不下场踢球,这是为何?莫非身子仍旧不太妥当吗?” 这话里话外的,一边嘲讽苏锦若弱不禁风,一边指责她高高在上,不合群,言外之意是看不上后宫的嫔妃们。 原本嫔妃没有往这方面想,这话一出顿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苏锦若,等待着她的回答,甚至讨厌她的人目光里已经有了些谴责。 不曾想她突然朝自己发难,南宫珏皱了眉头盯着她,眼中有警告之意,苏溪也只当看不见,固执的看着苏锦若。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独掌六宫,定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不是靠着皇上的宠溺才坐上了这个位置,皇后娘娘,对吗?” 这话毒死了南宫珏开口帮苏锦若的可能,一旁的慕兰芝看着她这副嚣张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从苏锦若身后站了出来,叉着腰瞪着苏溪。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皇后娘娘不下场怎么了?若说娘娘是妻,你不过是个妾而已,应当只有在一旁垂手侍候的份儿,还想娘娘和你下场踢球,互相称道姐妹?” “是个人都知道妻妾的分别,我看这皇宫中也没有驴,你这姑娘怎么就说出这种话,知道皇后娘娘前段时间身子不妥还问,你话怎么这么多?” 这一段滔滔不绝的回怼直接把苏溪给说懵了,她手中紧紧地攥着手帕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臣妾不过是想请皇后娘娘与众同乐,你,你……” 她想开口骂慕兰芝粗鄙,可周围这么多人,她又不便开口,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气闷的一屁股坐下。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你就代替皇后娘娘下场,陪你玩个够!” 第281章 苏溪被报复 说完,慕兰芝直接挽起袖子,走到待选的马中挑出了一匹,潇洒的翻身上马,拉进了缰绳直接走近了场中,笑眯眯地看着苏溪。 “来吧贵妃娘娘,本姑娘期待的很,皇后娘娘在上面瞧好了!” 苏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没想到没能给苏锦若难堪,反倒是钓出来一个难对付的慕兰芝。 慕兰芝从小练习骑射,对这些东西得心应手,她又怎么可能比得过?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溪也只能自食恶果,硬着头皮上了场。 白辰看着慕兰芝忽然间就上了场,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苏锦若和南宫珏拱了拱手,“兰芝直人快语,不妥之处还请皇上和娘娘见谅。” 然而苏锦若哪有怪罪的意思,她两眼发光的捧着脸看着慕兰芝,“我就喜欢兰芝这样子,简直比男子都要潇洒,若她是男子,我一定要同她一起闯荡江湖!” 白辰顿时感觉自己周身一冷,只见南宫珏凉飕飕的目光投了过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没了妻子,也是受害者啊! 上面说话间,众位嫔妃纷纷都按照蹴鞠比赛的规矩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随着苏锦若的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苏溪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慕兰芝,表面上表现的有些害怕,处处避让着她,却在想着如何才能把慕兰芝淘汰。 明着来肯定是不行了,那就玩阴的,这才是她最擅长的。 念及至此,苏溪的目光终于活络了起来,她也不着急进球,只是始终在慕兰芝不远的地方阻挡着她,看着球在几人间传来传去,寻找着机会。 然而慕兰芝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看着她嗤笑了一声,骑着马大声喊道。 “苏贵妃不是要同乐吗,怎么处处躲着我?” 苏溪顿时一阵尴尬,然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慕姑娘说笑了,比赛固然重要,可还是姑娘的安全更加重要,千万要小心才是。” 慕兰芝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屑的笑了笑,骑着马横冲直撞,硬生生把球抢到了自己手中。 有机会了!苏溪眼前一亮,趁着慕兰芝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朝她旁边的嫔妃的马冲了过去,那马受了惊,往前跑了两步。 白辰始终注意着慕兰芝的身影,自然注意到了这心怀不轨的一幕,急的顿时喊了出声,“兰芝,小心旁边!” 慕兰芝侧头,只见那批受了惊的马眼见着就要撞上自己了,用力一勒缰绳,同时挥下鞭子,马儿顿时往前跳了一大步,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而与此同时,慕兰芝的第一颗球也终于进了,她这边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而苏溪那边则是一片惨淡,不少人心中都责怪苏溪为什么要招惹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子来争抢。 混战之中,苏溪一共找到了两次机会,可都没有成功,比分也从零比零,变成了二比零。 眼看着慕兰芝的计分牌子被一次又一次的翻过去,苏溪又气又嫉妒,眼都红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白辰走到慕兰芝的身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个苏溪一直在暗中害你,你自己小心些。” 慕兰芝一听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我说怎么这一场比赛里频频有意外,原来是她……既然自己撞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知道她有仇必报快意恩仇的性子,白辰也不多加阻拦,只是嘱咐,“你自己千万小心。” 短暂的休息过后,就是下半场,苏溪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让慕兰芝下场,冷不丁的一抬头就对上了她嘲讽的目光,似笑非笑,眼中野心亮晶晶的。 苏溪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在上场之后就迅速成真了,慕兰芝也不管进球了,只是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苏溪的位置,总是围在她的身边追赶。 她总是险些要撞到苏溪,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不必假借她人之手,她自己就能控制好力道。 一声声的尖叫卡在了嗓子眼儿,苏溪竭力忍着自己的恐惧和慕兰芝周旋,想离她远一点。 然而这一切无济于事,看着她好像快要吓破胆儿了,慕兰芝早就在意料之中,在她就要开口和南宫珏求饶的时候,突然快马加鞭,冲到了苏溪的面前,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苏溪以为慕兰芝居然要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她动手,因此而瞪大了眼睛尖叫的时候,慕兰芝却轻巧地跃了过去,而她则是因为马儿受到了惊吓,刹不住马,被狂奔的马一下子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啊——” “贵妃娘娘!” 惊呼声伴随着尖叫声响成一片,刺得人耳朵疼,苏溪被甩在地上滚了两圈,一睁眼就看到一只马蹄朝自己狠狠地踏下来,若是这一脚落到她身上,非要被把骨头踩碎了不可。 苏溪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用手挡在面前,然而下一瞬间,她的腰身忽然一痛,竟是被慕兰芝用鞭子卷了起来,甩到了另一边。 她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已然满身泥土,甚至还沾了些马粪,狼狈不堪,精致的脸上妆容全毁,衣衫也被撕裂了,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看着刚刚自己躺的地方只感觉劫后余生。 “吁——” 慕兰芝在空中一甩辫子,将它收回了自己的手中,勒马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嘲讽,嘴上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关切。 “贵妃娘娘没事吧,不会骑马就不要骑,为了比赛不至于,看看把自己摔的,可有哪里没摔坏?哦不是,可有哪里摔坏了?” 苏溪被她的话气的浑身颤抖,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儿,抬起手来指着她,眼神中满都是恶毒,却又无法发泄出来,“慕兰芝,你……你……” “我怎么了?”慕兰芝无辜的双手环胸看着她,从鼻孔里发出一身冷哼,笑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娘娘要是想谢我就不必了,我这人一向做好事不留名。” 第282章 反咬一口 苏溪一张脸气的青红交替,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慕兰芝,恨不能扑上去把她撕碎。 然而她才刚刚一动,身上传来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伸手捂住自己剧痛的地方,抬眼看着慕兰芝,满是愤恨,“嘶……你对我做了什么?” “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慕兰芝嘴角的笑容冷了下来,眼神犀利的看着她,“娘娘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是我出手救了娘娘,娘娘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反过来问罪?” 旁边的嫔妃纷纷议论起来,比武苏溪的身份只敢小声说话,但还是有一些“忘恩负义”,“反咬一口”之类的词进了苏溪的耳朵里,她既怒又羞,气的脸色胀红。 听着旁边的话,慕兰芝浅笑了一声,再次出言挑衅,“贵妃娘娘怎么还不起来,莫非还要我下去扶你一把?” 这些大家闺秀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被摔打过?今日苏溪摔的这一下后劲儿大着呢,够她疼一阵子了。 她眼中满都是算计的光芒,让苏溪看了不寒而栗,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娇弱而委屈的看向南宫珏,“皇上……” 此时的苏溪只顾着搬出一副惹人怜的样子,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有多么的狼狈,身上满是泥土和脏臭味儿的她没能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反倒让人避之不及,周围的嫔妃纷纷捂着鼻子让开,满脸都是嫌弃。 苏溪却完全浑然不觉,挤出两滴眼泪,朝着南宫珏走过去,“皇上,臣妾险些就死在马蹄下了,如今又摔得浑身都是伤,皇上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做主?”南宫珏冷哼了一声,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惜,“你是说朕应该为你停止比赛,还是说惩罚救了你的慕姑娘?” 苏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南宫珏定然是看清了的,可是他竟然颠倒黑白,护着慕兰芝!这可还是南宫珏? 他都这么说了,若是她再开口否认说慕兰芝是在故意害她,也就成了在质疑皇帝,一个搞不好会有更大的罪名扣下来,苏溪咬牙,恨恨的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慕兰芝,再转头眼泪刷就流了下来。 “皇上,臣妾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也就是此处人多不便暴露伤情,臣妾的身上现在肯定到处都是伤……” 南宫珏皱了皱眉,却也不打断她,静静地听着她完,这才淡淡的开口。 “比赛中偶尔有磕碰再正常不过,贵妃娘娘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说完,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走上前来,“既然贵妃娘娘受伤严重,那就把人送下去休息,诸位贵人休息片刻,比赛继续。” 苏溪没想到南宫珏直接把她送走,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想要开口申辩,“皇上,我……” 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嬷嬷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动作麻利地把她带了下去,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慕兰芝下马走到苏锦若身边,拍了拍手,看着苏溪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早就想跟她碰碰了,叫她总想着欺负你!” 苏锦若心中涌过一阵暖流,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好,“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嘛,”慕兰芝豪气冲天的拍了拍胸口,脸上满都是自信,“再等一会儿我就去把胜利给你拿回来。” “好,”苏锦若才刚感动的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额头上浮现出三道黑线,“等等,胜利的彩头是让后宫嫔妃回家住几天,你要来有什么用?” 慕兰芝也沉默了片刻,苦恼的挠了挠头,“要不……我让着她们点儿?” 就在众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一道身穿罗裙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马厩里,若是认识的人会发现,此人正是卫子瑛的侍女。 她状似不经意的在马厩里转来转去,在找到慕兰芝的马的时候停留了片刻,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一阵白色的粉末便落进了马面前的水槽里。 那高头大马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忽然间甩了甩尾巴,把侍女吓了一跳,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壮着胆子。 “要怪你也别怪我,不是我要给你下药的,你要怪就怪慕兰芝选了你当坐骑……” 随手捡起一根棍子在水槽中搅拌了几下,侍女迅速的跑开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厩。 卫子瑛正在位置上和左右两边的嫔妃说笑着,见到自己的侍女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顿时眉头一横,“做什么如此着急,不成体统!” 侍女一愣,注意到她目光中的暗示顿时明白了过来,冷静下来委屈的给她行了个礼,“奴婢知错了,娘娘莫要怪罪。” 两人眼神交汇,卫子瑛便知道,此事成了。 她嘴角不动声色的露出一抹微笑,心情当真好了起来,和两边的嫔妃接着说笑,兴致高昂。 一位贵人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你们说这下半场,胜出的究竟会是哪位?” 卫子瑛抿唇,浅笑,“慕姑娘马术如此之高,咱们这些后宫女子自然是比不过的,输倒也输的心服口服。” “不过是个野蛮人家的江湖女子罢了……” “是啊,她要是拿了魁首成何体统?” 听着一旁的人纷纷跟着贬低慕兰芝,卫子瑛但笑不语,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 很快,下半场比赛开始,众位嫔妃归位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好了架势,再次开始争抢那一个蹴鞠。 慕兰芝的视线瞄在蹴鞠上,双腿夹紧了马腹就要往前冲,可是不知怎的,马儿似乎有些没力气,无精打采的,勉强往前冲了几步,蹴鞠早已经被人抢走了。 虽说这一场她本来就是打算让着这些嫔妃的,但此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马儿,“你怎么了?” 可是马儿没办法回答她,这一整场里,慕兰芝的表现大打折扣,远远比不上刚才,其他嫔妃看到了机会,纷纷活跃起来,你争我抢。 卫子瑛在楚郉身边做事,自然是远比这些嫔妃要强的,她全神贯注的追着蹴鞠,轻易的就将比分给拉开了。 “进了!” 第283章 卫子瑛赢了 卫子瑛奋力一挥手中的球杆,蹴鞠又一次稳稳当当的落进了网内,没有人能阻拦。 “怎么会这样?” 虽说是要输,但是这也输的太难看了,瞧瞧,那个苏溪已经在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了。 慕兰芝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马背,然而马儿仍旧无精打采,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甩起了尾巴。 比赛几乎是在毫无悬念的情况下结束了,其他的嫔妃顶多只能算是打了个热闹,唯有慕兰芝和卫子瑛真的会一些技巧,慕兰芝的马出了问题,谁赢谁输不言而喻。 而众位嫔妃都在恭贺着卫子瑛的时候,南宫珏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有些困惑。 就在刚刚卫子瑛进球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在那个动作里看到了容嫣儿的影子,可是这两人又会有什么关系? 卫子瑛转过头来,南宫珏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侧头淡淡的看着苏锦若,“既然胜负已分,那就赐赏吧。” 苏锦若点了点头,一旁的春香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头沉甸甸的,正是那尊玉观音。 卫子瑛一步步地走上前来,同两人一起站在高位上,接过苏锦若递过来的玉观音,垂眸掩去自己眼中的不屑,故作开心的道。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不知皇上的彩头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南宫珏淡淡的开口,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城南卫家的人对吧?今日你便可以回去了。” 卫子瑛心中一喜,笑着在一片嫔妃的羡慕和恭贺之声中答应了下来,“臣妾多谢皇上!” 旁边有贵人看得眼红,南宫珏和苏锦若走了没几步,便忍不住上前阴阳怪气的开口嘲讽。 “恭喜卫贵人呀,没想到竟是卫贵人拔了头筹,当真是闷声发大财!” “是呀,咱们都以为是慕姑娘赢,没想到竟然是卫贵人,真是出人意料呢!” 听着一旁明嘲暗讽的话,南宫珏没有开口管束,想看看卫子瑛会如何处理。 卫子瑛抱着玉观音款款的转过身去,浅笑嫣然的看着两人,“是啊,看来古话都是有道理的,就像老祖宗也还说了,到处乱吠的狗一般都是不能看家护院的,不中用的,两位妹妹觉得呢?” 听到自己被人暗喻成狗,两个贵人顿时急眼,可是又拿卫子瑛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脚,尴尬地离开了。 “不就是出宫回个家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南宫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着苏锦若一起离开了。 卫子瑛传了消息说自己今日要回去,傍晚正要出发的时候,南宫珏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院子里,一身黑袍,宽袖微拢,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卫子瑛有些受宠若惊地跪了下去,忙不迭的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南宫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眼睛无意间扫过她身后的行李和站在一旁的侍女。 那侍女似乎极为胆小,低着头站在一旁,脸都不敢抬起来,细看仿佛还有些发抖,他有这么可怕么? “爱妃不必如此多礼,朕今日来不是来看你行礼的,朕已经提前处理好了公务,今日随你回卫家,正好一同见见卫大人,商议税收之事。” 卫子瑛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地掩饰好自己的异样,“可是臣妾只禀报了父亲今日独自回府,没有做什么迎接皇上的准备,恐怕要有些招待不周,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她已经要走了,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再去通知卫大人,若是不小心穿帮了,那可就真的…… 然而南宫珏仿佛听不进劝,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朕并非不通人情之人,无妨。” 卫子瑛无法,只能随着南宫珏一起坐上了马车,朝着卫家的方向驶去。 “糖葫芦喽——” “油炸糕——” 马车车窗外叫卖声不断,南宫珏微微挑了帘子,从一道缝隙里往外看着民生百态。 坐在一旁的卫子瑛忽然有些琢磨不透南宫珏的意图,若说他是在意自己,可周身气息又冷得很,一句话也不敢与她多说,根本说不通,卫大人官职也不算多高,如何能得到南宫珏青眼? 卫子瑛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面上一本正经的跪坐在车厢里,袖子下手指紧紧地绞着自己的裙摆,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各种情况的对策。 在两人的马车才刚刚驶出高高的宫墙的时候,一道身影消失在了马车背后不远处。 “皇后娘娘,不好了!” 一道高喊声急切的在凤仪宫里响起,顿时打破了这一片宁静,小柳子急急忙忙地闯进了房间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张丑脸上面都是急切。 苏锦若正在打盹,冷不丁的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他,打了个哈欠,“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皇上竟然和卫贵人一起回卫家了,奴才亲眼所见,就在卫贵人正要出宫的时候,皇上悄悄的去了她的院子,几乎没有多少人看见,若不是奴才亲眼所见,奴才也不会相信……” 苏锦若一下子皱起了眉头,看向一旁的春香,春香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此事,但是想来皇上应该是有要去的理由的,回头问问皇上就是了。” “难道你忘了,上次就是因为没能及时发现皇上去了苏贵人的院子里,这才……” 小柳子欲言又止,叹息着摇了摇头,满是心痛的看向苏锦若,“奴才只是过来报信,娘娘自行决断吧!” 苏锦若心中有些生气,可想起前两次自己和南宫珏闹别扭其中都有误会,又有些犹豫。 慕兰芝一直站在门外阴影里,看到这里迈步走了进来,假装才来的样子扫了一眼房间内。 “这是在做什么?小若,我给你带了新鲜玩意儿,是从西街夜市上买来的,你想不想看看?” 苏锦若本就没有多少愤怒,此刻注意力被分散了些,点了点头。 “好。” 抬手让小柳子和春香退下之后,慕兰芝脸上的笑容褪的一干二净,看这小柳子的背影,她低声冷哼了一声,抬手将门关上了。 第284章 小柳子被怀疑 “小柳子同你说南宫珏陪着卫子瑛回家了?” 她转身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苏锦若的脸色沉了沉,点了点头,面色又有些犹豫,“但我觉得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南宫珏没理由瞒着我。” “你和南宫珏之前不是有误会,而是有个制造误会的人,”慕兰芝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南宫珏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小柳子,果然,只不过才抛了个饵,鱼儿就迫不及待的上钩了。” 苏锦若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是说小柳子在骗我?” “南宫珏的确随着卫子瑛一起回了卫家,但他是有些怀疑卫子瑛的身份有问题,这才随着她回去试探一番。” “他将此事拜托给我,让我来盯着小柳子是否会暗中挑唆你,没想到我这才一来就撞见了,还真是有够迫不及待啊……” 说到最后,慕兰芝轻哼了一声,“怪不得你们二人好好的总是闹矛盾,原来是他!” 苏锦若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在思索自己和南宫珏数次争吵的导火索,这其中居然每一次都有小柳子的身影,芝麻掉进针眼里都没这么巧。 她最信任的人,居然有可能在背后朝她捅刀子,苏锦若无法接受也只能接受,只感觉心上有些闷痛。 看着她久久没有回应,慕兰芝有些急了,忍不住开口问道,“莫非就算如此,你还要护着他?那你可真是要糊涂了!” “怎么会?”苏锦若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满是失望,却也有几分坚定,“我不是非要护着他,只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他已经从我心里可信的那一行里除名了,以后我不会再用他。” 为了不显得太过明显,慕兰芝又待了一阵子才走,小柳子和春香走进去,只见苏锦若嘴角带笑,十分愉悦的模样。 他忍不住又开口提醒她,“娘娘,皇上那边……” “既然事情还不好说,那就等到皇上回来再说吧。” 苏锦若毫不在意地随口搪塞了过去,小柳子心里却是有些着急,等到南宫珏回来当面对质,他一定会被发现的,如何能等? 可是当他想再开口的时候,苏锦若却抢先一步,“本宫有些乏了,除了春香都退下吧。” 小柳子不得已只能退出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却听苏锦若又开口叫住了他,“小柳子且慢。” 小柳子心中一喜,转过头来,却听苏锦若接着说,“外院里有几个新进来的宫女和太监,都不怎么会伺候本宫,小柳子明日起就去外院教导他们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了小柳子的心头上,打到他一个措手不及,结结巴巴道,“外,外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锦若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困惑。 “没问题,”小柳子咬着牙应下,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奴才当然愿意为娘娘做事。” 走出房间,站在门外看着苏锦若屋里的灯火,小柳子捏紧了拳头,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怕是被苏锦若怀疑了。 而此时,稳当向前行进的马车也终于停在了卫府的门口,还没等上面的人下来,早就在卫府门口守着的卫大人和卫夫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卫子瑛从马车上下来,卫大人刚想开口说话,卫子瑛就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闭嘴,他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下来了一个人。 当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卫大人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拉着卫夫人就跪了下去。 “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南宫珏瞧着他诚惶诚恐的模样,片刻后才开口。 “卫大人不必如此,朕只是陪着卫贵人回来看看,不必紧张,平身吧。” “多谢皇上,”卫大人这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本来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南宫珏,“皇上快请进,府中准备了热茶和饭菜,本是为了迎接小女,如今也只好请皇上将就一下。” 卫子瑛看向他,面色有些动容,走过去挽住了卫夫人的手臂,悲戚道,“娘,女儿进宫许久不曾回家探亲,未能尽孝,心中有愧……” “这是说的什么话,”卫夫人一下子懂了她的意思,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把皇上伺候好,在宫中过得好,爹娘就放心了。” 卫大人也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朝着他拱了拱手,“小女不懂事,一时间母女相见情难自已,还请皇上见谅。” 说罢,他转头看向两人,“有什么话到府中去说,在门口惹人笑话,皇上还在这里站着呢!” 相拥的母女二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南宫珏迎进了府中,四人一同走了进去,沉重的大门在暗黑的天色里缓缓合上。 进了府之后,卫大人在前厅里陪着南宫珏说话,卫夫人则是拉着卫子瑛进了她的闺房里,两人将门窗都合上之后,卫子瑛转眼就换了副面色。 “今日皇上来的突然,恐怕其中有猫腻,无论如何绝不能露出马脚,若等下皇上提问,一定要随机应变,你我二人不能有言之相反的地方。” 卫夫人脸上也没了刚刚的慈祥,心中满是忐忑,焦虑之下开口问道,“他怎么会怀疑你的身份,你在宫中究竟露出了什么马脚?” 卫子瑛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冷冷的看着她,“卫夫人,要知道我本来就不是卫子瑛,表现的不像她再正常不过,难免百密一疏,你这是在质问我?” 眼前这个人顶着她女儿的脸,却与她女儿完全不同,到底是曾经做过太后的人,卫夫人被她冷冷的话语给震住了,有些怯懦的看着她,搓了搓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必指责谁,”卫子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是我被认出来了,整个卫家都难逃其咎,你机灵点儿,别露出破绽,否则谁也跑不了。” 第285章 试探卫夫人 前厅里,卫大人和南宫珏相对而坐,看着眼前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卫大人有些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卫大人?” 南宫珏跟他谈到税收问题,卫大人没有反应,他皱眉叫了一声,卫大人被吓了一跳,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惶恐的看南宫珏,“皇上见谅,臣许久不曾见过小女,所以有些走神……” 按理说他的官职并不高,怎么也轮不到皇上亲自来拜访的,就算卫子瑛进了后宫,也没想到能得此殊荣。 做的亏心事太多,人难免就会心虚,就像现在他这样,面对着南宫珏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都做好跪下请罪的准备了,南宫珏却大度地挥了挥手,甚至朝他微微一笑。 “无妨,朕可以理解,卫大人不用紧张。” 眼前这位和朝堂上的似乎不太一样,卫大人愣住了,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问道,“皇上觉得小女如何?” “卫贵人很懂事,对宫中事务都十分积极,贤良淑德样样齐全,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卫大人功不可没。” 他不着痕迹的夸赞着卫大人,果然,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卫大人的紧张彻底消散了,终于是发自真心的笑了两声,“皇上谬赞,能将女儿嫁给皇上,是臣的荣幸。” 两人互相吹捧之间,卫夫人终于带着卫子瑛回来了,母女二人相携而来,卫子瑛撒娇的抱着卫夫人的手臂不肯松开,就像孩童一般依偎在她的身旁。 卫夫人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只到腰间的女娃娃,小姑娘懵懂的睁大眼睛看着南宫珏,躲在卫夫人后面不敢说话。 卫大人显然放松了许多,站起身来看着几人。 “既然都已经到齐了,那便传膳吧!” 南宫珏坐在首位,卫大人坐在其次,卫夫人带着小女儿坐在同一处,卫子瑛本该坐在南宫珏身边,却抱着卫夫人不肯撒手,不停的撒娇。 “娘,人家也想跟你一起坐嘛!” 卫夫人当即便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哪有出嫁了还这样跟个孩子似的,你应当坐在皇上身边服侍,能坐在那里是你的荣幸。” “说到卫贵人小时候,朕倒是有几分兴趣,不知卫夫人可否说一说?” 南宫珏突然开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夫人,叫人捉摸不透。 若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他这么突然一提当真要吓一跳,卫夫人早就想过他会问这个,当即便胸有成竹的娓娓道来。 “皇上不知,子瑛小时候便十分懂事,大约是随了我的性子,她四岁起就开始练习书画,写的一手好字,是妾身和卫大人的骄傲,若是女子能科举入仕,子瑛定然要去试一试的。” “不过,她有时候也会有些调皮,还记得有一年随着堂哥一同上树摘桃,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还扭伤了脚,养了好一阵子。” 说着,卫夫人便低声笑了起来,眼神中充满怀念,怜爱的看向卫子瑛,一张脸上满是母性的光。 南宫珏仿佛听得极为入神,听她说完之后点了点头,“那卫贵人的堂哥是谁?” 卫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眼珠子转了转,“这事有些年头了,妾身得仔细的想一想才行了,子瑛的堂哥……” 卫夫人求助地看了一眼卫大人,然而卫大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卫夫人不由得心里暗恨,咬着牙自己编。 “对,是子渊那孩子,只是小时候来拜访过一次,如今已然不在京城,随着我那远方的表亲不知去何处生活了。” 说完之后,卫夫人的背后出了些冷汗,她有些心虚的看了卫子瑛一眼,只见她只当没听见,给南宫珏碗里夹菜,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 “皇上,您最近操劳的臣妾都心疼,多吃些。” 南宫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让卫子瑛有些尴尬,“那卫贵人是在何处摘桃?朕怎么没见府中有桃树?” 卫大人原本放松了警惕听着,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接话道,“桃树许多年前就砍了,怕子瑛再调皮爬上去。” “那……”南宫珏顿了顿,状似好奇的追问,“卫贵人小时候曾经写过的字画又在何处?朕也想瞻仰一番。” 三人心中顿时皆是一惊,那些东西作为遗物早就烧掉了,如今又如何拿得出来? 卫子瑛立刻接过话头,状若撒娇的看着南宫珏,“皇上,小时候写的字画再怎么好,到底还是小孩子的笔墨,哪里有珍藏的价值,早就扔掉了。” 这三人回答问题有些古怪,南宫珏眯了眼睛,心中有些怀疑,然而此时,一直乖乖吃饭的卫家的小女儿却是突然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看着卫子瑛,递给她一块肉,“姐姐,肉……” 卫子瑛立刻起身接过来,满面笑容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哄道,“好好,姐姐吃。” 两人的长相十分神似,神情也如出一辙,就仿佛是年幼的卫子瑛一样,南宫珏的眼光久久的停留在两人的身上,终于是放弃了追问。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邪乎的事情,或许是他想多了,卫贵人不争宠不献媚,倒也还算安分。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卫大人热情的起身招呼南宫珏,“府中最大的厢房已经收拾出来,皇上若是累了随时可以过去歇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和臣说。” 南宫珏自然不会和卫子瑛一同住下,摆了摆手就拒绝了,站起身来淡淡的看着几人。 “不必了,朕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留时间给卫夫人和卫贵人叙叙旧吧。” 一家四口送南宫珏到了府外,眼见着南宫珏上了马车,齐声道,“恭送皇上。” 南宫珏坐在马车里听着,神色淡淡,他敲了敲马车的车厢,立刻有一道黑影落在身前,垂首听命。 “派几个人去卫府,盯着卫子瑛,若是他有什么反常举动,一定要立刻向朕汇报。” 第286章 念念不忘 三人回到府中,卫大人刚想松一口气,开口说话,就被卫子瑛冷冷的眼神镇住了,顿时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爹,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歇息吧,娘,女儿还想和你多说会话,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演下去,但两人还是十分配合的顺着他的话去做,卫大人回了主院房间里,卫夫人则是陪着卫子瑛一起进了房间里,亲昵的看着她。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总是黏着娘。” “只要在娘的身边,我一辈子都是您的孩子,多大都是。” 两人有说有笑的刚一走进房间里,卫子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走在卫夫人身侧,假装同她亲密的靠近,实则在轻声耳语,“南宫珏在外面盯着,今晚也不能出纰漏。” 不曾想居然还没结束,卫夫人才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说着,卫子瑛笑着把头移开,声音故意提高,“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换身衣裳。” 说罢,她便进到了内室里,拉上了帘子,外面再也看不真切,暗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静默的等待着卫子瑛出来。 卫子瑛拿出一套衣上递给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侍女,“今夜你扮成我陪卫夫人一同歇息,万万不可被人看出来。” 侍女吓坏了,结结巴巴的拿着衣服,“可是,小姐,我……” “你把头发梳成我的样子就是了,出去之后就跟卫夫人熄灯睡觉,不要说太多话,不会有人进来的,帮我告诉卫夫人,我要出去一趟。” 侍女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是。” 卫子瑛见她明白了,转身就去扭动了内室墙上的一块机关,地上有一块砖移开,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卫子瑛的身影消失在了里面。 卫夫人在房间里有些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却见走出来的不是卫子瑛,正想开口询问,侍女便坐过来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夫人,小姐出去了。” 心中一震,明白她这是去做什么了,卫夫人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同她说话,“瞧瞧,这衣服如今都有些不合身了,你这是又长大了!娘明天就让人给你买一身新的。” 窗外的暗卫听着卫夫人仍旧是在跟卫子瑛说话,放下心来。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卫子瑛从密道离开之后,拿着蜡烛七拐八拐的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她再次扭动机关,从出口爬了出去,见到熟悉的四周陈设,这才松了口气。 楚郉已经在外室里等着她,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端着一杯茶淡淡的品着,没有说话。 卫子瑛面对卫夫人时可以底气十足,然而看着楚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走到他的身旁行礼,“父亲。” 楚郉放下自己的茶杯,竟是起身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卫子瑛捂着自己的脸踉跄了好几步,这才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稳住脚步。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郉,“为什么要打我?” 楚郉冷笑了两声,甩了甩自己的手。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皇宫中的这些日子里安了什么心思?” 卫子瑛顿时有些心虚,只是捂着脸垂着头。 “明明是派你进去伺机对南宫珏动手,往回传递消息,你呢?一心只系在南宫珏身上,只想着怎么得宠!你也不想想自己本来是谁,南宫珏当真能喜欢上你?” 被楚郉一通乱吼,卫子瑛心中有些不服,谁说南宫珏一定不会喜欢上她?可是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色,又不敢说话。 兔子急了也是会跳墙的,楚郉缓和了些语气,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此事下不为例,别再对南宫珏念念不忘了,他与你注定不可能,或者等到他成了我的阶下囚,废了他的武功再赏给你就是了。” 卫子瑛眼睛亮了亮,“是,女儿知错了,全听父亲安排。” 楚郉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瓶药递给卫子瑛,显然是早已经准备好了。 “这药有剧毒,但要杀掉南宫珏,你还做不到,几日之后南圩国的使团会来觐见,你在皇宫之中好动手,到时候把他们来访的皇子毒死,让南屿和南宫珏产生不合,明白了吗?” 卫子瑛拿着自己手中的药,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他,“父亲要对南屿动手?” “不,只有南屿和南宫珏开战,整个国家处于战乱之中,我才好动手夺取帝位。” “如今连国的试探还没结束,若是南宫珏再惹上南屿,定然不是他所能招架得了的,齐钰如今陷入情网,无法带兵打仗,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想到那个混乱的场景,楚郉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的有几分得意和残忍。 百姓苦又如何,百姓不苦如何成就他的霸业?史上哪一个帝王脚下都踩着无数人的鲜血,乱世出枭雄,他可是很期待那一刻的。 卫子瑛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了起来,“父亲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楚郉已经在暗处准备了多年,哪里都有他的黑手,南宫珏是打不过他的,若是哪天楚郉没有再手下留情,直接杀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与其让他死在楚郉手中,还不如她亲自在其中推波助澜,到时候保住南宫珏的一条性命陪在她身边。 她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南宫珏没有选择,一定会爱上她的。 看着卫子瑛坚定的离去,楚郉淡淡的哼了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虽说不应当对敌方产生感情,但卫子瑛这份念念不忘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只要多加洗脑…… 眼见着卫子瑛走了,早已经在暗处等待多时的暗卫立刻跳了出来,单膝跪在楚郉面前。 “大人,当年小姐失踪的事情查到一些线索了。” 方才还淡定自若的楚郉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激动的看着他,“当真?” 第287章 醋坛子 南宫珏乘着马车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锦若,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 然而他刚踏进了凤仪宫,只见小柳子抱着自己的东西往外院走,和他打了个照面,连忙恭敬的低头行礼,“奴才见过皇上。” 南宫珏脚步微顿,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往内院走去。 在他身后,小柳子低着头微微抬起来,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在这黑夜里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 南宫珏走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此时她已经困了,正准备要睡觉,看到南宫珏走进来,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虽然慕兰芝已经同她说了真相,但是一想到南宫珏和别的女子同乘一辆马车回家,她心中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就像是吃了不熟的梅子一样。 然而她扭头盯着墙上的花纹看了半天,身后都没有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就被一只温暖的掌心给盖上了,南宫珏温柔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今天有没有偷吃糖葫芦?” 苏锦若气呼呼的打开他的手,瞪着眼睛看着他,“没有!” 南宫珏笑眯眯的看着她,挑眉疑惑,“哦?那屋子里怎么有这么大的酸味,可是打翻了醋坛子?” 听到春香在一旁忍不住的低笑声,苏锦若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又故作凶恶的瞪了南宫珏一眼,然而这一眼不仅不吓人,还带了几分媚色,看的南宫珏心神荡漾,忍不住倾身,将两人的唇重叠在了一处。 春香捂着眼睛退了出去,见屋子里没了人,苏锦若的羞臊这才好了些,任由他辗转了片刻之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南宫珏闷哼了一声,从她唇瓣上离开,看着身下人的一双被亲的红艳的唇和春光粼粼的杏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无耻!”苏锦若脸色燥热的别开了眼睛,低声骂了一声,却惹得南宫珏浅笑不止。 两人都平静了片刻之后,南宫珏这才问起正事,“你把小柳子调到外院去了?” “嗯,”苏锦若点了点头,想起今日的小柳子异常的表现,面色冷了几分,“今日你走了之后,小柳子便来告知我你跟卫子瑛一起去卫府了,若不是兰芝及时来告诉我,就算我清楚你不会背叛我,心中难免也会有些膈应不安。” “他实在是有些不对劲,我寻了个外院需要人的理由把他送出去了,总还算是给他一口饭吃,若他当真怀有感激之心,就会安分守己,若还想兴风作浪……” 苏锦若想要说出狠话,却又有些不忍,南宫珏瞧着,清楚她的心软很有可能被人钻了空子。 “反正他也不在你身边伺候了,不如将他调去我身边,让我好好试探一番,如何?” 这个方法已经算是折中,苏锦若没有意见,点头应允了,南宫珏离开凤仪宫的时候,特地去寻了小柳子,将他带到了乾清宫。 “皇后说你很会伺候人,如今她身边不缺人,你便先跟着朕吧,正好也让朕瞧瞧,你,究竟有多聪明。” 小柳子跪在乾清宫的地面上,费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在面对南宫珏时身上的戾气,咬着牙道。 “奴才遵旨。” 他不信苏锦若会把他送给南宫珏,这个南宫珏的太过狡猾,乾清宫和凤仪宫相距甚远,他这一走,恐怕就没办法重得苏锦若的信任了。 和自己的仇人每日共处一室,他怕自己哪一天就会忍不住对南宫珏亮出刀子。 “既然如此,那便先去将乾清宫四处洒扫一遍吧。” “是。” 小柳子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他找来了抹布和水,一点点的将乾清宫擦了一遍,哪怕南宫珏离开,也没有丝毫疏忽。 他与南宫珏睡觉的房间不过一墙之隔,只要走几步就可以进去,将南宫珏一刀封喉。 但他十分清楚随时都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今夜若是他敢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恐怕刚走到南宫珏的房间门口,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一整夜过去了,南宫珏洗漱更衣,起身过来查看小柳子的洒扫成果。 小柳子一夜未眠,低着头等待着南宫珏发话。 南宫珏缓步在乾清宫里走了一圈,突然指着一个落地的大花瓶,“这里怎么没擦干净?枉你还是皇后身边最得意的公公,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奴才瞧瞧。” 小柳子立刻走过去,然而就在他再次擦拭的时候,才不过轻轻碰了两下,花瓶却突然“砰”的一声破碎了,碎片落了一地,吓了他一跳,小柳子回头,只见南宫珏的手缓缓收回袖中,心中顿时了然。 南宫珏横起了眉毛,脸上有些许怒意,语气不满。 “这花瓶可是百官的献礼之一,如此珍贵的东西,你居然将它给打碎了?我乾清宫里还是头一次出现如此笨手笨脚的奴才,来人,给我把他带下去,罚!” 小柳子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两个侍卫按住了肩膀带了下去挨了板子,虽说打的不多,却也是一场无妄之灾。 打完之后,小柳子被重新带回了南宫珏的面前,虚弱的跪在地上,朝着他磕头求饶,“皇上,奴才知错了。” 南宫珏挑了挑眉毛,他特意让小柳子知道是他把花瓶弄碎的,是故意冤枉给他,这人居然还能反过头来道歉? 心中警铃大作,南宫珏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冷意。 “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花瓶而已,下不为例就是了。” 到了上早朝的时间,南宫珏转身离开了乾清宫,小柳子跪在他的身后,深深地叩拜了下去,“奴才恭送皇上。” 他这一叩,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撑在地上的手慢慢的紧攥成拳,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变成一把火将他燃烧殆尽。 “南宫珏,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 第288章 忍辱负重 一连几日,南宫珏都在各种刻意为难小柳子,故意让他犯错,有时明明是小错,却也要重罚,乾清宫里的宫人都发现了,皇上对这个新来的太监格外严厉,以至于没有人敢和他走太近,生怕自己也被针对。 小柳子很快就满身是伤,每日独来独往,没有人和他说话,整个人落魄孤寂至极。 然而小柳子却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和以前一样每日和其他人虚与委蛇,不用再装出一副假笑的模样。 当然,若是能杀了南宫珏就更好了。 他在乾清宫里忍辱负重,南宫珏每日都让人盯着他,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南宫珏的人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听着跪在面前的暗卫汇报,南宫珏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若是一般人被如此针对和折磨恐怕早就崩溃了,可是这个小柳子不仅承受住了每日的重罚,而且心理上也一直坚持了下来,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仍旧每天做着他该做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爆发的迹象。 此人极其聪明,仿佛知道讨不了他的看重,便只是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奴才,很少与他正面交流。 他无法想象,这个小柳子到底经历过多么残酷的折磨,心理上又承受过多少阴暗,这样一个人,居然被他忽略了那么久放在苏锦若的身边,如今想想都不寒而栗。 小柳子的事情还未试探出结果,南宫珏就有了新的事情要忙,那便是南屿国的来访。 前些日子南屿国就放出了消息,有意和南宫珏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互相扶持,可一直没有确定,如今直接派出了使臣,直接往这边的国界来了。 此事在朝堂上被议论纷纷,有位大臣站了出来,“皇上,此次南屿国的来访乃是我国第一次与他国建交,可谓重要至极,为了表示重视,臣以为皇上应当亲自迎接,以表热情。” 底下有些附和之声响起,然而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对那位提议的大臣怒目而视。 “胡闹,对方来的只是是使臣,若是让皇上亲自迎接,他日若是他国的皇上来了,又该让谁去迎接?” 那些支持的声音顿时都熄了火,朝堂上变的寂静了下来,提议的大臣悻悻的站回了人群之中,众人都在冥思苦想着一个合理的安排。 此事极为重要,正是因为如此,人人想上而又不敢上,若是做的好了,定然地位会水涨船高,说不定以后还会出使各国,成为使臣代表朝廷颜面。 若是做不好,轻则官职下降,重则人头落地,最严重的一种后果,就是一句话说不好,就破坏了两国邦交,成为了万人唾骂的千古罪人。 因此人人目光闪烁,跃跃欲试,却又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站出来。 此事风险实在太大,还不如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稳妥。 “皇上,臣愿意代替皇上,去迎接南屿国的使臣。”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众人纷纷朝说话的人看去,只见白辰长身玉立,一身朝服却也能穿得挺拔阔落,宛如一棵常青树,正是他朗朗开口。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白辰拱了拱手,“还请皇上定夺。” 其他人有眼红的也立刻站不住了,跳出来表示自己也愿意,“臣也愿意出城迎接使臣。” “臣也是。”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中一般,白辰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看着底下热闹的请命,一个两个都盯着好处眼馋,南宫珏眸光微凉,半晌之后才开口,“此次事关重大,朕有两问。” “若使臣在我国境内遇刺,各位爱卿可愿意以命相护?”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皆是犹豫了,彼此之间面面相觑,总觉得皇上问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危言耸听,使臣怎么可能遇刺? 南宫珏等待了片刻没有人回答,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若因为自己犯下了错误,导致使臣对我国有敌意,邦交不成,诸位爱卿可愿认连带之责?” 破坏了邦交,即便是连带之责,那也是诛九族之罪,这谁敢认啊? 朝堂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刚刚那些请命的大臣一个个的都不出声了,假装自己不存在,气氛顿时尴尬了下来。 “臣愿意,”白辰再次拱手,郑重地看着南宫珏,“若使臣有难,臣可以命相护,若误了邦交,臣愿认连带之责。” 这下众人都颇为惊悚地看着他,没了刚刚的嫉妒和羡慕,这白大人莫非是不怕死吗? “好,那就由白大人代替朕,前去迎接使臣,礼部全力辅佐,万万不可轻慢。” 下朝之后,众人都纷纷散去,白辰则是跟着南宫珏一起回了乾清宫,两人相对而坐,南宫珏看着他,开口解释。 “南屿国突然来访,恐怕不只是过来随便看看,听闻来的人里还有皇室中人,此事非同小可。” “朕在朝堂上问的两个问题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吓退心存侥幸之人,你不必害怕。” 白辰点了点头,眼中一片清明坦荡。 “臣明白,但臣所说的也是真心话,两国建交远比个人重要,若能为国捐躯,也是一种荣光。” 南宫珏轻笑了一声,忍不住开口打趣,“你若是为国捐躯了,慕姑娘怎么办?” 本来还一本正经的白辰顿时有些红了脸,“皇上……” 知晓他脸皮薄,南宫珏摆了摆手,不再逗他,正了面色看着他。 “这次使臣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连国的边境来犯也该结束了,到时候,朕就为你和慕姑娘赐婚,亲自做你们的证婚人,如何?慕姑娘虽然是江湖世家,但却是皇后最好的朋友,你若是亏待了她,恐怕皇后第一个和你过不去。” 白辰连忙拱手,他心中也清楚这幸福的分量是沉甸甸的来之不易。 “臣一定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保全邦交,不负皇上和皇后的期望,更不会辜负……慕姑娘。” 第289章 下棋 慕兰芝在门外听着两人的交谈,眼睛都忍不住笑成了弯弯的,就好像月牙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她乐起来。 她正在苏锦若的宫里,听说白辰进宫了,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他,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些,心中的幸福满满当当的都要溢出来了。 苏锦若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太监注意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过来一看,惊奇道。 “呦,慕姑娘,您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顿时惊动了殿中的两人,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慕兰芝立刻羞红了脸,捂着脸扭过头就跑了。 “哎,慕姑娘!” 太监不明所以的在后面叫了一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苏锦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公公,不用叫了,她不会回来的。” 殿中的白辰也脸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一般,看的南宫珏忍俊不禁,挥了挥手,“快去吧。” 白辰起身告退,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慕兰芝本就没有走远,坐在乾清宫附近的凉亭里等着他,一看他走过来,却还是羞得不敢看他,别开了脸。 白辰坐到她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一阵凉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这才吹散了他脸上些许的燥热。 “兰芝,皇上说要给我们赐婚,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确认。” 慕兰芝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眉目间满是疑惑,“什么事?” “你……”白辰紧握着她的手,慎重的问她,“愿不愿意同我成亲?” 慕兰芝看着他的眼睛,只感觉耳边一声轰鸣,仿佛心里一下子开了一朵小烟花,“我愿意。” 苏锦若和南宫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笑着笑着,苏锦若突然酸了起来,揪住一旁南宫珏的袖子。 “你看他们好幸福啊,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做你的皇后,就稀里糊涂的把我娶了!” “我没有,”南宫珏无辜的看着她,耸了耸肩膀,“我比他们认真多了,我可是请了糖葫芦师傅进宫,才换得你同意的。” “……” 苏锦若一噎,捏紧了小拳头一拳就打在了他胸口上,“你还好意思说!必须要补偿我!” “好好好,都依你,你说要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打闹过后,苏锦若也乏了,两人走到了御花园里坐下,想起她在门口听到的事情,苏锦若开口。 “南屿国的使臣要来了,肯定要在宫中大设宴席来欢迎,你朝堂上事务繁忙,此事便交给我吧。” 南宫珏摇了摇头,手放在她日渐隆起的小腹上,“不行,你的身子我不放心,交给礼部去做就好了。” “虽说要认真对待,但也不必仔细到亲力亲为,邦交不是一味的讨好,要靠着国力强盛才行。” 今日朝堂上那些建议他亲自去迎接使臣的人,恐怕大多都是心怀不轨的。 若他当真亲自迎接,只会一开始就低人一等,热情到卑微,那就会让人瞧不起,他已经默默的把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下,准备暗中再观察一番了。 南宫珏说的有道理,苏锦若砸了砸嘴,她不懂这些,听着就有些犯困。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哈欠连天的样子,南宫珏微微一笑,把人抱起来就往凤仪宫里走去。 连国有战事,南屿有来访,一时之间南宫珏和白辰都忙得不可开交,苏锦若和慕兰芝倒是闲了下来,两人几乎每日凑作一处,研究些新鲜的小玩意儿。 “嘶……” 慕兰芝再一次被针扎破了手,看着指尖上冒出的小小血珠委屈地瘪了瘪嘴,“绣个荷包怎么这么难啊,比用大刀在石头上雕花都难。” 听了她的对比,苏锦若沉默了一瞬间,看着她手上拿着的线走的七扭八歪的荷包,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你还笑我,”慕兰芝气呼呼的把荷包放到一旁,“不绣了不绣了,我看我还是拿刀削石头送给白辰吧。” 说着,她侧头看了一眼苏锦若手中的荷包,走线工整,图案已经绣出了一个雏形,忍不住羡慕地看着她。 “小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锈这东西的?为什么你就能绣这么好看?” 苏锦若张口就要回答,却忽然又有一些茫然,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来着? 想了半天,苏锦若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就是一拿到这样东西,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勾起她过去的回忆,慕兰芝满头冷汗,连忙拿起一旁自己的荷包转移苏锦若的注意力,“这东西其实绣起来也挺有趣的,这里怎么绣?” 足足绣了两天,慕兰芝的荷包终于绣好了,只是上面绣的一双鸳鸯歪歪扭扭的,就好像中了毒一样,勉强能看出是两只鸟。 慕兰芝扭扭捏捏的把荷包送给白辰,然而白辰却是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起来,当即把玉佩摘下来,把这个丑荷包换了上去,他的举动让慕兰芝高兴了好几天。 虽然不擅长针线,但慕兰芝在棋艺方面有一手,在跟苏锦若学会了绣荷包之后,便拉着苏锦若一起下棋。 棋如其人,慕兰芝的棋法极为豪迈激进,苏锦若则相比起来温和一些,两人对阵,常常是苏锦若输的个片甲不留,郁闷至极。 南宫珏百忙之中终于抽出空来一次凤仪宫,刚一走进门就被苏锦若拉到了桌前,打开了棋盘,摩拳擦掌。 “来来来,陪我下一盘棋,我就不信我赢不了慕兰芝,还赢不了你。” 南宫珏忍俊不禁,轻咳了两声,摆好了自己的棋子,“那就请皇后多多指教了。” 春香在一旁不忍心的别开了眼睛,她实在是不好开口告诉苏锦若,皇上的棋艺早在还是东厂厂公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找到敌手了,而皇后娘娘不过是学了几天的菜鸟…… 然而眼见着这两人开始对弈,居然是杀的有来有回,棋局十分激烈。 南宫珏十分清楚怎样下才能让她高兴,虽说是在让着,却也没有一味的退让,让一旁默默围观的春香叹为观止。 也就是娘娘一心沉浸在棋局之中,若是她抬头看一看,定会撞进皇上眼中无尽的宠溺里。 第290章 使臣遇刺 这局棋一直下到两人都只剩一颗棋子,南宫珏稍稍失误了一下,苏锦若立刻看准机会,直接吃掉了他最后一个棋子。 “我赢了!”苏锦若忍不住欢呼起来,豪迈的一拍桌子,“春香,去给我拿盘点心来,我要庆祝一下!” 南宫珏假装懊恼的摇了摇头,可惜的看着棋子,“就差一点就赢了呀,看来我也要跟慕兰芝学学才行了。” 苏锦若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不过一会儿就走了神,她嘴里含着东西,支吾不清的看着南宫珏,“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南宫珏拿了一方帕子替她擦掉嘴角的糕饼渣,“只要姓南宫,叫什么都挺好听的。” 苏锦若十分认真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南宫葫芦糖?南宫芙蓉糕?南宫糖醋鱼?” “……” 南宫珏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温柔的劝说,“若儿啊,起名字这件事不好玩,这么费脑筋的事情,还是以后我来想吧,你好好养胎就是了。” 第二日,南宫珏上朝去了,苏锦若正在院子里乐呵呵的听书,忽然听说文贵人来拜访,想都不想的就让春香把人请来。 文贵人往里头走了两步,然而还没来得及请安,目光就十分古怪的聚焦在了苏锦若的肚子上,半晌才上前请安。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最近……可是吃胖了?” 苏锦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暗道不好,她今日未穿外袍,肚子明显的凸出来好多,此刻再想遮掩也已经遮掩不住了。 春香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紧张的挡在了苏锦若的身前,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苏锦若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春香,“不必遮了,欲盖弥彰而已。” “可是……”春香欲言又止,看了看苏锦若,又看了看文贵人,心中有些不安又不便直言说出来。 “此事到底是瞒不住的,文贵人知道也无妨,”苏锦若笑眯眯的看着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皮,“你没猜错,这里头有个小家伙。” 文贵人的眼睛瞪大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蹲下来看着她的肚子,伸出手去又犹犹豫豫的收回来,抬头看着苏锦若,“娘娘,我能碰碰您的肚子吗?” “可以。”苏锦若十分痛快的点了点头,春香站在她的身旁小心的盯着文贵人的手,时刻心惊胆战着。 文贵人犹豫了两回,终于是把手覆了上去,初始只感觉不过是肚皮罢了,然而很快,她的手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 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文贵人迅速地退后了两步,精神都有些恍惚,“这这这,这就是孩子吗?” 苏锦若恶作剧成功一般咯咯地笑个不停,春香在一旁看着十分无奈,别说生孩子了,皇后娘娘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苏锦若说没事,但春香到底还是不放心,将此事禀报给了南宫珏。 想到苏锦若那已经遮掩不住的肚子,南宫珏思量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将皇后怀孕的事情昭告后宫,告诉后宫嫔妃没事不要去打扰皇后,若是皇后动了胎气,朕定然严惩不贷。” “皇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除了皇后的亲信以外全都换掉,换成一直跟随着朕的侍卫,以后宫中增加一支禁卫军,专门用来巡逻后宫,一旦有对皇后不利的异常,大可先斩后奏!” 这消息一出,顿时整个后宫都震惊了,嫉妒的议论和目光纷纷投向了凤仪宫,不少心存侥幸的嫔妃全都心碎。 这皇后本就被宠的冠绝后宫,如今又怀有皇子,谁还能动摇她的宠爱? 南宫珏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苏锦若一直藏着瞒着,等到小皇子出生的时候恐怕也会引来非议,被人背后议论长短。 再者,他又怎么忍心让苏锦若接下来几个月里一直闭门不出? 同时身为皇后,她过些日子还要同他一起迎接南屿使臣,与其到时候被人认出来,倒不如他自己先声明,镇住某些想要浑水摸鱼对苏锦若不利的人。 后宫之中沸腾了还没有多久,很快就有更大的消息传来,南屿国的使者已经到了十里亭外,收到消息之后,南宫珏立刻安排白辰和齐钰一同去迎接使者进城。 一位文,一位武,这组合极为稳妥,两人一路快马加鞭往十里亭赶去,在隔着几十米的时候,两人远远的就望见了十里亭中南屿国的旗帜。 然而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忽然有许多黑衣人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两方中间,拦住了白辰他们的去路。 白辰立刻勒马,皱着眉头看着这些黑衣人,心中暗道不妙,“你们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脸上被黑布遮掩住,只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是在狰狞的狂笑。 “想要做什么?我们自然是想要你们全都死!上!” 这一声令下之后,黑衣人顿时分成两波,一边朝着十里亭的方向去了,另一批则拦住白辰和齐钰他们。 来不及多说就要迎战,齐钰直接拔出了剑,扭头看向白辰,“我们的人等下就到了,这边我来扛着,我护送你进去保护使臣!” 白辰身上虽然也有佩剑,但他到底是不擅长,就这样躲在齐钰的身后冲进了战圈,偶尔用剑挡掉黑衣人的攻击,终于成功地接近了十里亭。 使者团自然也带了保护的侍卫,只是人数上见拙,对付黑衣人对付的十分吃力。 好在南宫珏带来的迎接的士兵听到了这边厮杀的动静,快马加鞭冲了过来,直接就加入了战圈,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着行动要失败了,黑衣人竟是全都反扑向十里亭里,准备跟使臣鱼死网破。 白辰这边一下子应接不暇,他咬着牙举着剑冲在最前面,齐钰也带着人冲了过来,趁着他们还能抵抗的时候,将黑衣人从背后突袭一网打尽。 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冲在最里面最靠近使者的一个黑衣人突然间仿佛不要命一般,疯狂的冲向在亭子最中央的南屿国公主,宁可硬扛了一剑也冲破了防卫,直接朝的公主举着剑刺了过去。 “去死吧!” 第291章 白辰负伤 “公主!” “保护公主殿下!” 使臣团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可是刺客武功极高,此时赶过去显然已经来不及。 白辰正好在公主附近,来不及多想,他直接飞身扑过去挡在了公主面前,下意识的抬手接住了这一剑。 皮肉被刺破的声音顿时响起,与此同时,齐钰从背后飞奔而来,一剑刺入了那刺客的心脏里。 刺客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拿着剑的手抽搐了两下,终于是没了声息。 娜宁公主愣愣的站在他背后,眼看着他用自己的手臂为自己挡下那一剑,一滴血溅到了她的脸上,让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张。 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全世界里只有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辰闭了眼睛,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东西溅在了自己脸上,胳膊后知后觉的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反应过来。 血流染红了他的一身白衣,整个袖子几乎都变成了红色,红白相映,让人看得有些心惊。 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白辰立刻转过身去,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南屿国公主。 “公主没事吧?刺客可有伤到您?”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如此礼貌的你关心她,娜宁公主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伸手擦掉了自己脸上的血迹,“我没事,多谢你出手相救。” 解决了一个刺客之后,齐钰转身投入了战场里,身上杀伐之气尽发,很快就将所有的刺客都制服了。 几十人里还剩几个活口,被士兵按住了肩膀压着跪在了地上,等待着齐钰的发落。 “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写给你们的感受来刺杀使臣?” 齐钰的眉间挂了些怒意,今日若不是他带了士兵前来,恐怕还真要被这些人得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眼下的情况也实在不好处理,就算没有受伤,使臣这才刚到,南宫珏一接到消息,使臣团就遇刺了,怎么说都显得很可疑。 找到幕后的凶手证明南宫珏的清白要紧。齐钰眯了眼睛看着刺客,却见其中一个嘴巴忽然一动,他心下一惊,立刻冲上去卸了那人的下巴。 可是已经晚了,那刺客已经将毒药服下去,嘴中开始吐出白沫,不过片刻就没了气息,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其他的刺客也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吞下了毒药咽气了,竟是一心向死,自杀的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地上一片了无生气的死尸,没想到在这里被人摆了一道,齐钰心中的无名怒火熊熊燃烧,可也只能抑制住,转身向使臣团道歉。 “实在是对不住,这些刺客不知从何而来,惊扰了各位贵客,是我们有些准备不周,还请见谅。” 使臣团里有人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切,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齐钰。 “我等表示友好来访,想与贵国建立邦交,结果还未进城就遇到了刺杀,这叫我们如何敢放心进城?” “是啊,谁知道城里还藏着多少刺客?” “出使别国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你们必须要给个解释!” 使臣们的质问声像是雨点一般不停地落在齐钰的身上,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是个武将,本就不善辩,再加上这事有口也说不清,怎么解释? 白辰被胳膊上的剧痛折磨着神经,见状叹了口气,准备认命的出去解释。 然而娜宁公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好了,都不要说了,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些刺客应该不是南宫国主派来的,在自家门口杀了我们,然后闹得天下皆知,谁会这么傻?” “可是,公主,您差点受伤了……” 使臣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这位娜宁公主是最任性的也是南屿国国主最宠爱的小公主,她一开口,使臣团的人都纷纷住了嘴。 “是啊,要不是这位公子护着我,我怎么可能还是差点受伤,”娜宁公主叉腰瞪眼,瞪着眼前的臣子,“要是他们真的想害我们,又何必拼死相救?” 这话说的的确在理,使臣团都没了意见,只是面对着这么多死尸,人看了难免会害怕。 没想到这位公主会帮他们说话,齐钰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连忙趁热打铁,再次给使臣团赔不是。 “此地不宜久留,请诸位先随我们进城,皇上已经在皇宫中恭候多时,给诸位备好了接风洗尘的宴席,到时候再给诸位一个交代也不迟。” 看着齐钰态度恭敬,使臣团终于不再发难,被齐钰用士兵保护着,一同进了京城,带入了南宫珏等待的行宫。 进到皇宫里,齐钰和白辰这才放松下来,皆是松了一口气,齐钰低头看了一眼白辰的手臂,衣服上的血早已经结成了暗红色,被白辰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血已经止住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白辰两眼,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卫,“带白大人下去找御医包扎,这里我替你盯着。” 白辰答应了一声便随着侍卫下去了,齐钰回头看了一眼行宫里,南屿国的使者们走到了大殿中央,朝着南宫珏行礼。 “诸位南屿国的使臣不远千里前来,辛苦各位了,不必拘泥于礼数,来者是客,我们定当盛情招待。” 使臣自然也是说惯了漂亮话的,拱手客气有礼的回答,“多谢南宫国主美意,今日我等前来,也是因为我们国主对您的看重,想要与您建立友好来往,两国守望相助。” “今日诸位遇刺一事朕已经听说了,对于想要冒犯两国友好邦交,对贵国使者不利的有意破坏之人,朕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姑息,一定会追查刺客的来源,将幕后黑手抓出来!” 有了南宫珏的承诺,使臣团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警惕也放下了许多,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 “有南宫国主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我们是相信贵国的,希望此事只是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期待与国主的合作。” 第292章 使臣宴会 让人将使臣团带了下去,南宫珏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抬眼就看到了齐钰站在门前。 “齐将军。” 听到南宫珏叫自己,齐钰迈步走了进去,虽说在他决定娶谢安芸之后两人之间关系已经缓和许多,但到底还是因为过往的事情有些水火不容。 齐钰冷着一张脸走进来,南宫珏倒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问道,“齐将军觉得,今日刺客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齐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此事连皇上都不清楚,臣又如何能得知?” 他这幅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南宫珏也没有与他多说,“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齐将军既然没有线索那就罢了,使臣已经去往行宫里了,齐将军也可以歇一歇了。” 齐钰不想与他多说,简单的点头应下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使臣遇刺之事迅速在京城里传开,不断的有大臣要求觐见南宫珏,他正在与一位尚书谈论两国邦交问题时,白辰走了进来,见他在忙,便退到一边等候。 那位尚书侧头看了一眼白辰,眼中有些不满,“白大人也有责任,既然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为何不提前做好万全之策?” 对方是位老臣,倒也算忠心为国,白辰没有与他计较,只是十分抱歉的鞠了一躬。 等到那位大臣走了,白辰这才走上前来,胳膊已经被厚厚的白纱包裹起来,他想要跪下,被南宫珏抬手拦住,只好行了个礼,面色凝重地看着南宫珏。 “皇上,关于使臣遇刺一事,臣有些想法,只是毫无根据,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就是了。” “今日那群黑衣人来势汹汹,又神出鬼没,就算皇上差人去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臣倒是觉得他们有些眼熟,行事风格和擅长的招式都像是刺杀皇上的神秘人一伙。” 他武不及齐钰,但在他们混战成一团的时候,却能抽出时间来更加仔细地多看两眼。 上次南宫珏在落水河边遇刺的时候,同样是一伙黑衣人,这些人已经神出鬼没的出现过许多次,却从未被逮捕,也从没留下过可供审问的活口,一心只想跟南宫珏作对,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对于刺杀当时的场景,南宫珏并未亲眼所见,听他说完之后,眸光一下子冷了下来,闪过阵阵杀意。 “若真是他们,背后之人的目的,恐怕是整个江山。” 若他一直以来遇到的这些事都是同一个人在操控,那么这个人的势力究竟应该大到何处了,手都已经伸到江南,说不定还能操纵朝臣,暗处当真隐藏着这样一个人吗? 后颈爬上一阵凉意,南宫珏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看向白辰。 “若真是那一伙人,他们定然不只准备了刺杀使臣这一件事,说不好还有后手,你千万要多加防范,再小心一些。” 无论如何,南屿国的使臣都不能在这里出事,否则往后再也没有一个国家敢与他们建交,敢派使臣到这边来。 这背后之人的心当真阴毒,这是要断了他们的邦交之路啊! “是。” 白辰低头答应着,南宫珏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他受伤的手臂,皱眉询问,“今日的人大多无事,你怎么会受伤?” 白辰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厚厚的白布,“那刺客想要刺杀娜宁公主,臣正好在娜宁公主身旁,所以……” 他也不想受伤,回去肯定又要让慕兰芝担心了,“不过是小伤罢了,养个几日就好了,皇上不必担忧。” 看着他明显苍白的脸色,南宫珏没有多说,等他退下之后叫来了太监。 “去库房里多拿些滋血生肌的上好药材,送去白府,把给白大人包扎的御医叫来,朕要询问。” 听着御医说白辰的手臂差点就砍到了骨头,伤口极深,处理的时候血流不止,白辰险些就晕过去,南宫珏静静听着,攥紧了拳头。 能有这样的追随者,是他身为皇帝的一大幸事。 南宫珏转头又吩咐在一旁待命的太监,“再拿些补血的药材一同送去,全都挑最好的。” 太监一边答应着一边退下去,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皇上对白大人是真的好,恐怕是朝堂上唯一一位得此殊荣的大臣。 使臣按照规矩在无人带领的时候是不能在皇宫中乱走的,因此娜宁公主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直到晚上才出来。 陪着她来的使臣都纷纷有些好奇,这位公主平时是最坐不住的,动不动就会跑出去闯祸,今日怎么如此安分? 到了晚宴时间,南宫珏差人来请,娜宁公主这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手上还搭着长长的水袖,妆容精致,发簪别的一丝不苟,看呆了一众人。 “公主,您这是……” 使臣试探着开口,娜宁公主看着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自信的勾唇笑了笑,“我等前来拜访也没有带什么有特色的礼物,本公主要在今日的晚宴上献舞,你们觉得如何?” 公主都开口了,使臣们自然是不敢有意见,只得苦笑的看着自家公主想一出是一出,无可奈何。 国主说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都由着公主去就是了。 晚宴上,大臣们陆陆续续的到齐,一同来宴会庆祝,以表示对使臣来访的郑重。 白辰带着慕兰芝前来,但场合郑重,两人尚且不是夫妻,按照规矩不能坐在一处。 慕兰芝只好和慕韶华一起坐,眼睛恋恋不舍的看着跟一群大臣坐在一起的白辰,见他朝自己看过来,毫不在意周围人目光的朝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娜宁公主还未进殿,太监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跟南宫珏低声耳语了几句,南宫珏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点了点头。 “南屿公主居然要献舞,别的国家的舞蹈是什么样子的?” 坐在一旁的苏锦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忍不住的门外看,眼中满都是期待。 南宫珏无奈的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大臣差不多来全了,起身宣布宴会开始。 与此同时,整个宴会的灯火突然熄灭了一半。 第293章 公主献舞 整个宴会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殿中刚有些小小的骚乱,就被门口忽然传来的鼓声给遮盖了过去。 只见一位使臣敲着别在腰间的小鼓走了进来,直到走到殿正中央,这才停止了动作,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又重重地落下一鼓槌,便迅速地退场到一旁。 紧接着,殿中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了铮铮的古筝之声,行云流水一般迅速流遍整个殿中,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是何人在弹琴,门外忽然甩进来一道长长的水袖,紧接着便是一位芊芊佳人翩然而至,迈动着脚步,迅速的舞到了殿正中央,水袖一开,宛若水中芙蓉绽放,令人忍不住一声惊叹。 这位佳人脸上戴了一层面纱,面纱下娇俏的脸庞随着她的舞动若隐若现勾人心魄,面纱上方露出长眉妙目,俨然便是娜宁公主。 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她头上的簪花随着细碎的舞步不断的晃动着,婉若风拂过花池,隐约间可闻到花香一般。 整个殿中都安静了下来,皆是被她的突然出现吸引了目光,慕兰芝本来也惊叹于她舞姿的曼妙,却忽然间发现她面对的是白辰那一边的位置,女人的直觉让她有些不安。 娜宁公主动作慢的时候如轻云慢移,悠然自得,令人看着便感觉闲适,琴声却又忽然急促起来,她便举起双手踮起脚尖,旋风一般急转,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如同荡开了一圈圈的水纹。 琴声一顿,她便停了下来,一双美眸欲说还休的盯着白辰,有几分羞涩,柔若无骨的手臂一抬,水袖便几乎飘到白辰的身前又迅速的收回来,他甚至能闻到她衣袖上的香气。 白辰只当是意外,面不改色的从容坐着,然而这一场舞蹈过半,异域风情美不胜收之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娜宁公主的水袖总是甩到白辰的身上,就连旁边的官员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变,纷纷议论猜测着,眼神暧昧的看着两人。 慕兰芝一直看着这边,同为女子,又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她清楚的意识到了不对劲,越看越生气,干脆一跺脚,赌气离开了大殿之中。 苏锦若就坐在她不远处,清楚地看到她脸色越来越差,见她离开,连忙吩咐身旁的人,“去跟着慕姑娘,宫中人杂,夜黑风高,别让她走太远。” “是。” 宫女答应着就追了出去,白辰恰好扭头看到这一幕,忽然发现坐在慕韶华身边的慕兰芝不见了,心中顿时一慌,也跟着起身,假借如厕之名,追出去寻找慕兰芝。 他跟着宫女一同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发现了独自坐在凉亭里,抱着膝盖愣愣的抬头看着月亮的慕兰芝。 见他过来,慕兰芝的眼中似乎有几分怒意,扭过头去看着一旁的花坛,不肯看他,却又忍不住自己心里的醋意,怒道。 “不是看娜宁公主的舞蹈看得挺入神的嘛,出来找我做什么?” 白辰坐到她的身边,温柔的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对我来说,娜宁公主的舞蹈再美,也不如你的一个蹙眉重要,这有什么可比的?” 这话说的顺耳,慕兰芝气呼呼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中满是真诚,“就会说好听的,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我不信。”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添了一句,“那你说,我和娜宁公主谁更好看?” 娜宁公主有异域风情,但她好歹也有江湖侠气嘛! 然而白辰却摇了摇头,苦恼的思索了片刻,“不知道。” 慕兰芝正要发怒的时候,白辰认真的看着她,“我只看你的长相了,至于她,没怎么注意。” 忍不住扑哧一笑,慕兰芝的严肃终于破了功,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又忽然想起他胳膊上还有伤,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胳膊。 想想底下的伤势,她就一阵心疼,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其实我就是看她总是靠近你,有点,有点……那什么罢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白辰微微一笑,用没有受伤的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唇瓣轻印在她的额上。 “若不是这样,我又如何知道姑娘心悦于我?” 看着先是有一个姑娘匆匆离去,紧接着白辰也跟着离开了,娜宁公主也没了跳舞的心思,草草的收了尾,便停了下来。 琴声也跟着结束,心不在焉的听了南宫珏的夸赞之后,娜宁公主随着使臣一起落座进宴席里,眼睛止不住的往外瞟。 使臣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 “皇上,我国国主十分看重皇上您,说南宫国主前程不可限量,定然是一代枭雄,特意派娜宁公主过来拜访,其实是有和亲之意的,想要跟贵国永结秦晋之好,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他们公主这么美,跳舞跳得又好,南屿国国力也算不差,想来这南宫国主应该不会拒绝吧? 本来还有些感叹于娜宁公主舞姿的苏锦若不由得打了个机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震惊地抓住了南宫珏放在桌下的手,扭头看着他。 南宫珏也有些意外,感受到苏锦若的慌乱,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正要开口婉拒的时候,娜宁公主却忽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里有着固执的光。 “我的确是来和亲的,但是我的夫婿我要自己选择,不要嫁入后宫,不知道南宫国主能否接受这样的和亲?若是不能,便当此事没有提过。” 南宫珏眼睛一亮,若不是嫁入后宫,一切都好说,而且娜宁公主嫁过来,他也定然会得到南屿国国主的支持,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公主果然不同凡响,不受人摆布,朕十分钦佩,若公主选好了夫婿,朕一定亲自下旨赐婚,皇室将以皇后之下的最高礼节来为公主筹办婚事,如何?” 得到了南宫珏的支持,娜宁公主满意的点点头,十分豪气的拱了拱手。 “多谢南宫国主成全。” 第294章 不嫁皇上 眼见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把此事定下了,娜宁公主身旁坐着的使臣们一脸震惊,却也不能当众拂了公主殿下的面子,只能先把话都咽进肚子里。 看着使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暗示着不要,娜宁公主只当做没有看见,眼睛不自觉地再次看向门外,心里只期待着这场宴会快些结束。 苏锦若注意到她的异常,心中有了些猜测却又不敢确认,宫女将各种珍馐美味端了上来招待使臣和大臣们。 琳琅满目的美食摆了足足一桌子,看的苏锦若食指大动,然而她才不过吃了两口,夹起一块肉的时候,突然感觉胃中一阵恶心,一阵酸意冲上头来,让她忍不住扶着桌子干呕了两声。 这里还有使臣,她这副样子实在是不方便,苏锦若喝了两口水将恶心的感觉压下去,无奈的看向南宫珏,“我不便在此处久留,先回宫里去等你。” “好,”南宫珏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来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宫休息。” 两个侍卫和两个宫女立刻走上前来,侍卫走在前面,宫女则是跟在她的身后,如此护送着出了殿,一同回宫去了。 使臣在此,南宫珏不便走开,吩咐了她身边的宫女,等苏锦若回到宫殿以后,立刻回来汇报,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外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从这里到凤仪宫不过最多一刻钟的脚程而已,南宫珏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使劲按捺着自己想要立刻丢下使臣离开的心情,坐着等消息。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进来了一个宫女,然而她神色慌张,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走到南宫珏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下,“皇上,不好了,娘娘在凤仪宫附近晕倒了!” 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样的消息,南宫珏一下子站了起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诸位请先自行用膳,朕有些急事要失陪一会儿。” 说着,南宫珏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宫女,“可传过太医了?” 宫女忙不迭地回答,一路小跑着跟上他。“传过了,御医这会儿应该到了。” 本来还想问问苏锦若的情况,又不忍心在路上多浪费时间,南宫珏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凤仪宫,拨开众人走到苏锦若的身边,看着她呼吸均匀,面色平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御医给苏锦若把脉了片刻,收回手,摇了摇头,“回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臣实在不知娘娘究竟为何会昏迷不醒。” 听着这熟悉的话,南宫珏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他脑海中浮现苏锦若失去记忆的那一次,御医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说不清楚苏锦若为什么高烧不退,不知道她为什么梦呓,什么都不清楚,然后苏锦若就失去了记忆。 恍惚了片刻,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南宫珏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宫女和侍卫,“不是有你们护送吗?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晕过去的?” 四人齐齐地跪了下来,冷汗顺着耳根往下流,宫女率先开口,“启禀皇上,在经过一处凉亭的时候,灌木丛中有些动静,皇后娘娘说,可能是有野猫,叫我们几个过去看看,我们前去查看,再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就晕倒了。” 南宫珏眼中升起怒气,转身就呵斥几人。 “朕派这么多人来保护她,你们居然都走开了?要你们究竟有何用?” 跪着的几人不停的磕头,全都吓破了胆,知道自己做错了,不停的求饶,“皇上饶命,奴才们知道错了,皇上饶命啊!” 整个凤仪宫里满是求饶声和磕头声,一片嘈杂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苏锦若的眼皮动了动。 南宫珏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把这些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扔出宫去。” 五十大板?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呢!跪着的两个宫女眼前发黑,只感觉腿都软了,正当南宫珏的人要把他们拖出去的时候,苏锦若忽然睁开了眼睛。 仿佛看到了生机一般,宫女立刻挣扎着大叫起来,“皇上您快看,皇后娘娘醒了,求求皇后娘娘饶我们一命!” 苏锦若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从房间里的物品上一一扫过,华美的床帘,房间里精致的摆设,最后缓缓停留在床边站着的南宫珏身上。 “娘娘饶命……” 都知道皇后娘娘心软,好说话,所以这宫女才会不断的向她求饶。然而苏锦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瞳孔却宛若漆黑的深秋之夜一般,带着淡淡的凉意。 宫女跟她视线交汇,不由得不寒而栗,浑身的冷汗凉了个透,求饶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苏锦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南宫珏,眼神中荡起激烈的波动,最终在她的忍耐之下缓缓归于平静。 “把他们全都放了吧,他们没做错什么,我没什么事。” 宫女和侍卫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突然得到了苏锦若的赦免,顿时大喜过望,南宫珏点了点头,几人便急忙退下了。 南宫珏回头见到她醒来,心头终于一松,快步走到她床边就要伸手去碰她,苏锦若却往后缩了缩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注视着他,神情冷漠的就仿佛陌生人一样。 背后的众人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情况,南宫珏的心却一瞬间凉了个彻底,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片刻,便收了回来,若无其事的转头看着众人。 “你们全都下去吧,沉霖,你去请使臣和大臣们回去休息,今日的晚宴到此结束,就说朕有要事要处理,不能亲自前往。” “是。” 沉霖没有多想,以为主子要好好陪陪皇后娘娘,转身就去了。 御医和其他的侍卫也纷纷退下,不过片刻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人,脚步声渐渐消失,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你也出去。” 第295章 你也出去 听到她这句话,南宫珏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无论怎么看,苏锦若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不愿与他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 苏锦若冷笑了一声,侧身下床,站起来微微仰头,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的闪避,“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南宫珏完全摸不着头脑,可是苏锦若又不是在开玩笑,一双杏眼里满是寒冰,仿佛如果他不走,她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 守在外面的春香也听到了苏锦若的这一声怒吼,不由得有些心惊,然而下一刻就听到的南宫珏的声音。 “好,我出去,但你要照顾好自己。” 话音刚刚落下,门就被推开了,一身黄袍的南宫珏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春香往里面看,只看到苏锦若站在床边的背影。 转过身轻轻关上了门,南宫珏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前怔怔的看着窗纸。 “春香进来。” 苏锦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春香连忙提了裙子往里面走,路过南宫珏的时候被他伸手拦住。 “照顾好皇后,别让她动了胎气。” 连“朕”的尊称都不用了,春香心里忽然对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残暴厂公,万人之上的皇帝有几分怜悯,点了点头不忍心看他的表情,低头快步走了进去,关了门。 沉霖回去宣布宴会结束,众人虽然觉得有几分奇怪,但南宫珏上任以来,形式风格特立独行,他们便也没有多想。 若是正常情况下,使臣团此刻应该计较一下为什么皇帝提前离席,是否不够重视南屿国,但此刻所有人都惦记着事情,憋在心里看着娜宁公主欲言又止。 直到回到行宫,为首官职最高的官员终于忍不住开口,“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婚姻大事,两国联姻,怎可如此儿戏?” “是啊,”另一位官员也站了出来,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忍不住开口斥责,“简直就是胡闹!两国联姻都是嫁给皇上,哪有嫁给臣子的先例?” “这要是让国主知道了,非得要被公主您气的跳起来不可!南宫国主也真是胡来,居然同意了,这哪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落在娜宁公主的耳朵里,全都是指责的话语,她忍耐了片刻,终于听得不耐烦了,挥了挥手。 “够了,本公主不想听了,没有先例的事情就不能做了吗?既然如此,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要用同样的姿势走路?” 官员皱了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殿下,您这是强词夺理……” “你们才是!”娜宁公主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说教,语气有些烦躁,“爹他那么宠我,怎么会责怪我,若是有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再说了,我都已经在南宫国主和满朝文武面前发话了,你们想让本公主出尔反尔,丢了南屿国的脸面不成?” 这位公主不仅刁蛮任性,而且口舌也十分厉害,众人一时之间被她怼得无话可说,然而此事的确不对,于是整个外院里,众人皆是一言不发干站着,谁都不肯走。 娜宁公主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回到自己房间里,却被一个官员叫住了。 “公主殿下留步,臣有一事想问。” 娜宁公主转过头来,朝他点了点下巴表示让他说。 “我们来的路上,公主从未提过不要嫁给皇上,公主究竟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他这么一问,娜宁公主脑海里又浮现出白辰救下她的场景。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却一身白衣挡在她面前,她的眼神都变得柔软了许多,心中一阵欢喜。 “本公主以前觉得嫁给谁都无所谓,反正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心仪之人了,本公主非他不嫁!” 没想到这位眼高于顶的公主居然能看上别人,使臣纷纷惊掉了下巴,但想起自家公主不靠谱的性子,不由得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心惊胆战的回忆着,来的路边有没有哪个乞丐长的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忽然间,使臣们忽然觉得他们刚刚对公主的要求太高了,现在他们只能祈祷公主看上的起码是个高官。 不然,若是南屿国的公主嫁给了别国的平民百姓,这联姻可就真联成了大笑话了,南屿国的脸都别想要了。 说到非他不嫁,娜宁公主忽然想起今天晚宴上,白辰追着出去的那个姑娘,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她一脸严肃的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 “你去打听打听,今日晚宴上,坐在皇后身边,后来提前离席的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她跟白辰是什么关系,打听的越多越好,我全都要知道。” 婢女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娜宁公主,“公主,您……” 娜宁公主脸色一红,叉腰瞪眼看着她,“快去啊,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侍女掩嘴偷笑着往门外退去,“是,奴婢这就去。” 一夜时间,对其他人来说,闭眼再睁眼就过去了,南宫珏却始终没有合眼,站在苏锦若的门前静静的等待着。 他也不开口,就这样一站三个时辰,一夜过半。 沉霖在一旁站着看着都忍不住心疼了,轻声开口劝慰。 “皇上,夜寒风重,皇后娘娘都已经睡下了,或许……根本都不知道您在这里,您明日还要上朝,还是回宫等吧。” 南宫珏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她刚刚已经出事过一次了,我不在她身边,若是我走了,她突然又想见我了怎么办?” “那……属下帮您去通报一声?” 南宫珏依旧摇头,一言不发的盯着紧闭的门,明明已经是九五之尊,却像个被夫子罚站的学生。 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沉霖叹了口气,退后两步抱着剑站在他身后。 一片漆黑寂静的房间里,苏锦若睁着眼睛坐在床边,倚在床头上,没有丝毫的困意。 她静静的听着两人谈话,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想起两人之间甜蜜的点滴,心如刀割。 第296章 恢复记忆 苏锦若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就斜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容颜静谧安详,只是眉间有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南宫珏这一站,就从昨日夜里到东边青色渐浓,晨光熹微,将整个皇宫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春香打着哈欠端着水盆出来打水,准备伺候苏锦若洗漱,一开门便看到门外有两尊雕塑一样的人,不由得吓得摁住心口后退两步。 等她缓过神来发现站着的人是谁之后,却更是吓的一个激灵,磕磕绊绊的放下水盆过来行礼,“皇上,您怎么来的这么早?” 苏锦若本就睡得不舒服,此时听到门外的说话声已经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感觉身上有些凉意。 听着春香的问话,沉霖忍不住开口,“皇上一夜不曾回去,一直在这里等着。” 春香一惊,想起皇后娘娘的态度,为难的叹了口气,朝着两人行了个礼,就端着盆脚步匆匆的走开了。 苏锦若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入手温凉一片,她打了个寒战。 她只不过是没有好好盖被子就受了凉,南宫珏在门外站了一夜,不用想她都知道他如今竟然是又冷又僵硬。 若是当真有这么珍惜她,当初又何必…… 苏锦若屈膝坐在床上,伸手抱紧了自己,眼神凝滞。 春香很快就端着水回来,放在了一旁,笑道,“娘娘,水已经打好了,奴婢帮您洗漱。” 苏锦若木然的点了点头,任由她帮自己梳洗,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比起之前,她被南宫珏养的胖了不少,脸也圆了一些,扎着孩童的发髻,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 苏锦若皱眉看向春香,“谁让你给我这样扎的?” 春香一愣,不明所以的问道,“娘娘,您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吗?是您让奴婢……” 自从昨天夜里,皇后娘娘就不太对劲,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就是……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想着或许是因为有孕在身,春香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苏锦若伸手打散了幼稚的发髻,一头黑发散落下来,随意的搭在肩头上,她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你还记得以前?” 春香这才反应过来苏锦若的状况,对上她平静的眼神,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手中的木梳一个没拿稳就掉在了地上,她却恍若未闻,愣愣的看着苏锦若。 “夫人……” 梳洗完毕之后,苏锦若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此时南宫珏的影子正好被阳光投在门上,留下一片阴影。 沉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提醒南宫珏。 “皇上,快到了该上早朝的时间了,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再次被从里面打开了,只不过这次开门的不是春香,而是苏锦若。 她逆着光站在他的影子里,抬头看南宫珏和他眼下的一片青黑,两人目光交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苏锦若嘴唇微动。 “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沉霖都快要感动的哭了,他看着南宫珏走进去,门再次被关上,用胳膊戳了戳一旁的春香。 “只要娘娘肯见皇上,他们两个就一定会和好的,对吧?” 然而这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沉霖心下有几分奇怪,转头看向春香,却被她这副游魂一般的模样吓了一跳。 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春香面色苍白,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门,眼神呆滞,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沉霖不信鬼神之说,却也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可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春香姑娘!” “嗯?”春香这才回过神来,沉霖把自己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等待着她肯定的回答,春香却犹豫了。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看着门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次不一定啊……” 两人走到里屋里,苏锦若转过身来和他相对而立。 看着熟悉的面容,南宫珏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一把抱住她,仔细的安抚她,然而不知怎的,仿佛苏锦若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迅速退后了几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南宫珏,脸上写满了讥讽和冷漠,“皇上,好久不见。” 就好像突然被雷劈中了一般,南宫珏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收回自己空荡荡的手,从口中努力的挤出这两个字,“锦若?”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发髻不一样了,换成了以前她身为督主夫人的模样。 南宫珏突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心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就这么不欢迎我吗?”苏锦若微微嗤笑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皇上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乖巧,任你摆布的皇后,而不是我。” “你究竟为什么要设计杀害那么多人,还要派人追杀我和小皇帝,他掉下悬崖了死了,你终于满意了吧?” 她已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防门外的人听见,可是脸上的悲伤和怒火是隐藏不住的,哪怕事到如今说起这些,她依旧无法平静自若。 听着她的质问,南宫珏也冷静了下来,“锦若,你听我说,当初我没有让人去追杀你和小皇帝,只不过是派了人寻找罢了,小皇帝他……” 南宫珏还想接着说,苏锦若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听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死无对证,皇上就算怎么说别人也得相信,不是吗?” 南宫珏看着她,心里十分难受,她一把推开了南宫珏,有些失控的挥舞着手大吼大叫。 “滚啊,都滚啊!走的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她的手用力过猛,甚至甩到了自己身上,打在身上“啪”的一声。 南宫珏瞳孔一缩,顾不上三七二十一,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有些激动的苏锦若,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南宫珏,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禽兽!你根本不配碰我!” 苏锦若一边哭一边竭尽全力的挣扎着,然而无论她怎么愤怒,这副身子到底也是极为虚弱的,很快就支持不住,累倒在了南宫珏怀中。 第297章 动胎气 她宛若一尾极力挣扎的鱼,身子虽软,却用尽全力,南宫珏紧紧的抱着她,片刻都不敢撒手。 哪怕筋疲力竭,苏锦若也在他怀里抽泣着瞪着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他咧嘴一笑,“南宫珏,你做这么多坏事,就不怕有朝一日遭报应吗?” 南宫珏的心被猛的刺痛了一下,他愣愣的看着她,却见她说完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慢慢的降下来,眼睛也缓缓的闭上,头往侧边一歪,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全身的力量都瘫软在他的怀中。 南宫珏的瞳孔顿时细若针尖,他将苏锦若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床边,回头朝着门外大吼了一声。 “快宣太医!” 春香一下子回过神来,想到苏锦若可能出事了,脑子一片空白,拔腿就往太医院跑,被紧追上来的沉霖一把拉住。 “你先进去照顾皇后娘娘,我比较快,我去找太医。”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眨眼间就冲出了凤仪宫门外,春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就冲进房间里,帮着南宫珏一起照顾苏锦若。 当看到苏锦若昏迷过去的时候,春香呼吸一窒,忍不住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南宫珏,却正好对上他投来的幽深目光,吓得立刻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你早就知道锦若恢复记忆了?” 春香忙不迭的摇头,摆手否认,“今日皇后娘娘晨起的时候,奴婢帮娘娘梳发,娘娘说要梳回以前的模样,奴婢这才猜出来几分。” 南宫珏收回自己的目光点了点头,不消片刻,太医也匆匆赶到,跑过来坐下,给苏锦若把脉。 太医一边诊断一边摇头,叹着气看向南宫珏。 “皇上,娘娘身子底儿本就虚弱,如今怀身子更是雪上加霜,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娘竟然动了胎气,若是一个不好,恐怕是会伤到小皇子的!” 太医的语气十分严肃,让南宫珏的心也跟着揪紧起来,他回头看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苏锦若,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脸,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就这样顿了片刻,想起还有旁人在场,南宫珏有些狼狈的收回手转过头去,负手而立看着春香。 “等会儿朕会将乾清宫里的宫女全都派过来照顾皇后,你教着些她们怎么做,莫要冲撞了皇后,若是有不合适的,你做主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是,”春香屈膝行礼,犹豫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皇上您呢?若是娘娘问起来……” “她不会问起我的,”南宫珏却是果断的摇了摇头,眼中染上一抹苦涩,稍纵即逝,声音低沉,“若是她问起来了,告诉她,朕随时都可以过来。” 说完,南宫珏转身离去,春香再次屈膝恭送南宫珏,片刻后抬起头来看,已经不禁了他的影子,只看到了伴着晨光走过的一地落寞。 南宫珏抬头看着太阳,光照在他眼睛里,却仿佛落入了无尽的深渊,找不出一丝光亮。 昨夜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仿佛他此时转过身去回到凤仪宫里,苏锦若就会跑出来抱住他。 以前无论怎么吵,南宫珏都会想尽办法黏着苏锦若求她原谅,可是这次,他真的没有信心他逼的太紧,苏锦若会不会直接离开。 “沉霖。” 沉霖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猛然间听到主子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快走几步,拱手低头,“属下在。” “将我身边半数的影卫全都调到皇后宫里,若是皇后有什么闪失,朕拿他们是问。” 沉霖大吃一惊,连忙焦急的劝阻,“可是……皇上有什么闪失怎么办?想要伤害皇上的人可比想要伤害娘娘的人多啊!” “朕可以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会出事,但是皇后,朕要她周全。” 他的语气极轻,却又很坚定,沉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南宫珏,却见他面色白的像一张纸,被阳光照的有些透明,睫毛轻颤,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仿佛脆弱到一碰就会碎一般。 从没见到过如此脆弱的主子,沉霖失神到忘记收回自己的目光,回过神来连忙拱手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今日的早朝,南宫珏从头到尾都有些心不在焉,幸好使臣的心思都在怎么让娜宁公主改变主意上,没怎么注意。 白辰把他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下朝之后没有离开,而是来了乾清宫。 沉霖守在门口,一见他就抱拳,“白大人。” 白辰往里面看了一眼,皱眉看着沉霖,压低了声音询问,“皇上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又为何突然离宴?” 说到这个,沉霖的面色顿时变得忧心忡忡,“大人,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皇上吧。” 白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内殿里,就闻到了一阵冲天的酒气,顿时熏得他皱了皱眉头。 “皇上?” 没有人回答他,白辰犹豫了片刻,只好自己走了进去,只见南宫珏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个酒壶,他正端着一碗酒仰头往自己嘴里灌。 “皇上!”这么大酒味儿,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白辰急忙赶过去,把酒从他手里夺了下来放在桌上,紧皱着眉头看着他,“皇上这是做什么?” 南宫珏似醉非醉的抬头看着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漠,眼底的寒意却变得更尖锐起来。 “为何要夺朕的酒?” 被他的眼神看着有些怕,白辰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的看着他。 “古人有云:以酒浇愁,愁不能遣,而且日增,皇上有什么事不能同臣商量,却要借酒浇愁愁更愁?” 南宫珏沉默地看着他,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那双满是寒意的眼睛,忽然间就有些落寞。 整个殿中一片寂静,南宫珏一直一言不发,白辰甚至都以为他睡着了,试探着开口,“皇……” 皇上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南宫珏突然动了动嘴唇,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第298章 借酒浇愁南宫珏 他的声音很是清醒,就仿佛从来没有喝过酒一般,清晰的吐出每一个字。 这句话一出,惊得白辰说了一半的话彻底没了声音,却也忘记了合嘴,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这消息来的,一时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趁他愣在原地的时候,南宫珏抬手把他的酒碗拿了回去,又给自己满上,仰起头来,一口气灌了下去,喉间动了几下,一碗酒就没了。 有些酒顺着嘴边流出来,流到了他的衣服上,南宫珏也毫不在意,喝完之后把酒碗一扔,单手扶着头,轻笑着看着白辰,一双眼睛都眯起来,满是无尽的荒凉和无助。 “以酒浇愁……朕倒是希望这酒能浇在愁上,可是它根本就浇不到,古人说的话也有骗人的时候。” 白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无论是古人的今人的。 “好了,你也别在那边站着了,过来陪朕喝酒吧,朕倒要看看,这酒喝多少才能解愁?” 说着,南宫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沉霖,给白大人也拿碗来!” 看着他这副状态,本来是来劝慰的白辰默默的坐到了他的面前,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只是为了防止自己醉了,他每次敬南宫珏都只喝一口。 不知道喝了多少,两个人一个烂醉,一个微醺,殿中的酒气更加浓郁,让人闻着都快要被熏醉了。 南宫珏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打着酒嗝。 “皇上?”白辰轻声叫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知道他这是睡过去了,便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南宫珏却忽然出声了。 白辰惊讶地转过身去,只见南宫珏挣扎着坐起身来,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努力的把字吐出来,“把……慕姑娘……叫来,陪皇……皇后……” 每一句话都说的费劲,白辰连忙答应着,“臣这就回去把她叫过来,皇上放心。” 听到他这句话,南宫珏重新缓缓的伏在了桌上,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南宫珏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神一凝揉着眉头坐了起来,“沉霖。” “属下在。” 沉霖从门外走进来,“皇上,您终于醒了,是臣把您扶到床上的。” “慕姑娘进宫了吗?” “白大人回去就把慕姑娘叫了过来,现在已经在凤仪宫里陪着娘娘了,娘娘没有抵抗慕姑娘。” 听到这里,南宫珏松了一口气,眉目间终于是缓和了几分。 沉霖忍不住开口,“皇上,您不去看看吗?” 南宫珏摇了摇头,“以后往后去哪里都通报给我,我尽量避开她。” 如今的苏锦若怀着身子,若是因为这件事过多的生气,太医说最严重的后果不是孩子没有,甚至还会可能危及到母体…… 那种后果他不敢承受。 “你去告诉白大人,让他仔细的查一查皇后娘娘晕倒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后醒来之后立刻就记起了以前的所有事情?” 从悲伤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之后,南宫珏更加清楚,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 他不怕苏锦若恢复记忆会恨他,但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利用苏锦若,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锦若,我来看你啦!” 凤仪宫里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熟悉身影,正是这里的常客慕兰芝,她手里拿着一堆从街市上买来的小玩意儿,高高兴兴的走进了房间里。 春香正一脸愁闷,见到慕兰芝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把她送了进去,“慕姑娘你可算来了,娘娘一直不高兴,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慕兰芝拍着胸口笑着走了进去,然而一进门就对上了苏锦若冰冷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瞬间就怂了下来。 “那个……锦若,”慕兰芝吞吞吐吐的挪过去,一屁股坐在苏锦若的身边,顶着她看陌生人一般的的眼神压力山大,拿起一个小物件,顶着胆子在她面前比划,“你看这个,是我在西街买的……” “我不想看。” 苏锦若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想说的所有话,慕兰芝拿着东西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之中,嘿嘿的笑了两声,“一定是这个不好玩,我们再换一个。” 苏锦若斜眼看着她,终究是淡淡的出了一口气,“不用这样讨好我,我不怪你。” 从始至终慕兰芝都没有任何错,她做的所有事都只不过是希望她好而已,南宫珏想要将她留下,慕兰芝还能反对,带着她远走高飞不成? 两人正在尴尬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声音,苏锦若隐约听到春香的声音。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您还是先请回吧!” “皇后娘娘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身子不适,莫不是看不起我南屿国?” 听到这动静,慕兰芝连忙起身走了出去,出门前嘱咐苏锦若,“你不便走动,我来应付就是了,在屋里好好坐着。” 说完她便推门走了出去,一出门便看到了娜宁公主叉着腰站在院子门口,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娜宁公主也一眼就认出了慕兰芝,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要找的人果然在这里。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不便出来招待,由我来代劳,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娜宁公主冷哼了一声,她把慕兰芝上下打量了一眼,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公主说话?” 没想到这娜宁公主脾气竟然这么横,慕兰芝稍微愣了一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又很快展开,反而笑了一声。 “公主言笑了,我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是什么东西,公主莫非看不出来吗?” 若是放在平日里,碰上这种刺头,她肯定直接就开骂了,可是她对面的是南屿国公主,慕兰芝虽然脾气直爽,但两国邦交大事,她也绝不会意气用事。 只是这话里暗中还带了一点刺,娜宁公主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顿时眉毛挑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一介身份平平的平民,也敢对本公主无礼?” 第299章 公主偶遇白辰 “这就是这就是你们国中女子的教养吗?本公主今日真是见识到了!” “你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又不是什么人物,本公主究竟为何要搭理你?” 娜宁公主一脸唾弃的看着慕兰芝,慕兰芝忍不住收敛了手指,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正当她想要继续赔笑,将娜宁公主应付过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她虽无一官半职,却是本宫的挚友,娜宁公主可是瞧不起本宫?” 慕兰芝惊喜的回头一看,只见苏锦若站在门外,表情浅淡的看着娜宁公主,显然是娜宁公主对慕兰芝的刁难让她有些不快了。 “原来她是皇后娘娘的朋友啊!” 娜宁公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满脸歉意的看着两人。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故意冒犯我,打扰皇后娘娘了,听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那我便先回了,改日再来拜访娘娘。” 说完,娜宁公主转身就走,头都不回的就走出了凤仪宫外,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苏锦若和慕兰芝站在原地,皆是被这位来去匆匆的公主搞的一头雾水。 苏锦若转身走回房间里,慕兰芝赶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去,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苏锦若。 “锦若,你可还把我当朋友?若是愿意,我以后就经常到宫里来陪你,你若是不愿意看见我,我……”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苏锦若垂下了眼眸,主动拉住了她的手,苦涩仿佛已经把心底全部沁透,“只是我现在心情很乱,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在我还没忘记一切的时候,我是恨南宫珏的,可是如今我不但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成了一国的皇后,再也不是独身一人,从前我能走,如今我却连走都走不了了。” “为什么要走呢?”慕兰芝急切的看着她,反手将她的手握住,“若是你走了,我在这京城之中就再也没有朋友了,就算是在你不记得的这段时间里,南宫珏也一直对你很好,你难道就不想留下来吗?” 苏锦若垂着眼眸,一言不发,抬起头来看着窗外,显然是没有把她后半句话听进去。 慕兰芝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她床边陪着她一起发呆。 娜宁公主离开凤仪宫之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行宫里,婢女一脸焦急的走出来,“公主殿下,您这是去哪儿了?奴婢怎么找也找不到您,都快要急死了。” “急什么?”娜宁公主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翻了个白眼,“谁还能把本公主怎么样不成?” 她这一趟主要是想试探一下苏锦若对慕兰芝的在意程度,以免她的计划进行的不顺利。 “让你打听的白大人的行踪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婢女一拍自己的脑袋,“奴婢怎么给忘了,现在白大人就在长安街上,听说刚从皇宫离开呢!” 刚才还慢条斯理十分淡定的娜宁公主一下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那赶紧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两人急匆匆的出了宫,直奔着长安街赶去,在长安街皇宫去白府的路上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娜宁公主眼前一亮,迅速跑了过去,回头给了自己的婢女一个眼色,便迎了上去,她伸手拍了一下白辰的肩膀。 “白公子,好巧啊!” 白辰一时间险些没想起来她是谁,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打招呼,“臣见过公主殿下,失礼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娜宁公主笑眯眯的看着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肩膀,仿佛在撒娇,“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你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白辰连忙摆了摆手,朝着娜宁公主恭敬的一拱手。 “不敢当,臣是国主派来迎接使臣之人,保证使臣的稳妥本就是臣应该做的,莫说是公主,就算是使臣中的任意一个人,臣也会毫不犹豫的挡下那一剑的。”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十分妥当,然而听在娜宁公主耳朵里,却让她忍不住瘪了嘴,她本以为白辰救她,好歹也会留下些特别的印象,结果他说不管是谁都会救? 不能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下去了,娜宁公主怕自己会被他气死,笑了笑就扯开了话题。 “总之当时你救的是我,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今日又在这里遇见,当真是缘分呢!我本是想出来逛逛京城,没想到竟然和婢女走丢了,人生地不熟,正有些惶恐,白公子可否陪我一起?” 突然间被委以重任,白辰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有些迟疑的看向皇宫的方向,“这……” 娜宁公主立刻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但还是十分理解的摆了摆手。 “若是白公子不愿意就算了,本公主自己走走也可以。” 说着,娜宁公主就要往前走,白辰哪里敢让她自己在街上乱逛,若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追了上去,叫住了娜宁公主,“公主且慢,容臣跟身边的人交代几句。” 说完,白辰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厮,“你去宫里给慕姑娘送个信,告诉她我晚一些再去接她,让她在宫里多陪皇后娘娘一会儿。” “好嘞。”小厮答应着就回去了,白辰走在娜宁公主的身边,两人一同在长安街上信步闲逛。 娜宁公主兴奋不已,拉着白辰说个不停,看什么都很好奇的模样,不停的问着问题。 白辰耐心的回答着,依照着男子风度把公主护在了路的里面,自己走在外侧,这不经意间的小细节,让娜宁公主更是心动不已,心中更是认定了这个文雅有礼的男子。 在南屿国,众人皆知娜宁公主泼辣任性,就算是护着她,大多也是因为她的身份,离她近了生怕遭殃,哪有真的把她当柔弱姑娘看的? 第300章 慕兰芝怒 娜宁公主双手背在身后,走在白辰的身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白辰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转过头来看着她开口询问。 “公主对京城可有什么特别好奇之处?臣可以直接带您去看看,比如茶楼……” “酒馆如何?”娜宁公主直接接过了他的话。 “这……”白辰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犹豫的抬头看着她,“酒馆恐怕不行,公主身份尊贵,在外喝酒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娜宁公主不服气的别了别嘴,叉着腰看着他,“本公主又不会在外面撒酒疯丢了你的脸,在南屿国,本公主想在哪里喝酒就在哪里喝酒!” 白辰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朝她拱了拱手,“殿下可能是误会臣了,臣不是怕公主给臣添麻烦,只是臣只有一人在此,恐怕不能护全公主的安危,还请公主见谅。” 没想到自己误解了他,娜宁公主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都忘记把手从腰上收回来了,有些开心的询问道,“你这是担心我出事?” “臣如何能不担心?”白辰叹了口气,“公主的安全关系着两国的邦交大事,若是公主在外出了事,臣就是以死谢罪也无济于事!” 娜宁公主才刚刚亮起来的眼睛一下子熄了火,秀气的眉头紧蹙起来,生着闷气扭头头也不回的就往前面走。 “公主殿下?” 白辰叫了一声,娜宁公主却没有回答,走出去不远,停在路边一个摊位边,那是一个卖簪子的摊子。 娜宁公主看了一眼,有些傲气的昂着头,“这簪子多少钱一枚?” “五文钱一枚。” 娜宁公主点了点头,转头斜着眼看向一旁的白辰,仿佛是在故意挑衅,“我全都要了!帮我付钱!” 然而白辰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怨言,默默的走上前去给了那摊主银子,便帮着把一堆簪子收进包袱里,转头看向娜宁公主。 “这么多簪子有些沉,公主若是不急用,臣帮忙拿着。” 娜宁公主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让人更加郁闷。 她走到白辰面前,抬头看着他,“跟本公主逛街,你就这么不高兴吗?” 白辰有些惊讶的低头看着她,连忙摇了摇头,“臣没有不高兴,公主多虑了,是臣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的,但娜宁公主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气了个半死,眼前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怕自己太过暴躁把他吓到,娜宁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无名怒火压下去,语气温和了许多。 “没事,接着走吧,想来京城里还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今天白公子可要陪本公主逛个够!” 白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跟在她的身后往前走。 白辰身边的小厮急匆匆的进了宫,报了身份之后进了凤仪宫里,找到了正陪着苏锦若的慕兰芝。 “慕姑娘,白大人今日突然有事,让小的来转告,晚点过来接您,请您莫要着急。” 慕兰芝不由得感到有些蹊跷,白辰往日从来不会这样,“是什么事?” 小厮面色犹豫了一瞬,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如实告知,“白大人在街上偶然碰见了娜宁公主,公主说她跟婢女走丢了,要白大人陪着她在京城里走一走。” “偶然碰见?那个娜宁公主?” 慕兰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看着小厮,“就是那个南屿国的娜宁公主?” 刚刚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怎么一转眼又遇见了白辰? 想起那一晚宴会上,这位公主曼妙的舞姿和轻盈的水袖,慕兰芝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变得极其差劲。 那一晚的事情,她可以勉强说服自己是巧合,可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眼看着慕兰芝面色变差,小厮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家主子祈祷自求多福。 “回去告诉白辰,要是陪公主逛街实在太忙的话,就不用来宫里接我了!” 慕兰芝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让小厮吃了一鼻子灰,他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慕兰芝转身回到苏锦若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气呼呼的看着一处,也顾不上安慰苏锦若了,自顾自的生闷气。 “吃醋了?” 瞧着她这副样子,苏锦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就还和当初一样,一看到慕兰芝和别的女子接触,想法就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过去的回忆也不尽然都是些糟糕的回忆,比如此刻想起的。 她一开口,慕兰芝终于憋不住自己心里的生气了,转头看向她一股脑子吐了出来。 “我知道他身为使臣,好好招待公主是他的职责,可是锦若,此事定然有蹊跷,一个公主出门在外,哪里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的婢女走散?” “而且这个公主也不对劲,她献舞的时候哪里是在献舞,分明就是向着白辰献媚,在所有大臣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我那一日才会生气跑出去,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慕兰芝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低了,有些担心的看着苏锦若,焦虑的伸手抓住了她的双手,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对小厮说的话。 “这样下去白辰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妒可是七出之条,他会不会不娶我了?” 苏锦若抽出一只手来,轻拍着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你别忘了白辰可是状元,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你说这话是因为在乎他?” “可是若他真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娜宁公主对他的心思?”慕兰芝再次皱起了眉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来,“若是看出来了,却还是这样做,那……” 听着她越说越严重,苏锦若连忙开口打断了她。 “他不是说晚些过来接你吗,到时候你们俩见面慢慢谈就是了,上次的荷包你还没学完,白辰不是很喜欢吗,你要不要再绣一个,以防他那个坏了。” 第301章 白辰来迟 说到这个,慕兰芝总算是转移了些注意力,点了点头就去帮她拿绣荷包的东西,两人坐到一起,苏锦若一针一线的教她,慕兰芝很快就专注的忘记了这回事。 而此时,长安街上,一位红衣的姑娘拉着一个白衣的公子在街上快步的走着,那姑娘东张西望,看到什么好玩的就立刻凑过去,公子则是面色平静的跟在她的身后,负责解答疑惑,偶然间会抬起眼睛来,往西边落山的太阳一看,眉目间有些忧虑。 “这小东西是什么呀?居然还会转!” 娜宁公主凑到一个小摊前,伸手捏起一个小玩意儿,兴奋的转头问白辰。 白辰正想着慕兰芝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娜宁公主便有些面色不快,“白公子?” 白辰回过神来,苦笑着拱了拱手,“臣刚才有些游神,还请公主殿下见谅,这是给刚出生的娃娃玩的,叫做……” 他答应娜宁公主的时候,断然没有想到会逛这么久,眼见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宫中马上就要关门了,他若是还不回去,恐怕慕兰芝要着急了。 可是君子一言九鼎,这娜宁公主又不好伺候…… 白辰咬了咬牙,心中祈祷着娜宁公主能逛累了或者腻了,但他不知道,娜宁公主此时就是在故意拖着他,不让他去见慕兰芝,又怎么会停下来? 她故意带着白辰不停的往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天色越晚,便眼见着他眉目间的踟躇越来越多,抢先一步开口。 “本公主想去逛夜市,听说西街有夜市,是京城中有名的特色,若是不看,岂不遗憾?” “殿下明日再看也不迟,今日已经走了这么久,公主想必也累了……” 还没等白辰的话说完,娜宁公主就指了指天边,“我带来的使臣中有能观测天象的,明日或许就要下雨了,本公主也不知道还能再待几日……或许今日错过一次,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她说完之后低着头,手慢慢的垂下来,眼睫微眨,语气有几分悲伤。 “罢了,白公子若是有事,本公主就不看了。” 眼见着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白辰苦笑着咬紧了牙关,“臣奉陪,公主开心就好。” 此时,皇宫之中。 慕兰芝刚一开始还气呼呼的坐在桌边等待着白辰来给她一个解释,然而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却始终不见白辰的身影。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慕兰芝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的攥紧了拳头,眼眶微红。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回头看着苏锦若,有几分洒脱的朝他它挥了挥手,“没错,是我自己说的,他可以陪公主不来接我,可是他就真的没来。” 苏锦若也想安慰她,可白辰的确无缘无故没来,让她无论说些什么都显得无力。 “我差人送你回去吧。” 说着,她伸手招来一个太监,“去给慕姑娘备好马车,把她送回白府。” “是。” 慕兰芝勉强的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谢谢你,锦若。” 说完,她转身便孤身一人往外走去,苏锦若不变远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浅薄的夜色之下,慕兰芝的背影有种朦胧的悲伤,叫人看了忍不住心疼这个姑娘。 苏锦若看的心中一紧,她本来也是有些羡慕慕兰芝,和白辰遇到之后情投意合,几乎没什么风波的,就走到了成亲这一步。 可是如今,就连这两人之间,也终于出了问题。 夜市上,一路灯火通明,娜宁公主感叹不断。 “没想到京城中还有这样的地方,你们皇上真是心思玲珑,南屿国看来也需要效仿一下了呢!” 白辰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解释这里是苏锦若的地盘,但想起娜宁公主一无所知,还是把话咽回了嗓子里。 眼见着娜宁公主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没有一点累了的迹象,天色已经这么黑了,白辰终于忍不了,快步走到她前面,两步把她拦住,朝着娜宁公主低下了头。 “殿下,臣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拜托身边的侍卫照料公主片刻,公主殿下觉得如何?” 觉得如何?娜宁公主自然是觉得不行,可是此刻的白辰眼神坚定,不是在询问,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走。 娜宁公主不情不愿的改口,“既然白公子有重要的事情,那就赶紧去吧,本公主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臣感激不尽。” 白辰朝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就招了一辆马车,往皇宫门口驶去。 然而才到门口,他还没来得及下马车,就被告知慕姑娘已经回白府了,他只得又让车夫赶往白府。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今日是他做的不对,跟慕兰芝爽约了,不知道她如今心情如何? 白辰急匆匆的走进主院里,走到慕兰芝的房间门前,伸手推门就要进去,然而门却被栓住了,他没有推开。 “兰芝。” 听着白辰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慕兰芝心里的愤怒和失落却没有减少半分,任由白辰叫了好几声之后,她才终于开口回应。 “我已经睡了,白大人既然已经辛苦了一天,干脆也早点睡吧。” 说完,她直接吹熄了屋里的蜡烛,回到床边生着闷气躺下。 白辰无奈,心中又不好确定慕兰芝生气的程度,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开,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凤仪宫中,苏锦若也已经早早的睡下,整个宫里一片寂静。 南宫珏蹑手蹑脚的从窗户里翻进去,没有留下一点声响。 他走到苏锦若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她的模样,伸出手去却只敢在半空中描绘她的轮廓。 她好像又瘦了些,不过气色看着倒是好了一些,看来太医开的方子有好好的在用,春香把她照顾得很好,也或许是因为慕兰芝进宫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 总之……她的一切快乐都与他无关。 南宫珏心中一痛,骤然收回自己的手,不忍心再接着看下去,转身翻窗离去,背影竟是有几分狼狈。 苏锦若过得好就行了,他只是过来看看。 第302章 佛山脚下遇山匪 南宫珏离开之后,寂静无边的夜色里,苏锦若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南宫珏对她的一片苦心他都知道,只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宫珏,也不想去面对他。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最终也还是再次合上了眼睛,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所有人都睡不着的时候,卫子瑛却是悄悄的消失在了皇宫的密道里,以前去寻找楚邢。 当她出现在出口的时候,楚邢已经在等着她了,一见卫子瑛从里面走出来,便拍手鼓掌,十分开怀的模样。 “嫣儿,做的好,为父没想到你竟然能恢复苏锦若的记忆,这下好了,南宫珏的计划一下子被扰乱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能看上好戏了。” 卫子瑛心里十分高兴,表面上还是十分谦虚,矜持的谦让道,“都是父亲给的药好用,女儿不过是略施小计,算不得什么功劳。” “在苏锦若失去记忆以前,我曾经让人追杀过她和小皇帝,嫁祸给了南宫珏,只要还有这一出在,他们两人之间就不可能好的。” 楚邢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趁南宫珏如今方寸大乱,我们也抓紧做些事情才好,你在宫中见机行事,只要不在为情所困,为父很放心你,至于我,过几日要出去一段时间,不在这里了,若无大事,便自己拿主意,不必请教我。” 卫子瑛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开口追问,“父亲可是要出远门?” 楚邢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目光一下子冷下来,卫子瑛立刻重新低下了头去,“是女儿冒犯了,父亲自己保重,女儿也不会让您为难的。” 楚邢的眉头这才重新舒展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卫子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虽然两人以父女相称,楚邢爷爷已经对她多加照顾,但她到底不是楚邢的女儿,实际上更像是手下,她不敢有一点对楚邢逾矩的地方,也从来没有抗拒过他的命令。 甩头让自己不再多想,卫子瑛重新回到了密道里,悄无声息的穿过空无一人的夜色,躲过巡逻的禁卫军的眼睛,回到自己的宫里睡下。 这边几人都在闹矛盾的时候,齐府之中却是一派和谐景象。 晨光之中,谢安芸一双芊芊玉手中拿着一件外袍,十分轻柔的服侍着齐钰穿好衣服,两人一同走出去用早膳。 齐钰到底是个征战疆场的男儿,就算是心里有些许柔情,脸上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谢安芸夹了一筷子菜给他,温婉的笑着问道,“今日的饭菜可还合你口味?” 齐钰对饭菜并不怎么挑剔,随意的点了点头,“可以。” 一旁谢安芸的侍女立刻忍不住开口,“将军不知道,这可是夫人一大早起来为将军提前做好的呢!” 谢安芸假意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好了不准说了,为齐钰哥哥做饭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饭菜自然不是她做的,傻子才会大早上起来做早饭,直接塞给厨娘一点银子,这不就有了吗? 没想到这饭菜居然是她亲手做的,齐钰心中有些触动,抬眼看着她,“你不必这么辛苦。” 谢安芸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婉婉道来。 “齐钰哥哥每天都要上早朝,要参与国家大事,我一个弱女子力所能及的自然就是做一顿早饭,也算是为朝堂出一份力呢。” 没想到她心中竟然还有家国,齐钰对她更是高看了一眼。 或许是他错了,身边的人也是良人,从前是他太过执着了,这才会忽略吧。 吃完之后,齐钰穿上朝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被谢安芸叫住。 “齐钰哥哥,每年的这两天我都要去佛山,给我的爹娘上香,就不在府中了。” 齐钰点了点头,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这规矩他倒是知道的,“去吧,山路崎岖,你多带几个侍卫和婢女,一路上也好保护你的安全。” 得到了他的嘱咐,谢安芸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浮现出几分娇羞,“我知道了,齐钰哥哥放心上朝去吧,等我回来还要做早膳给你!” 齐钰离开了府中,谢安芸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起来,她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扭头看向婢女,“厨娘的嘴封好了吗?” “夫人放心吧,厨娘本就是该做饭的,小姐给了她银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乱说?” 谢安芸缓缓的点了点头,“去山上祭拜得东西都收拾好了吧,现在就上路吧。” “是。” 一辆马车从齐府驶出,缓缓的向着佛山行去。 佛山上的佛庙香火极为旺盛,每日都有不少人前去祈福求签,或是去求大师解惑,离京城倒也不远,出京百十余里就是了。 谢安芸从小没了父母,不知父母的坟在哪里,每年只能定日到佛山上来祈愿祭奠。 谢安芸的马车走了许久,终于接近了佛山。 佛山脚下有一片树林,长得极为茂盛,路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只在中间留下一条足供五辆马车同时通过的大路。 往日里,这条路上也算人来人往,不知为何,今日竟是空无人烟,谢安芸的车夫走着走着,头上就出了冷汗,眼睛止不住的往两边瞟,手中的鞭子不由得加快了些,生怕出什么意外。 然而或许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就在车夫加速了没多久之后,前面忽然冲出来十几个穿着粗布衣的山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山匪一看谢安芸的马车十分华贵,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招呼着后面的同伙。 “呦,是个大户人家的马车,兄弟们,今日这一票赚大发了!说不定里面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谁先到算谁的!” 谢安芸坐在里面傻了眼,一时之间甚至都不敢撩开帘子往外看,手足无措。 她也就带了两个侍卫,如何能抵挡得住这么一大群人,而且看起来对方还不只是劫财,若是他们对自己起了歹心…… 不,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嫁给齐钰,绝对不能毁在这群山匪手上! 第303章 被救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谢安芸手足无措之时,树林中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是不是有人报官说这里有山匪?可就是此处?怎么没看见人?” 这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就是个衙门中人在说话,再加上他所说出的话里的内容,让跃跃欲试的山匪一下子全都慌乱了起来,直接朝着反方向四散奔逃。 “该死的,究竟是谁报官了?哥几个明明藏的很好!” 即便是有不甘心的,也只能先撤,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的,好不容易才遇上富贵人家的马车,官府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真是邪门了。 等到山匪们彻底离开,谢安芸这才颤颤巍巍的用手把车帘掀起来,往外一看,见外面已经没了人,终于松了口气,用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发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车夫也吓坏了,此刻终于松了口气,掀起帘子查看谢安芸的情况,“夫人,他们已经全都走了。” 谢安芸点了点头,从马车上下来,感激的朝着树林里一鞠躬,捏着手帕道,“多谢大人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不知大人在哪个衙门做事?改日必当有重谢。” 然而树林里并没有人回应,也完全听不出有许多官府的人在附近,抬头看着幽深不见底的树林,谢安芸忽然有些慌了,莫不是才走了山匪又遇到了土匪? 就在此时,树林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了。 谢安芸吓得退后了两步,躲在车夫的后面,只听那动静越来越近,谢安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路两旁的灌木丛被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和蔼的笑着看着她,“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见只是一个老头,谢安芸松了一口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我在找一位官府的大人……” “你是说这样吗?” 听着老头突然改变的声音,分明就是刚刚救下自己的那人,谢安芸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老人家,你的声音……” 老人家呵呵的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我老头这一辈子过得穷困潦倒,也就只有变变声音这一技之长,平日里不过唱个曲儿,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谢安芸惊奇的看着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感激不尽的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老人家救我一命,不知您家住哪里,改日我必然让人将重谢送到府上!” 若是没有这老头,她熬了好多年才到手的夫人身份可能就要不翼而飞了,这也算是她的贵人了,这奇异的技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重谢就不必了,老头,我还要去佛山拜佛,就与姑娘先别过了。” 这老头正是楚邢扮作的,他倒是并不知道谢安芸的身份,行善只不过是因为谢安芸的马车华丽,一看就是京城中来的富贵人家,日后这个老头的身份可能会有用罢了。 然而谢安芸却叫住了他,“老人家且慢,正巧我也要去佛山,若是您老人家没有马车,不如与我同行如何?” 楚邢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他看着谢安芸有几分眼缘,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姑娘了。” 楚邢上了谢安芸的马车,车夫又重新驾马,车轮重新转动,往佛山赶去。 两人在车厢之中对坐,谢安芸忍不住开口询问,“老人家,人只能有一种声音,您这声音究竟是如何变幻的?” 楚邢淡笑着信口随便找了个理由,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老头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听曲儿,每日总是跟着唱,也就学会了一些声音,姑娘若是好奇,不妨也试试。” 这种事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谢安芸点了点头,两人随便寻了个别的话题交谈起来,却意外的发现很谈得来。 就仿佛多年的知音一般,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就连跟齐钰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越说越来劲,竟是说了半个时辰都未曾停下,一直到了马车缓缓停在佛山半山腰里,这才互相有些依依不舍的分别。 楚邢从未对陌生人多说过什么废话,然而今日他却有些忍不住了,看着谢安芸感叹了一声。 “老夫一直在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多谢姑娘陪我这糟老头子说话,我虽不是你的父亲,却真想有你这么个女儿。” 被人毫不吝啬的如此夸赞,谢安芸忍不住红了脸,矜持的道了谢之后,便带着婢女走进了一处院子里。 楚邢摇了摇头,也走进了另一处院子里歇脚。 得知了慕兰芝和娜宁公主之间发生的事情,苏锦若坐在桌边皱紧了眉头,这位娜宁公主还真是不好应付。 春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娘娘,您说娜宁公主会不会是对白大人……” 苏锦若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把事情想的那么极端。 “虽然不清楚这位公主为什么要缠着一个小小的臣子不放,但多半这位公主生性好玩,若是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不定白大人和慕姑娘之间的矛盾就可以解开了。” 小姑娘嘛,看什么都新鲜,热情一阵子过去也就好了,若是她当真打定主意要嫁给白辰,苏锦若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单手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苏锦若转头看向一旁的春香,“传我的命令下去,在宫中准备宴席,邀请所有进程中的名门小姐进宫,陪娜宁公主。” 春香听了她的主意,不由得眼前一亮。 对于京城中的贵女来说,这是一个接触公主的机会,对于娜宁公主来说,也能给她找些事做,若是能在宴会上结交到朋友,从此不再缠着白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一箭双雕。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之后,春香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厉害的点子,真不愧是娘娘!” 苏锦若一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你难道不怕现在的我?” 春香摇了摇头,认真的垂手看着她。 “娘娘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奴婢也有些手足无措,但娘娘本来就是娘娘,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我都是您的婢女,要伺候您一辈子的,又怎么会怕呢?” 第304章 威胁苏溪 苏锦若莫名的喉头一哽,鼻子微微有些发酸,片刻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对春香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好了,你这丫头……快去吧。” “是!” 春香大声答应着,笑着跑出了凤仪宫,很快就将消息散了出去,让礼部准备了宴会,分发了请帖给京城中各家贵女。 宴会就在第二日,赴宴的贵女们还从未接触过别国的公主,一个个打扮的十分隆重,都怀着好奇进了宫来。 苏锦若自然也邀请了娜宁公主,虽说觉得有些麻烦,但娜宁公主按照礼数还是来到了宴会上。 初始之时,各位贵女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上前去打扰娜宁公主,苏锦若活跃了气氛,很快众人就叽叽喳喳的说成了一片。 和一群官家女子在一起,娜宁公主本是有些不耐烦的,但听着她们说着京城里的趣事,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再插口问上两句,众人的相处立刻变得和谐了起来。 娜宁公主在其中竖着耳朵听着有关白辰的消息,苏锦若坐在高位上并不知道,还以为她终于转移了注意力,悄然松了一口气。 苏溪不仅是贵妃,以前也算是京城中贵女的领头羊,自然不会错过这样拉拢人缘的机会,混在人群中看着娜宁公主和众人笑眯眯的说成一片,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向娜宁公主,脑海中飞速的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挑拨娜宁公主和苏锦若的关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接近娜宁公主,忽然就被两个宫女拦住,直接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带到了苏锦若面前。 苏锦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手指随意的在座椅扶手上点了两下,“苏贵妃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溪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胡编乱造,“皇后娘娘这才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想去与娜宁公主说几句京城中好玩的地方罢了,娘娘直接叫人抓住我,是否不太妥当?” 不仅不承认,还反问一句。若是没恢复记忆的苏锦若当真要和她讲讲道理,然而此刻,苏锦若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挥了挥手,便起身走向内室中。 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站在苏溪身后,虽然没有直接架住她,强迫的意思却很明显。 苏溪不得不迈开脚步,跟上苏锦若,一直等两个人都走进内室里,宫女这才停了下来,纷纷退下,将门给两人关好了。 苏溪有些害怕,也只能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接着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正苏锦若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然而苏锦若眼神凉凉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就像是猫看着老鼠一般的戏弄和轻蔑,直看得苏溪浑身发毛,这才缓缓开口。 “我的好姐姐,你不会当真以为我傻吧?” 苏溪刚想开口反驳,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一下子如遭雷击,震惊地看着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腿软的险些一个站不住直接跪在地上。 “苏锦若,你……你全都想起来了?” “是啊,”苏锦若十分淡然的点了点头,眼神似笑非笑,缓步朝她走过来,“我都记得,记得你是如何入宫,如何勾引人的,只是如今我还不记得你的死相,希望那一天会早点到来。” 此刻的苏锦若在苏溪眼中简直宛若来索命的厉鬼,或是无情的笑面阎王。 苏锦若往前一步,苏溪就退后一步,直到后背终于撞在了门上,响起一阵动静,惊得苏溪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再无退路可退,苏溪急的直接高声叫了起来,声音尖锐。 “苏锦若,你若是杀了我,剩下的那一部分油田南宫珏就拿不到了!” 这话似乎有些效果,苏锦若听了之后,神色微微一缓,退后了一步。 然而还没等苏溪来得及高兴的时候,苏锦若忽然一抬手就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苏溪震惊的瞪到眼睛瑕疵欲裂,却又被她掐的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挣扎。 “苏溪,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之后,还会受你的威胁吧?” 苏锦若微笑着看着她,只觉得她这副模样十分可笑,手下微微用力,故意放低了声音。 “我今日叫你来本不是想杀你,不过若是你着急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只不过是想警告你一句,少再惦记着在背后耍阴招,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苏锦若手下一用力,直接将她扔到了一旁,整了整自己的袖口,淡然的走了出去,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溪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的看着苏锦若离去的方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使不上力气。 她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终于勉强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宫女已经等了她很久,见状连忙上来搀扶着她,“贵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苏溪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脑中一阵恍惚,就仿佛一场梦一般。 “回宫……回宫,我要见我爹。” 雍王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往皇宫之中赶来,脚步急匆匆的。 苏溪进宫以来一直没有传过消息,突然间如此十万火急的找他,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赶到的时候,苏溪面色苍白的坐在桌边,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发觉,眼神有些呆滞,连桌上的茶洒了出来都没有发觉。 看着她这副明显魂不守舍的模样,雍王心中大惊,谨慎的关好了门,将宫女也都遣了出去,“发生什么了?” 苏溪这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股被紧紧掐住的窒息感仿佛还在喉间,让她连咽口水都觉得艰难。 “爹,不好了,苏锦若已经想起过去的事情了,她的记忆全都恢复了……” 雍王本来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看了她一眼,“苏锦若恢复记忆只是早晚的事,你进宫之前又不是不知道,何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第305章 谢安芸的玉佩 “不,”苏溪摇了摇头,还是忘不了刚刚的惊恐,“苏锦若变得太可怕了,她还威胁我说要杀了我,她……” 说到一半,苏溪忽然想起不对的地方,话语微微顿住,眉心拧了起来,片刻之后看起来冷静了许多,脸上满是疑惑。 “爹,这事不对,苏锦若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为何她没有与南宫珏闹任何矛盾?” 显然,苏锦若恢复记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竟然都没有发觉,按照苏锦若对南宫珏的恨意,此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了结? 被她提起这一点,雍王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若是南宫珏与苏锦若撕破脸皮的确是好事,明明之前闹得满城风雨,她为什么按兵不动?” 苏溪却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声,脸上的惧色也终于消散了不少。 “爹,我知道了,苏锦若定然是怕丢掉她皇后的身份,南宫珏如今已经有一个后宫的女人了,若是她走了,取代者数不胜数,她也就仗着这个身份欺压我一头!” “怪不得她今日不杀我,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 说完这些话之后,苏溪心中终于好受了许多,将刚刚的害怕全都抛之脑后,眼中浮现出些许不屑。 “我若是退一步还有雍王府,可是苏锦若她就只有一个南宫珏为她撑腰,若是没了南宫珏,她根本连个屁都不是!” 佛山之上,钟声缭绕,雾气袅袅。 且不说神佛是否真的在这佛山上,人走在其中,的确是给人一种仙气飘飘如临仙境的感觉。 谢安芸做完了祈福出来之后,从庙里走了出来,听里面的经书听的面色有些不耐。 然而往门口还没走两步,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家!” 谢安芸有些惊喜的叫了一声,楚邢也佯装成巧遇的样子,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她,“小姑娘,是你,又见面了。” “老人家您救我一命,若是不谢,怎么都说不过去,”谢安芸快步走上前去,十分热切,“既然您不肯收下我的重谢,让我请您在这佛山上吃一顿饭,总可以吧?” 楚邢本就是故意制造机会与她相见,此刻定然不会拒绝,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佛山上只有斋素,没有荤腥,谢安芸坐在桌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楚邢,“不好意思老人家,这饭菜是简陋了些……” 楚邢笑着摇了摇头,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无妨,上了年纪的人,口腹之欲早已不强。” 谢安芸吃了一口菜,随口感叹,“这菜虽素,却别有一番风味呢。” 一旁的丫鬟趁机开口,笑着打趣谢安芸。 “若是夫人觉得好吃,不如我们去跟僧人问问方子,您回去也做给齐将军吃,将军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安芸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过多责备。 楚邢敏感的捕捉到了侍女话中的信息,有些好奇的追问,“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居然已经,嫁人了。” 一提到齐钰,谢安芸的面色就变得有些娇羞起来,她放下碗筷,矜持又骄傲的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丫鬟说,齐将军,”楚邢沉思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莫非是那个举国皆知,常打胜仗的齐钰大将军?” “正是!”丫鬟骄傲地应了一声,“夫人就是齐钰将军的夫人。” “像你这么好的姑娘,的确就应该嫁给英雄,齐将军是个英雄好汉,你又心善,当真是郎才女貌,真是一桩好姻缘呐!” 楚邢毫不吝啬的夸赞完之后,心死却是活络了起来,没想到他救下的居然就是齐钰新娶的娇妻,齐钰跟南宫珏的牵扯匪浅,这下倒是误打误撞了,眼下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 谢安芸不知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头想法,想起齐钰,心中一阵欢喜。 谢安芸一连在山上住了三天,第四日终于打算启程回京,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齐府的马车,有些遗憾的看着楚邢,伸手将他招上来说几句告别的话。 “老人家,当真不用我捎你一程回去吗?” 若说刚开始是觉得他有点用处,再加上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谢安芸这才与他交谈,但这几日的相处里,谢安芸倒还真有些舍不得这跟她十分合得来的老人家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做人女儿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懂事起就从小追着齐钰跑,生活中从未有过别人,这老人家让她有种当了女儿的感觉。 可到底只是萍水相逢,终究只能散开,她是要回到京城里去的,怎么也不可能带个老头。 楚邢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我还没吃够这佛山上的饭,准备多留几日,若是有缘,自会再相见。”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不动声色的伸进了马车中的毯子底下,将一样东西悄悄的塞了进去,又迅速的收回了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好吧,”谢安芸叹了一口气,十分遗憾的看着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那,老人家,再见了。” 道别之后,楚邢从她的马车上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队远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收拾完,忽然有人敲响了他院子的门,楚邢开门一看,正是一个脖子上挂着佛珠的和尚。 那和尚朝他行了个礼,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打扰施主了,敢问施主,这块玉佩可是您掉的?这是在与您同行的姑娘房间里发现的。” 楚邢不以为然的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目光死死的黏在了那块玉佩上,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他有些激动的一把将玉佩拿过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纹路,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抬头看着和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 “是我的,这玉佩是我的……” 第306章 确认身份 那和尚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激动,吓的连忙双手合十道,“既然是施主的东西,施主收好了便是,小僧先行告退。” 楚邢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盯着眼前的玉佩,他用手指一点一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那份不敢置信的惊喜越来越强烈。 这玉佩是谢安芸的,但在多年之前的确是他的,所以说是他的也没什么不对。 这,正是当年他留给女儿的玉佩!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派人搜寻玉佩的下落,然而却一直没有查到。 他以为女儿会流落民间,却不想人就在京城之中,而且还是留在了高门大户,堂堂齐府,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 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的东西了,楚邢拿上玉佩就往门外冲去,追着刚刚谢安芸离去的方向狂奔不止,也顾不上隐藏身份,直接将速度提到最快。 后面的手下都看呆了,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见主子如此失态。 好在谢安芸车马众多,还没来得及走远,直走到了佛山的山脚下,楚邢很快就追上了车队,他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快步追了上去。 “姑娘,等一等!” 车夫一看是这位老人家,连忙停下了马车,谢安芸不解,有些奇怪的掀起帘子看向窗外,“老人家,你是突然想让我捎一程了吗?” 楚邢脑筋一动,装出一副气喘吁吁不说话来的模样,谢安芸连忙把人请进了车里,叫侍卫给他倒了杯水,楚邢喝下去,强行忍住心情,不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太过奇怪。 “姑娘,你走时在寺庙里落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谢安芸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顿时惊声叫起来,脸上一片慌乱,“我的玉佩不见了!” 看来玉佩果然是她的,楚邢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将紧攥在手心的玉佩拿出来交给她,“在老夫这里,姑娘可要收好了,这玉佩可挺贵重的。” 谢安芸立刻接了过去,连声道谢,忍不住出言感叹,“老人家有所不知,这玉佩贵重倒不是要紧的,只是我自幼随身佩戴,若是弄丢了还当真有些心疼。” 听到她这话,楚邢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同时他也没忘记自己上车的目的,把手悄无声息的伸向自己刚刚放东西的地方,将放进去的东西拿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笑眯眯的看向了谢安芸,慈祥的点了点头。 “姑娘能找到就好,快回京城去吧。” 谢安芸再次道谢,楚邢下车,车夫便再次启程,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楚邢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车队远去,心中的狂喜终于再也忍不住,从脸上流露了出来。 手下从一旁走出来,开口询问,“主子,您已经确定了吗?” 刚才马车里的对话手下都听见了,他也不曾想到谢安芸竟然是楚邢的女儿,总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楚邢点头点的却是十分坚定,语气里控制不住的激动到颤抖,“确定了,她的谈吐举止,一行一动里都有我的影子,怪不得我与她会如此有眼缘,原来……” 话说到一半,楚邢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快,给我在京城之中准备一个身份,我要去亲自见见我的女儿!” “那您原来的计划怎么办?” 楚邢眉毛一横,开口呵斥,“还要什么计划,照我说的去办!” “是。” 看着京城的方向,楚邢心中激动,的确只靠一块玉佩,不能完全证明,可是碰巧他与谢安芸相处了几日,这血脉相通的心意是骗不了人的,这,就是他的女儿! 京城之中,后宫里。 苏锦若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也不再听书了,说书先生也便没来,整个院子里顿时空落落的冷清了下来。 她怔愣的望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放上去碰了碰,这圆滚滚的肚皮感觉如此的不真实,就好像在摸别人的肚子一般。 她以为自己和南宫珏早已走上了两条陌路,然而她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之后,两人已经密不可分的绑在了一起,还有了孩子,这反差大的让她一时间甚至难以相信。 过去的事情她都记得,自己是如何成为南宫珏的皇后,是如何与他恩爱,可是这些记忆就仿佛耻辱一般,让她一想到,就恨不能立刻忘记,把这些事情都甩出脑海。 春香站在不远处看着,见苏锦若发愣,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又不敢随意上前,回到房间里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打断了她的沉思。 “娘娘小心些,风凉。” 一个后宫中的宫女偷偷摸摸的混进了乾清宫,进去之后就开始不经意的东张西望,在看到小柳子的身影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两人对上视线,小柳子会意,两人来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宫女这才附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这宫女正是卫子瑛派来的,她将苏锦若恢复记忆一事转告给小柳子之后,东张西望了一下,就迅速的跑了出去。 用信来传达会留下证据,以口传耳就算被抓住了也没有任何证据,如今卫子瑛和小柳子在宫中明面上的地位并不乐观,还是这样保险。 听到苏锦若恢复记忆了,小柳子的心头忍不住紧了紧,他想起温柔的苏锦若,每次来看他总会带着各种吃食玩具过来,如今她终于想起那些了吗? 若说之前是完全为了任务才接近苏锦若,现在的小柳子是当真有几分想要回到苏锦若的身边。 当时南宫珏害的他们两个退无可退,坠落悬崖,若是锦若姐姐想起来了,是不是就立刻会离开这个魔头? 想到这里,小柳子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然而他只不过高兴了一秒就又犯了难,他之前已经被苏锦若驱逐了,如今又怎么回去呢? 此时,南宫珏下朝走了回来,径直走近了乾清宫的大殿之中,坐下便开始看公文。 小柳子跟一众宫人一起行礼,弯腰屈膝,隐藏了自己的表情,却是灵机一动。 第307章 带走小柳子 虽然重新获取信任很麻烦,但他可以利用苏锦若对南宫珏的仇恨,俗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心中计谋好了之后,小柳子便将一切都准备好,等待着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皇上皇后需要一同在乾清宫中招待使臣,苏锦若也不得不过来。 看着那席华丽的衣袍缓缓走进殿中,小柳子给了旁边另一个太监一个眼色,便迎上前去伺候,端茶倒水,小心翼翼。 察觉到他故意在苏锦若面前展露自己,南宫珏黑了脸,却又不好在使臣面前发作,只能先忍下。 过了一会儿,使臣终于离开了这里,南宫珏刚想要处理小柳子,他正好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往外走。 小柳子走的十分稳当,规矩看不出一点差错,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门去,门外却忽然闯进来一个太监,一头撞在了小柳子身上。 小柳子顿时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手中的茶杯也纷纷落地,一通噼里啪啦之中变成了一地碎片,甚至还有一片割破了他的手,流出殷红的血迹。 “嘶——” 小柳子只是疼的皱了皱眉头,那撞人的太监反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哟哎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小柳子就破口大骂。 “走路不长眼啊你,看不到有人吗?莫非你是瞎了不成?” 那太监似乎没注意到里面有人,指着小柳子骂的毫不留情,“你看看这些东西,乾清宫里哪一样不是宝贝,居然都被你摔了,按照老规矩,直接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小柳子隐忍着,一言不发的从地上站起来,将自己手上的血迹抹干净,正要走,却又被那个太监一把拽住。 “谁让你立刻去领罚了,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啊!这可是乾清宫的门口!” “谁不知道皇上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若是我去皇上面前告一状,你这小命就别想要了!” 小柳子攥紧了拳头,手掌被割破的地方还流着血,他脸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鼓起来,可是最终,还是蹲了下去,用手将那些碎片捡起来。 “什么老规矩?谁定的老规矩?” 苏锦若从宫里缓缓走了出来,抬腿迈过门槛,冷冷的看着那个大太监,“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没想到苏锦若竟然在这里,本来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太监腿立刻就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朝着苏锦若磕了个响头。 “娘娘!小的不知您在这里,若是小的说了什么让娘娘不高兴的话……” 苏锦若微笑的看着他,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在问你,是谁定的规矩?” “这……” 太监顿时犹豫了,他一个太监,自然是不敢告皇上的状,这要如何说? 他不说苏锦若也早已他的话里听出来,转头冷笑了一声看着南宫珏,“皇上当真是一介明君,居然还喜欢养仗势欺人的狗,臣妾实在佩服!” 南宫珏沉默着,冷冷的看着小柳子和那个太监,他的确故意为难小柳子,可从未让宫人也欺负他,这个太监究竟是哪来的胆子? 太监和小柳子纷纷被南宫珏的眼神吓住,跪在地上朝着他磕头,“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 “你不必求饶,”苏锦若看向小柳子,走过去伸手把他拽了起来,“你没做错什么。” 说罢,她再次转头看向南宫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本就是我宫里的人,本宫将人带走了。” 说完,苏锦若便走向凤仪宫的位置,小柳子看了南宫珏一眼,也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什么皇上皇后,实在是太过好骗,按照这个发展进度,拿回苏锦若的信任肯定不成问题。 在她带着小柳子回宫不久之后,慕兰芝很快就进宫来,急急忙忙的冲进了苏锦若的寝宫里,没看到小柳子在四周,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锦若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猜到了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慕兰芝快人直语,心急火燎的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锦若,你不是说记忆全都恢复了吗?怎么还会把小柳子带回来?” “我知道。” 慕兰芝愣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你竟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何还……” 苏锦若早已想好了回答,直接抢答了她的话。 “我不仅知道他有问题,还才猜到了今日这一出八成是他自导自演,就只是为了接近我,我都知道。” 她这话说的慕兰芝更加云里雾里,忍不住挠着头看着她。 “他多次挑拨我和南宫珏的关系,而且此人相当聪明,估计是谁派来的,”苏锦若冷笑,抬头看向外院,她就把小柳子丢在那里,“谁派来的我就还给谁,礼尚往来,岂不是更好?” “你……”慕兰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半晌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点头欣慰的看着她,“做得好!我还以为你又被他迷惑了,就应该这样,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两人一拍即合,苏锦若接着分析。 “他第一次挑拨我和南宫珏的关系,是说南宫珏和苏溪有一腿,八成就是苏溪的人,不如我们立刻就把人还给她,怎么样?” “好,”慕兰芝十分痛快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看看苏溪吃瘪的嘴脸,她欺负你太久了。” 苏锦若随便寻了个理由,让人直接把苏溪叫来她宫里。 这一路上,苏溪不停的咽口水,看着眼前的宫女,屡次产生扭头就跑的想法。 她再怎么嘲讽苏锦若,人家也是皇后,她上次说再有下次就杀了她,莫非这是一场…… 还没等苏溪想个明白,就已经到了凤仪宫门外,此时她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现在离苏锦若这么近的地方,想逃都来不及,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嚣张跋扈的要住和禧宫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看到同样坐在院子里的慕兰芝,心里咯噔一声,莫非是让慕兰芝来动手? 第308章 还给苏溪 苏溪吓得腿都软了,总觉得苏锦若下一句开口就是宣判她的死亡。 苏锦若笑眯眯的看着她,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苏贵妃为何不行礼,莫非是蔑视本皇后?” “臣妾不敢,”苏溪立刻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行礼,“臣妾,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苏锦若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却又忽然皱起了眉头,“苏贵妃好歹也是差点成为皇贵妃的人,怎能如此不识大体,实在是有辱皇家名声,本宫宫里有一位太监十分懂礼数,不如就送给苏贵妃好生学学。” 说完,她朝着春香使了个眼色,春香立刻走出去把小柳子叫了进来。 小柳子满面笑容的走进来,在看到苏溪的时候,表情却有些僵硬,瞬间就破了功。 “皇后娘娘叫臣来所为何事?” “看到眼前这位闭月羞花的娘娘了没有,她可是贵妃娘娘,”苏锦若伸手指了指苏溪,“贵妃娘娘哪里都好,只是不懂礼数,见了本宫半晌都没有行礼,让本宫很为难,所以干脆把你送给苏溪,去好好的教一教贵妃娘娘。” 听到自己居然要被送人,小柳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娘娘要把我送给贵妃?” “是,”苏锦若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脸上写着疑惑,“有什么不妥吗?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送个太监给贵妃娘娘又怎么了,莫非你不愿意,能当贵妃娘娘的夫子,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能有什么不妥?小柳子只能咬牙答应下来,朝着苏锦若深深的叩拜,还特地把手上的伤露了出来,然而苏锦若无动于衷,甚至和坐在一旁的慕兰芝交谈起来。 “今日城西的桂花糕做了吗?” “没有,听说生意不太景气,也不知为何……” 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小柳子收回自己的目光,认命的低下了头。 回和禧宫的路上,苏溪不停的低声抱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还牵连了我,苏锦若为何突然把你送给我?” 小柳子听得十分不耐,他不得不受南宫珏的气,但不用受苏溪的气。 “贵妃娘娘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你要知道究竟是谁帮你坐稳这位置的,听说忘恩负义之人,容易在出门的时候遇到鬼。” 苏溪被他阴测测的语气吓到了,接下来的路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怕自己被报复。 等到苏溪走了之后,小柳子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静静思考,他直接坐在了凤仪宫的石桌上。 看来真如卫子瑛所说一般,苏锦若不仅恢复了记忆,而且还变得更加精明了起来,如今这是明摆着进退两难了。 她虽然如意料之中一般的把他从乾清宫带了回来,但去转手就把他送给了苏溪,完全在计划之外。 看来最近他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不能小看苏锦若的敌意。 小柳子这边出师不利的时候,卫子瑛正在御花园中赏花,她手下稍稍用力,便随手掐了一朵花下来,放在鼻间漫不经心的轻嗅,仿若谈论天气一般的开口,“那边怎么样了?” 宫女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贵人,小柳子已经被娘娘送人了。” 卫子瑛沉默了一瞬间,将刚刚摘下来的花随手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去,却正好碰见娜宁公主带着婢女走过来。 卫子瑛立刻走上前去,满面堆笑,仿佛很熟一般的和她打招呼。 “公主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然而娜宁公主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卫子瑛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娜宁公主的背影,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怨毒。 她快走几步,立刻追上前去,“公主若是喜欢在宫里逛逛,臣妾可以带着公主……” “走开,”娜宁公主身边的婢女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不过是个嫔妃,哪来的胆子和我们公主说话?” 卫子瑛愕然的站在原地,开口解释,“虽然如今臣妾嫁给了皇上,只是个嫔妃,但曾经也是卫家……” 听到这里,娜宁公主终于停下了脚步,不耐烦的叉腰转头看着她,“你究竟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赶紧闭嘴,吵死了!” 被公主本人亲自开口呵斥,嫌弃至此,卫子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远处有嫔妃看见了,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然而与此同时,娜宁公主好像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起来,笑着跑向前方,“白公子,好巧啊,又在这里碰见了!” 卫子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白辰缓缓走了过来,见到娜宁公主一副头疼的样子,“不巧,臣还有要事要办,公主殿下若是要赏花,就随便找一个宫中的人带着你,臣就先失陪了。” 白辰一边说一边缓步走着,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快走几步,拉开了跟娜宁公主的距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 没想到白辰居然会直接跑,娜宁公主吃瘪,站在原地愤愤不平的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转头往回走,对上卫子瑛的目光更是没了好气,哼了一声之后带着婢女迅速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卫子瑛却是若有所思,细细的品味着娜宁公主对待白辰的态度,脸上浮现出一抹诡笑。 她好歹也是过来人,娜宁公主几乎都把心思写在脸上了,急匆匆的赶来御花园,被拒绝了就走,这可真是“偶遇”呢! 白辰躲过了娜宁公主之后,便迅速的到了乾清宫之中,看着后面没人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南宫珏亲眼看着他慌张的神情,倒是觉得一向稳重的白辰这副模样有些难见。 “莫非有恶犬追你?” 回想起娜宁公主的脸,白辰打了个寒颤,苦笑着看着南宫珏,“虽然并非恶犬,却比恶犬更加吓人,而且甩不掉,皇上觉得应该怎么办?” 南宫珏看着他,心中对他所描述的人已经有了人选,只能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她不是公主,朕也无法左右她的爱慕,若是实在愁闷,不如去哄一哄慕姑娘。” 想到慕兰芝出门的时候还在生自己的气,白辰立刻更加头大了。 第309章 白辰的道歉 见白辰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南宫珏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道。 “白大人一心为了朝廷奔波,甚至受了伤,朕准白大人今日休息,今日不得插手公事!” 白辰听完,有些感激的看着他,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多谢皇上,臣定然不会辜负皇上的美意。”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南宫珏在后面看的失笑,想起自己和苏锦若的事情,眉眼又沉了下来,忽而觉得这安静的大殿之中,有几分孤寂。 白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出宫之后,立刻赶去了码头,租下了一艘大船,又神神秘秘的忙了许久,这才派人去请慕兰芝。 慕兰芝正在府中独自生着气,她不让白辰进来,他当真就不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她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了脸上,白府的侍女都看得出来,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慕姑娘,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慕兰芝回的又快又干脆,别开脸看着一边,“白大人为国尽忠,大约今日又是陪着娜宁公主逛街去了,我有什么好烦心的?” 侍女被她这副别扭的样子都笑了,正要再开口说话,白辰身边的小厮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径直走到慕兰芝面前拱手。 “慕姑娘,白大人有要事找您,请慕姑娘随着小的来一趟。” “不去!”慕兰芝犹自生着闷气,想也不想的就开口回绝了,想到他说的“要事”,又犹豫了一瞬,不情不愿地开口问道,“他可有告诉你是什么事?” 小厮摇了摇头,佯装出一副一脸焦急的模样,“小的不知,只知道白大人十万火急的让小的回来请您,您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吧!” 慕兰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来,随着他一同往门外走去。 她冷着脸坐上了马车,下意识的以为是要去皇宫,然而等她下了车,再掀开帘子的时候,却发现外面是码头,有不少背着包袱的人来来往往,也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商人。 慕兰芝下车就皱了眉头,“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厮依旧是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无辜的摇了摇头,“这都是白大人吩咐的,小的不知道。” “那他人呢?莫非是耍我?”慕兰芝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怒火更是烧得更高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善。 白辰忍不住笑意站在她的身后,负手而立,“慕姑娘,白某就在这里。” 回头果真看到白辰就站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慕兰芝一噎,有些尴尬的冷哼了一声,“叫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有事快说,本姑娘忙得很!” “是是是,”不想把她逼急了,白辰严肃了脸色,一身正气的看着她,朝着一旁的船做了个请的手势,“慕姑娘还请随便往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船,走到船上的一个房间里,慕兰芝有些奇怪的将周围打量了一圈。 这船中的房间收拾的十分整洁精致,桌上还放了饭菜糕点,碰巧都是她喜欢吃的。 昨日到现在一直在生气,也没有好好吃饭,此时见到这些吃食,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慕兰芝黑了脸,悄悄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辰,希望他没有听见。 白辰好像真的没有听见一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沉思了片刻,转头对她道,“白姑娘,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要耗费不少时间,既然船上准备了,不如我们先吃饭如何?” 慕兰芝很想冷漠的拒绝,但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坐在饭桌前用膳,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少的可怜,一片黑沉沉的。 慕兰芝吃的头也不抬,伸出筷子去夹菜的时候,正好夹住了白辰的筷子,两只手皆是顿在了半空中,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慕兰芝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扭头朝着门外喊,“你们船上居然连个蜡烛都没有吗?” 侍女很快就送来了蜡烛,给两人点上,顿时整个房间里都亮了起来。 烛火摇曳,白辰目光带笑,时不时的温柔的瞧上她一眼,哪怕是他有错在先,面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就仿佛回到了初遇之时,那个拯救江南百姓的白衣公子,那时候他还尚无官职。 慕兰芝忍不住心动了一下,失神了片刻,立刻别开了自己的脸看向别处。 两人皆是放下碗筷之后,白辰带着慕兰芝一同走上了甲板。 白辰站在甲板上望着湖面,慕兰芝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波光粼粼,来来回回的船只光影交错,码头已经离得很远,只能看到隐约的人来人往,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小黑点。 有风在湖面上吹过,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人若是一直望着,甚至会忘记了时间。 慕兰芝看得入了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白辰早已不再看风景,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兰芝,昨日的事是我的错。” 猝不及防之下听到道歉,慕兰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冷着一张脸接着听他说。 “昨日娜宁公主让我陪她走走,我本以为,只不过一会儿就好,不曾想天黑下来,公主又闹着要去夜市,不肯回宫,我跟公主告了辞,去宫里接你的时候,你刚好回去了。” 他还去了宫里?慕兰芝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白辰是陪娜宁公主逛完了街才来,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虽然我不知娜宁公主为何对我感兴趣,是生性顽劣,随手戏弄,还是当真有其他想法,这些我根本就不在意,因为无论她如何,我和她之间都不可能会有任何可能发生,我只在意你。” 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慕兰芝也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她说要自己挑选夫婿,若是她和皇上开口,说要你当她的夫婿怎么办?” 这就是她最怕的,这可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白辰又会怎样选择? 第310章 船底死尸 “兰芝,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皇上,”白辰攥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的真挚的打动她心中的担心,“我虽然忠心,但绝不是愚忠,皇上自己也是个重情的人,又怎么会拆散我们?” 想到南宫珏对苏锦若的一片痴心,慕兰芝的心稍稍软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搂住了白辰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是我太过多虑了。” 白辰选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这件事情一定会过去的,等到南屿国使者走了之后,我们就立刻成亲,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白辰的内人。” 慕兰芝忍不住悄然红了脸,然而两人之间不过温存了片刻,船身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子,慕兰芝一个站不稳险些掉下去,幸好白辰一把搂住了她,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湖面。 慕兰芝惊魂未定的靠在他怀里,婢女匆匆忙忙神色慌张的跑过来,“白大人慕姑娘,不好了,咱们的船跟人撞上了!” 两人一同往船头走去,走到船头定睛一看,对面的船上居然插着南屿国的旗子,船头上站着的赫然就是娜宁公主本人。 她喜出望外的看着赶过来的白辰,看来果然没打听错,这艘船正是白辰和慕兰芝的,不枉她废了好一番功夫,这才迅速的买到一艘船赶过来。 “娜宁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慕兰芝有些恼火的看着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这个娜宁公主总在找麻烦,若非她身份特别,她非要拿出鞭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不可! 白辰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以免娜宁公主任性伤害到她。 “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此处?” 看着白辰这副护着她的姿态,娜宁公主心中一阵不爽,双臂环胸看着两人。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本公主还能故意撞你们的船不成,这湖面这么大,本公主的船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这边还没理论出个黑白是非来,底下负责开船的人就慌慌忙忙的跑了上来。 “白大人不好了,船已经被撞破了,此时正在进水,一时间无法修补,现在已经在往下沉了,您看……” “进水了?” 慕兰芝重复了一遍,有些气急败坏的看向娜宁公主,依她来看,这娜宁公主的脑子才是真的进水了! 所以说是被她瞪着,可是娜宁公主的心里莫名的就高兴了起来,放下了刚刚的架子,热情的招呼两人。 “既然你们的船已经坏了,不如到我的船上来坐坐如何?既然这么巧碰见了,我带你们回岸边就是了。” “巧什么巧,若是她不来的话,我们的船又怎么会坏?”慕兰芝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眼中满是隐藏不住的敌意。 白辰夹在中间十分为难,下去看了一眼漏水口确实无法修补也没办法撑到岸边之后,只能带着慕兰芝上了娜宁公主的船。 “那就麻烦公主了。” 娜宁公主连忙摆手,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慕兰芝。 “不麻烦,白大人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互相帮着些也是应该的。” 她把救命恩人几字咬的极重,分明是在故意挑衅慕兰芝忍耐的程度。 慕兰芝捏了捏拳头,真想冲上去给她一圈,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胡作非为,可真是恬不知耻。 “公主说笑了,白大人救公主是出于公事,没有私情,谈不上互相帮助,公主可千万不要乱说,您身份尊贵,若是让白大人被皇上误以为私通别国就不好了,若真有感激之情在心,便让白大人两袖清风,还他一身清白,就再好不过了。” 慕兰芝起初语气十分僵硬,越说越觉得解气,说完之后一脸挑衅的看着娜宁公主,她可不是只会动手,论嘴皮子,她可是天下第一庄第一! “你……”娜宁公主气的用手指着她,可是又跳不出什么毛病,瞪着眼睛看着她,两人之间终于不可避免的结了仇。 船稳稳当当的朝着岸边驶去,半晌之后终于靠了岸,三人之间气氛古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眼见着就要到岸边了,慕兰芝拉了白辰的手就走,准备下船,娜宁公主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 船身缓缓靠岸,“咚”的一声停在了码头边,微微晃荡之后,便有人把下船的梯子给两人放好。 想着终于能离开娜宁公主的船了,慕兰芝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娜宁公主,拉着白辰就下了船。 然而两人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忽然想起一阵惊呼,只见周围的行人纷纷围了过来,迅速的把他们堵在了中间,往他们身后看。 “啊!” 与此同时娜宁公主发出了一声惨叫,两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娜宁公主面色苍白的死死盯着岸边的水面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两具尸体在水中浮浮沉沉,脸朝着下面,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周围的行人聚集的越发越多,纷纷对着这里指指点点,有胆小的姑娘早已退到了后边。 “天呐,这是哪里来的尸体,怎么会在这艘船底下?” “这位好像是南屿国的娜宁公主吧,还有咱们的白大人,怎么都在此处?” “看样子是已经死彻底了,你看那人的手都已经泡白了!” 周围的议论声让白辰有些头大,他松开慕兰芝的手立刻走上前去,站在中间高声道。 “现在立刻封锁这个码头,还请各位从其他的地方上船,此事真相未明,本大人一定会好好调查清楚!” 众人倒是真的听话不再往前,白辰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到底是一出命案,光靠几个侍卫肯定解决不了问题,暂时镇住了场面之后,白辰掏出自己的玉佩递给贴身的侍卫,“快去大理寺调人过来封锁现场!” 侍卫领命之后立刻离去,白辰看着慕兰芝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慕兰芝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让他不必担心自己,人命关天,这事要紧。 第311章 公主滞留 娜宁公主也在侍卫的保护陪同之下从船上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的站在不远处,见到白辰和慕兰芝的小动作,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难以自制的嫉妒。 大理寺的人很快赶到,迅速的将周围全都围了起来,禁止无关的人出入。 娜宁公主对这种命案完全没有兴趣,也不想看办案过程。 抬头看看白辰,只见慕兰芝离他很近,两人低声私语,甚是亲密的模样。 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转身就想走的时候,却被大理寺的人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如今死尸之事还未调查清楚,您不能离开这里,必须在我们的人的保护之下。” 娜宁公主瞪大了眼睛,因为慕兰芝而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引燃了,直接扯着嗓子就吼。 “你们什么意思。是说死人的事情跟本公主有关系?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 这种刁蛮之人大理寺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眼前这一个只不过是身份尊贵了些罢了。 “在下没有丝毫污蔑公主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将此事查清,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公主一个清白罢了。” “公主的船下钻出死尸,若是公主就这么离开了,后来真香没有查白,想来公主殿下也不好说吧?若是凶手还在附近,对公主产生了歹念,让公主受了伤,也是我等无法推卸的职责。” 大理寺的人说的有理有据,可是娜宁公主听得更为恼火,满腔怒火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 “再怎么说你们还是怀疑我,本公主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杀人就是没杀人,不怕那些流言蜚语!” 讲道理俨然已经讲不通了,大理寺的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大理寺也被她这副态度逼得硬气了起来,将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 “无论公主怎么说,今日公主都不能提前离开,还请公主恕罪。”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人人都在看着,娜宁公主也被逼急了,冷笑了一声,“本公主若是不肯饶恕你们呢?是不是你们认打认罚?” 说着她就上前了一步,高高的抬起手来,俨然就要动手打人了。 “公主且慢!” 白辰立刻走上前去拦住了娜宁公主,挡在她身前,义正言辞的看着她。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我相信公主来访也是带着南屿国希望和平共处的期望来的,若是因为小事而坏了大局不值得,还请公主稍微忍耐一下,臣一定会将此事安排好。” 看着白辰一脸严肃的样子,娜宁公主脸色缓和了些许,她总归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干脆趁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总算是松了口。 “罢了,本公主就看在白大人的面子上,就由你们先把本公主带回行宫休息,等待一阵子。” “但是,别让本公主等太久,否则南屿国的办案能力也不过如此!” 听着她走前还嚣张放下的话,慕兰芝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明明是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脾气大的很,做错了事却还一副傲气的模样。 若她不是生在皇室,而是江湖女子,早就被人杀了多少回了。 同样是见过世面的贵族姑娘,这个娜宁公主怎么能和苏锦若差那么多?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只是眼下不是计较态度的时候,两具死尸还在那里摆着,周围的群众久久不肯散去,慕兰芝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着白辰一起走到尸体旁边。 此时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平放在地面,身下缓缓的渗出一滩水迹,还带着被水泡烂的枯草和脏污,让人忍不住想要敬而远之。 大理寺的仵作也跟了过来,立刻拿出自己的东西开始验尸。 他取出数根验毒的银针,分别插入两人的身体各个部位之中,静静的等待着结果,然而半刻钟过去了,银针没有一点反应。 仵作皱着眉头把针拔了出来,惊异的看着两人的尸体,站起来朝着白辰拱了拱手。 “禀告白大人,两个死者面色发黑,可是尸体上却没有任何毒,在下无能,看不出究竟是何死因。” 大理寺的仵作都验不出来,找别人也没有用,白辰点了点头看向两人,却隐约觉得这两人的面相有些眼熟。 他蹲下来,用一方手帕将两人脸上盖着的枯草拿掉,露出了清晰的面目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反倒是一阵尸臭刺鼻。 后方忽然有人惊呼出声,将聚精会神看着白辰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一个站在最前排的大理寺侍卫。 “我知道这两人的身份!竟然全都是官家子弟!” 白辰迅速的转过头去,紧紧的盯着说话的人,“这两人是谁?” 那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回答白辰,“白大人,这两人左边的是户部侍郎的嫡子,右边吏部尚书的庶子,小的常在京城中办案,见过这两位公子哥。” “听闻两人在京城中颇有名气,小的就多看了两眼,不曾想再见竟是……” 本以为不过是普通命案,没想到两个竟然都是官家子弟,而且地位还不低,此事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白辰眉头伸缩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转头看向大理寺的人。 “立刻将尸体送到大理寺里,不要有损坏,将今晚在这附近的人全都带去盘问,一个也不能落下。” “是,”大理寺的人答应着,吩咐下去之后看着白辰,“那白大人不同我们一起吗?” 白辰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看着地上两具冰凉的尸体,心中满是沉重。 “不了,一下子死了两个官家子弟,此事恐怕牵扯重大,本官要先回去禀报皇上,请皇上定夺此事。” 如果说是自然溺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此事说不好,是有人在谋害官家子弟,若是查不清楚,很可能会引起朝廷动荡。 可这两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娜宁公主的船下?娜宁公主虽然任性,却也不至于杀人。 白辰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百思不得其解。 第312章 死讯告知 车外人声嘈杂,烈阳高照,虽然已是秋日,空气中仍有几分燥热。 不断的想着这件疑点重重的命案,大热天里白辰只觉得通体冰凉。 “白大人,到了。” 车夫在外面吆喝了一声,白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身子忍不住一颤。 他轻呼了一口气,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昂首快步走进了皇宫里。 南宫珏在乾清宫里看书,此时见到白辰,有几分意外,开口打趣,“朕不是允了你休息一日吗,此时明明应该抱得美人归才对,白大人怎么还连晚上也奉献了?” 被南宫珏调笑了一番,白辰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到御前,一掀袍子跪下,“皇上,臣今日本在湖上泛舟,不曾想突然遇见了命案,自己无法定夺,特地前来寻皇上商议。” “命案?”南宫珏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怎么回事?” “今日臣在湖上遇见了娜宁公主,娜宁公主任性撞破了我的船,我和慕姑娘不得不上了她的船,就在将要离开之时,这艘船下面突然浮现出两具死尸,漂浮在水面上。” “有人认出这两个分别是户部侍郎的嫡子,和吏部尚书的庶子,仵作也当场赶到验了尸,没有从两人身上发现中毒迹象。” “现在大理寺的人已经把尸体带回去了,现场也留了人封锁,我已经让大理司去调查今日在场的人了,可是臣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说到水面上的尸体,南宫珏倒是也遇到过,他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两起命案联系到一起去了,莫非还是那幕后黑手做的? 之前找到的尸体一直无法确认具体身份,如今这两个都是官家子弟,若这些命案都是一人所为,或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南宫珏眼前一亮,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顿时高了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身份了,那就先去这两人府上各自问问,今日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可有来上早朝?” 一旁的太监立刻走上前来,拿出今日上朝的人的名册,低眉顺眼道,“请皇上过目。” 南宫珏接过去翻了翻,两人的名字赫然在列,若是家中出事,哪里还会有心思来早朝? 他沉吟了片刻,又再次看向白辰,“你可有听说过这两人家中有白事?” “不曾,”白辰摇了摇头,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前两日早朝上,臣似乎见过这二位,当时有说有笑,看来两位大人还不知道此事。” 两人商议了片刻,最终决定让白辰前去询问一下,顺便带了些慰问的礼物,代表皇上的关切。 白辰先是到了户部侍郎的家中,户部侍郎有些意外,连忙出来迎接,“是什么风把白大人给吹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白大人见谅。” 白辰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白绸,也没有任何丧气,“侍郎大人不必客气,我今日前来只是想询问一件事情,您的嫡子如今在何处?” “这……”户部侍郎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下官这个顽子实在难以管教,我也不知他如今在何处。” 白辰叹了口气,“大人,您的公子很有可能已经遇难了,如今尸体停放在大理寺,您要不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户部侍郎前一秒还因为自己儿子觉得尴尬,想着若是他回来了,一定要立刻让他受罚,听到白辰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大人一定是在说笑吧,一定是的,我儿子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一定是大人认错了,大人我曾见过他,又如何认得出来?” 衣袖被人扯住,白辰也不曾着急,他能理解户部侍郎的心情。 “本官的确没见过,是大理寺的人辨别出来的,大人还是去亲自确认一番比较好,若真是令公子,也好早做打算,若是认错了,那也是好事一桩……” “对,大理寺,我得去一趟,我现在就去。” 户部侍郎不停的点头,也来不及打一声招呼,紧张兮兮的就往外跑,因为跑的太快,差点摔在门槛上。 看着他的背影,白辰叹了口气,这位侍郎大人显然心中还抱着侥幸,希望死者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不忍心说出直接让他绝望的话。 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的家同住长安街上,中间只隔开了一户人家,他走了几步就到了。 吏部尚书比户部侍郎要老很多,年长十岁左右,听闻家中妻妾成群,却只有一个儿子,还是老来得子。 在得知了情况之后,白辰更不敢贸然询问,然而当他问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多久没有回家之后,吏部尚书一下子敏感起来,面色担忧的缠着白辰问个不停。 “孽子偷偷溜出去,是拿他没办法,白大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若是和犬子有关的,还请白大人务必告诉我!” 看着吏部尚书满脸焦虑的模样,白辰还是将事实告知了。 在得到消息之后,吏部尚书险些直接晕了过去,幸好一旁有下人扶着,他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上的冷汗,仿佛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开口询问,“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白辰无奈的看着他,摊了摊手,“难不成我还会上门特地来骗你吗?大人,节哀。” 吏部尚书老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直接当街嚎啕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怎么会这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叫我往后还怎么活?” 白辰安慰了老半晌,吏部尚书这才停了下来,眼睛都哭红了。 “大人,我还有一事要问,”南宫珏拦在吏部尚书的面前,眼神定定的看着他,“令公子离开家之后可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令公子又与何人有仇,遭到如此针对。” 他问的都是实话,可万万没想到吏部尚书说起这仇人有些激动,一开口的同时,径直看着户部侍郎家的方向。 “我儿子最大的仇人,就是户部侍郎那个不务正业的儿子,若不是他,我儿子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为什么死的不是他的儿子?” 慕兰芝不好意思拆穿,压低了声音道,“户部侍郎已经前往大理寺,去认领尸体了。” 第313章 白辰进青楼 在诅咒别人的时候,吏部尚书的表情怨毒而狰狞,然而在得知自己诅咒的人当真出事了之后,他顿时一愣,不说话了。 从两人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白辰遗憾的摇了摇头,也去了一趟大理寺。 两位侍郎和尚书都已经认领了自己的儿子,趴在身前哭得昏天黑地,若不是有大理寺的人阻拦着,恐怕他们要直接扑到尸体上哭。 听着吵闹的哭声,白辰不由得有些头痛,和大理寺的主持走到了外面,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有查出什么新的线索?” “没有,”住持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位官家的公子一起出事还是头一次,这两位大人带来的人剑拔弩张,随时都要打起来了,死人的事情还没解决,又要考虑活人,实在是……” 有这两位大人掺和着,是别想正经办案了,白辰摇了摇头,直接走出了大理寺,往京城中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挑了一家茶楼,跟小二要了一壶茶,在角落里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议论。 “听闻今日皇上早朝的时候说……” “隔壁李记铺子开张了,听说甜糕做的不错……” “哎,哥几个,谁知道今日那醉花楼的花魁还出不出来唱曲?” 人群中议论什么的都有,白辰眼睛盯着自己的茶面,心情就像水平静的茶水一般,激不起任何涟漪。 “谁知道呢?人家的身价如今可是水涨船高,听说前几日有两个公子哥为了她大打出手,人家自然是想出就出,不想出就不出咯!” 这句话吸引了白辰的注意力,宛若一粒石子掉进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扭头往后看,只见一个满脸肥肉油光的男子,有些猥琐的嘿嘿笑了起来,“那媚儿姑娘可真是美啊,要是我是公子哥,我也愿意为了她一掷千金,和她共度良宵。”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就你,人家媚儿姑娘可是不卖身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辰起身走过去,和颜悦色的看着那人询问,“仁兄,你可知道为了媚儿大打出手的两位公子哥分别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自然是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的公子,这两位可都是出了名的纨绔,谁敢跟他们抢?” 听到这话,白辰终于找到了新的线索,他毫不在意那男子话里的鄙夷,“多谢仁兄,感激不尽。” 这两人在死前都曾去过醉花楼,而且还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多么明了的线索。 在他得到消息的同时,一个坐在不远处的公子微微一笑,容貌英气逼人,在听到答案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白辰离开了茶楼,快步朝着醉花楼走去,原本一心想要进去查明真相,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犹豫了。 “爷,来玩呀~” 门口的姑娘们一个一个挥舞着手中的手帕,笑得勾人心魂,身姿妖娆穿的又少,一举一动之间满都是风情。 办案不要紧,他要是回头对慕兰芝说,自己进这里是为了办案……会不会显得太牵强了一点? 见白辰在犹豫,有个大胆的姑娘走过来,娇笑着主动邀约。 “大人,进来坐坐呀。” 然而白辰犹豫了半晌,到底是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将此事交给大理寺的时候,一个潇洒的身影忽然从他面前路过,走上前去直接将那美人儿一把拥入了怀中。 那美人儿千娇百媚的惊呼了一声,用手抵着那公子,“公子真是太心急了,您若是想玩,奴家这就陪您进去玩~” “真懂事,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白辰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眼前这个风流潇洒,手还在占别的姑娘便宜的嫖客,不是慕兰芝又是谁? 见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慕兰芝心中忽然十分有成就感,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挑衅的朝着他抬了抬下巴。 “大人真是不解风情啊,既然如此,那就本公子替皇上消受美人恩吧!” 说着,他竟是要往里面走,白辰立马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慕兰芝的手,瞪大了眼睛低声呵斥,“胡闹,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件事情我也有参与的好吧!” “这种地方哪里是你能来的?总之今日不许进去!” 那勾引白辰无果的美人儿见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就这样僵持的站在门外,一个好像还在呵斥另一个,莫非…… 那美人看白辰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带着几分了然和意味深长,原来不是她不到位,是这两位…… 注意到这是在醉红楼门口,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吸引了不少人目光,白辰立刻甩开了她的手,脸色羞得通红,反观慕兰芝,身前扇子一摇,立刻化身一副波澜不惊的风流公子哥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起了坏心故意调戏白辰,“这位公子怎么回事?你自己不进去为何也拉着我?这样小生会很为难。” 周围的人纷纷都看了过来,白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她气笑了,干脆走上前去,“谁说我不进去?不过是让你等等我罢了,走,这就进去!” 没想到一向稳重羞涩的白辰被自己调戏到这个地步,慕兰芝惊异的看着他,“喂,你当真要进去?你行不行?” “闭嘴,”白辰咬牙切齿,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去,趁着没人注意瞪她一眼,“你以为我这都是被谁害的?” 他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身居高位,却在青楼门口和一个男子拉拉扯扯,若是被人认出来,他这张脸还要往哪搁?还不如说他进去找姑娘呢! 慕兰芝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敢张嘴只能憋在喉咙里忍得辛苦,发出哼哼的声音,她强忍住自己的笑意,豪气万千的拍了拍白辰的肩膀。 “放心吧,兄弟,你要的姑娘哥们儿今天保准帮你搞到!” 第314章 媚儿 尽管知道她这是在对暗号,暗示自己一定会查出真相,白辰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两人一起走进了青楼里,虽然容貌上不相上下,但是慕兰芝一副风流模样,扇子一收就开始左拥右抱,恨不能长出第三只手来多抱几个一般,让姑娘们都十分乐意找她。 片刻后,慕兰芝身边就围满了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不断,而白辰身边的姑娘则是十分规矩的坐着,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怕得罪了这位不苟言笑的大人。 跟一群姑娘调笑的空隙里,慕兰芝瞥了一眼白辰,故意粗声粗气的大声道,“白兄,你这样怎么能行呢,板着一张脸是没有姑娘会找你的!” 白辰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淡淡道,“无妨,家中有一个找我就够了。” 听闻还是个有家室的,就连伺候着喝茶的姑娘也又往后挪了挪屁股。 慕兰芝十分满意这效果,“姑娘们,在这里说有什么意思,给爷找一间上好的厢房,咱们进去说!” 姑娘们嬉笑着把慕兰芝带到了一间上房,转眼却见白辰也走了进来,不由得有些纳闷。 生怕他演的露出了马脚,慕兰芝高声救场,“白兄,你不去自己找几个姑娘,怎么跟着我过来了?我可是要跟姑娘们好好聊聊的!” “无妨,”白辰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给自己倒了一壶茶看着她,“你也说了,我这样不行,我来跟公子学习学习,怎样才能讨姑娘家欢心。” “……” 慕兰芝沉默了一瞬,忽然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不再去管白辰,她直接从袖中掏出了银票,大方的分给每个姑娘一张,出手阔绰,看的姑娘们眼都直了,然而这还没完,分了一遍之后,她把剩下的银票直接拍在了桌上。 “今日小爷想听故事,这京城之中的什么趣闻糗事都行,只要讲的好了,这银票就可以随便拿!” 姑娘们还是头一次遇上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纷纷开始争抢着说。 慕兰芝饶有兴致的听了几个之后,开口问道,“我听闻前几日有人在这里大打出手,似乎是为了花魁?” 一提这个,众人都沉默了一瞬间,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开口讲这个。 慕兰芝佯装不懂的样子,有些不高兴的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没人知道不成?还是说不愿意告诉我?” 姑娘们对视半晌之后,终于有一个开口的。 “爷,这事儿妈妈是不让我们说的,但您对我们出手阔绰,又只是想听个故事,便是说给您听一听,图个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前几日为了花魁大打出手的两人,也就是户部侍郎的嫡公子和吏部尚书的公子,现在已经全都死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如何死的,就在他们死前,正好在醉红楼里为媚儿打了一架。” “妈妈说若是说出去恐怕会影响红楼和媚儿的名声,叫我们不要将此事告诉外人,公子爷只听听就好,也千万别想多了,这只是个意外。” 慕兰芝和白辰对视一眼,都发觉出了不对劲,这两人之前没事,为了媚儿打了一架就死了,如此关键的人证,居然被藏起来了。 慕兰芝笑了一声,伸手勾起了说话姑娘的下巴,塞了一摞银票给她。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们如此乖巧动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们这些可人儿被为难呢?” 她没说谎,的确不会告诉其他人,因为该听到的人已经都听到了。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们二人打架,怎么会双双毙命呢?就算是死局,打赢了的那个应该活下来呀!” 这个问题提的好,那姑娘也沉默了,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这咱们就不知道了,谁又清楚这些官家公子爷究竟在想什么呢?” “听闻两人尸体是在一处被发现的,莫非是殉情不成?” 见慕兰芝好像的确只是为了听个乐,姑娘们的话匣子纷纷打开,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慕兰芝和白辰又听了一阵,没从其中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很快,便遣散了她们。 收起桌上剩下的银票,慕兰芝有些心疼,小声嘀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都是公用,回头我一定要找南宫珏给我报销!” 收拾完之后,慕兰芝看着一干二净的桌面,让人把妈妈叫了过来。 知道这两个人是有钱的公子,妈妈立刻赶了过来,陪着笑脸看着二人,“不知道二位公子有何要求?尽管提就是了,咱们醉红楼有的都满足您!” 慕兰芝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腿翘的老高。 “刚刚那一群本公子都已经看腻了,你们这里没有更好的姑娘了吗?只有这么几分姿色还怎么开青楼?” “那公子是想要什么样的,眼睛好看的,还是……” “这还需要挑吗?”慕兰芝再次不满的打断她,“我看妈妈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过来的,你们这里明明有个花魁,就不肯叫出来见我,还藏着掖着的?” 一听到的花魁的名字,妈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变得极其难看,“公子,这……花魁今日休息,恐怕不方便过来见公子,您不如点个别的?” “休息?青楼里待客哪有休息的道理,罢了,我再加两倍的银子,当做给她的辛苦费,如何?”l 妈妈还想拒绝,慕兰芝直接掏出银票拍在她的面前,“说吧,还要加多少都随便,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今天小爷我还能见不起?” 这完完全全没脑子的纨绔做派让妈妈放下心来,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银票,眼睛都兴奋的瞪大了许多,一改刚才没得商量的语气。 “既然公子坚持,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我这就去找花魁商量,二位公子在这里等一等。” 妈妈收好了银票,脚下生风的出了门,走到了上面一层的客房里,敲了敲门。 一个绝色的美人缓缓打开了门,看到妈妈有些不高兴,“不是说了最近让我避避风头?” 第315章 绝色美人儿 眼前的美人儿虽然冷着脸,姿色却不减半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一颦一笑。 妈妈自知理亏,弯着腰赔着笑,“媚儿姑娘,我也不是故意打搅你休息,今日咱们楼里来了两位公子,挥金如土,但又不太好伺候,眼光高的很,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公子哥。” “你也知道,这些人多少都是在京城中有些势力的,咱们做这种生意的不好惹,还是不要与他们正面对上为好,你就过去看看吧。” 又是公子哥儿,媚儿皱起了眉头,神情中有些厌恶,但看着妈妈为难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我随你去。” 妈妈连忙高兴的答应着,带着媚儿就往两人的房间里去。 “公子,花魁姑娘我给您带来了!” 妈妈的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她喜气洋洋的推开了门,脸上挂满了笑容,走了进来,侧身站在一边,身后又走进来一个女子。 慕兰芝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睹究竟。 一抹粉色的裙角出现在了门外,紧接着便是一只白色的绣花鞋,轻盈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朝着他们二人柔着眉眼一笑,“媚儿见过两位公子。” 慕兰芝的视线从下往上,再看清她的样貌时,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些许惊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媚儿姑娘没用多少脂粉,衣着也并不繁杂,一身粉色衣裙,却完全不显轻佻风尘,眉眼间有几分清冷,却又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反倒让人有种亲切之感。 怪不得那两个公子会为了她打起来,别说那两个纨绔了,若她是个男子。她都想把这样绝色的美人带回家藏起来,一个人好好欣赏。 慕兰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白辰,见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低头接着喝茶,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慕兰芝将自己的玉骨扇一下子摇开,在身前晃了晃,笑着看着她。 “媚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本公子原本想着这青楼中有如此多的姑娘,什么样的姑娘才能成为花魁,姿色究竟胜在哪里,如今一见媚儿姑娘,总算是全明白了,媚儿姑娘请坐。” “公子过奖了,容貌不过天生罢了。”媚儿浅浅的低眉一笑,见两人并不是想要动手动脚的猥琐男子,心中也放松了几分,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人都说相由心生,看着这媚儿姑娘的模样,如何也不像凶恶之徒,慕兰芝心中其实已经打消了些许怀疑,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毕竟这世上也不乏蛇蝎美人。 见几人还算和谐,妈妈松了一口气,笑着往门后退去,“几位聊,我就先退下了。” 门被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面前坐着一位闭月羞花的姑娘,慕兰芝横了一眼旁边的白辰,“依我看,白公子还是把眼睛闭上比较好。” 白辰疑惑的看着她,显然还没闻到空气里的酸味儿,“这是为何?” 慕兰芝浅笑了一声,用手轻抚开额前的头发,“公子一向好美色,我担心你对着如此绝色的佳人会忍不住,毕竟白兄的习性我可是相当了解的……”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煞有介事,连媚儿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白辰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转头朝向另一边。 满意的看着白辰转头之后,慕兰芝看向坐在面前的媚儿。 “媚儿姑娘,我听闻这京城中有许多公子哥都钟情于你,不知道媚儿姑娘又心悦于谁呢?” 媚儿抿嘴一笑,毫不避讳的看着她,“公子说笑了,我是醉红楼中的女子,其他的公子心悦我不过是一时的逢场作戏罢了,哪怕是花魁,也不过是作戏的时间久一点,哪有什么真心喜欢可言?” “媚儿姑娘倒是敢言。” 慕兰芝心中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同时也是在试探她对户部嫡子和吏部庶子的态度,她看得如此通透,与二人之间,应当并无情仇。 “我听闻前两日,有两位公子在此处为媚儿姑娘大打出手,媚儿姑娘又该如何看待?” “引起争端,媚儿惭愧,可身为一个身似浮萍的弱女子也无可奈何,”媚儿的脸上有些愧疚,眉目间都是自责,“媚儿已经尽一份绵薄之力制止,可到底无济于事。” 不愧是美人,连皱一下眉都让人有些心疼,慕兰芝心中忽然生出些许不忍,虽说媚儿身上有疑点,可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能与两个公子结什么仇呢? 莫非……二人死前曾在醉红楼打架只是个巧合? 又简单的试探了几句之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慕兰芝便拉着白辰离开了醉红楼。 “媚儿不像是知情人,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两人打架的时候,醉红楼中人多眼杂,招来了两人的仇家?” 尽管慕兰芝说的也有可能,白辰却深锁着眉头,转头看着身后即便夜深了也依旧热闹非凡的醉红楼,心中有些犹疑。 “这个媚儿姑娘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是一介平平无奇的女流,像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沦落到待在青楼里?” 慕兰芝听了有些不高兴,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有些不满的看着白辰。 “她是怎样的女子?” 白辰刚想开口,意识到慕兰芝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顿时感觉大事不妙,“我只是从案子的角度来看……” “我能理解,”慕兰芝有些负气的看着他,想起媚儿的容颜,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水,口中的话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脱口而出,“媚儿姑娘那么美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案件与她扯上关系,你应该也觉得高兴吧?” 她知晓自己的话有失偏颇,全都是一时负气之言,却就是忍不住,说出口有些懊恼,扭头就朝着白府走去。 第316章 使臣为难 他们泛舟之时本就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如今夜已经深了,调查也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白辰只好随着慕兰芝先回到府上,准备第二日再继续调查。 第二日一早,慕兰芝便进了宫去找苏锦若,担心她一个人在宫中郁郁寡欢,进门之后却发现苏锦若一脸沉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见她进来,苏锦若回过神来,朝她招了招手,“兰芝,我听闻你们昨日泛舟遇上了命案,而且还是朝中的官员的儿子,如今进展如何了?” 说到这个,慕兰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有些郁闷的看着地面。 “昨日我和白辰查到此事和醉红楼的花魁有关系,便亲自去调查,那花魁明明是无辜的,可是白辰却硬要将此事与她扯上关系。” “锦若,你不知道,那个花魁长得可好看了,我……” 说到一半,对上苏锦若似笑非笑的眼神,慕兰芝也不再遮掩,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男人不都喜欢好看的姑娘,若是白辰贪恋她的美貌怎么办?” “虽说不应该如此对比,可我就是长得不如那个姑娘好看,又没有公主身份尊贵,我……” 慕兰芝越说越觉得丧气,挫败的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 “算了,他想看上谁就看上谁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优点。” 苏锦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用手掩着嘴,“兰芝,你们二人也即将成亲了,你怎么还和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明明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潇洒的江湖世家姑娘,可是在面对白辰的时候却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若是他当真能被别人的美貌迷了眼,那也就不值得你与他成亲,现在发现反倒是好事呀!” “可是我又舍不得,”慕兰芝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唉,和一个人成亲真的好难……” 说到这里,苏锦若忽然想起南宫珏那边,睫毛忍不住微颤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皇上怎么说这件事情?” “皇上很关注此事,已经派人给两家送去了慰问礼,准了他们休息不上朝办丧事,暂时没有引起什么暴乱。” 说完之后,慕兰芝才回过神来,她居然在询问南宫珏的事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你担心他?” 苏锦若目光闪烁,扭开头不肯说话,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看不出心事。 “锦若,若是你如此在乎他,又为何不肯与他说话?”慕兰芝有些不解,蹙眉叹了口气,“比起危险,我想南宫珏应该更在意你。” 苏锦若听着,心中有些触动,低下头,用长长的眼睛来掩盖自己的眼神。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兰芝,被囚禁在这里的人还要反过去关心囚禁她的人,她哪有这个本事? 搞不懂苏锦若在想什么,慕兰芝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与她说这个话题,转头开始扯其他的事情,“昨日我去青楼,见到的那个媚儿姑娘……” 南宫珏负手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两人谈话,偌大的院子里空有他一人,显得有些孤寂。 春香端着水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南宫珏站在这里,不由得有几分惊讶,正要行礼的时候被南宫珏抬手制止了。 他悄无声息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春香在背后瞧着,听着房间里苏锦若和慕兰芝交谈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走进了房间里。 “滚!都给我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破碎的声音,娜宁公主的吼声从行宫里传出来,让站在外面的侍女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不敢进去。 此时房间里一片狼藉,高大的瓷瓶碎了一地,是背娜宁公主推倒的。 使臣们低着头站在一旁,侍女和侍卫全都跪在地上,谁也不敢上去触了娜宁公主的霉头。 娜宁公主指着一个穿着大理寺衣服的人脱口大骂,脸色气的涨红。 “本公主不远万里从南屿国来和亲,结果居然就被囚困在这种地方,整日都不能出去,你们究竟是把我当公主还是当囚犯?” “说啊!开口啊!我要去跟你们皇帝告你们虐待本公主!” 一想到她被关在这里哪都不能去,只能在行宫里发呆,白辰和慕兰芝可以恩恩爱爱,她心里的恶火就无法平息。 大理寺的人静静的站在房间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看着脚底下的一地碎片,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等到娜宁公主骂完了,东西也摔完了,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这才微微作揖,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行宫范围很大,您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真相查清之前您必须留在这里,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够了!” 娜宁公主又抬手把一个瓷瓶摔在了他的脚下,怒发冲冠的看着他,“什么保护我的安全,你们根本就是想软禁我,我看你们是想和南屿国做对!本公主今日就是要出去!” 大理寺的人有些为难,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急匆匆的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白辰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他的脚步便顿了一下,这房间里被娜宁公主折腾的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迈步走了进来,白辰走到娜宁公主面前,朝着她行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为何如此生气,可否告诉微臣?” 见到白辰,娜宁公主的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她可不想自己狰狞的样子被白辰瞧见。 整了整自己的裙角衣袖,娜宁公主抬头看着他,怒气未消,语气也有些气冲冲的。 “白公子,我昨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随他们来到这里,不是说查清楚不是我做的我就可以走了吗,为何如今还要关着我?” “这门口都是些看守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囚犯,本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白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使臣也皱了眉头看着白辰。 “白大人,公主是代表南屿国的,你们此举是将南屿国放在何处?可有一丝一毫尊重我南屿国?” 第317章 三日之约 这话一出,旁边的使臣们纷纷开口附和,他们不敢对自己的公主不敬,难道还不能为难一下别国的臣子吗? “就是,就算发生了命案,与我们公主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们出使,就为了来杀两个臣子吗?” “我们委屈一些没事,可是公主殿下岂是你们能随意怠慢的,娜宁公主是我们皇上的掌上明珠,你们就这样对待她?若是你们执意如此,我等回去以后定然会向皇上禀报!” “……” 这些人越说越来劲,一个个义正言辞地指责白辰,俨然是脾气比公主还要大。 娜宁公主本想呵斥他们,想到白辰不在意自己更在意慕兰芝,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着臣子为难他,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些人说的义愤填膺,白辰一时竟是连话都插不上,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各位使臣稍安勿躁,此时我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将各位困在这里并非有意为之,此案乃是皇上登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疑案,而且极其棘手,请各位再给我一些时间,可否?” 尽管白辰是在诚心诚意的解释,还是难以让使臣们就这么放过他,又紧接着不满的追问,“究竟要给你多久才行?若是你们一年查不出来,我们公主岂不是要一直在这里?” “三日之内,我定然查出一个真相,即便查不出,也会让大理寺放人,如何?” 听了白辰的话,旁边大理寺的人一惊,“白大人……” 此案如此复杂,一日过去了半点线索也没有,他如何敢说三日之内必定查出来? 白辰朝着他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看着使臣们。 使臣纷纷看向娜宁公主,娜宁公主点了点头,趁机加个条件,“那本公主就勉为其难的在这里待三天,若是没有查出来,白大人要陪本公主外出游玩作为补偿!” 查案都没有让白辰觉得为难,听到这句话他却是有些头大,勉为其难的拱了拱手。 “有个问题我想问公主,那船上藏了两具死尸,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船的主人,公主的船是从哪里买来的?” “这我怎么知道?”娜宁公主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脑海中只浮现出一张面貌都想不起来的脸,“我叫下人去买的,是谁帮本公主去买船的?” 殿中没有回声,娜宁公主将自己带来的所有侍卫和随从全都召集了起来,再次问了一遍。 一个侍卫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公主,是我,船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买的船,害本公主现在在这里出不去!” 娜宁公主发泄了两句之后,这才询问道,“你的船是从哪儿买的,让本公主知道了是谁诬陷我,非要把他千刀万剐!” 侍卫打了个哆嗦,“属下是在湖边不远处,买的一个老人家的船……” 白辰将侍卫带了出去,正好碰到了从宫里出来的慕兰芝,听闻他要去办案,慕兰芝毫不犹豫的上了他的马车,三人一起往湖边赶过去。 来到湖边三人下了马车,侍卫往路边走了几步,指着一处老旧的院子,“那老人家就是住在这里,咦,今日怎么锁着门?” 这大白天的,这院子的门上落了一把锁,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白辰目光一凝,迅速的走到墙边,纵身一跃翻墙进去,落在了庭院之中。 他迅速的把房间和院子里都看了一遍,果然,此处早已人去楼空,连东西都已经全部带走了,只剩一处院子。 慕兰芝站在门外等待着,旁边的院子有一个渔夫拿着网回来,看到几人站在门口,又衣着不凡的样子,便多问了两句。 “几位贵人,你们可是来找这家人的?若是的话,这家人昨夜就搬走了,好像走的很急,你们来晚了。” 听到这里,慕兰芝眼前一亮,“多谢您告知,请问您可知道这一家人搬去哪里了?” “这……倒是不知道,”那位渔夫摇了摇头,“不过我从他们话里听说是准备离开京城了。” 慕兰芝感激的道谢,塞给他一块银子,正好此时白辰从院子里翻了出来,慕兰芝拉上他就急匆匆的往马车跑。 “快,那家人昨夜离开京城了,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 在慕兰芝的吩咐下,车夫一路策马狂奔,出了城门在大路上马不停蹄的追赶,一边走一边打听,也得到了些许消息,总算是在日落之前,追上了这户人家。 因为是搬家,他们东西众多,马车拉了足足一板车,在大路上格外显眼,慕兰芝一眼就看到了,立刻叫车夫追上去。 “吁——” 马车刚一停下,两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拦住了马车。 那车上坐在前头的果然是一位老人家,见到两人拦住了自己的马车,面色顿时紧张起来,甚至扔下马车就想跑。 “老人家,等一等!” 白辰叫了一声,直接上去拦住了它,语气尽量轻一些,“老人家,您别怕,我们不会伤害您,只是有些问题想问。” 老人家一脸局促紧张,身子都在微微发抖,扑通一声就朝着两人跪了下来,“两位官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做呀!我这车上还有孩子,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两人连忙把老人家扶起来,安抚了半晌,终于让老人家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对于他们不会伤害自己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起码愿意与他们沟通了。 “昨夜里我听闻我卖出去的船出了事,还死了人,这官家的人最是不讲道理,我怕被怪罪下来,于是就跑了。” “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那船我用了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慕兰芝柔声劝道,“老人家,我们的确是要查案,只要您好好配合我们,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您也不必从京城搬出去,随我们一同回去吧。” 眼前这两个人也是官家的,可是却没有一点官架子,同他这个老头说话也很和善,老人家在京城生活了一辈子,自然是不愿意搬走的,只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 第318章 不一样的消息 回到京城之后,两人带着老人去了大理寺,将事情的经过记录了下来,便让老人家回去了。 老人家说,这个船没什么特别的,后来大理寺的人也去查验过,两人的尸体是从船底的一个小船舱里掉出来的,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两人再次登上了这艘船,只不过这一次船上没有了娜宁公主,只有许多侍卫把守的凝重氛围。 两人将整个船逛了个遍,这船说不上大,也没什么奢华之处,只能说是勉强能被娜宁公主看上眼。 将整个船看了一遍之后,白辰放眼望着不远处的湖面,微微有些失神。 “大人,”一旁的侍卫统领走上来,朝着白辰拱了拱手,“这船我们早已经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就好像两人的尸体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般。 那老人家说,在这艘船出事的前几日,他都没有用这艘船,也就是说,事发就在那几日。 白辰点了点头,却突然听到一旁专心致志看着每一个角落的慕兰芝发出了一声惊呼,转头看去,只见她迅速的蹲下身去,从地面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朝着白辰招了招手。 “你快来看!” 白辰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只见慕兰芝手中拿着一只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走近了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耳环。 浅粉色的水滴坠子,上面还刻了一朵花,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后面的侍卫统领也走上前来,见状疑惑的挠了挠头,“一只耳环,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哪个游玩的小姐掉在上面的。” 然而慕兰芝的神色却是十分兴奋,她将耳环往白辰的脸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几分眼熟?” 白辰盯着这只耳环,闭上眼睛冥思了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粉色的身影。 没见过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这耳环,他和慕兰芝正巧昨日才见过一次,正是在媚儿的耳朵上。 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睁开了眼睛,对上慕兰芝的视线。 “是她?” 若是打架只是巧合,这凶发现场竟然也有她的痕迹,这总不能说是巧合了吧,莫非她曾经来过这里? 两人拿着耳环直奔醉红楼,白辰找到媚儿当面对峙。 “媚儿姑娘,这是在两位公子出事的船上找到的耳环,与你的为何一模一样?” 然而媚儿却没有丝毫的慌张,面色十分平静,她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妆匣子给他看,里面赫然装了好多和白辰手上一模一样的耳环。 “大人手上拿的是左边的耳环,是我送给户部侍郎的嫡公子的,另一只应该在尚书公子身上,大人不妨去找一找。” 白辰立刻联系了大理寺,问他们从吏部尚书的庶公子身上都找到了什么,果然,其中就有一只和他手中这个正好一对的耳环。 尽管和媚儿的话对上了,白辰还是持有怀疑,“媚儿姑娘为何要将一双耳环分送给两个公子?” 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发愁,眼波中含着泪光,莹莹动人。 “大人也知道,这两位公子都想要追求小女,可是小女只有一人,如何能同时跟两位公子在一起?” “小女承蒙两位公子厚爱,却无以为报,也觉得自己心中有愧,便在两位公子同时来的时候,将这幅耳环分别送给了两个公子,告诉他们媚儿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愿意与两位公子成为朋友,做他们的红颜知己。” “不曾想两位公子出事之时身上还带着这耳环,小女实在是……” 说到这里,媚儿泣不成声,用袖子掩面,拿起一方手帕擦掉自己的眼泪,“让大人见笑了,明明我只是个红尘女子,却还如此多情,实在是令人发笑。” 刚开始找到耳环的时候,慕兰芝也是心中有所怀疑的,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再次心软了下来。 原来这耳环中还有这样的寓意,只是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哪怕那两个纨绔公子听进去了一点,也不至于当众打起来。 媚儿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泪眼婆娑地捏着帕子看着白辰手中的耳环,苦笑了一声。 “两位公子待媚儿如此真心,媚儿实在是……恐怕也只能带着一辈子的愧疚活下去了。” 她缓缓的低下头去,手中的手帕也滑落在地上,宛若一朵娇媚的花在眼前慢慢凋零,让人忍不住惋惜。 “媚儿姑娘,你已经尽力了,”慕兰芝忍不住开口安慰,走上前去把帕子捡了起来还给她,“今日我们二人来的有些唐突,姑娘别太难过了。” 白辰手中拿着耳环,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不停的擦着眼泪的媚儿,心中始终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媚儿再次被证明是清白的,这在慕兰芝心中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至此,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断了,他们再次两手空空,没有任何能往下查的契机。 尤其是听白辰说他许诺了使臣团三日之内一定查出真相之后,慕兰芝更是变得愁眉苦脸,忧心重重的看着白辰。 “第一日已经过去了,三日时间当真足够吗?” 白辰此时也并无主意,瞧着她担忧的眼神,叹了口气,“其实三日之约我心中也并无定数,但我们不能一直囚禁公主,否则容易落人口舌,三日已经是最高的期限了。” 慕兰芝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所以你让大理寺的人把娜宁公主关起来,是为了不让她妨碍你办案?” “也不全是如此,出了这事,京城中人心动荡,保不齐会人打上公主的主意,或是幕后黑手怕娜宁公主知道什么,杀人灭口……” 这些都是不无可能的,娜宁公主关在行宫里,还被大理寺的人看护着,反倒是最安全的。 两人交谈间,白辰的属下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您让查的两位公子过去发生的事,属下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第319章 三个月 两人顿时都来了精神,慕兰芝也睁大了眼睛从桌上爬起来,“什么消息?你快说。”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户部侍郎的嫡公子和吏部尚书的庶公子因为一个花魁大打出手,两人之间有仇。” “可是今日属下查到两人有一个都常去的马场,据马场的人所说,两位公子不仅是常客,还经常一起来骑马赛马,两人感情很是要好,经常以兄弟相称。” 白辰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吏部尚书的脸,他愤恨的诅咒着户部尚书的嫡公子,当时他以为两人是有世仇才会如此。 若是没有,而且之前两人还交好,又何至于让一个朝廷官员说出那样的话? 这件事情充满了疑点,白辰忽而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一旁的慕兰芝,“或许,我们得去马场问问才行了。”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朝着郊外的马场而去,后来就找到了那马场。 这马场修的格外精致,甚至他们在这里看见的每一匹马戴的嘴套都缀着银饰,这其中进出的有不少眼熟的人。 侍卫跟在两人身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解释,“这马场是专门修建给富贵人家用的,后来京城中的权贵人家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也会来这里骑马,穷人和普通百姓是进不得这里的。” “都是些人傻钱多的,怪不得会吸引那两个公子哥。” 慕兰芝嘀咕了一句,白辰没有说话,却也也深以为然,对这种地方有些排斥,他从前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便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今看来,诗中说的绝无夸大。 得出了两人的身份,马场的人连忙恭敬的把二人迎了进去,“不知白大人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我们马场蓬荜生辉,这就为您二位准备上好的马匹,您看喜欢哪一个?” 两人正站在挑选马的地方,面前站着一排高头大马,哪一个挑出去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即便两人不骑,也还是被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多看一眼。 离三日之约只剩一日半,白辰哪里有心思骑马,他直接看向马场的人。 “本官听闻户部侍郎的嫡公子和吏部尚书的庶公子常来此处,他们以前在这里可曾发生过争执?” 马场的人一愣,连忙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两位公子关系很好,还有各自固定的马匹,经常是结伴而来,从未有过争吵发生。” 在马场里随便找一个人,都会说两人感情很好,也就是说,此事是真的。 可是那么好的挚友,又为何突然间反目? “哦对了,”马场的人忽然出声,笑着问道,“两位公子已经有三个月没来了,不知两位公子还好?咱这里随时欢迎两位公子!” 慕兰芝看了他一眼。“死了。” 马场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认之后,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摇着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三个月。 白辰脑海中重复着这三个字,事情发生的经过的时间线越来越清晰。 三个月之前,两人还是朋友,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人反目成仇。 前几日两人在醉红楼大打出手,老人家正好在那之后几日里没有用船,两位公子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死了,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三个月…… 白辰默念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晚慕兰芝让姑娘们给她讲趣闻轶事的时候,有个姑娘曾经提了一句话。 “咱们这里本来是没有花魁的,三个月前媚儿姑娘来了,红楼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呢!” 脑海猛的从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白辰带着慕兰芝离开了马场,将自己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慕兰芝。 颠簸的马车之中,两人坐在一起面色沉重。 慕兰芝一边在脑海里捋顺一边道。 “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前,媚儿姑娘成为了花魁,两位公子本来是朋友,纷纷看上了她,从此之后反目成仇,再也不曾一起来过马场,可是就算知道了二人是之后反目的,也不能证明什么。” 白辰摇了摇头,直觉里的怀疑愈发强烈。 “这个案子三番两次的和媚儿扯上关系,若说她在其中清清白白,我是绝对不信的,她……有蹊跷。” 两人回到京城之后,慕兰芝进宫去看苏锦若,白辰想了又想,还是去了一趟醉红楼。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醉红楼的侧面直接攀上了第三层的窗棂,轻巧的翻了进去。 他已经打听了些,醉红楼的第三层只有媚儿一个人居住,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他翻身落在了地上,抬眼看了一眼,果然,这里就是媚儿之前为了自证清白,带他们来看耳环的房间。 可是此时,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没有媚儿的影子。 媚儿似乎极其喜欢粉色,粉色的纱帘,粉色的床和被褥,整个房间都是粉的。 白辰不由得有些意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着就只是一个简单的闺房罢了。 正当他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门外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白辰以为是媚儿回来了,立刻躲到门后藏了起来,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可是那脚步匆匆忙忙的从门前路过,并没有停留,反而是朝着走廊的另一边去了,这人似乎有些慌张,脚步声有些凌乱。 房间的门本身就是打开的,白辰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探头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一抹粉色的裙角,消失在了拐角处。 是媚儿! 白辰毫不犹豫,放轻了脚步沿着走廊的一边快步追过去,在拐角处已经听不到人的走路声,他以为自己把人跟丢了,急急忙忙的拐过弯,然而却迎面撞上了一团白雾。 那白雾似乎是药粉,瞬间就迷了白辰的眼睛,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紧接着就要睁开的时候,意识却渐渐模糊了下去,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白辰努力的睁开眼睛,维持着一丝清醒,只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双白色的绣花鞋。 第320章 自投罗网 那绣花似乎有一些眼熟,白辰想要再抬起眼来往上看,可是眼皮就仿佛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睁不开,只能缓缓合上。 意识陷入空白之中,白辰脑海里始终是那抹粉色的裙角和白色的绣花鞋。 “慕姑娘,您已经守了一夜了,要不还是回去歇一会儿,等到白大人醒了,奴婢再去找您?” 耳边似乎有模糊的说话的声音,分不清是谁,也听不出说的是什么,白辰只感觉自己仿佛从一片混沌之中初醒,这种感觉非常难受,他极力的想要听清,最终却只能动了动眼皮。 “不用了,不过才一晚上而已,本姑娘撑得住,不必担心。” 这句是慕兰芝说的,白辰总算是听了出来,甚至仿佛能想象出来她拍着胸脯说这话的样子。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慕兰芝也终于发现了他的变化,惊呼了一声之后,伸手直接扒开了他的眼皮,“醒了?” 白辰本就在努力的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慕兰芝直接给他扒开,他的世界里顿时一片清明,终于看见了光线。 白辰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的厉害,刚一张嘴,喉咙就有种撕裂的疼痛。 慕兰芝立刻给他拿了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喝了下去,看着他面色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你究竟去哪里了?” 白辰愣了一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晕倒过去的地方,分明就是在白府里。 他沙哑着喉咙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被人扔在了府门口昏迷不醒,我让侍卫把你带回来的,你已经昏迷一整晚了,大夫也来看过了,看不出任何症状,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谁做的?” “我去了醉红楼,”白辰有些头痛,但还是清楚的记得过去的事情,“我从窗户里溜进了媚儿的房间,可是房间里没有人,门口有人走路的脚步声,我便跟上去看了看,结果被人算计,用迷药迷晕了……” 听到醉花楼三个字的时候,慕兰芝本来还有些不高兴,越听到后面越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醉红楼里有人会下毒,为了阻拦你查这件事情?” 白辰点了点头,“昏迷过去之前,那害我的人离我很近,我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是以前从没闻过的,很接近兰花的香气。” 说着,白辰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不行,我还得再去一趟醉红楼。” 眼见着离真相越来越近,他根本就坐不住,可是慕兰芝却一把把他按回到床上,瞪眼叉腰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昨日对方差点被你发现,今日他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等待着你再去把他抓起来?说不定早已设好了埋伏和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过去呢!” 这话也有道理,白辰犹豫了一瞬间,慕兰芝已经把被子给他盖好,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过坏人那一关我不知道,但你今日要是想出去,恐怕是过不了我这一关!” 旁边的婢女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大人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两人对视一眼,白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终于打消了前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可是心中还有些焦虑不安。 今日就是第三天了,若是再不能查出真相,娜宁公主就要被放出来了,到时候他还要分神保证她的安全,恐怕会就这么和真相擦肩而过了。 “这才对,”慕兰芝满意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得意的拍了拍手,“在这里乖乖歇着不准乱跑,我进宫一趟。” 她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出了门之后又突然转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悄悄的看了一眼白辰,见他没动,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的往宫里走去。 进宫之后,她先去见了南宫珏。 一向都是白辰求见,慕兰芝来乾清宫的次数极少,听着太监说她求见,南宫珏还有几分稀奇,“让她进来。” 慕兰芝走进来,到殿正中央,朝着他行了个十分侠气的江湖礼,抬头正视着他,“皇上,民女有一事相求。” “你说。” 慕兰芝不卑不亢的问道,“若为国尽忠之臣遭人暗算,皇上应当如何?” 听到这话,南宫珏就知道是白辰出事了,脸上的神色缓缓凝固,“出什么事了?” 看他的反应,慕兰芝总算松了口气,将白辰在醉红楼遇到的事情一一道出,末了再次行礼。 “白大人为奸人所害,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而是想要再去一探究竟,为皇上查出真相,如此忠心之臣,求皇上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知道慕兰芝在担心些什么,南宫珏点了点头,“朕会立刻加派人手去白府,同时派人贴身保护白大人,慕姑娘放心就是了。” 得到了南宫珏的许诺,慕兰芝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前往凤仪宫。 “呕——” 她人还没走进房间里,就先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苏锦若正在干呕,半天了才“哇”的一下吐出了许多。 吐完之后总算是痛快了,苏锦若擦了擦嘴,心里却还有些堵的慌,瞧着慕兰芝担心,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走过去代替春香扶着苏锦若站起来,“要不要去门前走一走?” 苏锦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被她扶着往外走,另一只手则是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有些复杂。 春香跟在旁边,小声嘱咐道,“娘娘最近总是十分嗜睡,吃了就吐,都没吃下多少东西,慕姑娘不要带着娘娘走太远。” 咂舌于怀孕的辛苦,慕兰芝带着苏锦若在凤仪宫门前来回散步,一边走一边同她说案子最新的进展,然而才刚刚走了两圈,就碰上了冤家。 苏溪带着自己的婢女从不远处走过来,见到两人转身就想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慕兰芝瞧着有些好笑,从前苏锦若纵容她,她就千方百计的想要使绊子,如今被收拾了一回,这是学乖了? 苏锦若眼皮都没抬,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平身吧。” 第321章 兰花香 苏溪不情不愿的道谢站起身来,因为她行礼比苏锦若低一截,她清楚的看到苏溪头上别着的一只兰花簪子,甚至鼻间还闻到了一阵兰花的香味。 苏锦若险些以为自己怀身子出现了幻觉,仔细地嗅了一嗅之后这才发现是真的,她如今对这些香气格外敏感。 想起慕兰芝刚刚跟自己说的兰花香,苏锦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苏溪,“站住。” 苏溪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颤,腿僵硬在了原地不敢再迈开一步,却还要故作镇定,不能丢了面子,“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到为难的时候,苏锦若却开口询问,“你身上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慕兰芝闻言一愣,仔细嗅了嗅,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却又比兰花要浓一点,香味十分独特。 她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白辰的话,顿时如临大敌的看着苏溪。 被这两个人死死的盯着,却只是问香气,苏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两人的逼视之下有些警惕,不答反问。 “宫中没有说不能用香膏,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让你说你就说!”苏锦若不耐烦地盯着她,懒得跟她多说废话。 苏溪的气势一下子怂了下去,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忍辱负重的委曲求全,“这个是从街上买的香膏,皇后娘娘若是要用……” 慕兰芝拿过香膏闻了闻,心忍不住激动的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那独特的香气。 “你是从哪条街上买的?” 苏溪和婢女想了半天,报出了街道的名字和位置,被两个人问得欲哭无泪,苏锦若这才把人放走。 两人走出去许久,婢女这才瑟瑟发抖的看着苏溪,“娘娘,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苏溪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满脸都是憎恶,毫不顾忌的恶意揣测,“也许她是已经失宠了,需要香膏来留住皇上吧。” “可是她怀着身子……” 苏溪主仆在远处嘀嘀咕咕些什么苏锦若完全没兴趣知道,在得知了地址之后,她将自己的手交到了春香手中,看着慕兰芝,笑了笑。 “去吧。” “谢谢你,锦若。” 慕兰芝感激地笑了笑,手中还拿着苏溪的那个香膏盒子,看着春香扶着苏锦若回宫,转身快步的往外走,恨不能立刻飞起来赶到白辰面前。 白辰正躺在床上听话的休息,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从床上掉下来。 门磕在墙后又慢慢回去,慕兰芝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明明一句话都说的磕磕巴巴,却还要朝着他笑的灿烂。 “白辰,我……我找到线索了!” 听到这话,白辰一下子坐了起来,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给她也倒了杯水,“慢慢说,什么线索?” 慕兰芝端起水来一饮而尽,又被呛得咳嗽了好一阵子,白辰无奈地给她顺气,半晌才说起正事。 “我找到线索了!”慕兰芝从怀中掏出那个盒子,递给白辰,“你闻闻看这个,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个一样!” 他才说了香气,她出门就碰上了,哪有正好这么巧的事? 白辰不以为然的接过盒子,往鼻子底下一凑,然而在他嗅了一下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敢置信的又闻了两下。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慕兰芝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把在宫里遇到苏溪的事情说了一遍,白辰不得不感叹这事情竟然如此之巧。 商议了一番之后,两人乔装打扮出了门,直奔着苏溪说的买香膏的店铺而去。 这家店是最近新开的,名为铜香阁,掌柜的是从其他城镇来的,调香很有一手,不过才开张一月有余,就已经在京城中颇有名气。 不过同样的,这里的香膏也十分昂贵,一盒能顶得上普通百姓吃喝半年有余,因此前来购买的人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女子。 因此他们问起来的时候,掌柜的回答的十分爽快,“媚儿姑娘?对,她的香膏也是从我这里买的,最爱的就是兰花香,是我这里的常客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问过掌柜之后,两人出了铺子,在繁华的街上不起眼的走着。 “这件事情一定和媚儿有关。” 听着白辰再次说出这句话,慕兰芝终于不再反对,她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白辰沉思了片刻,“不如现在我们就直接去醉红楼,与媚儿当面对质,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慕兰芝有所顾虑,摇了摇头,“可是若是直接抓人,你有什么证据?” “这……” 白辰忽然有些佩服媚儿,明明每一个线索的疑点都指向她,可是偏偏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没有给人任何把柄。 “与其我们自己大费周章的上门抓人,还要准备好被人反咬一口,让人全身而退,不如设一个局,等着她自投罗网,如何?” 听着慕兰芝的建议,白辰立刻追问应该如何做,两人凑做一处,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终于达成了共识。 于是,在命案调查的第三日下午,有个人走到衙门的门前击鼓鸣冤,说自己知道两位公子死亡的真相,特意前来报官。 京城中上下多少双眼睛注视着这起案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顿时热闹了起来。 官府把人先收了进去,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立刻前来闹了一场,要让官府立刻开堂审问,抓出凶手,然而白辰放出消息说自己今日身体不便,不能开堂,将两人暂时劝退了回去,让证人先住在了官府里,明日取审。 此举引来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的不满和反对,两人甚至跑去御前告了一状,可是皇上偏心白辰,没有理会。 两人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无奈退下,只好等明日再开审。 为了把这场戏演像了,把媚儿从暗处勾引出来,白辰没有把他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就连南宫珏都派了人前来慰问。 第322章 夜探衙门 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媚儿自然也有所耳闻。 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皱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中拿着木梳漫不经心的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眼中古井无波,细看的话却偶尔闪过一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击鼓鸣冤的时候本就已经是下午,傍晚时分京城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等到风波暂时平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无论人们怎么争议,今日都不可能再开堂了,抱着侥幸心理等待着众人闹起来的看好戏的人们也纷纷散去,等待着明日开堂,审出这惊动了整个京城的官员之子的命案的真凶。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光有点暗淡,不足以照亮人们心中的阴暗。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醉红楼的三层径直跳下来,轻巧的落在了地上,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那身影敏捷的就像是一只黑猫,穿梭在大街小巷和房顶上,很快就到了衙门的门前,绕了一圈,找到一处低矮的墙,在确认过没有动静之后,悄无声息的翻了过去。 今日的传言中有说,证人住在官府中的上房里,在官府后院的正中央,据说一般都是用来住贵客的。 凭借着这些传言,那身影很快就找到了上房,在门外细细的听了半晌,辨别出呼吸声之后,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开着的窗户跃了进去,就宛若一道影子消失在了窗后。 这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似乎睡得正熟,一动也不动,全然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正在举着一把刀接近自己。 走到床前的一刻,那人手中的刀也狠狠的刺了下去,直接刺穿了躺在床上的人的胸膛。 然而与此同时,房间里忽然亮了起来,所有的门窗都被关上,白辰缓缓的从门后走了出来,看清这黑衣人的样貌之后勾唇一笑。 “又见面了,媚儿姑娘。” 媚儿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看着白辰毫不担心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掀开被子一看,底下躺着的竟然只是一个枕头。 她抬手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让自己冷静了片刻,冷笑着看着白辰,“原来是白大人的一个局,为了引我上钩,居然演的如此真实,媚儿佩服。” 白辰摇了摇头,由衷的道。 “是我应该佩服你,一个弱女子,却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衙门行刺,将两个官家子弟害死抛尸,在下不如媚儿姑娘。” “怪不得衙门守卫森严之地,我却能如此轻易的进来,原来是白大人行的方便,”回想起细节的不对,媚儿几分懊恼,却又嗤笑了一声,仿佛全都看淡了一般,“恭喜白大人成功了,那两人就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虽然不至于抓住就要杀要剐,但为了以防媚儿跑了,白辰还是丝毫怜香惜玉的让人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暂时押住。 在场的官员也忍不住纷纷叫好,不停地排着白辰的马屁。 “白大人真是好计谋啊,我等佩服!” “是啊,让犯人自投罗网,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将人抓了起来,白大人不愧是御前之臣!” 等到将各位官员送走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白辰,慕兰芝和媚儿。 明明都已经被抓住了,媚儿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副不屑的模样。 白辰直视着她,“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比如为什么要杀掉两个公子?” “有什么好说的,”媚儿嗤笑了一声,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杀意,“不过是杀两个人而已,若是我有机会,也会把你杀了。” 白辰皱了皱眉头,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慕兰芝却是突然走上前来,径直走到了媚儿的面前,将她腰间因为翻墙和奔跑而有些松垮的系带重新系好,抬头朝着她一笑,“好啦。” “你……”媚儿一时间忘记了该说什么,片刻后有些古怪的看着她,“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害怕,”慕兰芝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她,“在醉红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好人,如今就算人真的是你杀的,不知为何,我还是对你讨厌不起来。” 这理由相当于没有理由,哪有如此无缘无故的信任? 然而媚儿沉默了,她头盯着自己腰间的系带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先杀死了我妹妹。”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撬开她嘴的白辰听到这话有几分惊讶,看了一眼慕兰芝,却见她听的聚精会神。 看着慕兰芝的脸,媚儿的目光逐渐变得虚无起来,就好像在透过她看着谁一样。 “我有个妹妹,叫做兰花,小我三岁,我们二人本不住在京城,住在郊外马场附近。” “家中父母早亡,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本相安无事,可是有一日,我进京买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家里满地都是狼藉,而我的妹妹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被那两个禽兽凌辱了,我在家中找到了他们兴起时扔下忘记拿走的玉佩。” 说到这里,媚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戾气,仿佛恨不能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慕兰芝忽然有些不忍心再听下去。 “后来,她自尽了。” 房间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白辰开口,“所以你杀了他们?” “没错,他们该死!该被千刀万剐!”媚儿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呼吸急促,“若不是他们周围护卫众多,我又何苦等这三个月!” “这两个畜生喜欢美貌,我便先去勾引了吏部尚书独子,再借着他认嫡公子,分别与两人吹些耳旁风,就让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反目成仇,在那一架之后,他们两败俱伤。” “而我,坐着看了好戏之后,杀死了他们两个,在他们死前告诉了他们真相,看着死不瞑目的样子,我痛快的把人扔进了船里。” 说到这里,媚儿忽然轻笑了起来,宛若芙蓉绽放,定定的看着慕兰芝。 “我就是个来索命的恶鬼,现在,你怕了吗?” 第323章 心甘情愿 “不怕。” 清亮又干脆的回答声在房间里响起,媚儿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慕兰芝的侧脸上缓缓滑下来一滴眼泪。 慕兰芝也毫不避讳的回望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意识到自己哭了,她伸手抹去自己的泪水,不好意思的咧嘴朝着媚儿笑了笑。 “没控制住……” 慕兰芝吸了吸鼻子,媚儿没哭,也没有情绪波动,可是她听完之后,心疼心酸和委屈犹如浪潮一般一浪一浪的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的却是剜人心窝子的事情,哪怕她风轻云淡的带过,也无法遮掩背后肮脏的罪行。 白辰不解的看着她,轻声开口询问,“为什么不报官?” 媚儿没有再用一副抵触的态度冷笑,而是认真的看着他,“若是我报官了,你们会替我杀了他们吗?” 白辰沉默了。 若这命案不是他亲查,这京城中又有谁敢为了一个普通女子把户部和吏部全都得罪,就算是律法通过了,那两个公子也罪不至死。 媚儿轻笑了一声,早已知道他的答案,在次开口问。 “如果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会选择报官还是像我一样?就算我死了又如何,能亲手报得了仇,我心甘情愿!” 这话掷地有声,媚儿说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许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往这边走来。 慕兰芝快步走到门前一看,正对上大理寺的住持往里面来,见她在,微微点了点头,便看向白辰。 “听说白大人已经把犯人捉拿归案,大理寺前来拿人,罪犯何在?” 媚儿坐在房间里沉默的听着,这一天她早有预料,只不过比想象里来得更早一些。 她能想象到被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被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唾骂,殴打,甚至是等不及皇上判决,就派人暗中取她的性命。 至多……不过是死而已。 “不行,”慕兰芝却堵在了门口,不让他进来,“大理寺不能把她带走,她身上另有隐情!” 住持惊讶地看向白辰,却见白辰也点了点头,“慕姑娘说的是事实,此女身上还有不公未解,就先押在我这里,待我面见皇上之后,再做决断。” “这……”住持顿时有些为难,“此事实在是不合规矩,听说犯人武功高强,若是犯人丢了怎么办?” “本官会负全责。” 听到这句话,住持再也无话可说,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慕兰芝松了口气,关上门回到媚儿的身边,“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你被人抓走的。” 媚儿以为自己早已冷硬了心肠,此时却被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化开,泣不成声,“你们……” “你别哭啊,”慕兰芝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擦完了这边那边又流下来了,让她有点忙不过来,“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真的,你别哭,我心疼。” 媚儿听过多少好话,被人送过诗,却被她这蹩脚的安慰一下子给逗笑了,笑出一个鼻涕泡来,眼泪也终于停了下来。 白辰酸不溜秋的站在一边看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多余。 几个时辰过后,天,终于亮了。 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一早就到官府门前等着,不停的叫嚷着。 “把犯人交出来!必须杖毙!” “原来是醉红楼的狐媚子勾引杀害了我儿子,老夫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两人在门口闹了半天,衙门的门终于打开了,然而出来的却是一个侍卫,朝着两人一抱拳。 “两位大人,白大人说,此案他无权处理,已经移交给了皇上,请二位大人到皇宫去。” 两人皆是愣住了,白辰的官职还有无权处理的案子? 两人到了御前,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殿正中央的媚儿,正欲开口为难,却见白辰手中举着一份折子跪在了御前。 “启禀皇上,臣接手此案之时本以为只是牵扯到了两位朝官的家属,不想如今牵扯到了两位大人,臣无权处置朝廷命官,请皇上定夺。” 太监把折子接过去,举在头顶递给了南宫珏。 南宫珏打开一看,不禁勃然大怒,直接把折子扔到了两人身下。 “若不是这位姑娘,朕还当真不知道,两位大人都是如此管教自己儿子的,是不是只要朕不知道,这京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两人连忙把折子捡过来并着头一看,顿时冷汗直流,谁都不愿意拿着折子,宛若它是烫手山芋一般。 这里面写满了死去的两人的罪证,其中媚儿的证词和证物被呈在最上面,下面的一长列,都是白辰连夜搜罗的两人曾经在京城中祸害过的姑娘。 这些人有的报了官,却没有得到回应,有的连报官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自尽了,大多都是些平民家的姑娘。 户部侍郎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南宫珏磕了个响头,为自己喊冤。 “皇上,这……臣不知情啊!” 吏部尚书连忙也跟着叫饶,说自己全都不知道,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两人,如今却是出奇的一致。 看着两人争相叩首,坐在高位上的苏锦若瞧着,只感觉一阵恶心,却不是孕吐。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两位大人出了事只会推脱,而不会承认,就这样的爹,还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死了都算是便宜了他们! 此时朝堂上的人大多数与她想法相同,南宫珏静静的看着两人磕头,也不阻拦,半晌后才开口。 “户部侍郎,吏部尚书两位大人教子不严,各自官降一品,俸禄罚半,今后两人之子不得入仕。” “在场的各位爱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是被朕再发现有仗着自己官职欺压百姓的情况,便是杀头之罪。”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朝堂上的众人却是忍不住后背一凉,自发的整齐回答。 “是。” 处置了两位大人,紧接着便是媚儿,她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珏,眼中满是不屈而执拗的目光。 “还有李媚儿,”南宫珏淡淡的看着她,“你杀了两条人命,不过他们本就是带罪之身,但罪不至死。” 第324章 媚儿死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众臣纷纷哗然,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皇上!” “这……” 杀了两条人命,居然还罪不至死,这又是什么道理? 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更是睁大了眼睛,虽然依旧跪在了地上,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珏,“皇上,如此处置实属不公!” “有何不公?” 户部侍郎跪直了身子,瞪着眼睛看的南宫珏,用手指着媚儿,手指颤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皇上,这罪女可是亲手害死了两个人!皇上不杀她,莫非留着她再杀别人吗?” “是啊,皇上,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看着两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慕兰芝忍不住站了出来,“若是按照两位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应当杀人偿命,以命还命?” 户部侍郎一听,立刻忙不迭的点头,义正言辞的模样。 “没错!这个罪女必须死,否则我朝律法何在,威严何在,何以服众?” 这一番话说的精彩,慕兰芝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了,她拍了拍手。 “那民女也有一事想问大人,您的嫡子强抢民女,将人活生生逼死的时候,您又何在?” “这……”户部侍郎被她问得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 慕兰芝毫不客气,一张嘴伶俐至极,张口便吐出刁钻之言。 “若是杀人偿命,您的嫡子是不是应该从大理寺带出来,再被带出去斩首一遍?” 她的话实在是直白又难听,户部侍郎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从地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慕兰芝。 “大胆!你怎敢当着皇上的面口吐如此狂言,真是胆大包天,把朝堂当成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慕兰芝冷笑了一声,若是怕的话她就不叫慕兰芝了,当即上前一步,气势半分也不肯输。 “民女不过是说了事实而已,大人此时怎么又不与我讲律法了?天子犯法还应当与庶民同罪,莫非这律法只能针对媚儿姑娘,不能针对朝官不成?”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本来还想劝解南宫珏的人被慕兰芝这一番话说得纷纷住了口,没了反对的意见。 户部侍郎都被刁难到这个程度了,吏部尚书想了想,最终还是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认了怂。 南宫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慕兰芝说了他不能说的,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群朝臣一个个欺软怕硬,知晓皇帝有诸多牵绊,便处处有理,遇上慕兰芝这样霸道的,便一下子变得好说话了。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李媚儿今后就发配奴役,不得留在京城,李媚儿,你可认罪?” 媚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慕兰芝的身上,此时听到他叫到自己的名字,这才缓缓的移向南宫珏,朝着他深深的叩拜了下去。 “民女认罪,听从皇上判决,没有任何异议。” 很快,花魁杀死两人却未被皇上判处死刑之事立刻在京城中传的满城风雨,百姓闻言纷纷震惊,平日里没少干偷鸡摸狗勾当的也害怕了,纷纷商议着要收敛些。 慕兰芝和白辰站在城门口,眼见着媚儿上了发配的马车,穿着粗布衣裳离开了京城,心中感慨万千。 送走媚儿之后,两人回身往皇宫走,白辰去见南宫珏,慕兰芝则是迫不及待的想和苏锦若分享此事。 然而她才刚刚坐到苏锦若面前,外面就有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脸悲痛的看着她,“慕姑娘,媚儿姑娘她……” “她出城之后立刻吞药自尽了,如今尸体已经拉回来了,您看……” 慕兰芝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处理了媚儿的尸体之后,慕兰芝同苏锦若站在一起,看着眼前小小的骨灰盒,脑海中想起媚儿当时看向她时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几分恍惚。 “明明是那样容貌倾城的姑娘,明明都已经免了死刑,她武功又那么高强,若是她不愿意,没人能勉强她做奴隶,可是……她为什么还是要死去?” 当她在朝上一力保下媚儿的时候,她那眼神让她觉得,她终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她居然一转眼死了,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为什么? 苏锦若手中拿着骨灰盒,轻声安慰她。 “可能她实在是很想见到自己的妹妹吧。” 两人之间沉默了良久,苏锦若忽然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媚儿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可以一死了之,她的一生有仇报仇,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是我却不得不在这里委曲求全,我到倒是活着,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呢……” 一只蝴蝶从两人面前飞过,扑棱着翅膀飞向御花园。 “它是自由自在的,人还不如早些死了,投胎再做一只蝴蝶,整日在花香间飞来飞去。” 苏锦若的话刚说完,御花园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惊呼,两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嫔妃徒手抓住了蝴蝶,引得周围的人都过来看。 “……” 苏锦若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自己的话。 慕兰芝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拉着苏锦若的手往外走,“别做蝴蝶了,就做你自己,这样就最好了。” “如何才叫委曲求全呢?南宫珏从未强迫你什么,而且他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坏,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勤政爱民,广纳谏言,如今的京城已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苏锦若摇了摇头,一笑置之,显然是不相信的。 慕兰芝被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态度搞得有点着急,突然一把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宫门的地方走去。 春香有些着急,想要喊住两人,苏锦若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任由慕兰芝带着她出了宫,坐上马车。 慕兰芝嘱咐了车夫驾驶的稳当一点之后,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路缓缓的朝着京城里面驶去。 慕兰芝伸手把她的车帘揭开,让她看着外面的街道和百姓。 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之声不绝于耳,路边有叫卖的小贩,还有偶尔驻足的行人。 “卖糖葫芦咯!新鲜的糖葫芦!” 第325章 西街学堂 熟悉的声音充斥着耳朵,苏锦若忍不住将目光投出去,只见卖糖葫芦走街串巷的小贩扛着糖葫芦,满面笑容。 虽然她如今不吃糖葫芦了,可是依旧忘不了自己皇后的身份是怎么被人骗来的。 马车一路往前行驶着,很快就到了西街,她还未失去记忆之前,与慕韶华一起改造的西街。 以往整个京城最肮脏贫穷的地方,如今却已经变成一排一排的商铺,还有不少张灯结彩,显然是新开的。 两人下了马车,在西街上一边走一边看,还没走几步,忽然有一个孩子冲了出来,拦在了两人身前,抬头看着苏锦若。 “你是皇后娘娘吧? “你怎么知道?”苏锦若有些惊讶,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出宫,自己都快要不认得自己了,居然还有人能一眼认出她。 小孩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我曾经在这里玩闹的时候撞了您,您并没有为难我。” 苏锦若恍惚之间想了起来,曾经,她为齐钰打造礼物,路过这里的时候,好像是有个孩子撞到了她的身上。 而那时候,也是她萌生出改变西街想法的时候。 “原来是你,”苏锦若笑了笑,弯下腰去,摸了摸他的头,“你家如今住在哪里?” 小孩子眼前一亮,指着身后一家商铺,“这里!我娘亲在这里做工,我们都住在这里的客房里,我和娘亲一人一个房间,谢谢皇后娘娘!” “谢我做什么?”苏锦若失笑,她几乎没能参与到西街的改建之中,没能出上一份力,有什么好谢的? 小孩子还想说话,忽然间街道的另一边响起喊声,稚嫩的童声喊道,“先生到啦!” 小孩子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却是拔腿就往那里跑,“皇后娘娘再见,我要是到的晚了,先生要骂我了。” “先生?”苏锦若疑惑的看着那一边,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 一位留着胡子的夫子站在门前,门口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学堂。” 苏锦若有些震惊,扭头就问慕兰芝,“这学堂是……” 慕兰芝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朝着她微微一笑。 “是皇上让人建的,在皇上登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兴举办学堂,免除了部分孩子的学费,让他们都能做个读书人,识字知理,不必大字不识的一辈子。” “西街的学堂叫做思若学堂,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往日那些没钱的穷孩子如今都在这里,是以你的名义建造的,如今你还觉得,你对南宫珏来说不重要吗?” 私塾先生也终于认出了她,激动地走上前来,“草民见过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仁心善德,给这些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草民替他们,谢过皇后娘娘。” 说着,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苏锦若连忙把人拦住。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一路上皆是繁华景象,有不少有些眼熟的面孔,都是那些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的穷苦百姓。 如今他们都留在这里,只是脸上再也不见了愁闷。 苏锦若看得心头一轻,“替我多谢你哥,将这里治理的如此之好,没能添一份力实在是我的错。” “你不必谢他,你应该谢的是南宫珏,”慕兰芝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西街刚开始的时候,一直都赚不到什么钱,若不是南宫珏拿银子撑着,恐怕这里已经没有了。” 完全没想过还会这样,苏锦若瞪大了眼睛。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南宫珏默默做了许多事,他身处高位,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每日忙的便是这些。” “他的确抢了小皇帝的皇位,可是小皇帝在位期间,民不聊生,匪徒横行,他为百姓做不了任何事情。” “南宫珏能给百姓的,他根本就做不到,你固执的究竟是一个位置,还是百姓的命运?” 苏锦若沉默了。 她走到学堂门外,看到小孩子们拿着书抬头望着先生,她清楚地看到孩子们眼中的渴切。 苏锦若在原地站了良久,等她再转过头去的时候,慕兰芝不见了,南宫珏站在她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锦若,从前你失去记忆的时候,成为了我的皇后,我想,如今我应该再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把选择权交给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脸上云淡风轻,手心却已经沁出汗来。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就会放我走吗?” 果然,她还是想离开,南宫珏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会。” “好,”苏锦若定定地看着他,“那我问你,你当初为何要派人杀我和小皇帝,就只因为我走了是吗,若是我如今再走,恐怕皇上转头就又要把我杀了吧。” “我从未派人追杀你们,”南宫珏不解的看着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本以为你是一时负气才这样说的,可为什么你一直在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你?”苏锦若自然是不相信的,她拔高了声音,“穿着与你的人相同的衣服,将我和小皇帝一路从破庙追杀到悬崖,你后来不也到场了吗?” 终于想起她说的场景,南宫珏脑中骤然浮现出他赶到的时候匆匆逃离的那一伙人,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 当时他急着去找苏锦若,若是知道因为那些人他会和苏锦若冷战至今,他说什么也要追上去杀了他们! 南宫珏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看着她,“锦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当时能够使用兵符调动宫中禁军的,不止我一个人。” 太后逃了,兵符还在她的手上,从宫中调一部分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锦若也想起了这件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容嫣儿……” “当时我派人去打听你的下落,找到了这个,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南宫珏把手伸进怀中,掏出了一只簪子,正是她为了给小皇帝看病而当掉的那一只。 苏锦若看着那只簪子,想起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南宫珏……” 第326章 再遇刺 “我在。”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锦若却忽而觉得有些陌生,她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抗拒推开了他那么久,她甚至都忘记了该怎样接纳他。 也许这就是天意,让她和南宫珏这段勉强的姻缘饱受折磨,让他们两人有情人不得眷属。 苏锦若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伸手去触碰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她转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两人身旁忽然悄无声息的落了一圈黑衣人,手中刀光凛凛,甚至能映出两人的影子。 南宫珏眼神一冷,伸手就把苏锦若一把扯过来,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从腰间拔出了配剑。 黑衣人中走出来一个领头的,整张脸捂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样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上下打量了一眼就开始阴阳怪气的笑起来。 “南宫老贼,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你还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居然为了她把自己暴露在这种地方,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身前的背影,苏锦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她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赌气一个人跑到了白府,结果在河边遇到了刺客,那个时候,南宫珏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后,他从未犹豫过。 “还想保护她?”那黑衣人头子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嘲讽,“先顾好你自己的命再说吧!”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衣人顿时一拥而上,一个个举着剑朝他刺过来。 南宫珏站在苏锦若的身前,手中一柄长剑快的仿佛只剩残影,将那些攻击尽数挡掉。 他身后是苏锦若,他不能退后半步。 没人能突破南宫珏的防线,战局一开始就陷入了僵着。 “废物,这么多人打一个还打不过?”黑衣人头子破口大骂,举着剑加入了进来,趁着众人攻击南宫珏的时候,偶尔跳出来给他冷不丁的一击。 苏锦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硕大的肚子,只能祈求南宫珏不要倒下。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突然从苏锦若背后跳出来,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的心口刺去,眼中满是快意,“一对狗男女,去死吧!” 来不及再去化解那些黑衣人的攻击,南宫珏侧头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凝固住了,他直接侧身闪到苏锦若的身后,用自己的后背帮她挡下了那一剑。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苏锦若眼看着那道青色的衣袍在自己身前闪过,上头绣的鸟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翻飞间甚是好看。 “住手!” 白辰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喝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冲了过来,眼神仿佛刀子一般,“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能跑!” 那领头的黑衣人立刻把剑拔了出来,果断的转身就跑,竟是在他们的包围形成之前,就逃了出去。 南宫珏闷哼了一声,无力的靠在苏锦若的肩上,苏锦若回过神来,转身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伸手去摸他的背后,摸到了一手湿热却不敢把手抽回来看。 “南宫珏……”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南宫珏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温柔道,“怕的话就不要看,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小伤,每一次你都这样说,是不是要了你的命才算是重伤?” 嘴里说着埋怨的话,苏锦若的眼角却忍不住淌下一行泪来,她伸手立刻抹了,把南宫珏的手拿开,迅速脱下他的外衣,从自己的衣裙上撕下一块布,给他将伤口紧紧的包住。 血液快速的涌出去,很快就又染红了她刚扎好的布。 南宫珏闷哼一声,终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站不住了,身子一晃就倒在了地上。 “南宫珏!” 苏锦若尖叫了一声,跪下身去查看他的鼻息,然而手伸到一半就被南宫珏握住了,明明脸色都白了,却还冲着她咧嘴笑? “锦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锦若,我真的很想你……”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苏锦若满口答应,早已泣不成声,“我从来都没有不愿意过啊。” 白辰在一旁瞧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皇上也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怎么这一次……好像是在故意惹皇后哭? 处理完现场之后,他带着两人回了皇宫,立刻传了太医过来为南宫珏包扎。 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伤口并不深,没有涉及到肺腑,只是伤及皮肉,休养一阵子就能好。 莫名其妙的受了一番惊吓,苏锦若本就嗜睡,方才只是强撑着,听到太医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眼皮止不住的上下打架,她坐在南宫珏旁边,头变得很重,只好用手撑着下巴。 南宫珏躺在床上朝她伸手,拍了拍里面的床榻,苏锦若犹豫了一瞬,还是脱了鞋袜躺了过去。 这还是恢复记忆之后,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苏锦若的心砰砰直跳,却也挡不住一阵又一阵袭来的困意。 “睡吧,我在呢。” 南宫珏的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温柔的一下一下,仿佛在哄小孩一般。 苏锦若终于是支撑不住,头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梦里仿佛有清冽的气息擦过她的鼻翼,软软的落在她的唇瓣上。 等到怀里的人睡熟之后,南宫珏依旧没有半分睡意,他悄悄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和衣下了床。 白辰依旧等在门外,见他出来,怕吵到苏锦若睡觉,两人走的远了些,他这才拱手开口汇报。 “皇上,除了领头刺杀皇上的人,其他刺客已经全部抓到,现在已经全都押住,皇上可要亲自审问一番?” 南宫珏摇了摇头,淡淡道,“把他们全都放了吧。” 白辰大惊,“这是为何?” “这些人本就是我安排的,全都是皇宫中的侍卫。” 白辰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南宫珏的举动会显得那么怪异。 “皇上,您为什么要派人刺伤自己?” 第327章 自导自演 晚风习习,将南宫珏松散的外袍吹起,吹过来些许的血腥味儿。 哪怕刺杀是假,可是他受伤却是真,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何好处? “你不知道,”南宫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伤口,疼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还是无奈的苦笑一声,“皇后她认死理,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若非如此,她又如何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哪怕知道之前是一场误会,可是苏锦若未必能过自己心里那一关,他若是不推她一把,她一个人不知道要走多久,他已经为了这个误会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眨眼便是两日过去。 媚儿的案子终于解决了之后,白辰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头疼了起来。 因为这位公主殿下终于被从殿里寺里放了出来,又开始缠着他,无论是宫道上还是街上,总是能不期而遇。 若非她也还有一份廉耻之心,恐怕会直接追到白府里去。 白辰走在宫道上,有些提防的看着四周,随时准备绕道走。 娜宁公主躲在假山后面,看着白辰远远的走过来,身后仿佛跟着个丫鬟,心中一阵窃喜,从假山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白大人,好巧啊。”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挨得很近,白辰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慕兰芝从他背后走出来,哎呀切齿的看着娜宁公主,“公主殿下,真是好巧啊,我们两人居然又见面了,真是太有缘分了,或许这就是天造之合吧。” 慕兰芝把她想对白辰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娜宁公主一噎,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本公主不是说了,连个官职都没有的人不配和我说话,否则就是对南屿国的不敬!” 慕兰芝捏紧了拳头,恨不能冲上去立刻对南屿国“大不敬”个够。 白辰要去乾清宫,慕兰芝本是要去凤仪宫的,硬是把他送过去,瞪了一眼娜宁公主这才前去后宫。 “气死我了!” 慕兰芝才刚一到凤仪宫,就一屁股坐在了苏锦若面前的石桌旁,不停的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 能让慕兰芝生气而无可奈何的人……苏锦若思索了片刻,“又是娜宁公主?” 本来生着闷气的慕兰芝一下子被打开了话匣子,犹如河水泄闸一般滔滔不绝,拉着她的手就是一通吐槽。 “没错,我跟你说锦若,自从被从大理寺放出来之后,娜宁公主就仿若非要和我作对一般,每日至少出现在白辰身边三次,甚至都有人以为皇上把他们两人赐婚了!” “你说她还是个公主,就不知道要脸吗,动不动就拿南屿国出来当靶子,我呸!若我也是个公主,我立刻就把她赶出去,和什么亲,回家和面去吧!” 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话,苏锦若忍不住被逗的咯咯直笑,慕兰芝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看她。 “你还笑,快帮我想想办法,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甩掉这个烦人的公主?” 不是她想笑,慕兰芝形容的实在太过搞笑了,简直就像是说书的一样。 “咳咳,”苏锦若清了清嗓子,严肃了面色看着她,“以前娜宁公主还知道收敛些,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娜宁公主的心思了,要想让她回头是岸恐怕不容易。” 慕兰芝越想越生气,又有点委屈,“谁知道她究竟什么毛病,就因为白辰救了她,自从进了京城之后,她就总是勾引白辰,说什么为‘报救命之恩’,报恩的方式就是把人拆散?放屁!”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明日我帮你拖住她一日,你和白辰好好出去玩一玩,如何?” 慕兰芝一下子从烦闷之中解脱了出来,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她,“当真?” “当真,你们二人放心去就是。” “谢谢你,锦若,”慕兰芝高兴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她跨步走过来,抱住她在她脸上一通乱亲,嘿嘿直笑,“我最爱你了!” “哦,”苏锦若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既然如此,干脆明日跟我过吧。” 慕兰芝顿时摇了摇头,挤眉弄眼,“那可不行!” 第二日一早,娜宁公主站在镜子面前挑选衣服,一旁的婢女帮她拿着几套衣裙,重的都快要提不住了。 “这件紫色的怎么样?” 娜宁公主在婢女面前转了一个圈,提着自己的裙摆照着镜子,还没等婢女回答,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件也太简单了,万一他记不住我今日的模样怎么办?” 一旁的婢女艰难的从衣服后面探出头来,“奴婢觉得,公主殿下穿什么都好看……” “那怎么成?”娜宁公主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又拿起一件浅绿色的,“那个慕兰芝长得也不俗,我一定要每日都打扮的比她更加用心,将她完全比过去才行!” 婢女看着自家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若说刚开始娜宁公主的确对白辰有几分好感的话,现在就仿佛已经变成了胜负欲,完全是为了打败慕兰芝而去黏着他了。 娜宁公主当真是小孩心性,偏生她脾气又倔强,还劝不得她,越劝越来劲,婢女深知这一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件了!” 娜宁公主终于选好,婢女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把衣服放下,准备随着娜宁公主一起出门。 然而两人才走到门口,就被已经在此等待多时的苏锦若的宫女给拦下了。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找我做什么?”娜宁公主不情不愿的嘟囔着,她还急着去找白辰呢,若是晚了,今日就赶不上他进宫了。 早朝进宫的人好多,等到众人都误会了,白辰也就顺理成章的是她的了。 然而苏锦若是皇后,她不想去也得去,只能跟在宫女身后,朝着凤仪宫走去。 两人一同走在后宫的小道上,娜宁公主不耐烦的看着宫女,“你怎么走的这么慢,走快一些不行吗?” 然而那宫女却当真转头认真的看着她,朝她抱歉的行了个礼,“公主有所不知,奴婢自幼腿上有残疾,走不快。” 第328章 整治娜宁公主 娜宁公主气的咬牙切齿,抬步就想超过这个宫女,自己去凤仪宫,却被身旁的婢女拉住。 “公主,这于礼不合。” 娜宁公主气闷,也只能自己忍着,她总不能朝一个腿上有残疾的宫女发脾气逼人走快点儿吧? 苏锦若掐准了时间,慢悠悠的起床用了早膳,走到院子里拿起了水壶浇花。 娜宁公主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极差,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皇后娘娘找臣有何事?” 然而苏锦若没有回答她,反倒依旧慢条斯理的浇着花,就在娜宁公主想要发作的时候,春香快步走上前来。 “嘘——”春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着急的看着两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公主有所不知,这花十分娇贵,若是浇水的时候不专心,很可能就会连叶带花全都毁了!” 看着她这幅模样,娜宁公主只好耐心的等待着。 苏锦若心中窃笑,拿着水壶一点点的洒,装出一副高冷的世外高人的模样,专心侍弄着眼前的花。 过了好半天,苏锦若的花终于浇好了,她把水壶放在一边,看了一眼满脸烦躁的娜宁公主,微微一笑,走过去看着她。 “欢迎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我这凤仪宫有了公主真是蓬荜生辉,金光灿灿,今日我请公主过来,主要是同公主一起谈谈南屿国的事情。” 一听到是大事,娜宁公主皱了皱眉头,想让他直接去找使臣团,又不好如此拂人面子,只好祈祷苏锦若能快点说完。 “皇后娘娘说就是,本公主定然知无不答。” 苏锦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发愁的模样,“那就劳烦公主与我边走边说了。” 娜宁公主哪里怀过孩子,见状以为她有不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眼见着两个人走的方向正是去前朝的方向,娜宁公主眼前一亮,心中放松了些许,随着苏锦若一边漫步一边忍不住往路的那一头张望。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走,将整个后花园逛了一遍,虽然表面上听着说的都是大事,都是有关两国邦交的,但实际上,苏锦若一直在问奇奇怪怪可有可无的问题。 “南屿国国主既然把公主当掌上明珠,为何赞同公主来和亲呢?” 娜宁公主快要被这样的问题烦死了,然而还不得不耐心回答。 她不知道苏锦若一个有孕在身的人是怎么做到将这么大的地方走一遍还不累的,她的脚都隐隐作痛了。 对啊,累了! 娜宁公主灵机一动,立刻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开口,“皇后娘娘,我们走了这么远了,本公主实在是有些累了,不如……” “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凉亭坐吧。” 苏锦若笑眯眯的说完,没给娜宁公主拒绝的机会,便跟春香一起走了过去。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之后,又说了几句,想着快到下朝的时间了,娜宁公主又坐不住了,“皇后娘娘……” “娜宁公主陪我下一盘棋如何?早便听说南屿国人人棋艺高超,听闻从下棋里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让我见识一番?” 不等娜宁公主拒绝,春香直接就把棋盘摆好了,“公主殿下,请吧。” 这一盘棋下了许久,依旧分不出个胜负,苏锦若有意的拉长战,棋局胶着,娜宁公主的心更为焦灼。 她手中执着一颗棋子,这一颗落下,苏锦若就又吃了他一颗棋子。 虽说她想要快点结束,但也没想过输给苏锦若,在苏锦若突然凌厉了攻势步步紧逼之后,心中的胜负欲一下子燃了起来,开始认真对待。 于是这一来一回之间,半个下午几乎都过去了。 知道今日要打持久战,苏锦若早就让春香作好了准备,软垫软枕,茶水午膳早已经全都备好,她毫无压力的靠在软垫上,浅笑着看着对面的娜宁公主冥思苦想。 娜宁公主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都已经活了两世了,如果是这都收拾不了她,未免太丢脸了。 而在早朝之前,白辰早已告了假,带着慕兰芝去了郊外游玩。 下了马车之后,慕兰芝站在草地上,伸手做出拥抱状,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她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没有娜宁公主的空气是如此新鲜美妙? 白辰也没了心事,陪着慕兰芝放松的游玩了一天,两人一直到晚上这才回到京城里。 接到慕兰芝送来的消息的时候,苏锦若正慢条斯理的用晚膳,对面被她用各种理由留下的娜宁公主食之无味,面如菜色,眼神空洞。 她现在都累的不想去找白辰了,只想摆脱苏锦若,快点回到行宫里。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苏锦若做出一副惊讶状看向窗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宫中好像快要宵禁了,娜宁公主若是不愿回去,在凤仪宫中小住也好,今日本宫和娜宁公主交谈的十分尽兴,希望来日还有机会……”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娜宁公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不了,本公主还有些事要做,就不叨扰皇后了,明日也有事,恕不能奉陪。” 说完之后,娜宁公主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连最后的礼仪也顾不上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春香终究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娜宁公主离开了凤仪宫之后,感觉自己就像是出了笼的鸟儿一样自由,她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行宫里,气急败坏的脱下了精心打扮的衣裳。 “本公主是打扮给白大人看的,没想到竟然和皇后待了一天,真是浪费!” “对了,今日白大人去做什么了,”说到这个,娜宁公主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拉着一旁的侍女问,“本公主突然消失,没有再找他,白大人是不是已经急坏了,有没有派人过来打听?” 侍女犹豫着摇了摇头,“殿下,奴婢听人说,今日白大人并没有来宫中,而是和慕姑娘一起出去游玩了。” “什么?”娜宁公主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殆尽,满都是怒色,“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来早说?” 第329章 楚邢现身京城 侍女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在和皇后娘娘会面,奴婢不敢打扰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想到白辰居然一点都不担心她,还有心思外出游玩,娜宁公主就气的火冒三丈,将寝宫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该死的慕兰芝,该死!” 宫中风起云涌,而齐府里却一片岁月静好。 自从从佛山回来之后,谢安芸就一直派人到处打听那个老头的下落,然而终究一无所获。 京城里没有,京城外又太大,就当谢安芸都快忘记的时候,居然再次遇到了楚邢。 谢安芸闲来无事,被婢女陪同着逛街,两人在路边漫无目的的走,正准备去一家成衣店的时候,谢安芸忽然瞧见一个头发都花白的老头,背影十分眼熟。 她眼前一亮,随着那老头就往前走,一直跟到了一家玉器店门前,仍旧不敢确定。 婢女有些犹豫了,“夫人,咱们还要跟上去看看吗?” 那老头走了进去,谢安芸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跨进了店里。 店里空无一人,不知道刚刚的老头去哪儿了,谢安芸正想出去,却被店里的玉饰吸引了目光。 这家店的店面不大,所以她从未进来过,然而如今一看,这店里竟然也算应有尽有,一整面墙上满是琳琅满目的簪子和耳环,打造的极为精细,而且有许多样式都是未曾在外面见到过的。 婢女也被吸引了目光,指着墙上的一根玉簪,“夫人快看,这个好美呀!” 谢安芸定睛一看,只见那簪子通体碧透,上面雕刻的隐隐约约竟是一只凤凰。 能在小拇指细的簪子上雕刻出如此精致的凤凰,谢安芸还是头一次见,目光里也流露出惊叹,想要伸手取下来,却又够不着。 她重新往店里打量了一圈,开口喊了一声,“店中有人吗?” “来了来了,客官勿急!” 里面传来了声音,紧接着便走出来一个身影,不曾想正是刚刚的头发花白的老头,两人目光对视上,皆是满脸吃惊。 “老人家,您……” 没成想遇到的真的是自己认识的老头,谢安芸满脸都是惊喜,“没想到又遇见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楚邢心中激动,也假意不知,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姑娘,老夫也没想到又遇上你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这里是老夫开的玉器店,你可是看上店里什么东西了,老夫今日便送你一个,不用你掏银子。” “您一个老人家,这怎么好意思。” 谢安芸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然而那老头却笑眯眯地看向了墙上,“让老夫来猜一猜,姑娘看上的应该是……” “这一支!” 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那只凤凰的簪子,谢安芸都忍不住有些吃惊,“您是怎么知道的?” 楚邢笑着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只不过是凭直觉罢了,没想到当真还猜中了,那这一只便送给姑娘你,当做见面礼,拿着,别和老夫客气,若是客气的话,老夫可要生气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谢安芸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不好意思的伸手把簪子接了过去,拿在手中把玩,有些爱不释手。 “老人家,您这簪子做的简直精巧绝伦,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做的如此妙的物件,可是您亲手做的?” 楚邢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一点小手艺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谢安芸看着楚邢,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又油然而生。 眼见着天色晚了下来,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谢安芸带着簪子兴冲冲的回到府中,却见齐钰还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几日使臣来了,齐钰总是公务繁忙,已经好久没有与她亲热了,独留她一个人寂寞守空房,觉得自己这个夫人当的简直有名无实。 婢女看出了她的寂寞,在一旁姐没弄眼的给她出主意。 “夫人,将军公务繁忙定然劳累,您何不准备一下,好酒好菜再加上美人,将军肯定会感动的!” 听出婢女话里话外的暗示意思,谢安芸不由得微微红了脸,娇喝了一声,“就你话多!” 然而她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让厨娘准备了一桌好菜,又开了两瓶美酒放在桌上,去换了身衣裳,带上今日新得的簪子,在房中等待着齐钰。 齐钰刚一回到府中,就被婢女请了过来,见谢安芸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别扭。 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奇怪感受,走过去看着谢安芸,“今日这是怎么了,夫人怎么想起来等我回家了?” “齐钰哥哥,我每日都在等你,”谢安芸娇媚而委屈的看着他,模样楚楚动人,“是不是若我不去找齐钰哥哥,你就不会想我?” “怎么会呢,”齐钰浅笑着摇了摇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晚膳快要凉了,不如快些一起吃吧!”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情话,谢安芸有些不满,但还是忍了下来,和齐钰一起吃饭,眼见着他的酒喝光了,便走到旁边为他满上。 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先醉了,齐钰眼前有些模糊的看着谢安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他单手撑着头笑着看着她,伸手就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谢安芸娇呼一声,伸手缠上齐钰的脖子,脸色微红的和他一起滚进了床上。 情意正浓时,齐钰情难自已,抵在谢安芸的耳边低声呢喃。 谢安芸也正在情动之时,哪里听得清他在说什么,静下心来仔细一听。 “锦若……” 谢安芸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然而喝醉的齐钰毫无察觉,还在一边同他亲热一边喊着苏锦若的名字,痴迷的有些忘乎所以。 谢安芸忽然感觉到一阵恨意从心底慢慢的爬起,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手脚冰凉。 她舍不得推开齐钰,可是早已没了一点兴致,被动的承受着,一双眼里满是恨意的盯着房顶,浓郁的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她的牙齿磨得咯吱响,从唇缝间吐出一个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提起的名字。 “苏锦若……” 第330章 当街打架 “大爷,您这风铃多少钱一串?” 慕兰芝走在街市上,笑吟吟地拿着一串贝壳串起来的风铃问坐在摊位后面的老人家,嘴里还不正经的叼着根糖葫芦。 “十文一串,姑娘,”老人家身上打了几个补丁,穿着十分朴素简陋,笑着瞧着她,“我这里有好多种,姑娘若是要的多,就给你再少些银子。” 这老人家的摊子面前,的确挂了许多风铃,有好几个模样,一看就是手编的绳子,虽然做工不算很精致,但却做得十分用心结实。 慕兰芝用手拨弄了一下,立刻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她笑眯眯的看着老人家,“我全买了!” 回头把这些挂在苏锦若院子里,风一吹就有声音,肯定比现在的枯燥要好很多,她怀着身子,可千万不能无聊了去。 老人家大吃一惊,紧接着高兴的朝着慕兰芝不停道谢,“一共三两银子,多谢姑娘,我这就给姑娘装起来……” “且慢!” 忽然,一道娇喝声响起,老人家和慕兰芝皆是顿住,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娜宁公主从旁边快步走过来,直接走到了两人身前,身后还跟着婢女,她横了慕兰芝一眼,直接走到了她前面挡住了她。 “这风铃多少银子,我全都要了!” 老人家摇了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两人,“姑娘,你后面的那位姑娘已经全要了,没有了。” “她不是还没给银子吗,谁先给银子就是谁的,”娜宁公主说着,从怀里掏出银子,直接放到了桌上,霸道的看着老人家,“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装起来!” 老人家迫不得已只能开始装风铃,一边装一边看着两人,不明就里。 慕兰芝强行忍住自己的怒火,耐心的跟她讲道理。 “娜宁公主,这是我先买的,我已经与老人家说好了,只不过还没有拿出银子,你突然跳出来横刀夺爱,这不好吧?” “哦,”娜宁公主点了点头,扬着下巴看着她,一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慕姑娘,我不知道,我真的想要这个,既然抢先付银子不好,那我,就付两份。” 她一抬手,后面的婢女立刻跟上来,又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抬起头骄傲地看着慕兰芝,一副不屑的模样。 当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狗,慕兰芝本想把人赶走,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强压下自己的怒火。 “公主,您这样做不好吧?是不是太有辱大国风范了?” “本公主怎么了?”娜宁公主顿时一瞪眼,叉腰看向慕兰芝,“这做生意本来就是价高者得,你看这个老人家一看就生活艰难的样子,你居然忍心让他少赚银子?” “若这就是贵国的规矩,那我回去以后还是叫大家都不要来这里做生意了,会亏死!” 娜宁公主一口气说完,得意的看着慕兰芝,这下看她还怎么反驳? 眼见着老人家左右为难,慕兰芝终于是忍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银子直接往桌上一拍,“既然如此,我出三倍价钱的银子,让老人家多赚钱,这下公主殿下总无话可说了吧?” 老人家吓了一跳,连忙朝着两人摇头,“姑娘们,这银子太多了这不可,不过是几串手串的风铃而已,若是姑娘们喜欢,我再做一串送给你们就是了……” 然而两人完全听不进去,慕兰芝看了一眼老人家,凶狠的瞪着眼前的娜宁公主,“老人家你不用管,有些人不值得!” “你!”娜宁公主气的用手指着她,两人谁也不肯让谁,也不再遮掩什么,俨然是正式撕破了脸皮。 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人家,“还等什么,我银子都给了,快把风铃给我!” 老人家吓得颤颤巍巍的把风铃拿起来递给她,婢女立刻走上前来接了过去,特意在慕兰芝的眼前晃了一圈,“公主殿下,给您。” 看这娜宁公主一副胜出的得意模样,慕兰芝被气笑了,不愿和她产生争执,慕兰芝转身就走。 不就是几串会响的贝壳铃铛吗,她就不信找不到新的好玩的给苏锦若! 然而接下来,仿佛认准了她一样,慕兰芝走到哪里,娜宁公主就是跟到哪里,若是她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娜宁公主的婢女立刻就冲上前来,抢先一步把东西买下来。 “这个我要了!” “这个我也要了!” 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大街上回响着,慕兰芝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偏偏她还甩不掉这两个人,恶心的要紧,就像吃了苍蝇又不能吐出来一样。 慕兰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娜宁公主,微笑。 “南屿国的皇室一定很穷,让公主殿下从小到大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要买,看的我这个旁人都有些心疼了,公主殿下尽管买,也算是开开眼长长见识。” 娜宁公主停下脚步,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谁说我们皇室穷?无礼!” “是我说的,”慕兰芝讥讽的看着她,“公主殿下不妨看看你买了什么东西,您的婢女都已经快要拿不动了,您还要买?” 身后的婢女的确有些不堪重负,但听到慕兰芝的话,立刻咬牙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站直了身子。 “公主,奴婢拿得了。” 娜宁公主回过头来,有些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慕兰芝没有理会她,转头又去买东西,娜宁公主抢着付钱之后,发现居然是块石头,顿时更加生气了,整个人直接炸了毛。 “慕兰芝,你敢耍本公主?”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这一路上娜宁公主各种找事,慕兰芝早已经忍到极限,听到这话也终于爆发了。 “是个有眼的人都能看明白,我在街上买东西,你好端端的冲过来抢,这一路上更是欺人太甚,耍你怎么了,是你自找的!” 娜宁公主脾气何等的大,听了这话忍无可忍,忍不住朝着慕兰芝横扫一腿,想要直接将她打跪在地上。 然而慕兰芝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机敏的一跳直接躲了过去,紧接着一拳朝着娜宁公主的脸而去。 第331章 白辰赐婚 娜宁公主迅速躲开,勃然大怒。 “慕兰芝,你居然敢打我?” 慕兰芝停了下来,甩了甩手看着她。 “明明是公主殿下先动手的,率先挑起事端,率先动手,却要反过来怪别人,这就是南屿国的公主吗?真是让我这个平民女子长了见识呢!” “好,”娜宁公主气的眼睛浑圆,“慕兰芝,我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你的无礼,这是你逼我的!” 旁边围观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本以为只是女子吵个架,没想到两人毫不示弱的朝着对方冲了过去,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没想到这两个姑娘还会武功!” “嘿,这可不是两个普通姑娘,一个是南屿国公主,一个是咱们皇后娘娘的朋友呢,都是咱们高攀不起的,这下有好戏看咯!” 女子打架,甚少有人会去劝架,更何况两人还是认识的,众人都围观着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评头论足一句,觉得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实际上,此时在里面接招的慕兰芝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哪怕能跟得上娜宁公主的攻击,也就只有被动防守的份儿了。 娜宁公主手中一把鞭子舞的虎虎生风,下手狠辣果决,没有一点闹着玩的意思,角度刁钻的朝着慕兰芝的每一个破绽打去。 娜宁公主本就比她武功要高很多,再加上娜宁公主有武器在手,她手无寸铁,只能赤手接下,很快,慕兰芝就接不住了。 她一个侧身躲开娜宁公主的鞭子,可是就在此时,她的右方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娜宁公主眼中闪过一道兴奋,再次举起鞭子,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她挥去。 就在长长的鞭舌要卷上慕兰芝小腹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身影,一把将慕兰芝抱住,来不及再次躲闪,任由鞭子直接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皮开肉绽的声音让周围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连忙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人是谁。 慕兰芝刚刚吓的闭紧了眼睛,如今再睁开,一下子就对上了白辰痛苦的蹙着眉毛的脸。 “白辰!” 慕兰芝惊呼了一声,立刻低头去查看他的伤势,只见刚才那一鞭子落在了他的背上,外袍都已经被打烂,衣服上渗出血迹。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白辰,这一鞭子下去,慕兰芝恐怕身上就要留下一道疤了。 慕兰芝霎时红了眼睛,手忙脚乱的伸手捂住他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 白辰松开了眉头,轻笑了一声,“没事,又不是你打的我,你内疚什么?” “白辰!” 娜宁公主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最看不得这两人你恩我爱了,眼睛里嫉妒的火光熊熊燃烧,“你为什么要替她挡鞭子?这是本公主和她的仇,你参与什么?” “现在就跟本公主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然而白辰冷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把慕兰芝护在了自己身后。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现在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白辰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黄的圣旨,“皇上已经为我们二人赐婚,择吉日完婚,如今她已经是我的内人了,烦请娜宁公主以后多注意些。” 娜宁公主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本以为第一时间以为白辰是在骗她,可是看着周围百姓的反应,立刻攥紧了手中的鞭子,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赐婚……” 她也想过跟白辰快些确定关系,若是白辰实在是放不下慕兰芝,只要慕兰芝勉为其难的让他纳个妾也不是不行,可是…… 这明黄色的卷轴上清楚的写着,南宫珏给莫兰之赐婚的是正妻,如果她接下来接着纠缠白辰,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一个妾的名分了。 娜宁公主的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嘲讽的十分尖锐的笑了一声,嫉妒和着不甘心掺杂在她的情绪里,一字一句道。 “那可真是恭喜白大人了,娶到了这样一个当众与人打架的,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旁边的众人没想到这位公主竟会当众出口挑衅,皆是一惊,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慕兰芝,看她是什么反应。 慕兰芝已经被幸福冲昏了脑子,心中满是扬眉吐气,她手中高高的举着圣旨,毫不在意娜宁公主一两句的不善,眉飞色舞的就直接反驳了回去。 “臣女不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刚刚可是先动手的,定然能找到更好的人家,臣女在这里提前恭喜殿下了!” “你……” 娜宁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鞭子不断颤栗着,恨不能直接将这碍眼的一切撕成碎片。 旁边的百姓都在恭喜白辰,娜宁公主被扔在一边孤零零的无人注意,她咬紧了牙关,转身就走出了人群外。 慕兰芝注意到了她离去的背影,也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转眼注意到白辰身后的血迹,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也顾不上赐婚的事情了,连忙火急火燎地拉着他去医馆。 郎中拿来了药,慕兰芝接过来,亲自给他擦拭。 娜宁公主的这一鞭子下了狠劲,他的身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甚至还有些衣服的碎片粘在伤口上,看的慕兰芝满是心疼,半晌后才叹了口气。 “对了,今日的圣旨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找来的假圣旨,竟然真的把她糊弄过去了。” 虽然她的确很希望是真的,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南宫珏应当以大局为重,不是任性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的给他们赐婚? 白辰被她的话气笑了,伸手摁住她擦拭伤口的手,“在众目睽睽,皇上眼皮子底下,我身为朝廷命官,会使用假圣旨?这可是砍头的罪过。” 慕兰芝不以为然的一边给他涂伤口一边问,“那难不成还是真的?” “难不成还是假的?” 给他这么一反问,慕兰芝直接愣在了原地,手下的力道都忘了轻重。 “真……真的……” 第332章 娜宁公主遇刺 就在慕兰芝沉浸在幸福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娜宁公主正提着鞭子快步走向自己的行宫,心中一口恶气难消,让她整个人都焦躁无比。 “公主,您等等奴婢……” 婢女在后面提着一堆东西小跑着追赶娜宁公主,东西实在太多太重了,她跑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只能开口喊。 娜宁公主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自己刚刚抢着买下的东西,顿时感觉一阵恶心,开口便是怒吼,“这些东西你还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扔了!” 婢女一惊,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多加反驳,将这一堆东西放在了路边,快步小跑着追了上去,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了一处幽深的巷子里,身旁是两堵高高的墙,娜宁公主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厚重的墙,突然举起鞭子狠狠的抽了上去,在青石墙上留下一道白痕。 “慕兰芝!白辰!” 她一边咬牙切齿的默念着一边打,墙上不一会儿就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却仍旧没有发泄出她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婢女站在一旁不敢多说,等到她发泄完了这才走上前去,义愤填膺的道。 “公主,你本就是来和亲的,不嫁入后宫已经算是委屈了身份,南宫国主明明知道你心悦谁,居然还赐婚,咱们别留在这里了,不如就回南屿国吧。” “到时候,公主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告诉皇上,让皇上不与他们合作了!” 娜宁公主听了,倒是觉得可行,心中的怒火稍歇,正准备继续往回走的时候,两人的前方忽然落下几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邪笑着,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 “娜宁公主,等你好久了,今日总算是遇见了,咱们兄弟几个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瞧着几人手中的刀,婢女顿时慌了,挡在娜宁公主的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黑衣人大笑了一声,打量猎物一般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做什么,娜宁公主想必也知道,我们是恨极了南宫狗贼的,所以能让他不痛快的事情我们都做,比如破坏了他的邦交大业,比如今日杀了你……” “就你们?” 娜宁公主正在气头上,她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看着几人。 “呦,公主可千万别看不起哥几个,咱们可是能刺杀南宫狗贼的人,对付你一个绰绰有余!” 婢女怕了,不安的扯着娜宁公主的衣角,“殿下,咱们还是快走吧……” 娜宁公主早已看透这一切,嘲讽的笑了笑,“走?哪里还走得掉?” 婢女立刻回头,果然,两人的来路也早已经被堵死,等待她们的早已没有退路。 眨眼间,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毫不客气的挥舞着大刀,架势凶狠奔着她们的命而来。 娜宁公主手中鞭子灵活,打伤了其中两人,还打掉了一人的刀,可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她们不一会儿就被包围了,娜宁公主手中的鞭子也再难挥舞起来。 “上!谁抹了公主的脖子,谁就能升官进爵发大财!” 娜宁公主站在巷子中,眼见着这伙人朝自己冲过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公主殿下?” 娜宁公主睁眼,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高处落下来,挡在了她的身前,手持一把长剑,将扑上来的黑衣人全都挡了回去。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慕韶华拧着眉头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忧心,却又不得不转过头去提防着黑衣人突然打过来。 娜宁公主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这白衣和记忆中的重叠,仿佛在发光,晃花了她的眼。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简直就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 看着眼前的慕韶华和黑衣人周旋,将自己稳当的护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娜宁公主忽然有些怀疑自己。 她曾经因为白辰的英雄救美就认定了他,可是他对她却没有丝毫想法,本以为的保护不过全是因为公事罢了,她究竟喜欢上了白辰的什么? 在她扪心自问的时候,慕韶华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黑衣人,拿着剑走到了她的身前。 娜宁公主正要开口说话,慕韶华忽然眼神一变,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就在娜宁公主不知所措的时候,慕韶华将自己的手从她脸上拿开,一滴血珠静静的挂在指尖,他浅笑了一声,随手抹在了衣服上,“公主受惊了。” 眼前这人一身风度上佳,武功高强,与几个黑衣人周旋而毫发无伤,娜宁公主因为白辰而失望的心忽然又重新温热了起来。 娜宁公主愣愣的想,也许当时白辰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他不会武功,换成眼前的人,她也许就不会看见重伤,也许就不会心动了。 想起自己这几日的被拒绝,被讨厌,娜宁公主忽然一阵心酸涌上鼻尖,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她想要伸手去擦,慕韶华却拦住了她,递给她一方手帕。 “哭完就别哭了,我带你去京城里听曲儿。” 娜宁公主听了,却忍不住哭的更凶了,拿着手帕一抽一抽的看着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像个凶巴巴的小孩。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不带我去,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你!” 慕韶华低头看着她这幅样子,眼神忽然就柔软了不少。 “好,我带你去,要是我不去,你就去跟皇帝说我欺负你,让他把我开得满街都是的铺子关的一个不剩。” 娜宁公主闻言,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婢女在后头看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公子比起白大人更适合自家公主。 自从白辰和慕兰芝被赐婚之后,一连几日匆匆而过,娜宁公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为慕兰芝和白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苏锦若也忍不住忧心起来,主动去找南宫珏。 “你就这样给他们二人赐婚了,娜宁公主会不会接受不了,回去给南屿国主吹吹风,让你和南屿国反目成仇?” 第333章 慕韶华成亲 “不会,”南宫珏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的看着乾清宫外,“且先等等看吧。” 苏锦若是不信的,依照娜宁公主任性的性子,在赐婚之后没有来皇宫大闹一场都算是奇迹,这会儿指不定酝酿什么大招呢。 果真,苏锦若的预感成真了,第二一早,在使臣觐见皇上的时候,娜宁公主走在首位,在众人谈及娜宁公主婚事的时候,她从跪坐的蒲团上站了起来。 “陛下,小女已经选定心仪之人,不知可否请皇上开尊口,为小女赐婚成全?” 南宫珏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她身后的使臣团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公主殿下,和亲之事并非儿戏,您可当真想好了?需不需要回去再商量一下?” 为首的使臣拼命的朝着娜宁公主使眼色,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和他们先商量一下,直接就拿到御前说了? 然而娜宁公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定定的看着南宫珏。 “不用商量了,本公主已经想好了,我要嫁给天下第一庄的慕公子慕韶华,还请皇上下旨。” “什么!”后面的使臣顿时不淡定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娜宁公主,“慕韶华?” 原本他们都以为娜宁公主选择的是白辰,虽说地位低了些,但好歹是个深受皇上信任的朝廷命臣,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结果她居然一转眼就变了主意,选了个商人? “对,慕韶华!”说到这个名字,娜宁公主的眼睛都亮了亮,她十分坚定的说出这三个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不行,公主殿下,”为首的使臣急得团团转,有些语无伦次,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恳请皇上暂时不要下旨,请给我们些时间回去再商议一番。” 娜宁公主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大臣,冷冷的一拂袖。 “本公主做事,何时轮得到你们质疑?” 跟自家不讲理的公主理论是没用的,使臣的眉头都拧成了一股,死死地盯着南宫珏,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气里满是请求。 “皇上!” 南宫珏轻轻叹了口气,“圣旨不可儿戏,既然贵国使臣意见不一,诸位还是回去商议一番,朕再下旨吧。” 娜宁公主皱了皱眉头,知道南宫珏在其中左右为难,也就没有再请求,而是转头愤怒的盯着自家的使臣。 苏锦若赶到的时候,娜宁公主正带着使臣离开,一行人才刚刚出门没几步就低声吵了起来,大多是围着娜宁公主说教,而娜宁公主一副烦躁至极的模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便走近了宫里,见端坐在上位的南宫珏,开口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娜宁公主会突然想要嫁给慕韶华?” 这两人原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以娜宁公主的性格没有人能强迫她,也就是说,她是真心想和慕韶华在一起。 南宫珏忽然下旨给白辰和慕兰芝赐婚,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苏锦若是绝对不相信的。 南宫珏走下来,扶着她坐下,给她讲述事情的经过。 白辰一直都有请他赐婚的意思,在发现自己无法应付娜宁公主的时候,便又跑过来请求。 可是这种行为无异于直接打娜宁公主的脸,南宫珏拒绝了白辰的请求,白辰才刚刚离开,紧接着慕韶华就前来求见。 他直接跪在了御前,“求皇上成全家妹与白大人的婚事,皇上所顾虑的,臣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南宫珏初始也是不信的,只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在听了慕韶华的打算之后,南宫珏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左右他迟早是要给白辰和慕兰芝赐婚的,不可能拆散这两人,与其犹犹豫豫拉扯不清,倒不如给慕韶华一个机会。 于是便有了赐婚一事,而慕韶华也成功的策划了一出英雄救美,将当初白辰英雄救美的影子从娜宁公主心里抹了出去,自己取而代之。 苏锦若十分惋惜,“可那是慕公子一辈子的幸福……” 说曹操曹操到,听闻娜宁公主请求赐婚,慕韶华也匆匆赶进宫里来,进来看到苏锦若在,找她拱手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我得知今日娜宁公主进宫请求皇上赐婚,特此前来询问,顺便想要请求皇上为我们二人赐婚。” 南宫珏坐在上位上,看着一身白袍,一笑如清风朗月的慕韶华,淡淡开口问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你可有后悔?圣旨还没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然而慕韶华连犹豫都没有,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不后悔,我本以为娜宁公主刁蛮任性,却不想在熟悉之后,她的性子也挺可爱的,任性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好,既然你愿意,那等使臣团商议完,朕便为你们赐婚。” 娜宁公主这边,回到行宫之后,使臣们顿时纷纷炸开了锅,全都不同意娜宁公主的决定。 “殿下,我们与您说了许多次,和亲是大事,是关系到两国建交,您不能儿戏,您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若是白辰白大人还好,谁能想到殿下居然看上了一个商户,商乃是最低贱的阶层,公主殿下贵为皇族,这亲事我们绝对不能同意!” “依我看,这南宫国主就是故意的,将白大人给赐婚,逼的咱们公主无路可走,这才选择了一个破商户……” 原本听着他们的劝解,娜宁公主全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而听到诋毁慕韶华的,她立刻就忍不住了,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怎么就破商户了,慕公子不仅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富商,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更是当朝皇帝的朋友,怎么到你们这里就成了一个最低贱的商户?” 听着娜宁公主对慕韶华的维护,为首的使臣叹了口气,“殿下,无论怎么说,慕韶华与您的身份差距太大了,您还是再考虑考虑,若是执意如此,恐怕南屿国也多有微词。” “考虑什么考虑?”娜宁公主瞪圆了眼,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当时我要选择白辰,你们就说我儿戏,如今我要选择慕韶华,你们还要说我儿戏,你们究竟想怎样!” 第334章 赐婚娜宁公主 “本公主已经想清楚了,当初我对白大人只不过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有些好感罢了,既然他已经心有所属,本公主也不至于赖着他不放。”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是一定要嫁给慕韶华的,本公主就是认定他了,若是下一次我去宫中求旨你们再阻拦,你们就自己嫁给皇帝去吧,这个亲本公主不和了!” 娜宁公主一口气说完之后,恶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直接转头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摔上了门。 婢女吵着诸位使臣行了个礼,连忙也跟着走了进去,安慰娜宁公主。 众人都被关在外面,面面相觑,皆是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明明是公主没有道理,做的是看起来荒谬又幼稚的事情,可是最后却总是能说到他们哑口无言。 有人看着为首的使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开口询问。 “大人,公主这是被迷了心窍了,我们该怎么办?” 为首的使臣盯着门口看了许久,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转身,“每日都要劝劝公主,若是实在劝不住……就随她去吧。” 老国主曾经交代过,公主一旦认定的事情,除非她自己醒悟,否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会越逼走得越远。 和亲嫁的人差点就差点吧,总之是公主的决定,老国主心里也清楚,他们回去之后也不会过于受责罚的。 往后的每一日,使臣团都在劝阻娜宁公主不要嫁给慕韶华,这情况很快就被还沉浸在赐婚幸福的慕兰芝所知。 她刚知道这两人要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大惊失色的,还以为慕韶华受了胁迫,立刻就坐着马车从白府到了西街,寻找慕韶华。 她到的时候,慕韶华正坐在一家铺子里打着算盘,灵活的手指将底下的珠子敲的噼里啪拉,十分娴熟。 也顾不上打扰他了,慕兰芝直接大步走了进去,站在慕韶华的面前,用手撑着柜台看着他。 “哥,你为什么要娶娜宁公主?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不要委屈你为了成全我,跟她那样的人在一起,如果委屈了你,我宁可让皇上收回圣旨……” 然而她焦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韶华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兰芝!” 看着她安静下来,慕韶华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许,将手下的算盘收了起来。 慕兰芝稳了稳心神,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娜宁公主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已经和娜宁公主相处几日了,”慕韶华的神色倒是轻松许多,说起娜宁公主,脸上竟然是泛了一层柔光,眼底带了几分笑意,“人不可貌相,你不了解娜宁公主,她是小孩心性了些,但是本性不坏。” “我带着她来西街,她半分也不曾嫌弃这里的穷人,对这里的孩子们也很好,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温婉贤淑的大美人,但我与她在一起,实属是我高攀了。” 瞧着他这副样子,慕兰芝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她和娜宁公主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因为白辰产生了矛盾,的确没有好好了解的机会。 可是…… 她忽然间看起来看着慕韶华,果然从他眼中的笑意里捕捉到了一分一闪而逝的失落。 “可是你最多只是觉得她可爱,是个好姑娘,却并不是哥哥你一眼心仪的人吧?” 当初年少时,他们二人曾经谈论起未来要与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慕韶华意气风发,少年心性。 “自然是要与能与我一同仗剑天涯之人才好,否则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实在太过孤寂!” 然而如今…… 慕韶华也想起了当时说过的话,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当时年少,你看我如今,就算没有娜宁公主,也是要成为慕家家主的,如何还能无牵无挂的闯荡江湖去?” “娜宁公主若是嫁到慕家,对整个慕家来说都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情,况且我与她算是合得来,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慕韶华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刷的一声甩开了扇子,眯着眼睛,表情颇为满足。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然后我最挂念的妹妹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这个当哥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店门外面有初秋温煦的日光洒进来,慕兰芝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担忧,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孩子的欢呼声。 他这一生走运遇上了南宫珏和苏锦若,已经过得相当成功了,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 慕兰芝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想起那时两人少年时说话的时候,慕韶华坚决的道,“若是未曾遇到那人,我就等一辈子就是了,终身不娶又能如何?” 可是如今,他终究是要为了她而将就了自己。 慕兰芝低下头去,眼中满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她不知道自己欠他的应该如何去还,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慕韶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起身走到她的身旁,拉着她一同走出了门,买了一串糖葫芦塞给她。 “你看,往后你我皆在京城,随时都能相见,我娶了公主,你嫁给白辰,我们二人也都算有个稳妥的归宿,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变差。” 慕兰芝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朝着慕韶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使臣团将能说的话全都说尽了,劝人劝到口水都干了,依然无法说服娜宁公主改变主意,一个个皆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娜宁公主再次进宫。 这一次他们跟在后面,无话可说。 “本公主与慕公子两情相悦,愿结为连理,同时建立南屿国与贵国友好交流关系,请皇上为我们二人赐婚!” 南宫珏坐在高位上扫了一眼娜宁公主和她身后跪着的沉默的使臣,终于是点了头。 圣旨一下,整个朝堂都沸腾了,谁都没想到南屿国来和亲的公主居然嫁给了一个商人,纷纷遗憾没有让自己的亲朋好友去公主面前转一圈露露脸,反正公主眼光不高,万一就被看上了呢? 第335章 楚邢逼迫 慕兰芝坐在白府之中,听着底下的人汇报宫中传来的消息,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赐婚的时候,脸色都忍不住白了些许。 侍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慕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慕公子要娶公主,成为南屿国的驸马,而且您也已经被赐婚了,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 面对侍女的不理解,慕兰芝无法解释什么,她一个人在家中在了片刻就坐不住了,起身看着侍女。 “备车,我要去宫里找锦若。” 侍女得了命令,立刻下去准备了,一炷香后,慕兰芝坐在前去皇宫的马车上,有些心神不宁的看着窗外。 旁人都说眼下已经很好了,就连慕韶华自己都这么说,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有些别扭,无论如何也纾解不开,只能找苏锦若说说。 苏锦若在院中来回散步,见慕兰芝满脸愁苦的走进来,便猜到了她心中不快所为何事。 两人回到房间里坐下,慕兰芝竟是走神了片刻,苏锦若也不催她,静静的等待着。 半晌之后,慕兰芝突然望着一个地方愣愣的开口。 “锦若,你说,这桩亲事真的好吗,为什么我总觉得是我把我哥推进了火坑里?” 苏锦若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自己也慢悠悠的端起来喝了一口,抿了抿唇才道。 “我猜你对此事应该是有两个放心不下的地方,一个是娜宁公主的人品你信不过,二是慕公子的初衷是为了你,这会让你觉得良心不安。” “第一个你不用担心,我与娜宁公主相处过一日,她的确本性不坏,只不过生在皇家,有些娇惯罢了,习惯了争抢,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的。” “第二,前几日我曾在乾清宫见过慕公子一面,他在说起娜宁公主的时候,话里也是有几分真心的,虽说他平日看着无所求,谦让有礼,但实际上心中也是有几分傲气的,娜宁公主能被他接纳,这本身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对你哥来说,并不是一次委曲求全,而是一次借东风,这对他来说也是机会,你又怎知他没有野心呢?” 听着苏锦若的分析,慕兰芝心中那颗浮不定的心终于渐渐的稳当了下来,就像是终于落脚在了平地上,一直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你说的对,是我看待的角度太过狭隘了,钻牛角尖的是我。” 瞧着她终于走出来了,苏锦若总算松了一口气。 宫中因为娜宁公主的婚事风起云涌,京城的街头上却还是一如既往,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都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熙熙攘攘。 楚邢依旧是那副老者的模样,头发都花白了,精神却很好,漫步走在长安街的街头上,侍卫颇有些感慨。 “大人,您都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在京城里好好走走了,如今这仿佛没变过一般,这将来都会是您的!” 听着侍卫的马屁,楚邢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要的可不只是京城,是整个天下。 “在外头就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掌柜。” “是,掌柜。” 两人在街上闲逛着,观察着京城的情况,楚邢的目光随意的扫过人群,忽然注意到有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又把目光移了回去,在人群中寻找着刚刚那个身影。 “慕韶华,刚刚那个茶楼居然敢骗本公主,说好去听书有绿豆糕吃的,结果只有茶喝,那我为什么要去听书!你去帮我拆了它!” 娜宁公主气鼓鼓的看着慕韶华,一边叉着腰还要一边跟上他的脚步,生气生的有些忙。 慕韶华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姑奶奶,你去听书就是为了吃绿豆糕的啊?那咱们为什么不去酒楼要去茶馆?” 娜宁公主沉默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当时那个小二在门口喊,“来听书咯!进来就有糕点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再加上那茶馆里真是太热闹了,她总觉得自己不进去就亏了,于是就这么进去了,听的两个人直打哈欠,好不容易硬撑到了散场,也一直没见个糕点。 “我记住这个茶馆了……” 娜宁公主嘟嘟啷啷的,拉着慕韶华往前走,两人都未意识到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盯着他们。 楚邢站在不远处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盯着两人不自知的的身影,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一旁的属下惊呼了一声,“咦,那个不是慕韶华和娜宁公主吗!”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就闹腾着消失在了旁人的视线里,宛若蝴蝶翩然离去。 楚邢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不知道卫子瑛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连个人都看不好,现在就去给我联系她,这进度简直比蚂蚁还慢,去告诉她今夜老地方见。” 属下浑身一震,连忙答应着下去了。 主子一般不会干涉任务的进度,但向来都是默认随时都要动作,如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卫子瑛还没有一点动静,主子恐怕是生气了。 是夜,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黑压压的乌云过在夜空里,仿佛要把整个天幕都拽下来。 卫子瑛忐忑的收拾好了自己进入了密道之中,很快就走到了出口,只不过这一日的出口与往日不同,它就在京城之中。 她到的时候,楚邢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她十分不安的走上前去。 “父亲……” “为什么一直不对娜宁公主动手?我给你的毒药呢?” 楚邢的话里有些怒气,锐利的语气直指卫子瑛,让她忍不住找了个哆嗦。 “父亲,女儿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对公主动手,这个公主性格古怪,她……” “为父不想听解释,我只知道如今娜宁公主即将和慕韶华成亲,使臣团也即将返回南屿国,一切都将重归平静,这都快一月有余过去了!” 楚邢的态度怒气冲冲,卫子瑛自知理亏,也不再理论,只是低下头去。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给我把毒药用了,否则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也不用过来见我了。” 第336章 娜宁公主欢心 “我……” 卫子瑛开口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楚邢满脸都写着不耐烦,朝她挥了挥手。 “不必再多说,你回去吧。” 她只好把辩解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从地上起身,走回了密道之中。 她走出密道回到皇宫里,回想着楚邢刚刚说的话,不免有些心凉。 皇宫之中原本一片寂静,然而就在卫子瑛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为了以免自己半夜外出暴露,她闪身就躲了起来,仔细的听了听,却觉得有几分耳熟。 那两人似乎没有动,卫子瑛小心翼翼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了过去,远远的在凉亭中看到两个背影靠在一起。 “今日慕兰芝来找我了,我安慰了她,心里却其实有些不确定,不确定以后究竟会怎样。” 苏锦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头在南宫珏肩膀上蹭了蹭,“你说他们以后会好的,对吧?就像这月亮一样圆满。” “没错,”南宫珏点了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会好的。” 近距离听到两人的声音,卫子瑛终于认出了二人的身份,看着远处两个相拥的背影,她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而嫉妒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去的时候乌云密布的夜空突然晴朗了起来,乌云都被风吹散了,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圆的就像是一滴水珠,一轮墨玉。 然而这得了天意的美好场景,却让卫子瑛在一旁看着怒火中烧,咬紧了牙,恨不能把月亮拽下来撕个粉碎丢掉。 凭什么,她尽心尽力地为楚邢做事,却落的个被威胁抛弃的下场,而这两人却在这里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南宫珏也就算了,可是苏锦若,她凭什么如此轻松的享受着本是她的一切? 明明曾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女,是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她凭什么成为皇后,获得南宫珏的宠爱? 在心中不断的一个一个的质问着,卫子瑛的手抓紧了一旁的花枝,指甲深深的陷进去,竟是硬生生将它折断了下来。 或许楚邢生气是对的,她是时候应该出手,把这一切夺回来了,一拖再拖,只不过是便宜了苏锦若而已。 把心里对楚邢的恨意全都转移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卫子瑛不想再看下去,扭头就朝着自己的宫中走去,心里开始暗中盘算如何才能杀掉娜宁公主。 两人沉浸在幸福之中,谁也不曾注意到远处有个人悄悄离去,地上扔了一朵被掐烂的花。 苏锦若看着月亮,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肚子,感受到里面的小生命,眼神柔的仿佛是水做的一般。 “南宫珏,你说,将来我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苏锦若是考虑过了的,南宫珏对于孩子这一方面,定然是想要儿子的。 传宗接代本就重要,对皇家来说更为如此,若是南宫珏此时就有了自己的嫡长子,往后在储君这方面,关于立嫡立长,便无需再担心了。 然而南宫珏听了她的话,却是面色古怪的看着她,脸上还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担忧,“莫非你想要个儿子?” 苏锦若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伸手挠了挠头,“你不想?” 南宫珏有几分惆怅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叹了一口气,“我想要个公主,最好长得像你,既然你想,那就勉为其难的要个儿子吧……” 勉为其难?生个皇子是为难他了还是怎么的?苏锦若被他气笑了,笑着斜睨着他,“妾身都不知道肚子里怀了个什么,皇上说的好像有的选一样。” “那就公主和皇子的名字都各自考虑一下吧,朕才高八斗,还起不出两个孩子名字来不成,就是你这肚子里是三个五个,朕也完全起的了!” 御花园中,两人拥坐一处,欢声笑语传出很远,帝后之情羡煞一旁的宫女太监。 卫子瑛打定了主意之后,立刻让人去打探娜宁公主每日都去做些什么。 第二日午时,娜宁公主在从西街找慕韶华回来的路上再次遇见了带着宫女,穿着便装逛街的卫子瑛。 娜宁公主并未认出卫子瑛,甚至连一眼都不曾多看,她脑海里早已没有了这号人物,正从她身旁路过的时候,卫子瑛也转过身来,正好和她对上。 一见娜宁公主,卫子瑛似乎有些慌乱的“呀”了一声,紧接着就朝她行礼,“臣妾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在此,还望公主海涵。” 娜宁公主随意的点了点头正要敷衍过去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她行礼的姿势,脚步微微一顿。 右手压住左手,举手加额表示敬意,腰身弯的和地面并行,再次起身抬手齐眉,恭敬的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等待着她的发落。 这幅姿态还是挺让人舒服的,更重要的是,她行的礼,是南屿国行的见面礼,是女子学习礼仪课要学的第一件事。 这礼数太过麻烦,娜宁公主自己每日横行霸道,哪里会朝别人行礼?在她看来,还是这边的辑手礼比较方便,抬抬手就行了。 瞧着娜宁公主许久未动,卫子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公主殿下,怎么了?” 娜宁公主上下打了她一眼,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这礼数是从哪里学的?若我没记错,你们国家似乎并不盛行。” “原来是这个,”卫子瑛掩嘴浅笑,温顺沉静的样子,“臣妾有个表亲是南屿国人,臣妾对南屿国也略有所闻,见到公主自然是用南屿国的礼数比较妥当,不对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娜宁公主心中对她稍微改观了一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原来如此。” 在别的国度看到有人行自己的礼仪,莫名的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见打听到的事情果然有用,卫子瑛心中一定窃喜,连忙趁热打铁。 “臣妾正要回宫,娜宁公主可要和臣妾一起用膳?” 反正独自用膳也是无聊,娜宁公主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起进了宫,两人共用了午膳,又谈论南屿国的一些事情,聊的也算投机。 到底曾经是太后,对付一个未经世事的公主还是绰绰有余的,卫子瑛察言观色,只往娜宁公主感兴趣的地方说,逗得娜宁公主哈哈大笑。 第337章 再起冲突 用过午膳之后,娜宁公主午后还要去找慕韶华,便离开了她宫中,约了明日再见。 她从卫子瑛宫中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钱去凤仪宫的慕兰芝。 瞧见慕兰芝的第一时间,娜宁公主便忍不住冷了脸色,尽管她如今已经不喜欢白辰了,和慕兰芝却是竞争过的,而且……她还输了。 慕兰芝本来想无视她,看到她身后的院子忍不住脸色一变,“你这是去找卫子瑛了?怎么和她走到一起了?” “我与谁交朋友,似乎并不关慕姑娘的事情,莫非慕姑娘还要管上一管不成?” 娜宁公主话里忍不住带了刺,到底心中有一股怨气难消,眼中有挑衅浮现出来,抬着下巴看着慕兰芝。 “卫子瑛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她之前曾经……” “谁要听你说教?”娜宁公主不耐烦地打断了慕兰芝,抱着胳膊看着她,“说起看人的眼光,我倒是不觉得慕姑娘好到哪里去,慕姑娘还觉得我不是好人吧,那是不是我也应该不用和自己亲近了?” “你……” 慕兰芝一时之间无从解释,心中有些闷气,她到底是慕韶华的亲妹妹,娜宁公主也不想说的太过分,两人各自转身,不欢而散。 走远之后,娜宁公主的婢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公主,奴婢觉得那慕姑娘似乎并无恶意,或许她的话也有道理,咱们初来乍到,自然不如她熟悉宫中人品。” 娜宁公主回头瞪了她一眼,满脸是焦躁和不耐烦,“别跟我提她,想起她就烦!” 明明是兄妹,两个人脾气差距这么大,慕韶华温文尔雅,风华正茂,慕兰芝则是冒冒失失,风风火火,想到以后还要和她这样的人相处…… 罢了,左右慕兰芝也是要嫁人的,以后见的机会不多,相安无事就够了,想到这里,娜宁公主紧皱的眉这才稍微舒展开一些。 婢女不敢再说话。 想起娜宁公主跟卫子瑛凑到了一起,慕兰芝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就连和白辰一起出去游玩,两人在马车上的时候,她都有一些走神。 白辰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兰芝,兰芝。” 慕兰芝没有反应,白辰瞧着她难得安静下来的侧脸,忍不住倾身附了上去,在她侧脸上留下浅浅一吻。 眼前突然放大的脸让慕兰芝吓了一跳,她傻愣愣的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怒道,“白辰,你居然偷占我便宜!” 白辰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刚才叫你了,可是你没有回答,这不能怪我。” “不过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又想起娜宁公主的事情,慕兰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你说,我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差吗?” “你是在说我很差吗?”白辰反问,“还是说你交到的朋友——皇后娘娘很差?” “不不不,你们都很好,遇见你们是我三生有幸,”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和爱人,慕兰芝终于重拾了对自己眼光的一点自信,“今日,我在宫里看见娜宁公主了。” “她进宫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她却跟卫子瑛在一起,是从她院子里走出来的,我总觉得,卫子瑛不安好心,娜宁公主虽然任性,但是心思单纯,说不定就会着了她的道。” 原来是因为担心娜宁公主,白辰还有些诧异,“你不生她的气了?” 慕兰芝叹了口气,一副已经想开了的模样,“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选的人太过优秀,还能拦着人家喜欢不成?你说我应该怎样劝解,才能让娜宁公主远离卫子瑛?” “依我看倒是不必刻意,”白辰摇了摇头,伸手攥住她的手,轻生道,“你也曾见识过,娜宁公主是个脾气倔强之人,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对待感情也三分钟热度,你越是制止,她越是想做。” “倒不如放任自由,卫子瑛到底也只是个贵人,娜宁公主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过几日她就要和慕韶华成亲了,能翻出什么浪来?” 慕兰芝想来想去,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是杞人忧天,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愿她无事。” 若是平日,她才不会去关心一个刁蛮的公主,谁让她已经和慕韶华订了婚约呢?这两人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下此事之后,慕兰芝只把它当成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便是第二日清晨,慕韶华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用手撑着床坐起来,却撑到了一处柔软的手臂。 他立刻睁开眼睛往一旁看去,却见娜宁公主**着身子,躺在他的旁边。 慕韶华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声音有些颤抖的叫了一声,“娜宁公主?” 然而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想起自己刚刚触手的一片冰凉,慕韶华伸出手去,放在她的鼻下,顿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又将手放在娜宁公主的颈侧,想要再试一试她的脉搏,可是他才刚刚把手放上去,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婢女,看到两人的第一眼便尖声叫了起来。 “救命啊,死人啦!” 这叫声冲破了厚厚的院墙,顿时,犹如开了锅一般,这寂静的清晨立刻就沸腾了起来。 “什么,你说外面都在说我哥杀死了娜宁公主?” 清晨刚一起床就听到这个消息,慕兰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追问确认了一遍之后,下床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 侍女急忙喊住她,“慕姑娘,您还没穿鞋!” “哦对,鞋,鞋……” 慕兰芝六神无主的点头,匆匆穿上鞋子再次往门外跑去,若不是车夫问她去哪,她甚至都想要就这么跑去皇宫,慕韶华杀人这件事情,完全被打乱了她一切的思绪。 她赶到慕韶华住处的时候,慕韶华已经不在此处了,这里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见她冲过来,长枪在面前一横。 “无关者不得入内!” 第338章 慕韶华杀人 “我不是无关的人,慕韶华是我哥哥,我要见他!” 慕兰芝急切地看着两人,恨不能立刻就冲进去见到慕韶华,整个人的心思都已经飘进了那墙内。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嫌弃,另一人摇了摇头,“慕姑娘,慕公子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在出事之后就被皇上抓了起来带走了。” 慕兰芝瞪大了眼睛,“被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还请慕姑娘请回吧。” 回?怎么可能回,慕兰芝摇了摇头,转身就冲向自己的马车,一边上车一边急切地吩咐车夫,“走,去皇宫,我要见皇上!” 她赶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只见有不少百姓围在这里,对着皇宫门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慕兰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猜测,提着裙摆就跳下了车,冲过去拉住一人询问,“发生什么了?” 那人显然并不认识她,只当她是个看热闹的普通姑娘,回头瞧了一眼就幸灾乐祸的道。 “嘿,姑娘,你这是正好来晚了,刚刚南屿国的使臣在这里碰上了咱们白大人,使臣在这里哭闹呢,白大人劝说了半天,他们这才愿意进宫去说,喏,就才刚走了一会儿。” 慕兰芝点了点头,一头扎进了人群就往皇宫门口跑去。 后面那人看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来了,急忙在后面喊,“姑娘,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皇宫啊!” 然而门口的侍卫是认识她的,知道慕韶华出事了她急着进宫,也就没有打招呼浪费时间。 那围观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的直接冲进了皇宫里,而外面的侍卫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傻了眼。 宫中上下一片严肃,就连路两旁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笑意,看着慕兰芝像个疯子一样急匆匆地往乾清宫跑去,纷纷唏嘘不已。 慕兰芝心中都是慕韶华的处境,奔跑的时候竟是没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被它狠狠的绊了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手都磨破了皮。 “慕姑娘!” 一旁路过的宫女太监惊呼一声,想要走上前去把她给扶起来,慕兰芝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往里面跑去,连头上的发簪摔掉在地上也没有在意。 她赶到乾清宫的时候,使臣们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满脸愤怒。 有人认出了慕兰芝,站在殿外看着她急匆匆冲进殿中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这个就是慕韶华的妹妹吧,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还能来做什么,定然是为她那杀了人的哥哥求情!” 乾清宫里,南宫珏坐在上位,白辰坐在其次,两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冲进来的慕兰芝。 慕兰芝冲进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南宫珏深深的叩首,“皇上,我哥是不会杀人的,这其中一定有冤情,求求您调查之后再抓人,不要直接把人关进牢里,求求您了!” 南宫珏和白辰对视了一眼,南宫珏缓缓地朝着她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慕兰芝一脸恳切地看着他,又磕了个响头,“皇上,您跟我兄长很早就认识了,您是了解他的,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娜宁公主?” 白辰看得有些心疼,走上前去想要把她扶起来,慕兰芝却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皇上还没有答应把我哥放了,我不起!” “兰芝……” 白辰蹲在她身边,心疼他看着她手上磨破皮的地方,“此事非同小可,娜宁公主身份尊贵,是南屿国国主最宠爱的小公主,她在你哥的床上死了,你哥现在有重大的嫌疑,必须将人关起来,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兰芝就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莫非你也觉得我哥会杀人?他救了整个西街的百姓,每日不辞劳苦的帮衬,像这样的人,他会杀人?他是被人污蔑的!” 南宫珏和白辰没有说话,整个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楚。 春香扶着苏锦若走进来,见到地上跪着不敢起来的慕兰芝,她叹了口气,松开了春香的手,走到殿中行礼。 “皇上,此事来的蹊跷,其中定然有误会,不如把慕公子放出来好好的商议核对,早日抓到凶手才是。” 然而南宫珏冷了脸色,皱着眉头呵斥她。 “皇后,慕姑娘爱兄心切在这里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过来插一脚?莫非你想让朕因为亲疏而坏了公正不成?” 苏锦若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南宫珏态度如此冷硬,“皇上,您直接把慕公子关起来才是是非不分……” “皇后娘娘,”这还是白辰第一次打断苏锦若,他一脸正色的看着苏锦若,“兰芝她任性些也就罢了,您母仪天下,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让皇上为难。” 慕兰芝愣愣的看着白辰,觉得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帮着她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指责她?那可是她哥哥啊! 南宫珏坐在首位上,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挥手赶人。 “皇后和慕姑娘先退下吧,此事朕自然会有决断,公堂存正理,乃非女子啼哭之地,不要再来闹了。” 南宫珏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太监宫女走上前来,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后娘娘,慕姑娘,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二位先请回吧。” 苏锦若站在下面往上看,看着南宫珏的眼睛,心中有些不满,“既然皇上觉得自己十分公正,我们这些女子只是在这里胡闹,那皇上就尽快查清真相,证明我们是在胡闹吧!” 说完,她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慕兰芝拉了起来,声音冷硬而坚决,“兰芝,再怎么求他也没用的,我们走!” 眼见着南宫珏连苏锦若都拒绝了,慕兰芝也觉得没了希望,两眼一片灰败的被苏锦若拉起来,两人一同走出了大殿之中。 第339章 演戏 两人走出了乾清宫的门,眼见着太监退回去,苏锦若能感觉到慕兰芝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到了她的手里,一双腿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 苏锦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想着南宫珏的态度,心思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慕兰芝面色苍白,紧紧的拉住她的手,双眼无神的看着前面,六神无主。 “锦若,你说,我哥他还有机会被释放出来吗?” “会的,”苏锦若点了点头,认真的回答,“慕公子本就不可能杀人的,他没犯什么错,至多不过是被关起来调查清楚真相,又怎么会出不来呢?” “可是,”慕兰芝在着哭腔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娜宁公主死了……” 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怕慕韶华被当成两国邦交的牺牲品,苏锦若用力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杀人偿命,付出代价的是背后诬陷的人,邪不压正,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慕兰芝在她怀里渐渐安定下来,却又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肩膀一怂一怂的,不愿被人看见。 两人在凤仪宫里待了一阵子,便一同去关押人的大牢试图探望慕韶华,却被狱吏铁面无私的拦在了门外。 “两位不能进去,皇上有旨,除了公事以外,不准任何人探望慕公子,二位还是先请回吧。” 苏锦若微微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把慌了神的慕兰芝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就连本皇后都不得入内?” 这整个皇宫对她没有禁区,居然不能探望一个被关押的亲友? 狱吏丝毫没有为她的身份而为难,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皇上特意嘱咐了,就算是皇后来了也不能放您进去。” “这个南宫珏……” 苏锦若咬牙,不忍心扭头去看背后悲怆的表情,但硬闯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只好拉上慕兰芝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而这一切,全都被人尽收眼底。 一个穿戴着太监衣服的人悄悄地进到了行宫里,脱下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一身黑衣,单膝跪在地上,声音低沉的朝着使臣团禀报。 “各位大人,我在皇宫之中盯了一天,那慕兰芝的确进宫去给慕韶华求饶了,但皇上没有答应,甚至把皇后也赶了出来,这两人又去大牢里试图探望,也被人拦在了外面。” 有脾气急的使臣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色。 “料想他也不敢,这个南宫珏,若是我们公主人都不在了,他却要包庇凶手,还给他个屁的调查机会,直接叫国主举兵攻打就是了!” 对于这些,苏锦若和慕兰芝全然不知,白辰和南宫珏也完全没有露面,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两人还在凤仪宫中。 “锦若,今日我留在你这里好不好?”慕兰芝恳切的眼神看着她,一双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想回去面对白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苏锦若正要开口说好,春香忽然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皇后娘娘,皇上和白大人来了。” 苏锦若面色一冷,直接开口拒绝了,“他还过来做什么,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想见他!” 春香为难的叹了一口气,走出去如实将苏锦若的话回禀给了南宫珏,而南宫珏也仿佛十分生气的样子,直接拂袖离去了。 本以为两人又是一场冷战,然而春香才刚回到房间里,只见南宫珏和白辰已经施施然站在了房间里。 “嘘——” 春香受到惊吓的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却见南宫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立刻改手捂住自己的嘴,面色惊恐的点了点头。 苏锦若心中有几分怨气,直接瞪着他,“臣妾可是杀人犯的朋友,皇上没把臣妾抓起来就是宽宏大量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南宫珏无奈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一旁的白辰开口解释,“皇后和慕姑娘误会了,皇上今日态度冷硬并非是不相信慕公子,只是使臣团虽然走了,可他们的眼睛还在,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说到这里,白辰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皇上还说,娘娘一定生气了,肯定会把他拒之门外,这样一来这出戏就算是成功了,正好骗过使臣的眼线,没想到娘娘还当真如此做了。” 都是演的? 本来有些别扭的别开头的慕兰芝一下子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人,“也就是说,你们相信我哥是清白的?” 南宫珏和白辰陆续点了点头,南宫珏终于出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慕公子为人如何,我们都是一清二楚的,此事定然有幕后黑手,那一出戏也是演给暗处观察的人看的。” 看着两人明确的态度,慕兰芝忍不住眼眶一热,伸手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谢谢皇上信任我哥,民女感激不尽。”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被苏锦若一把拉住,“现在真相还没有找出来,慕公子还不能被放出来,不如我们先寻找真相,如何?” 南宫珏点头表示赞同,也走过去扶了慕兰芝一把,两人合力将她托了起来。 “此事不仅要查,而且必须尽快查,对方对娜宁公主下手,目标并不是慕公子,而是为了破坏两国邦交关系,若不把此人查出来,恐怕江山安定堪忧。” 慕兰芝听着两人的话不断点头,此刻却又突然面色严肃了起来,有些渴望的看着南宫珏,请求他的同意。 “既然要暗中查,不知皇上可否让我也参与其中?” 听到她的请求,南宫珏为难的看向了一旁的白辰,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人在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判断失误,甚至过于激动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让慕兰芝去调查慕韶华的事情,这真的妥当吗? “臣恳请皇上,让她也来吧,”白辰确实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朝着南宫珏拱手,“臣虽有办案能力,却不够了解慕公子,说不定慕姑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340章 慕兰芝参与调查 这倒不是为了满足慕兰芝的私欲才这么说的,而是他当真这样觉得,这是他为案件的负责。 慕兰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肯切地看着南宫珏,“若是不能亲自参与,最后我哥不能沉冤昭雪,重获清白,我这个当妹妹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请皇上成全!” 慕兰芝的请求声在殿中回荡着余音,众人皆是一片寂静,等待着南宫珏的回答。 南宫珏微微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天色已晚,调查也只能明日开始,白辰带着慕兰芝先回了白府,并且告知她慕韶华在牢中一切安好,安排了人特殊照顾,慕兰芝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然而第二日晨时,调查还没来得及开始,南宫珏和苏锦若就被沉霖急切的声音叫醒了。 沉霖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这才敲响了门,南宫珏披了外衣走出来,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这才示意他开口。 “皇上,使臣团的人闹到皇宫里来了,现在正在乾清宫中等候,说娜宁公主死得冤屈,必须立刻处置凶手。” 南宫珏心中一沉,眼神有些不满。 他昨日已经说过肯定会给出一个交代,这使臣团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无论他们怎么闹腾,他也绝对不会立刻处死慕韶华的。 昨日都已经给过答复了,今日他们还想怎样? 南宫珏正在思考的片刻,身后的门忽然再次被推开了,他微微侧头,便看到苏锦若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出来。 “此事让我出面吧,你作为皇上,一国之君,他们肯定会故意为难你,而且你作为皇上金口玉言,也多有不便,倒不如由我出面给他们些承诺。” 南宫珏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苏锦若笑着拍了拍肚皮。 “它知道慕叔叔出了事需要帮助,在里面可乖呢,一点也没有添乱,想要让娘亲去帮忙,不知道她的皇帝老爹答不答应?” 眼神终于松掉了些许,南宫珏轻笑了一声,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拉住她的手,看向沉霖,“让使臣在乾清宫等着,朕和皇后这就过去。” “是。” 使臣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用来向南宫珏发难,人死不能复生,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借此为南屿国讨些好处。 然而他们等待着酝酿了半天,却没想到走进来的竟然是苏锦若。 她一步步的款款走到众人面前,毫不客气的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巧笑着看着使臣。 “皇上身子有些不适,今日暂时不便接见,本宫过来与诸位交涉,不知各位大人有何急事一大清早就进宫来了?” 众人皆是沉默了一瞬,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被打乱了,有一人反应过来接上她的话。 “我等前来自然是为了公主被害之事……” 苏锦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可是公主遇害的事情,昨日皇上不是已经与各位说清楚了吗?”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肚子憋屈无处诉说,他们要怎么和一个妇道人家商议两国之间的事,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气氛陷入一片尴尬之中,为首的使臣站了出来,朝着苏锦若拱手行礼,“娘娘有所不知,公主之死非同小可,三言两语是说不尽的。” 苏锦若只装作听不出来他话外之意是叫南宫珏过来比较好,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公主之死,本宫一定会负责到底,给南屿国一个交代,皇宫就在这里,皇上也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诸位不必担心。” 本来是一场刁难的闹剧迅速落下了帷幕,苏锦若站在门外笑呵呵的看着,将众人全都送出去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南宫珏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可要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好。” 苏锦若点了点头,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去往娜宁公主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此处依旧被封禁着,不过南宫珏过来,侍卫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将两人带了进去。 在看过了被发现的地点之后,两人前往大理寺去查看娜宁公主的尸体。 苏锦若忽然觉得有些物是人非之感,前些日子娜宁公主还因为别人的尸体在这里闹,如今自己却也丢了命。 大理寺为娜宁公主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停放保存尸体,毕竟在水落石出之后,南屿使臣还是要把尸体带回去的。 两人大理寺的侍卫引着走到了房间门前,推开门之后就让在一边,整个房间里透露着一股森森的寒意,苏锦若一走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偌大的房间里只停放了一口冰棺,棺材盖得十分严实。 侍卫走上前去把棺盖为两人挪开,好方便仔细观察。 大理寺的主持闻讯之后匆匆的赶过来,见两人在查看尸体,连忙上前解说。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娘娘,公主的尸体已经请仵作检查过了,并未有什么异常,身上也没有伤口,死因不明。” 又是死因不明。 苏锦若不由得有些焦躁,现在的人杀人手段都如此高超了吗,怎么全都是死因不明,留不下一点痕迹? 感受到苏锦若的情绪变化,南宫觉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出了阴沉沉的屋子,在阳光下一照,两人周身的寒意迅速消散。 “白辰处理的上一个案子,两个官家子弟不也是死因不明吗,后来还是查到了,我们要相信白辰和慕兰芝,他们二人出马,定然可以查清,别太不安了。” “即使最后查不到,我也会想办法保下慕韶华。” 而被南宫珏提起的白辰和慕兰芝两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地牢里,在狱吏带领下,脚步匆匆地猛关押慕韶华的地方走去。 此处在一个角落里,几乎无人能注意到,两侧也没有犯人,只有慕韶华独自一人都关在这里。 慕韶华有些颓废的坐在一处稻草上,望着不远处发呆,他的桌面上甚至还有一壶茶水和一盘点心,与可见待遇不同。 慕兰芝一看到他就有些忍不住,脚步加快了些许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栅栏。 “哥!” 第341章 辨认金线 骤然间忽然听到慕兰芝的声音,慕韶华有些不敢相信,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也立刻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 “兰芝?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大人,此事与兰芝无关,你怎么把她带到地牢里来了?” 听到慕韶华的话,慕兰芝有些哭笑不得,“哥,我不是被抓进来的,我是和白大人一起来调查此事,提审你的。” “原来如此,”慕韶华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光变得柔和了下来,“你们随便问就是了,有什么知道的我还能瞒着你们不成?” 白辰点了点头,让狱吏把大牢的门打开,把慕韶华带了出去,也没带手链和脚铐,恐怕这是审官最不加提防的犯人了。 三人一起走到了提审的房间里,慕韶华坐在两人的对面,静静的等待着白辰发问。 让一旁的狱吏退下,白辰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慕韶华,“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慕韶华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还是满心的迷茫与不解,“前一日晚上,我与娜宁公主逛街回来,本是准备将她送回行宫,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一半,我便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 “娜宁公主就躺在我的身旁,紧接着冲进来个婢女,直接开口就喊我杀了公主,我便被抓起来了。” 慕兰芝听到这里连忙急急的追问关键的地方,“你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这个让慕韶华晕过去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杀害娜宁公主的凶手,绝对不可能和此事脱开关系。 这些经过,慕韶华都已思考了许久,等她一问,便直接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总之,我最后倒下失去意识的时候,曾经在面前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我好像看了很久,才失去了意识,那靴子是什么模样我不记得了,但我清楚的记得,那上面有用金线绣出来的花纹。” 白辰摇了摇头,这个特征也太过普通,一双鞋子而已,对方可能说换就换了,去哪里找? 然而慕韶华还在沉思,沉吟了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道。 “像那种金线,旁人可能会认不出来,但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曾经见过几次,应该是只有贵族才能穿的,甚至一般的有钱人也不行。” “贵族……” 白辰忍不住跟着重复了一句,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普通人谁会和公主过不去?但当真知道杀人的人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时,白城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棘手。 就在此时,提审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狱吏为难的走进来站在一旁,紧接着后面便冲进来几个使臣,直接走进来坐下,虎视眈眈的看着慕韶华。 白辰皱了眉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声色俱厉的看着几人,有些恼意。 “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白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其中一个使臣反而理直气壮的反问了白辰一句,“这审案过程若是没有南屿国的人的参与,结果会不会有失公正,多亏在下来的及时!” 没办法,白辰只能带着这几人一同办案,有些僵硬的看了一眼慕韶华,“你还记得些什么?” 慕韶华摇了摇头,身后的使臣却忽然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说啊,怎么我们来了忽然就不说了,莫非只说给别人听?” 白辰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看向那人,“大人,若是你再忽然出声妨碍公务,就不用再跟着我们了,我会亲自向皇上禀报!” 那人没想到白辰并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被他吓得一哆嗦,却还是要咬着牙硬撑着面子。 “怎么就妨碍了,本大人不过是想开口帮忙问问罢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懒得说呢!” 这人嘟嘟囔囔的服了软,对上白辰生气时的目光竟是忍不住有些畏缩,忽然在心里生出了私恨,觉得这白辰这么凶,或许就是他杀了公主也不一定。 完全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白辰让人把慕韶华押了回去,两人再次回到了皇宫里,找到了苏锦若。 将白辰描述的金丝线告诉她之后,苏锦若点了点头,“春香,去绣坊把册子拿来,宫中的金线使用最多,说不定可以找到。” 贵族所用的丝线一般皇宫中都有,而金丝在宫外并不常见,反倒是宫中有好几种,应当会被记录在册。 但…… 同时苏锦若不知为何有些忐忑,这一描述,似乎直接把罪犯的可能给划到了皇宫里。 果真,一旁跟过来的使臣眼色都变了不少,眼神古怪的打量着她,目光中有几分怀疑。 “敢问皇后娘娘,若是杀手是宫中之人,您又该怎么办?” 苏锦若定了定心神,浅笑嫣然的看着他,“且不说凶手不可能是宫中之人,若真是,自然按照律法处置,严惩不贷,本宫说过要给各位一个交代的。” 使臣阴阳怪气地笑着冷哼了一声,尖着嗓子道,“是不是可不好说,希望皇后娘娘能信守诺言,这公道可不是说说而已。” 看着他如此出言刁难苏锦若,慕兰芝在一旁看得捏紧了拳头,真想冲上去一拳把他嘴巴打正,让他好好说话。 然而一切的结果还要等金丝被辨认出来之后才能定论。 春香很快就带着册子,几人翻看了册子,从中挑出了每一种金线做的绣品,让慕兰芝带给慕韶华去确认。 而这其中,只有两种是会流传到宫外的。 苏锦若感到有些大事不妙,想要开口提醒慕兰芝一句,旁边的使臣却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仿佛就等着她一开口,就可以被定罪了。 她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慕兰芝带着绣品前去大牢,腹中忽然若有若无的痛了起来。 慕兰芝并不知道其中蹊跷,带着绣品兴冲冲的去大牢里,让慕韶华一一确认。 慕韶华的目光在每一样绣品上面都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停在其中一方帕子上。 那帕子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朵花,似乎是个样品,虽然绣的不太完整,形状却已经有了几分眼熟…… 第342章 苏锦若是凶手 这也是其中最好的金线,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一股华贵之感,且颜色并不俗气,转动之间映了光,还会有流光溢彩之感。 “就是这一件。” 慕韶华指着这朵花,没有丝毫的犹豫,这金线实在是太过与众不同,更何况在他一个懂行的人眼中,不可能会认错。 白辰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他接过那一方帕子,拿过来认真的瞧了一眼,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仔细思考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一旁的使臣立刻就捕捉到了白辰表情有微妙的变化,当即就拔高了音量大声质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金线到底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当真是宫中之人,白大人,这下你总算可以给个解释了吧?” 白辰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帕子。 这帕子走线粗糙,就算是个样品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就算是打样也应该用差一点的金线,谁会拿如此珍贵的东西去随便浪费? 然而使臣不会给他思考出结果的时间,见他不回答,心中更是直接认定有鬼,开始闹腾着去见苏锦若,让她辨认。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凤仪宫里,众目睽睽之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辰犹豫了一瞬,将帕子掏了出来,递给苏锦若。 “娘娘,慕公子说,这就是他看到的靴子上的金线,这……是哪里来的?” 本以为终于能为慕韶华洗清冤屈,苏锦若精神一震,将帕子接过去,看着上面的金线,脸色一下子僵硬住了。 这金线不仅不是普通的金线,而且还是南屿国出使带过来的礼物,南宫珏把它全都送给了苏锦若一人,除了她,旁人再无这般恩宠。 举国上下,独她一人有,然后这线,偏偏出现在了凶手的鞋上。 见苏锦若脸色不对劲,使臣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几步探头一看那手帕,登时便有人认了出来,震惊的一把将帕子从苏锦若手里抢了过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上面的绣花。 “这……这不是我等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带来的八宝金丝吗?” “什么?原来是进贡的八宝金丝?” 使臣之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皆是争抢着传阅那一方帕子,皆是认了出来。 一名使臣满脸不敢置信和惊恐的看着苏锦若,声音有些颤抖的指认道。 “据说,皇帝极其宠爱皇后,将所有的金丝赐予她一人,别的嫔妃都没有,也就是说……皇后娘娘是凶手!” 这话一出,使臣们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群愤四起之时,外面守门的太监眼尖的看到了赶过来的南宫珏,立刻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皇上驾到——” 这尖锐声音顿时把所有声音都盖了下去,使臣们平静了一瞬间,纷纷转头看向门外。 南宫珏脚下生风,看到这有些混乱的场景时,眼神忍不住阴沉了下去,他迅速的走上前来,挡在了苏锦若的身前。 “无论有什么事,朕都可以和各位协商解决,但若是有人伤到了朕的皇后,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这态度将众人震慑住了一瞬间,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不满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指责大声质问。 “我等自然是无害人之心,但皇上也不能不讲道理,一昧护短,如今调查的证据表明皇后就是杀害公主的凶手,和其脱不开联系,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啊,皇后娘娘自己也说了,即便凶手是宫中之人身份尊贵,也要按照律法办事,怎么到了娘娘自己身上就不认账了?” “未免欺人太甚!” 眼见着众人又要嘈杂起来,南宫珏抬起手制止众人。 “各位稍安勿躁,朕并非要护着皇后,而是皇后根本就不可能是凶手,她没有任何理由害死娜宁公主,朕相信她,凶手必定另有其人!” 慕兰芝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见状立刻站了出来。 “娜宁公主虽然在南屿国身份尊贵,但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的身份更是互不妨碍,我们皇后怎么可能会去杀你们的公主?” 对于两人的解释和保证,使臣一点都不买账,一口咬准了证据的事情。 “那皇上倒是解释一下,金丝之事,为何会把皇后牵扯进去,若是要证明皇后不是凶手,那就说出凶手是谁!” 忽然有一位使臣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道。 “对啊,那金线并不是只经过皇后娘娘的手,皇上自己喜欢,也留了一些在身旁也说不定,这凶手说不定就是……” 他的话没有敢完全说完,却已经足够让众人明白他的意思。 使臣们看向南宫珏的眼神顿时也变得充满了怀疑和警惕,气氛变得越发尴尬和恼怒,众人之间的冲突仿佛一触即发。 苏锦若站在一旁听着,从始至终没能想明白,她只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些阵痛,将手放在上面安抚了下里面的小家伙,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众人中间。 “别吵了,本宫说过会给一个交代,自然不会让诸位寒心,虽然还不知道凶手为何要栽赃本宫,本宫愿意以身为抵,将自己先关进天牢之中,如何?”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了,慕兰芝立刻摇头,“不行,锦若你的身子……” 苏锦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投坚定的看向使臣团,淡淡的开口。 “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把火烧到南宫珏的身上,宁可她牺牲一下也要让这些心怀不测的推测全都断在这里。 人家皇后都说要把自己关进天牢里了,众人一下子熄了火,面面相觑之下,无话可说。 “但是本宫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再给皇上些时间去调查真相,而不是妄下定论,不断的追闹,这样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若诸位想要为公主讨回一个公道,就选择相信我们,本宫将自己关起来,诚意已经有十分,领不领就全看各位了。” 第343章 苏锦若入狱 苏锦若的话掷地有声,清脆的落在众人耳中,整个凤仪宫中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使臣的选择。 使臣方才一时激动之下叫的欢,甚至连南宫珏都敢怀疑,此时被苏锦若说的也冷静了些许,想想自己刚刚的行为不禁有些后怕。 这里可是在南宫珏的地盘上,他们虽然代表着南屿国,但唯一有身份的娜宁公主已经不在了。 若是把南宫珏逼急了,觉得左右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南屿国交好了,干脆把他们都杀了,再随便找个理由说是其他人杀的,南屿国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使臣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对苏锦若的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做了,我等自然是相信皇上皇后的,就按照娘娘说的做吧。” 眼见着他们终于松了口,苏锦若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慕兰芝和南宫珏,“不必担心我,我在天牢中等你们查明真相,我相信那一刻不会太久。” “即刻起,本宫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听命于慕姑娘,若有调查需要必须全力配合。” 说罢,苏锦若便带着春香,在侍卫的保护之下,一同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今日闹到这般境地,使臣继续待下去也十分尴尬,左右苏锦若给出了交代,他们也纷纷告辞,表示回到行宫里等待南宫珏的好消息。 慕兰芝也顾不得怨他们,众人离开之后立刻和白辰马不停蹄的调查真相。 她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找了来,立刻封锁了宫中的秀坊,将所有的秀女和管事的嬷嬷全都带了来。 问题出在金线上,既然不是苏锦若亲自用在了凶手身上,那就出在这些经手的人身上。 从南屿国一共送来多少米金线,到做出每一样绣品用了多少,慕兰芝亲力亲为,一一核对,然而她查出来的每一笔用途要么是看不出问题,要么就更增加了苏锦若的嫌疑。 白辰将经手的人全部提出来,挨个审问,然而他们的回答也找不出任何问题,每个人你看起来都极其无辜。 忙了一整天,两人皆是一无所获,皆是有些沮丧,只能暂时搁下那些人暗中观察着。 “皇上,您的笔没墨了。” 乾清宫中的大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南宫珏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竟是用没了墨的写了半天,都不曾有丝毫发觉。 他心烦意乱的把笔搁在一旁,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一想到如今苏锦若在大牢之中,哪怕已经叫人安排的尽量舒适些,他还是心神不宁。 “沉霖,我叫你派去的侍卫可到天牢之中了?” 沉霖面色凝重,从一旁走出来,拱手道,“是,一共八个护卫,如今已经到达天牢,守在皇后娘娘身边。” “那就好。” 南宫珏站起身来,遥遥的从窗子里往天牢的方向看了一眼,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心。 他重新回到桌前坐下,然而眼前的文书不知为何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变成一堆晦涩难懂的字在眼前晃来晃去,举笔半晌,都落不下一个字。 沉霖叹了口气,他太了解皇后娘娘对皇上的重要性了,索性站出来提议。 “皇上,您若是实在担心,不如去看一眼?” 南宫珏沉默片刻,再次搁下笔,站起身来,脚步飞快的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天牢之中,一片阴暗,今日却有一处特别,苏锦若所在的角落里灯火通明,让这阴寒之处多了几分温暖。 若是有人看到此处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本是关押死囚的地方,居然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你放了张宽敞柔软的床,铺了华贵的锦缎,还摆放了张桌子。 上面放了茶壶,桌面上焚着香,将天牢中的味道尽数遮掩,只留下满怀令人安神的佛香。 苏锦若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呆,回想着今日的事情。 这一切简直来势汹汹,哪怕疑点重重,她白日里也来不及思考,如今坐下来仔细回想一番,忽然发觉出许多不对的地方。 牢房外忽然间极快的闪过一道阴影,犹如风吹烛火晃动一般。 苏锦若紧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 她忽然间就想通了一处其中的关节,她顿时眼前一亮,把被子扔开。 “快,快去叫皇上和慕姑娘过来,就说我想到了一些可能!” 然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忽然响起扑通一声,而她的话落在寂静的可怕的天牢之中,没有任何回声。 “春香?” 半晌过去,没有人回应。 苏锦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门外,将自己缩到了墙角。 南宫珏派了人来暗中保护她,她是知道的,此刻她不断的在心里祈祷着暗卫快些出现,然而却只等来了一声冷笑。 苏锦若顿时毛骨悚然,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手下意识地护在了小腹上。 “还在等着有人来救你呢?别做梦了!” 这声音男不男女不女,似乎是人特意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这样古怪的声音,苏锦若不信鬼神,对这声音并没有多少惧怕,她壮着胆子出声。 “你就是杀了娜宁公主的人?” 然而这次,对方并不想回答她,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回声,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冲了过来,直接反手将牢门的锁劈开,举着剑朝她冲了过来,准备一举抹了她的脖子。 苏锦若毫无还手之力,剑刃的寒光在她眼里越来越近,让她的心都忍不住凉了。 难道还没查清真相,她就先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而就在那寒光距离他只有一尺之距时,苏锦若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就被人跪着挡在了身前,抬手扶住两边墙面,将她护在了墙角里。 几乎是同时,剑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响起,跪在她身前的人闷哼一声,却依旧硬撑着不肯让开。 苏锦若抬起眼来看向他,却因为对着光看不清容貌,那黑衣人似乎十分震惊,片刻之后拔出剑来,就想再杀了苏锦若。 然而就在此时,南宫珏也推开了天牢的大门。 第344章 牢中遇刺 在进门的一瞬间南宫珏就发觉了不对,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顿时涌入鼻间,让他整个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沉霖还未察觉什么,就见自家主子几乎瞬间消失在了门口,直朝着天牢深处奔去,连忙拔剑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听到了南宫珏来的动静,犹豫了片刻。 此时他还能杀掉苏锦若,但代价是要把自己也留在这里,两人相当于同归于尽,或者现在立刻就跑,还能全身而退。 他还有太多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黑衣人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提着剑直接离开了苏锦若的牢房,朝着出口奔去。 他本以为南宫珏会先去看苏锦若,没想到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就追了上来,他侧头一看,感受到南宫珏铺天盖地的杀意,顿时背后一凉。 两人不得已过了两招,距离越来越近。 这里是南宫珏的地盘,黑衣人不便恋战,转身就想逃走,却被南宫珏迅速追上来,一掌打在了背后。 黑衣人顿时感觉一阵气血翻涌,他把涌到喉头的血腥味而强行咽下去,借助着南宫珏的推力,直接冲出了天牢。 南宫珏冷冷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收了手,转身去看苏锦若。 沉霖已经在牢房里了,南宫珏刚一进来就看到春香躺在门口一动不动,顿时心下一惊。 沉霖连忙解释,“皇上不必担心,春香姑娘是中了迷药,很快就会醒过来,这里唯一伤的重的,就是……”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欲言又止。 南宫珏皱了眉头走过去,在看到是小柳子的时候,心里顿时浮现出许多疑团,可此时不是怀疑的时候。 苏锦若整个人都吓傻了,见南宫珏来了才稍微安心了些,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刚刚是小柳子救了我,他被人刺了一剑,你快救他。” 无论小柳子做过什么错事,身上又有多少可疑的地方,他一心想要护住苏锦若是事实。 如果小柳子没有替苏锦若挡下这一剑,后果难以料想,就算苏锦若保住了一条命,肚子里的孩子也凶多吉少。 “沉霖,立刻传太医!” 南宫珏说完之后直接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回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苏锦若惊魂未定的拉着南宫珏的手,“刚才我问了那人他是不是杀了娜宁公主的凶手,他没有回答,八成这人就是幕后主使。” 南宫珏眼神微冷,点了点头,“他想要杀了你,就算他没有杀死娜宁公主,我也不会放过他。” 慕兰芝得到消息,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外袍都系的歪歪斜斜的,满脸焦急的冲了进来,从背面看到南宫珏站在苏锦若身前,地上又一地鲜血,还以为她出事了,忍不住失声叫了一声。 “锦若!” “我没事,”苏锦若朝她摇了摇头,“兰芝,你听我说,我想到一处不对的地方。” “虽然这些金丝只有我一人拥有,但在差不多用完之后,我让人把多余的丝线都丢掉了,想来正好是娜宁公主死的那一日,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打定主意要把娜宁公主的死诬陷到我的身上,把这些线捡起来,做成绣品故意让慕韶华看见……” 慕兰芝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追问道,“可是对方怎么知道我哥一定会认出来呢?” “慕公子是做生意的人,对这些东西分外敏感,对方肯定是熟知这一点,这才出此计谋。” 慕兰芝恍然大悟,是啊,能如此不动声色的栽赃到苏锦若的身上,这人定然不会是陌生人,说不好就在身边! 苏锦若打量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不怕走露了风声,出去之后你切勿被人发现调查意图,以免打草惊蛇,让对方销毁了证据。” 慕兰芝连连点头,苏锦若给的线索可以说已经将嫌犯的范围拉到一小部分人身上的范畴,若她的推理是正确的,估计很快就能找出那人。 “好,锦若,我这就和白辰去查,你在牢中千万要保重自己。” 说完,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南宫珏,南宫珏朝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肃杀的冷意。 他绝对不会给那人第二次机会接近苏锦若,第一次有小柳子,第二次呢? 一道黑影在京城中跌跌撞撞的掠过,最终进入了一处后院里,片刻后,房间里有微微的光映出来。 黑衣人人坐在房间里,见外面已经没有追兵,这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拽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本来的面目,正是楚邢。 他伸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腹部,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下急匆匆的赶过来,见状大吃一惊,“主子,您受伤了?” “无妨,”楚邢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床上盘腿端坐,调理着自己的气息,半晌之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些,“南宫珏下手极狠,随着当上帝王越久,他的武功也越来越强了。” 今日明明已经准备的万全了,不仅没能杀了苏锦若,既然还负了伤,简直就是耻辱。 想起挡在苏锦若身前的小皇帝,楚邢心中就无法遏制的一阵震怒,他培养他这么多年,将他训练成一个杀手,结果他居然反过头来坏他好事! 现在想想,楚邢倒是极为后悔刚刚没有直接一剑把他这个白眼狼杀了算了,他不是喜欢挡剑吗?那就给他一个痛快! 一夜时间过去,楚邢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番,便照常将玉器铺子的门打开,眨眼间又成了那个笑呵呵的慈祥老头,开门做生意。 长安街上照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两旁都是小贩的叫卖声,谁也不知道昨夜天牢里发生了如何惊险的一幕,不知道皇后险些就没了命。 楚邢站在门口往外看,忽然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第345章 齐钰受伤 “老人家!” 清脆的喊声从一旁响起,楚邢转过头去看,只见谢安芸带着婢女朝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遥遥的朝他招手。 本来因为昨夜的事情心中不快的楚邢立刻喜笑颜开,也朝着她打招呼,“谢姑娘,今日怎么想到我这老人家这里来了?” 谢安芸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楚邢,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些亲切感。 “我出来逛街走走,路过这边,便想着过来看看您今日开门了没有,想要买个花瓶,没想到还当真遇上了,真巧啊!” 看着自己的女儿,楚邢笑意盈盈,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喜悦,“既然如此巧,那就快进来吧!” 谢安芸走进铺子里挑选花瓶,一边挑一边跟自己的侍女讨论。 “夫人,您要把这个花瓶摆在哪里呀?” 谢安芸手中拿着一个花瓶,脸上浮现出些许娇态,有些羞涩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声道。 “自然是摆在我和齐钰哥哥的卧房里,你每日都放一束花进去,齐钰哥哥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说到这里,谢安芸的脸色突然灰暗了些许,嘴角的笑容也沉了下来,将手中的花瓶摆回了货架上。 “不过,齐钰哥哥每日都不在府中,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就算我买了又有什么用呢,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夫人,您别这么说,奴婢听着都心疼,”侍女连忙在一旁安慰她,“将军只不过是忙了些,心中还是挂念着您的,今日还嘱托奴婢好好照顾您呢!” 谢安芸勾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重新挑选了一个花瓶,去找楚邢付了银子,说自己还要去买些花,便离开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若是旁人或许就听不见了,但楚邢本身武功深厚,这点小动静自然是逃不过他的耳朵,将谢安芸的苦恼听的一清二楚。 看着谢安芸难过的模样,楚邢面上装作没有听见,心里却是暗中已经有了计较。 看着两人的背影,楚邢招了招手叫来自己的侍卫,在耳旁吩咐了几句。 使臣来了之后,齐钰作为保证使臣安全的人,本就忙得很,突然间娜宁公主遇害,使臣更是人人自危,他不得已只能又忙了一整晚,将行宫的守卫布置的滴水不漏。 一连几日没有好好休息,齐钰不觉有些头昏脑胀,因此,当他在回府的路上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将……” 车夫的话还没能说出来,紧接着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齐钰眼神一凝,立刻就从马车车厢里跳了出来,站在车辕上,抽出腰间的配剑环顾四周。 “何方宵小,躲躲藏藏?”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周围半分动静也没有,齐钰紧皱着眉头打量四周,不敢放松警惕。 忽然间掠起一阵风,将地上的叶子吹的沙沙作响,就在影响齐钰判断的这一刻,暗处忽然间放出了一支冷箭,精准无误的扎在了齐钰的腿上。 “嘶——” 齐钰痛苦的弯下身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来阴的,正当他以为这次要凶多吉少的时候,等待了半天却都没有动静。 腿上的伤已经流了不少血,齐钰依旧不敢妄动,不过好在此处离齐府已经不远,不一会儿就有侍卫涌了过来,将他抬回了府中。 然而齐钰却是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你们如何知道我受伤了?” 侍卫皆是愣了一下,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是将军您叫我们过来的吗,我们在府中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便带着人来这边查探,有人说看见了将军的马车,我们便立刻赶了过来。” 不是他叫的,齐钰抿了抿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直到他遇刺的人应当只有他自己和那刺杀他的人,没有别人,难不成对方既伤了他还想要救他?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齐钰才刚刚进了院子,谢安芸就迎了上来,眼眶通红的看着他,“齐钰哥哥……” 他是最无力应付女子的眼泪的,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妻子,齐钰柔和了眼神,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过是中了一箭而已,这下可能要在府中休养一些日子了。” 尽管心疼齐钰受伤,但听他说要在府中休养一阵子,谢安芸的眼睛却是忍不住亮了亮。 她今日才抱怨了齐钰没有时间陪自己,他便不能再行走,只能留在她身边,莫非这是天意? 大夫很快就来了府上,帮齐钰拔了箭,看着血淋淋的伤口直摇头。 “这箭只是刺破了皮肉,并没有伤及根骨,但将军恐怕是不能再随意下床行走,一定要在府中养够半月才行。” 想着使臣那边,齐钰不由得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派人将自己受伤的情况上报给南宫珏之后,齐钰便只能在府上安心养伤,不过好在有谢安芸贴身照顾着,他的心情倒是还算愉悦。 两人长期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长的时间待在一起,谢安芸也乐在其中,高兴的再也不曾上街。 手下将书信和公事的文书全都搬了过来,让齐钰坐在床头也能看。 往日谢安芸并不会去看齐钰在做些什么,然而有一日,她端着汤快步走进来的时候,齐钰竟是下意识的把纸稍微一收,注意到进来的是她,而后坦然的朝她一笑。 这个微小的动作到底是引起了谢安芸的注意,眼见着侍卫把齐钰用完的东西放进书房,谢安芸也跟着悄悄地摸了进去。 等到侍卫走了之后,谢安芸立刻翻箱倒柜,在他刚刚放下的一摞纸中,找到了那一张。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将纸抽出来一看,当即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直接扑灭了她所有的幻想和热情。 她本以为纸上写的会是齐钰想要送给她的小惊喜,却不想是一章天牢的布防图,以及关于娜宁公主的死的一些资料。 她一直关注着苏锦若是知道的,她进了大牢,本以为齐钰早就放下了苏锦若,没想到他还在暗中观察着,甚至想要把她救出来。 第346章 宫女明翠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纸图上,谢安芸眼中的嫉妒逐渐疯狂,又怕将纸图掐破被齐钰察觉,她将纸图放回了原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忘记苏锦若这个人,可是她偏偏在她生活里阴魂不散,无论齐钰表现的如何,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她。 谢安芸状若无事地走在路上,手指却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衣袖,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戾气。 是不是只有苏锦若死了,齐钰的心才会完全是她的? 凤仪宫中,慕兰芝顺着苏锦若给出的思绪顺藤摸瓜的查下去,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些东西。 卫子瑛时刻关注着苏锦路这边的动静,尽管慕兰芝没说,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她在查的东西是苏锦若丢掉的丝线,在宫里急的来回踱步。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东西上面……” 婢女也急得六神无主,追问道,“贵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若是皇后娘娘查到了丝线是我们动的……” “吵什么吵!”卫子瑛大声呵斥了一声,不耐烦的看着她,“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出不了主意就别添乱!” 婢女吓了一跳,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等着,心中十分害怕自己被查出来。 卫子瑛吼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坐到桌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眼神盯着一个地方半晌没动。 任由慕兰芝这么查下去肯定是不行,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此事祸水东引,让慕兰芝查到别人的身上。 最好是查回到苏锦若自己的身上。 眼眸中不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卫子瑛忽然间站了起来,朝着婢女招了招手,“你过来。” 婢女连忙跑过来,弯着腰听卫子瑛对自己的耳语,眼中浮现出惊喜,“贵人不愧是贵人,比奴婢聪明多了!奴婢这就去办!” 尽管侍女是在拍她的马屁,还是换来了卫子瑛的冷眼。 “别再慌慌张张的,对方还没有查出什么你就先把自己暴露了,蠢货。” 查出金丝的经手之人后,慕兰芝派人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凤仪宫所有的房间全都搜了一遍,先排查自己人,结果还当真找到了。 搜查的人手中拿着一缕金丝线来找慕兰芝,“慕姑娘,这是在宫女明翠房间里找到的,您看是不是同一种?” 慕兰芝接过来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没错,就是这个,立刻给我把明翠抓起来!” “可是……”一旁的白辰却是皱了眉头,“若是动手的人是皇后娘娘宫里的,那岂不是罪名又回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慕兰芝的眉头也锁了起来,白辰说的对,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查下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把这个明翠提过来问问。” 明翠被人押过来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两人磕头。 “两位大人明鉴,我一直老老实实做事,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金丝,不是我,不是我啊!” “奴婢是冤枉的,这金丝到底是怎么来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 被这聒噪的哭声吵得有些不耐烦,慕兰芝皱着眉头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娜宁公主出事的时候你都在何处?” “奴婢……” 听闻抓到了人,南宫珏也赶过来询问,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宫女,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出声打断了她。 “你把头抬起来。” 明翠一愣,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珏,还不忘向他求情,“皇上,真的不是奴婢……” 同时心中忍不住打着小算盘,皇上这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若是能因为此事因祸得福,那好像也不错…… 如是想着,刚刚哭得撕心裂肺的明翠忽然间就矜持了很多,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柔柔的看着他,试图博取一点怜香惜玉。 南宫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摇了摇头,明翠心中一喜,以为南宫珏要为自己说话,却紧接着就听见他道。 “你不是朕安排来伺候皇后的,说,你是谁派来的!” 听见这话,明翠顿时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傻在了原地,“不,不是,皇上……” 这凤仪宫里有那么多人,南宫珏究竟是怎么认出来她不是这里的人的? 白辰和慕兰芝却是大喜过望,如果明翠不是凤仪宫的人,那真正的凶手就在她背后! 慕兰芝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凶巴巴的看着她,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打人的模样。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快说,不然砍了你的脑袋!” 左有皇上的冷眼,右有一个凶神扼杀的慕兰芝,明翠吓得抖成了筛子,“我……我……” 白辰却是摇了摇头,冷静道,“此人说出来的话怕是也不能信,不如还是我们自己去查。” 南宫珏点了点头,立刻传来宫中负责管理宫女太监的人,将册子翻了翻,一眼就看到了明翠的名字,就写在苏溪的名下。 “居然是她,”慕兰芝顿时怒火中烧,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三番五次兴风作浪又胆小如鼠,被锦若收拾了还不知悔改,早就应该把她赶走以绝后患了!” 南宫珏也眸色冰冷,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卷起无数残冰,要将人在其中绞碎了一般。 “把苏溪给我带过来!” 苏溪不明所以的被带过来,对上南宫珏的眼神,顿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皇,皇上……” 南宫珏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缓缓的一字一句道,语气里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 “苏溪,我本想留你一条命,现在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没想到居然严重至此,苏溪当即被吓破了胆,朝着南宫珏的方向不停的磕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皇上,就因为我往皇后宫里送了一个宫女,您就要将我处以死刑?您根本就是想借此机会杀了我!” 看着她不甘的样子,慕兰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肯承认?” 第347章 苏溪是凶手 然而苏溪真就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直到慕兰芝告诉她,她这才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不可能,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娜宁公主死了,宫里不安生!” “这宫女是我许久之前派来的,想着……让她来伺候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想到娜宁公主会来!” 几人都自动忽略了她那句狡辩,看着她这副样子,纷纷不信。 “苏溪有谋害娜宁公主,污蔑皇后之嫌,立刻给我把她关起来,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苏溪闻言,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赶紧朝着南宫珏磕头,满脸都写着冤枉两个字。 “皇上,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金线啊!” “明翠,一定是明翠故意诬陷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侍卫已经走上前了来,不顾苏溪的挣扎,硬生生的将她拖了出去,直到走出很远,苏溪还在大声叫嚷着。 明翠也是一脸冤屈,“皇上,奴婢根本就不知情,从没动过金线,求皇上明察!” 南宫珏冷冷的看着她们,只觉得越听越烦躁。 这一个两个的都为自己喊着冤,平日里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想着害苏锦若的时候倒是不冤。 “都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侍卫立刻走上前,将明翠也拖了出去。 凤仪宫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慕兰芝匆匆的赶往天牢,准备将此事告诉苏锦若。 想到苏锦若马上就可以被放出来了,慕兰芝忍不住满脸都是喜色。 看着她这幅高兴的忍不住的样子,苏锦若也跟着期待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慕兰芝立刻点了点头,严肃了面色看着她,“锦若,害你的人找到了,是苏溪,她安排了一个宫女在你的宫里,在那个宫女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剩余的金丝,如今证据确凿,皇上已经把人都关起来了。” 然而听了她的话,苏锦若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了,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和我预想中不太一样。” 慕兰芝不解,“都已经证据确凿了,和预想中一不一样有什么重要的?” “那证据有可能是假的呢?”苏锦若反问,沉思了片刻之后看着她,“你是如何发现那剩余的金丝的?” “我派人去搜查了整个凤仪宫,在这个宫女的桌子上找到的。” “如果当真是她用金丝诬陷我,那都已经成功了,她为何还要把剩下的金丝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慕兰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似乎能想出来的理由都太过牵强了。 “还有,像苏溪那样的人,只不过是被我说了几句就吓破了胆子,怎么可能真敢去杀了娜宁公主?” “这宫女是几个月前放进来的,那时候皇上都不知道南屿国来访,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并且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中招?” 这一连串的反问下来,慕兰芝竟是无法回答,完全被问住,在原地沉思着。 苏锦若微微叹了口气,放松了身子又靠在了床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虽然我也很想快些出去,但随便找个人来顶罪不可取,把真正的凶手留在身边,对方有杀了一国公主的胆色和手段,我还怎么在这皇宫中过的安稳?” “其实我现在在天牢中才是最安全的,反正来都来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将背后作乱凶手引出来,以绝后患。” “此事你再去查一番吧,苏溪那边不必急着放出来,给她些苦头吃也好。” 听了苏锦若的话,慕兰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高兴的走进来,一脸颓败的走出去。 “皇上!臣的小女冤枉啊!” 烈日当空,雍王跪在御书房的门前,不停的磕着头,每磕一个头就要高喊一声。 “皇上,臣的女儿心地善良,自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可能会去杀人,求皇上明鉴!” “皇上……” 慕兰芝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雍王这人长了一副假惺惺的嘴脸,看着就让人厌恶。 她回到了凤仪宫里,找到了住在明翠旁边房间的宫女。 那宫女眼睁睁的看着明翠哭喊着被拖出去,一见慕兰芝就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奴婢见过……慕姑娘。” “你不必害怕,我只不过想和你打听些事情。”慕兰芝出言安抚,那宫女一听不是来治罪自己的,这才松了口气。 “你觉得宫女明翠为人怎样?” 宫女仔细想了想,“她虽然是苏贵人派来的,但是平时做事也算仔细认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为人也还算是好相处。” “她平日里都负责做些什么?” 小宫女一边仰着头想着,一边掰着手指头数道,“就和所有外院的宫女一样,扫地,收拾花圃,洗衣服……” 慕兰芝忽然发现了不对,开口打断了她,“你说和所有的外院宫女一样?” 宫女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啊,皇后娘娘的内院里都是皇上派来服侍的人,平日里我们是进不去的,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娘娘。” “那娜宁公主出事的时候,她又在做些什么?” “这倒是不知道,不过我们这些普通宫女没有特殊的命令是出不了宫的。” 方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一问之下,慕兰芝也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冤枉人了。 拿金丝的如果不是明翠,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嫁祸给她,背后的人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并且做出了准备。 再次回想起苏锦若对她说的话,暗处的人会杀人,有胆子,而且十分狡猾聪明,想到这样的人就在他们的身边,慕兰芝忍不柱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查明了一切之后,她立刻前去御书房找南宫珏,将苏锦若的推测和自己的调查全部说出来。 雍王在底下听的老泪纵横,朝着南宫珏叩首,“臣就说,小女绝对不会做出这等害人的事情,皇上这下可以放了小女了吧!” 第348章 宫中鬼魂 卫子瑛听自家宫女说了,本想嗤之以鼻,可是想起自己所做的事情,却有些笑不出来。 最终她面色僵硬的冷哼了一声,“闹鬼什么的不过是无稽之谈,不过就是个风声罢了,哪有人真的见到过鬼?” 宫女惊恐地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昨夜里奴婢也听见了,真的有人在哭。” 这话似乎突然触怒了卫子瑛一般,她皱着眉头看着那宫女大声吼道,“要是害怕就别待在我宫里,滚出去!” 宫女本就胆小,被吓了一跳之后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直接转头就跑,谁都拦不住,“我要出宫,我要回家!” 没想到闹鬼的流言竟然威力至此,卫子瑛心里更加烦躁,她冷冷的看着满院十分惶恐的宫女太监。 “若是害怕的都可以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宫没什么好怕的!” 闹鬼这事在暗中有人的推波助澜下闹得非常大,甚至都传到了苏锦若所在的天牢之中,有两个狱吏经过的时候还在议论着此事,正好被苏锦若听见。 “你们说那鬼会不会来大牢里,毕竟大牢里阴气这么重,而且还都是些犯人……” “谁知道呢,但愿不会……” 苏锦若早已经早早的将自己收拾好了,穿戴整齐坐在镜子前面,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春香端着水走进来,看见她对着镜子傻笑,不由得有些害怕,试探着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苏锦若顿了一下,忽然间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面无表情,眼色阴沉,再缓缓的站起身来。 春香本就胆小,听说了宫里闹鬼的传言之后更加害怕,端着水盆的手都软了,双腿不停的打颤。 苏锦若突然间就吐出舌头两眼一翻朝她做了个鬼脸,吓的春香“哇”的一声扔了水盆转身就跑。 苏锦若在后面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又不敢动作过大,简直要憋出内伤,眼泪都笑了出来,“哎,哎,快回来!” 她叫了半天春香才站住,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愤怒的叉腰,“娘娘,您欺负奴婢!”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好春香,你就原谅我吧,”苏锦若抹了一眼自己眼角的眼泪,抽了抽鼻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听了这话春香也顾不得生气了,惊喜的追问,“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锦若拍了拍胸脯,春香将信将疑地等待着,还没到一刻钟,门外忽然就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在一片热闹声中,南宫珏走了出来,亲自走到苏锦若面前,朝她伸出了手微微一笑。 苏锦若将手放进去,小声的问道,“成功了?” 南宫珏面不改色,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就等着今日你回去,再点最后一把火了。” 锣鼓震天响,一路直接敲到了乾清宫,南宫珏的阵仗大的,苏锦若被接回宫的事情几乎整个宫中都知道了,使臣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不满的追到乾清宫来问罪。 “皇上,皇后娘娘,不是说好等找出凶手之后再将皇后娘娘放出来,昨日皇上还说不会徇私枉法,如今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朕自然不会徇私枉法,”南宫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出声安抚底下的使臣,“朕将皇后接回来自然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凶手,既不是慕公子也不是皇后。” “这凶手就在宫中,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飞,只等着今日逮捕了,诸位使臣放心等着就是了。” 听到这话,尽管使臣的心中还有疑虑,但也还是选择先相信南宫珏等等看。 “什么?”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卫子瑛几乎是震惊的立刻就站了起来,失声质问。 她不安地在自己宫中来回踱步,若说今日闹鬼的事情她不信,可是苏锦若被如此大张旗鼓地接了回来,南宫珏定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究竟是哪里? 然而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答案,只能将自己的婢女叫来前去打听。 然而婢女还没走出门去,就被苏锦若的人给堵了回来。 苏锦若宫中的宫女笑吟吟地揣着手走进来,不紧不慢地给她行了个礼。 “卫贵人,皇后娘娘有请,今日夜里,皇后娘娘在喜乐宫准备了晚宴,宴请了所有的嫔妃相聚,庆祝皇后娘娘脱险,娘娘可是特意嘱咐了,请卫贵人到时候务必到场。” 听着宫女的话,卫子瑛的心情简直就像从云端坠落,又被风吹起来了一般忽上忽下,没有个安心落地的时候。 听到她第一句话,说苏锦若请自己时,卫子瑛的脸色都白了,她以为苏锦若要直接抓她问罪,听倒是举办宴会又松了口气,可后面那句特意嘱咐,又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将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全都咽下去,卫子瑛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皇后娘娘宴请,本宫自然会去,定然会为皇后娘娘带上礼物庆贺。” “那就好。” 宫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行了个礼,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卫子瑛只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凉意,伸手一碰才知道是冷汗已经将背后的衣服全部打湿,在这秋意里格外渗人。 原本还想去打听打听南宫珏掌握了什么线索,如今看来不必了,今日的晚宴恐怕就是鸿门宴,只等着她去自投罗网。 卫子瑛强自镇定,却管不住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她将自己的贴身婢女叫了回来,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他。 “不必再去打听了,你立刻出宫去找义父,告诉他我今日有危险,随时准备救我出去。” 婢女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低声应了一声,拿上令牌立刻就离开了。 然而卫子瑛不知道的是,苏锦若特意嘱咐了每一个前去送信的宫女都要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她也不知道,她的院子里已经有人悄悄的潜伏在房顶上,将她派宫女出宫一事尽收眼底。 第349章 娜宁公主回来了 暗中盯着的人立刻回到了乾清宫,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南宫珏,南宫珏心中有了计较,将慕兰芝叫来,稍微改动了晚上的计划。 就算是千年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一天,这个卫子瑛一直低调地藏在宫中,处处可疑,他早就对她有所怀疑了。 如今卫子瑛已经掉进了他们的网里,今日的晚宴,就是收网之时。 眼见着天色一点点黑了下去,卫子瑛的焦虑也越来越浓。 而此时各宫的嫔妃也终于再次想起了闹鬼的流言,哪怕有些害怕不敢出门,也还是要赴苏锦若的邀约。 喜乐宫中,南宫珏和苏锦若坐在上位,看着各宫的嫔妃陆陆续续的到齐,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卫子瑛来的很晚,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的太监拿着一本册子在核对各宫的人。 文贵人来的有些迟了,急匆匆的往里面走,见到卫子瑛站在门口不进去,不由得有几分奇怪的看着她,“卫贵人,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进去?” 卫子瑛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勉强的笑了笑便走了进去。 苏锦若坐在上位看着卫子瑛走进来,特意开口道,“卫贵人可算来了,快往里面请。” 这话让本来打算坐在门口随机应变的卫子瑛一下子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中间,和一群旁边的嫔妃假意说笑,实际上心中已经紧张的要死。 各宫的人都来齐了,苏锦若宣布开宴,说了几句之后,便将舞女和乐师请了上来。 顿时殿中歌舞升平,气氛一派祥和融洽,一群莺莺燕燕言笑晏晏,一时间将什么闹鬼的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卫子瑛时刻观察着苏锦若,却见她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心中不由得放松了些许,脸上也有了些真心的笑意。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殿中的烛火忽然间全部被吹灭了,一瞬间整个殿中一片漆黑,祥和的气氛散的一干二净,众人皆是周身一阵冷意。 顿时,厉鬼害死人的传言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有些嫔妃吓的想要尖叫,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外忽然飘飘荡荡的进来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白衣女子。 此人移动速度极快,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喜乐宫的殿门前,惨白的月色照在她的身上,在一片漆黑里尤为刺眼。 借着月色,众人还能看见她的白衣上有几抹刺眼的鲜红,与黑夜相映出一片猩红,随着风吹来一阵阵的血腥味。 原本殿中还有一些骚动,此时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众人下意识地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光全都挂在那白衣女子身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引起她的注意。 鬼……有鬼! 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想法,然而谁也不敢说出来。 突然间,那女鬼发出了一阵极其奇怪的咯咯的笑声,声音沙哑而尖锐,在冷风之中飘飘荡荡。 “杀我身,夺我命……” “令我不得往生之人……不得好死……” 说罢,那女鬼猛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隐藏在长发下斑驳狰狞的面孔,那脸,赫然是前几日还在宴会上与她们说笑的娜宁公主!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嗓子都喊到了破音。 “死去的娜宁公主来索命了,这是娜宁公主的鬼魂!” 众位嫔妃全部尖叫了起来,再也没有什么比看见一个自己认识的活生生的人,变成厉鬼更可怕的事情了。 众人顿时都乱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变成无辜亡魂。 于是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鬼魂仿佛是被风吹着飘动一般,路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身旁,朝着大殿的正中央而去。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卫子瑛却看得一清二楚,鬼魂若是一直往前走,正对着的,正是他她的方向!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那女鬼的脸,却发现娜宁公主也在瞧着她,脸上还挂着一个笑容,在苍白的面色上格外的渗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卫子瑛正在看着自己,娜宁公主一边走一边咯咯的笑出声来,朝着卫子瑛的方向缓慢的伸出手,嘴角缓慢地露出一对獠牙。 卫子瑛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想跑,却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腿的存在,连眼珠都不敢再转一下。 她就这样屏住了呼吸,直到把自己憋的脸色青紫都没有发觉,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眼里只有娜宁公主那索命的眼神。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翁动了一下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想说的话全都堵回了喉咙里。 卫子瑛条件反射的想要尖叫,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她身旁的一个贵人忽然站了起来。 “娜宁公主,是我有罪,我不该害死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不要杀了我,我还不想死!”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全都交代,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现在立刻就去报官!” “求求你不要带我下地府,我还想活着,求求你!” 那贵人声音尖利,瞪大了眼睛,泪如雨下,一张脸都哭花了,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十分恐惧的模样。 就在此时,卫子瑛的耳边也忽然响起一声“嘘”声,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小柳子。 他朝着卫子瑛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而后悄无声息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满屋子的烛火忽然再次亮了起来,将整个殿中照的一片通明。 然而此时房间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快乐的氛围,杯子碗筷被乱扔一通,整个宴会场地一片狼藉。 众人依旧不敢出声,使臣团的人忽然从大殿的后面走了出来,走到那妃子的面前,眼神恨不能将她活撕了。 “就是你杀死了我们公主,你哪来的胆子!” 第350章 替罪羔羊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牵连我的家人,我愿意认罪!” 那贵人已经哭得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不停的用手抹着脸上的眼泪,十分狼狈。 南宫珏皱着眉头看着她,眉心拧出了几道黑线,“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为何要杀娜宁公主?” 眼前这个贵人他几乎没有印象,平日里在宫中也是深居简出,似乎也没有什么家世,是选秀进来的,他实在是不觉得他有任何害死娜宁公主,设计苏锦若的必要。 那贵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他不停地磕头,抽泣着回答道。 “那日皇后娘娘举办宴会,臣妾上前与娜宁公主搭话,娜宁公主却对臣妾不屑一顾,臣妾不由得怀恨在心,这才铸下了大错……” “臣妾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公主,没想到一时间冲动,竟是杀了公主,后来惊慌失措之下不停的想要洗脱罪名,这才又栽赃给了皇后。” 使臣团顿时怒不可遏,为首的使臣上前就给了那贵人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跟公主说话公主就要回应你,你居然还敢怀恨在心,后宫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蛇蝎心肠之人,皇上,此人必须要交给我们处理!” 面对着使臣满眼的怒火,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害死公主的凶手朕自然不会包庇,只是不知可否再让朕询问几句?” “这是自然,皇上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南宫珏闻言,却并没有看向那贵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面色铁青的卫子瑛,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卫子瑛身旁不远处的小柳子,目光微顿,“朕想问问……”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卫子瑛身旁忽然一阵骚动,嫔妃们纷纷惊呼起来。 卫子瑛的精神本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再拽就会断掉。 南宫珏的话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看到南宫珏看向自己的时候,心口猛的一跳,竟是晕了过去。 眼见着卫子瑛倒了下去,南宫珏刚想要问出口的话也戛然而止,他冷眼看着卫子瑛,心中生出几份恼意。 “传太医!” 他本以为卫子瑛是装的,然而太医来了诊过脉之后,却说卫子瑛惊吓过度,是真的晕倒了过去,需要好好休养一番。 于是,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宫里,被人抬了回来。 “贵人,您总算是醒了,”一旁的侍女高兴的叫出声来,连忙拿了一条湿毛巾为她擦了擦脸,“您在宴会上被鬼吓晕了,不过皇上可担心您了,立刻就吩咐了人把您带回来……” 宫女的絮絮叨叨卫子瑛完全听不进去,她只是想起昨夜南宫珏的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 南宫珏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到底是哪里暴露了,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又要放她回来? 这一串的疑问在她心头环绕着,绕成一片恐怖的阴云,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宫女身后的屏风忽然动了一下,吓了卫子瑛一跳。 她瞪大了眼,却见那屏风旁忽然缓缓的伸出一个手来,做出了一个熟悉的手势。 她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下来,看向一旁殷勤的宫女和站在门口的太监,“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想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你们走远一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打扰。” 宫女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顺带着关上了门,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卫子瑛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你晕倒的倒是恰到好处,”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紧跟着便是一双黑色云靴踏了出来,“就是办事太没有脑子,轻易的就被人抓住了破绽,险些把自己都埋了进去。” 看到小柳子的脸,卫子瑛安心了许多,她微微松了口气,不甘示弱的回怼,“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过是被吓到了而已……” 小柳子冷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以为那慕兰芝扮的死掉的娜宁公主为什么只朝着你去?还不是因为你早就被南宫珏怀疑上了!” “今日,苏锦若仅仅只是安排了一场鸿门宴,派了个宫**阳怪气了两句,你就慌乱到了这种地步,丢人也就罢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牵连了谁?” 卫子瑛被他的话说的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急切的简直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你是说我的人被……” 见她终于想到了,小柳子冷冷的笑了两声,把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放心,我已经让人把跟踪的人都甩掉了,没有暴露什么,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若是不想死,就做事谨慎些!” 自知理亏,卫子瑛默不作声,小柳子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小柳子的背影,卫子瑛忽然有几分恍惚,回想从前,小皇帝还是个傀儡皇帝,一举一动都没有自己的意见,全都任由她掌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小皇帝指着鼻子骂。 使臣团到底还是把人带走了,此次一切证据都在,犯人又承认的顺利,很快一切就盖棺定论,定下了罪来,被打入了天牢之中。 然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南宫珏这边却是出奇的安静,就好像查出真相一点也不值得庆贺一般。 放下了恩仇,使臣团与宫中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接受了娜宁公主不在的事实,偶尔进宫的时候还会一本正经的和南宫珏讨论些出使本该讨论的事情。 然而终于安然无恙,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苏锦若,却对此事十分不满。 南宫珏手中拿着一卷奏折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半晌没有说话,若不是白辰在他面前坐得够久,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在发呆。 白辰忍不住开口打断南宫珏,大声的询问道,“皇上可有心事?” 南宫珏的确回过神来,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没了声响,半晌才道。 “这话说的,莫非白大人没有不成?” 第351章 天牢起火 知情人都知道,卫子瑛与凶手脱不了关系,可是真相就这么眼睁睁的被埋没了,而他们什么也查不了,只能等待着下一次,就像在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听到南宫珏意有所指的话,白辰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叹了口气。 “皇上,臣暂时无能为力。” 此时,凤仪宫中。 “气死我了,”慕兰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颤了颤,怒气冲冲难以疏解,“明明卫子瑛都已经心虚了,我亲眼看到她准备开口了,结果旁边一个嫔妃上赶着送死,折腾了一通,就全白费了!” 她故意吓唬卫子瑛,本以为一切十拿九稳,却突然阴沟里翻船,谁也不好接受。 苏锦若坐在一旁皱眉,努力寻找着下一条出路,“那站出来的贵人也不会无缘无故送死,既然卫子瑛已经被放回去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那被抓起来的,说不定还能劝她回心转意,如何?” 慕兰芝欣然点头,愤愤不平道,“好,正好我有许多话想问她!” 于是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扮作两个小宫女的模样,悄悄的摸到了天牢门前。 “站住,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侍卫毫不客气的把两人拦下,长枪一横,就挡在了天牢门口。 慕兰芝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她默默的退后了一步,苏锦若上前,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自己的头抬起来,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貌,“现在可以过去了?” 侍卫大惊失色,连忙赔着笑给她让路,“娘娘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娘娘,还请您见谅……” 两人就这么迅速进入了大牢里,慕兰芝不由地感慨了一声,“在这宫里,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然而两人不曾注意到,不远处高高的墙头上有一抹黑色的影子,犀利的眼光宛若一只捕猎的鹰,定定的锁在两人身上,直到两人走进了天牢之中,那身影才悄无声息的消失。 进了天牢之后,两人便脚步加快了些,也不再遮遮掩掩,快步朝着关押那贵人的方向所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那贵人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缩在角落里,脸上也满是伤痕和青肿,比之一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见两人走过来,那贵人害怕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显然并没有认出二人的身份,不停的喃喃着。 “求求你们,不要再对我用刑了,若是要我死就给我个痛快……” “我不会对你用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苏锦若隔着牢门看着她的伤口,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使臣团为泄私愤竟然滥用刑,“若是你能回答的好,我甚至可以放你出去,把真正的凶手抓进来。” 听到“真正的凶手”五个字,缩在角落里的贵人顿时身躯一震,立刻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看了两人一眼,不停地摇着头。 “不,这不可能,她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你看我是谁?”苏锦若定定的看着她,出言安抚,“我会把你害怕的东西连根拔起,并且派人保护好你,只要你肯配合我。” 那贵人愣愣的望着她,眼眶忽然就湿了,“我……” 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牢狱里的生活跟她想象的根本不一样,使臣们对她随便用刑,因为犯了大罪,狱吏不拿她当人看,克扣饭菜,每日都在折磨着她精神崩溃的底线。 就算倒戈了又能怎样,大不了一死…… 苏锦若看着她的眸光忽明忽灭,似乎在进行极其激烈的心里斗争,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结果,却忽然闻到了一丝奇怪的气味。 说不上来是是什么,她干脆只当做没有闻见,“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出来。” 那贵人终究点了点头,苏锦若和慕兰芝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 她找来了狱吏,将牢门打开,贵人眼中满是光亮,迫不及待的朝着门扑过去,“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骤然消失,她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刃,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噗”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苏锦若亦是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那贵人还保持着往外跑的姿势,那黑衣人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一剑轻易的穿透了她的心脏,剑尖从背后破空而出。 慕兰芝更快的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苏锦若的身前,大吼出声。 “来人啊,抓刺客!” 然而那黑衣人没有丝毫恋战,确定自己把人杀了之后抽出剑转身就走,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苏锦若恍惚之间忽然又闻到了那奇怪的气味,她又仔细嗅了嗅,顿时眼睛瞪的如同铜铃一般,一把拉住慕兰芝,“快跑!” 方才没有辨别出来,这分明就是油的味道,有人要把她们烧死在这里! 然而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两人往外跑了几步就被汹涌的火舌逼了回来,铺天盖地的烈焰已经两人的退路全部封死。 扭头看了一眼苏锦若隆起的小腹,慕兰芝咬了咬牙,朝着两人的来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救命啊!着火了!皇后娘娘还在这里!” 狱吏乍一听到这呼喊声,还以为哪个犯人在作怪,走过去准备教训他一番,却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火海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结结巴巴。 “不,不好了,快救火!” 此事立刻就被传到了南宫珏耳中,他正在和白辰商议幕后黑手的事情,忽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天牢失火了,皇后娘娘和慕姑娘还在里面!”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都不淡定了,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直接冲出了乾清宫。 因为提前布下了油,火势相当猛烈,两人赶到天牢门口的时候,门里冒出来的已经满是滚滚灼热的浓烟。 里面已经听不到呼喊声了,因为此时的慕兰芝已经不敢张嘴,她拼命的捂住自己和苏锦若的口鼻,看着火舌越来越近,心急如焚。 第352章 离京之宴 天牢离附近的水源极远,就算此时已经安排了人去找水,一来一回恐怕也要半个时辰。 狱吏看着南宫珏阴沉的面色吓得双腿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皇上,不是小的不想救,是实在救不了啊!” 鬼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油,天牢里所有的水都已经用上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甚至还不如油多。 他匍匐在地上跪着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以为南宫珏下一秒就要惩罚自己,然而却半晌没有等到回声,小心翼翼的抬头一看,面前早已没了人。 他看向身后的大牢通道,果真里面有两个人影,在火焰中渺小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狱吏吓了一跳,连忙朝着里面大喊。 “皇上,这进不得啊!” 然而那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直奔着火圈深处去了。 狱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关押那贵人的,可是最里面的牢房啊!” 南宫珏和白辰冲进了烈焰之中,顿时周身被炽热的气息所包裹,地面上的火舌仿佛随时都要把两人卷进去,也变成一团火,偶尔掠过两人的衣角,还没等燃着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皆是屏气凝息,在火焰中寻找着苏锦若和慕兰芝的身影,然而却久久未寻见。 眼睛开始干涩,南宫珏的心情也是越发烦躁,恨不能直接将整个地牢全都倒过来。 “救命啊……” 忽然间,在火焰的熊熊燃烧声中,白辰仿佛听到了慕兰芝的声音,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辨别了片刻方向之后,指着其中一处,看向南宫珏。 苏锦若怀着身子本就虚弱,此时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她用力的推开慕兰芝,看着她直摇头,“你有,武功,快走……” “别说话了,”慕兰芝一把捂住她的嘴,一双眼中满是眼泪,她吸了吸鼻子,“知道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就少废话!” 听着她凶巴巴的语气,苏锦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在此时,两团身影踏火而来,带起周围一阵火苗窜动,宛若两只火球。 南宫珏感激的看了一眼慕兰芝,不便多言,一把抱起苏锦若便往外冲去,白辰也拉住慕兰芝的手,用不过片刻,就带着她冲出了天牢。 到了外面之后,南宫珏停了下来,将苏锦若放到地上,用胳膊垫着她的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锦若,锦若!” “咳咳……” 苏锦若咳嗽了好几声,睁开眼睛笑着看着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南宫珏,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她的眼睛就要缓缓合上,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手也慢慢的放松了下去,南宫珏的心跳都快要停了,他晃动着苏锦若。 “锦若,你不要睡!醒醒!” 慕兰芝出来之后也咳嗽了两声,见这副场景吓坏了,立刻扑过来抓住苏锦若的手,“锦若,你怎么了!” 听着两人的叫喊,苏锦若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她不好意思的睁开了眼睛,咳咳了两声。 “那个……在里面折腾的我好困,我不睡会儿怎么恢复体力?” “……” 慕兰芝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抓住她小手的手指力道加重,“苏锦若,你耍我?就该把你丢回火里去!” 南宫珏停跳的心恢复正常,他默默的把苏锦若抱起来往宫里走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慕兰芝对着这两人的背影气的直跺脚,“看到没有,就是这么惯出来的!” 白辰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方才身处险境的忧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贵人遇刺,丧身火海死无全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使臣团那里,顿时引起了勃然大怒。 使臣即刻来宫里觐见,因为正在气头上,见了南宫珏甚至没有跪下行礼,只是草草的拱了拱手。 “皇上,原本此事我等也打算放过,可是您为何突然要把我们的犯人毁尸灭迹?如今我们认为您这是在毁灭证据,好给皇室洗脱罪名。” “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们绝不会再退让了,您的所作所为我们一定会告诉国主大人,告辞!” 说完之后,不等南宫珏辩解一句,使臣直接转头就走,头也不回地出了皇宫。 南宫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远的眉间平添几分焦虑。 “这黑衣人真是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你和南屿国的关系,这法子甚至连我们都没有想到。” 苏锦若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南宫珏身边,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倒不是觉得棘手,只是此事一直没个着落……” 难免有几分烦躁。 苏锦若明白他的感受,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桌上,被面前摆着的一摞宣纸吸引了目光。 纤长细嫩的手指落在纸上,轻轻一捻就将纸拿了起来,她看完之后略一沉吟,忽然眼前一亮,转身附在南宫珏的耳边小声说了片刻。 后天就是使臣离京的日子,第二日,南宫珏就向使臣团发出了邀请,表明在离京的前一日为他们在宫中大办宴席送别,盛情邀请他们出席。 听到消息之后,使臣团中满是不屑的声音。 “这个南宫国主定然是怕了,特意设个宴来讨好,若是说好话的话,前去听一听,看看他讨好的样子也无妨!” “我们岂是一顿宴席能讨好的,若是不给些好处休想!” 这一日,宫中有许多宫外的渔夫挑着桶进进出出,不过使臣团并不知道这些人是渔夫,只觉得南宫珏是在用心准备一场宴会,更加得意不已。 于是,在使臣的期待和不屑中,第二日,宫中的宴会准备完毕,南宫珏再次向使臣发出邀请。 众人前去赴宴,觉得自己这边占了理,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看谁都不屑,走路端着高贵的架子,都慢了许多。 第353章 鲤鱼宴 喜乐宫中,南宫珏和苏锦若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苏锦若忽然有些拿不准,“你说,他们会来吗?” “会的,”南宫珏点了点头,微微勾了勾嘴角,“就这么空手离开,没拿到任何好处,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人心都是贪的,更何况许多人聚在一起,就更加胆大,使臣团肯定会来赴宴的。 两人话音刚刚落下,太监就急匆匆的来报,“启禀皇上,使臣已经在朝着喜乐宫过来的路上,您看是否需要迎接?” 南宫珏侧头看向苏锦若,两人对视一眼,他朝着太监微微颔首。 “迎。” 于是,大太监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前去迎接使臣,这场景落在使臣的眼中,就成了南宫珏心虚,特意派人盛情欢迎,更加趾高气昂的走了进去。 见他们走进来,南宫珏和苏锦若起身,微微点头,将几人迎进了座位,这才落座。 使臣一坐下就阴阳怪气的道,“南宫国主今日倒是好兴致,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不如快些说了,也免得耽误时间。” 南宫珏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语气,依旧浅笑着看着众人。 “明日诸位就要离开了,朕甚是不舍,这才特地请众位前来一聚,也算送别宴,预祝各位一路顺风。” 使臣们显然都是不屑的,然而也不好做的太过,纷纷虚伪的客套了几句,便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不再讲话。 眼见着时候差不多了,苏锦若抬手上菜,“传菜。” 顿时,有一众宫女端着精致的玉盘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是一道菜,挨个摆放在桌面上,错落有致,各个色香味俱全,叫人看了就觉得养眼。 而且不知为何,今日宴上苏食较少,全都是肉。 使臣们心中暗自猜测,莫非南宫珏是想用丰盛的菜肴来讨好他们?不过这南宫国主未免品位也太低了些,就只知道肉不成? 想到这里,甚至有人不加掩饰地嗤笑出了声,苏锦若挑了挑眉毛看了他一眼,特意起身走到桌前。 “各位大人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些菜,这全都是我们这里最上等的菜肴,就算是皇室中也不是天天能吃到呢!” “这一碟,叫做龙须凤爪,这个叫做山珍刺龙牙,这一道,叫做跃龙门……” 众人的目光都被苏锦若的讲解吸引了去,纷纷落在了这些菜上,虽说肉类居多,但的确整个殿中充斥着一股清而不腻的香气,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南宫珏拿起了筷子,众人也不再矜持,纷纷举筷一起享用,谁会跟美食过不去呢? 酒足饭饱之后,南宫珏放下了筷子,看着各位使臣,“临别之际,朕还有一事想要征求诸位的意见,关于娜宁公主之事,朕希望众位回到南屿国之后,能够如实告知南屿国主,此事朕已经全力追查给出交代,并无任何亏欠的地方。”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希望这群人不要回去挑拨离间,然而为首的使臣只是冷哼了一声。 “此事究竟该如何说,我们心中自然有分寸,不劳南宫国主费心,您又不是我们,所感受到的自然和我们不一样。” “南宫国主还好意思说并无亏欠,我们公主已经永远的去世了,这就是永远都弥补不了的亏欠!” 使臣说着,难免又有些激动,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直接扔下了筷子。 南宫珏心中的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冷冷的看着他们,“那诸位究竟要怎样才能实话实说?” 终于把最后一层伪装都撕光,裸的条件交易摆到了台上,这些人到底要咬下南宫珏一块肉来才算罢休。 为首的使臣见他有退步,立刻追答,言语之间满都是暗示,眉毛抽动了两下。 “这可就不好说了,完全是看南宫国主的态度,国主若是真心想要解决此事,自然应该自己思考。” 具体的条件也不肯说,只是模模糊糊,不过是盼着狮子大开口,能得到越多越好的好处罢了。 原本南宫珏还想着最好能善终,若是要的少些,给了也就给了,然而面对着这种贪心没有个界限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锦若,发现她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显然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没必要再犹豫什么。 苏锦若微微敛了自己的眼神,扫了一眼桌子上吃的七七八八的菜肴,“本宫有一事想要问诸位,听闻鲤鱼在南屿国可是圣兽,此事当真?” “那是自然,”使臣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眼神中有几分骄傲,“南屿国先辈曾见过鲤鱼化身为仙,拯救国人,每一任国君登基都要祭拜,鲤鱼在南屿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谁若是诋毁了鲤鱼,那定然会遭到先祖的谴责!” “啊,原来如此,”苏锦若一脸惊讶,用手轻掩着自己的嘴,“没想到鲤鱼还有如此渊源,在我们这里,鲤鱼仅仅就只是一种食物……” “放肆!”使臣开口喝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又拱手道歉,“在下维护圣兽心切,一时间言语有些冒失,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无妨,”苏锦若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脸上还有几分愧色,“说起来本宫才应该跟各位道歉,本宫这是刚刚听了人说才知道,鲤鱼是贵国的圣兽,此前对此无知,竟是把鲤鱼当做普通食材,拿给各位吃了。” 原本使臣脸色缓和了许多,听到最后一句,吓的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这这……这里面有鲤鱼?!” “没错,”苏锦若点了点头,手指有些不忍的指着桌子正中间的一盘菜,“这道龙须凤爪,是用几十只鲤鱼的鱼须做的,这卧龙藏虎,这猪的肚子里放的都是鲤鱼肉,还有……” “停停停!” 使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整个使臣团的脸色都黑了,一个个纷纷抹嘴,恨不能把手中的筷子丢出去,愤怒的瞪着苏锦若,“皇后娘娘,您此举究竟为何意!” 第354章 使臣离京 “本宫说了,并不知晓你们对鲤鱼有如此忌讳,”苏锦若无故的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膀,“若是我早知道的话,定然就不会浪费如此多的食材了。” 使臣更是气的险些没喷出一口血来,“浪费?你什么意思?” “这等隆重的菜肴,就算是我和皇上平日里都不可多得,谁知道给各位吃了,各位居然还厌弃……” 苏锦若装模作样的拿出手帕抹了把眼睛,低声啜泣,转身跑向南宫珏,“皇上,都是臣妾的不好,请皇上责罚臣妾吧!” 好的话坏的话都让她说了,使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愤怒的瞪着她,又无可奈何。 鲤鱼在南屿国是要被供奉起来,视为祥瑞的,如今他们不仅吃了,而且还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若是被南屿国的人知道了,他们恐怕也不用回去了。 “皇后莫要惊慌,你也并非有意,”南宫珏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此处只有你我,只要我们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使臣吃了鲤鱼的事情,你说对吗?” 他这话听着是在问苏锦若,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使臣,意有所指。 使臣恍然大悟,对啊,只要南宫珏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吃了鲤鱼啊!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安心了许多,这一冷静下来,就又有人想旧事重提。 “皇上,刚才谈起的娜宁公主死后的补偿……” “哦?”南宫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口中,笑而不语。 为首的使臣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气的用手指着他,“你,你……” 苏锦若也收起了一滴眼泪没沾的帕子,浅笑着看着众人。 “依臣妾来看,皇上完全是多虑了,各位大人如此心善,连鲤鱼都不舍得吃,又怎么会为难人呢?” “各位大人说是吗?”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把人逼得无路可走,使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 “好,好一个南宫国主,好一个皇后,你们二人真是绝配!” 苏锦若十分轻快的应下,笑意吟吟没有丝毫心理压力,“多谢大人称赞,臣妾不敢当。” 使臣气结,抬手转身便走,“走,回行宫!” “慰问礼等下朕会派人送到行宫,劳众位代朕向南屿国国主问好。” 看着众人远去,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春香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不忍心,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那龙须凤爪当真是许多鲤鱼做成的吗?” 苏锦若闻言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得更欢了,半晌之后抹了把眼睛看着她,“你去尝一尝便知道了。” 春香有些犹豫,但又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走上前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鱼肉,分明就是普通的猪肉,也就是那些使臣从未尝过鱼肉,这才信以为真罢了,令人无言以对。 第二日,使臣启程离京,南宫珏在京城门口为他们送别,“归城路途遥远,众位保重,若有机会,朕也自当派人去看往南屿国君。” “娜宁公主一事,朕感到十分痛心,希望诸位能代朕慰问国君。” 使臣一句话也不想与他多说,敷衍了说了两句之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启程,出了京城,上了大路往南屿国的方向走去。 南宫珏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把四周都打量了一遍。 围观的百姓一脸好奇,三五成群的碰头议论的,还有走街串巷叫卖的小贩,有百姓在排着队出城,接受城关的检查。 没有任何异样,可他心中却是有些别样的预感。 使臣走出了京城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众人纷纷开始抱怨起来。 “这个南宫珏实在是欺人太甚,居然都不安排人马护送!” “公主殿下没了,我们回去究竟要如何跟国主交代,到时候国主革去了我们的职……” 为首的使臣面色极为不快,骑在马上听着后面的众人议论,手中鞭子挥舞的力道加大了些,马儿长长的嘶鸣了一声,蹄下速度又快了些。 一行人走出京城约莫半个时辰,离京城越远,路上的行人就愈发稀少,两旁的景色变得逐渐荒凉起来,天上的太阳也被乌云笼罩,天色阴沉沉的。 一位使臣抬头望天,嘀咕道。 “这天色,瞧这莫不是要下雨了?我们走快些,去找个客栈歇脚,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就在他们想要快马加鞭的时候,前方忽然悄无声息的从路旁冲出来一队黑衣人。 “使臣大人们,又见面了。” 为首之人放荡的笑出声来,十分痛快的模样,“之前没能将你们杀个干净,可能我遗憾了许久,今日返程路上,可不会有人再来接你们了!” 没想到又碰上这伙人了,想起刚一来就遇刺的场景,为首的使臣顿时勃然大怒。 “大胆,使臣乃是两国友好交流的基础,我等身份尊贵重要,无知鼠辈,你可知杀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杀了你们又能如何,南屿国主就算是想要算账也算不到我头上,顶多去找南宫珏,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黑衣人拔出自己的剑,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公主都死了,你们还苟活做什么,下去给你们公主陪葬吧!” 说完,那黑衣人就要冲过来,然而此时,使臣忽而感觉自己身后一阵风掠过,便见到皇宫的侍卫排成一队站到了自己马前,另外还有许多人从不知何处涌出来,趁着黑衣人措手不及,迅速的将他们围在了一个圈里。 此处荒凉开拓,鲜有藏身之地,侍卫们全副武装人数众多,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黑衣人愣了一下,见这阵势,眼神变得怨毒,讥讽的开口。 “好一个南宫珏!表面上演的对使臣毫不在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上钩,真不愧是那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东厂太监……” 侍卫面无表情,“皇上有旨,今日不请自来之人,杀无赦。” 第355章 齐钰释然 片刻之后,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尸体,使臣们心情复杂。 侍卫将尸体处理好之后,走上前来拱手,“我等奉皇上之命暗中保卫诸位安全,路障已清,再往前走便有城池,祝诸位大人一路顺风。” 说罢,侍卫便退了下去,独留使臣们面面相觑。 “什么,失败了,无一生还?” 玉器店中,楚邢对眼前跪在地上回禀的探子怒目而视,抬手就摔碎了一个玉瓶。 “是的,大人,小的亲眼所见,只剩下一地尸体,而且他们身上所有能做证物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该死!” 楚邢听着就一阵肉痛,这些可都是花了极长的时间和砸了许多银子才培养出来的死士。 也并非没有设想过他们死去的可能,但起码要给予南宫珏沉痛一击才行。 如今居然就这样落入了圈套里全军覆没,让他如何不心疼? 一怒之下,楚邢直接从密道进了宫,找到了卫子瑛。 见他突然到来,卫子瑛吓得立刻战战兢兢的跪下,“义父,您……” 她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然而楚邢却是张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我派出去追杀使臣的死士已经全军覆没,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行事冲动,派人来找我还被发现,南宫珏又怎会警觉至此?” “你可知你一个拿捏不稳害死了多少人命,你拿什么来偿还!” “如今南宫珏和苏锦若安然无恙,我们却损失惨重,这些日子以来都因为你而白忙了!” 卫子瑛自知理亏,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义父,我,我……” “不必再说了,我如今不想听,”楚邢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冷漠的一挥衣袖看着她,“今日起你什么都不必做了,先在宫中老实待着,不许再给我添麻烦!” “……是。” 卫子瑛跪在地上,良久感受到房间里的压力消失,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使臣走了之后,此事算是彻底解决了,齐钰的伤也养好了一些,终于能下地行走了。 进宫向南宫珏请罪,对自己没能尽责而表示歉意之后,齐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凤仪宫门口,齐钰久久没有进去,考虑了半晌,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春香正好走了出来。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齐钰一眼,却没有如同往日那般惊慌失措,只是面色有几分犹豫。 齐钰有些尴尬,勉强开口为自己解释,“不过是路过罢了,你……” 然而春香却叫住了他,朝着他微微一笑。 “将军,您若是想见,就进去看看娘娘吧。” 虽然不知为何春香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齐钰还是随着她一起走进了院子里,苏锦若正坐在石桌旁边,用手撑着头无聊的打盹,抬眼看见齐钰,坐直了身子。 “齐将军?” “臣见过皇后娘娘。” 对他的态度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苏锦若这才想起齐钰还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抿唇微微一笑,“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是这样叫我的吗?” 这段时间?齐钰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她,惊讶的忘记了尊称,“你的记忆恢复了?” “嗯,”苏锦若笑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全都想起来了,也记得你成亲的事情,现在再补一句新婚快乐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她这副模样,齐钰有太多想问的事情,他忍不住开口,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如今你都想起来了,你是……自愿留在南宫珏身边的?” “是,”苏锦若粲然一笑,抬头望了望天,空中万里无云,一片澄碧,“原本是想离开的,后来发现,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误会,他从未构陷害过我。” “我心悦他,他也心悦于我,就算前路坎坷,壮着胆子赌一把,留在他身边又何妨?” 听着她坦然的话,齐钰心中浮现出一丝苦涩,片刻后又释然了,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也好,我最怕的不是你不同我在一起,而是你不幸福,不情愿,如今这般你我的结局,已然最好。” 就这样还能与她见面谈谈,春来赏花,秋来煮酒,做个知心的老友,无关风月,有何不可? 看着齐钰终于放下的模样,苏锦若也松了口气,齐钰盼她好,她也亦然。 风平浪静之后几日,苏锦若天天在宫中养胎,除了吃饭便是睡觉,好不惬意悠闲,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苏锦若就开始反胃呕吐,全无食欲。 苏锦若坐在桌边,艰难的夹起了一块肉,忍着肚中的不适感,用尽力气送到嘴边,就在要咬下去的一刻,忽然胃里冲上来一阵灼烧感,顿时扔下筷子趴在桌边干呕起来。 “呕……” 春香看得心疼,连忙给她递水顺气,“娘娘,要是实在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苏锦若虚弱的摇了摇头,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太医说了,要多吃些养好身子,对肚子里的小家伙好,我忍着些便是了。” 春香叹了口气,无奈的端着碟子往外走,“奴婢这就让御厨做些新鲜花样来。” 左右来来回回她能吃的都是些清淡的,能有什么新鲜花样?苏锦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春香推门走出去,却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儿,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爬出来了。 苏锦若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绕着殿外走了几步,发现了两个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小宫女。 两人吃的满手都是油,其中一个一脸得意的看着另一个。 “好吃吧?这可是我娘给我买来的,是酒楼里做的最好吃的点心了!” “好吃,整日吃宫里的伙食都吃够了,要是什么时候能出宫,我也要买些来放着!” 看着她们两个吃的十分快乐的样子,苏锦若很没出息扒在墙后面的咽了咽口水,然而她的肚子却十分不给面子,抗议的叫出声。 “咕——” 第356章 明月酒楼 这角落本就僻静,两个偷吃的宫女被吓了一跳,慌乱的把手中的食物藏起来,一边抹嘴一边转头往后看。 “谁?!” 没想到偷看竟然会被当场发现,苏锦若暗骂了一声肚子里的小家伙嘴馋,尴尬的站了出来。 “咳咳,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两个宫女在看到是苏锦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见她还在,这才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开恩,饶过奴婢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宫中有明文规定,太监宫女不能在干活的时候吃东西,更不能在贵人宫外吃,结果她们倒好,就吃这么一次,还偏偏被皇后娘娘撞见了! 那请人吃糕点的宫女咬牙站了出来,朝着苏锦若就磕了个头,“皇后娘娘,您要罚就罚我一人,糕点是我带来的!” “不,娘娘,是我饿了,她这才会拿东西给我吃,求求您放过她,惩罚我一个人就行了!” 两人皆是带着哭腔,一人一句说的苏锦若插不上话,见两人齐齐的跪在地上抽泣发抖,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她不敢被她们看到的原因,好好的差点把两个小姑娘吓坏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地上的两人。 “如果你们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本宫就谁也不罚,而且还允许你们接着吃,如何?” “皇后娘娘您说。”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是苏锦若还是忍不住,她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边飘了飘,“你们吃的这个糕点……是哪家酒楼买的?”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见苏锦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个请人吃糕点的宫女才战战兢兢的回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我娘在明月楼买的。” “好,”苏锦若眼前一亮,点了点头,上前弯腰亲自把两人扶了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好啦,既然都已经回答了,你们就回去吧。” 两个宫女虽然疑惑,但也连声道谢,快步拿着糕点离开了殿外,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端庄大方的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两人离去,鼻子确实忍不住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心中惋惜。 问什么问题啊,她就该先讨一块来吃啊! 两个宫女走出了很远,这才确信苏锦若真的不想为难她们,凑作一处窃窃私语。 “咱们皇后娘娘真是人美心善,怪不得皇上钟情于娘娘!” “是啊是啊,娘娘是我见过的贵人里脾气最好的一位了!” 春香拿着御厨房新煮的汤回来,听着两人的议论不由得一头雾水,担心汤凉了也来不及问赶紧急匆匆的往里走,然而这才走进房间里刚刚放下汤,就对上了苏锦若可怜巴巴的眼睛,吓得身子一震。 “春香,你去跟南宫珏说,说我想出宫吃东西,这宫里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我要换换口味!” 春香无奈的看着她,叉着腰像是教训小孩子一般念叨她,“娘娘,您看看您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随意出宫,不安全。” “可是我真的想出去,”苏锦若扯住她的袖子,不停地摇晃,“你就跟我去嘛!” 春香有些心软,但还是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行,此事娘娘还是自己和皇上说吧,奴婢不能擅作主张。” “啊……”苏锦若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副委屈的样子低下头去。 “皇后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南宫珏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到两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好奇,“朕来了,不如直接说给我听听?” 苏锦若有些心虚的眼睛乱瞟,清了清嗓子,努力将自己的意图说的再正经些。 “那个,今天我看到一个特别好吃的点心,是在宫外的酒楼里买的,我已经太久没出门,都不知道京城里开了个酒楼,身为皇后应当体恤民情,于是我就想着亲自去看看……” 听不到南宫珏的回应,感受到他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副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模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虚的不敢抬头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凶巴巴的叉腰看着他,“不能出去就不能出去,我还不想吃了呢!” “谁说我不带你出去了?”南宫珏浅笑一声,把明明自己做坏事,态度还十分恶劣的小女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等我看完今日的折子,就带你出去,如何?” 苏锦若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心情一瞬间从地上飘到天上,高兴的回头搂住他的腰,又小心的掩藏着自己的高兴,警惕的道。 “皇上说话就跟圣旨一样,可是不能反悔的!” “好,那朕现在就下旨,命令朕自己等下陪你去酒楼体察民情,如何?” 两个时辰之后,正好是正当中午时,两人皆是一身常服,化作普通夫妇模样,从宫里坐了辆马车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驶向那明月酒楼。 这酒楼还当真挺有名气,一楼大堂里人来人往,快意喝酒吃肉者有,翩翩公子哥和贵家小姐有,更有人大侃特侃,时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苏锦若看了这场景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仿佛整个人都从沉闷的牢笼里逃脱出来了一般,连眼睛都亮了。 南宫珏无奈的摇头看着她,挑了挑眉毛吐槽道。 “知道的知晓你是皇后住在皇宫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被从囚牢里放出来。” 南宫珏早已经这话过来让掌柜的留了位置,走上二楼最中央的厢房,在这里既能看到底下来往热闹的场景,也不至于过于吵闹。 苏锦若胃口大开,一下子点了不少菜,等到上齐之后,竟有满满的一桌,苏锦若瞧着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我们要不要把白大人和慕姑娘叫过来一起?” “不要,”南宫珏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你和慕兰芝什么时候都能见面,我们两人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单独出来吃一次饭,我不同意。” 第357章 说书的骗子 苏锦若沉默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顿住,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半晌后才开口。 “南宫珏,你有闻见空气里有什么味儿吗?” 味?南宫珏下意识地嗅了嗅,“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苏锦若神情紧张,放下筷子伸手比划,“有啊,有这么大一股醋味呢!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 南宫珏原本还在认真寻找味道,沉默了一瞬之后平静的抬头看着她,“苏锦若,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两个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眼前的小女人完全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笑声都能传出两间厢房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南宫珏正欲开口,眼神忽然微微一动,看向楼下。 苏锦若也停止了狂笑,抹着眼泪往他看的方向看去。 “快给我滚出去,我就这一会儿没注意,你就混进来招摇撞骗,我看你去皮痒了想吃板子,不想被送去衙门就快滚!” 只见明月楼的掌柜一边骂着一边推推搡搡地将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赶出去,脸上满是嫌弃。 一旁的食客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只有几人打量了两眼,便又开始吃自己的饭。 “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骗子……”那被推出去的男子一边回头想要解释,一边被推着往外走,脸上满是不甘,“您何不听一听再说呢?” 掌柜的一脸不耐烦,再次挥手赶人。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去跟街上的叫花子呆着去,别来这里打扰大家吃饭的兴致,咱这酒楼可还要做生意呢!去去去!” 掌柜的说着,见他还不想走,给了旁边两个身材彪壮的店小二一个眼神,两人立刻摩拳擦掌走上前去,拿着棍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 那男子是个文弱书生模样,身板并不壮实,躲闪不及之下就被狠狠的打了一棍子,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眼见着那小二还想上前,苏锦若忍不住走到窗边喊了一声,“掌柜的,棍下留人!” 听到是二楼有人在喊,那上面可都是贵客,掌柜的连忙让两个店小二住手,殷切的跑上楼去,“不知两位贵人有何吩咐?” “你为何要赶走那人?” 掌柜的苦笑了一声,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贵人有所不知,这酒楼是吃饭的地方,一般对来的客人来者不拒,就算是要一杯水,我们也绝不会瞧不起人。” “但总有些骗子和叫花子混进来,来卖可怜要银子,让大家吃个饭也吃不好,劝也劝不听,所以这类人我们只能赶出去。” 苏锦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可是他说他不是骗子,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掌柜的摇了摇头,被她逗乐了,“夫人您说笑了,哪有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的,他自称是个说书的,这说书的又怎么会沦落到酒楼里来讨生活?” 掌柜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看着底下那个明明已经被打伤,却仍旧固执着不愿意走的男子,苏锦若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转头看着掌柜。 “不必赶他走了,你去把他叫上来,就说有人要听他说书。” 没想到贵客竟然会对骗子感兴趣,掌柜的一脸匪夷所思的从楼上走下来,看着眼前的男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有贵客说想要听你说书,那你就上去说吧,但愿你真有两分本事,到时候若是说不出来,可就不是挨两棍子这么简单了!” 然而那男子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拂去了身上的灰,朝着他作揖行礼,“多谢掌柜举荐,小生定然铭记在心。” 说罢,他便往楼上走去,脊背挺直,神色并无半分慌张,周身的气度不是常年坑蒙拐骗的人能伪装的出来的。 掌柜的不由得有些意外,对他也稍微有些改观,在身后摸着下巴嘀咕,“莫非这人当真不是骗子?”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片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苏锦若应了一声,男子这才推门走了进去,朝着两人拱手行礼。 “小民见过两位贵人,听闻是两位贵人救下了我,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这态度倒是礼貌,苏锦若暗中点了点头,心中对此人有了个大概的推测,这才言归正传,“听闻你会说书?不如说两段给我听听,说好了有赏!” 男子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小民说书不久,若有不足之处,贵人直接提出来便是。” 苏锦若闻言更是赞赏,人无完人,但能听取他人意见改变自己的为数不多,此人不固步自封极为难得,不可能是骗子。 男子说罢,便拿出随身带的水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讲起来。 原本只是抱着听听看,打发吃饭时无聊的苏锦若听着听着,竟然是忘记了动筷子,随着他的话时而皱眉,时而展颜。 说书男子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苏锦若都忍不住入迷的追问一句,“后来呢?” “后来那姑娘就跟那公子两人一合计,就这么离开了庄家……” 一直到饭菜都凉透了,说书先生的故事才说完,说的口干舌燥,连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停下来。 “两位贵人觉得我说书说的如何?” 苏锦若从故事中回过神来,站起身来为他鼓掌,“好,不过既然先生有如此才能,为何又会沦落至此来讨生活?” “先前已经同贵人说了,我说书的时日不久,并无什么茶楼酒馆愿意收留,而且……” 说到这里,男子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给的银子实在是太少了。” 头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理由,苏锦若有些惊讶,只见那男子醒过神来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 “贵人若是觉得尚可,可否给小的一些赏金?” “你想要多少?” “二十两。” 听一次故事就十两银子,可以说是苏锦若听过最贵的书了,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若是换做其他人,甚至都有可能跳起来喊讹钱了,但苏锦若直觉此人不简单,十分大方的把银子付了。 正好路过的掌柜都看傻了眼,立刻冲了进来,“贵人,这家伙说个书就要二十两银子,果然是个骗子,贵人千万不要给,我这就让人把他撵出去!” 第358章 冤大头 他的喊声顿时吸引的旁边的食客都往这边看,众人纷纷好奇的探着脑袋。 那说书男子收起银子的手也顿了一下,苏锦若却摇了摇头,爽朗的一笑。 “无妨,我觉得他说的书值这个价钱,我就付给他这个价钱罢了。” “这……” 掌柜的一瞬间无言以对,说书男子朝着苏锦若拱了拱手,“多谢贵人,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那男子便离开了酒楼,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门。 他这一走,寂静的酒楼里便开始议论纷纷。 “嘿,这是骗了钱赶着逃走呢,不敢在这里久留!” “是啊,你看着急匆匆的,还指不定拿了银子去什么风花酒月之地呢!” 众人顿时一片哄笑声,苏锦若看了南宫珏一眼,拉着他的手也出了门,身后的众人瞧着,又开始吐槽这两人。 “这两个人也真是,就这么当了回冤大头,旁人劝说还不听,不知道是谁家的败家小姐!” “就是,上次那个说书的我也碰到过,居然也跟我要二十两,简直痴人说梦,直接就被我打出去了。” “说不定是想打肿脸充胖子,得瑟一下自己有钱呢?” 这些话苏锦若全然不知,她拉着南宫珏的手,悄悄的混进人群里,跟在说书男子的身后,始终不远不近,不会被他发觉。 她想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周身气度一身正气,并非坑蒙拐骗之人,却做着让人不太能理解的事情,被打了也不肯走,似乎有些缺钱。 只见男子前去了西街,兜兜转转的买了许多吃食和小孩子用的东西,直到把二十两都花的差不多了,这才提着一堆纸袋往回走。 在路过西街的学堂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里面的先生教学生,看了许久,踟蹰了一下这才继续往前走。 两人跟着他一路出了城,往城外走去,一直走了许久,走的越来越偏僻,两人也不能再混迹在人群之中,只好跟的更远了些。 说书的走进了一处树林,南宫珏和苏锦若借着树枝的掩映,往远处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似乎有座庙。 瓦上落满了灰尘,破旧不堪,和新绿的叶子形成强烈的对比,若是路人走过来见了,也只会摇摇头接着赶路,生不出任何想要进去祭拜的心思。 只见那说书男子驾轻就熟的走了过去,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稚嫩的童声。 “是谁?不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说书男子平静的面色上竟然是绽开了一抹笑容,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是我,我回来了。” 那门立刻被打开,有身高不到说书男子一半的小孩子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说书男子笑得合不拢嘴,将两人带了进去,重新把门关上了。 苏锦若和南宫珏轻轻落在门前,侧耳去听,只听到里面有交谈声。 “吴大哥,今天怎么才回来呀?” “今天我赚到银子了,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这才回来的有些晚了……” 说话声渐渐有些模糊了,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一眼,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往上一带,手上青筋突起,两人就这么上到了破庙的院墙上,正好能看到里面的人。 这一看不要紧,苏锦若吓了一跳,这里面不止两个孩子,起码有十几个,各个衣衫褴褛,最小的甚至还要被其他的孩子抱在怀里,自己还不会行走。 说书男子把自己买的东西挨个分给他们,瞧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赶紧在后面嘱咐,“慢点吃别噎着,明日我还去说书,还会再有的!” 其中一个大孩子拿着自己的两块糕点走上前来,递给他一块,“吴大哥,我吃一块就够了,剩下的给其他弟弟妹妹吃吧。” “没关系,明天这些吃的还会有,”吴大哥笑着把糕点推回给他,“你在长身体,一块怎么能够?” “那你呢吴大哥?”男孩儿抬着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见底,“你吃什么?” “今日我是去酒楼里说书,自然已经吃过了。” 南宫珏和苏锦若看着这一切,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男子说书竟然是为了养活孩子。 两人从墙头上落下来,落在了吴大哥的身前,“不知可否谈一谈?” 吴性男子被两人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身护住那男孩,挡住两人看向其他孩子的视线,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银子是我自己挣来的,莫非你们想反悔?” 突然看到陌生人出现,又见自己的大哥如此警惕,纷纷都害怕的站了起来。 没想到会被误会,苏锦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没有伤害这些孩子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谈谈。” 吴性男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将孩子们关在庙里之后,随着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简单的交谈了一番,苏锦若和南宫珏这才知道,男子的名字叫做吴远,原本是个教书先生。 “阁下为什么放着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不做,要来这里养孩子呢?” “并非是我想养孩子,”吴远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我在学堂里教书,起初一切如常,可是有一日,一个孩子才上了学堂,他的父母第二日就死于意外,也没有什么亲戚,我就把他带了回家。” “救了这孩子之后,我有心观察,发现城中这样流浪的孩子不在少数,甚至有些年龄比他还要小,身患残疾腿脚不便,本想着能帮一把就是一把,可是越来越无法割舍,我干脆把这些孩子全都接了回来。” “教书的收入实在是养不活一群孩子,我只能另寻出路了,所以才会常常出现在酒楼里,今日的银子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如果可以,希望二位能够保守这些孩子在这里的秘密,以免让他们身陷险境,万劫不复。” 说着,吴远朝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恳切。 “如此,便是对在下最好的帮助。” 第359章 破庙弃儿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三人沉默了很久,一阵风掠过,将破庙外的树林吹得沙沙作响,落叶纷飞。 半晌后,苏锦若才缓缓开口。 “不知先生可愿意让我们进去再看看这些孩子们?” “这是自然,两位贵人若是想看,便随我一同来吧,这些孩子往日里不曾接触过外人,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两位贵人海涵。” 吴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重新往里走,孩子们都躲在门后,谨慎的看着两人,一溜烟纷纷跑到吴先生的背后躲起来,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探出个头。 苏锦若这才近距离的看清这些孩子,大的拉着小的,男孩护着姑娘,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显然十分不合身,已经洗得起了毛,又旧又脏。 说起教书的先生,人们一般都会很尊崇,印象之中的读书人应当是阳春白雪,不屑与脏污为伴,然而吴先生却独自一人拉扯这些孩子,既当爹又当妈。 苏锦若心情有些沉重,勉强的笑了笑,走上前去看着一群孩子,“大姐姐和你们玩游戏好不好?” 其中一个小女孩一直盯着苏锦若微微隆起的肚子,憋不住好奇的问道,“大姐姐,你的肚子为什么鼓鼓的?” 苏锦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里面有个小家伙,不由得笑了出来,面色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姐姐的肚子里,有个小孩在里面,他现在还太小了,过几个月就可以出来和你们一样玩耍了。” “肚子里藏着小孩子吗?”小姑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瞬间忘记了害怕,从吴先生背后跑出来到她身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我可以碰一碰小妹妹吗?” “当然可以。” 身上藏了个小孩子的苏锦若仿佛一下子就跟孩子们没了距离感,很快孩子们就都跑过来叽叽喳喳的围着她说成一片,好不热闹。 而看起来就冷冷的南宫珏显然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轻叹了口气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随时留意着她的安全。 “你要吃点心吗?” 忽然间,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南宫珏愣了愣,才意识到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家伙在他背后,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怯生生的看着他。 见他回过头来,将糕点举得又高了些,眼神中有几分害怕,怕他嫌弃,犹豫着把手往回缩了些。 然而此时,一双大手忽然伸过来,将他的糕点拿了过去,南宫珏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 感受着头上的温度,小家伙愣了一下,紧接着高兴的叫了起来,朝着一旁其他观望的小孩子跑去,“他跟我说话了,这个大哥哥跟我讲话了!” 吴先生在一旁不好意思笑了笑,“小孩子天真无忌,您别见怪。” 待了一阵子之后,苏锦若坐到了南宫珏的身边,“这附近开设的有学堂吗?” “没有,”南宫珏明白了她的意思,眸色微动,“你是想……” “没错,”苏锦若点了点头,浅笑着看着他,“这里都有这么多孩子了,还不够装满一个学堂的吗?” 两人商议定了之后,立刻就去找吴先生,苏锦若浅笑嫣然的看着他,“吴先生,我们想重新聘请您当教书先生,您看如何?” 吴先生心动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多谢两位好意,只是我不能答应,而且学堂实在太远,我无法照顾这些孩子,心中始终不安。” “那……若是学堂就建在寺庙附近呢?” 苏锦若将自己和南宫珏准备建个学堂的想法告诉了他,吴先生震惊的看着两人,虽然他能看出两人定然是富贵之人,可没想到竟会到随便就资助出一个学堂的地步。 尽管很心动,吴先生还是摇了摇头,“建学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我素不相识,怎好让二位做到如此地步?” “先生言重了,我们这样做并非只是为了让这些孩子读书,他们若是不读书,将来凭何谋生?若是读了书懂了道理,将来参加科举,金榜题名,人生又会大不相同,到时候再回报我们二人也不迟。” “是啊,我们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看着眼前的两人,吴先生心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竟是语塞,只能朝着两人深深的鞠躬,“如今孩子们还小,两位之恩,我先替他们承着,等他们长大了,定然要将两位之义举告诉他们,知恩图报!” 商议完了之后,苏锦若让沉霖去买了不少吃食和玩具,通通送进庙里来。 有了这些,两人更是受孩子们欢迎,足足待了一个下午,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然而回城的途中,苏锦若却一直闷闷不乐,看着窗外发呆,两眼无神,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在想今天的那群孩子?” 南宫珏一言道破了她的心思,苏锦若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心情沉重,缓了半晌才开口。 “我想过了,就算是我们开设学堂,给这些孩子送吃的,给吴先生不断的送银子,也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这种事情只会源源不断。” “这不只是一个孩子,一群孩子的问题,单纯的给银子养活这些孩子,孩子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们的下场也会和吴先生一样。” “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吴先生需要帮助,究竟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南宫珏认真思考了片刻,“民间多有重男轻女之俗,我早年间倒是听说过,一户人家生了女儿就丢弃,男孩就留下,弃婴数不胜数,当时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整治这些人,若不是你今日提醒我,我险些忘记了。” 苏锦若只当他在宽慰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依旧看着窗外,看着街上嬉笑打闹的孩子,心中一阵苦涩。 好似无论哪个朝代,无论在谁的治理之下,这世间依旧有被抛弃的孩童在苦苦挣扎着活下去,她想不到南宫珏能想出什么办法。 第360章 立法弃儿 回到皇宫中之后,南宫珏送苏锦若回了凤仪宫,便开始着手操办此事。 若要被丢弃的孩子数目减少,就必须要让那些丢弃孩子的父母不再产生这种念头。 尚无还手之力的幼儿没有选择,就只能由朝廷来保护他们。 南宫珏召了户部大臣和白辰进宫,与两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乾清宫中灯火通明,一直到了深夜这才熄了灯火。 临走之前,白辰有些犹豫的看着南宫珏,“皇上,此事前无古人,若是实施起来,遭到百姓的反对……” “无妨,”南宫珏负手而立,站在乾清宫的门前抬头仰望着半圆的月亮,眯了眯眼睛,“有什么事朕都担着,若是身在其位而不能作为,朕还不如不当这个皇帝!” 微风吹动他的衣角和散发,南宫珏眸色犀利而张扬,心意已决。 白辰站在几步之外遥遥的看着,突然感觉自己跟对了人,心中的热血也跟着有些沸腾,这才是君王应该有的样子,而非高居皇位畏手畏脚,只为珍惜自己的名誉而怯懦。 身在这个位置上,无为比乱作为更加令人失望。 帝王也会犯错,帝王不应该害怕犯错。 他心悦诚服的拱手低头,“臣遵旨。” 第二日一早,众位大臣站在朝堂之上,南宫珏环视了一眼底下的众人,目光炬炬,和白辰对视了一眼,缓缓开口。 “朕微服私访时,发现京城之中有不少流浪的孩童,无家可归,无学可上,众位爱卿为何不曾上报?” 众人皆是愣住了,没想到南宫珏会这样问,流浪的乞丐和孩童素来一直都有,也无法整治,谁会禀报这些东西? “皇上,流浪的孩童大多数是父母所抛弃,数量众多,朝廷难以插手……” “因为不好整治,所以就干脆放弃了吗?”南宫珏淡淡的反问,“朕在朝听政,诸位爱卿每日早朝,为的不是百姓又是何人?百姓之苦可以忽略,何人又不能忽略?” “莫非只有水灾天灾,一下子死了好多人,这才值得各位动笔写折子吗?” 南宫珏的语气骤然凌厉,众人顿时跪成一片,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每一个百姓都不容忽视,流浪的孩童也是朕的百姓,希望诸位大臣以此事引以为戒,日后不得再疏忽。” 提点完了之后,南宫珏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流浪的孩童一事,朕已经有了打算,宣旨吧。” 一旁的太监连忙走上前去,恭敬地把圣旨接了过来,走到御前的台阶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每家得子,上报予当地县令,朝廷每月检查一次,若有弄虚作假或拒不上报,丢弃孩童者,押至衙门审判处置!” “若有发现丢弃孩童者可上报,朝廷重重有赏!” 太监宣读完了之后,底下顿时一片哗然,谁也不曾想到南宫珏居然会出手整治丢弃孩子的人,这可当真是一件稀罕事,实行起来也并不简单。 南宫珏说完之后,看向一旁的白辰,“户部原本的工作就已极其繁重,为顺利进行,朕决定在后部再设一个分部出来,一切工作由白大人来监管完成。” “臣遵旨。” 白辰出列,户部也跟着迈出一步,两人一同跪下。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众人才意识到南宫珏不是说说而已,他是认真的,仍旧还有些恍惚。 “众卿可还有什么意见?” 明白过来的人心生敬佩,跪在地上高喊,由衷的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终于如梦初醒一般,纷纷跟着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来,朝堂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门外的太监也忍不住偷偷往里看。 南宫珏低头浅笑,一拂衣袖,再抬头时,眉眼之间全都是不容置喙的霸气。 下朝之后,众臣退朝路上,议论的热火朝天,众说纷纭,炸开了锅一般停不下来。 “古来流浪乞儿之事从未解决,咱们皇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直接下旨监管此事。” “不过皇上的旨意下的好,这样一来就鲜少有人敢随意丢弃孩子了,我一位表兄接连抛弃了三个女婴,还差点把自己的下堂妻打死,这一道圣旨下去,可是救了两个人啊!” “是啊,往后那些非要生个男童的,也要掂量掂量不停的生下去养不养得起,被逼着不停生孩子的女子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当然,其中也有反对南宫珏一派的人对此嗤之以鼻,“要我说,这种旨意无用,只会让那些想要抛弃孩童的人直接将孩子杀死偷偷丢掉罢了!反而是害了人!” “不知人间疾苦,”旁边一位老臣立刻反唇相讥,“若是谁都能生了又反悔,将孩子托付给他人养,你愿意帮忙养大别人的孩子吗?” 整个皇宫的宫道上罕见的热闹,路过的宫女太监也忍不住纷纷好奇的去听这些平日里谨言慎行的大臣都在议论些什么,很快此事就在宫中传开了。 圣旨被誊抄了无数份,贴在皇榜和大街小巷里,在百姓陆陆续续看到这份圣旨之后,也终于是热议了起来。 民间百姓心思淳朴,没有故意反对南宫珏之人,众人反倒出奇的意见一致,纷纷一片叫好之声。 “之前祭祀之时天降祥瑞之兆,说皇上是天选之人我还不信,如今看这圣旨,我倒是真的信了!” “是啊,听闻咱们皇上不是前朝太子吗,本就应该做皇上的,是那些乱臣贼子夺了皇位,这才有之前的小皇帝,一个孩子当皇帝,可真是荒唐,幸好咱们皇上把皇位夺回来了!” 小柳子听着民间的这些议论,气得脸色发青,恨不能直接提剑冲进乾清宫里杀了南宫珏,把自己的皇位夺回来。 什么叫做南宫珏抢走皇位理所应当,他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还能得百姓爱戴,凭什么! 他之前只不过是年纪尚小,若他在皇位之上,有苏锦若在旁辅政,一样能有所作为! 第361章 成亲前的焦虑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此事也已经成了定数,且不说乾清宫中护卫重重,他根本就杀不进去,他的武功也远在南宫珏之下,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冲进去无异于送死。 卫子瑛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来找小柳子,正巧看见他在院子中发了疯一般的练剑。 他一剑将院中的树枝劈断了许多,落叶纷纷扬扬的掉下来,落在他肩头上,又被他迅速的转身甩了下去。 为苏锦若挡剑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崩裂,流出了不少鲜血,从衣服上浸透出来。 看着小柳子双眼通红,对于她的到来浑然不知的模样,卫子瑛都感到有些害怕,她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她以前能随意拿捏的那个坐在皇位上的无知小儿了。 她定了定自己的心神,走上前去,“就算你把这皇宫中的树全都砍倒了,也无济于事,何苦在这里白费力气让自己受伤?” 听到有人说话,小柳子微微冷静了些,停下了动作回身看着她,眼神冷漠肃杀,“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快些杀了南宫珏! 卫子瑛被他说的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口哨,两人皆是下意识的神情一震,紧接着便是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扎在了两人身后的树上。 小柳子举剑,将那羽箭斩断,将上面的信用剑挑到自己手里展开,信封里居然掉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宫中事我已知,暂不必轻举妄动,将此物收好,我有另外的打算。” 简短的几句话,小柳子看完之后将香囊和信纸一同丢给了卫子瑛,提着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很想复仇,但楚邢说得对,他一个人做不到,只能先忍着。 同在后宫之中,苏锦若听到南宫珏的决策时,惊喜的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胃口大开吃了许多菜,丝毫没有觉得反胃。 等到南宫珏处理完了折子,两人再次换了衣服,一同出宫去看望那群孩子。 昨日他们提出给吴先生建学堂送银子的时候,吴先生都没有多么高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仍有心事,喉间总是压着一口叹气。 然而今日,给两人开门的时候,吴先生脸上满是喜色。 和孩子们打过招呼之后,苏锦若看着今日笑声不断的吴先生,心中也跟着轻松,明知故问道,“先生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想必二位也已经听说皇上今日下的旨意了,我虽然养着这些孩子,可是却总觉得生活暗无天日,被抛弃的孩子源源不断,我能救的总是少的,我本以为也就只能将就着如此了。” “可是皇上不一样,皇上一道旨意,能救天下苍生,不仅仅是替那些不会再被丢弃的孩子高兴,更是为了咱们有这样一个皇帝而高兴啊!” 吴先生激动地说完,想了想又道,“若我教的这些孩子中有出类拔萃之人,我一定要让叫他入朝为官效忠皇上,跟对了明君,才可成栋梁之材!” 听着吴先生的话,苏锦若侧头看向南宫珏,却意外的发现他唇边竟然也噙了一抹笑,顿时有些移不开目光。 明明周围已经秋意十足,她却感觉如同四月的春风拂过,呼啦啦的将春意全都堆在他的眉角。 注意到她痴痴的目光,南宫珏微微挑眉,一本正经的看着吴先生。 “我相信这样一个皇帝,一定会有识人之才,将先生教出来的栋梁善用的。” 两人离开了破庙之后,苏锦若挽着南宫珏的手,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嘿嘿傻笑,南宫珏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 “皇后如此痴迷于朕,朕当真有些受宠若惊。” 苏锦若也没有在意他的调侃,仍旧笑着看着他,“原来你被人夸奖也会高兴,以后就应该多笑笑嘛,你看看你都快把白辰也带成一副苦瓜脸了!” 听着她的形容,南宫珏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他若是每日一副脾气好的样子,恐怕没几天,朝廷就要被那些得寸进尺的反对派给翻了天去了。 两人回到京城之中,走走停停,听着民间的议论声,大多是好的,两人心情大好,便也干脆没有回宫,找了条船游湖,在船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京城之中秋意渐浓,天色从炽热渐暖,早晚都开始有了些凉意,慕兰芝和白辰的婚事也终于提上了日程,好事将近。 第二日,南宫珏回宫早朝,苏锦若则是直接去了白府,去找慕兰芝。 慕兰芝正拿着针线,对着绣扇愁眉苦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苏锦若看了忍不住扑哧一笑,无情的走上去嘲笑道。 “你这是拿剑还是拿针呢?究竟是要嫁人还是要上战场啊?” 慕兰芝沮丧地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锦若快来教教我,要是早知道我也有出嫁的这一天,我一定好好学习女红!” 想当初慕韶华让她学习女红,她可是十分豪迈的往桌子上一拍自己的剑。 “好女子就应当志在江湖,而非困于闺阁之中,谁要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耽误我练剑!” 苏锦若听的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慕兰芝当年还有如此热血上头的时候。 慕兰芝蔫蔫的看着手中的针线,“更令人悲伤的是,我哥也这么觉得,还把我夸奖了一番,于是我就……” “要不别嫁了?”苏锦若揶揄道。 “不行!”慕兰芝立刻又气势昂扬起来,挺直了腰板看着她,“自己追的男人,扎破多少次手也要嫁!” 苏锦若拿起针线,在一旁教她,两人安安静静的绣了没多久,慕兰芝忽然放下了东西,眉眼间有些焦虑的看着她。 “锦若,明明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可是我却有些怕,我怕很多东西,我们二人感情越是好,我就越怕分开,我是个江湖女子……” 说了两句之后,发觉自己的语无伦次,慕兰芝颓废的低下头去,看着手中半成的绣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你就当我没提过吧。” 第362章 兄弟情义 然而苏锦若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真心喜欢白辰,不是不想嫁给他,你只是担心。” “兰芝,你应该不知道,在我作为皇后嫁给南宫珏的之前,我们还成过一次亲,就是我作为雍王府庶女嫁给他的时候。” 想到那个时候,苏锦若一晃神,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竟是觉得有些年代久远的感觉,她抿唇笑了笑。 “当时我并非因为相爱才与南宫珏在一起,我是雍王派到他身边的探子,作为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被安排在他的身边,而南宫珏是出了名的京城魔头,在人心中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听到这里,慕兰芝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连忙正襟危坐,认真的听着她讲。 “从雍王府坐上花轿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害怕,怕一去南宫珏就会杀了我,怕雍王会逼着我对他做些什么而我不敢,觉得嫁给他就是死路一条。” “就是这样的两个原本应当水火不容,必有一死的人,就这样和平共处了下来,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只要两个人相爱,没什么是走不过去的,比起当时的我,你真的幸运很多。” “我记得我们初见之时,你以身犯险,深入贼窝,只为了救出你的侍女,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可谓是独一份的英姿飒爽,女中豪杰,如今怎么却越发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了?” “两人之间有误会就沟通,总会过去,爱就爱个痛快,不爱就干干脆脆的放手,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 慕兰芝听的心中渐渐清明起来,她眼中蒙着的那层尘埃被苏锦若的话轻轻拂去,笑容里藏着的那份焦虑烟消云散。 “锦若,我明白了,谢谢你。” 看着她想开,苏锦若心下稍安,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这两日就是宫中秋季围猎的日子了,你和白大人也一起去吧,骑射可是你的长项,就当做去散散心活动活动手脚,以免出嫁之前过于郁闷,显得像是白大人强抢民女。” “人生有三大喜事,白大人已经经历过金榜题名时了,下一个就是洞房花烛夜,你可千万要高兴些……” 慕兰芝听着她前面的话不断点头,谁知道苏锦若越说越不正经,她羞的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看着一旁的春香恨不能伸手去捂住她的嘴。 “锦若!” 白府之中,欢声笑语不断,阴沉沉的天空也终于放了晴,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让人感到惬意,它轻而易举地越过皇宫的高墙,洒在乾清宫门前的瓦檐上。 “报——” 门口守门的禁卫军一路高喊着跑了进来,进了乾清宫中单膝跪下,拱手,“禀报皇上,赵将军已经击退敌国凯旋归来,前方送来消息说三日之后就可以到达京城外了!” “好!”原本平静的南宫珏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笔,“宣旨下去,赵将军凯旋归来,朕要亲自前去迎接,先推迟秋季围猎的日子,朕要带上赵将军一起!” “是!” 苏锦若傍晚回到宫中的时候,就听说了秋季围猎推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惊讶,打听之下才知道是赵满洲要回来了。 高兴之余,苏锦若心中也有些疑问,南宫珏那样一个外人眼中的冷血无情之人,为何独独与赵满洲感情如此要好? 南宫珏晚上过来同她一起用晚膳,吃过饭之后,两人一同坐在院子里赏月,苏锦若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记得最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跟赵大人就已经交情匪浅了,你们二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你每天都与朝堂上的大臣接触,却独独与赵满洲感情不同?” 想起过往的事情,南宫珏的眼神有些怀念起来,他抬头望着夜空,眼前浮现出两人一同经历过的事情,开口娓娓道来。 “当初我隐瞒了身份,独自一人化名来到京城,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也不是什么叱咤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厂公,夺回皇位的路又很漫长,我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是赵大人帮了我许多次。” 犹记他初初混到官场里的时候,整个朝堂一片腐败黑暗,幼帝当政,根本应付不了那些人,官员为所欲为,他的路也极其难走。 有好几次,他被人暗中陷害,甚至进了大牢里,是赵满洲把他捞了出来。 在他终于混的初有名堂之时,又遭人非议,被人怀疑,是赵满洲力排众议,帮他坐稳了位置。 若不是赵满洲,他的夺位之路恐怕要走上好多年,这些恩情他从不提起,甚至对于赵满洲也从不刻意的去奉承,但这一切他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听着南宫珏说了这些往事,苏锦若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有些感动之余忽然也有些吃醋,一把拽住了南宫珏的胳膊,有些闷气的抱紧。 “当初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你都对我怀疑重重,还总想着杀了我,这么一比,我还不如当个男人呢!” 南宫珏沉默了片刻,认真的看着她,“锦若,你闻到空气里有什么味道了吗?” 苏锦若正生着闷气呢,闻言动了动鼻子,“嗯?” 南宫珏学着她当初在酒楼里的语气,眉眼间都是笑意,“醋,简直就像打翻了醋瓶子。” “南宫珏!” 在南宫珏的期盼之中,眨眼间便是三日过去,赵满洲带着军队到了京城,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进了城。 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回来,整个京城都变得活络起来,有不少百姓自发的在城门口迎接,赞扬之词不绝于耳。 有百姓在人群中感叹,“上一次见到这阵仗,可还是齐钰大将军回城的时候呢!那时候的齐将军的威武之姿真是让人难忘!” 旁边立刻有人把食指放在嘴前,连忙嘘了两声,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可别忘了那时候皇上还不是咱们皇上呢!现在改朝换代了,说这个可得小心点!”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人群最前面的南宫珏,却见他听了毫无反应,只是定定看着城门的方向,一双眼中满是期待。 第363章 赵满洲回京 众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只听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赵满洲骑在马上,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挥鞭,“驾!” 进了城门,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最前面的南宫珏,朝着南宫珏微微一笑,飞身下马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声音浑厚,多了些男人味,头发也长了很多,额边曾随意飘散的鬓发被一同挽起,高高的扎在脑后,独留一缕长发在左边,更显得洒脱。 “赵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南宫珏下马上前搀扶,瞧着他眉目之间多了几分英气,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一阵风吹过,忽而吹起了赵满洲唯一一缕垂下来的长发,露出了他额头上的一块伤疤,南宫珏眼神一动,微微有些吃惊,赵满洲注意到,爽朗一笑。 “皇上不必见怪,人在战场上厮混,哪有不受伤的将军?” 见他一笑而过,南宫珏也没有多问,只是带着他一起回了宫。 宫门口,苏锦若一身正装,笑着看着两人,“臣妾在宫中设了宴席替将军庆祝凯旋,不知将军可赏脸?” 赵满洲哈哈大笑,无奈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您就别打趣我了,您邀请我还敢拒绝?我要是拒绝,皇上还不这就把我扔回边疆去?”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进了宫,前去喜乐宫开宴用膳。 宴上,赵满洲与南宫珏说话的时候提到了秋季围猎的事情,顿时兴致高昂,“还记得去年秋季,我跟皇上皇后一起参加围猎,娘娘追着一只雪貂来着对吧……” 说到这里,赵满洲忽然想起苏锦若不记得过去的事情,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一旁浅笑的苏锦若,有些忐忑地看向南宫珏,却见他毫无反应。 苏锦若笑意盈盈地站起来,拿起酒壶给赵满洲把酒满上,“赵大人记错了,是一只雪狐。” 赵满洲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娘娘都想起来了?” 说罢他仔细想了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是臣疏忽了,娘娘的性格的确不一样了。” 苏锦若放下酒壶,“那赵将军觉得,哪一个苏锦若更好?” “依臣看来,哪一个娘娘皇上都喜欢,哪一个并无分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南宫珏和苏锦若的表情,见两人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感情全然没有变化不由得松了口气。 想起当初他们想要帮苏锦若封印记忆,赵满洲不由得一阵后怕,当时的苏锦若虽然可爱,但终究不是那个和南宫珏一起走过风雨的苏锦若,若是将她的记忆封印,南宫珏就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看出赵满洲的疲惫,南宫珏立刻放他回府休息,赵满洲十分感激,骑马回到自己府门口,看着熟悉的家,唏嘘不已。 房间早已被下人清扫干净,赵满洲把马交给下人之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焚了香,除去了久久无人居住的尘土味道,赵满洲的心也逐渐平静安定下来。 他脱了自己的战甲,只穿着一身中衣走向床,伸手掀开被子正要躺下,却被吓得一个激灵跳出三步远。 他的被子里居然躺着一个姑娘,那姑娘似乎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见赵满洲回来了,朝着他嘿嘿一笑。 “你回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回来?” 这姑娘长着一张白玉的娃娃脸,眉下是眸清似水的杏眼,乌黑的披肩长发,一身白色中衣,睡得有几分困倦,声音软糯清甜,这模样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爱,想要将她拥进怀中。 然而赵满洲却是黑着一张脸,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凤兰依,我收留你已经够给面子的了,你为什么要到我房间里来住?” 凤兰依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从被子里坐起来,“可是之前在路上我们也是一起住的啊!” “那不一样!” 赵满洲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这幅模样若是让南宫珏见了定要称奇,一向喜欢嬉皮笑脸整日没个正经的人居然被气的无可奈何。 “在路上是没得选择,为了保护你我才与你同住,况且你我并未睡在一张床上,如今回到京城之中,你一个姑娘家要知道避嫌!” “我为什么要避嫌?”凤兰依不解的眨着眼睛看着他,瘪了瘪嘴,“我就是想跟你在一块儿啊!” 赵满洲一时间被她说得无言以对,余光瞥见她的衣领有些松散,无意识的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颈,脸皮忍不住微微一热,狼狈的别过头去,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管家呢!谁让你们把人放进我房间里来的,给我把她请出去!” 门外装作无意的在门口徘徊的管家和下人们皆是吓得一个激灵,管家战战兢兢的冲了进去,结结巴巴的解释,“大人,我我……这位姑娘说一直与您同住,所以我以为……然后……” 当初他们主子跟皇上厮混,皇上那张冰山脸大魔头都成亲了,他们主子居然还没个动静,当得知赵满洲带了个姑娘回来的时候,整个赵府都小小的沸腾了一下,就差敲锣打鼓的把这姑娘送进去了,谁会把她赶出来啊? 当然这话是不能明着说的,看看眼前自家主子脸不知道为什么都黑成炭色了,“以后不准私自放任何人进我的房间,记住,尤其是她!” 赵满洲大手一挥,指向床上坐着的一脸无辜的凤兰依,咬着牙道,“把她给我带到客房里去。” 这还是管家第一次见赵满洲生气,连忙点头哈腰的答应着,“是是是,姑娘,您这边请……” 然而凤兰依却是两手一叉腰,瞪着眼睛看着赵满洲,一副伤心的模样。 “凭什么要我走,我不走,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赵满洲黑着脸想起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救下她的时候。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缩在他身后,一副对眼前的景象充满未知的恐惧的模样,赵满洲轻叹了一声,“别怕,跟在我身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那时候怎么知道自己救了个什么东西,看似柔弱,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小家伙,简直比敌人还难缠,真是造孽啊…… 第364章 黏人的敌国公主 赵满洲转身,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她。 “如果我当时知道这句话会让你以为我是要和你每天一起同住的话,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赵满洲!” 那姑娘却立刻红了眼睛,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过来,一旁的管家吓得魂都要飞了,“姑娘,这使不得呀……” 赵满洲却是抬手接过枕头,十分淡定的递给一旁的管家,“既然她喜欢,那就给她拿到客房里去让她抱着睡。” 凤兰依好像真的生气了,红着眼睛拿起自己的外袍,直接跑出了门,一把夺过枕头冲向了客房。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赵满洲揉了揉眉心,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床走过去,“全都出去吧,看着她别一时激动出事了。” 管家有些摸不清自己主子和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了,一头雾水的答应着退下去。 “是。” 赵府这边闹腾的动静不小,主子的八卦最是让下人跟着兴奋,下人们议论纷纷,也传出去了一些消息。 苏锦若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只见春香在门外跟一个宫女说话,两人小声嘀咕着,春香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兴奋,两人凑作一处窃笑了几声,高兴的模样勾的苏锦若心痒痒。 眼见着那宫女离开了,苏锦若立刻抬手把春香招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什么好玩的,快和我说说!” 春香脸上挂着一抹神神秘秘的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咧开,“娘娘,听说赵大人府中要有女主人了,刚才两人还在府中打情骂俏呢,听说赵大人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真是没想到,赵将军那样威武的人,居然也会被姑娘欺负了去!” 听到这里,想到赵满洲吃瘪的场景,苏锦若也十分不厚道的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不过……赵满洲若是有了心仪的人,怎么可能会秘而不宣,直接把人带进府里呢?他不是轻佻的公子哥,不是会毁姑娘清誉的人,此事恐怕有些蹊跷,与传言不尽相同。 南宫珏正好走了进来,苏锦若立刻拉着他打听此事,听到是个姑娘,南宫珏了然的点了点头,将下人全都禀退之后,和苏锦若解释道。 “赵满洲的确从连国带回来一个女人,只不过是瞒着众人带回来的,也还没有和我明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想来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她,我们且等等看。” 听到原来是敌国的女子,不是什么心仪之人,苏锦若八卦的热情立刻消散了下去,兴致缺缺的睡觉。 第二日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赵满洲便醒来,伸了个懒腰。 在军营中早起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赵满洲无奈的笑了笑,起身推开了门,却见自己的门前依偎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一开门,那人“哎呀”一声,身子一歪直接一骨碌栽倒在了他的腿上,一把抓住了他。 门外等候的侍女正在打盹,见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看着赵满洲,“大……大人……这位姑娘一早就在这里等着您,奴婢怎么劝也不听,只能先给她拿了个毯子盖上,没想到这姑娘在这里睡着了……” 赵满洲一脸黑线的看着迷迷糊糊揉眼的凤兰依,“你在这里等着干什么?” 凤兰依早已经没了昨晚一时赌气的火气,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搓了搓冻的冰凉的手。 “那你又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啊。” 这是什么逻辑,赵满洲在跟她讲理这件事情上永远无言以对,他难不成还应该让她进来不成? 眼前的姑娘一脸忐忑的看着他,身上披着的毯子滑到了地上,冷的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初秋的早晨冒着一股寒意,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看着她这副样子,赵满洲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呵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去给她拿件披风披上,我要去上朝了,你带着她去京城中转转,只在热闹的地方走走就行了,别走太远,不安全。” 知道赵满洲上朝不能带着自己,凤兰依倒也听话没有闹腾,只是站在原地有些不安的望着他远去,赵满洲走出老远回头一看,还能看见她一副无助的样子。 如今的凤兰依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她的国家也已经灭亡了,在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赵满洲一个人,说保护她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在他说保护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定了他是自己的靠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心下一软,赵满洲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快步转身往外走去。 朝堂之上,南宫珏神清气爽,看着站在下方的白辰和赵满洲,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昨日赵将军凯旋归来,由于舟车劳顿,便没有与诸位见一见,今日朕便当着诸位的面,正式封赏赵将军!” 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太监便拿着长长的礼单走了出来,在朝上宣读,引得底下一众人唏嘘眼热不已,纷纷感叹皇上对赵将军的偏爱和信任。 “咱们皇上也真是放心,十万的兵权就这么交在赵将军手里也不收回来。” “你看看皇上赏赐的好东西估计都能把赵府门口堆满了,这偏爱两个字都要写到脸上了,还用多说?” 听着众臣的议论声,齐钰站在人群里看着赵满洲被封赏,忽然想起逝去的父亲说过,明君才能出名将,就如同伯乐识千里马。 赵满洲的成功,离不开南宫珏的识人之才和背后的支持,或许,他的在位真的比固执的只认一个君主更加于天下苍生有益。 太监念了半天,终于读完了礼单上的封赏,满脸艳羡的从台阶上走下来两步,“请赵将军领赏!” 赵满洲步履稳重的走上前去,单膝跪地接过礼单,“臣谢过皇上!” 南宫珏欣慰的看着他,心中更加安定了些,这朝堂,文有白辰,武有赵满洲,这便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缺少了哪一个,都是重大的损失。 武功高强者有,但功高居高位而忠君者,不常有。 第365章 准备围猎 早朝结束之后,不出意料的,南宫珏单独留下了赵满洲和白辰,两人随着南宫珏一同前去御书房。 后面有散朝的大臣唏嘘感叹,“这两位在朝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了!” “唉,这样下去,真怕这两位在朝中独大,让皇上听信一家之言啊!” 听着两人的感叹,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那敢问两位,满朝文武里,文,只有白大人敢于承担接洽使臣的风险,武,只有赵大人出战义不容辞,他们的地位来的有何不妥?” 此话一出,众人默然,表示赞同的人悻悻的离去了。 御书房里,南宫珏听着赵满洲汇报边塞的具体情况,以及具体是如何击退敌军的,时不时点点头。 “臣说完了。” 赵满洲说完之后拱了拱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南宫珏,南宫珏点点头,扫了他一眼,想起昨夜里苏锦若听说的事情,目光有意无意的从他眼下一看就没睡好的黑眼圈上扫过。 注意到南宫珏古怪的眼神,赵满洲有些心虚的眼神乱飘,微微低头掩饰却偏偏像是掩耳盗铃,整个大殿中的气氛有些奇特,白辰一头雾水的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摸不着头脑。 “咳咳,”南宫珏用手挡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正了脸色看着他,“赵大人是否还有一事不曾汇报?对朕不需要有什么隐瞒的。” 赵满洲犹豫了一瞬间,南宫珏故意道,“朕听闻连国有个公主……” 果然,一听到凤兰依被人提起,赵满洲的面色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眼神慌忙的看向他,“陛下,臣的确还有一事未曾说起,就是关于连国公主的。” 这一下,南宫珏便明白了赵满洲对连国公主的态度,心中忍不住莞尔的同时,面上仍旧假装着严肃,微微颔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苏锦若带坏了。 “那你就说说看。” 想起府上难缠的小公主,赵满洲叹了口气。 “她叫凤兰依,是连国皇帝和宫女所出,空有个公主的名头,后来被人派来对臣用美人计,被臣关了起来,连国皇室尽数灭亡,唯有她因为被臣关着,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她想要刺杀臣,却不慎撞伤了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如今已经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姑娘了。” 说完这经历,赵满洲都有些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想起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心中微软,忍不住看着南宫珏开口求情。 “臣从未想过通敌叛国,对她也并无男女之情,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求皇上给她一个活着的机会,除此之外再无奢求。” 说完之后,赵满洲深深的朝着南宫珏弯腰拱手,眼神盯着地面,平静的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回答。 没想到他居然从外面带回个姑娘来,白辰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朕可以答应,”南宫珏点了点头,亲自起身走过去,把赵满洲扶了起来,“只要她不会危及江山社稷,朕自然不会动她,只会将她当做普通百姓,一视同仁,可是你收留了她,若是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亡国之仇,对你不利怎么办?” 若是赵满洲愿意,可以请人封印她的记忆。 赵满洲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臣想过这个问题,臣的答案,和当初的皇上一样,她的记忆是她的事情,臣不该插手。” 南宫珏点了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吗? 然而这个问题就不是他该管的了,南宫珏微微摇了摇头,走回座位上看着两人,“好了,说完了连国的事情,不如说一说今年的秋闱狩猎,朕特意推迟了几日等着赵大人,赵大人可千万不能让朕失望了!” 一说这个,白辰和赵满洲都兴奋了起来,猎捕和竞争总是最让男人精神振奋。 “去年的秋闱狩猎实在不够尽兴,今年臣已经大不相同了,一定会让皇上大开眼界,至于今年狩猎的冠军还会不会是皇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听着赵满洲的话,白辰不服气地站出来,“赵将军不要以为自己上过战场就一定会赢,这个中诀窍谁知道的更多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就比比谁打的猎物更多,比个输赢!” 没想到白辰居然也敢和自己争,赵满洲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快要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书生都想要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一展身手咯!兄弟都懂!” 没想到被他一言道破,白辰的脸一下子红了,轻咳了一声遮掩,看向南宫珏扯开话题。 “光比没意思,若是我们二人赢了,晚上一定要给个赏赐,单独设个彩头才行!” 看着底下的两人相争拌嘴,南宫珏的不住莞尔,十分豪气的道,“那是自然,要什么朕赏什么,不过两位大人相争是不是把朕忘了,若是朕赢了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辰微微一笑,“那就劳烦皇上赏赐我们两个了,毕竟没有臣子赏赐皇上的先例。” 御书房里笑声回荡,秋闱狩猎的日子也终于定了下来,就在两日之后。 苏锦若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玩,得到消息之后兴高采烈的收拾起来,指挥着春香忙个不停,“这个也要带,还有那个,对,反正皇宫的马车足够大,我要全都带上!” 想起去年的围猎,春香不由得有些人是境非之感,也就任由着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心甘情愿的团团转。 然而就在此时,宫女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福身道,“皇后娘娘,卫贵人求见,说是有要事要跟皇后娘娘商议。” 苏锦若高兴的表情顿住,皱了皱眉头,“让她进来吧。” 虽然她对卫子瑛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今日她心情好,听听她想要做什么也无妨。 卫子瑛得了允许,款款的走进来,极为规矩的朝着苏锦若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锦若往椅子里一坐,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平身吧,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第366章 卫子瑛的请求 卫子瑛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见苏锦若面色平淡,也不再卖关子,迅速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深宫之中呆久了实在有些烦闷,臣妾这两日吃不好睡不香,听闻过两日就是秋闱狩猎的日子,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妾同行,一起前去散散心?” 闻言,春香顿时有些不高兴,瘪了瘪嘴,皇上带皇后娘娘出去围猎,卫贵人想要跟着去,定然是觊觎皇上,真是大胆。 “跟我一起?”苏锦若皱了眉毛,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指着房间里收拾出来的一堆杂物,“不行,我的马车已经满了,装不下你了。” “皇后娘娘误会了,”卫子瑛急忙解释,心中暗骂苏锦若果然不如失去记忆时好对付,尴尬的笑道,“臣妾乘自己的马车前往,不用劳烦皇后娘娘,只要皇后娘娘允许臣妾去就可以了。” 喝了一口茶,苏锦若瞥了她一眼,仿佛没看到春香急切而微小的摇头,“好,本宫允许了,到时候你就自己去吧。” 卫子瑛大喜过望,还是坚持的朝着她俯身行礼,“臣妾谢过娘娘,既然如此,臣妾就先回去准备了,不打扰娘娘了,臣妾告退。” 说罢,卫子瑛迅速的离开了凤仪宫,她才刚刚一出门,春香就满脸都是不忿地走了过来,“娘娘,您怎么答应她了,她肯定是想要得皇上青睐!” 看着她替自己打抱不平,比她还着急的样子,苏锦若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笑着看着她。 “那你觉得皇上会变心吗?” “不会。” “那你觉得我会被欺负了去?” 春香仔细的想了想,认真的道,“要是之前的娘娘的话,说不好,但是现在的娘娘,一定不会的!” “这不就成了,”苏锦若两手一拍,笑嘻嘻的看着她,“一来围猎嘛,人多图个开心,二来她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也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春香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十分崇拜的看着她,“奴婢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叫……钓鱼!” 此时,齐府之中,齐钰坐在书房里看卷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忽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谢安芸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温柔的朝着他一笑,“齐钰哥哥,我给你熬了醒神汤,快来尝尝。” “好。” 齐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并未多想,接过汤来便拿起勺子品尝着,却未曾注意谢安芸乱转的眼珠。 她酝酿了半会儿,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齐钰哥哥,听说明日是皇室秋闱狩猎的日子,你不去吗?” 齐钰的手顿了下,将勺子放在了汤里,看了看自己的腿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今年我的腿上有伤,怕是无法参加了。” 谢安芸不由得有些不甘心,这可是她嫁给齐钰的第一个可以当众抛头露面的日子,最重要的是苏锦若也会去,到时候刺激她一下,想想就觉得痛快。 想到那个场景,谢安芸眼中不由得划过一道痛快的光。 “可是齐钰哥哥,郎中也说了,你的腿要常活动才能好得更快,平日里没什么好去处,此次的秋闱狩猎倒正是个好机会,我们不参加比赛,就前去走走,权当散心,如何?” 齐钰看着窗外犹豫了一瞬,秋为狩猎他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但谢安芸倒还没有,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很想出去看看,秋闱狩猎的时候无甚公务,去看看倒也未尝不可。 “好,那就去看看。” 于是,这场在众人格外期待或心怀鬼胎中的秋闱狩猎的日子终于到了,在这一日,众人纷纷乘着马车,带着各自的家眷前往围场。 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马车被一匹高头大马拉着,快速而稳当的行驶在京城的路上,路人纷纷避让,而那帘子后面却伸出一只手,将帘子掀开了一角,露出苏锦若好奇的眼睛。 “娘娘,您这样不安全。” 春香在一旁嘱咐,苏锦若嘿嘿笑了两声看着她,“我就看一会儿,再说了我们特地换了马车,不会有事的。” 春香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随时注意着风吹草动。 苏锦若看着车帘外的景色,和来来往往的路人,不由得几分感叹。 想想去年今日,她也是坐在马车里,却是以督主夫人的身份,而且还笃定的相信着小皇帝一定会一直在位,而如今她却摇身一变成了皇后,小皇帝已经不在了。 可是这京城中百姓来来往往,看见马车急急忙忙往两旁避让的模样,似乎从没变过一般,让她不由得有些记忆和现实重合又不同的混乱。 “上一次围猎的时候,也有这么多马车往城外赶呢。” 苏锦若喃喃自语,春香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是啊,不过不一样了,如今京城的街头已经少有乞丐,西街也不再是最贫穷的街,百姓们都对皇上夸赞不已呢!” 官场上利来利往,难有几句真话,这些百姓的话才最真实。 围场在秋闱狩猎开始之前的一个月就开始打扫,如今门口安排了侍卫看守,迎接前来的贵客,一个个核对身份,以防有身份不明只能混进去。 苏锦若和春香进去不久,原来忽然蹦蹦跳跳地冲过来一个小姑娘,这姑娘衣着不凡,但行为实在是不大一样,眼见着就要走进去了,侍卫不得已拿长枪拦住了她。 “姑娘,请问你是谁家的小姐,可有皇上派发的拜帖?若是没有,不能进去玩。” “啊?”凤兰依有些懵,似乎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下意识的掏了掏自己的袖子,却什么也没有没找到。 “麻烦二位了,她是我带来的。” 一道浅淡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赵满洲从背后缓缓走过来,将手中的拜帖递给两人,“检查一下吧。” 然而两个是侍卫却都没有接,反而是诚惶诚恐的把东西又还给他,连一眼都没看。 “赵大人您请过,若是您我们都信不过,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刚才我们不知道她是您带来的,只是想问一下这个姑娘……” 第367章 捡到公主 俩人的话还没说完,凤兰依就失去了耐心,看头看这里面的景色,三步并做两步就冲了进去,赵满洲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在外面他们只能睡帐篷,围场里扎营的地方,早已经扎好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分别分配给众人。 最耐人寻味的是,赵满洲和凤兰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被安排在了一个帐篷里。 想着或许是个巧合,赵满洲想要开口叫人来换的时候,忽然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凤兰依这一会儿又不见了,不知去哪里玩儿了。 他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好先收拾自己的帐篷。 整个围场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凤兰依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里,她路过一座又一座普通的帐篷都不感兴趣,然而正中间有一个非常华丽的帐篷,她忍不住想要过去看看。 于是她掂了脚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一看,正好对上懒洋洋的坐着的苏锦若的目光。 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凤兰依惊慌失措的就想跑,却被守在门口的春香一把抓住,故作凶巴巴的吓唬她。 “哪儿跑,快交代,你是谁,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不然就把你送交官府!” 一听到要被送去官府,想想赵满洲可能会不高兴,凤兰依快要吓哭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看着这里最大,想看一眼……”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单纯的姑娘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苏锦若眼前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朝着她招了招手,“小家伙快过来快过来!” 凤兰依看了春香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才不是小家伙呢……” 苏锦若有些纳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衣服上因为调皮沾上的些许泥土,“不是捡回来的那是什么?” “……” 凤兰依想了想,结果还真的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垂头丧气的蹲在她的面前,这才注意到她的大肚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这……” 想来她是没有见过有人有身孕,苏锦若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怕什么,这里头有一个和我一样聪明可爱的小家伙呢!” 看着她的神情,凤兰依这才放下心来,试探的走到她身边,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这才放心的坐下,好奇的瞅着她,“你是谁呀,为什么可以住在最大的帐篷里?” 这姑娘实在可爱得着急,苏锦若忍不住莞尔,生出故意逗她的心思,一脸惆怅的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肚子。 “唉,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罢了,他们看我怀着身子可怜,这才给了我一间最大的。” 挺着个大肚子是挺吓人的,凤兰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忽然间闻到了一阵香味,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目光顺着香味飘去,只见春香端了一碟糕点走进来。 “娘娘……” 春香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底下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渴望,忍不住脚下顿了顿,护食一般警惕的把点心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看什么,这是给娘娘的!” 瞧着两人可爱的模样,苏锦若被逗得笑个不停,又怕太剧烈动了胎气,克制的辛苦,眼神里满是晶亮的笑意。 “好了好了,糕点还有,放在这里一起吃,大不了吃完再叫人去做就是了,春香,你也过来尝尝。” 春香有些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把糕点放在两人面前,盘腿坐下,三人一起吃糕点。 凤兰依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一口还没吃完就紧接着塞了第二口,一脸满足的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问春香。 “大姐姐,你这糕点是怎么做出来的,怎么这么好吃!” “这算什么,我们京城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真的吗,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尝尝?” “不行,我要留在娘娘身边照顾的,不过你若是想去吃的话,我知道有几家酒馆……” 原本看凤兰依有些不顺眼,然而两人交谈之中,春香的嘴角却是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三人相处的其乐融融,竟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南宫珏。 南宫珏处理完了公事赶过来看苏锦若,一靠近帐篷就听到里面格外热闹,心中顿时一暖,原本是嘴角带笑走进来的,在看到苏锦若旁边坐了个凤兰依时,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 他立刻走上前去,将苏锦若护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凝重的盯着眼前的凤兰依,严肃的开口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赵满洲的身边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谁带你过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凤兰依拿着糕点无辜的看着他,“啊?” 不想和一个失去记忆的姑娘白费功夫,南宫珏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沉霖。” “属下在。” “立刻带她去找赵满洲,让赵满洲看着她不要乱走。” “是。” 凤兰依一头雾水的被沉霖请了起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桌上的糕点,泫然欲泣,依依不舍的模样看的苏锦若心软,连忙让春香把一盘糕点都给她,沉霖这才将她带出了门。 等两人走了之后,苏锦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因为凤兰依被赶走了心情有些不爽。 “不过是个可爱的姑娘碰巧过来聊聊罢了,况且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应该不是来害我的,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南宫珏看着凤兰依被带走,将苏锦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苦笑一声,“可是你不也同样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来这里的人能是什么身份,京城中的贵女罢了……” 苏锦若说到一半,忽然想到刚刚南宫珏提起要把这个姑娘送回给赵满洲,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顿时精神一震,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该不会……刚刚我喂的那个……是连国公主吧?!” 第368章 赵满洲妥协 迎上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南宫珏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以为呢?那就是连国公主,凤兰依。” 想到自己刚刚跟敌国的公主坐在一起,苏锦若不由得一阵后怕,却又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若她是公主,怎会单纯至此?” 虽然凤兰依靠近她给她带来危险,但相比较起来这里是她的地盘,更危险的应该是凤兰依,可她却从头至尾看不出来想要害她,难不成冒这么大风险,就是为了要一盘糕点? 南宫珏将凤兰依和赵满洲之间发生的事情同她讲了一遍,包括失去记忆和赵满洲请求,说完有些感慨,一转头却见苏锦若两眼放光。 见他凉凉的目光扫过来,苏锦若咽了下口水,神秘兮兮的嘿嘿一笑。 不惜代价也要护着一个敌国公主,赵满洲怕是红鸾星动,好事不远了! 沉霖带着凤兰依找到了赵满洲的帐篷,朝着门口的侍卫一拱手,“劳烦禀报赵大人,陛下让我将他走丢的……人送回来,并且转告,让赵大人把人看好,莫要再跑丢了。” 赵满洲就在帐篷里,到处找不到凤兰依他正有些郁闷她去了哪里,闻言立刻走了出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在站在沉霖身边端着一盘糕点,一脸无辜的凤兰依。 她嘴边还带着糕点的细末,腮帮子里鼓鼓的似乎藏了什么东西,见赵满洲看过来,有些委屈的朝他瘪了瘪嘴。 赵满洲顿时眼角一抽,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妙,他把目光移开看向沉霖。 “你是说,陛下?” 沉霖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有些惊奇,点头作答,“是的,凤姑娘进了皇后娘娘的帐篷里。” “……”赵满洲沉默了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去哪个不好,她倒是会挑,直接就去找了连皇上都捧在手心里的苏锦若,这要是出个三长两短,他怕是要给南宫珏以死谢罪。 脑袋隐隐作痛,他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回去转告陛下,就说我知道了。” 得到答复之后,沉霖拱了拱手就转头离开了,凤兰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糕点,下意识的就想跟上去,被赵满洲一把拽住了衣袖,“你想去哪?” 被他凶巴巴的语气说的缩了缩脖子,凤兰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他,“我,我想去找你们说的皇后娘娘……” “知道是皇后娘娘你还敢去招惹?”赵满洲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真想把她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你不要命了?她如今怀着身子,你担得起?” 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无言以对,凤兰依看着他怒目而视的脸,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已经凉掉的糕点。 她瘪了瘪嘴,低下头去半天没有吭声,气氛忽然变得有几分尴尬,赵满洲松开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她,“你……” 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满洲忽然注意到一滴水珠落在了地上,慢慢的氤氲开来,散成一滴花朵般的水印在地上。 未说出口的话顿时戛然而止,赵满洲的理智仿佛都被这一滴水给砸断了,不过片刻他就慌了,“你……你哭什么?” 虽然是想安慰,语气却还是有些生硬,凤兰依低着头,豆大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掉下来,就是不肯抬头,赵满洲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要凶你,其实我是有些担心你,这里全都是京城中的贵族,若是你闯了祸……” 凤兰依本来有些伤心,听着他的话却忍不住止住了抽泣,抬起眼来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你说你什么我?” “我……”赵满洲下意识的就想重复一遍,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和她嘴边的笑意却是说不出口,黑了脸看着她,“你故意吓唬我?” 凤兰依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不依不饶的笑着追问,“快说嘛,快说一遍你什么我?” 明明只是合情合理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赵满洲却被她追问的脸上的温度不停上升,佯装恶狠狠的样子用力的瞪了她一眼。 “再跑就把你送回府里去关上门,不准你出来!”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吩咐旁边的侍卫,“给她在我的帐篷旁边安排一个帐篷,把人看好了!” 明明语气很凶,脚步却很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凤兰依抱着糕点瞅着他,忍不住破涕而笑,扑哧一声笑出一个鼻涕泡来。 苏锦若送走了凤兰依之后突然觉得格外无聊,便随着春香一起出门走走,在围场里转一转,然而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熟人。 谢安芸扶着齐钰在围场里散步,这京城中的人几乎都认识齐钰,人人都与他打招呼,谢安芸在一旁笑得温婉大方,一副贤妻的模样,得了不少人的夸赞,心情正好着呢,就看见苏锦若远远的正对面走了过来。 谢安芸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想要避让已经来不及,苏锦若和齐钰已经目光对上,两人居然笑着打了打招呼。 看着齐钰行动迟缓,还要被人搀扶着,苏锦若不由得有些同情,“齐将军伤势如何,可有什么大影响?” 齐钰还没有回答,一旁的谢安芸就先抢着开了口,“没什么大碍,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齐钰皱了皱眉头,方才谢安芸一直十分懂事,这会儿怎么突然乱了规矩? 谢安芸本也是一时冲动,注意到齐钰的不悦,不由得咬紧了下唇,低下了头,目光却仍旧有些敌意的盯着苏锦若,片刻都不肯放松。 朝着苏锦若投去了个抱歉的目光之后,齐钰这才开口,“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要多谢皇上一直准假,让臣赋闲在家休养,这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臣实则心中有愧。” 苏锦若微微摇了摇头,“这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齐将军不必挂在心上,皇上也在全力调查,不知齐将军这边如今可追查到了凶手的线索?” “没有,”说到这个,齐钰叹了口气,“对方有备而来,又全身而退,抓人恐怕是难了。” 第369章 再遇谢安芸 感受到一旁谢安芸恨不能把提防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敌意,苏锦若微微一笑,“齐将军安心养伤,这两日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我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说完,苏锦若便侧身与两人擦肩而过往前走去,谢安芸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拳头微微捏紧。 齐钰心中早已坦荡放下,并未注意到她的情绪,在谢安芸眼中也成了不想与她多说,心中的不爽更甚。 她心中仍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做什么都无法超越苏锦若,永远都没有希望取代她在齐钰心里的位置。 或许这便是冤家路窄,她偏偏遇见最不想遇见的人,原本的满心得意全变成了郁闷,恨恨的掐紧了手中的帕子。 众人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之后,前往马场挑选自己明日要骑的马,一时间马场人头攒动,众人各自挑选试骑,谈笑之声不断。 南宫珏的马自然是早已准备好了,专人看管,得知苏锦若在帐篷之中闷得慌,便带着她走过来凑热闹。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给两人让路,苏锦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赵满洲和凤兰依,原本不经意的眼神顿时一亮,却立刻又被慕兰芝爽朗的笑声给吸引了去。 “驾!驾!” 放眼望去,众人还在选马,不远处的赛场上却已经有一个姑娘骑上了一匹灰色的高头大马,一边笑一边挥动着鞭子,没有系任何安全绳,马儿跑得飞快,蹄子抬得很高,她人也跟着一起一落的,看得人心惊胆颤。 白辰无奈又担忧的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不仅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反而还愈发兴奋了似的,手中的鞭子不停挥动,明明只是小小的赛场,却让人仿佛看见了广阔的草原。 白辰不懂骑马,只是看着就感觉到一股危险,同时却也感觉到了她的自由。 此刻的慕兰芝就仿佛是被放飞出了笼子的鸟儿,连眉眼都仿佛舒展开了许多,一人一马一剑,便可走遍整个天下,身上的豪气令许多男儿都自愧不如。 赵满洲自然也看到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身旁一直呆立着的凤兰依却忽然整个人一震,突然间就冲到了赛场的栅栏旁边,扒着栅栏直勾勾的看着慕兰芝,目光随着她一寸一寸的移动,眼神中满是惊喜和狂热。 若她是个男子,这幅眼神说她爱上了慕兰芝都有人相信。 赵满洲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头,走上前几步,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凤兰依朝着身旁不远处的一匹马跑过去。 赵满洲抬手就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皱了眉头教训的话正要说出口,却对上凤兰依回头恳求的眼神。 “拜托了,让我去,就算我和她比赛完了你把我送回府上也行!” 赵满洲愣了一下,凤兰依已经甩开了他的手,翻身就跨上了马背,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动作却娴熟的像是家常便饭一般轻易。 眼看着她的腿在马背上划过一道弧度,还没来得及坐稳便拽紧了缰绳,眼睛亮的像是会发光一般,娇喝了一声,“驾!” 马儿得到了指令,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狂热一般,嘶鸣了一声,高高扬起了前蹄,紧接着便如同射出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着慕兰芝追了过去。 慕兰芝正玩得高兴,忽然见到一个粉衣女子朝自己冲过来,不由得有几分吃惊,同时也起了玩心,想要逗逗她。 她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待着凤兰依冲上前来,“那边的小姑娘,这地方很危险的,要是不想被我误伤到……” “我要和你比赛!” 凤兰依声音嘹亮地说出这话,在只有两人的赛场上格外清晰,一字不落的落入慕兰芝的耳中,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听错了。 她被逗的笑了一声,随手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挑衅的看着眼前长的水灵灵的一看就娇弱的小姑娘,“好啊,比就比,要知道我可是打遍天下第一庄无敌手,你要是输了可千万别回家哭鼻子说我欺负你!” 然而凤兰依却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输的!” 嚣张! 慕兰芝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姑娘,顿时还真来了几分兴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骑着马走向一旁赛道的起点,凤兰依也紧跟其后。 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赛马,立刻吸引了马场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围了过来,聚在栅栏旁边议论纷纷。 “这两位看着就是大家闺秀的姑娘怎么还赛起马来了?” “你可别光看着长相,刚才那个蓝衣姑娘独自一人骑马骑的可好了,说不准你一个男子都比不上人家!” “居然还有这般厉害的姑娘,那可真是要拭目以待了!” 慕兰芝和凤兰依显然都是丝毫不在意这些人说什么的主儿,这会儿全神贯注的放在比赛上,两人一同喊着赛马开始的倒计时数,蓄势待发。 “五、四、三、二……” “一!” 随着一声落下,两人的马皆是风一样的冲了出去,化作两道影子飞快的掠过众人面前,齐齐的跑上了赛道。 一蓝一粉在马上衣袂纷飞,外袍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所幸两人皆是没带什么繁重的发饰,否则非要一边骑马一边掉不可。 看着那两道互相追逐的身影,想起凤兰依刚刚对他说的话,看着她分外认真的神情和英姿飒爽的模样,赵满洲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有些东西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还刻在骨子里,就像是苏锦若还会爱上南宫珏,凤兰依不会忘记怎样骑马,或许也……不会忘记对他的恨意。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那粉衣姑娘是谁家的,怎么从没见过?” “是啊,瞧着面相好似不是京城中的姑娘,犹记得李兄还未娶亲,莫非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想去提个亲?” 那被调侃的男子被说的脸色通红,随便搪塞了几句,却是不曾否认。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赵满洲的耳中,虽然说到底可能与他无关,但他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若是这些人知道她是敌国的公主,是否还会仰慕她? 第370章 赵满洲的心事 他想的过于入神,竟是没有注意到苏锦若掉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浅笑着瞧了他许久,眼看着他面色变幻不定,心中的猜测有了定数, “赵大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赵满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头看到苏锦若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竟是失了神。 不知道苏锦若什么时候来的,赵满洲强装镇定,拱手行礼,“臣在想着连国人以后的安顿……” 明明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居然还要说谎遮掩,这实在是不像往日豪爽的赵满洲,苏锦若偷偷忍住笑,正色问他。 “皇上会仔细安排,连国人自会有他们的去处,但不知赵大人可否想过,连国公主以后的去处?” “连国人虽然失去了国主,但起码他们无罪,无论谁做君主,他们都是百姓,可是凤兰依就不一样了,她身为皇室中人身份到底忌讳,如今赵大人能护她一时,往后又该何去何从?” 她的问话直接将赵满洲一直逃避的问题给挑明了出来,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做答。 他求着南宫珏保下了凤兰依,可是却不知道往后该如何,就这么一直把她留在府上……以俘虏的身份吗? 苏锦若也并不是要逼他立刻做出一个选择,只是想要引导他看清自己的心,以免走太多弯路,见他开始思考,也软下了语气。 “凤兰依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已经见过她了,我听闻赵大人在连国的时候,对连国的百姓很好,一视同仁,那为何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呢?” 赵满洲一时间有些被她的话触动,却也有些不解,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她,“娘娘……” “在我的印象之中,赵大人一向是个豪爽痛快之人,身份是人生而带来的,死的时候却无法带走,这样的身外之物,不值得人在意,希望赵大人能想明白。” “我明白赵大人有诸多顾虑,可是无论是什么顾虑,都不应该阻挡一个情字,也阻挡不了,就当我随意说了几句,赵大人自己想清楚,莫要后悔就是了。” 说完,苏锦若便提着裙子朝南宫珏跑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 感情这事旁人插不得手,作为朋友最多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赛场上,两抹身影依旧不分高下,偶尔拉开一点差距又很快追平,却始终难以超越,两人皆是卯足了劲儿在追赶,暗中憋着一口气,却到底谁也无法超越谁。 慕兰芝拽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眼光总是不自觉的往旁边瞥去。 只见那姑娘也憋着一口气,眼神认真的看着前方,偶尔也是不经意的往这边一瞥,两人正对上,又迅速的移开,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超过对方,哪怕只有一米。 慕兰芝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这还是她骑马这么多年头一次棋逢对手,就连她西域在草原上长大的朋友都自叹不如,如今要被一个娇气的姑娘打破了? 看了眼那姑娘穿的衣服,一身粉色罗裙,虽不繁重却也并不轻便,显然本来是没打算骑马的,她不由得神情更加严肃了些。 若是这姑娘当真准备充分了,那岂不是直接就与她持平了? 这赛道上有给马儿设置的障碍,两人皆是手下用力,抓紧了缰绳,用力的一勒马,马儿立刻明白了意思,纷纷起跳越过了障碍,毫无压力。 这里的马无论好坏,都是被训练过的,这点小难度还是很简单的。 然而起码最难的一点就是在于骑马的人对于马儿的控制和命令,要做到马能清楚你的一举一动代表什么,才能跑出最快的速度。 在这种没有磨合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凭借丰富的技术了。 眼见着面前又是一个大弯道,是个超越的好机会,两人皆是精神一震,虽然谁也不曾说话,却都已经准备好了。 慕兰芝走的是最里面的圈子,拐弯的幅度并不大,很顺利的就冲了过去,而凤兰依为了超过,更是心急如焚,下意识的拽紧了缰绳,马儿呼噜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突然提快了速度。 凤兰依是可以喊停的,但她的眼睛始终锁在慕兰芝的身上,以至于弯道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还有一处小障碍。 她被狠狠的绊了一跤,整个人都被颠飞了起来,身子已经离开了马儿。 顿时,场外一片惊呼之声,赵满洲下意识的停止了呼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就这样死死的追随着那道飘起来的粉色的身影,无论他怎么赶过去,都来不及了。 凤兰依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一把拽住了缰绳,被马儿奔跑前进的力气拽的稳当的一屁股落回了马屁股上,调整了下坐姿,继续朝着慕兰芝追过去。 然而这一下到底是耽误了时间,三圈很快就结束,慕兰芝走在最前面,冲过了线。 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如何凶险,栅栏外的众人皆是在议论。 “天啊,你们看见没有,刚才那姑娘可是差点就没命了!” “要是我,当时吓傻了都不一定,那姑娘居然还能反应过来,佩服佩服。” “不过,那姑娘可是输了啊……” 有人顺便看向站在一旁僵硬的赵满洲,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赵大人,您是不是也吓着了?” 赵满洲回过神来,冷了面色,“我有什么好吓着的,你没看她自己都不在乎吗?” 虽不知为何,却也能感受到他的不高兴,那人闭了嘴不再与他搭话,苏锦若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别人没看到,她在后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清楚的看见赵满洲的在乎,看到他吓得整个人僵硬,再听他说的话,不由得有些心情复杂,默默的看了南宫珏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赵满洲以后恐怕要吃很多苦了,这就是嘴硬的代价……” 好的不学坏的学,南宫珏是个大冰块,带出来的臣子对待感情居然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到当初的事情,南宫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伸手拦住她的腰。 “皇后说得对,朕……深有体会。” 第371章 胡闹 冲过了终点线之后,慕兰芝立刻勒马,马儿急急的刹住了蹄子,慕兰芝转头得意的看着后面追赶过来的凤兰依,“怎么样?现在可服了?” “我……”凤兰依不甘心的咬紧了牙关,“我是出了些意外,你还敢不敢再来?” 想到她刚刚的失控,慕兰芝知晓她说的倒也是实话,正要答应的时候,赵满洲却忽然穿过了栅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凤兰依就往外走。 “这……”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愕的发出声音,赵满洲也没有解释,只是用力的拽着她往帐篷里走。 苏锦若和南宫珏在背后看着,作为过来人皆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凤兰依尝试着挣脱了一下无果,只能跟在后面小声的碎碎念,“你放开我,我还要比赛,刚刚只是个意外,我可是可以赢的!” “不是都说了你让我玩个够,就算把我送回府上也行,你怎么出尔反尔?” 赵满洲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回头疑惑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 凤兰依气结,却又碍于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到了帐篷里,引得路人一路侧目。 回到了帐篷里,让人把门看守好了之后,赵满洲终于松开了凤兰依,凤兰依终于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冷哼了一声扭开头不肯看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 整个帐篷里一片沉默,赵满洲看着她因为赛马而通红的脸,不由得又想起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呼吸微滞。 “你说刚刚是个意外,可若是你真的从马上摔下来,这意外又该怎么处理?” 面对他的询问,凤兰依理都不想理,只是固执的拧着头看着一边,皱着眉头十分生气。 看着她闹别扭的样子,赵满洲却丝毫不觉得生气,甚至有些莫名的后怕,若是她刚刚从马上掉了下去,可能此刻连她生气都已经看不见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由得有些头痛,“别胡闹了行不行?” 凤兰依仿佛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一样,立刻扭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语气里略带委屈,“我没胡闹,我就是想要赛马,就是想和那个姑娘比赛,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赵满洲也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他怕她再次发生意外吧?恐怕那又要被她笑话了。 见他说不上话来,凤兰依更加生气,索性赌着气破罐子破摔的道,“反正你也不让我赛马,不然我到处走动,还不如干脆直接把我送回府里,不是想要赶我走吗,我现在就走!” 看着她转身离去,赵满洲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原本是有心呵斥的,他嘴张到一半又把自己的话收了回来,微微一叹,看着她倔强的脸终究软了语气。 “晚上要举办篝火晚会,若是你乖乖听话,晚上我就带你一起去,如何?” 原本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一旁的下属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言,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心里暗道这下这位公主殿下是要被送回去了,在听到赵满洲的话的时候,下巴都忍不住掉到了地上。 这这这……这位公主接连做了这么多错事,将军竟然不是把她送回去,而是想要把人哄好?这还是他们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将军吗? 凤兰依也有些意外,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赌气闷头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抵不过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的诱惑,轻哼了一声。 “那这次你说话算数?” “算数。” 眼见着这位公主殿下脸上又露出了笑意,下属偷偷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忽然觉得自家将军好像也松了口气…… 就在他偷看的时候,赵满洲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吓得他立刻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多看。 有几分震惊的看着赵满洲和凤兰依离开,慕兰芝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姑娘在哪见过,就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白辰骑了马走过来。 “要不要去随便走一走?” “好。” 两人一人一匹马,驾马离开了赛场,两位主角都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议论之声却没有停歇,一部分是讨论这两个姑娘的骑术高低的,另一部分则是在八卦赵满洲和凤兰依的关系。 离的人群越远,就越是听不清这些嗡嗡的声音,慕兰芝放松的出了一口气,坐在马上悠闲的看着已经渐渐偏西的太阳,眼神中忽然透露出些许怀念。 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一旁也望向太阳的白辰,“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白辰却没有反驳,只是浅浅一笑,“方才你停下来的时候,看着周围的人皱了下眉头。” 她最是讨厌别人议论什么姑娘家长姑娘家短,又或是姑娘家该不该骑马之类的,显然,这些人是最喜欢自作聪明的说这些的。 “这你都注意到了,”慕兰芝惊叹地看着他,佩服的同时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唉,若是我有你一半细心,就知道该怎么样哄好难过时候的锦若了。” 白辰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前方,正是天下第一庄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悠闲的在围场里朝着一个方向闲逛,很快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从这里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却并不能出去。 所谓的外面和里面,就这样被一道栅栏隔开。 围场里种的到处都是花儿,打理的错落有致,外面则是错落的生长着不少粗壮的树木,树下偶尔开着几朵零星的野花。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月色已经浅浅朦胧的挂在天边,星星则是还没有显现出来。 两人停了下来,一同看着此处的美景,白辰凝神看着月亮,忽然开口。 “兰芝,你会不会觉得京城的生活太寂寞了?” 她一直以来都迁就着他,让他简直快要忘记了她是一个如何潇洒恣意的姑娘。 初见时的一身江湖侠义气息,早已被她悉数收敛。 第372章 篝火晚会 “会。” 这一个字的肯定回答让白辰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下,果然,他还是束缚了慕兰芝。 然而慕兰芝却很快又开口,笑吟吟的看着他,“想什么呢?” 白辰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往日在京城中,他竟是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她对自由的渴求,直到今日再次看到她骑马,有才有骨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他曾经起誓要将一生都奉献给朝廷,为了百姓的疾苦为官,可若是慕兰芝不愿留在这里,他既不能随她一起走,也不忍强行挽留…… 白辰的心头渐渐沉重,却忽然间手心里钻进了两根柔软的手指,是慕兰芝伸手拉住了他,轻轻摇晃了下。 “这京城的确很小,街上也不能让我策马奔腾,可是这里有你,我的一生原本也不是为了在马背上度过,而是和你一起,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感到寂寞。” “再说了,你可以陪我来马场呀,偶尔骑骑就好了,天天骑我会累死的!” 慕兰芝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逗的白辰忍俊不禁,原本沉重的心事一下子被她的话挑轻,眉头都忍不住舒展了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兰芝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伤心欲绝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不想娶我了……” “不是!”白辰立刻急急的否认,坐在马背上连连摆手,连忙解释,“我想要娶你,但我担心你委屈了自己,若是你愿意,围猎之后,我一定会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不比京城中任何一家贵女差!”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慕兰芝忍不住噗嗤一笑,难得的温柔的开口,“好。” 仿佛只是一眨眼间,天色就黑了下来,在夜色刚刚将大地笼罩住的时候,围场中一抹火光就点亮了夜色,将黑暗驱散出去老远。 木柴被堆成高高大大的一堆,燃着熊熊的火焰,上头还挂着烤架,被下人手动翻转着一头白白嫩嫩的烤乳猪,香味逐渐四散开来。 众人也都逐渐聚拢过来,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马场的人送来了食物和水,让众人玩的高兴,慕兰芝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热闹的场合,和白辰刚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不知是谁提议的,众人玩起了游戏,马场的人也跟着出主意,什么击鼓传花,两人互拥成团都玩了一个遍。 这些本来就都是凤兰依所熟悉的,她在其中玩的格外尽兴,却不小心和慕兰芝撞到了一起。 “你……” 慕兰芝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又看见她,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样和这个特别的姑娘打招呼,凤兰依直接瞪眼叉腰看着她。 “今日我赛马输给了你,篝火晚会我不会再说了,敢不敢来比试一场?” 还是这副熟悉的挑衅的语气,慕兰芝忍不住撸起了袖子,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有什么不敢的,不过都是些小把戏,本姑娘轻轻松松就全学会了!” 赵满洲在后面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挡得了白天挡不了晚上,这两人都是好胜心强的姑娘,旁的姑娘相识都是轻语话家常,这两人倒好,一见面就要比出个高下。 两人很快就玩做一处,笑声如银铃般清亮,淹没在人群之中,却清晰的落进白辰和赵满洲的耳中眼中。 苏锦若站在帐篷之中看着,用手指掀起一角以免让众人发现自己,眼中满都是羡慕。 春香跟在她身后看着,有些不解的问道,“娘娘,您若是想去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玩儿呢?” 苏锦若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人群,“我不能去,我的身份是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我的冒失之举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只会对南宫珏不利。” “再者……你看大家玩的多开心啊,若是我过去了,大家只会拘谨,不会让我输,这又是何必呢?” 苏锦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说罢便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南宫珏站在门外不远处静静的听着她的话,抬手叫来了沉霖,轻声纷纷了几句,便走上前去推开了苏锦若的帐篷门。 “大家玩的吃的也差不多了,要不要随我一起前去,跟众人说两句话?” 听到能到前面去,苏锦若的眼睛亮了亮,终于不再犹豫,“好。” 两人一同挽着手走出了帐篷,朝着篝火晚宴的场地走过去,众人果然纷纷静了下来,朝着南宫珏和苏锦若行礼,变得井然有序。 苏锦若有些可惜的轻叹了一声,果然不出人所料,她的身份还是给人压力太大了。 “诸位今日晚宴玩的可算尽兴?”南宫珏带着她走进人群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明日就是围猎正式开始的日子,不如朕也来添一个彩头,如何?” 刚沉寂下去的众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皇上说要添的彩头,那自然不是普通东西。 撩起了众人的兴趣,南宫珏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东西拿了出来。 “明日哪位爱卿狩猎最多,朕就将这个南屿国进贡的玉佩送给他。”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这南屿国进贡的玉佩乃是上等的羊脂玉,据说能滋养天地灵气于其中,四季都是一个温度,一直流传于市井之中,没想到今日能亲眼所见,而且还被南宫珏当成了彩头。 那玉色在火光之下流光溢彩,让人的目光也忍不住落在它的身上,想要将其入手把玩一番。 心里惦记着那玉,众人对篝火晚会的兴趣顿时淡了许多,一个个找理由告辞,准备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好争夺彩头。 很快,篝火宴会就散了,苏锦若望着空落落的篝火架和马场下人灭火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有几分落寞,她恋恋不舍的瞧了一眼,便随着南宫珏转身回去帐篷里。 春香知道她也喜欢,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居高位也有不好的地方,若苏锦若不是皇后,想必也能和凤兰依她们一样快乐。 第373章 狩猎开始 三人各怀心事,皆是没有注意到散去的人群之中,有一道人影未曾远去,始终徘徊在火光无法照亮的边缘之处。 南宫珏带着苏锦若一路径直往帐篷走去,然而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捂住了苏锦若的眼睛。 “啊,”苏锦若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碰他的手,“你干嘛?” 她听见南宫珏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魅惑,“当然是做些皇后喜欢做的事情……” “你……” 想到春香还在一边,苏锦若又羞又急,伸手打了他一下,却不得不被他带着往前走。 春香也瞬间红了脸,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是该跟上去还是不该跟上去,却见南宫珏悄无声息的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跟上来。 虽然是闭着眼,但是南宫珏就在身边,苏锦若丝毫不觉得这黑暗令人害怕,放心的大步往前走。 她感受到自己似乎进了帐篷的门,紧接着便是一阵热意扑面涌来,隔着手她都感觉到4周似乎明亮了起来,不由得有些迷惑。 就在此时,南宫珏也松开了手,眼前的景象呈现在苏锦若的面前。 “皇后姐姐!” 凤兰依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捧着一节热乎乎的猪腿,笑嘻嘻的跑到她的面前,“我特地给你留的!” 慕兰芝则是盘坐在篝火周围,手中一柄长扇,倏地在胸前一展,笑的潇洒而宠溺,“朋友是个皇后怎么办?也只能宠着了!” 白辰和赵满洲也坐在一旁,帐篷里面点着一个缩小版的篝火,映照在每个人带着笑意的脸上,苏锦若忍不住心头一暖,没出息的抽了抽鼻子。 她捧着猪蹄泪眼汪汪的看着众人,觉得自己简直无比幸运,就像是个被宠着的小朋友,“谢谢……” 看着这场景,慕兰芝忍不住扑哧一笑,将她拉过来坐在众人中间,“要谢就谢南宫珏吧,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你也想玩这个,或者说,你对他承诺下次生气的时候会打他打的轻一点就当做谢意了如何?” 想到堂堂一国皇帝被皇后打的不能还手的样子,白辰虽然很想严肃,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赵满洲则撑着一脸正色。 要知道他们有一个爱记仇的小气皇帝,别看他现在笑的和善,实际上里头藏着刀子呢,他才不要被记在小本本上。 帐篷里有明亮而温暖的火光透出去,从微掩的门中能看出一二,看到众人欢笑的脸。 帐篷外不远处,一双嫉妒的眼睛从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这一切,揪着手中的帕子恨不能撕成两半。 卫子瑛一身华丽的宫裙,站在黑暗之中看着苏锦若的笑,她伸手掐住自己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脸上青白交替,只感觉那帐篷里的光格外刺眼,让她甚至都不能直视。 凭什么,苏锦若这个身份卑贱的女人能有今天这种待遇,为什么要袒护她,为什么迟迟杀不掉她? 若是她有机会,绝对要亲手了结了苏锦若…… “卫贵人?” 侍卫疑惑的看着她,手中还提着个灯笼,朝她的方向照了照,“您怎么独自在这里?” 卫子瑛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用手帕掩着嘴轻咳了两声,娇弱而温婉的笑了两声,“我回帐篷碰巧路过罢了,想着要不要去和皇上皇后娘娘打个招呼,正好看到他们如此恩爱,真是叫人羡慕啊!” 侍卫也往里面看了一眼,不由得也有些羡慕,忘记了怀疑卫子瑛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是啊,皇上和娘娘真的很要好。” “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夜里风凉,我先回去了。” 说罢,卫子瑛转身便离开了,脚步从容神情镇定,让人生不出一丝疑心来,侍卫挠了挠头,便继续提着灯笼巡逻。 然而此时,卫子瑛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加遮掩的狰狞可怖,若是叫刚刚的侍卫瞧见,定然要吓个半死。 这一夜,对于每个在围场中的人都是不寻常的,众人各怀心事,眨眼间便迎来了天亮,个个摩拳擦掌,甚至有人一大早就已经起来遛马,两两碰见还会笑谈几句。 “呦,大人怎么起得这么早?莫非是也想夺那彩头?” “也不全是,今日的围猎咱们皇上可是也会参加,就算得不了彩头,好好表现,若是能得皇上另眼相看,说不准就能平步青云……不行不说了,我可要好好准备一番!” 这想法显然众官都有,一个个皆是皮笑肉不笑,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这一大早上,围猎还没开始,围场里就已经有竞争的苗头了。 直到众人全副武装,皆是上马准备出发的时候,这热情的高涨达到了顶点。 “开始!” 随着大太监嗓门尖细婉转的一声令下,众人皆是骑着自己的马冲进了森林之中,生怕落在人后。 马蹄飞扬,溅起地上的一片尘土,南宫珏和白辰赵满洲首当其冲,直接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而去。 一是外围的猎物少,二是就算有也迅速的被人打光了,他们的目标可不是随随便便一点小东西就行了。 众人偶尔会爆发出争抢,但很快就会和解,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一想到南宫珏也在场,众人皆是兴奋起来,一个个越战越勇,不停的搜刮着林中的猎物,只盼着让自己马上的背袋快速丰盈起来,好去南宫珏面前显摆一下,邀功行赏。 当然,若是能得那个彩头那自然是更好不过,不过对手如果是南宫珏,也不是谁都敢赢的。 觉得自己有希望夺得魁首的则是更加勇猛,一个个红了眼时刻准备着放箭,搜寻着猎物。 白辰一直随着南宫珏一起,他坐在马背上,一手持弓一手拽着缰绳,全神贯注的看着路两旁的林间。 “白大人,”南宫珏忽然开口,将他给唤回了神,“朕还有一个单独的彩头想要给你,若是白大人能够夺首,我就为你和慕姑娘的婚礼送上一份大礼,如何?” 白辰原本只是一般认真,闻言好胜的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一想到慕兰芝会开心,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朝着南宫珏拱手。 “那就请皇上等着瞧吧,臣,定然不负皇上所愿。” 第374章 姑娘夺冠 狩猎开场之后,整个围场里变得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的森林入口才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因为众人还未深入,还能听见马蹄声惊呼声,和偶尔的弓箭破风之声。 更是有野物的嚎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林子上空时不时掠过一片飞鸟,说明着里面的热闹和激烈。 许多被带来的官员家眷都没有去参加,此刻三三两两的站在入口外面瞧着,纷纷议论着今年究竟谁才会是第一。 “要我说,今年肯定是皇上,咱们皇上去年就打了不少猎物,若不是出了意外,皇上也会赢的!” “这可不一定,去年众人做事都畏手畏脚,今年可就不一样了,你没看皇上出的彩头让他们激动的,再加上还有赵将军,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听着一众妇人叽叽喳喳的讨论,慕兰芝不屑的撇了撇嘴,在苏锦若身边小声嘀咕,“去年是因为没有我在,今年要是让我参加,还有男人什么事儿?” “这不一定吧,”苏锦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凤兰依就立刻瞪大了眼睛反驳了回去,“可别忘了还有我呢,就算有姑娘赢,也应该是我赢!” 慕兰芝哼笑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挑衅地看着她。 “就你这小身子板?可别再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被林子里的野兽吓哭了!” “你你你……” 被戳到痛处的凤兰依立刻跳脚,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流如同火花对闪电,噼里啪啦一通较量。 夹在中间的苏锦若极其无辜,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往后退了两步。 “干嘛?”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看向她,苏锦若摊了摊手,“给你们俩时间让你们俩看个够。” “……” 两人皆是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对方,看着不远处的林子,两人的眼中皆是流露出一些向往。 苏锦若站在两人身后看得分明,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你都想去,为何不亲自上阵去争个高下出来?谁胜谁负可不是口头说说。” 围猎也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许参加,只不过一直没什么女子参与而已,姑娘家都是要形象的。 慕兰芝和凤兰依的身份有些特别,两人皆不是京城中的女子,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更是不受这些规矩束缚,就算是参与南宫珏也不会怪罪什么。 然而十分向往的两人听到这话之后,颇有些默契的回头看了一眼苏锦若,慕兰芝摇了摇头,“倒也不是那么想去,只不过是说一下我比那些男子要强多了。” 凤兰依找不出什么借口,只能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尽量把表情做得严肃些,“我……我也是。” 若是她们二人走了,这一走就是一整天,便没有人陪着苏锦若了,她如今还怀着身子,这怎么能让人放心? 然而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凤兰依虽然说着谎,却几乎都把想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眼神里有几分可惜,但坚定的没有改口,抵制住了比赛的诱惑。 苏锦若一眼就看了出来,她无奈的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心里既感动又愧疚,她知道,她身边空无一人,这两人是不会走的。 卫子瑛一直在苏锦若不远处站着,隔着人群隐匿着听着她们几人说话,闻言总算是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立刻从后面走了出来,假装不经意地站到了众人的身边。 她离几人只有两步之遥,苏锦若几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仿佛这才发现了苏锦若似的,惊慌失措的连忙福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两位姑娘也好,不知皇后娘娘在此,臣妾多有失礼。” 苏锦若倒是并不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无妨,人多眼杂,你没认出来也是应该的。” 卫子瑛温婉的拿捏着分寸笑了两声,看了一旁的两个姑娘一眼,颇有些吃惊地用手帕捂住了嘴。 “臣妾记得二位姑娘,正是昨日赛马的两位,飒爽之姿让臣妾记忆犹新,本以为两位姑娘会参加今日的围猎,怎的都开始了还站在外面?莫不是为了陪着皇后娘娘?”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被卫子瑛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略微有些恼意。 凤兰依是个藏不住心事的,直接就毫不留情面的冷了脸,有些生气,“关你什么事?” 被人给了脸色,卫子瑛却毫不介意,反而是关切的看着她们两人,献殷勤道。 “若真是因为这个,两位姑娘放心的去就是了,这不是有臣妾陪着皇后娘娘吗,不会让皇后娘娘独自一人寂寞的。” 说完,她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迅速转身看向苏锦若,“是臣妾逾越了,皇后娘娘若是不需要臣妾,臣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锦若就开了口,“需要。” “你来的正好,今日就由你来陪着我,这下你们二人总可以放心走了吧?” “这……” 慕兰芝和凤兰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就被苏锦若走过来推往马场的方向,“好啦,你们已经迟到很久了,若是再晚了就要追不上他们了。” “况且……我还挺期待你们二人争出高下有一人夺冠,那些男子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人也的确想去,当下便忍不住了赛场的诱惑,各自骑上了马,意气风发的一扬鞭子,冲进了丛林入口之中。 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苏锦若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她们二人会开心,她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一抹笑意。 一头成年的鹿在丛林之中穿行着,长长的腿让它奔跑速度极快,偶尔还被路边的灌木丛遮掩了身影。 在落空了两箭之后,南宫珏再次拉起一箭,在颠簸的马背上锁定了它。 静默了一刻之后,南宫珏手指微松,那箭立刻破风而去,朝着前方鹿奔跑的方向而去。 他算好了箭速和鹿奔跑的时间,幽深的黑眸微眯,在心中默念着。 第375章 悬崖美景 那鹿意识到了危险,专挑着高一些的灌木奔跑,只见那鹿的身影若隐若现地隐没在一片绿色枝叶之后,箭却依旧是笔直的方向,有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箭笔直地射进了一处灌木之中,完全看不到鹿的身影,众人皆是有些失望时,那草丛后面却是响起了一声鹿的哀鸣。 “皇上厉害啊!” 路过的大臣忍不住鼓起掌来,佩服的看着南宫珏,发自内心的道,“皇上的箭术,恐怕早已到达了百步穿杨的地步,臣等皆是自愧不如!” 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对他的马屁没有丝毫的感觉。 为了复国筹备之时,百步穿杨不过是基本功而已,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他骑着马走向那处灌木丛,下马拨开了灌木,只见那受了惊吓疾驰的鹿此时被射伤了腿,正躺在草丛中,最近有人过来惊恐的想要站起来,却也因为腿上带着箭,只能在地上无用的挣扎了几下。 本是应该上前补上一刀的,然而南宫珏的目光微微上移,就看到那鹿的肚子大的出奇。 后面有好奇跟上来的人追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皇上厉害,居然是一只怀孕的母鹿,一箭双雕!” 怀孕了?南宫珏的目光落在那母鹿的肚子上,见它拼命着挣扎着想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苏锦若抱着肚子朝他笑的身影。 一旁帮忙收起猎物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询问,“皇上,您看是活捉还是……” “放了吧。” 南宫珏转手收起了手中的刀,翻身上马,目光淡淡的直视着前方,“把箭拔了包扎下,给它些吃的,送它离开猎场。” 吩咐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惊人,也没有留意身后一众人掉在地上的下巴。 路过的大臣直到南宫珏的身影都看不见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一旁的人,“这……这是咱们皇上没错吧?” 旁边的人迟疑的道,“应该……是。” 曾经以暴虐着称,能够面不改色的把人当场拖出去斩了的人,居然会对一头鹿动了恻隐之心,还要给它包扎,然后……放了? 南宫珏走出去没有几步,就被暗卫给拦了下来,“陛下,皇后娘娘那边传来消息,慕姑娘和凤姑娘都已经参加了围猎比赛,如今娘娘身边只有卫子瑛。” “卫子瑛?” 南宫珏掀起眼皮来看着他,读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深锁了眉头。 这个卫子瑛怎么阴魂不散的,哪里都有她的身影? 尽管上次公主之死没有算到她的头上,他也没什么证据,但是心中仍然存疑,并不觉得卫子瑛可靠。 “派一队人去暗中跟着皇后娘娘,别出什么意外。” “是。” 这边,欣慰的送走了慕兰芝和凤兰依两人之后,苏锦若看向卫子瑛的目光转眼就凉了几度,“多谢卫贵人帮了一把忙,不过本宫倒是不需要人陪,卫贵人不必……” 然而卫子瑛却没有丝毫逢场作戏的意思,反而十分认真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伺候皇后娘娘本来就是臣妾的本分,哪有什么必不必要的?听闻这围场很大,还靠着山,反正娘娘一人也是无聊,不如臣妾陪您走一走,去看一看如何?” 她说的倒是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苏锦若一人的确无聊,她思考了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罢,就当随便闲逛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随意的往前走着。 实际上卫子瑛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她随时注意着脚下走的是哪条路,好把苏锦若带过去。 好在苏锦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就这么闲适的跟着她随意的往前走,并不在意自己去了哪里的模样,让卫子瑛安心了许多。 这围场的人烟越来越稀少,景色也越来越荒芜,逐渐变得没什么好看的,苏锦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便往回走吧,不看了。” 说完,她便转身要离开,没想到这么突然,卫子瑛慌了一瞬,便立刻眼珠一转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快步拦在了苏锦若的面前,乖顺的行礼,一脸恭敬之情。 “娘娘请留步,臣妾知晓前方就是围场边缘的山崖,上头听闻能登高望远,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何不去看一看?” 苏锦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的扭头转身便朝着她说的方向走过去,卫子瑛暗中擦了把冷汗,连忙跟了上去。 前方果然就是山崖,虽然围场里处处修饰,但山崖却是一处特殊之地,这里没有任何管辖,虽说一片荒凉景,但站到山崖之上的时候,却意外的和幽深的山谷相得益彰。 “娘娘怎么样,陈谦没有骗您吧?” 一阵风吹过,吹起两人的衣服,苏锦若披风上的狐狸毛也被吹动,轻柔的拂过脸颊,让她望着远处忽然有些失神。 重生那一日,苏溪将她丢在山谷下喂鹰,让鹰来撕扯分食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时刻,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山谷下似乎真的传来几声鹰唳,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她幻想出来的,苏锦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如果她背后有眼睛的话,就会看到卫子瑛此刻兴奋而又犹豫的眼神,仿佛化作了一把噬血的刀子,恨不能立刻就扎在她身上。 看着苏锦若和崖边的距离,卫子瑛将自己的迫不及待从表情上收敛起来,主动走上前去,率先走到了崖边,往底下看了看,一脸惊喜的回头朝着苏锦若招手。 “皇后娘娘快来这边看,看臣妾发现了什么?” 苏锦若回过神来,微微眯了眯眼睛,朝着她走过去。 眼见着苏锦若离悬崖边越来越近,卫子瑛眼中的疯狂也越来越甚,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锦若被她一把推下去粉身碎骨的样子,而她也迫不及待了…… “皇后娘娘,臣奉旨前来寻您,皇上吩咐臣来接您回去休息,请您随臣来,肩舆已经准备好了。” 第376章 好看的兔子 苏锦若原本还有两步就到了,听了这话之后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还没等卫子瑛反应过来,她就又转身退了回去。 “本宫正好也乏了,就不陪着卫贵人在这里看风景了,卫贵人独自享受吧。” 说完之后,苏锦若便随着那一群南宫珏派来接她的侍卫走下了山崖,上了肩舆,就这样舒舒服服的被抬了回去。 卫子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全都人去楼空了,她完全不曾设想过居然会这样。 明明就只差两步,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苏锦若推下去,就只差两步…… 她呆立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哪里还有什么看风景的心情? 虽然苏锦若像是一无所知,但她总觉得苏锦若什么都知道,总能恰到好处的和她作对,还佯装出无辜的样子戏耍她! 苏锦若被人送回了帐篷,那来接她的侍卫望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皇后娘娘,您今日所去之地实在是危险,况且只有你们二人,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有人虽然没有指明,但是说的是谁却一清二楚,苏锦若微微一笑,“本宫知道了。” 侍卫拱手便退了下去,在帐篷外面巡逻守护,苏锦若望着天边的太阳,看向林子的方向,心中忽然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南宫珏料到她会有危险,可是他自己呢,如今又如何了? 赵满洲独自打猎了一天,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整个人精神极其高涨,马背旁边的袋子驮着不少东西,哼着小曲儿往外走,路上正好碰见了南宫珏。 “呦,皇上,”赵满洲立刻迎了上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马屁股,“皇上今日成果如何?也给臣拿出来看看,让臣心服口服……” “行了,”南宫珏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不许再跟朕显摆,小心朕全都给你收了,你找谁说理去?” “皇上这是嫉妒我!” 两人说笑打闹之间一同骑马往回走着,忽然间前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的话头一顿,皆是停了下来,同时转头往那草丛里看去。 “小心,”赵满洲一瞬间就严肃了脸色,抽出剑来走上前去挡在南宫珏的身前,“看不出是什么,体型不小,很有可能是什么大型的猛兽……”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那草丛抖动的更加厉害,不过片刻就有一个巨大的影子跳了出来,还不停的吐着口水。 “呸呸呸,这什么草,这么难吃……” 赵满洲沉默了一瞬,见是个人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就看清了她的长相,紧接着又炸了毛,朝着那人形猛兽怒吼,“凤兰依,你在干什么?!” 凤兰依被他吼的身上的草叶都掉了不少,无辜的看着他,“我是来狩猎的呀……” 南宫珏见状忍俊不禁,感受到自己的多余,直接驾马离开了现场,让这两个人自己去说。 赵满洲下了马,站在她面前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她,连头发上都沾满了草叶,谁能看出来她是在狩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扮演猎物呢。 “狩猎归狩猎,你钻进草丛里又算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个,凤兰依如梦初醒一般,急急忙忙的又转头朝着草丛里看去,伸手拨开草丛张望。 赵满洲连忙一把拉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追问道,“你不会还想钻回去吧?” “哎呀谁想钻回去了,”凤兰依气呼呼的跺脚,瞪了他一眼,凌乱的模样竟是有些娇憨可爱,让赵满洲心跳都漏了一拍,“我是在追一只兔子,正儿八经的狩猎好不好?” 但是……赵满洲再次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深刻的怀疑她的智商到底有几岁。 “你就为了一只兔子把自己整成这样?” “那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它长得可好看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兔子!” 赵满洲不以为然,兔子们好看到哪里去,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只兔子罢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让凤兰依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闪过一抹雪白的影子,凤兰依顿时眼前一亮,激动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怕大声吓跑了兔子,小声的道,“快看快看,就是它!” 赵满洲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那兔子正好停下来吃草,听到动静朝着他们张望了一眼。 那兔子浑身皮毛细白如雪,两只耳朵尖尖的竖着,尾巴小小的一团,像个毛球一般在身后翘着,眼睛却是黑色的,仿佛有情绪一般充满了疑惑。 注意到这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它不过才吃了两口,就直接又蹦跳着离开了,或许因为是野兔的原因,它跑得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凤兰依上一秒还沉浸在兔子的美貌里,下一秒就急了,拉着赵满洲就追,“兔子别跑!” 赵满洲倒也真是头一次称得上好看的兔子,虽然被她拉着,倒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她想要,帮她抓回去养着又何妨,说不定还能让她乖巧些,想到凤兰依天天在家里逗弄兔子的场景,他的嘴角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微上扬。 然而那兔子跑的还真是快,他们追的过程中难免弄出动静,那兔子就更加的提防谨慎起来,足足跟了有一刻钟还没追上。 两人埋头追兔子,没有注意周围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偏离了赛场入口,朝着一个方向不断深入,已经走得极为偏僻了。 周围早已经没了其他人的人影,凤兰依浑然未觉,苦着个脸看着前方的草丛,“兔子啊兔子,你就停一下吧……” 赵满洲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周围,这里安静的好像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按理说深处应该是有猛兽的,可他们一路走过来什么也没发现。 可他总有种被人窥探被人在暗中盯着的奇怪感觉,难不成他们已经被野兽盯上了? 凤兰依弯腰弯的腰酸背痛,一边给自己捶着站起身来,一边叉着腰朝着草丛大喊,“兔子,你快出来吧!” 第377章 坠下悬崖 赵满洲一头黑线,这要是能把兔子叫出来,他当场撞树好吗? 他正要开口说话,草丛却突然猛烈的晃动起来,紧接着不过片刻,里面迅速的跳出几个黑衣人,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锃”一声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大刀,明晃晃的冲着两人。 赵满洲当即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心中暗道不好,然而一旁的凤兰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叉腰对着黑衣人怒目而视,“我要的是兔子,兔子!不是人!” 赵满洲和黑衣人皆是沉默了一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赵满洲随后一手拽住她就更深处跑,后面的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拿着刀冲了上去。 “站住!” 凤兰依被赵满洲拉的磕磕绊绊,好在她体力远胜一般女子,很快就适应了赵满洲的速度,回头看着黑衣人手里那明晃晃的大刀,凤兰依有些恍惚的喃喃,“原来他们不是兔子变的啊……” “看聊斋看多了吧你!” 赵满洲简直要被她的话说的郁闷到吐血,哪怕急着逃跑赶路也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了她一句,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带她往前跑,然而他带着个拖油瓶,就算武功再高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正在他担忧自己体力不支无法继续逃跑的时候,凤兰依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赵满洲……” 赵满洲紧咬着牙关低喝了一声,“废话少说,恐怕……我要撑不住了。” “可是……” 赵满洲正有些烦躁的时候,林子忽然到了尽头,前面的视野陡然开阔起来,对面是高耸的山峰,前面的路是……万丈悬崖。 他一个急刹车停下来,险些没冲过头掉下去,看着眼前的场景傻了眼。 凤兰依弱弱开口,“我是想说,前面没路了。” 来不及多说,黑衣人转眼就杀到了背后,赵满洲立刻转过身来,剑指黑衣人,一阵风萧瑟吹过拂动地上的野草,如今等待他们的只有拼死一搏。 “你往后退一退,”赵满洲已经做好了开战的架势,眼中的寒芒更甚,如同掠过的刀光一般,“别误伤了你。” 知道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凤兰依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悬崖边上一步远的地方,然而她突然感觉脚下一沉,还没来得及把脚抬起来,整个人就都跟着往后坠去。 悬崖边上的土块早已摇摇欲坠,她这一踩竟是直接踩掉了! “啊——” 凤兰依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朝她奔跑了过来,径直冲向了她,凤兰依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整个人悬空坠了下去。 赵满洲听到声音回头时,黑衣人正好冲了上来,看到掉下悬崖的凤兰依,他的眼睛一下子瞪的瑕疵欲裂,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只有凤兰依紧闭着双眼下坠的身影。 “凤兰依!” 这一刻赵满洲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了背后举着刀砍过来的黑衣人,纵身一跃,朝着凤兰依伸出了手。 凤兰依下意识地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中勾在一起,赵满洲身子往前倾的厉害,竟是一起被拽了下去,同时也正好躲开了背后黑衣人砍来的大刀。 两人在空中不停的下坠,看了看底下的无尽深渊,赵满洲咬紧了牙关,抓住凤兰依的手用力一扯,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翻转了身子让自己在下面垫着,闭上眼睛坠了下去。 南宫珏肯定会派人来搜查的,与其两个人都摔死,还不如……让她活着。 明明是这样危急的时刻,赵满洲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幻想中凤兰依在府中逗弄兔子笑的开心的场景,神情竟是微微一松,紧接着便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第一日的围猎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到丛林里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这种人才意犹未尽的骑着马回来,各自清点自己的猎物将数量上报给在一旁等待着的公公。 这次众人热情高涨收获颇丰,南宫珏更是满载而归,他看了众人的数量之后,便一直等待着赵满洲回来,今日他可是瞧见了,赵满洲的数量也绝对不比这些人少。 然而一直到了繁星满天,众人都已经等不到排名出来开始用晚膳了,赵满洲和凤兰依两人还未回来。 按理说此时的赛场应该已经被关闭了,然而因为两人没回来一直开着,时间的流逝仿佛越来越慢起来,南宫珏在帐篷里一秒都坐立难安。 苏锦若看着他走来走去,心头的不安也越来越深,明明没动,她却已经焦躁的出了一头冷汗,最终抬头看向南宫珏,两人对视了一眼,南宫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沉霖,你带着所有的侍卫和围场的人进去赛场里给我一寸一寸的找,不能放过任何和赵满洲和凤兰依的线索,一定要把两个人给我找回来。” 苏锦若连忙补充,“带上围场里的大夫,若是受伤了情况危急……” 沉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拱手走了出去,立刻以南宫珏之名召集了所有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林子里走去。 众人分好了路线,一波为细致搜查的人,每一个草丛都没有放过,另一部则大致先看一遍,希望两人只是迷了路或者受了伤,能快速发现他们。 南宫菊和苏锦若在入口等着消息,很快大致看一遍的侍卫就全部回来了,皆是禀报说没有发现两人。 随着大致搜查侍卫一个个回来,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直到最后一个确认没有发现,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没有发现也就是说,两人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如今还有最后一次希望,就是细致搜查的那一队,还有可能是他们受了伤倒在了灌木丛里,苏锦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禀报陛下和娘娘,有消息了!” 沉霖从不远处飞奔过来,来不及喘口气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皇上,有人在悬崖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凤姑娘掉落的耳环,因为凤姑娘是连国人,这耳环乃是从连国带来的,不可能是其他人的。” 说着,他伸出手将耳环递给两人,果然,那上面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流苏,正是凤兰依常戴的耳环。 “同时那附近还有类似打斗的痕迹,仿佛草丛被许多人踩过,但是今日去过那里的人并不多。” 听到悬崖两字,苏锦若眼前一黑,颤抖着手接过了耳环,“悬崖……” 第378章 苏锦若崩溃 围场的悬崖她是见过的,有多高她是知道的,若是真的有人从那里掉了下去,必死无疑。 在悬崖附近发现了两人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如今甚至都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仿佛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往后踉跄地退了两步,苏锦若一个没站稳,幸好南宫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锦若……” “都怪我,都怪我,”苏锦若什么都听不进去,不停的摇着头,喃喃道,“如果不是我非要让她去狩猎,他们两个也就不会出事了……” 巨大的自责仿佛浪潮一般朝着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仿佛置身于海底,只能看到其他人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整个人都惶恐无比。 “锦若!”南宫珏也有些慌了,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慕兰芝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面,她走上前去把苏锦若的手拉过来,让她看着自己,“锦若,你镇定些,你想想,今日我是和凤兰依一起去的,我不就好好的回来了?他们两个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身手都不错,不会有事的。” “如今还没传来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不能直接放弃。”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苏锦若的心也跟着慢慢的安定下来,她平复了自己的呼吸,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现在找人才是重点。” 慕兰芝欣慰的看着她,然而心中却也拿不定赵满洲和凤兰依究竟如何了。 疼……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般…… 这是凤兰依醒过来的时候的直接感受,感受到一滴水落在了她头上,她睁开了眼睛,试着动了一下手臂,撑着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活动了下四肢,意外的发现她居然没有断胳膊断腿。 她猛地转头看向躺在一旁的赵满洲,依稀记得恐慌之中自己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当初,在混乱的战场上,是赵满洲力排众议,救下了她,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他救了。 正当她看的入神,心中满是感动的时候,旁边有个白色的东西窜了过去,凤兰依吓了一跳,只见那只白兔子叼着一根草坐在旁边吃的正欢。 看到它活蹦乱跳的样子,凤兰依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脸色一白,立刻走到赵满洲的身边,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感受到人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他周身的伤有些多,是在掉落的过程中磕碰划伤的,反观她,因为被抱在怀里,倒是毫发无损。 她起身打量着两人身处的环境,抬头往上一看,只见高不见顶的崖壁直直的树立在头顶,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是一个洞口,似乎是一处天然的山洞,外面延伸出来了一块,正好将下坠的两人接住,没有掉下去。 而往下则是无尽的深渊,偶尔还能看到两棵长在峭壁上的树。 被这种地方的边缘的不靠谱吓怕了,凤兰依迅速的把赵满洲拉进了山洞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山洞里没有野兽,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没有食物,但在洞口边上却有一汪清泉,似乎是雨水累积的,清澈无鱼。 她喝了些水补充体力之后,立刻用叶子盛着水到赵满洲的身边,给他仔细的清洗伤处的脏污,从自己的裙摆里撕下几块干净的里布给他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发现那兔子就坐在边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试探着用手戳了戳毛茸茸的兔子,“你……不是黑衣人变的吧?” 赵满洲醒过来的时候好听到这句话,看着她对着兔子有些害怕的场景,他险些没再晕过去,被她气笑了,只是笑声有些沙哑,微微咳了两声。 听到赵满洲的声音,凤兰依顿时眼前一亮,立刻舍下兔子冲了过去,高兴的看着他。 “你可算是醒了,我都已经醒了好久了,我又不会医术,要是你不行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一醒来就如此叽叽喳喳,赵满洲翻了个白眼,抬手想要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缠了一圈白布,紧接着是胳膊和腿,所有有伤的地方都被包了起来。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谁做的不言而喻,看着打的可爱平整的蝴蝶结,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见他好好的没事,凤兰依连忙起身,在山洞里搜了一些干树枝和叶子,找了两块石头,准备生火。 赵满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忙忙碌碌的摆好了架势,心里忍不住对她会自己生火这件事产生怀疑。 凤兰依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拿着石头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用力一擦。 一点火光于黑夜之中蹦了出来,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在将要熄灭的时候轻轻落在了枯树叶上,刹那间便燃了起来,熊熊的火光直接照亮了整个山洞。 凤兰依连忙把燃着的树叶放在枯木枯叶堆的底部,顿时引燃了更多的树叶,熊熊燃烧了树枝,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火堆就这么形成了。 眼见着赵满洲的眼神变了,凤兰依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傲娇的哼了一声之后,便伸手往里面添柴。 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坐在旁边感受到温暖,赵满洲感觉自己的伤口似乎都不再那么疼痛了。 凤兰依虽然会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但这可不代表她想在这里住,得意了片刻便愁眉苦脸,“接下来该怎么办?” 火光中的她轮廓看着竟是有些温柔,赵满洲挺没出息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却忽然发觉不对,“你身上穿的不是你自己的衣裳吧?” 白日里遇见的时候匆忙,竟是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再是连国的,细看袖口还绣了一只凤凰,除了苏锦若还有谁能穿这样的衣服? 他一直无法说服她换下连国的衣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379章 山洞求生 “对啊,这是皇后娘娘给我的,我的衣服不小心被勾坏了,只好穿这个,”凤兰依抬手给他看自己的衣裳,想到苏锦若,立马高兴起来,“好不好看?” 赵满洲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对苏锦若还真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她袖口上的凤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震得他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后文,微张着嘴眼神不敢置信。 凤兰依他突然失神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赵满洲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在这里与人无怨无仇,不可能有人会费大功夫埋伏刺杀你,而你又穿了皇后的衣服……” “你是说……对方想刺杀的是皇后?” 凤兰依也被这个推测吓了一跳,但她不知道赵满洲考虑的其实更多。 凤兰依没有仇人,若说赵满洲有,那也应该是被灭了的连国之人,可若对方真是连国之人,又怎么会连公主都杀?凤兰依的身份不同寻常,想要复国之人定然会想要利用她,不会杀人灭口。 唯一的可能就是凤兰依身上这套衣服,他们二人被认错了,认成了南宫珏和苏锦若。 “这样一想忽然还有点高兴,”凤兰依忽然捧着自己的脸嘿嘿傻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替锦若挡过了一难,这样她就安全啦!” 被她的脑回路搞得无言以对,赵满洲抬手撑着额头,挡住自己的眼睛无奈的摇头,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低低的道。 “笨蛋。” 火堆静静的在两人身旁燃烧着,兔子在对面安静的趴着看着两人,整个山洞里的温度因为火堆渐渐升高。 说完了正事,赵满洲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凤兰依还蹲在他身旁,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的发顶,她头顶小小的发漩格外可爱,让人看着就忍不住…… 他的手鬼迷心窍一般抬起来,马上就要碰到凤兰依头头顶的时候,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巨大的抗议声。 “咕……咕。” 赵满洲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然而凤兰依早已听到,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将军吗,怎么饿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然而凤兰依的话音刚刚落下,忽然又传出了一声奇怪的咕声,而且更为持久,伴随着她笑话赵满洲的话在山洞里回响着。 凤兰依笑得依旧开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你看看你的肚子又叫了……” “那是你的肚子。” 两人四目相对,一股尴尬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原本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相对两无言的尴尬。 肚子不叫的时候还好,这一叫两人还真的都感觉到自己饿了,气势顿时都萎靡了下来。 “要不然……多喝点水?” “只喝水怎么行?” “可是这里哪里有食物,除了野草就是水,若是一直不能得救,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了?” 这倒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两人相对无言,赵满洲率先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山洞内,目光忽然被吸引了。 小小的兔子安静的趴在一旁看着他们,又是这副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的模样,见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刷一下就站了起来,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凤兰依挡住了。 她迅速的退回对面,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兔子,这将手放在它尖尖的耳朵上,警惕的看着赵满洲,凶恶的露出自己的牙,“想食物的时候不许看我的兔兔!” 赵满洲用手挡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那你说吃什么?过两日你都要饿死了都没有力气吃它了,它还活着。” 凤兰依义正言辞的看着他,“那到时候它也不会吃我呀!” “我……你赢了。” 赵满洲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摔的有些酸痛的腿,走到门外看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同掉下来的原本背着的弓和几把零散的箭,以及自己的长剑。 拉了下弓弦,确定还能用之后,赵满洲松了口气,在洞口不远处隐蔽些的地方的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 凤兰依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打算念经驱饿?” 赵满洲微微摇头,“等着瞧就是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看着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的赵满洲,凤兰依和兔子坐在火堆旁边饿的有些犯困,正半睡不醒的打哈欠的时候,洞口外面忽然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也就在这一刻,赵满洲的手动了,他悄无声息的迅速搭好了弓箭,朝着黑暗中的某一处松了指头。 只听“扑棱”一声,凤兰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跑出洞口前去查看,只见那箭尖上,竟是挂着一只已经断气的肥鸟! “这……” 凤兰依猛的回头看向他,眼中满都是佩服,也许她的骑术跟赵满洲可以一较高下,但她做不到如此精准的射击,甘拜下风。 “好了,想夸我的话还是省点力气吧,毕竟今天就要靠这只鸟果腹了。” 赵满洲拿起剑起身走过来,将肥鸟取下来,开始处理内脏和毛,很快就把它变成了光溜溜的一坨肉,然后穿在箭上,放在火上翻烤,竟是不一会儿就传出了香味。 两人分着把鸟吃了,竟是有些意犹未尽。 吃完东西之后两人都困了,找了些枯草和枯叶铺得软一些,便分别沉沉睡去,好在此处是个半山腰的山洞,不用担心有什么野兽。 第二日,一觉醒来,凤兰依神清气爽,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了下四肢,感觉自己昨日坠崖带来的不适已经全都恢复了。 赵满洲亦然,两人合计了一番之后,便开始走出洞口,探寻出路。 赵满洲借着武功,攀上了洞口上方凸起的一块岩石,远远的往上望去,峭壁笔直的就像刀削过一样,顶多借力往上跳几步,就没办法继续了。 凤兰依则是在洞口延伸出的岩石上,死死抓住了一旁的树干,小心翼翼的往下探头看。 第380章 意外的暗道 一粒碎石子被她蹭下去,迅速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底部下坠,眨眼间就不见了影子,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这茫茫的两山之间有风吹过,吹起一片细微又遥远的沙沙作响声,让人根本分不清是哪里的树在晃动。 “这么高……” 凤兰依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拽着树干小心翼翼的把身子缩回来,直到整个身子都脚踏实地的待在岩石上,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手放在自己心口一摸,怦怦直跳。 “有什么发现吗?” 赵满洲从上面跳下来,轻盈的落在岩石上,看着她。 “发现了,”凤兰依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拍着自己的胸口,“以前我以为我不怕高,就在今天我发现原来是我从前见的都不够高。” “废话,这个高度谁不怕?”赵满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可能会有不怕的人,但是估计坟头草都已经比你高了。” “……也有道理。” 这发现和没发现没什么区别,赵满洲翻了个白眼,准备不再指望她,自己纵身借力,再次跳到了上面的岩石上,准备再仔细的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出路。 看着对面陡峭的山壁,凤兰依不由得有几分沮丧,她站在离边缘不远处,将双手做成喇叭状朝着空空荡荡的悬崖大喊。 “喂——” “老天爷你能听得到吗?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看你,不让我死又给我掉到这么一个鬼地方,还不是迟早要饿死,这算什么后福?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以后逢年过节再也不祭拜你了,再也不——” 赵满洲在上面听着,被她的嗓门震的好险没直接摔下去。 她也知道要饿死在这里了,哪里还来的逢年过节,过忌日吗? 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赵满洲也不理会她,任由她大喊发泄。 寂静的山谷之中回荡着她的喊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回声也慢慢的消失了。 凤兰依喊得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呼呼的看着对面的山,犹自感到不解气。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喊声惊吓到了,原本乖巧的待在洞口的兔子突然撒腿就跑,往山洞里面窜去,眨眼间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去。 “哎,哎你别跑啊,这里很危险的!” 凤兰依顿时急了,连忙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朝着兔子追了过去。 这山洞虽然不深,但是里面没有光,是黝黑的一片,偶尔还有些水滴声,更显得有些森冷渗人,走的越往里,凤兰依就越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的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一边搓着取暖一边往里面走去,小声的喊着,“兔子,兔子?” 然而兔子并不会回应她,她只能认命的自己在黑暗中努力辨别,当她看到对面墙上有一抹白色的时候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你说说你乱跑什么,窜的还挺高,这下下不来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兔子,然而入手的却是一片冰凉,她愣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那白色突然轰隆一声,自己缓缓的凹陷了进去。 “啊——” 听到山洞里传来的尖叫声,赵满洲心头一紧,立刻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疾步冲了进去,只见凤兰依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惊慌失措的盯着前方。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原本凹凸不平的山洞墙面上,一座石门缓缓打开,抖落下来一层灰尘落在底下的地面上。 里面俨然是一条暗道,暗道的两旁放满了夜明珠,莹莹的白光将其中的道路照亮,让人可以前行。 “这,这是……啊!” 凤兰依依旧喘着粗气,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密道,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顿时吓的直接尖叫着跳了起来。 然而她定睛一看,却是那只雪白的兔子,坐在一旁叼着一截草无辜的看着她,嘴巴还在不停的咀嚼着。 慕兰芝又惊又喜,一把把它给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看着这情况,赵满洲也大概明白了,他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暗道,眼神有些犹豫,似乎在做什么抉择。 “要不要进去看看?”被吓了个半死的凤兰依反倒是率先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询问,“反正留在这里也是饿死,说不准是我刚刚的恐吓起作用了,老天爷给我们开了一条路呢。” 想到她刚刚对着老天爷叉着腰又跳又骂的样子,赵满洲忽然有些不信任眼前的暗道,这种情况下老天爷给一条路,恐怕也是条通往十八层地狱的…… 凤兰依抱着兔子,一人一兔的眼睛都好奇的盯着密道的里面,不停的打量张望着,恨不得立刻就进去看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们也没得选择,不是吗?” 赵满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往后逢年过节记得祭拜老天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密道里,赵满洲拿上了自己的剑,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着,顺便留下一个印记,生怕有什么机关。 然而这路似乎就真的只是一条简单的通道,两人在里面平稳的前行着,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夜明珠照亮,前方却一直看不到头。 两人在暗道里一点点摸索着行走的时候,整个围场仍旧处于高度警戒和忙碌的状态。 “启禀皇上,悬崖底下已经搜查过一遍,没有找到赵大人和凤姑娘的尸体,也没有其他物件。” “启禀皇上,整个围场里已经又找了一遍,没有。” 一大早上起来,关于失踪的两人的消息就一条又一条的传来,仍旧是一无所获,然而苏锦若和南宫珏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悬崖底下没有尸体,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依旧还活着,只是如今不知在哪里。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营救的机会。 第381章 暗道逃生 “千万不能有事……” 苏锦若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着,每当这种时候,她只能把希望虔诚的寄托给上天,无论它能不能听得到。 南宫珏坐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头发,眸光温柔的能拧出水来,“不会有事的,你就先把心放下,等着他们两个的好消息就是了。” “好。” 苏锦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另外一个最该相信的,就是眼前的人。 然而她才刚刚说完,忽然感觉太阳穴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去用力的按住,却也无济于事,眼前的画面一片模糊,她晃了一晃便倒了下去。 “锦若!”南宫珏一把捞住她,方才还能镇定自若的指挥众人有秩序搜寻的他一下子慌了,“快传太医过来!” 沉霖立刻起身,将轻功速度提到最快,用最短的时间将太医给带了过来。 看着太医坐在床边给苏锦若诊脉,南宫珏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刚才还安慰苏锦若要镇定,如今自己却乱的不行。 好好的为什么会晕倒?是身边的人有问题还是以前发生的事情…… 他的紧张沉霖都瞧在眼里,知晓南宫珏身份不便,太医才刚一挪开的手,他就立马追问,“请问太医,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众人都盼着苏锦若没事,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然而太医却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的情况不是很好。” “臣为皇后娘娘诊脉时发现,皇后娘娘似乎最近有些忧思过度,殚精竭虑,似乎有什么忧心之事伤到了心神,而且还有些滑胎的迹象,皇上可要千万注意了。” 听到滑胎两个字,南宫珏面色顿时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滑胎?” 太医却并没有因为他的难以置信而改变自己的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的身子底到底还是有些弱,臣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再给皇上写几个平日的食谱,要让皇后娘娘好好的养一养了,若是真有不慎,可能会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看着南宫珏僵在了原地没有反应,沉霖连忙走上去接过太医递过来的方子打破僵局,“劳烦太医把这些东西交给在下就可以了。” “好。” 一直到太医退了出去,南宫珏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走到苏锦若的床边,心疼的用手轻碰着她苍白的侧脸。 苏锦若从前虽然身子底子差,但也还算是耐折腾,如今为他怀了一个孩子,整个人脆弱的就仿佛一个瓷娃娃,摔一下碰一下就碎掉了。 他缓缓的俯下身去,淡色的唇在苏锦若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果你会出事,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整个房间里寂静无比,只有南宫珏略带忧伤的声音低声回绕,沉霖在一旁拿着方子站着,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南宫珏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早已恢复了清冷的面色,“你去告诉白辰他们,往后搜寻的坏消息就不要同皇后娘娘说了,只汇报给我就行了。” “顺便加强整个围场的防卫,从宫里调人过来,一定要保护皇后周全,吩咐下去,扩大寻找范围,悬崖底下的村子里要挨家挨户的问,若是谁能提供他们两人的消息,必有重赏。” “是。” 沉霖一一记在心里,明白南宫珏这是着急了,为了让苏锦若安心加快搜查的速度,不敢有半点马虎疏漏,当即一一吩咐安排下去。 密道之中发光的只有夜明珠,让行走在其中的人分不清白天和昼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起来,两人只能不停的走,累了便休息,醒来之后便接着赶路。 赵满洲和凤兰依身上还有些吃的,是赵满洲捉来烤熟的鸟,不知道这密道到底有多长,两人都不敢吃太多。 好在这暗道之中偶尔能看见水,似乎开辟它的人当初就是为了让人在其中不停的赶路这才特意凿出来的。 两人在其中不知昼夜的走着,刚开始凤兰依还会埋怨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走到后来,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想省下这点力气再加快一点脚步,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在其中走了三天两夜,身上的最后一点吃的也终于不得已吃完了,凤兰依怀中的兔子也已经饿了一天,整只兔子奄奄一息地趴在她怀里,再也没有力气下去跑。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密道里的时候,却忽然见到了一点光。 “我没看错吧?”凤兰依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手遮在眉头上遥遥的往前面看过去,“那是出口?” 赵满洲也已经走得筋疲力竭,他摇了摇头,“不差这几步了,过去看看。” 那洞口很小,仅仅能容纳一个人过去,担心外面有什么危险,赵满洲打头阵出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青绿中泛着一点黄的草地。 凤兰依也跨了出来,怀中没精神的兔子一见到草,立刻就从她怀中挣扎着往下蹦,被凤兰依蹲下放下来之后,撒欢的跑到草地里一通乱啃。 “我们出来了!” 凤兰依激动地拽住赵满洲的袖子,不停的摇晃着,往日赵满洲定然会嫌弃她,然而今日他仰头看着天空的颜色和辽阔无边的土地,却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等到兔子吃了个够,心满意足的躺在凤兰依怀里打饱嗝的时候,两人继续前行,没走几步就遥遥的看见了一户人家,继续往前走,紧接着便是一户接一户,连绵不断地围成了一个村子。 两人正想走进去,先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却有一队人远远看到了他们两人,迅速跑了过来。 “赵大人!” 那侍卫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不免有些激动,朝着两人抱拳行礼之后一连串道,“皇上让我等在一切可能发现大人和姑娘的地方等着,今日是第三日,果然找到了大人!” “都已经三日过去了?”赵满洲不免有些诧异,和身后的凤兰依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吃东西了,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快带我去见皇上!” 第382章 虚惊一场 侍卫也正有此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大好的消息带回去给南宫珏和苏锦若。 回去的路上赵满洲这才了解到原来这里是悬崖下的一个村子,他们想要回去还要回到上面。 两人边走边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不过一个时辰,就回到了围场里。 南宫珏得到两人回来的消息大喜,立刻亲自前去迎接,在看到赵满洲疲惫不堪的神情时本想要让两个人先去休息,然而赵满洲却坚持一定要先同他谈谈。 知道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南宫珏也不勉强,随着赵满洲一起回到了帐篷里,让凤兰依先去找苏锦若。 赵满洲喝了口水,将自己和凤兰依是如何掉下悬崖,如何逃出来的经历说了一遍之后,便将自己推测出来的事情告诉他。 “没有别的理由,若是单独想要杀我们二人在京城中更方便动手,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凤兰依身上的那件衣服,让对方不惜混进防守严密,人多眼杂的马场来杀。” “若说对方想要刺杀的对象是你和皇后二人,你们平日里在皇宫中他们不方便动手,这倒是说得通,你怎么看?” 一脸凝重的说完之后,赵满洲等待着南宫珏的回答,南宫珏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几乎每次他和苏锦若出行,都会遭到黑衣人刺杀,只不过这一次对方那个神秘人的手下搞错了对象,误把凤兰依当成了苏锦若。 南宫珏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此次围猎还要继续下去。” “为什么?”赵满洲不免有些着急,“对方能够混进来,就肯定还留了后手,秋闱狩猎足足有一个月时间,若是你们有什么危险……” “若是我们就这样退缩离开,对方的确没有刺杀我们的机会,但难道我要一辈子都在宫里当缩头乌龟吗?” 南宫珏的反问问得赵满洲哑口无言,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两日大肆搜救你们二人,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杀错了人,但他们不知道你能推测出事情真相,可能还会再卷土重来,若是能抓住人,就再好不过。” 这是难得的他们抢先一步掌握了先机的机会,说不定利用好了,能够反将对方一军。 赵满洲是一直知晓那个神秘人存在的,他清楚这个神秘人对南宫珏的威胁有多大,轻叹一口气,“那便按照皇上说的来吧,臣先去休息了。” 苏锦若得知了两人回来的消息,正激动的按捺不住想要前去慰问,凤兰依就一脸兴奋的跑到了她的帐篷里,“皇后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苏锦若心中顿时一轻,只是听到消息还是不顶用,到底还是要看见人才能安心,“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赵大人呢?” 凤兰依笑嘻嘻的任由她拉着自己打量,大方的转身展示给她看自己没有受伤。 “他在跟皇上谈话,我先过来看看皇后娘娘,以免你太想我!” 慕兰芝也立刻赶了过来,见她除了身上脏些没有别的问题,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要是凤兰依出事了,苏锦若绝对原谅不了自己,如今她平安,苏锦若也总算可以安心了。 放下心来之后,慕兰芝故意双手环胸挑衅的看着对着苏锦若傻笑的凤兰依。 “我说,你是不是担心围猎数量输给我,所以干脆躲起来了?” 这话一下子将原本和平的氛围给搅乱了,两人之间又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起来,谁也不服谁。 看着这幅熟悉的场景,苏锦若脸上终于忍不住再次挂上了笑容。 或许是虚惊一场,两个大活人失而复得的缘故,南宫珏对于苏锦若接触凤兰依这件事情的抵抗渐渐少了许多,任由三人每日在一起聊天喝茶,也没有再禁止过什么。 而暗处筹备的防卫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在唐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围场中已经多了不少应对突发情况的侍卫。 围场的小亭子中,苏锦若三人坐在一起,慕兰芝正滔滔不绝地讲着。 “哎,听说今日那李尚书跟户部的人因为一只飞禽争起来了,两人都说是自己先射中的,这事儿也太巧了,居然有两个人同时射中一只飞禽。” 凤兰依努力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依旧有些含混不清的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依我看他们两个肯定是平时就有仇,只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吵起来了而已。” 苏锦若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说的竟然也有道理,凤兰依虽然单纯至极,以至于偶尔像个孩童,但实际上还是很聪明的。 不远处的卫子瑛看着三人凑在一起和谐的模样,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楚邢那边传来消息,说苏锦若和南宫珏掉下了悬崖,结果掉下去的居然是这个傻子凤兰依! 而且她还傻人有傻福,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居然都没死,而且还着苏锦若成了朋友,简直稳赚不亏。 凭什么她想接近苏锦若就得费尽心机处处考虑,这个傻子却什么都不用做,简直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原本对这个傻子无感,如今看到她就烦。 尽管心里有千般万般的不爽,但她表面上还是要忍着,做出一副和善好接近的模样,尽管如今并没有人要接近她。 “贵人,那边又来信了。”婢女拿着信走过来,恭敬地交给她。 一听到楚邢送来了信,卫子瑛就忍不住心里一阵害怕,楚邢的信里面从来不会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会有不停的任务交给她。 “我知道了,就放在这里吧。” 卫子瑛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等到婢女退出去很远之后,这才伸手把信拿了过来。 果然,楚邢这就迫不及待了,字里行间全都是催促的意思,说他如今不方便再有大动作,让卫子瑛尽快动手,至少要给苏锦若和南宫珏添堵。 天天就只知道催,她哪有那么多机会去接触苏锦若? 她把信收起来在蜡烛上燃尽,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凤兰依那张讨厌的脸。 第383章 利用凤兰依 对啊,虽然她接近不了苏锦若,但是有一个人能啊…… 脑海中一出现这个想法,卫子瑛几乎是立刻就想好了应该怎样去做,在将全部的关节串通了一遍,发现可行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接近苏锦若反而是一件好事。 杀人最高级的手段往往都不是亲自去杀惹的一身腥,而是借刀杀人,还能把自己撇清。 卫子瑛端起一杯茶来放在嘴边,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计划成功的模样。 凤兰依每日下午都会去找苏锦若玩,卫子瑛算好了时间,让人去她着苏锦若的必经之路上把人拦住,避人耳目的带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看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卫子瑛,凤兰依一头雾水,“你找我做什么?我还要去找皇后娘娘呢,若是没事我要走了。” 卫子瑛立刻张口叫住了她。 “且慢,凤姑娘,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你和慕姑娘一同去狩猎,是我陪着皇后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忽然提这个,凤兰依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真是个榆木脑袋! 卫子瑛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笑得更加亲近,“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皇后娘娘,但皇后娘娘一直罩着你,你也没什么可报答的,所以便想告诉你一些皇后喜欢的东西,你想不想知道?” 被她这么一说,凤兰依猛地想起来好像的确如此,她每天都去苏锦若那里蹭吃蹭喝,但是却从来没为苏锦若做过什么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她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抬头认真的看着卫子瑛,“那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从前我也是与皇后娘娘交好的,皇后娘娘尤其喜欢香囊,身上总是有那么几个,这香囊的香料也有讲究……” 说到一半,她故意停了下来看了凤兰依一眼,“这香囊做起来可不简单,你若是觉得麻烦就不用听了。” “不麻烦,”凤兰依摇了摇头,脑海中幻想着苏锦若收到香囊开心的样子,就浑身都充满了动力,“你接着说就好,我一定会做的!” “做香囊除了基础的香料,其中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是绮罗,其次就是紫梢花,母丁香……” 卫子瑛详细的把每一种香料的名字都说出来,凤兰依听得认真,甚至还跟她要了纸笔,把这些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然而凤兰依没有注意到,在她低着头认真记名字的时候,卫子瑛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大,甚至有些张狂起来。 “好了,就是这些了,只要你把这些香料做成香囊,送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保管一定会开心的!” “好,”凤兰依高兴的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纸就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回过头来。 卫子瑛较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本来有些忐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却见她朝着自己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眼见着凤兰依蹦蹦跳跳地离开,卫子瑛闲适的靠在椅子上,却忽然发现门口的窗边居然有个人影。 也许是因为刚刚做了心虚的事情,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吓得呼吸都差点停了,“谁?!” 身边的婢女立刻冲出去,一把抓住了那偷听的人,惊讶的看着她,“齐夫人?” 谢安芸表情有些不自然,伸手就拍开了她的手,“大胆!一个贱婢也敢对本夫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刚才卫子瑛在里面对着凤兰依说的那些话,她可是正好全都听见了。 凤兰依是从连国来的,不懂这些东西也正常,但是旁人其实一听就明白,刚刚那些东西里面不仅有毒物,而且还有两者混合在一起就是剧毒的香料,卫子瑛这样对凤兰依说,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听到门口的争执声,卫子瑛也已经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是谢安芸不由得有几分惊讶。 她对谢安芸的了解还停留在谢安芸当初进宫找她说苏锦若的坏话时,回想了下她当初的作为,也不过是个懦弱胆小之人罢了。 如是想着,卫子瑛心中冷嗤了一声,她怒斥了自己的宫女一声,“既然都已经看到是将军夫人了,怎的还如此无礼,自己等会儿下去领罚!” 宫女答应了一声,有些委屈地退后了两步。 “谢夫人,方才奴婢冒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快随我到房间里来喝一杯茶压压惊,也当做我向你赔礼道歉。” 看着卫子瑛脸上的笑意,想想她刚才对凤兰依说的话,谢安芸不由得一阵不寒而栗,身子微微抖了抖,但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 两人走进房间里坐下,卫子瑛看了一眼自己的宫女,眼神微微闪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夫人倒一杯茶来?” 宫女接收到她满怀杀意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明白了过来,“是。” 看着宫女离开,卫子瑛把头转过来看着谢安芸,“谢夫人,你今日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齐将军呢?” “他睡着了,我便独自出来走一走,正巧路过罢了。” “啊……”卫子瑛点了点头,仔细的品着她话里的意思。 按理说这时候人都会自己开脱说什么都没听见,可是她虽然眼神害怕闪烁,但是却并没有撇清,难不成是想趁机敲诈一笔? 只不过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是想着,卫子瑛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笑容,比刚才的更多了两分真心,可是这一切也都落入了坐在对面的谢安芸眼中。 茶被宫女端了上来,卫子瑛主动端起一杯茶递给谢安芸,“一点小小的歉意,刚才的事还请谢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谢安芸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语气虽然有些颤抖但却肯定的道,“卫贵人,如果我没猜错,这茶里恐怕有毒吧。” 卫子瑛端着茶的手一颤,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的盯着她,皮笑肉不笑,“谢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好端端的,你我又无怨无仇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 第384章 敌人的敌人 “可是刚刚你对那个凤兰依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仿佛没有看明白她给自己的台阶,谢安芸再一次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卫子瑛,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 卫子瑛也干脆不再伪装,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冷了面色看着她,“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若是只是想要些小恩小惠,给了也无妨,先打发过去,等事后谢安芸开这里再找人动手解决了她,也好摆脱一点她的嫌疑。 “做人太贪心了可不好,”卫子瑛拿起一旁的茶壶,往自己已经被填满了的茶杯里倒水,漫不经心的看着水溢出来,“就像这杯子,装自己不能装的,最后溢的满地都是……” “这门口有我的人看守着,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你现在想跑,也晚了。” 听着她说完了一串之后,谢安芸反倒镇定了很多,挑明了之后甚至松了一口气,“我没什么想要的,只不过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想害死苏锦若。” “如果是,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如果不是,那么你就是你的贵人,我就是我的将军夫人,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过。” 卫子瑛停下了倾倒茶壶的手,微微挑眉,“朋友?” “俗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凤兰依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又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事情,抱着一纸配方,欢快的去把这些香料在两天之内都收集了个遍。 这一日下午,凤兰依又早早的告辞离开了,苏锦若摸着下巴看着她,“兰芝,你说她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忙些什么?” “不清楚,”慕兰芝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到底我们才认识了不过几日,还是提防着些好。” 两日时间过去,凤兰依终于把香囊做好了,她看着自己手中精致小巧的香囊,举起来朝着阳光,微微眯了眼睛看着它的倒影,沉醉的嘿嘿傻笑。 谁送的? 赵满洲居然脑海中一下子闪过这个问题,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一个香囊而已,没人会跟你抢,有什么好看的,看得这么入神做什么?” “好不好看,可是我亲手做的!” 原来不是别人送的,赵满洲松了口气,却忽然顿了一下,却又再次冷了脸追问,“你要送给谁,做这个干什么?” 她别是看上了谁家的公子,准备大张旗鼓的倒追人家吧?若真是如此,他的脸恐怕都要被丢尽了。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的赵满洲在心里如是想着,却发现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反正不是送给你的!” 说完,凤兰依便拿着自己的香囊飞快的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笑,沿途留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让人听了都忍不住跟着她心情好起来。 “凤兰依!”赵满洲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又急又怒的看着身旁的侍卫,“快去跟着她,别让她闯出什么祸来。” 侍卫咽了咽口水,弱弱的道,“大人,凤姑娘的香囊是做给皇后娘娘的,在下也是刚刚询问才知道……” 其实他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要生气,凤姑娘不过是给皇后娘娘做了个香囊而已,怎么眼见着自家主子,这脸色就阴转晴晴转阴呢? “送给苏锦若的?” 赵满洲有几分愕然,这……那他刚才岂不是责怪她了?赵满洲心中有些责备她为何不告诉自己,又有些慌乱,板着个脸看向一旁的手下。 “我刚刚的态度……很凶吗?” 手下愣了愣,摇了摇头,想了片刻之后又点了点头,“对于在下来说的话,将军的态度很正常,若是对姑娘家的话,可能是凶了一点,刚刚凤姑娘都跑出去了,说不准就是有些伤心了呢!” 听着手下的推测,赵满洲不由得更慌了,他紧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踱步,思来想去,也只能等凤兰依回来再同她补偿。 凤兰依一路又蹦又跳的跑到了三人平日一同待的亭子里,迫不及待地坐到苏锦若身边,“皇后姐姐,我有礼物要送你,猜猜是什么?” 朝着她这幅恨不能立刻就告诉苏锦若的模样,慕兰芝嫌弃的挑了挑眉毛,“我看还不等锦若猜出来,你就已经忍不住告诉她了吧?你还是如实招来的好。” 被慕兰芝嫌弃了一通,凤兰依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嘿嘿傻笑,脸色有些微红的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 “是我亲手做的香囊,虽然有点丑,但是里头的香料我找了好久,就当做谢谢你这些日子给我糕点吃!” 想到自己昨日还在和慕兰芝猜测她去做什么了,原来是在为自己准备礼物,苏锦若不由得心中一暖,伸手把香囊接过来,却故意调侃她。 “那是不是我要了你的香囊,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不是不是,”凤兰依连忙摆手,脸色更红了,“希望以后你还能给我更多的糕点,我也能给你喜欢的东西。” 听着她拙劣而又真诚的解释,苏锦若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赠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是这样吗?” 凤兰依虽然有些听不懂前面的诗词意思,但她明白那一句“永以为好也”,连忙点了点头,声音嘹亮的回答,“是的!” 还是头一次看到凤兰依送人礼物这副羞怯的姿态,连一向喜欢故意跟她互怼的慕兰芝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用手撑着眉骨轻轻摇了摇头。 苏锦若刚想把香囊挂在自己的身上,却忽然感觉脖梗处一阵奇痒难耐,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摸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凸起。 慕兰芝抬起头来看到她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顿时大吃一惊,一下子在桌对面站了起来,快步冲了过来,“锦若!” “嗯?”苏锦若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她,只感觉自己的眼前模糊不清,仿佛忽然间下了一场白雾,每个人的脸都是朦朦胧胧的,“怎么了?兰芝……” 第385章 香囊有毒 她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却头一歪,直接晕倒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凤兰依大吃一惊,“皇后姐姐!” 来不及多说,慕兰芝立刻解开了苏锦若领口的盘扣,查看她的红色疹子,只见周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绯红色,而且还在不断的往下扩张。 她一把将苏锦若抱起来,直奔着帐篷而去,厉声对旁边的春香道,“快传太医来!” 春香慌乱的点头,有些手足无措,拔腿就往外跑,“是,是,奴婢这就去!” 那香囊还没来得及被苏锦若戴上,就在桌面上骨碌了几圈直接掉到了地上,孤零零的被落下了。 凤兰依一把捡起香囊,立刻紧跟着追了上去。 苏锦若疑似中毒晕倒的事情立刻就在整个围场传开了,南宫珏得到消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快马加鞭冲了回来。 “吁——”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南宫珏停在了帐篷外,等不及马站稳了脚,立刻翻身跳了下来,一把掀起了帘子走了进去。 “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正好刚诊断完,转头朝着他拱了拱手,“回禀皇上,臣已经多次给皇后娘娘把脉,也让医女查看了症状,原因是皇后娘娘对于一种花过敏,可老臣推断不出究竟是什么花。” 南宫珏立刻转头看向慕兰芝,眉目间的杀意和怒意让他冷的宛如一座冰山,“今日皇后都去了哪里?” 帝王之怒,威压逼人,慕兰芝也不敢直视,“一切如常,皇后娘娘同我一起去小亭子里喝茶,并未接触过花。” 南宫珏脸色阴沉,一双幽深而神秘的黑眸冷冷的扫过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跨步走到苏锦若的身边,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模样和身上的红疹,鼻尖却忽然闻到了一阵花香味。 他立刻俯下身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将苏锦若的手拿起来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骇人,冰冷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太医。 “是绮罗花,皇后娘娘对绮罗花过敏。” 太医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绮罗?这个季节哪里来的绮罗?” 凤兰依站在一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音节。 太医忽然又拍了拍脑袋,闭上眼睛用力嗅了嗅, “皇上这么一说,臣还当真闻见了些许,绮罗的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着身子,最终对着凤兰依的方向停下,睁开眼睛朝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的香囊。 “姑娘,若是我没猜错,绮罗你就在你这香囊里吧?” 凤兰依已经被南宫珏投来的杀人的眼神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的香囊交给太医。 “是,但是我没想过皇后姐姐会过敏,我不是故意的,我……” 太医接过香囊之后便直接把它拆开了,里面果然有绮罗的干花,他本以为解决了,松了口气正要禀报,却忽然看到两种十分眼熟的香料。 他将紫梢花和母丁香的花瓣拿起来轻嗅了嗅,顿时面色严肃,迅速的将两种花放在一起拿给南宫珏看。 “皇上,这两种花分别是紫梢花和母丁香,说是分别使用没有毒性,但一旦同时使用,时间久了之后,就会滑胎,甚至说不好还会危及性命,直接造成胎死腹中。” “怎么会这样……”凤兰依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脸色惨白,身子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这不可能!” 手中死死的攥着两片风干的花瓣,南宫珏脸色冷冰冰,一双眼睛如同剑一般直盯着凤兰依,“来人,给我把凤兰依抓起来!” 眼睁睁看着苏锦若的伤势,面对这个平日里大家都喜欢的可爱姑娘,沉霖也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冷硬的一把将她的胳膊拽了起来。 “凤姑娘,得罪了。” 凤兰依仍旧处于震惊当中,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任由沉霖把自己带走了,推进了地牢里,仍旧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害了苏锦若。 一直到沉霖把门锁上的时候,她还在闻自己的手,沉霖看着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声气,转身离开了。 赵满洲还在帐篷里等待着凤兰依回来给她道歉补偿,然而这一等,却等来了凤兰依出事的消息。 “将军,不好了!凤姑娘因为送香囊毒害皇后,现在已经被皇上打入地牢里了!” “什么?”赵满洲大吃一惊,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之后,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他径直来到了南宫珏所在的地方,迅速的朝他拱手行礼,“臣见过皇上,凤姑娘的事情,臣可否说上两句?” 南宫珏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批阅着奏折,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皇上,凤兰依是个很胆小的人,而且她也知恩图报,杀人之事绝对不是她能做得出来的,还请皇上仔细调查之后明鉴!” 然而南宫珏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东西,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 沉霖看的有些不忍心,“将军还是请回吧,凤姑娘自己都默认了香囊的确是她做的,皇后娘娘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赵满洲还想继续开口为她辩解,南宫珏却忽然放下了折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霖,送赵将军回去休息!” 他能理解赵满洲对凤兰依有好感,才生出了维护之心,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放过害了苏锦若的凶手,且不说苏锦若没事如何,若她真的有事,他定然要凤兰依陪葬!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然而眼神里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杀意已经让赵满洲明白了一切,他放弃了挣扎,随着沉霖一同走了出来。 两人刚一出门就遇上了太医,赵满洲立刻走上前去,上前询问太医。 “打扰了,不知在下可否一问,皇后娘娘如今怎么样了?” 太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现在皇后娘娘还没醒过来,过敏已经控制住了但还未消退。” “这还算是好的,若不是皇后娘娘碰巧过敏,可能直到胎死腹中,都无法察觉……” 第386章 牢中相见 “如此阴毒的手段,当真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老夫刚发现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说完,太医便同两人告别,提着自己的箱子急匆匆的离开了,去给苏锦若准备方子。 原本还想替凤兰依求情的赵满洲听完之后久久的僵在了原地,连伸出去的手都忘记收回来了。 他知道苏锦若过敏昏迷了,可却不知道如此严重,若是他是南宫珏,恐怕也不会原谅凤兰依,恨不能立刻将她绳之以法还来不及。 良久之后,赵满洲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默默的离开了南宫珏的帐篷门前,转头朝着围场中地牢的方向去了。 沉霖站在不远处看着,回到帐篷里朝南宫珏禀报,“皇上,赵将军朝着地牢的方向去了,可要手下去把他拦住?” “不必。” 南宫珏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看着门外,他也绝对不想寒了赵满洲的心,可能做的也就只有允许他去探监了。 赵满洲站在地牢门前,看着里头那个瑟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心到底还是软了,不敢相信那些事是她做的。 他收敛起自己眼中的情绪,看向一旁看守之人。 “把门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关押凤兰依的木门被人推开了,她原本在发呆,双眼无神的抬起头来,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赵满洲,顿时激动了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语无伦次的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想害皇后,是别人告诉我的!” 赵满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听到她的话顿时眼前一亮,急切的问道,“是谁告诉你的,快同我说,我帮你去同皇上讲。” “是那个卫贵人,就是那个,那个……” 凤兰依急切地想要描述卫子瑛的特征,可是偏偏又对她没什么了解,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顿时心中觉得自己蠢极了,一时间又急又气,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 “你别急,别怕,有我在呢,”赵满洲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却又在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有些僵硬的变了轨道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是卫子瑛对不对?是她告诉你的这香囊的做法?” 凤兰依已经有些哽咽,红着眼睛才起头来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用手扯住他的衣角,“你相信我吗?” 赵满洲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躲避,或者片刻的犹豫,缓缓而又坚定的道。 “我信。” 凤兰依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的衣服上,出事以来隐忍着的眼泪全部都被擦在了他的衣服上,一边哭一定断断续续的哽咽。 “我没有……想要害皇后,是她对我说,皇后最喜欢这些……我想送给她,她喜欢的东西……” 想起她拿着香囊蹦蹦跳跳离开的场景,赵满洲忍不住心头一紧,一只手缓缓的覆上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半刻钟之后,赵满洲又重新回到了南宫珏的帐篷前,请沉霖帮忙转告。 沉霖听后略微有些吃惊,连忙走进帐篷里。 “启禀皇上,赵将军说他有新的发现,想要害皇后的人并不是凤兰依,而是卫贵人,是卫贵人告诉凤姑娘,说皇后最喜欢这些,教她做的。” “又是卫子瑛?” 南宫珏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仿佛一场暴雨即将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给朕传卫子瑛过来!” 在听说凤兰依被逮捕之后,卫子瑛就有一些心惊胆战地等待着这一刻,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在看到沉霖面无表情的请她过去时,心中还是咯噔一声。 她跟在沉霖身后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迈步走进了南宫珏的帐篷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见臣妾所为何事?” “卫子瑛,你将有毒之物告诉凤兰依,假借她的手去害皇后,现在你可认罪?” “皇后娘娘出事了?”卫子瑛愕然地抬起头来,脸上有几分茫然,几分着急,“娘娘现在可还好,有没有什么臣妾能帮上忙的,臣妾那里还有两颗上好的人参,是当初进宫的嫁妆,如果皇后需要,臣妾这就让人去拿来!” 赵满洲在一旁看着顿感不耐烦,冷眼看着她这副关切的模样,只觉得蛇蝎心肠。 “你亲自下的毒,皇后出事难道不是你意料之中的吗?” 仿佛这才留意到两人对自己的盘问之意,卫子瑛更是眉头紧蹙,一脸委屈,攥紧了手中的手帕环左右看了看两人,为自己喊冤。 “若不是皇上将臣妾叫来,臣妾都不知道皇后娘娘出事了,这件事臣妾完全不知情啊,皇上和将军这是在说什么?” 瞧着她不承认,想起凤兰依在牢中委屈的样子,赵满洲不由得语气更加严厉,带了几分呵斥。 “你还装什么,凤兰依已经全部都亲口告诉我了,你三日前的晌午,故意让人把她拦下,再骗她说皇后喜欢这些,若非如此,她一个外……外来之人,怎么会熟悉这些京城中才常见的香料?” 他从来都不愿意与女子争辩是非,可是事关凤兰依,他没办法袖手旁观。 “三日前的晌午?”卫子瑛低着头做沉思状,似乎是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恍然大悟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三日前的晌午,臣妾和齐夫人一同在溪边戏水乘凉,又怎会分出身来去教唆凤姑娘?” 卫子瑛越说越激动,神色委屈而语速极快地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样子。 “皇上,虽说凤姑娘来京城的时间不长,但到底是个外来之人,臣妾一直都生活在宫中,这谁才有可能是有异心之人一目了然啊!臣妾要是真的犯了罪,那岂不是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要赔进去?凤姑娘不能因为就只见过我一个嫔妃就把脏水全都泼到我的身上,臣妾冤枉啊!” 说完之后,她在地上深深地叩了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一片,“凤姑娘空口无凭污蔑臣妾,还请皇上明鉴!” 第387章 巧言善辩 “你……” 赵满洲被她的巧言善辩说的气结,他是说不过一个妇人的,用手指着她却又无从发作,气的脸色有些涨红。 整个帐篷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卫子瑛委屈的抽泣声,拿着手帕擦拭自己的眼角。 “臣妾知道赵将军对凤姑娘很好,皇后娘娘和皇上也对她另眼相待,臣妾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嫔妃,臣妾虽然羡慕,但不争不抢,没想到如今为了她随口的一句指认,您就要来质问治罪我……” “若是连清白都不能自证,臣妾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就要冲向一旁的柱子,身后的婢女连忙拉住她,“贵人,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 就在两人拉扯之间,门外忽然急匆匆的冲进来一个人影,谢安芸提着裙子快步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着急的走上前来拉住卫子瑛。 “卫贵人,你这是做什么,若要证明清白这我来帮你就是了,何必走如此极端的路?” 说罢,她松开卫子瑛,掀起裙子跪在了地上,腰板挺得笔直急切地看着南宫珏。 “皇上明鉴,卫贵人当日与我在一起,根本就不曾见过凤姑娘,若是皇上还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见过我们二人的宫人,何必将人逼上绝路呢!” 然而南宫珏的眸子中并没有因为卫子瑛要死要活有一丝波动,眼神依旧冷淡薄凉,“朕并没有逼她,只不过是求证事实罢了。” 卫子瑛在底下看着他的眼神打了个寒战,南宫珏仿佛一直都是这样,仿佛谁都无法接近,就算你把真心掏出来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除了苏锦若。 卫子瑛的指甲陡然深陷进了掌心里。 为求公平,赵满洲一咬牙,单膝跪在地上朝着南宫珏拱手,“皇上,臣要求把凤姑娘也带过来,当面对质!” 眼前这两人定是在撒谎,谢安芸虽然平日一副乖巧柔弱模样,但据他所知,她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惹。 “好。” 得到南宫珏的允许之后,赵满洲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接凤兰依过来。 凤兰依一看到卫子瑛就反应激烈,用手指着她,“你为什么要害皇后娘娘,亏我那么相信你,原来你是个骗子!” 看着眼前这个没脑子的公主,卫子瑛心中满是不屑,冷笑了一声。 “凤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凤兰依仔细思索了片刻,却没能从脑海中挖掘出任何能证明卫子瑛告诉她那些话的证据,顿时醒悟过来,“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不让我留下任何证据对不对?” 听到这话,卫子瑛彻底放心了下来,转头便是理直气壮的看着南宫珏。 “皇上,您也看到了,谁是清白的,谁一直在凭空捏造,这下可以放了臣妾了吧?” 谢安芸也在一旁帮腔,掐着兰花指看了旁边的凤兰依一眼,“是啊皇上,凡事都要讲个证据,否则律法何在?” 卫子瑛不是什么纯良的女人,南宫珏心中清楚,但此事陷入了僵局,他转头看向赵满洲。 知道凤兰依这是掉进了两人的套里,赵满洲只能硬生生的把气咽下去,“臣……没有意见,只求皇上能够对凤兰依从轻发落,她并非有意的。” 谢安芸正等着看好戏呢,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追了一句,“赵大人的意思莫不是让皇上罔顾王法?” 感受到南宫珏和赵满洲不满的目光,暗骂谢安芸多话,怕她犯蠢连累自己,卫子瑛连忙起身,“既然臣妾无罪,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说罢,她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谢安芸自然也不好意思多留,两人退了出去。 赵满洲也带着凤兰依回到了地牢之中,两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他一脸歉意的看着凤兰依,“对不起,没能帮你洗脱冤屈,卫子瑛实在狡诈。” 然而凤兰依却不哭了,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满洲,用力摇了摇头,“你替我说话我就很高兴了,希望皇后姐姐没事,我现在只是有些担心她讨厌我……” 两人在牢中谈话的同时,主帐篷里,苏锦若动了动眼皮,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去抓自己的脖子,却被一只手把手抓住,她睁开了眼睛,只见南宫珏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有些纳闷地挠挠头,“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亭子里吗?”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南宫珏眼神有些复杂,将她的手在床边放好。 “凤兰依送给你的香囊里有毒,会害死孩子,你恰好对那香料过敏,正好被太医全都发现了,现在她已经被抓起来了。” “有毒?你把她抓起来了?”这两件事情让苏锦若有些猝不及防,来不及在意自己过敏,她一把反抓住了南宫珏的手,“凤兰依那么单纯,此事肯定是个误会,就算真有毒也是碰巧罢了。” “赵满洲虽然不说,却也是把她放在心上的,你……能不能不要惩罚她?” 原本满心的心疼,听着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在意自己,南宫珏微微有些生气,“自己差点没命,还想着要替别人求情?” 看出眼前的人不高兴了,苏锦若抓住他的胳膊轻摇着撒娇,“因为我知道有你在,我不会出事呀!要是你不在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找太医过来了!” 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南宫珏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沉霖,脸色微凉,“把人放了吧,让赵满洲把她看好,别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否则当正常俘虏处置!” “是。” 眼见着沉霖离开,南宫珏拿起一旁太医给的药膏,动作轻柔的为她在脖子上涂抹,苏锦若顿时感觉一阵清凉,原本强忍着的痒意也立刻就被压制了下去。 舒坦地享受着南宫珏的关照,她两只手抓着南宫珏闲出来的手摆弄着他的手指。 “不用这么严重啦,其实你心里应该也知道,凤兰依绝对是无心之失,若是平日里一点小错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知道你都是因为在乎我,可她也没做错什么呀,我还想和她当朋友呢!” 第388章 堆雪人 “嘶——”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南宫珏涂药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一个疹子,他顿时慌了手脚,较忙放下药,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的伤处。 他刚要开口叫太医,却被苏锦若拦住了,她摇了摇头,“不过是蹭破了一点皮有点痛而已,不会有事的。” 被她安抚着,南宫珏倒是当真没有再叫太医,只是再拿起药膏来的时候,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眉目间有一抹自责。 看着他的神情,苏锦若劝慰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别说别人伤了她了,就算是南宫珏自己,他都无法原谅自己,她又怎样去奢求他原谅别人呢? 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人,若是旁人伤了南宫珏,她还能做到大度吗? 上完了药,南宫珏轻叹了口气,“你放心的休息就是了,接下来的事情都有我安排,我不会罚凤兰依。” 没想到他刚刚虽然没说话,却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苏锦若不由得有些感动,用力的点了点头,眯了眼睛朝他甜甜一笑,“嗯!” 等到他离开之后,苏锦若叫来了春香,“你去找凤姑娘,告诉她别放在心上,我这里还是随时都欢迎她来。” 凤兰依得到消息之后十分感动,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去找苏锦若,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南宫珏突然宣布,此次的秋闱狩猎结束了。 为此大吃一惊的人有不少,赵满洲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不是说要守株待兔吗?” 南宫珏坐在桌前提着笔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回答。 “你说的对,继续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是她不行,我要她万无一失。” 他之前只考虑了自己,却忘了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想到这里,南宫珏的笔墨突然顿住,墨迹猝不及防的终止在一半,干在了纸上。 他抬头看着赵满洲,眸色认真,“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弱?” 然而赵满洲却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你变得更强了,比我要强的多。” 众人都没玩够,但是在得知是因为苏锦若身体原因之后,众人都善解人意的表示能理解,纷纷收拾东西回宫。 苏锦若坐在回宫的马车上,隔着帘子听着外面的人说话。 “有点可惜啊,今年的秋闱狩猎又不了了之了,还没分出个胜负来呢!” “这接二连三的出事,你还有心情分胜负,命还在就是好的了,我现在就盼着赶紧回宫,感觉这宫外呐,不安全!” “也是……” 天色已经凉了下来,晚秋的风卷着所剩无几的枯叶,在来来往往的回宫马车间盘旋,偶尔落在人的身上,也只是被拂落在地上。 回宫的当日晚上,就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几乎冲刷的整个京城焕然一新,边边角角的灰尘都被冲了个干净,路上的水坑一个接一个,有孩童欢快的踩进去,被同行的大人一通臭骂。 一场秋雨一场寒,苏锦若站在滴着雨水的屋檐前,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眨眼间,披风就换成了狐狸毛披风,还多了个毛茸茸的毛领。 才刚刚冬初,雪迫不及待的来了,在京城百姓和皇宫中人们的酣睡中,悄无声息的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等到第二日早上醒来,早都已经爬过了脚腕。 “是雪!” 苏锦若早上起来一出门,就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伸手去接那雪花,转瞬就在手中化成晶莹剔透的水滴。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外院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接过春香递过来的暖壶便走了过去,靠近了就听到沉霖的声音。 “皇上,这……要不还是属下来吧?反正娘娘还没醒,看出来是谁做的……” “不行,朕一定要亲手来,你若是真的无聊,不如去把马厩刷两遍怎么样?” “……多谢皇上美意,不无聊,属下不说话就是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苏锦若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她走出来看着两人,只见南宫珏正一本正经的推着一个雪球在雪地里走来走去,沉霖在一旁无奈的看着自家杀人不眨眼的皇上滚雪球,怎么看怎么违和。 听到她的笑声,南宫珏终于放开了手里的雪球,皱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还下着雪呢,你怎么出来了?地上滑,你回屋檐底下看着去。” 如今的苏锦若裹得厚厚的,肚子又越来越大,整个人就像球一般,站在雪球旁边倒是长得和它有几分像。 她乖巧地回到内院的屋檐底下,看着南宫珏把雪球滚了进来,停稳之后,紧接着又开始做小雪球,在雪地里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苏锦若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眼看着不远处的南宫珏,仿佛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一般。 上一世也下过一场雪,就在她死之前那一年。 纷纷扬扬的,比起眼前这一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南宫珏依旧大权在握,是叱咤风云的宦官,而她还抱着凌王一定会娶她的美梦。 她不好说眨眼间是一年过去了,还是一辈子过去了,眼下的生活,简直美好的不真实。 “锦若!” 忽然间,不远处那“孩子”忽然高兴的朝她叫起来,快步朝她走过来,撑起一把伞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里,去看他堆的雪人。 这显然有一人高,正好与苏锦若面对面,乍一看只看得到它各种叶子和树枝拼成的五官,可是仔细看去,它笑的模样,竟是和苏锦若有几分相似。 苏锦若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南宫珏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表情,见她终于发现了,掩嘴窃笑。 他伸手拉住苏锦若的手,用她的手指在雪人的嘴巴和眼睛上改了几笔,停下来再看的时候,雪人就从笑变成了哭,依旧是有几分她的神韵在里面。 苏锦若还没来得及惊叹,南宫珏忽然又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捏了个糖葫芦,放在那雪人的手中。 “喜不喜欢?” 南宫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着瞧着她,似乎在讨赏一般,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喜欢。” 第389章 雪人 还没等南宫珏高兴起来,苏锦若紧接着就故意补充道,“我当然会喜欢我自己啦,不然难不成还会讨厌自己吗?” “你啊你……”南宫珏咬牙切齿,佯装生气的模样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就知道气我,要是把我气死了,你可就守寡了!” 苏锦若朝他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的掐着腰道,“当朝皇上若是这么容易气死,恐怕朝代早已换了几回了吧?” 南宫珏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去在她耳边低声厮磨,“对皇上不敬,若不是你怀着身孕,我可当真要好好惩罚你……”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落在洁白的狐狸毛上,衬得苏锦若的脸越发红润,然而手却是越发冰凉,有调皮的雪花被风一吹钻进她的脖子里,引得苏锦若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春香原本只是羡慕的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见状急忙跑过来,“皇上,娘娘最近身子格外怕冷,要不然还是回房间里说吧。” 打断了两人的恩爱,春香原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冷眼,然而小心翼翼的抬头,却见南宫珏紧了紧苏锦若的披风,带着她一同往房间里走去,她回头给了春香一个赞赏的眼神。 愣了片刻之后,春香连忙跟了上去。 因着是头一胎,身子又虚弱的缘故,苏锦若的肚子可谓是整个皇宫上下所有人的焦点,出行之时旁人纷纷避让,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她。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众人就纷纷松了一口气,因为苏锦若的肚子越来越大,出行的时候越来越少,为了安全起见,便几乎不怎么出门了。 随着入冬,天气冷了下来,时不时有各地难民增加或是山下雪崩的消息传来,南宫珏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来看苏锦若的时间越来越少。 “启禀皇上,江南一带冰面发生崩裂,有十几人落入冰水之中之事,臣想要再跟皇上核实一下……” 底下的大臣不断地禀报着,南宫珏看着手中的折子,听着底下的话,尽管偶尔点点头,好似听得很认真,一旁的沉霖却能看出来,自家皇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到那大臣一说完,南宫珏便把折子还给了他,“朕的意见已经全写在上面了,按照这个吩咐下去就好。” 大臣打开一看,果真已然全部批注好,方法也十分妥当,不失人心,顿时心生佩服,拱手告辞,“臣告退。” 眼见着那大臣走了,南宫珏刚想起身,忽然又有加急的文书送过来,他不得不坐了回去,眨眼间天色便暗了下来,白辰进宫禀报最近京城中的情况,眼见着坐在上头的南宫珏紧皱着眉头,周身气息不豫,试探着开口。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臣听听,臣子本就当为皇上分忧。” “不必了。”然而南宫珏回绝的又快又干脆,神色却没有一丝缓解。 白辰看向一旁的沉霖,沉霖轻叹了口气,眼神不断地往后宫瞟着,又看了一眼南宫珏案前的文书,微微摇了摇头。 白辰立刻心领神会,“皇上可是因为见不到皇后娘娘而忧心?若是如此,皇上何不让人把奏折送到凤仪宫里看?既能见到皇后娘娘,又不耽误朝事,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沉霖闻言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涉,皇上怎么可能去后宫里看奏折,就成何体统?白大人应该只是开个玩笑,皇上也不会当真的…… 然而他把目光投向南宫珏,却见南宫珏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眼神中充满了赞许,然而嘴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白大人出的主意虽然好,但是未免有些有失礼数,朕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到后宫里看奏折?” 沉霖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 然而底下的白辰看着南宫珏,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渴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皇上所言差矣,如今皇后娘娘有孕在身,皇上忧心也是正常的,若是皇上如此为娘娘着想,只会人人艳羡帝后深情罢了。” 被人帮着找到了理由,南宫珏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吧,沉霖,你现在就把所有的折子都搬到凤仪宫去,朕同白大人说完随后就来。” 当抱着一堆折子文书走进凤仪宫的时候,沉霖还有些晕晕乎乎不敢置信,他艰难的空出一只手敲了敲凤仪宫的门,来开门的正好是春香,看到一堆奏折不由得大吃一惊,“沉霖大人,您这是……” 沉霖用头抵着摇摇晃晃的东西,艰难的朝她笑了一声,“麻烦春香姑娘告知娘娘一声,以后御书房,可能就搬到凤仪宫了……” 白辰用最快的速度禀报完事情,紧接着便火急火燎的去找内务府处理事情,南宫珏看着他一秒也不多待的背影欣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心情愉快的朝着凤仪宫出发。 苏锦若抱着大肚子,坐在偏殿里,帮南宫珏把奏折一摞摞的码好,南宫珏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得心下一暖,走过来搂住她。 “白大人说朕到这里一举两得,既有美人作陪,又可国事加身,如今看来又多一得,多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帮手。” 苏锦若横了他一眼,两人刚说了没几句,忽然外面的太监传话来有人要求觐见,苏锦若便离开了偏殿,留出空间给他和大臣讲话。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碰到慕兰芝。 按理说,秋闱狩猎归来之后,慕兰芝和白辰就应该成亲了,可是偏偏找了占卜的人一算,说今年新皇登基,国运多有不顺,没有成亲的良辰吉日,就算成亲也多有坎坷。 反正已然接近年底,不如且等上一等,等到来年再成亲,定然一切顺遂。 于是两人便决定来年再成亲,有言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话虽这样说,到底夜长梦多,特别是出了娜宁公主的一通事之后,慕兰芝更有不安,有些愁眉苦脸的。 第390章 自荐枕席 “锦若……” 才一见面,慕兰芝就闷闷不乐的,几乎把郁闷两个字写在脸上,整个人都显得蔫儿了吧唧的。 知晓她定然又是遇见烦心事了,苏锦若拉着她一起走进了房间里,这才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这副打了败仗的表情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出口一般,慕兰芝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苦着一张脸便开始倾诉。 “你是不知道,今日有个小姑娘跑到白府门前来,非要闹着见白辰,管家询问她有什么事,她说自己十分仰慕白辰,今日若是见不到就不走了!”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姑娘家的名誉着想,我只能让白辰去见了她一面,说了些客套话把她打发走了,这都叫什么事儿?” 听了她的话,苏锦若也觉得十分滑稽,忍不住扑哧一笑,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伸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水。 “整个京城都知道白大人已经被皇上赐婚了,她莫非不知道白大人家里已经住了个姑娘了?” “知道,一想到那小姑娘说的话我就更来气了,她居然说虽然赐婚了,但她也只是仰慕白辰,并没有非分之想,而且还当着白辰的面,说我过于小气,说白辰是名满京城的状元,应当和知书达礼之人多来往。” 这话说的妙啊,丝毫没有攻击性,反而将自己摆在了弱势者的位置上,楚楚可怜。 慕兰芝一拍桌子,震的桌面上的茶水都晃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咬牙切齿的仿佛在跟空气较劲。 “说我不够知书达理当我听不懂是不是?还没有非分之想,我看她那眼里全都是非分之想,我看是没有脸皮吧,就差自荐枕席了!” “若不是她是个姑娘,我真想把她立刻装进麻袋,从白府的墙上丢出去。” “这……” 苏锦若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这两人的亲事的确是一推再推,若她是慕兰芝,再遇上这种事,恐怕也会愤怒。 “唉……”恶狠狠的说完了刚才的一通话之后,慕兰芝憋着的怒气全都抒发完了,恹恹的趴在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只有两个愿望,一是希望能快些成亲,二是希望你平安产子,就足够了。” 苏锦若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当真是一颗心全都扑在了白辰身上了!” 再怎么自由潇洒的人,一旦被感情牵绊住,就开始磨平了过去的棱角,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全看造化。 慕兰芝说完之后,恰巧白辰从内务府处理完了最后一些公事,过来接她回府。 慕兰芝还有些闷闷不乐,苏锦若开口揶揄,挤眉弄眼的逗她。 “这些事,你不如同白辰好好谈一谈,我相信他也想快些娶你,毕竟这么好的姑娘可是天底下独一份,若是被人抢走了,他岂不是要无心上朝?” 被她逗的眉眼总算是舒展开了一点,慕兰芝抿着嘴笑了笑,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那你千万要保重身体,过两日我再来找你!” “好。”苏锦若笑着答应着,目送她离去。 白辰站在宫外等待着慕兰芝出来,然而还没等到人,他忽然感觉到一阵风掠过,直接进到了凤仪宫里。 虽然武功不深,但也能猜到刚刚那阵风是个人,白辰眸色一沉,假装若无其事的朝着那黑影掠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才刚刚走到苏锦若房间门口,就看到慕兰芝推门走了出来,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以防有人要害苏锦若。 此时房间之中,暗卫跪在苏锦若不远处,“回禀娘娘,出事的地方已经找了好几遍,今日依旧没有发现小皇帝的行踪,可还要继续追查?” 苏锦若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继续查下去吧,直到找到人为止。” 从秋闱狩猎回来,她不知为何一直梦到小皇帝,肚子里的孩子越大,她就越是常常想起那个小小年纪就黄袍加身,当了一辈子傀儡的可怜孩子。 她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小皇帝死了,赵满洲和凤兰依从山上掉下去都没死,说不定小皇帝也会有奇遇,虽然这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若是就此放弃寻找,她恐怕会心中有愧一辈子。 “是。” 暗卫得了令之后就退了下去,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房间里,白辰亲耳听完了这一切,快步走到慕兰芝身边,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直到离开了凤仪宫,慕兰芝小声的开口,“发生什么了?” 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白辰不由得心情复杂,他将自己听到的告诉慕兰芝,慕兰芝听完,震惊之余也有几分情理之中。 思索再三之后,白辰停下了脚步。 “你且先等我一下,我去见一下皇上。” “好。” 白辰又重新回到了凤仪宫里,找到南宫珏,同他说了此事,然而南宫珏只是沉默着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这么大的事情,南宫珏如此淡定,这不应该,白辰脑中灵光一现,试探着开口,“皇上莫非早已经知道了?” 南宫珏负手而立,缓缓点了点头,眸子中满是比夜色还要深沉的墨色。 “当初我登基之时,本就没打算取小皇帝的性命,是他自己不甘心,还怂恿着苏锦若一起离开罢了,如今她已经不想离开了,想找就找吧,找回来把人好生供着,暗中多安排些人把他看起来就是了。” 若是能让苏锦若开心,那些隐患的担忧他都能解决,他不想让苏锦若留下遗憾。 并不是遗憾没找到,而是都没有机会找。 没想到南宫珏竟然为了苏锦若愿意容纳一个前朝的皇帝跟自己共处一个屋檐下,白辰实在是有些震惊,但南宫珏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也只能微微一叹。 罢了,小皇帝都已经失踪这么久了,多半早已遭遇不幸,能不能找回来还说不定呢,担忧其他的还早。 说到底小皇帝也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南宫珏这老狐狸手段多不成? 第391章 双王到来 这秋雨冬雪时光飞梭之间,一转眼年关马上就要到了,京城的街上年味也浓了起来,卖过年张贴的字画的小贩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叫卖,生怕卖的晚了就没生意了。 卖年糕的阿婆也在街边等待着客人,偶尔吆喝上一声,就有手里攥着吃的儿童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问能不能多加些糖。 京城之中一片热闹繁华景象,这种热闹和往日是不同的,即便来来往往的人们仍旧大多心中有忧愁,但一想到年就快要来了,到底还是有个喜气洋洋的盼头。 随着京城的街道上红色渐渐变多了起来,皇宫之中也渐渐的开始讨论着过年的事情。 而对于前朝的朝堂之上来说,年,也意味着许多与往日不同的事情到来。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白胡子都颤巍巍的,“皇上,年底到了,按理说,各地封君应当进宫述职了,不知皇上今年有何打算?” 听到这个话题被提了出来,整个朝堂上下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都禁了声,等待着南宫珏的回到。 冯君一般来说都是皇室的亲王,可是南宫珏是复国,当年的王爷早就大多死了,被人屠杀干净以绝后患,唯一留下的一个,就是一位远亲,洵王爷。 偏生这位王爷并不像南宫珏一样杀伐果断,手段了得,是个好吃懒做的寄生虫,当初就是因为实在太没用才没被人杀掉。 听到南宫珏复国成功,立刻就千里迢迢来相认,借着自己的血缘当了个封君,日子也还算过得滋润,并没有什么作为,反而封地的事都要南宫珏亲自操心。 而另一位王爷就比较特殊了,他并非是南宫珏的皇亲,反而是前朝的王爷,之所以能在南宫珏上位之后,在一众屠杀换血之中留下来,就是因为他平日闲散,贪图安逸,直接带着封地的所有人投诚,免了百姓之苦。 南宫珏也没有故意为难他,直接就收纳了他所在的封地,而且封君名号没改,并没有动他。 这两位王爷哪个都身份特殊,今年的进宫述职能不能成恐怕都不一定。 感受到底下众人的在意,南宫珏抽出两封信,淡淡的道,“朕已经收到了两位王爷的信,说早以几日之前便一同上路,明日就可以抵达京城了。” 听到这话,底下只认死规矩的老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在南宫珏特殊的治国方式之下,还能将过去的规矩保留下来,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南宫珏倒是没太在意,这两人无论哪个都对他无法造成威胁,就全当随便见上一面就好了。 当初留下他们二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以防封地造反,选两个没用的人镇着,表面上不是他亲自管辖,百姓的反抗没那么大。 “明日两位王爷抵达,谁前去迎接?” 闻言众人皆是沉默,十分默契的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白辰。 有了娜宁公主无故死亡这一事,众人都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谁也不愿意去承担这种掉脑袋的风险。 半晌没有听到底下有声音,南宫珏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白辰浅笑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皇上,由臣前去接待再合适不过。” 南宫珏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了底下那群大群的想法,他的目光凉凉的看着众人,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每逢岁首,朝堂都要举办大朝会,百官朝见天子,百姓在旁围观,场面十分隆重,容不得半点差错。 南宫珏这两日着手准备朝会的事情,两位王爷到达的时候,倒也没有过多分神,只是让白辰前去。 此时,京城城门处,两辆马车并肩而行,其中一辆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马车,另一辆则是低调许多,细细看来却也知道不是普通百姓能坐的起的。 城门处,两辆马车都是被拦了下来,守门的侍卫走上前去,“进京者一律要禀明身份,还请二位贵人下车。” 其中一辆马车车帘立刻被一只略显肥胖手从里面掀开,探出一张略有些油光的脸,对那侍卫怒目而视。 “怎么办事的你,看不到我这马车上写着吗,我可是皇上亲封的王爷,你叫我下车给你验明身份,真是好大的胆子!” 侍卫顿时有些难办,刁蛮之人见多了,一律打出去就行了,可是眼前的人若真是洵王爷,那可是皇亲国戚,这谁敢动? 周围的百姓都纷纷议论起来,对着那马车指指点点。 “那不会真是王爷吧?怎么看着油头大耳的,不像个好人呐?” “好像听说还是咱们皇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王爷,一进京城就开始刁难人,可真是……” 洵王爷在马车里听着,顿时恼羞成怒,朝着外面大喊,“都给本王闭嘴,一群无知的刁民!敢在这里嘲讽王爷,我要治你们大不敬的罪!” 然而他的话没什么说服力,旁边的百姓们只是静默了一瞬间,就都凑在人群里反而更加嫌弃的议论起来。 白辰骑着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没想到这位洵王爷刚一进京城就闹事,不由得皱了皱眉,正要走上前去解围的时候,另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拉开了,一道稳重成熟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洵兄,你我都是头一次进京,别人不认识也很正常,这些百姓议论的越多,就说明你越亲人,不必生气,我们还是抓紧进京去吧,不然,怕是要赶不上午膳咯!” 说话的正是君顺王爷,他掀起帘子朝着百姓微微一笑,紧接着看向一旁的侍卫,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不知可用这个证明身份?至于我旁边那位,的确是洵王爷,以我的身份做担保就是了。” 侍卫接过去查验了一番,便将二人放行了,百姓们在后面看着两辆马车,话题一下子就变了。 “这两位当真都是王爷?怎么觉得君顺王爷才有个王爷的样子,旁边那位实在是……” “是啊,怪不得咱们皇上会把他留下,谈吐见人品,真是位好王爷呢!” 第392章 君安冉 白辰始终站在城门里面,听着百姓的议论声,看着君顺王爷的马车,眸色变得有些复杂。 眼见着两人进了城,他连忙迎上前去,翻身下马,“臣见过两位王爷,在下奉旨前来迎接两位王爷前去行宫休息,还请二位这边来。” 洵王爷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姿态谦卑,面带微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像是接待王爷的态度,皇上选的这大臣还不错,比门口那些刁民好多了!” 君顺王爷听了只是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了。” 白辰带着两人去了行宫,一路上都在观察两位王爷,安排两人住下之后,他立刻掉头前去皇宫。 他急匆匆的进了宫,等待着一位大臣汇报完了公事之后,立刻拱手上前。 “皇上,两位王爷已经送到行宫,臣在接待的过程中观察两位王爷,洵王爷品行稍差,喜欢奢华和被吹捧,脾气很大,君顺王爷……臣并不能看透此人,恐怕这位王爷心思不单纯,皇上一定要多加注意两位王爷,尤其是君顺王爷。” 原本在见到这位王爷之前,他也觉得君顺王爷无功无过是个闲散王爷,可是如今一见,总觉得他并不像是无为之人。 南宫珏听完点了点头,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朕知道了。” 然而尽管他听进去了,却并没有多么在意,君顺王爷就算再怎么不单纯,还能翻了天不成?给他留个王爷之位完全是出于施舍,他随时都可以拿回来。 看着南宫珏的态度,白辰不知为何竟有几分莫名的忧心,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拱手退了下去了。 眨眼间便到了晚上,宫中安排了迎接两位王爷的宴会,两人早已经安顿好,皆是精神饱满的带着自己的亲卫来参加宴会。 洵王爷穿着贵重江南独产的锦袍,头上的簪子是今日下午在京城中的遗珠阁买的,做工十分精细,穿着端的是华贵无比,然而配上他那张脸,这些珍贵的东西就有些莫名的掉了价。 反观一旁的君顺王爷,穿着十分简单,头上也只是别了一只木簪,逢人就笑呵呵的打招呼,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已经同许多人说过了话。 而他的嫡子君安冉,也同他差不多打扮。 洵王爷看着一旁的君顺王爷,表面上在笑,实际上心里却有些鄙夷,要知道今日可是第一次见皇上,穿的这么简单如何体现出对皇上的尊重? 怪不得是个闲散王爷,真不会做事。 如是想着,洵王爷更加挺直了腰板,神色中多了几分骄傲。 宴会的时间到了,南宫珏才扶着苏锦若小心的走进来,两人携手同行,缓缓的走向主位。 进门处有一滩水渍,苏锦若没看见险些就踩了上去,被南宫珏搂住腰身,往旁边一带,恰好避开。 看着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往这边,苏锦若不由得脸色微红,用手推了推他,“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没事。” 然而南宫珏坚持把她放到一旁安全的地面,扫了底下的众人一眼,“朕亲封的皇后,亲自来疼,不怕被人看。” 朝中人都知道南宫珏疼宠苏锦若,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阵唏嘘羡慕,称赞两人情深,然而坐在一旁的君安冉却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眼睛里的不甘蜿蜒,最终冷哼了一声。 两人一同走向主位,在上面坐下,南宫珏这才把眼神分给底下的两位亲王,“洵王爷,君顺王爷,许久不见,不知二位在封地过得如何?” 洵王爷忙不迭的回答,满脸都堆着笑容,“托皇上的福,一切都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天天称赞皇上呢!” 这番尴尬的马屁苏锦若听的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她都没见京城中的百姓天天称赞南宫珏,莫非他的好名声全在外面? 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丝异样,“那就好,洵王爷也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君顺王爷如何?” 被点到名字,君顺王爷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南宫珏遥遥的一拱手。 “回皇上的话,臣过得如何不重要,一年到头也没有功绩,实在是难以启齿,百姓才是最重要的,臣在述职书里已经写的十分详细,到时候还请皇上指点。” 两人的话立判高下,让一旁的大臣们纷纷了解了这两人的智商,看向洵王爷的眼神顿时变得怪怪的起来,不过也只是偶尔有人瞥一眼,并没有肆意打量,因此洵王爷也并没有发觉什么。 宴会正式开始,宫女把一道道菜端上来,宫中独有的美食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睛,纷纷动了筷子,唯有一人例外,正是因为怀了身子而胃口不好的苏锦若。 她看着眼前的菜肴,没有一点食欲,硬撑着吃了两口之后,甚至有些想吐。 南宫珏轻声道,“若是不想吃就算了,等下回凤仪宫再叫人为你另做。” 苏锦若也不矫情,大方的放下了筷子,然而没过一会儿,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是热闹的场合,竟然开始踢她的肚子。 苏锦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微蹙着眉头,“我想先回去,让春香陪我就好。” 南宫珏犹豫了一瞬,苏锦若看出他的担忧,轻笑了一声,“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有人能害我了。” 说罢,她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春香连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看着她离去,南宫珏低声道,“沉霖。” 沉霖会意,立刻跟了上去,护送苏锦若回宫。 坐在下面的君安冉一直关注着苏锦若,见她竟然中途起身离开,顿时心中大喜,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出了殿门。 苏锦若出了殿门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放缓了步子全当是散步,慢悠悠的朝着凤仪宫走去。 君安冉没多久就追上了她,看到她的背影,心中有一股奇异的激动涌了上来,他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苏锦若。 “锦若,你还记得我吗?” 苏锦若方才压根就没往底下看,南宫珏也没有同她说起君顺王爷还带了嫡子,此时的她一头雾水。 “你……谁啊?” 第393章 故人相认 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君安冉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苏锦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原以为多年未见,她见到自己也会很激动,然而她的反应让君安冉始料未及,就算他反问了一句,苏锦若也是一脸问号。 没办法,为了让她想起自己,君安冉只能不情不愿的提起当年的事情,“萝卜头,个子矮,还不如颗大白菜,起码白菜比我白。” 听到这奇怪的诗,就算是春香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连忙收敛自己的表情,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无缘无故的接近皇后娘娘,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苏锦若听到他的话,原本也想笑,可是仔细回想了一番,越想越觉得耳熟,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幅画面。 一群孩子在长安街上乱跑乱闹,其中有一个最矮的小男孩,偏偏还跑在最前头。 那时先皇还在位,没轮到小皇帝登基,因为是君顺王爷嫡子的缘故,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然而他和苏锦若一碰见,苏锦若就会毫不留情的一边拍手一边唱这首歌,偏偏他还不能打一个姑娘,只能任由她自顾自的唱完,还朝他丢下一个白眼,让他在男孩子里的威风都丢尽了。 一直到他在外面的封地长大了许多年,这洗脑的旋律还是偶尔会出现在他的耳边,让他倍感折磨。 后来他就被苏锦若欺负习惯了,两人常常在一起玩,他心里也生出一股特殊的情愫。 然而先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了防止君顺王爷和雍王府扯上关系,立刻就把他送回了封地。 从此之后,两人相隔几千里,便再也没有遇见过。 回想起那幅画面,苏锦若恍然大悟,“你是君安冉,君顺王爷的嫡公子?” “果然要说这个你才会想起来。” 君安冉顿感有些憋屈,心里的某些期待有些落空,难道分开这些年,她都没有想起过他吗? 然而苏锦若神经大条的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失落,想起当年的事情,忍不住笑起来,惊奇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你都长这么高了呀,我还以为长不了多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两人正说着,苏锦若忽然感觉自己肚皮一紧,里面的小家伙又在折腾,她歉意的笑了笑,“不如我们找个亭子坐着说吧。” 君安冉看着她的肚子,撇了撇嘴,嗯了一声。 两人找了一处凉亭,面对面坐在里面,闲聊起当年的事情和后来的经历,时不时传出笑声。 卫子瑛听说了此事正在举办宴会,心痒难耐,主动凑过来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却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苏锦若和君安冉。 她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仿佛闻到腥味的猫一般,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两人,只见他们有说有笑,苏锦若很少对人笑得这么开心。 这笑容若是让南宫珏看见一定会很高兴吧? 卫子瑛计上心头,对自己的宫女耳语了几句,宫女立刻懂了,快步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宫女忽然被抓住了袖子,只见那抓住她的宫女满脸惊慌,张口就道,“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摔倒了,就在那边的凉亭里,快去请皇上过来!” 宫女一听吓得魂儿都飞了,哪里还来得及去验证消息的真假,立刻就冲进了殿中。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摔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南宫珏一听,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立刻就起身往殿外快步走去,他的眼睛满地的搜寻着苏锦若的身影,然而却听到了一阵笑声。 “对对对,当时你还……” 苏锦若和君安冉说的高兴,笑得肆无忌惮,直拍大腿,哪里有一丝一毫摔倒的迹象,分明开心的很。 南宫珏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幽深的眼眸中渐渐地掀起一股风暴,心中的无名怒火一点点升起。 他从未留意过这个君安冉,结果他居然对皇后有非分之想? 听完君安冉说的笑话,看了看黑得越来越浓的天色,苏锦若站起身来,“能遇到故人我很高兴,不过今日时辰已晚,要改日再叙了,我就先告辞了。” 苏锦若说完之后便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面走,南宫珏看的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些,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见苏锦若下台阶时脚下一滑,身形一个不稳。 “皇后娘娘!”春香吓得惊叫了一声。 君安冉立刻冲到她面前,用手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苏锦若往前一扑,用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惊魂未定的看着脚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君安冉皱着眉头看向她的肚子,片刻后又把目光移开,“没事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觉得周身一冷,紧接着便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从君安冉的怀里拽了出来,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近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刚才因为摔倒而感到的心惊仿佛都好了几分,然而苏锦若抬头一看,对上的却是一张冰冷的脸。 “皇后今日身子不适,君公子还将皇后留下闲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朕的皇后,不需要君公子来保护,你不要给他增加危险之境就好了。”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让君安冉都有些震惊,被南宫珏身上的怒气和威压逼的说不出话来。 说完,仿佛不需要答案一般,南宫珏将苏锦若一把打横抱起来,便直奔着凤仪宫而去。 他一脚踹开凤仪宫的门,抱着苏锦若走了进去,动作生硬的将她放在床上,语气冷硬,“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不舒服为什么不回来休息,还要去见他?” 知道他这是吃醋了,苏锦若伸手勾住他的手,轻轻摇晃着,轻声解释。 “不是我去找他,只不过是偶遇罢了,之所以会说话是因为他是我一个故人,小时候我们曾经一起玩,便闲聊了两句过去的事情。” 原来是从前就认识,南宫珏拧着眉,寒着脸,不悦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向四周扩散着,心中的危机感又高了一分。 第394章 再次出宫 从前认识如今才更加危险吧,他可是清楚的看见,那个君安冉的一双眼睛都快要长在苏锦若身上了,尤其是搂着苏锦若的时候,同样身为男人,他不用多猜就能感应到君安冉对苏锦若有想法。 想到自己忽然间又多了个情敌,尽管听了苏锦若的解释,南宫珏依旧黑着一张脸,赌气的背过身去。 苏锦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有点累,“我都向你解释了,你究竟在气些什么?莫非我是你的皇后,我就不能再与其他男子讲话了不成?今日滑倒是个意外,你不是也看见了?” 黑暗之中,南宫珏没有回应。 苏锦若越想越觉得委屈,伸出手去想要再碰碰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一直解释的模样未免太过卑微,伸出去的空荡荡的手有几分心酸,立刻就收了回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不理人吗,她也会! 她放弃了解释,翻过了身背对着南宫珏,闭上眼睛睡觉。 君安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最让他生气的是苏锦若看向南宫珏的眼神,目光之中充满了信任和欢喜,叫旁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也愈发的不甘心。 若是能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定会很幸福吧? 眼见着苏锦若离开,自己的儿子离开,紧接着皇上离开,君顺王爷心中有些不安,宴会结束之后,立刻就动身前去寻找君安冉。 在皇宫的小路上,他便听到了有人在议论。 “那个王爷的嫡子,居然跑去见咱们的皇后,皇上刚刚那副生气的样子我可从来没见过,太吓人了!” “是啊,感觉皇上立刻就要动手了,都知道娘娘是皇上的心头肉,动不得,这个小王爷胆子也够大的。” 听到这些话,君顺王爷的心中更沉,大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心中不由得又怒又急,找了个宫女打听方向之后,便快步走了过去,正好遇上往回走的君安冉。 瞧着君顺王爷这幅生气的样子,君安冉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爹,我……” “不必说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听你解释,”君顺王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冷峻,“无论是因为什么,你都给我安分点,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不要因小失大!” “是,爹。” 两日之后,凤仪宫中,春香的唉声叹气声不断,不停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偶尔还掰着手指头在数些什么。 “唉……” 苏锦若在房间里都听到了,她走出门,倚在门框上看着春香,“做什么愁眉不展的,我听着都要头大了。” “您要是还不着急,奴婢才头大呢!”春香一脸愁闷的看着她,眉毛都要拧到一起,“您打算跟皇上怄气到什么时候啊,这都已经两日没有说过话了,奴婢这都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想起南宫珏那张冰山脸,苏锦若苦笑了一声,遥遥看着外面,“我也想啊,但我不是没有机会吗……” 谁能想到这一赌气就是两天过去了,从那一夜之后,两人居然一直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南宫珏忙于朝会的事情,又整日待在御书房里,奏折也不往这边送了,刚刚收拾出来的偏殿一时间又冷清了下来。 看着冷冷清清的偏殿,苏锦若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此时,慕兰芝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次她的脸上没有愁闷,反而兴致勃勃,满脸都写着喜色。 “锦若,被你劝说之后,我这两日便转移了些重心,出去走了走,去看了看你出资办的学堂,里面的孩子们都很可爱,一直惦记着你的恩情,课业也学得很好呢!” 解决了别人的忧愁,结果转头自己又掉进了坑里,苏锦若心中苦笑了一声,让自己忘掉南宫珏的事情,认真询问起学堂里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如今的生活和往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吃过苦的孩子都格外会懂得感恩,甚至画了画要送给苏锦若,只不过一直没有途径,今日托了慕兰芝带过来。 “只是学堂到底人数有限,招的多了孩子们反而都不能好好学习,如今天寒地冻,流浪的孩童也因为没有遮风挡雨之地,越来越多的走上街头,不如我们再办一个专门收纳无人照顾的孩童的孤儿院如何?” “这个主意好,”苏锦若一合双手,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趁着年关,还能让这些孩子过个好年,就当做个新的起点!” 得到赞同,慕兰芝十分高兴,起身就要直接往外走。 “好,说做就做,我去京城之中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我们就把它买下来!” 然而她走了没两步,就被苏锦若叫住了,“等一下,我去换身轻便的衣服,我也随你一起去。” 慕兰芝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可是你怀着身子……” 苏锦若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眸光有几分失落,“就像你说的,我觉得我也应该转移注意力,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慕兰芝也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微微叹了口气,“好,我们一路上小心些就是了。” 苏锦若换了一身轻便且遮掩肚子的衣服,随后,便跟着慕兰芝一起出了宫。 宫人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在苏锦若离开之后,立刻让人把消息送到了御书房。 “皇后娘娘出宫了?”沉霖有些惊讶,转头看了看坐在御书房案前的人影,有些犹豫。 这两日,皇上强忍着不去凤仪宫,已经憋的快要憋不住了,结果皇后娘娘居然转头就走了,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里面的人却忽然出了声,“沉霖。” 他只好快步走过去,有些不敢直视南宫珏,“皇上,皇后她……” 然而南宫珏面色如常,并没有因此暴怒,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仿佛早已经在预料之中。 “朕都已经听见了,问问看门的侍卫她们两人去的哪个方向,立刻派人过去保护她们。” 第395章 大宅子 沉霖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诧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低下头去拱手,“是,臣这就去。” 南宫珏对苏锦若的纵容和宠爱简直一次次的刷新了他的认知,现在就算南宫珏说要去摘颗星星送给苏锦若他也不会有多么意外。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暗中保护了,苏瑾若出了皇宫之后,看着皇宫门前宽阔的长安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到一阵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连心中的压抑也减轻了几分,变得兴致高昂起来,整个人的面色都跟着亮了几分。 这是京城中第一个孤儿收容地,地址选对了很重要,选的远了,显得好像沽名钓誉,把这些孤儿送远,与世隔绝。 皇宫的附近又全都是寸土寸金的金贵地方,孤儿院必须足够大才行,要想找一处合适的地买下来给孩子们住,实在是不容易。 两人先是去找了京城中常常介绍房屋买卖的商人,听说两人要这么大的一块地,而且位置要求还如此特别,商人听得直摇头。 “两位姑娘,你们要这么大一块地做什么,就算是有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呀,怕是整个京城都难找,不如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急着出手的好地方?” 关于做什么这件事,两人还真不便解释,只能委婉地推辞之后离开。 商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头雾水,心想这两人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接连问了几个人之后,都一无所获,出师不利之下,两人都有些丧气,眼见着午时到了,只好先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掌柜的……” 突然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坐在大堂之中吃饭的苏锦若惊讶地抬起头来,把目光朝着这边投过来,看着前面那个神似君安冉的背影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君安冉感受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手中折扇在身前扇了两下,缓缓的转过身去,正对上苏锦若的目光。 “苏姑娘,好巧啊。” 听到他对苏锦若的称呼,慕兰芝顿时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认出了他就是君顺王爷的嫡子,声音冷淡。 “这位姑娘已经成亲了,还请公子放尊重些。” 要不是见过,她还以为这是哪个脑子不大好使的呢,这大冬天的还摇着一把折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正经劲儿。 君安冉仿佛没有看到她带着敌意的目光,走过来在两人的桌旁坐下,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含笑望着他。 “可此地是何地,若是我直呼苏姑娘的尊称,恐怕立刻就会引发骚乱吧?” 然而慕兰芝丝毫没有被他绕进去,依旧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那也不用叫姑娘,叫夫人我觉得就挺好听的。” 眼前这个姑娘一看就脾气火爆,而且她说了这么多,苏锦若竟然一句也没有制止,一看就交情非浅。 被慕兰芝步步紧逼质问,君安冉只能收回了自己的那点小算盘,脸上始终带着浅笑,“好好好,是在下不曾想到,一时间冒犯了,还请苏夫人和这位姑娘见谅。” “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苏锦若还在为孤儿院的事情发愁,听到两人争辩有些头大,微微叹了口气。 君安冉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借着一顿饭的功夫,终于打听清楚了两人究竟出宫要做些什么。 “我今日本就是出来闲逛,想要再熟悉一下京城,不知二位姑娘可能允许我一起前行?关于寻找这回事,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而且万一遇到什么暴徒恶人,有个男子作陪也好保护者,如何?” 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句话说到苏锦若心里去了,她抿了抿唇,原本打算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之后,三人一起上路,继续寻找要卖掉的房屋院落,一边寻找一边问着路人,君安冉实在是格外卖力,终于打消了慕兰芝对他的些许偏见。 三人边走边问,竟是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西街,慕韶华的地盘。 抬头看到熟悉的西街,慕兰芝格外有亲切感,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后,忽然不远处有争执声传来。 “吴老头,你这院子虽然挺大,可是开的价未免也太过分了,这西街的宅子说不上有多么好,实在是不值得!” “实在是对不住,我真的急需要用银子,所以这宅子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听到宅子两个字,原本漠不关心的苏锦若立刻把目光投了过去,拉着慕兰芝朝着那边走,“去看看。” 此处宅子门前站着两人讨价还价,身后是一座宅子。 这宅子敞开着门,能看到里面收拾得格外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地方很大,若不是这门打开,他们也都想不到这里有这么大的一处宅子。 两人的价格俨然没有谈拢,那原本想买宅子的人不停的叹着气离去。 “你的宅子这么大可是不好卖,若是反悔了觉得我说的价格能行,便来找我!” 虽然语气很惋惜的样子,但是那人却一脸的势在必得,苏锦若走上前去拦住他,“这位仁兄,对于这座宅子,你好像胸有成竹啊?” “哎,你们是不知道这个人情况,这个老头病了,现在急需用钱,到时候他肯定会卖的,再等上一等,就能省下好多银子!” 原来如此,苏锦若点了点头,“可是这宅子本就值这个价格,他如今急用银子救命,你趁机压价,岂不是趁火打劫?” 被如此直白的挑明,那人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看着她。 “我只是个买宅子的而已,能少花凭什么要多给他银子,哪来的人多管闲事,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锦若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原本心中还有一些抢人买卖的愧疚,如今也烟消云散。 她看了一眼慕兰芝,慕兰芝会意,直接朝着院子里那个有些落魄的老头走过去,“老人家,这处宅子我们买了,你将地契拿来,我们去官府做个证明,我一并将银票付给你。” 第396章 地契 那老头愣愣的转过头来,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般,片刻后又转为惊喜,“姑娘,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慕兰芝从袖子中抽出几张银票,巧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自然,银子都已经在这里了,只等着宅子交付给我们,三千两就是你的了。” “这真是太好了……” 那老头竟是有些喜极而泣,顿时眼睛都有些湿了,他抹了一把眼睛,“几位请稍等,我去拿地契,我们这就去官府!” 苏锦若嘴角轻勾,看向一旁那个目瞪口呆的想买宅子的人,“阁下现在可还觉得与我无关?” 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这么有钱,那人又怒又急又不敢说重话。 “你……谁会想要多花银子,我看你就是个冤大头!” 慕兰芝立刻站出来,护犊子一般把苏锦若挡在自己的身后,叉着腰看着他,怒目圆睁,“唯利是图到别人的救命钱上,我看你才有问题!” 她这一喊,那人顿时没了最后一点底气,小声的嘟嘟囔囔着些什么,灰溜溜的转身走了。 就在两人等待着那老头把地契拿出来的时候,西街忽然涌入了一伙人,他们咋咋呼呼的,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木棍,嚣张的扛在肩上,目中无人。 所过之处百姓皆避让,甚至还有人把家里的窗户关了,谁都不想招惹上他们。 有小孩子一边跑一边喊,“刘恶霸来了,就恶霸来了!” 那为首的男子顿时脸上布满凶色,往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声,“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给我把他抓住长长记性!”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下开始动,那小孩子就已经奔跑着闯进了另一个胡同,不见了身影。 苏锦若冷眼瞧着,在心中暗自记下这伙人的长相,准备回去同南宫珏说一下,让他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然而这些人却越走越近,径直的走到了她们面前,这才停了下来。 那为首的男子一脸横肉,眼神里冒着凶光,似乎把不好招惹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他把三人打量了一遍,嗤笑了一声。 “就是你们几个要买下这座宅子?” 君安冉上前一步,把两个姑娘护在身后,“正是在下,不知有何贵干?” “呵呵,自然是跟你们做买卖,这宅子是我的,已经被吴老头的儿子在赌场上输给我了,你们要买,自然要给我银子!” “也不多,就五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卖!买不起就快滚,老子留着这宅子开赌场!” 听到他说的话,苏锦若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皇上有规定,学堂附近不得有赌场,据我所知这附近就有一家学堂,莫非你不知道?” 然而就算她搬出律法,眼前这人仍旧丝毫不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副威风模样。 “那又能如何,区区一个皇帝而已,这天底下的事儿可不都是由着他做主!朝堂上能牵制住他的人多了去了!” 知道的还挺多,苏锦若眸色一凝,发现眼前这个莽汉似乎还不简单。 然而就在此时,院子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只见那一位瘦弱的公子红着一双眼睛手中拿着一把刀冲了出来,直奔着刘恶霸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 他当真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刘恶霸扑了过来,抱着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然而还没等靠近他,刚刚冲到面前,刘恶霸身旁的手下忽然挡在了吴公子的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踢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面色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蜷缩起来。 眼见着那公子滚到自己脚下,旁边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乱,有人尖叫起来。 “杀人啦!”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扶那个公子一把,都怕得罪了刘恶霸,君安冉脸色十分难看,走过去将那公子扶了起来,低声询问,“怎么样?” “我……我没事,”那瘦弱公子嘴角挂着一丝血,却仍旧固执的摇了摇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不远处的刘恶霸,“刘延,你无耻,这房子是我爹的,你休想动它!” “你爹的?”刘延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契,“你自己看看,这地契上白纸黑字的可是写着我的名字,就算你闹到官府去,这宅子也是我的,我想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 吴老头没有找到地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见到这场景瞬间全都明白了,他冲过去挡在吴公子的身前,老泪纵横。 “刘大人,这房子你要就拿去,求求你不要害我儿,求求你……” 吴老头一边说一边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有些发青,痛苦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窒息。 吴公子也顾不上自己都痛苦了,连忙冲过去扶住那老头,“爹!” 刘延环顾了一圈四周,对着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高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跟本大人作对的下场!” 也顾不上他在那边耀武扬威,苏锦若和慕兰芝都赶过来先看吴老头的情况。 “老伯,你不用跟他说,我先带你们去郎中那里。” 两个姑娘家不方便,君安冉便将吴老头背起来,吴公子则是勉强自己撑着,一瘸一拐的跟着几人一起前去医馆。 郎中给二人把了脉之后,分别开了些药,随后叮嘱二人好好休息,然而吴公子和吴老头脸上皆是忧心忡忡,眉头紧锁。 苏锦若正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具体情况,吴公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吴老头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爹,我不该瞒着你,前几日刘延一直来催债,我看着您想要卖宅子抵债,不忍心让您这么大一把年纪流落街头,于是就去找刘延商量能不能慢慢还,他说可以,还说教我赌骰子,能快点还上债,他故意让我先赢了一些,然后骗我将地契抵押上,说赢个大的正好还债,结果……” “有人告诉我他出老千骗人,我本来不想认,结果他就让人直接把地契抢走,逼着我摁下了手印……” 第397章 落魄父子 结果债不但没有还上,连本来打算卖来还债的房子也没有了,他现在仍旧还欠着那个恶霸一大笔钱,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吴老头听完却没有生气,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责的看着他,“都怪爹身子不好,把你逼上了绝路,是爹拖累了你!” 三人在一旁听的有些心酸,想到那个刘延目中无人的态度,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苏锦若更是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老人家,吴公子,别再自责了,此事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个刘延有罪,没想到京城中还有这样的恶霸,皇上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吴公子又转过身来,朝着苏锦若深深的鞠了一躬,苦笑了一声。 “多谢两位姑娘和公子出手相助,此事说到底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连告官都告不成,为了保命,可能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 “那若是就这样把宅子拱手送给一个恶霸,你们被迫离开京城,你可甘心?” 吴公子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脸上满是苦涩,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苏锦若看了看天色,这一通折腾下来,太阳早已偏西,宫中马上就要关门了。 “兰芝,你先安排好他们二人的住处,这件事我们明日再接着处理,两位且先安心住下,请相信一定会有公道的。” 走在回皇宫的路上,苏锦若心情有些沉重,看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走神,连到了皇宫门口都没有发觉。 “皇后娘娘,到了,可需要我陪你一同进宫?” 君安冉在一旁提醒,苏锦若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多谢君公子了,宫中到处都是宫女太监,我随便找一两个送我回去就是了,不劳烦君公子了。” 说罢,她便转身走进了宫门里,君安冉站在她背后,看着略有些娇小的身影被缓缓关上的大门掩没,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有人认出他来,好奇的问他怎么还在这里,他这才随意找了个托辞离去。 一直看着苏锦若回到凤仪宫里之后,跟着她的暗卫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去,转身就去了御书房,汇报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今日是君安冉把苏锦若送回来的时候,南宫珏的眼神顿时犹如一阵寒风扫过,看的暗卫的心头都冷飕飕的,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他紧握着毛笔的手已经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如嗜血般可怕,如鹰一般的眼瞳充斥着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他知道苏锦若要出去,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和君安冉同行,最后君安冉还把她送回来,简直就是在的挑衅他! 手中紧攥着的南阳木笔杆忽然间咔嚓一声,竟是横着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纹路,硬生生的被南宫珏折断了。 他随手把毛笔扔在一边,任由它在一旁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大摊墨色。 就在此时,大太监端着后宫各宫的牌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南宫珏,“皇上……您看……” 原本南宫珏是几乎不翻牌子的,可是架不住那些个嫁了女儿进来的大臣们一直有些不满,后宫的嫔妃娘娘们又一个个的塞银子说好话,他斗胆将牌子拿了进来。 不过……这拿进来的时机好像不太对,整个御书房中充斥着一股冷意,南宫珏的脸比锅底还黑,让他当场就想转身就走。 上头的南宫珏一直没有说话,大太监弯着腰不敢抬头,已经出了些许冷汗,就在他做好被骂一顿赶出去的准备时,忽然听到南宫珏冷冷的声音。 “就苏贵妃吧。” 太监心中大喜,拿着盘子就要凑上前去让南宫珏亲手翻过来,却对上南宫珏冷冷的眼神,立刻知趣的退后了两步。 “奴才明白了,奴才告退。” 到了晚上,眼见着天色渐渐黑沉沉的,春香也在凤仪宫门口转来转去,就算忙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偶尔忍不住往外瞥上一眼,看看南宫珏今日是否来跟苏锦若和好。 然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人过来,却看到了许多幸灾乐祸的眼神。 春香十分郁闷,终于忍不住拉住两个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宫女,“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那宫女吞吞吐吐不肯说,春香再三逼问,其中一人才说出来,“那个……其实今日,皇上已经翻了牌子去苏贵妃那里,奴婢们都忍不住猜测着,皇后娘娘是不是,失宠了……” “胡说什么!”春香立刻瞪了她一眼,开口呵斥,“皇后娘娘如何会失宠,不准到处乱说这种话!” 那宫女被她突然发脾气吓到,嘟嘟囔囔的离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再说了是她让我说的……” 春香站在门口,看着乾清宫的方向,忽然间就有些焦灼,攥着手中的帕子来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人尽皆知,恐怕不好瞒住,若是被苏锦若知道了,少不得会伤心难过,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看来,也只能先嘱咐凤仪宫里的人不要乱说,而后再想其他办法了。 她想好了之后转过身去,却当时便愣在了原地,因为苏锦若竟然就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娘娘!”春香连忙跑过去,有些心虚的替她整了整披风,“夜里风大天冷,娘娘还是先回宫里去……” “我都听见了,”苏锦若声音里有隐忍的怒气,眼中满是伤心,“他去找苏溪了。” 春香顿时吓出了一头汗,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娘娘别生气,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您先回去坐坐……” “有什么误会,他你就是故意如此气我的,我还能看不出来不成?”苏锦若咬紧了牙盯着和禧宫的方向,想起两人吵架那一日的场景,她都已经解释了,他究竟还想怎样? “既然他愿意去和禧宫,那就让他去吧,以后别再来我凤仪宫就是了,我嫌他脏了我的地面!” 说完之后,苏锦若一把扯下南宫珏送的披风扔在了地上,就这么穿着一件中衣怒气冲冲的走进了房间里,春香连忙捡起衣服追了上去,“娘娘!” 第398章 翻牌苏溪 此时,和禧宫中。 南宫珏冷着脸坐在房间里,就这么什么也不做,眼神凛然的看着前方。 送南宫珏过来的侍卫一路上心理压力极大,这一路上南宫珏半点笑意也没有,甚至越接近和禧宫,脸色就越难看,完全不像是过来度春宵的,反而像是来提审犯人的…… 苏溪站在南宫珏的对面,战战兢兢的捏着自己的手帕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南宫珏的残暴她是体验过了的,她宫里的人在得知南宫珏翻了自己主子牌子的时候,心中不是欣喜,而是恐惧,生怕那屠杀般的血洗再来一次。 过了半晌,苏溪的腿都站麻了,忍不住开口,“皇上……” 然而南宫珏阴翳冰冷的眸子你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忽然站了起来,吓得周围的宫人皆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溪也不敢抬头,低头看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南宫珏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放松了紧绷着的身子,抬头看着南宫珏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听说自己被翻了牌的时候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如今她完全觉得南宫珏就是在故意报复她,因为她曾经做错了事,而特地来再警告她一次。 离开凤仪宫之后,南宫珏站在凤仪宫和和禧宫交叉的路口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脚步朝着凤仪宫走过去。 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朝着侍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只身一人翻了墙进去,看的侍卫目瞪口呆。 皇上若是走门进去,难道还会有人不开吗,翻墙是不是太有损龙颜了?而且这翻墙的动作,这翻墙的利落程度,似乎十分熟练的模样…… 南宫珏落在院子里,放轻了脚步朝着苏锦若的房间走过去,正好看到里面熄了灯,整个院子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外院还有莹莹的灯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一片孤寂。 在窗外站一小会儿,南宫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再次翻墙出去,对侍卫道,“走吧。” 侍卫有些懵,不明所以的问道,“皇上,去哪儿啊?” “回御书房。” 第二日,得知南宫珏终于翻了其他的嫔妃牌子之后,众位嫔妃贵人商议了一番之后,纷纷前来凤仪宫请安。 “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底下一众久违的莺莺燕燕,苏锦若不由得一阵头疼,南宫珏气她还不够,还要最后再补上一刀? 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苏溪,满脸的春风得意,一副刚得了恩宠的模样。 “诸位平身。” “谢皇后娘娘。” 众人都坐下之后,苏溪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不知皇后娘娘昨夜睡得可还好?” 来了来了,好戏来了,众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耳朵支楞起来准备听着苏锦若如何回答她。 苏锦若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微笑着看着她。 “本宫睡得相当好,看苏贵妃面色发黑,想来最近没少做噩梦吧?” 苏溪被她立刻怼了回来,有些噎住一时间无法接话,干脆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臣妾昨日是想来看望皇后娘娘的,谁知皇上突然翻了臣妾的牌子,让臣妾措手不及,皇上又不许臣妾离开,只能留在宫中伺候皇上,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苏锦若十分大度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没事,苏贵妃不必放在心上,反正你平日里也没来,本宫丝毫不觉得突兀。” 被她这样生硬的戳破,苏溪微笑的脸僵硬了片刻,连忙稳住自己的信心,她只要咬住昨日南宫珏去找她这一点不放,苏锦若一定会嫉妒的! “说起来昨日皇上闲聊时还和臣妾说了和皇后娘娘的事情,听得臣妾十分羡慕呢,娘娘的贤良淑德,臣妾还是要再学学!” 听着底下的苏溪硬生生的把话题往南宫珏身上扯,苏锦若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恨不能将她的嘴缝起来,话题都尴尬成这样了还能聊下去,不得不说苏溪还是有些东西的。 有些厚脸皮。 然而旁边听着的众人就感觉不一样了,苏贵妃炫耀恩宠,而皇后娘娘针锋相对,两人明显是火药味十足,就在众人心中都呐喊着打起来的时候,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身影。 “锦若!” 慕兰芝喊了一声提着裙子走进来,一下子就迎接了满屋子女人的目光,看到这群莺莺燕燕,慕兰芝就头皮发麻。 她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苏锦若求救的眼神,立刻挺起了胸膛,一秒就变了脸,急切的看着苏锦若。 “皇后娘娘,我有急事,不知可否劳烦娘娘移步?” 苏锦若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端着自己的皇后威严看着底下的众人。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先散了吧,本宫有要事相商,明日也不必过来了。” 还没听够就结束了,众人顿时十分扫兴,没能打击到苏锦若,苏溪也有些不甘心,然而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退了出去。 慕兰芝顶着众人略有些敌意和不满的目光一脸莫名其妙。 此时,乾清宫中,南宫珏正在早朝,他翻看着底下众人递上来的折子,眼光偶尔无意间扫过底下站得笔直的安丞相。 这一位是反对他的人里官职最高的了,以前皇权未稳的时候,他上折子和在朝廷上唇枪舌剑的比谁都勤快。 如今他一点点收敛了兵权,百姓称赞,皇位也越来越稳固,这一位便慢慢地开始收敛,整日在朝堂上装死,也不再提出什么意见。 然而他安分也不是真的安分,退居幕后开始收敛一些科举新晋的官员来反对他,还自作聪明的以为南宫珏完全没有发觉。 南宫珏早就想除掉他,然而他在位期间无功也无过,只能说是勉强尽了丞相的责,又是三朝恰好都经历了一遍的老臣,南宫珏一时找不到动他的理由,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如今年关将至,也是时候清理一下朝堂上的害虫了。 早朝结束之后,白辰跟在南宫珏来到了御书房里,禀退了所有人之后这才开口,“皇上,有发现了。” 第399章 丞相侄子 “说。” 因着最近想要除掉安丞相,南宫珏便派了白辰暗中去探查走访,希望能找到他犯了律法的证据,这几日白辰一直在查,一说有消息了,定然与此事有关。 白辰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偷听之后,这才将自己得到的重要情报说出来。 “昨日皇后娘娘遇到的那个刘延,您让臣去查探他的底细,其中有一条重要的消息,就是这个恶霸正好是安丞相尤其偏爱的一个侄子。” 南宫珏冷笑了一声,森冷的眸子深不见底的神秘莫测。 “怪不得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安丞相一手教出来的,这就不奇怪了。” 而同时,苏锦若昨日回宫之后,也派了人去探查刘延的底细,只不过查的方向不像南宫珏一般是挖掘各路关系,她只希望能替吴家父子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慕兰芝刚来不久之后,暗卫就带着查到的消息回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君安冉。 知道自己没多受待见,为了防止被赶出去。他一进门便询问正事。 “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可还要去帮那父子俩?到底我也是参与了这件事的,今日可还能再跟着?” 暗卫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锦若,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暗卫便开口。 “属下查到,这个刘恶霸常年混迹在一家赌场,几乎是逢赌必赢,尤其是一些大赌,几乎从不失手,手中有些银子,偶尔欺男霸女却从不过分,避开触犯律法,所以一直没有被告上来。” “而且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去戏楼听姑娘唱戏,几乎每隔两日就要去一次,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查到别的。” 慕兰芝听完忍不住愤怒的一拍桌子。 “哪有赌徒总是赢的,不就是出老千吗,就知道欺负些老实的百姓,要是被我抓到证据,非要把他的手打断不可!” 听了她的话,苏锦若脑中灵光一现,“那不如我们就去把他出千的证据找到,如何?” 君安冉当场举手表示赞同,满脸兴奋,“这个好,说起来我也是赌场上的高手,听个骰子完全不在话下,不如与他碰一碰分个高低,也正好让我过过手瘾。” 三人商议了一阵之后,便各自散开,又过了一日,等到差不多算好了时间,苏锦若便出宫与两人会合,一起前去刘延常常去的戏楼。 三人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刘延,只因他直接霸道的把自己的周围的桌子都包了下来,整个听戏的场子里,只有他周围的一圈一个人也没有,也没人敢跟他抢。 三人在门口小声嘀咕了一阵,分配好了任务,慕兰芝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苏锦若和君安冉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场子里,一屁股就直接坐在了刘延附近的座位上,旁若无人的磕着桌子上的瓜子,对着唱戏的姑娘指指点点。 刘延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原本沉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凶狠,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乔装打扮过的后的两人,“哪来的不识趣的,快给老子滚开,这地方你们也配坐?” 苏锦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兄台,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两只胳膊两只腿,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你这话从何而来?” 听着她的油嘴滑舌,刘延掰了掰自己的拳头,冷笑着看着两人,“居然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胆子不小啊!两位不是京城中人吧?” 刘延的心思转得飞快,要么不是京城里的人,没听过他的名号,要么就是背后有靠山,不怕得罪人。 苏锦若在一旁神秘的笑着没有说话,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高深莫测,君安冉站出来道。 “这恐怕与兄台没有关系吧,我们行走江湖一向喜欢用实力说话,听闻你是这一块儿地儿的‘常胜将军’,就是不知道敢不敢和我们赌上一场?” 听他这么说,刘延当场就乐呵了起来,“好啊,老子最喜欢在赌场上说话,赌就赌,只不过必须要下赌注,你们可带够了银子?别到时候输的连衣服都穿不起,你在大街上丢尽了人!” 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些吃惊,常胜将军这个名号是他在赌场中熟识的人才知道的,这几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不简单。 君安冉依旧笑得风度翩翩,“刘兄放心,规矩我们还是懂的,银票我们有,只不过和你赌,不一定用得上而已。” 听着此人语气如此嚣张,周围旁观的人也都沸腾了起来,谁都知道刘延在赌场上相当不好惹,居然来了两个人出狂言说能赢他的钱,这怎么可能? “那就走吧!” 刘延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往外走,往戏楼的楼上走去,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 旁边围观的人都议论纷纷,讨论的热火朝天。 “依我看,这两人就是吹牛,想要在这京城中出个名罢了,谁不知道这刘恶霸一直出老千,逢赌必赢,而且手段又很脏,谁能赢得了他?” “是啊,这两人沽名钓誉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上这个恶霸,这下怕是要惨了,我希望他们到时候还能走出来……” “我看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不管身后众人的议论纷纷,三人一同进到了房间里,往桌子走去。 然而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君安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人正是他的父亲,君顺王爷。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君安冉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走了,他立刻混进了人群里,朝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他原本就落在后面,苏锦若不曾注意他离开,等站到了赌桌前,她再回头看,却发现君安冉不见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 慕兰芝已经被安排去提前准备好地方抓住刘延出千的证据了,原本说好是君安冉去跟他赌的,结果关键时刻他居然跑了! 第400章 赌 苏锦若咬紧了牙关,看了看左右皆是空无一人,不由得心里有些打鼓。 对面的刘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情况,当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面带讥讽的看着苏锦若。 “呦,姑娘,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你的同伴该不会是已经吓跑了吧?别以为你是个女人,脑子就会手软,愿赌服输,你到时候不会耍赖吧?” 苏锦若定了定心神看向他,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十分霸气的往桌子上一拍,“银票就摆在这里,旁边的人可都看着呢,你说我会不会耍赖?” 其实她对赌根本一窍不通,但是……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气势上不能先输了,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赢了呢? “好!我就喜欢掏钱爽快的人,反正过一会儿都是我的,”刘延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那些银票两眼放光,“那就开始吧!” 他看向了一旁的摇骰子的人,那人的手腕立刻动了起来,两颗小小的骰子在其中不停的碰撞,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旁边懂赌的人都闭上眼睛仔细去听,苏锦若也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能听出什么的样子,实际上只能听到一片嘈杂。 花里胡哨的摇了片刻之后,摇骰人啪的一声将盖着骰子的盒子扣到了桌子上,“两位请吧。” “我先来,”刘延开了口,思索了片刻之后沉着冷静的开口,“我押小。” 众人都看向对面的苏锦若,只见她仍旧闭着眼睛,一脸专注,眉头时而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 看着她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然而过了片刻,苏锦若仍然没有睁开眼睛,旁边忍不住有人开口吐槽。 “这姑娘该不会睡着了吧?” “就是,是不是猜不出来干脆不说了?” 然而众人才议论了两声,苏锦若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 苏锦若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信心满满地看着对面的刘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实际上她心里慌的一批,这种鬼东西到底谁能听得出来啊,不管了先随便乱猜一个,显得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再拖延一会儿,说不定君安冉就回来了。 听着她做出了选择,而且还和刘延不一样,众人顿时纷纷欢呼了起来,都十分期待结果谁输谁赢。 “快打开看看!” “是啊,到底谁赢了?” 在众人的喊声中,摇骰子的人将盖子缓缓的打开,里面的点数一个二一个四,显然是小。 “刘延赢了!果然呐,这两个人不过是来吹个牛罢了,你看现在都跑了一个,一看就是输不起!” “姑娘,我劝你还是把银票都留下赶紧走吧,要不然恐怕脸都要丢光了!” “是啊,你是赢不了他的!” 这其中不乏有人的衷心劝告,然而更多的是嘲讽,对面的刘延也勾起了嘴角,不客气的想要伸手把她面前的银票拿走,然而却被苏锦若抬手挡住了。 “谁说我输了?” 苏锦若淡淡的道,“今日我站在这里就是输得起,只不过,我们谈规则的时候可没有说一局定胜负吧?” “这第一局根本就只是个开头,谁说就是个结果了?” 刘延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狠狠的一拍桌子,面露凶光的看着她,目光宛若两把锥子。 “小姑娘,你想耍赖?”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苏锦若毫不留情面地立刻回怼了回去,“我看想耍赖的是你才对吧,不过区区一局你就急了,怕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就只能赢一局,怕接下来的两局被我揭穿吧?” “若是你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常胜,再来两局也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而你却急着让我输,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心虚吗?” 她这话说的有条有理,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众人看刘延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谁都知道刘延出千,但是像今日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说,还是头一次,莫不是这姑娘真的发现了什么? 感受着周围的人的目光纷纷变得怀疑,刘延听她的话听得脸色铁青,最终气极反笑,一边鼓掌一边大笑了起来。 “好啊,好!你还是第一个敢如此跟我说话的,不管最后输赢,老子今日算是记住你了,只不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那个命今日从这里走出去!” “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哦,不对,老子今日就让你看看,三局三胜,只不过恐怕要再加个筹码,就加你的命,如何?” 听着他的话,众人纷纷倒吸冷气,看向苏锦若的目光又变得同情了起来,都觉得苏锦若这下恐怕是要惨了。 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苏锦若哪怕心里再慌,也淡然的点了点头,“好,赌就赌。” 再不济她身边带的还有暗卫,到时大不了就打一场再跑路。 听这两人下了这么大的赌局,摇骰之人也变得兴奋起来,手法更加多变,最终再次啪的一声倒扣在桌面上。 “大!”苏锦若一口咬定。 刘延咧着嘴笑的兴奋而又狰狞残忍,“那我就选小。” “为了公平起见,就请这位姑娘来打开骰盅吧!” 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而就在她要打开的一刻,忽然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她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南宫珏的下巴,他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那骰盅上,将内力输入手指,直接改变了两枚骰子的大小,这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众人看到的便是他走过来握住了这姑娘的手,一起打开了骰盅。 而里面的点数赫然是,大。 旁边的人们顿时一片寂静,甚至有人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 “赢了,这姑娘居然赢了?” 刘延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骰数,“这怎么可能?” 苏锦若心里也十分兴奋,但她强忍住,表面上依旧十分淡然的模样,冷笑了一声,双臂环胸看着他。 第401章 三局两胜 “怎么不可能,看来你的确是有什么猫腻,怪不得不敢三局两胜!现在就只剩最后一局了,你该不会不敢和我们赌了吧?” 刘延被她嚣张的话气的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南宫珏伸手将苏锦若护到了自己的身后,面色清冷的看着他,“本该是由我来和你赌的,是我来晚了,这最后一局,就由我来替我娘子跟你赌。” 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刘延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面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一局是怎么回事,但这个男人一来就赢了,绝对不容小觑。 发展成眼下这个局面,旁边围观的人更加兴奋,甚至有人开始打赌这两人究竟谁会赢。 第三局开始,摇骰人被两方凝重的气势感染,郑重其事的用专业的手法摇了许久,这才将骰盅放下来。 “二位,请。” 南宫珏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清冷脱尘的仿佛跟这一片嘈杂无关,他看着刘延,“你先。” 刘延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住骰盅,“大!” 南宫珏能听得出来骰盅里的点数此刻绝对是小,然而就在刘延说出来之后,他眼光敏锐的发现,刘延身后两个不起眼的侍从手忽然间动了动。 紧接着,骰盅里就微弱的一声响,点数立刻变了,如刘延所愿变成了大。 原来玩的是这一手偷梁换柱的猫腻,南宫珏冷笑了一声。 内功深厚之人,可以隔着一样物体去打另一样东西,而刚刚出手的那两人别人一看绝对不会联想到是高手,刘延能在赌场之中常胜不败的原因找到了。 南宫珏手指微微一勾,那骰盅之内的点数立刻变了回去,刘延那边的两人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再次出手想要改变点数,然而内力还没有到达骰盅,就被另一股更加深厚的内力给拦了下来。 知道这下碰上高手了,两个侍从皆是出了一头的冷汗,立刻联起手来对付南宫珏,两股内力碰撞之下,竟是谁也赢不了谁。 他们二人自认单修内力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今日他们二人合手竟然打不过一人,而且对面的那人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羞辱,再次使出全力打了过去。 沉霖也看出了不对劲,立刻在后面借着人群的遮掩出手相助,二对二的情况下,那两人不过坚持了片刻,就都齐齐的闷哼了一声,显然是被打回去的内力反噬了。 两人再也没有出手的能力,南宫珏轻而易举的就将点数改了回去,淡然的看向对面的刘延。 “小。” 虽然刘延不懂武功,但他身后那两人出了意外,他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才不过几个眨眼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他这次恐怕是要输了。 在刘延的沉重和南宫珏的淡然下,骰盅被人打开,里面的点数呈现在翘首以盼的众人面前,俨然是小。 “赢了!” 苏锦若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然而对上一旁南宫珏的浅笑,想起两人之间的矛盾,又收回了自己想要抱住他的手,别扭的哼了一声。 她再次看向对面的刘延,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银票晃了晃,“我出的赌注是五千两,你自己说的愿赌服输,现在你输了,把银子交出来吧。” “你……” 刘延气急败坏的看着她,让他拿出五千两银子,这怎么可能,向来都只有他拿别人的钱的份儿,只进不出才是他的准则! 他眼珠一转,“不算,这个不能算,说好原本是你和最初的那个男的跟我赌的,结果你居然中途换人,不能算你赢!” 他这是明显要耍赖,周围的众人听的一片哗然,却又不敢指责他,只能在一旁小声的交头接耳的议论鄙视。 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历,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刘延可是在这一块儿相当有势力的,今日他要耍赖,恐怕这钱是难拿到了! 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程度,苏锦若有些愤怒,刚想要开口骂人,就被南宫珏给拦了下来。 南宫珏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绕过桌子走到刘延的面前,面色平静的看着他,眼眸之中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你到底拿不拿银子?” 刘延心中有些发怵,然而想到自己的银子,硬着头皮瞪眼看着他,“不拿!” 南宫珏忽然间抬起腿来,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刘延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咔嚓一声,惨叫一声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南宫珏一阵拳打脚踢给打的只顾着抱紧自己的脑袋,南宫珏下手虽狠,打的却都是些只会造成内伤的地方,到最后刘延实在扛不住了,只能大叫道。 “我给,我给!” 南宫珏立刻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等待着他把银票掏出来。 刘延颤颤巍巍的把银票从怀里掏了出来,恨恨的看着两人,“五千两,拿去!” 他心中有满腔愤恨几乎要喷涌而出,恨不能立刻将两人撕成碎片。 忍一时,只要忍这一时,只要这两个人不离开京城,他会把这五千两和今日的耻辱加倍讨回来! 然而苏锦若拿到五千两之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还没拿热乎,忽然间又递到了他的眼前,“想把这些银子拿回去吗?” 刘延警惕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和你做笔交易,这五千两你拿去,把吴家的老宅地契拿来。” 闻言,刘延犹豫了一下,将地契从袖子里掏了出来,正要递给苏锦若的时候,忽然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冷笑,一下子又把地契收了回来。 “五千两怎么够买我的宅子,这宅子我是准备卖七千两的,还差两千两怎么算?” 苏锦若原本就想这么放过他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绷不住了,手指攥紧了手中的银票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坐地起价?” 刚才还狼狈不堪的刘延因为手中有了筹码一下子变得洋洋得意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嚣张的看着她。 “那又怎样,宅子是我的,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管得着吗?” “你……” 第402章 京兆尹审案 苏锦若气的下意识的挽了挽袖子,想要直接动手打他,然而袖子还没撩起来,就被旁边的南宫珏按住了手。 她转头看向南宫珏,只见他也注视着自己,一双静谧的黑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传音过来到她耳朵里。 “只能给我看,就算是胳膊也不行。” 苏锦若原本气愤的脸色顿时爬上一抹可疑的绯红,旁边的人正看着起疑的时候,只见南宫珏松开了苏锦若再次看向刘延。 “你究竟是不知律法还是不将律法放在眼中?朝廷有令禁止随意哄抬物价,如此大数额的银子,已经违反了朝廷规定,你就不怕挨板子吗?” 刘延叉着腰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地契在空中晃了晃。 “律法律法,又是律法,你们这群没用的人除了会用一些废物条例来吓唬人还会做什么?老子根本不怕!” 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只要将安丞相搬出来,是个官儿都会让他三分。 “好,”南宫珏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沉霖,“去京兆尹门前击鼓传案,既然你不怕,你敢不敢同我们上公堂?” 刘延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随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豪放的一挥手,“走!” 眼见着这出戏越来越热闹,在一旁看戏的众人怎么会舍得离开,立刻又跟着三人去了衙门,哪怕能站在外面遥遥的望上一眼,也有不少人惦着脚尖往里看。 忽然间有案子闹到门口,原本在家中的京兆尹被急急忙忙的叫了出来,急匆匆的赶到衙门,心中正有些不悦,然而走出来看到堂中站着的三人中的苏锦若和南宫珏,差点脚下一绊直接趴在地上。 这可是皇上啊,皇上居然来找他审案子?而且还击鼓,这未免也太稀奇了吧? 他的膝盖控制不住的发软,下意识的就想跪下去,却被南宫珏一个眼刀拦住,硬是没敢跪。 原本进来的时候脸色不豫的京兆尹瞬间变得态度恭敬了许多,想到苏锦若有孕在身的消息,立刻招手吩咐衙吏。 “去找几把椅子给几位大人坐下说。” 衙吏立刻搬了几把椅子过来放在几人身后,因为不知京兆尹说的是谁,便给三人都放了一把。 刘延洋洋得意,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让京兆尹如此客气,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挑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二人。 “多谢京兆尹大人的椅子,这衙门的椅子坐着就是不一样,可比戏楼里的舒坦多了!” 他这一开口,京兆尹才注意到他是谁,扫了一眼之后眉间锁起几道黑线。 这刘延平日里为非作歹也就罢了,看在安丞相的面子上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到了皇上脑袋上,这下怕是要完了。 他同情的摇了摇头,却被刘延误会成是在安慰他不必担心,顿时更加底气十足。 京兆尹坐到堂上,像模像样的轻咳了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一脸严肃的看着底下的众人。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苏锦若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京兆尹拱了拱手,“回大人的话,民女要告恶霸刘延,随意哄抬物价,将手中三千两的宅子坐地起价到七千两,价格竟然翻了两倍之多,这有违律法规定,请大人务必严惩不怠!”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刘延就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大人,是他们非要想低价买我的宅子,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别说今日是您在这里,就算是咱们当朝丞相在,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听着他话里故意扯上了安丞相,京兆尹眉头一皱,有些心惊胆战的看向南宫珏。 安丞相当真是有个好侄子,也不知道南宫珏知不知道刘延和安丞相的关系…… 他心中只打了一瞬算盘,便肃了面色,冷然的看着刘延,“胡说!律法上写的清清楚楚,不允许随意哄抬物价,几千两银子,你莫非疯了不成?” 听着他居然开口斥责自己,刘延不敢置信,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案对错因果十分明了,没什么需要争辩的,本官罚你当堂二十大板,并且必须将地契以正常价格出售!” 听到他居然还要打自己,刘延一时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案而起,“京兆尹大人……” 怕他再牵扯上丞相让此事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京兆尹直接开口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衙吏呢?还不立刻执行!” 衙吏立刻走上前来,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刘延压在了刑凳上,举起厚重的木板,狠狠的落在他的身上,每一下都能听到肉被打颤动的声音,外面围观的人听着都肉疼。 “这刘恶霸居然被打了?我瞧着他还没说几句话呢,我的天,我该不会看错了吧?” “没看错没看错,里面那个就是刘恶霸,哎呦,这惨叫声,可真是大快人心呐!”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恶霸被揍,众人皆是幸灾乐祸,没有一个对他有丝毫同情。 “你……” 刘延已经被打的说不说话来,有气无力的看着三人,就是想不明白这次安丞相的名头怎么没用。 最终,苏锦若愉快的用三千两银子把地契买了回来,又用了一千两把吴公子欠的债还清,如此到时候还赚了刘延一千两银子。 她转头就去了客栈,找到了吴家父子,把已经被京兆尹大人更改过的地契交给了他们。 然而吴家父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要这地契。 吴老头直接伸手将地契推开,径直朝着苏锦若深深的拜了下去,“姑娘,你是我们吴家的恩人,如果没记错,你一开始也是来买宅子的,这老宅的地契就送给姑娘当做谢恩了。” “是啊,如今我爹身子好些了,我能养活我爹,能够继续在京城中营生,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想得开,苏锦若不由得有些吃惊,她拿着地契沉吟了片刻。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打算用这个宅子,建造一个孤儿院,专门用来接收流浪的孩子,不知二位可愿留下来,做孤儿院的管事?” 第403章 东街夜市 听到苏锦若这样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谋到了第一份差事,吴家父子俩顿时喜出望外,不停的对苏锦若道谢。 离开了客栈之后,苏锦若望着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今日虽然解决过程多有破折,但是好在解决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她心头的一块心事也终于放下了。 只不过…… 想起刘延那凶恶的眼神,她心中始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南宫珏,“天子脚下有这种恶霸,你就这样放心让他混迹于市井之中?” “放心不会,我已经在差人处理这件事情了,只要能够抓到证据,就立刻动手。” 处理掉一个刘延简单,但是要想把他背后的安丞相拉下水,还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机会,而他就在等这个机会,一石二鸟。 看着南宫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苏锦若也不再多问,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长安街上,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你要建造孤儿院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这些孩子需要一个学堂,我准备让白辰挑选几个寒门的学子过来教书,他到底曾经是状元,认识的文人也多,人品大可放心。” 苏锦若虽然没说,但是心中其实惦记着这件事情,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解决了自己惦记的事情,苏锦若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神终于柔和了些。 “那就多谢皇上了。” 两人正说着话,迎面忽然跑过来几个小孩子,冒冒失失的险些撞上苏锦若,幸好南宫珏伸手挡了下来,这才没有出事。 苏锦若倒也没有多加怪罪,只是蹲下身来温柔的瞧着那孩子,口中嗔怪。 “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跌倒了!” 原本那几个孩子被南宫珏吓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见苏锦若温柔,一个个胆子又大了起来。 “大姐姐,我们是要去东街看夜市,听说快过年了,夜市上可好玩了呢!” “是啊是啊,我攒了好久的银子,这次一定要买个糖人!” 听着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苏锦若忍不住也好奇了起来,等到小孩子们走了,她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把手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东街……什么时候有夜市了?说起来我还没有去看过,身为皇后……” “今晚就去。” 南宫珏回答的如此之快,俨然一副早已经洞悉一切的模样,让苏锦若十分不好意思的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又咳,清了清喉咙保持正经。 太阳还没下山,两人一路慢悠悠的朝着东街走着,一边看着路旁的铺子,权当微服私访了。 南宫珏将路两旁的百姓和铺子全都尽收眼底,然而苏锦若眼里就只有吃的和好玩的,原本的有些拘束越发变的越肆无忌惮起来,拉着南宫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身材娇小的姑娘拉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不停的说笑着,眼睛笑成一弯月牙,男子虽然不怎么回应,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笑,宠溺的看着她的背影,引得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苏锦若忽然惊呼了一声,指着楚邢的玉器铺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咦,这里居然有一家玉器店吗?” 倒不是说有玉器店有什么不对,只是这个地方她竟然从无印象,而且这玉器铺子开在这里,莫名的有些违和感。 南宫珏不常逛街,自然更是不清楚,微微摇了摇头,“不如进去看一看?” 说罢,两人便一同朝着玉器铺子走了过去,楚邢扮作的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有客人进来,慢腾腾的站起身来。 “欢迎……”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楚邢看着南宫珏的侧脸,整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 南宫珏微微转头,看到看店的是个老头倒也没有多想,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苏锦若。 看到他没有认出自己,楚邢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他在铜镜里匆忙的忘了一眼自己,为了防止露出破绽,反而主动走到了两人身边。 “两位,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喊我老头就是了。” 苏锦若胡乱点了点头,踮着脚尖看着货架上的一尊玉佛,目光忍不住被她怀里的孩子吸引了过去。 这观音一脸慈祥,抱着的孩子也十分可爱,笑着抓住了观音的一缕头发。 不说其中的寓意,这一幕真美好啊…… 楚邢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送子观音,不仅仅能送子,还能保胎儿平安,姑娘若是现在买一个供着也不晚。” 然而就在此时,南宫珏的目光却被楚邢吸引了,总觉得他的面相长得有几分眼熟,却又好像大街上的老头都长这样。 “好,那我就要这个了,”苏锦若点了点头,坚定的看着观音,“麻烦老伯帮我收起来了。” 楚邢顿时笑得满面褶皱,一副做成了买卖十分高兴的样子。 “好嘞,姑娘稍等!” 熟练的讲解,和卖出东西的高兴,完全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南宫珏打消了自己的一丝怀疑,眸光重新回到苏锦若身上。 付了银子之后,两人离开了玉器店,带着观音继续往东街走去。 路边有卖各种人神鬼怪面具的老伯,挂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模样,南宫珏想尽量假装这个摊位不存在,然而还是被苏锦若一眼就发现了,惊呼了一声之后立刻跑了过去。 “我要这个!和我一起戴,好不好?” 说完,她就拿着一个狐狸面具往南宫珏的脸上比划,南宫珏面无表情的打开,“狐狸阴柔。” “啊,”苏锦若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她抬手把面具戴在自己脸上,气焰一下子变得嚣张起来,叉着腰扭了扭不存在的尾巴,“本姑娘妲己再世,专门来祸乱天下的,怕不怕!” 南宫珏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已经祸乱君王的心了。” 第404章 面具逛街 苏锦若的脸很没出息的红了,幸好是躲在面具后面没人能看得见,只露出一双羞的滴溜乱转的眼睛。 眼见着炸炸呼呼的小狐狸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南宫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老伯的货架上打下来一只狼的半脸面具,“就要这两个。” 而两人未曾发觉的是,有一道目光犹如毒蛇一般在暗处死死的锁住两人,正是楚邢。 他转眼间就换了一身打扮,一身黑衣隐在角落里,眼中满是不甘。 方才南宫珏和苏锦若来得猝不及防,若是他能早一点准备,也就不会让送上门来的猎物就这样从他的地盘上安然无恙的走了出去。 不过,如今仍有机会。 既然南宫珏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就做好受死的准备吧! 两人带上了面具之后,天色也黑暗了下来,东街的入口已经人来人往,满是数不清的人头,红彤彤的灯笼挂了满街,硬是将这寒冷的腊月天,给照出了一丝暖意。 “各位都来瞧一瞧,不一样的剪纸,贴在窗上保管好运连年!” “桂花糕,绿豆糕……” 时不时有小孩子从两人身边跑过去,手里还举着没吃完的糕点,恨不能将每个摊位都看一个遍,还有人拉着自己的娘撒娇。 “娘亲,我要这个……” 两人并肩而行,却总是被路过的摩肩擦踵的人挤的一前一后,苏锦若正小心翼翼的注意避让行人,忽然间整个手掌被人握住。 她顺着自己的手往前看去,便看到南宫珏头也没回的背影,只是面具下透露出来的半张脸不知是不是被红灯笼照的,微微有些红光。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小了许多,苏锦若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的高高的扬起来,心情就像是挂在树上的明灯,照亮了心中的一方夜空。 两人一边看一边往前走了一阵子,忽然间前面热闹了起来,鼓乐声大作,一团火在黑夜之中倏地亮起,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再来一个!” “是我今年见过最精彩的杂技了!” 苏锦若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踮着脚尖就往里看,“哪呢哪呢,给我也看看!” 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南宫珏抿唇一笑,却忽然感觉到掌心一凉,原来是苏锦若对了看清楚杂技表演,两只手放搭成拱形放在眉毛上远眺。 看杂技的人有很多,南宫珏只是站在原地不动,转眼间就离苏锦若远了好几步,他心中一紧,正准备快步走过去到她身边的时候,忽然涌进来一大波人,都是奔着杂技表演去的,顿时把两人挤散了。 南宫珏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锦若!” 苏锦若听见了,然而被挤在人群之中,她顾不上去辨别南宫珏的方向,连忙把手放下来护住自己的肚子,随着人群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之后,找到机会迅速走到了人群的边缘,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尽管她已经尽力护着,然而肚子难免还是被挤压到了一些,此时小腹有些隐隐作痛,她懊恼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些自责。 “苏锦若啊苏锦若,你说你好好的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又把人弄丢了……” 路边的人依旧热闹,然而此时的苏锦若看着,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了。 她蹲得有些腿麻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正准备出发去找南宫珏,却忽然被人拽了一把,紧接着,一只手迅速的从背后伸出来,一把捂住了她正要尖叫的嘴。 “南宫……” 苏锦若拼尽全力的挣扎了两下,却只感觉自己力气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宫珏正努力的拨开人群寻找着苏锦若的身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然间,他心念一动,仿佛听到了苏锦若在叫他的名字。 然而也只是那么一刹那,紧接着那声音就石沉大海了。 南宫珏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立刻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但是,一直到他冲到人群的最边缘,都没有看到苏锦若的身影。 莫非幻听了? 南宫珏皱着眉头在地上扫了一眼,在许多杂物的地面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缀着一朵粉牡丹的簪子。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把簪子捡了起来,嗅了嗅确认了是苏锦若的发香之后,想到刚刚那一声喊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皇上,你怎么也在这里?” 君安冉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南宫珏的身影不由得有几分意外,在看到他手中的簪子时有些莫名其妙,紧接着便明白过来,大惊失色。 “皇后娘娘不见了?” 南宫珏任由君安冉一直在自言自语,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他,只是脸色难看的瞧着他,眼神中还有几分怀疑。 “皇上,你该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吧?”君安冉冤枉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有害皇后娘娘的理由,您有时间怀疑我,还不如我们兵分两路,赶紧找找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朝一边走去,“我去这边找!” 尽管看他不爽,南宫珏也只是黑着一张脸没有多说,转身就去了相反的方向。 苏锦若有些浑浑噩噩的醒来时,耳边仿佛还有东街的人山人海,然而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眼前只有一堆烂柴,哪还有什么热闹?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发现被捆在了身后,整个人倚在墙角瑟缩着。 地面上有些凉,她努力挣扎着硬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失败了好几回,不由得有些丧气。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别再废无用功了,你是逃不出这里的,要么等着南宫珏来救你,要么就等死吧!” “哇!” 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苏锦若连忙往一旁看去,这才发现身旁不远处还坐着个蒙着脸的人,这人一头白发,额头上有沧桑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尖锐又嘲讽,与年纪实在不符。 第405章 被掳 “你你你……”苏锦若吓得一阵结巴,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是哪位啊?” 这是楚邢第一次与苏锦若正面接触,看着苏锦若这副不争气的反应,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哼,就你这点胆子,也配当皇后?” 苏锦若不服气地看着他,小声的在一旁嘀嘀咕咕。 “我又不是因为胆子大才当上皇后的,你到底是谁啊,又瞧不起我还偏偏又想抓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该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楚邢眉头一皱,有些嫌弃的看着她,“若不是为了把南宫珏引过来,根本就不需要用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时,南宫珏正在街上寻找着,忽然间感觉暗处迅速袭来一阵寒风,他下意识的闪身一躲,那寒风便从他耳边“唰”与他擦肩而过,狠狠的钉在了他身后的树木上,“铿”的一声入木三分,箭尾还在不停的摇晃着。 南宫珏第一时间就看向箭来的方向,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他微微侧头看箭,只见那上面穿着一封信,微微晃荡着。 他走过去把信拿下来,把信纸展开,只见里面写着,“竹林入口三十步有小屋,单独前来救人,若是半个时辰你还未到,直接杀了她。” 这字迹辨认不出,南宫珏手下微微用力,信纸变成了一堆粉末,他毫不犹豫的朝着竹林冲过去。 小屋里,苏锦若眼珠子转得飞快,在心里迅速的分析着他的话。 眼前这个老头,第一,和南宫珏有仇,第二,是想用她当人质。 苏锦若一秒变脸,哭丧着看着他。 “那也不用带上我吧,我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啊?” 然而楚邢又不傻,他瞥了一眼苏锦若,随手拿起来桌子上的一块手帕,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差点忘了你现在还不是个死人,你想知道的事情,等你死了下了地狱自然会知道,阎王爷都会告诉你的。” 说完,他不再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不远处。 一阵风掠过竹林,将枝叶都吹得沙沙作响,南宫珏的身影就在其中穿梭而来,迅速的落到了地面上,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房子。 这里面显然有个高手,他感应不到里面有任何人的气息,但一直蜿蜒到门口的脚步说明了一切。 “阁下何人,我已经来了。” 听到南宫珏的声音,楚邢立刻走向了苏锦若,苏锦若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刚精神一震,就见到楚邢手中拿着的明晃晃的刀,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楚邢一把抓住了她,狠狠的一刀朝着她身后劈了下去,一节绳子落在地上,苏锦若终于离开了柱子。 楚邢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在自己身前挡着,将她带出了门。 破屋的门吱呀一声,南宫珏便看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身影,然而在看到苏锦若脖子间的一柄刀的时候,他顿时眼神一凉。 楚邢带着苏锦若站在门外,刀横在她的脖子上,他嘲讽地看着南宫珏。 “为了这个女人,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倒是还真想看看,若是想要救她,你就自己去死吧,一命换一命,公正的很。” 南宫珏还没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这算什么公平,你凭什么要杀人!” 苏锦若把目光从南宫珏身上挪开,往他身后看去,只见白辰和君安冉匆匆的赶了过来,满脸怒气地看着楚邢。 然而看着他们人数增多,楚邢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只是嗤笑了一声,手动的匕首寒光一闪就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白辰为难的看着苏锦若和她大起来的肚子,转头看向南宫珏,“皇上,以命换命万万不可,此等亡命之徒,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你受伤了,他也不可能放过皇后娘娘的!” 君安冉也在一旁赞同的点头,然而南宫珏的目光始终凝在苏锦若的身上,一言不发,拳头上青筋暴起,却一动不动。 “南宫珏,你还在犹豫什么,该不会等着让她死吧?” 看着对面揭穿自己,楚邢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哈哈狂笑起来,整个人都有几分癫狂,面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有疯狂的光。 白辰怒不可遏,生怕南宫珏中了他的计。 “疯子!你别太过分,做得太过你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想要什么……” 然而楚邢听都没听,他随手抽出一把匕首扔给南宫珏,匕首哐当一声落在他的脚下,翻滚了一下便静静的躺在地上。 一阵秋风扫过,卷起几片叶子落在刀上,将泛着寒光的利刃遮住,楚邢缓缓的把刀从苏锦若的脖子上移开,对面的白辰几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他把刀移到了苏锦若的肚子上。 “南宫珏,” 苏锦若看着南宫珏把那把匕首捡起来,心中有些慌乱,应该不会的,南宫珏那么聪明,应该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然而南宫珏看都没看那匕首有多么锋利,直接将它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锋利的刀刃直接刺破了皮肤,划开了皮肉,伴随着南宫珏的一声闷哼,血顺着刀刃爬了出来,立刻就将整把匕首都染成了血红色,顺着刀柄不断的往下淌着。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的世界霎时间都充满了血红色,明明离的很远,她却能听到血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皇上!” 身后的白辰失声惊呼,君安冉也吓了一跳,原本是因为苏锦若对他有几分敌意的,此刻也看傻了眼。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周旋的苏锦若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她没有规章的疯狂挣扎起来,对着楚邢又踢又打,甚至伸手去抓他拿着匕首的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 这点疼痛对楚邢来说就犹如猫抓一般不痛不痒,没有丝毫的威胁力,然而她这幅疯子一样的行为的确让人头疼,楚邢皱眉扭头,将刀子又重新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动就杀了你!” 第406章 回忆玉佩 然而苏锦若不怕死一般依旧疯狂地挣扎着,甚至把自己的脖子往他刀上凑,失控的朝着他大吼。 “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把刀子捅在我身上!你拿我威胁他算什么好汉,难道你就没有妻女吗!” 眼见着她来真的,在脖子和刀刃堪堪碰撞之时,楚邢把刀子往回一缩,苏锦若扑了个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一下子滑了出来,挂在身前晃荡了两下。 那图案在楚邢眼中一晃而过,和看到海中的一幅画面迅速的对应了起来,竟是一分不差。 他的心顿时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苏锦若脖颈间的玉佩,想要伸手去抓,却被苏锦若迅速的躲开,满脸恨意的看着他。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任由她退后了几步,又立刻追问,“你这玉佩哪里来的?” 傻子才会理他!苏锦若趁着他松开手,躲过了他的匕首不管不顾的迅速的往前跑去,直奔着南宫珏而去。 南宫珏也立刻反应过来,直奔着她冲了过去,将她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一颗心这才从高空落到地上。 楚邢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开,眼睛里却全都是她那块玉佩在身前晃荡,一瞬间就不小心晃了神,脑海里浮现出的过去的回忆和眼前的这一幕重合。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包扎可是不行的!” 那个仙人一般的女子身上也挂着这块玉佩,宛若天仙下凡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在南宫珏出手保护苏锦若的时候,君安冉也立刻动手,脚尖一点便直奔着楚邢冲了过去,伸出手朝他抓去。 楚邢站在原地微微有些愣神,见到他朝自己冲过来,立刻反应过来身子一扭便想躲开。 然而君安冉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直接化抓为掌,借着冲力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胸膛上。 “咳——” 楚邢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他伸手抹了一把,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锦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忽然朝着君安冉扔来一个瓶子,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毒药,君安冉下意识的躲开,这一躲之间,楚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竹林之中,徒留几棵竹子还在不停的晃荡着,林间传出几声鸟鸣。 整个竹林顿时寂静下来,苏锦若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南宫珏的身上,她直接扯开了南宫珏的衣服,把匕首先拔了出来,从自己身上撕下布料简单的给他包扎了一番凑合着止血,便同白辰一起带着他出了竹林,坐上马车朝着白府赶去。 此事决计不能让宫里的大臣们知道,否则南宫珏突然离宫还去了赌场,去找京兆尹判案的事情酒都被人知道了。 而此事一旦暴露,刘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安丞相这尾大鱼可就要吓跑了。 一路上南宫珏面色苍白,面色痛苦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却依旧笑着安慰苏锦若,“我没事,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更何况还是我自己动手,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苏锦若想瞪他又舍不得,语气埋怨却又心疼,“你要是知道分寸,就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南宫珏轻笑了一声,嘴上认着错,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他不敢拿苏锦若和孩子去赌,哪怕万有一失也不行,这一刀并不亏。 只不过那个黑衣人……南宫珏总有种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觉,可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认识过什么老头,也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一类人。 对方诡计多端,而且武功高强,明确的知道他的软肋,而且不怕死,敢一人与他作对,他实在想不出此人会是谁。 眼见着南宫珏陷入沉思和苏锦若的愁眉不展,白辰在一旁也叹了口气,只能嘱咐马夫将马车行驶的再平稳些,再快一些。 很快马车就抵达了白府,为了不引人注目,南宫珏穿了白辰的外袍,将自己的伤处完美的遮住,一行人迅速的进入了府中,只是难免还是被路旁的百姓看到白府忽然有一伙不明身份的客人,议论了几句。 府医在睡梦中被叫醒,在听说伤患身份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一个机灵就翻身下床提着自己的药箱往主院跑。 眼见着南宫珏面色苍白,他的手都在颤抖,苏锦若又心急又心疼,“大夫,您就把他当成普通人,救命要紧!” 听着苏锦若的话,府医欲哭无泪,这是能当成普通人就当成普通人的吗?这可是当今皇上! 然而被这么一打岔,他心中倒是真的放松了些许,拿着针线很快就将南宫珏的伤口缝合了起来,又上了止血药,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退了下去。 白辰一直在旁边来回踱步,见终于包扎完了立刻走上前来拱手。 “皇上,您和皇后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宫中就乱了,臣已经安排好了普通的马车,从后门走。” “且慢,”南宫珏抬了抬手,一双墨眸看向白辰,“今日的黑衣人身份一定要想办法调查清楚,要暗中进行。” “臣明白。”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暗中潜伏的人总会等到机会,就冲着他拿捏苏锦若,他也绝不能对他放任自由。 吩咐完了之后,两人换了一身黑袍,从后门上了马车,迅速的离开了白府,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玉器铺中,楚邢有几分狼狈的推门走进去,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压抑着翻涌的气血,直到进了门才终于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 “主子!” 一旁的侍卫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拿来伤药给他服下。 坐下来将自己的气息调理顺了之后,楚邢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中暗光流动。 “无妨,那君顺王嫡子也真是长大了,这个君顺王爷看似无用,居然把自己儿子的武功教的如此之高。” 只是不知道那君顺王究竟野心是什么,若是路相同的话还可以合作一把。 想完了正事,楚邢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锦若身前的玉佩模样,眼神忍不住一凝,那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去给我查查苏锦若当初降生在雍王府的一切细节,尤其是……她的娘亲!” 第407章 皇后出宫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南宫珏倒是还好,只不过出宫了一会儿,苏锦若在外面跑了一天,皇宫中的人多少有些察觉到了不对劲,传出去了些许消息,很快就有人听到了风声,在朝堂上追问。 皇后便装,私自出宫,此事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怕是会对苏锦若不利。 “陛下,臣听闻昨日皇后娘娘一日不在宫中,而京城中有人闹事,请问两者可有关系?” 南宫珏冷着脸坐在上面,看着底下看似恭敬的大臣,手指微微缩紧。 “皇后并未离开皇宫,而是在我御书房中小憩,若有闹事者,定然是冒充以挑起事端的,这等消息放出来,只不过是为了扰乱人心。” “臣还听说皇上受伤了,这可是真的?” 腹部微微作痛,然而南宫珏面上却是不曾显露分毫,从穿着上也看不出什么。 “朕好得很,不劳爱卿费心,爱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想一想自己手中还没做的事,江南灾民的赈灾银发放可有核实了?灾民户数可呈报上来了?可有以假乱真?” “这……” 那大臣顿时面露难色,拱了拱手退了下去,“臣不过是关心询问,没有别的意思。” 眼见着南宫珏心情不好,众人都识趣的不再多说此事,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 下朝之后回到御书房,南宫珏刚一踏进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苏锦若,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从里面往外看,简直像个贼一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南宫珏,急急忙忙的从角落里跳出来朝他招手,“快来快来!” 南宫珏忍不住浅笑了一声,快步走过去,走进内室坐下,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换药包扎。 苏锦若动作麻利的将伤口清理干净,重新上了药,然后用白绸一圈一圈的围起来,眼神专注动作温柔,看的南宫珏心头微微发热,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什么?” 苏锦若娇嗔瞪了他一眼,不过左右包扎完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没有推开。 两人正在内室里亲热的时候,殿外忽然响起了女子的声音,苏锦若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两人对视一眼,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苏锦若便出去查看。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殿门的方向,听到有人在跟大太监交谈,正是卫子瑛的声音。 “大人,您就放我进去吧,皇上受伤了,我真的很担心……” 大太监一脸为难,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呦,卫贵人,不是奴才不让您进去,是皇上说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去,奴才不能做主啊,您要是非要今天见到,奴才就去给您通报一声。” 卫子瑛还是有些不满,她端着一碗参汤站在门口,眼睛不断的往里张望着,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往公公手里塞了两块银子 “那就有劳公公快些了,我的参汤一会儿都要凉了。” 公公掂量了一下手中银子的分量,眼前顿时亮了一下,反手收起来往里面走去。 苏锦若躲在门口,看着公公走过去,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卫子瑛。 卫子瑛正期待着呢,忽然间看到苏锦若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连行礼都忘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可是打听好了说苏锦若不在,这才赶紧带着药过来的。 苏锦若冷笑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问题,卫子瑛出了一头冷汗,立刻端着参汤屈膝,“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罢了,本宫惯不爱计较,”苏锦若随意的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只不过你来做什么?” 卫子瑛此时已然生出退缩的心思,只能端着自己的药硬着头皮回答,“臣妾听说皇上受伤了,心中有些担忧,所以熬了些参汤过来看看。” 苏锦若把手背在身后,啧啧称奇的看着她,“你这是在质疑宫中御厨房的能力吗?皇上若是受伤了,膳食该怎么安排他们难道不是更加清楚的吗,何时皇上沦落到要和嫔妃求一碗参汤了?” 卫子瑛端着参汤,尴尬的站在原地,为自己开口辩解。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 苏锦若不依不饶,鸡蛋里挑骨头。 “皇上受伤了,整个后宫前朝都担忧,也没端参汤过来,要是照你的意思来,是不是就说明本宫和其他人一点都不关心皇上?只有你来关心?” 她倒是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事能这么说出来吗? 卫子瑛被她怼的满腔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去,不敢表露出分毫,“臣妾不敢,今日前来是臣妾唐突了,还请娘娘见谅,臣妾这就回去,好好的思过。” 说完,她便立刻转身迫不及待的往外走,仿佛有恶狼在后面追一样,生怕苏锦若再找到机会为难。 苏锦若冷哼了一声,拍了拍手,连点功夫都没有还想和她抢男人,做梦! 当初的苏锦若实在是过于单纯,居然在自己身边留了卫子瑛这么一个隐患,别人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就她总想来露个脸。 还参汤,恐怕她想给南宫珏喝的,是迷魂汤吧? 大太监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苏锦若吓了一跳,连忙弯腰行礼,“老奴见过皇后娘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苏锦若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心中冷笑,没说话径直走进了殿里。 她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然而在看到南宫珏在做什么的时候,顿时急了,冲上去夺下他手里的奏折,瞪着眼看他,“你怎么又在看这些?不会真的当自己没受伤吧?” 南宫珏用手撑着额头浅笑着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锦若拉着他走向内室,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 “今日不准看了,我今日就在这里监督你休息,给我把伤口好好养好!” 南宫珏伸手将这只凶神恶煞的小女人揽过来,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好,都听皇后的。” 第408章 抢孩子 两个人靠在一起,苏锦若忽然想起慕兰芝的事情,正了脸色看着他,“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关于白大人和慕兰芝的婚事。” 南宫珏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她一缕头发,“你说。” “慕公子最近外出游历做生意去了,不知回来还能不能赶上兰芝的婚事,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兰芝能从宫里出嫁。” 慕兰芝说到底也不是京城中的姑娘,在京城中无依无靠,人们惯来都是很重视女子的娘家人在成亲的时候对女子的态度的,甚至决定了成亲后在婆家的受重视程度。 虽然白辰不会欺负慕兰芝,但作为哥哥,慕韶华依旧想给她最好的,不比别人差半点儿的。 南宫珏点了点头,依照苏锦若和慕兰芝的感情,苏锦若的确可以算作她半个娘家人,从宫中出嫁,给公主的待遇,也未尝不可。 “你同意了?”苏锦若十分高兴,抱着他的脖子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眼睛里亮晶晶的。 “当然,到时候她从宫里出嫁去白府,我允许你前去送她出嫁,给她添置嫁妆。” “好!”苏锦若笑得眯弯了眼睛,想到那幅场景,整个人都有些期待起来。 “阿嚏!” 慕兰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看着天上的大太阳不明所以,一旁穿着朴素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她,“大姐姐是不是生病了呀?” 怕小朋友误会,慕兰芝连忙摆手,摆出一个笑脸,“没有啦,人家都说打喷嚏是代表想念,或许是有人想大姐姐了!” “哦,”那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忙活的白辰,“是这个大哥哥想大姐姐了吗?” 白辰突然被提到,放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来朝着他们一笑,“没错,大哥哥时刻都在想大姐姐。” 很少听他说这么露骨的话,慕兰芝忍不住红了脸,瞪了他一眼,“你别教坏小孩子。” 白辰耸了耸肩膀,“说实话是要被表扬的。” 他们二人此刻正身处在吴家父子给出来的老宅里,一边监督着宅子被改造成书房,一边将孩子们安顿好。 这下孩子都是他们亲自寻来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十分穷苦,有一部分是流浪儿童,看到院子这么多人,眼神中都有些警惕。 慕兰芝和白辰这两日便一直在忙这个,给他们各自安置了房间,给他们添置了食物,又买了书。 同时,白辰也联络了一些从前一起读书的寒门学子,问他们有没有意向来教书,同时也暗中派人打听了他们的名声,决计不能挑到品行不端之人来教。 既要学识渊博,还要品行端正,而且来教的还是一些流浪的孩子们,这个要求之高,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南宫珏其实是开出了很高的报酬的,只不过为了筛选出心怀仁义之人,白辰故意隐瞒了,等到确定下来之后,这才将每月有多少银子告诉他们。 那些原本拒绝了的人听闻之后有不少反悔,然而此时他们早已经被白辰在心里淘汰了。 他明白谁都需要银子,但是这次非同小可。 这些流浪穷苦的孩子无依无靠,若是教书先生品行不端,恐怕会给他们留下一生的阴影,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灾难。 听到白辰的安排之后,南宫珏表示赞同,足足忙了几日,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吴家父子也早已经和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看着流浪的孩子们逐渐放下警惕露出笑容,慕兰芝心中的欣慰难以言喻。 眼见着学堂步入正轨,苏锦若听慕兰芝整天说的心痒痒,总是眼巴巴的看着南宫珏,眼神越来越可怜。 南宫珏偏偏还最吃她撒娇的这一套,最终同意了她出宫,只不过必须要和他一起。 两人一同前往学堂,孩子们正在读书上课,咿呀学语之声传出去很远,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样子,心中皆是有所安慰。 等到下了课,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一般,纷纷跑了出来,在后院里追逐打闹着玩耍,欢笑之声不断。 苏锦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有些期待肚子里的孩子。 她看着孩子们出神,南宫珏看着她出神,不远处的慕兰芝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有些羡慕。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彪悍的吼声打破了平静,“谁是李怀?给我出来!” 苏锦若微微皱眉,余光敏锐的瞥见院子里的一个男孩子变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她。 与此同时,门外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已经走了进来,被吴公子拦在门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尽管有些怕,但吴公子还是咬着牙看着他。 “刘恶霸,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请你现在立刻出去!” 然而刘恶霸看着他的阻拦,只不过轻蔑一笑。 “谁说我是来闹事的,老子今日来是有正事要做,快给我闪开,别耽误老子时间!” 说完,他直接伸手一把把吴公子推开,身形瘦弱的吴公子一下子被五大三粗的刘恶霸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哥哥!” 后院里的孩子们都吓坏了,纷纷躲在树后面角落里,胆怯的看着这个闯进来的坏人。 刘恶霸走进院子里来环视了一周,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一开始就惊慌失措在孩子身上,对照着画像看了一眼,“就是你!” 说完,他便径直朝那孩子走过去,伸手就直接朝他抓了过去,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枚石子给打中了手腕,顿时疼得缩了回来,捂着自己的手腕大吼。 “谁,谁暗算老子?” 南宫珏起身从凉亭里走出来,目光浅浅的落在他的身上,“上次在衙门挨的板子还不够,准备进到大牢里吃吃牢饭对吗?” 看到是他,刘恶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起上次的板子,背后仍旧有一些痛。 他眼神怨恨的看着两人,拳头微微攥紧,恨不能把两人撕成两半,然而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次,恐怕你们是管不了我了……” 第409章 里长的底气 莫非这天底下还有皇上管不了的事情?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感到有些好笑。 苏锦若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你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抢孩子,为什么没人能管得了你?” “呵呵,”刘恶霸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瞧一瞧,我可不是抢,只不过是把我的人带走而已!” 他手中的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卖身契三个字,而那上面赫然正写着李怀的名字,右下角按了两个红色的手指印,墨迹还没有干。 “你……” 苏锦若下意识的伸手去抢,刘恶霸立刻把手往回抽,让苏锦若抢了个空。 “我什么我,现在我手里拿着卖身契,现在这孩子就是我的,”刘恶霸将手中的卖身契慢条斯理的收起来,得意的笑着看着他们,笑容中有几分诡计得逞的奸诈,“我不光要带走他,我还要带他回去当奴隶!” 苏锦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想要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刘恶霸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立刻就高声叫了起来。 “这卖身契可是他爹妈亲手写的,还给我摁了手印,今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老子!” 孩子们有胆小的已经吓哭了,有认识李怀的一边抽泣一边朝着刘恶霸哭喊,“不要带走李怀哥哥!” “不许你带走他!” 孩子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刘恶霸听的极其不耐烦,如果不是忌惮眼前这个武功极高的神秘男人,他才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见两人都已经没反应了,他直接走向了吓的一动不动的李怀,伸手就把他抓起来,直接提着往外走去。 苏锦若看的生气,可是他手里拿着卖身契,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好好的,李怀在这里的吃穿又不需要银子,他的父母为什么要把他卖给一个恶霸?苏锦若想不明白。 眼见着刘延就要带着李怀走出后院的门了,忽然间,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掠了过去,一脚踹在刘延屁股上,趁他往前跌去的时候,一把将孩子给夺了过来。 “啊!”刘延顿时大叫了一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屁股回过头来怒目圆睁,“谁!谁踹老子!”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因为南宫珏就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 “我打的。” 刘延心中气愤,想到南宫珏的武功,气焰又立刻消下去了些。 “你……你有什么道理打我!我有卖身契,就算是去找京兆尹,今天这事儿也是我占理!” 南宫珏平静的看着他,将怀里的孩子放到了地面上,拍了拍他的头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那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也是犯法的?” 慕兰芝在一旁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就算不犯法,他回去一道圣旨,就犯了。 “什么?”刘延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种事儿每天都有,只要银子给够了,哪有什么犯不犯法的?这可是他爹妈自己愿意的,要不是我愿意买,他们连条活路都没有!” 眼见着南宫珏的脸色越来越黑,苏锦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刘延,南宫珏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这些民间乱象,他这是作死送到关公眼前来了啊…… 刘延等的实在是不耐烦了,心里的一点害怕也烟消云散,“今天就一句话,到底让不让我把人带走吧!” 眼前的男人的眸子越发深邃,就像是来自地狱里的恶魔一般,眼中隐隐的冷意冻的人心底发寒。 “不。” 见南宫珏一副没商量的样子,刘延的最后一点耐心也终于消失了,他直接冲向了南宫珏,一拳朝着他脸上打了过来。 南宫珏抬手挡住,退后两步化去他的力道,抬腿直接踹在他的膝盖上,刘延直接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行,你给我等着!” 刘恶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南宫珏放了一句狠话,灰溜溜的离开了后院。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坏人被打跑了!” “好厉害!” 然而南宫珏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将怒火全都暂时封存在心里,转头看向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李怀。 “你家住在哪里?” 他眼中原本都是骗崇拜的光亮,想起爹娘把自己卖了这件事,李怀的眸光逐渐黯淡了下去,“我家在京城西郊的村子里,我爹娘……”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中的苦涩让他几乎无法抬起头来。 “别怕,我们一定会去帮你问清楚的,”苏锦若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不定那卖身契其实是假的,刚刚那个坏人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 李怀的眼中这才多了一丝光亮,却仍是心情沉重,他将自己家的具体地址告诉了两人,南宫珏和苏锦若直接离开了书院,驾上马车往西郊而去。 这一路上,南宫珏都脸色极其差,蹙的眉几乎拧成了死结,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散发着。 一只小手轻轻的覆上了他的手背,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的怒意微凉,侧目看向苏锦若。 “好了,别把自己气坏了,刘延不值得。” “不是,”南宫珏也不瞒她,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买卖孩子这种事情,居然每天都在发生。” 作为一个统治者,最痛苦的莫过于改变不了什么,南宫珏忍不住有些挫败,是不是无论他怎么治理,都没办法…… “不是的。” 苏锦若坚定的话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将他的手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从你是东厂厂公开始,你就已经在做了,已经治理了江南水患,铲除朝廷蛀虫,而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才出现的。” “你每做一件事,这世间的痛苦就会少一分,并不是没有用。” “如果苦难很多,我们就去一件一件的解决它。” 南宫珏被她说的清醒了过来,摇了摇头,无名的灼心怒火消散了许多,微微叹了口气,承认道,“是我太心急了。” “所以你才是个明君,不是吗?” 第410章 巡抚大人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村子的前方,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村子里,一边打听着一边寻找,最终停留在了一扇破败的门前。 这院子里有个妇人正在从井里往外挑水,身上穿着粗布做的衣服,上面有许多斑驳的布丁,但洗的还算干净。 那挑水的井绳显然也有些年头了,被拽上来的时候发出吱嘎的不堪重负的痛苦声音。 再将目光放回到眼前的这扇门上,不说摇摇欲坠,也已经算是久经风雨了,开门的地方已经磨出了光滑的印子。 而且好像最近又新添了一道伤痕,像是被人强硬的撞开时留下的裂痕。 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像这样的家中,真的是追求富贵才卖孩子的吗? 苏锦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那妇人回过头来,看到两人衣着华丽不凡,顿时有些惶恐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安的小跑过来给两人开门, “大人,我们不是不用交赋税了吗,您……” 没想到被误会了,苏锦若连忙不停的摆手,“不是的,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 南宫珏却眉头一皱,发觉到了不对劲,“皇上不是已经把今年的赋税免征了吗?” “啊?”妇人茫然的摇了摇头,“咱们不知道啊,这朝里的事情咱们不懂,官大人们要,我们就给。” 妇人将两人引进了房间里坐下,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刘延早就已经买通了这里的里长,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这里的地,但是又还给他们种植,唯一的条件就是每年都要交一部分赋税。 比起地里能产出的粮食,这赋税高的离谱,苏锦若听了都忍不住咂舌。 妇人说着说着忽然落起泪来,止不住的用手摸着自己的眼角,“我们也不想卖掉孩子,可是这些官老爷已经来了一回又一回,这家里能值些银子的东西已经都被收走了,如果再交不上去,就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一旁的李怀的爹也一直低着头叹气,根本就没脸抬起头来面对两人,沉重的叹了一声,终于缓缓开口。 “好歹怀儿跟着别人还能吃上饭,跟着我们,恐怕就只有饿死这一条路了!” 苏锦若坐在南宫珏旁边,明显的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变冷,又怕吓到夫妻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走出院子之后,他眼中寒光陡闪,透漏着一丝杀意,瘦削的身影格外阴沉。 “走,去找里长。” 两人直接找到了里长的家里,敲响了门。 与这个贫穷破落的小村庄格格不入的是,里长的房子完全跟村民们的不一样,粉砖黛瓦,门前还特意种了花圃,宛若桃源一般。 “谁啊?” 看门人不耐烦的打开了门,一看两人衣着非一般的华贵,再加上南宫珏那副生吃人的表情,顿时不耐烦的气势怂了下去。 “两位……找谁?” 苏锦若微笑着走上前去,将南宫珏的阴冷稍微遮掩一二,怕把人直接吓跑了,“里长在不在家里?我们找他有事情商议。” “在的在的,我这就去帮二位喊一声。” 说完,那看门的拔腿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门口,片刻后就回来了。 “里长请两位里边商议。” 两人进到了房间里,这一路来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富贵之景,门上甚至还挂了琉璃做的挂饰, 里长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见两人进来,头都没抬,依旧轻轻的吹着自己的茶,片刻后才把茶碗放下。 “不知二位什么身份?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苏锦若走上前去,清朗开口。 “我们二人是京城中一家书院的,今日刘延在书院之中胡作非为,拿着卖身契要把一个孩子带走,我们二人询问得知,那卖身契是他逼迫孩子父母得来的,不知里长对此事究竟如何处置?” 然而里长看了两人一眼,却是疑问道,“我如何得知二位说的话都是真的?况且你们说你们是书院的就是?可有什么身份证明?” 这…… 苏锦若和南宫珏语塞,他们还真没有,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书院的。 眼见着两人无法回答,里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随意的挥了挥手,“既然二位无法证明,那还是请回吧,我也不是头一次见到招摇撞骗的了,不会报官的。” 报官?还有比他更大的官儿? 南宫珏气笑了,拉着苏锦若转身就出了院子,两人走出很远之后,里长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拿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了压惊,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看门人有些不解,“老爷,这二人不是招摇撞骗的吗?您为何如此紧张?” 里长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道,“你见过哪个来骗人的穿的这么好的?八成真的是和刘延有仇的人,幸好我反应机灵,否则……” 这个刘延,每日到处惹是生非,若不是因为和他合作有大把的银子拿,他才不愿意和他搭上关系呢。 苏锦若被南宫珏带着出了里长家,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们要离开?” “他若是死不承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不如先找到证据,不然打草惊蛇,白忙活一场空。” 两人径直回到了书院里,和白辰慕兰芝商议之后,敲定了计划,南宫珏再次返回里长家中,身后还跟了几个侍卫,带着刀,威风凛凛的样子。 没想到两人去而复返,里长吃了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请问还有何贵干?” “里长不是需要看身份证明吗?”南宫珏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现在就请里长看个够吧,若是里长大人还认为我是招摇撞骗之人,我也无话可说。”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侍卫齐齐的将刀出鞘,寒芒一闪而过,吓的里长一个哆嗦,险些把手中的玉佩掉了,连忙拿稳了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巡巡巡……巡抚大人,小的有失远迎,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不要计较!” 第411章 贿赂 看着他吓到结巴的样子,南宫珏故作轻蔑的笑了一声,“里长大人可还认为我是来骗人的?本大人怎么不知道,这暗中调查寻访,居然还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里长已经吓的不知所措,立刻赔礼道歉,整个人点头如捣蒜,身子弯的像个虾,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请大人见谅,都是小的唐突冒昧,是小的误会了,您也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贼人实在太多,小的不得不防啊!请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珏不屑的轻蔑的笑了一声,大摇大摆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罢了,你也有你的苦衷,只要接下来你好好配合调查,本大人自然不会过多的为难你。” 他这副态度,让里长更加确定他就是巡抚大人,连忙点头哈腰的跟上去,宛如一只摇尾巴的哈巴狗一般。 南宫珏坐着喝了一杯茶之后,里长家中的吓人跑进来耳语了几句,里长立刻陪笑看着南宫珏,搓了搓手。 “大人不辞辛苦前来调查,实在是令小的感动,这里特地为大人准备了宴席,还请大人笑纳。” 这顿饭,是试探南宫珏的态度,若是他肯吃这一套,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南宫珏皱了皱眉头,面上似乎有些犹豫,“本大人是前来调查的,又不是来吃饭的,这怎么能行?” 眼见着有戏,里长连忙趁热打铁,“大人言重了,不过是顺便吃一顿饭而已,难道大人在旁处不用吃饭吗?” “这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南宫珏似乎被她的说法打动了,最终点了点头,“那本大人就在你这里吃一顿吧,不可铺张浪费就是了。” 里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弯着腰给他带路,“是是是,大人您这边儿请。” 桌面之上,各种菜色应有尽有,这一看就是从京城中十分有名气的酒楼订的饭菜,这么一顿恐怕是要花掉上百两银子。 而刘延买走李怀,也只不过才花了一百两而已。 南宫珏眸中有暗光闪过,却又很快恢复正常,面色如常的在桌边坐下,将桌上的菜看了一遍,做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找到了贿赂他的办法,里长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偷偷吩咐下人去准备了不少银子。 等到吃过饭之后,里长挥了挥手,将下人叫了过来,将一个木箱搬了过来,推给了南宫珏。 “大人,这是我们这里盛产的花,小的特地让人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大人不要推辞,笑纳便是了。” 南宫珏打开了箱子,上面的确是铺了一层花,只不过十分草率,花叶间隐隐的露出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的身影,故意做的若隐若现。 南宫珏盯着那银子看了一会儿,一脸正色的看向他,“这花花草草本大人倒是喜欢,里长费心了。” 想到里面的银子,里长不由得一阵肉痛,却还是要装作高兴的样子,“大人别见外。” 好歹这个人是个贪财之人,全当是破财免灾了。 是夜,南宫珏准备休息,房间外却忽然有人敲门。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两个娇滴滴的美人站在门口千娇百媚的望着他,走动之间腰扭的如同水蛇一般。 “大人,我们是来伺候您就寝的,希望大人不要嫌弃才是呢~” 闻到两人身上的脂粉味,南宫珏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一转眼就变了脸色十分高兴,“这个里长还真懂事,快进来吧。” 眼见着南宫珏亲自把人带了进去,不远处偷看的里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这下算是稳了,眼前这个什么巡抚,也不过是个贪财好色之徒罢了。 他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转身朝着自己房里走去,准备睡个好觉。 然而他才刚刚躺下,整个院子外忽然灯火通明,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将里长家照的明如白昼。 白辰带着京兆尹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冲进了里长的房间,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直到被人按住双手压住之后,里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不停的为自己喊冤。 “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小的可从来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的冤枉啊!” 此时,衣衫整齐的南宫珏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里长一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高声大叫起来,“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快来救救我!您知道我是清白的,可千万要替小的做主啊!” 然而南宫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径直走到白辰面前,“脏银可已经全都找到了?” 京兆尹满脸红光的朝着他拱了拱手,朝着身后指了指。 “大人放心,今日您周旋的时候,已经全都摸清了位置,现在已经全部缴获了。” 里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己藏起来的银子居然已经全都被找了出来,就这么被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供人看着。 而且听着这些人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把他的银子全都带走? 里长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的理智几乎被瞬间摧毁,转头看着南宫珏,“巡抚大人,您可是收了我的银子美人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准备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便激动的看着白辰和京兆尹,“巡抚也收了贿赂,就在他房间里,有整整一千两银子!你们现在去还能抓到罪证!” 看着他极力想要拖南宫珏下水的样子,白辰不由得有几分同情。 里长如何受得了他怜悯的目光,疯狂的挣扎着,“你们一定是官官相护,想要我的银子,不然为何你们不抓他!你们都是贪官!呸!” 南宫珏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声道,“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抓我吗?” “因为我的名字,是南宫珏。” 里长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整个人停止了挣扎僵硬在原地,嘴唇上的血色尽失,浑身的力气都消散了。 “你……你……” 第412章 证据收集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也不再挣扎,整个人的腿脚都软了下去,害怕到连抖都抖不出来。 眼看着宛若一尾死鱼一般的里长被人拖下去,去关进大牢里,南宫珏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辰。 “让村民自己举荐一个新的里长出来吧,把银子分发一部分给村子里的百姓做补偿,至于这宅子,能卖的都卖了……剩下的让人打上封条,就立在这里,引以为戒。” “是。” 南宫珏将调查刘延私自买卖人口之事交给了赵满洲去调查,自己则是在村民之中又问了几家,了解民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倾巢出动去处理此事的时候,刘延却带着一伙人直接冲进了书院里。 “听说那个男人不在,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谁敢拦着我带走他!” 刘延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原本都围着苏锦若和慕兰芝听她们讲的孩子们顿时吓的围着两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那刀,口水都不敢咽一下。 李怀则是稍微镇定一些,看着刘延,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有些事还没能下定决心。 “原来就只有两个女人,”刘延嚣张的大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大刀直接扔给了手下,“对付你们,我连刀都不需要!” 苏锦若将周围的孩子伸手护住,心中盘算着如果打起来有几成胜算。 她带了几个随身的暗卫,随时准备着如果动起手来的话出来保护她,可是这里孩子太多,到时候恐怕难免护全这些孩子…… “等等,”李怀忽然站了出来,在苏锦若提心吊胆的目光中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了刘延面前,“你不要伤害他们,我跟你走就是了。” “李怀!” 苏锦若急切的叫了一声,想要把他拉回来,李怀却朝着她摇了摇头,“大姐姐,如果我不走,你们会打起来的。” 苏锦若咬紧了下唇,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刘延,心中仿佛都在滴血,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刘延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片刻后狂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了他的头,将小孩子拍的一个趔趄。 “小子,你倒是够懂事,看在你乖乖自己跟我走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最后留你一条命!” 孩子们听了纷纷吓哭了,苏锦若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李怀得意的离开,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倒流。 “快去找南宫珏!” 暗卫还没来得及走太远,就遇见了回来的南宫珏,将情况告知之后,南宫珏暗道糟糕,立刻往书院里冲去。 看到苏锦若和孩子们安然无恙,南宫珏这才松了口气,了解了李怀被带走的全过程之后,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白辰,两人立刻转身,朝着刘延府上去了。 刘延府上有许多巡逻的人,只不过大多数是些五大三粗看着吓人,武功却并没有多高的大块头,南宫珏和白辰轻易的就混了进去,避开了耳目,在府中寻找起来。 两人商议好了之后,兵分两路,南宫珏去寻找李怀,白辰则是想办法寻找刘延在城中犯罪的一切证据。 无论是勾结里长迫害村民,还是贩卖人口,哪一个都足以拿出来当死证,直接将他送进大牢。 而若说他胆子这么大,没有安丞相的功劳,他没有在背后分一口的话,南宫珏完全不信。 白辰心中自然也清楚,因此直奔着刘延家中的书房而去。 也许是一直横行霸道惯了,也没有贼敢偷刘府,刘延对自己府邸的守卫意识并不强,最内部的书房,居然连个人都没有。 白辰顺利进入的简直都有些想笑,忽然明白了刘延放那些大汉在外围守着的目的是什么了,恐怕不过是为了耀武扬威,让自己看着舒坦罢了。 书房之中的东西扔的乱七八糟,没有一点规章可言,白辰看了不由得都有些头大,只能无奈的在一堆乱扔的信件文书之中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幸这些信件几乎都是重要的,因为刘延做过的坏事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每一封信都是在跟人商量怎么作恶。 反正也没人会来,白辰就这样在一堆信中挑选出能作为罪证的一部分,终于找到了他与里长的来往记录。 他翻看了下,大致不过是里长刚开始推拒了一下,随后两人臭味相投,为了银子走到一起,随后便是私自买卖田地,欺辱村民的事情了。 不看不知道,原来在有村民交不上赋税的时候,刘延居然还糟蹋了人家的闺女。 后来那户村民想要上告,结果在里长的“劝说”之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而后一家人郁郁寡欢,很快就相继离世了。 这其中的细节让人不由得细思恐极,这一户人家的离世究竟是什么原因,如今也已经无法得知。 白辰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将信件全都收起来,揣在怀里翻出书房,前去跟南宫珏汇合。 而南宫珏也终于在一间柴房里找到了李怀,小小的身影离开了书院,在烟熏火燎的房间里,费劲的添柴,呛的直咳嗽。 “李怀,”南宫珏轻声叫他的名字,翻身进了柴房,“我来救你,走。” 白辰此时也赶了过来,低声道,“刘延作恶的证据已经全部找到了。” 李怀原本眼前一亮,听了白辰的话之后,却又犹豫了,满是脏灰的小手在身上抹了两下,往后退了一步。 他迎上南宫珏和白辰疑惑的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大哥哥,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帮你们对付刘恶霸。” 白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帮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呀?” “我愿意留在这里给你们当内应,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希望你们能赢,如果你们赢了,我就是最后一个被他抓起来的孩子,反之会有更多人受害,如果能帮上忙,我也会感到骄傲的。” 李怀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胸膛,目光坦然澄澈,眼神坚决,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好,”南宫珏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欣慰,从自己胸前的暗袋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你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小男子汉,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先保护自己。” 第413章 小小内应 同李怀商量好了之后,两人便迅速地离开了刘府,直接回宫。 白辰看着身后刘府的高墙,忍不住有些忧心,侧头看向南宫珏,“你当真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南宫珏则显得平静理智许多,沉声道,“不经风雨,不成大器。”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李怀身上似乎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就是这一瞬间,让他同意了李怀的要求。 回宫之后,南宫珏片刻也不耽误地将赵满洲叫来,让两人将收集的证据全部都拿出来。 白辰找到的大约是些书面的证据,而赵满洲则是亲自前去调查,找到了不少人证。 “禀告皇上,臣调查了京城街市之中,和西郊的村子,发现有不少百姓怨声载道,臣已经将他们的证词全部收录,请皇上过目。” 南宫珏将卷轴接了过来展开,眉目间的墨色越来越浓,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百姓说出这些话的神情。 “官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个刘延骗了我家姑娘去赌,结果把她骗的负债之后,居然毁了她的清白,还说这算是放过我家姑娘!我那可怜的姑娘,从那一日起再闭门不出,一直到现在……” “这刘延在京城中为非作歹也不是一两日了,明面上告无可告,实际上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可怜的儿子,被他的人打断了一条腿,但是他死不承认是他的人,为了给我儿子治腿,我们已经倾家荡产了!” 诸如此类的控诉数不胜数,南宫珏阴沉的面色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的手渐渐收紧,无辜的卷轴在他手指下皱成一团,也难消解他心头的愤怒。 本以为这一类的上告变少了是因为京城中太平了,原来是坏人学聪明了,变狡猾了,这些事都是有安丞相有名头做背后撑腰善后,若是能告上来才怪! 白辰和赵满洲在底下低着头默默承受着南宫珏释放出来的压力,互相对视一眼,叹息一声,皆是无话可说。 苏锦若恰好走进来,殿中沉默的氛围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走上前去一看,便明白了他为何生气,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 “若是他们罪不可赦,那便快点处置了吧,起码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证据,随时都可以将这一切终止。” 南宫珏对其他人对安党一派的放任心中仍有不满,又怕自己吓着她,到底是收敛了脸色,缓缓点了点头。 “明日就审判安丞相,赵大人,为了以防走漏风声,你明日一早在早朝开始之前去逮捕刘延,直接把人带到朝堂上来,此事绝对要保密。” “是。”赵满洲拱手。 眨眼间一夜过去,大臣们陆陆续续地上早朝,在皇宫门口互相打着招呼,结伴往里面走来。 而与此同时,赵满洲的人也已经埋伏在了刘府的附近,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将人拿下。 安丞相一如既往地走进了殿中,朝堂上的一切都如往日一样,他将手揣在袖中,和诸位大臣一起向南宫珏请安之后,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两耳不闻窗外事。 南宫珏抬头看了白辰一眼,白辰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郑重地走到殿中央,“皇上,臣有本要奏。” “爱卿直说。” “辰要上告安丞相罔顾王法,纵容自己侄儿京城之中胡作非为,伤天害理,欺男霸女,无法无天,食民脂而肥,而安丞相就是他的靠山!” 此话一出,京城中顿时四下哗然,众人皆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纷纷把目光投向安丞相。 没想到白辰在朝堂上居然公然就这么说了,安党一派全都慌乱了,朝着安丞相投去询问的目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害怕。 白辰一身正气站在中央,身如柏松,不偏不倚,直勾勾地回头看着安丞相。 安丞相到底是老狐狸了,就算这种时候脸上表情依旧淡定,不紧不慢地朝着白辰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身旁朝着南宫珏鞠躬。 “皇上,臣已然是老臣,被人污蔑也不是没有过,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此次污蔑我之人竟然是栋梁之材白大人,臣实属无奈,臣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判断。” 这言外之意就是说,我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被奸诈小人诬陷多了去了,没想到你白辰也是那种人,感到痛心疾首。 他一副无所畏惧,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让身后的安党稍微安心了些,躁动平息下来,纷纷开口替安丞相说话。 “是啊,没想到白大人居然也会卷入党派之争里,原本以为白大人是个清清白白的君子!” “丞相身居高位许久,德高望重,流言自然会不攻而破!” “还请白大人千万要自重,不要随便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渐渐的有安党的人开始混在人群当中对白辰恶语相向,说得极其难听。 南宫珏听不下去了,直接一拍桌案,“肃静!朝堂不是菜市场,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有些人顿时一个哆嗦,把脖子往回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白辰,“白大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回禀皇上,臣并非无故揣测,而是人证物证都在,请皇上允许臣把人证带上来。” “准。” 赵满洲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听到里面的传唤声之后,立刻亲自押着刘延走向了殿中。 刘延一大清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此时还在不甘地疯狂挣扎,“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我不要进去!我要告你!” 听到门口的对话声,大臣们纷纷好奇地往门口侧头看去,饶是安丞相再怎么淡定,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顿缩。 怎么会是刘延?他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安丞相迅速地在脑海中想了一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近刘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第414章 刘延上朝堂 然而刘延一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挣脱开了赵满洲,朝着安丞相跑了过去。 “叔父,叔父快救我,这个疯子强闯民宅绑架我,把我带到这里来,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说着,他还恶狠狠的看了身后的赵满洲一眼,脸上充满了得意。 赵满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中有几分怜悯。 没想到刘延居然直接找上了自己,安丞相顿时面子上有些搁不住了,一脚把爬到自己脚边的刘延踹开,“孽子,朝堂之上只有君臣,没有亲疏,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刘延被踹了个猝不及防,坐在地上看着安丞相想要开口询问,却听旁边有些大臣突然夸赞起来。 “安丞相公私分明,不偏不倚,令我等敬佩!” “是啊,安丞相在朝堂上作为中流砥柱这么多年,果然不是凭白得来的!” 听着这些人吹捧安丞相,刘延心中不由得也跟着有些骄傲,以为安丞相踹开自己是为了清誉,将求助的话咽了下去,挺直了腰板儿看向坐在朝堂之上的人。 早就听叔父说,当今皇上残暴无章,荒淫无度,一无是处,是个昏君,今日总算得以一见,他可得好好看清楚了,这等废物究竟是什么面貌! 他定睛往龙椅上看去,只见那人的脸被面帘遮住了些许,只是瞧着有些眼熟却看不分明。 南宫珏微微一笑,抬手把面帘掀了起来,“看清楚了吗?” “啊!” 刘延顿时仿佛见了鬼一般,吓得屁滚尿流,往后迅速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伸手指着南宫珏的方向。 “怎……怎么是你!” 也就是说,跟他赌博,识破他出千,眼看着他抢走李怀之人,一直都是当今皇上?! 刘延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左顾右盼之下,却发现其他人对此毫无异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眼看着他这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白辰只觉得好笑,故意朝着南宫珏拱了拱手,“皇上,人证在此,还请皇上定夺。” 这人还真是皇上?刘延终于打消了自己最后一丝侥幸,心中被这个惊天的消息震惊的有些绝望。 他看向南宫珏,明明是害怕,却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居然是个皇帝,你之前曾去赌场和我赌博,而且还差点输给我,这些你是不是都没对这些大臣说?” 安丞相还没想清楚他和皇帝之间有什么联系,就被这一番话惊得瞪圆了眼睛,然而刘延说话说的极快,他都插不上嘴。 刘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堵上一把,干脆仇视的盯着南宫珏,冷笑了一声嘲讽的看着他,“怎么,现在哑口无言了吧!” “就因为我买了那孩子,所以你就把我抓到这里来,是不是因为你是皇帝,就可以随意的公报私仇?我可是有卖身契的,就算到了朝堂上也是我有理,你简直就是个昏君!” 听着他这些话,底下的众人纷纷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鸦雀无声,整个朝堂上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的分明,偶尔响起咕咚咽口水的声音,都让人忍不住心头一惊。 有人反应过来,看看安丞相,再看看刘延,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安丞相天天在皇上面前装孙子,结果教出来一个侄子,上来就把皇上骂了一顿? 安丞相也终于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简直每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怒气,也顾不得淡定了,快步冲上前去对着刘延的脸高高的扬起手。 “混账!”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把刘延打的耳边嗡嗡响,捂着脸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委屈的看着安丞相。 “叔父……” “大逆不道,还有脸叫我叔父?”安丞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厌恶,“还不快跪下,给皇上磕头谢罪,求皇上饶你一命!” 看着安丞相真的生气了,刘延也不敢再多说,紧咬着牙捂着自己脸上的肉,目光凶狠的盯着南宫珏,“皇上,我错了。” 南宫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手指在龙椅上微点。 表面上安丞相打了他一巴掌,可实际上是在为他开脱,当朝侮辱皇帝,说句错了就行了,那他一天指不定被人骂多少回呢。 眼见着南宫珏脸色冷清,安丞相咬了咬牙,再次呵斥刘延,“今日你冒犯皇上,岂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还不快跪下给皇上认错!” 刘延再怎么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跪下,朝着南宫觉磕了个头,“是我错了,请皇上原谅我。” 眼见着刘延已经被羞辱的差不多了,南宫珏和白辰对视了一眼。 “这恐怕不行,”白辰忽然出声,转过身来看着两人,“安丞相的侄儿做错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不如且先听臣将这些错事一一说完,再走也不迟。” 刘延一听顿时怒了,站起来看着两人,“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们还想要我怎样?简直欺人太甚!” 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安丞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横了他一眼,“闭嘴!” 白辰没有理会他,径自将收集的证据全都递给大太监,“请公公宣读给各位大臣听听。” 大太监有些好奇的接过去,拿出其中一封信,越看越心惊。 这封信里写的是刘延在赌场出千,将人赢得家破人亡之事。 下一封,是刘延与里长勾结的协议。 …… 太监越读越心惊,看着这里面刘延的罪证,最后甚至不忍心继续读下去,回头看向南宫珏,“皇上,这……” 底下的大臣心中早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不知情的人都被震惊到了,就连刘延自己都已经听的结结巴巴,“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一定是你们偷来的,你们这是犯罪!” 然而他的控诉之声早已淹没在大臣们责问的眼神里,刘延心里也终于害怕起来,瑟瑟发抖的看向安丞相。 安丞相心惊胆战的听着太监宣读,生怕下一封就提到自己的名字,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掐紧。 第415章 关押安丞相 不过还好,一直到了最后一封信被读完,也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只不过刘延经常在信里跟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叔父是丞相。 听完了刘延罄竹难书的罪行之后,朝堂上俨然是掀起了一波众怒,纷纷开口讨伐刘延。 “皇上,臣从未在京城中见过如此危害百姓之人,此人该死!” “此子一日不除,京城中一日无法安定!” 听着这些个平日里谨言慎行的官员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诛之而后快,刘延真的怕了,往安丞相的方向走过去,“叔父,叔父……” 安丞相眼珠一转,心里斟酌了片刻,伸手狠狠的给了朝自己走过来的刘延一巴掌,表情狠戾怒骂道,“逆子!你居然借着自己的身份,在外面做下如此多的错事!” “今日,我就代你父母教训你,让你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说完,安丞相便伸手一只手揪着刘延,一只手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打完似是还不解气,朝着门口的侍卫大喊。 “来人,把这个孽畜给我拉出去,狠狠的打,打到死为止!” 刘延一听直接吓尿了裤子,痛哭流涕的拽着安丞相,死也不肯松开手,“叔父,我还不想死,您不能这么狠心啊!叔父!” 安丞相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不忍,“老夫也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侄儿,可是你的罪证已经明摆在了这里,叔父救不了你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南宫珏要杀死刘延一样,白辰浅笑了一声,看戏终于看够了,“安丞相,别演了,大家早都已经看出来了。” 安丞相身子一僵,白辰接着道,“你这时候装作狠心已经晚了,试问,如果没有你的纵容和默许,如果不是你帮忙压住上面官员得到的消息,他一个既无官职,也无身份的人如何能在京城中蹦跶这么久?” “敢问那些百姓究竟是为何告不到公堂上来,为什么每个人最后都选择息事宁人?难道是京城中的百姓就喜欢任人欺辱吗?” “我查过了,刘延每日在赌场里出千骗人,牟取暴利,其中有一大笔银子流向不明,我想,应该就是进了您的口袋吧?” “这些罪行看似都是留言一个人做的,实际上全都是您是幕后黑手吧,安丞相屹立朝堂三朝不倒,并非因为身正,而是因为有大笔的银子和够高的官职,将一切黑幕都隐藏起来,若不是陛下亲自暗访,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 白辰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朝堂上的众人纷纷陷入沉思,看向安丞相的眼光也变得有些古怪。 安丞相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实,可是他断然不能承认,否则头上这点乌纱帽不仅保不住,还有可能把脑袋也丢了。 他清了清嗓子,镇定下来,将自己的腰板重新挺直,理直气壮的看着白辰。 “白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不过全都是你自己的揣测,都是凭空得来的,而我在这朝堂之上,为朝廷做过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有目共睹,你说大家应该相信哪一个?” 安党一派终于找到了理由,立刻高声叫道,“当然是相信安丞相!” 有了自己人给的底气,安丞相心里安顿了许多,他往前走了两步,环视着众人,却是忽然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夫已经当丞相这些年了,回想起来,这些年为朝廷做过的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不过仔细想来,老夫的确是在这个位置上待的太久了,久到新人无法上来,朝堂上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的老朽了!” 听着安丞相不仅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还避重就轻的开始卖惨,白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冷眼看着他,“安丞相,您恐怕对在下有什么误解,我只是想与您说清您做过的事情。” “我都懂,”安丞相面色有几分悲戚的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白大人是新人,一心为朝廷办事,我也理解,就算这路上的挡路人是我,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这番煽动人心的话说的安党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看着白辰和南宫珏。 “皇上,安丞相已经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您才刚刚上任不久,您怎么忍心就如此寒了老臣的心?” “是啊,若是皇上不看重老臣,那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总有一天会变老的!” 听着这些个强词夺理偷换逻辑的话,南宫珏冷冷的皱了眉头,看着站在正中央的安丞相,哪怕以他的老练狡猾,此刻也忍不住在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眼见着局面僵硬了起来,整个朝堂上乱哄哄的,众说纷纭,什么意见的人都有,白辰微微叹了一口气,忽然间抬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官帽,上前几步,拿着官帽跪在了御前。 整个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白辰脊梁如松,眉峰如剑,不卑不亢的看着南宫珏。 “皇上,臣今日所提供的证据的确不够充分,不能充分证明安丞相和这些滔天罪行之间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臣愿意以头上这顶乌纱帽和清誉为注,赌安丞相有罪。” “肃清朝廷纪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若是今日把安丞相放走了,来日再找到证据就难了,臣恳请皇上,将安丞相收押,彻查此事,还京城上下一个安宁!” 说完,他将自己的帽子放到一旁,双手撑在地上,深深的朝着南宫珏叩首,半晌,才从地上起来。 就连安丞相也对这样的赌注忍不住目瞪口呆,没想到白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赌注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安党们也纷纷禁了声,没有一个敢拿出相应的赌注来赌的。 南宫珏眼神里也忍不住有了些许波动,他抬眼深深的看向白辰,只见白辰微微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白大人所说,将丞相暂时关押,彻查此事,在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探监!” 第416章 安丞相被关押 安丞相听闻之后大惊失色,立刻跪下来朝南宫珏磕头,“皇上,臣身为一朝之老臣,怎么能随意关押,这不合规矩啊!” 南宫珏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环顾了一圈底下的众人,眸光锐利,“可有人愿意拿相应的赌注来替安丞相保证他无罪?” 不是安丞相一派的人不会帮他,而安党就更清楚他都做过什么事情了,自然更不敢赌。 一时之间,朝堂上鸦雀无声,安丞相气得用手指着那些与自己交好的大臣,“你们,你们……” 侍卫立刻走上前来,一人架住安丞相的一边胳膊,将他带了出去。 “臣一定会是无罪的,污蔑之人终将遭到报应!” 刘延和安丞相都被拉了出去,大殿之上空空如也,唯留下安丞相的厉喝之声在朝堂上不断的回响着。 白辰始终跪在地上,听着自己身后的声响,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退朝之后,南宫珏立刻传了白辰到御书房里来。 看着底下站着的白辰,南宫珏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今日为何要下如此赌注?你可知道,万一你输了,你将失去身份的庇佑,我能保护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到时候安丞相想要报复你,就如同翻手之间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更何况你的身后还站着慕兰芝,你……” 说到一半,南宫珏停了下来,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谁也改变不了了。 白辰听着他的话,抬起头来,微弯的嘴角有倔强自负的坚定,“皇上,你我都知道,安丞相有罪是事实,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把他控制住,只怕是放虎归山,他将所有的罪证一网打尽,我们就没法给他定罪了!” 南宫珏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只不过心中的担心依旧。 “朕知道,但是依照安丞相的德性,他都不曾给留言写过任何信件,安党一派又甚是狡猾,要想就此扳倒安丞相恐怕有些难度了。” “臣不怕。”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慕兰芝耳朵里,她听说白辰把自己的官职都赌上了,差点没把自己手中的杯子摔了。 “一个初入朝堂的状元书生,居然跟常年混迹朝堂的老油条杠上,他莫非不要命了不成?” 一旁的丫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她们底下的人议论时都是这么想的,然而才不过片刻,慕兰芝的气焰忽然一下子就熄灭了。 她有些惆怅地望着天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水杯重新拿起来,“既然他要做,就有他要做的理由,而且一定能做到,我相信他。” 当初他们初见的时候,白辰正苦于跟江南一带的官员周旋,如今,他已经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若他不再嫉恶如仇,再不敢得罪人,他也就不会得了南宫珏器重了,他也不是他了。 一旁的丫鬟被她的态度的突然转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您不劝劝白大人吗?” 慕兰芝浅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什么好劝的,我只怕我帮不上他呢。” 白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心中一阵暖流经过。 晚上,圆月当空,万里无云,是个晴夜。 苏锦若抱着南宫珏的胳膊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打盹,有一颗没一颗地咬着南宫珏给的葡萄,忽然间猛的睁开了眼睛,捂着肚子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南宫珏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葡萄,坐到苏锦若身边看着她。 “他……他……”苏锦若一脸痛苦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来不及多想,南宫珏立刻把耳朵放了上去,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立刻就往他脸上用力地踩了一脚,吓了南宫珏一跳,直接运气轻功退后三步远。 “这……这……”他有些语无伦次的用手指着苏锦若的肚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急得立刻叫太医,“快传太医!” 苏锦若忍不住偷笑了一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不用叫太医,这是正常的,是里面的小家伙在动。” 听了是正常的,南宫珏终于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然而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眯着眼睛看着她,“正常的你为什么喊痛,你吓唬我?” 苏锦若咳嗽了两声,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呢,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痛……啊,你做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珏忽然一下子凑到了她的耳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敢吓唬我,等你把他生出来之后,这笔账我要和你慢慢的算清……”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甜蜜的空气,春香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悄悄的退了出去。 等到苏锦若睡着之后,南宫珏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招手叫来了自己的心腹暗卫。 “在皇子出生之前,安丞相之事必须解决,到时候朕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这些,你去协助白辰查证,直接搜安丞相和他同党的老巢,对付这些鱼肉百姓的人,不需要客气。” 暗卫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那一句没有太多时间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遵旨道,“是。” 出门之后,他有些郁闷地看向身旁的同伴,“你说皇上为什么往后就没时间了?” 旁边的暗卫给了他一个白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傻啊,等到小皇子出生了,皇上肯定天天陪着小皇子和皇后娘娘啊,哪里还有时间跟这些人折腾!” 那暗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到房间里之后,看着熟睡的苏锦若的侧颜,南宫珏心头仍旧有些放不下,他思索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 次日早朝,南宫珏突然宣布,要在年初带着京城中的各位朝臣一同上山祈福,众人十分吃惊,但皇上心意已决,偶有两声异议,也无济于事。 出发之前,南宫珏再次秘密召见了自己的心腹暗卫。 “朕带着众人离京,很快就会返程,此时京城中安党的府邸防守最为薄弱,收集证据动作要快。” 第417章 上山祈福 平整的官路上,一排马车前后行驶着,大多数马车上都立着官牌,马车里时不时传出谈笑声,让路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今儿个怎么这么多官家的马车在路上?” “这你都不知道,皇上带着这些官老爷们一起去山上为国祈福呢,听说是为了在开年求个好兆头!” “原来如此……” 这些马车里,忽然其中一辆的帘子被人迅速掀开,里面的一个姑娘探出头来,趴在车窗上干呕了两声,面色难看。 春香担忧地看着苏锦若,手中拿着一杯水,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娘娘,您要不要喝点水?” 干呕过后,苏锦若虚弱地坐回马车里,对着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我又没有吐,喝水也没用。” 最难受的莫过于吐不出来,车子每动一下仿佛都牵动着她的胃,让她难受得紧。 就在此时,马车门外忽然有太监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皇上让臣来给您送些吃的,说是专门为娘娘准备的。” 春香走过去掀开帘子,把东西接了过来,低头一看不由得有些惊喜,抬头看向苏锦若,“娘娘,是山楂!” 苏锦若每次孕吐的时候,吃些酸果总可缓解,没想到皇上竟然还记着,而且提前准备了,真是…… 苏锦若拿起一颗山楂放进嘴里,才刚刚咬破了皮,一股酸味便淹没了她所有的味觉,瞬间把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整个人神清气爽。 “呼……”苏锦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好了许多,对于南宫珏的细心也有些感动。 身子轻松下来之后,苏锦若也有心情看窗外的风景了,再次趴在车窗上,和春香说说笑笑。 君安冉的马车就在她们两人身后,他一直都有注意着苏锦若,看着她难受想要帮她却无可奈何,本想着这是孕妇都有的反应,只能让她忍一忍了,没想到南宫珏居然早有准备。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重新活泼起来的苏锦若,心里仿佛有万里乌云一样,十分沉闷。 他原本还抱着心思想为自己争取一次,觉得南宫珏对苏锦若不过就是普通皇上对嫔妃的好,可是如今……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阵仗无人敢打劫,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寺庙,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停在了山脚下,顺着修好的路往上走去。 知道皇上要来,寺庙已经提前两天清了场,整个山上就只有皇室中人和朝廷官员,整个山上显得空荡荡的。 南宫珏带着苏锦若走上来之后,才一上山就遇见了前来迎接的大师。 两人互相行礼过后,到一旁说话去了,慕兰芝走过来搀扶着苏锦若,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走吧,我带你去到处看看,这山上可好玩了,到处都是秃头的!” “……” 两人一起四处转了转,看着颇有玄机的林子,和错落得干净有秩的客房,不由得啧啧称奇。 慕兰芝看着这些寺庙的东西,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要不是为了来跟你一起玩儿,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要知道什么神啊鬼啊的,我是从来不信的。”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幻想了一下慕兰芝遇上鬼的场景,和她那用鞭子的精湛技术,不由得替鬼捏了一把冷汗。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忽然就走出来一道人影,莲步轻移,款款朝着这边走来,人还没到,笑声就先到了。 “不愧是慕姑娘,胆色过人让人佩服,咱们这些小嫔妃,都日日祈福呢,也就只能用这个来寄托希望了。” 这莫名其妙还带刺的话让慕兰芝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朝着旁边看了过去,见到是卫子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连理都懒得理她。 卫子瑛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顺其自然地走上前来和苏锦若搭话,“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今日身子可还好?” 苏锦若眯着眼睛看着她,浅浅一笑,“本宫很好,不劳卫贵人费心。” 两人之间客套了几句,到底是没什么好说的,见无话可说,卫子瑛也识趣的退后两步让来了路。 慕兰芝早就不耐烦了,立刻带着苏锦若往前走去,卫子瑛恭敬地站在路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两人走过卫子瑛身旁的时候,卫子瑛下身的衣裙忽然间动了动,慕兰芝早就提防着呢,见状立刻拉住了苏锦若,冷冷的侧头看着卫子瑛。 卫子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腿收了回去,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慕姑娘,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慕兰芝心里气得很,连个好脸色都不曾给她,白了她一眼拉着苏锦若就走。 两人走出去了老远,慕兰芝这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卫子瑛的身影了,皱着眉头看着苏锦若,“锦若,你往后离那个卫子瑛远一点,她对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苏锦若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前面就是求签的地方,两人走了进去,按照书签的仪式祈祷了片刻之后,一人从竹筒中抽出一支木签。 慕兰芝兴奋地将自己的签子翻转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垂头丧气,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啊,是中签,看来最近发财的可能很小啊……” 然而苏锦若看了一眼自己的签子,却是忍不住愣了一秒,眉头紧皱,拿着签子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用力了些。 慕兰芝好奇地凑过来,在看清她的签时也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又揉眼看了一遍,数了数上面的字,“怎么回事?” 那木签上面,赫然写着“下下签”,代表大凶之兆。 眼见着苏锦若的心情慢慢沉重下去,慕兰芝连忙安慰她,“这种东西你别往心里去,说不定只是碰巧拿到了而已嘛,不信咱们再抽一个!” 说着,她拿过竹筒递给苏锦若,苏锦若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抽了一支,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个下下签。 “这……” 第418章 红狐狸 南宫珏和大师说完了话走过来,就见两人面色严肃地站在这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苏锦若把自己手中的两只下下签递给他,面色有些沮丧,“你看这个。” 主持紧跟在南宫珏的身后,正巧也看到了这签子,顿时面色凝重。 “皇后娘娘,这两支签子,可都是经由你手抽的?” 苏锦若点了点头,主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掐算了片刻,再睁开眼睛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南宫珏,双手合十,“皇上,此签乃是昭示着将有大凶之事发生,凶前吉后,掺杂难料,天机或将迎来转机,实在是……”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向苏锦若的目光有几分复杂,南宫珏的心直接提了起来,“大师可否再多透露一点,比如如何渡过此劫?” 主持摇了摇头,“请皇上最近一定要看好皇后娘娘,危机就潜伏在她附近,其他的,贫僧也无法预料。” 看着主持离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了下来,南宫珏眉头紧锁,“沉霖。” “属下在。” “将我身边带来的所有侍卫全部都调给皇后娘娘,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 “再派两个御医,所有进入皇后娘娘口中的食物都要验毒!” 听着南宫珏吩咐完了这一切,苏锦若在一旁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其实也不用这样,我方才看到下下签是有些担心,但这样的戒备状态,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不行,关于你的事,没有小事。” 等到众人全都安顿下来之后,祈福便开始了,众人纷纷往寺庙的主院汇去,排着队等着烧香祈祷。 苏锦若和南宫珏第一个祈福结束,她站在后面看着众人一个个跪在蒲团上,诚心诚意的祈祷,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流程,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无趣,无聊地打起了哈欠,看向一旁的春香。 “春香,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眼见着她困得都快要睡着了,南宫珏也没有反对,只是吩咐身后的侍卫,“你们跟着一起去。” “是。” 齐齐的回答声让前面祈福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锦若不由得有些汗颜,走出了烧香的主院之后,她便对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你们就留守在这里吧,本宫只是想随意走走,不想跟游行似的被人围观,有春香就够了。” 侍卫不由得有些为难,“可是皇上……” “你们只要说是我吩咐的就可以了,不是你们玩忽职守,皇上不会责怪你们的。” 说罢,她便带着春香转身离去,朝着另一处走了过去。 两人一起穿过了雾气缭绕的竹林,走过了山上的小溪,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和高处的婉转鸟鸣声,苏锦若有些沉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触目所及皆是鲜活的一草一木,仿佛沾染了佛山的灵气一般,在这寒冬里,也透着几分生机。 然而就在苏锦若散步走得开心的时候,旁边的竹林忽然沙沙的响动了起来,一阵微风从竹林里吹了出来,带着山间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锦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瑟缩了下,鼻子一痒就打了个喷嚏,春香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什么避风的地方,有些着急。 “娘娘,您先在这里小坐一会儿,奴婢去给您拿披风,这就回来!” 苏锦若吸了吸鼻子,感觉山间的风实在是有些阴冷,“好。” 看着春香提着裙子快步往回跑,苏锦若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乖巧地等待着春香回来。 就在她坐得无聊之时,旁边的竹林忽然又沙沙作响起来,她本以为是风吹的,片刻后,那竹林下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团火红。 “哇!”苏锦若惊叫了一声,立刻站了起来,那一团火红却不动了,坐在原地,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原来是一只狐狸。 苏锦若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狐狸,顿时两眼放光,看着那一身毛茸茸地火红色,双手都忍不住开始有些痒。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想要伸手碰一碰,然而那小家伙却不知为何突然受了惊一般,撒开腿就往前跑去。 “哎,你别跑啊,我给你肉吃!” 苏锦若也立刻提着裙子追了上去,碍于自己的肚子不敢得太快,一直遥遥地看着那团火红色的背影,心中着急。 在一个拐角处,那小狐狸终于是跑不见了,苏锦若也只好停了下来,往四周张望着,一边小声地叫着,一边伸手拨开草丛。 “小狐狸——” 往前走了几步,她这才发现前面居然是个悬崖,顿时心中提了起来,莫非小东西掉下去了? 顾不得多想,苏锦若往前快走了几步,探头往底下张望,仔细地将悬崖边上都查看了一番,生怕小狐狸挂在边缘上。 她的背后,一双绣花鞋悄无声息的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来,借着微风的掩盖,甚至连细微的声响也没有。 卫子瑛在苏锦若背后站定,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端的快感,仿佛有一股力量灌注进了她的胳膊里,让她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就在苏锦若准备转身回头的一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苏锦若推了一把。 苏锦若离悬崖边不过才一步远,身子毫无防备的被这么一推,踉跄了一步,旁边没有任何能借力的东西,就这么直直地朝着底下摔了下去。 “啊——”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蜷缩了身子保护孩子,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人是谁,却在迅速地下坠里迷了眼睛。 悬崖边吹过一阵凉风,将卫子瑛的裙摆吹动起来,她看着自己伸出去的胳膊,心里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为了这一刻已经隐忍了太久了,现在,她终于亲手杀死了苏锦若了。 第419章 搜查寺庙 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初是咯咯咯地小声的控制不住的喜悦,逐渐声音越来越大,哈哈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卫子瑛!” 小皇帝就这么眼睁睁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看到苏锦若掉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朝着疯狂的卫子瑛怒吼了一声,立刻发狂一般冲了过去,扒在悬崖边上往底下看,然而,此时底下早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空荡荡的山谷回音。 卫子瑛被吓了一跳,停止了笑声,有些心虚,看到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了什么,你把苏锦若杀了!”小皇帝回过身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双眼猩红地盯着她,手指的力气大的好像要扣进她的肉里。 卫子瑛吃痛得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做什么,杀死苏锦若有什么不对的吗,这本来就是义父给的任务的一部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要不是你在其中包庇阻拦,她早就死了!” “你……”小皇帝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恨不能把卫子瑛也推下去,然而他忍了又忍,还是把手松开了。 卫子瑛心里有些害怕,看着他松开手,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呼唤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在哪里呀!” 春香略微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转头就跑,慌忙的躲进了竹林里,不见了踪影。 春香在竹林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想到苏锦若抽到的下下签,整个人都慌了,抱着披风一边哭一边往回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院里,百官都在祈福,整个院子里一片幽静,只有偶尔的烧香的烟火升起,一片和谐虔诚之景。 然而,一个满面泪痕的丫鬟忽然跑了进来,直接冲到了南宫珏面前,不知是哭的还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半晌都没有缓过来,顿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旁边有大臣见状,立刻抓紧机会表现自己,喝了一声。 “放肆!皇上面前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然而南宫珏却是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吓得那大臣缩回一边,不敢再说话。 南宫珏看向春香,脸色缓和了些,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发生什么了?慢慢说,别急。” 春香满面泪痕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和鼻子都哭得通红,一抽一抽的。 与此同时,南宫珏的心也莫名地揪了起来,仿佛被麻绳紧紧地捆住了一般,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皇,皇上……娘娘她,不见了!” 听着春香断断续续说完的话,南宫珏耳边忽然一片嗡鸣,其他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只感觉眼前都忽然一花。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往后踉跄了两步,面色苍白如纸,一瞬间血色褪尽,片刻后,他这才勉强回复过来,怒不可遏地看向一旁的侍卫。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去找!” 他的吼声暴怒慑人,紧握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一股寒意霎那间冰封了众人,就连身后的百官也纷纷噤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祈福到此为止,在找到皇后娘娘之前,不再开始!” 侍卫全都忍不住心头一凉,立刻就整齐划一地跑了出去,前去寻找苏锦若。 原本安静的寺庙里顿时乱了起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被人急匆匆地踏过,每一个蒙着的地方都被人掀开翻找,甚至连马车也不放过。 所有人花了一个时辰,将整个寺庙翻了个底朝天,然而,根本就没有苏锦若的身影。 住持也被这兵荒马乱的寻找惊动了,看着一片混乱,捻着自己手中的佛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命中定数,因果循环,在劫难逃啊……” 看着侍卫一个一个地回到跟前,南宫珏的心态也愈发地脆弱,面色黑沉沉的,仿佛是随时都会下一场暴风雨的乌云。 “扩大搜索范围,整个山上都给我找一遍!” 他就不信,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居然会凭空消失! 得到命令的侍卫立刻散开,开始搜寻整个山上,每一寸土地都不曾放过。 南宫珏也亲自骑了马寻找,锐利的眼眸如同觅食的鹰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当他走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两个侍卫正好从那边回来,“皇上,什么也没有。” 然而两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见南宫珏风一般从两人身边掠过,直奔着悬崖边去了。 顾不得旁人诧异的目光,他直接走到悬崖最边上,弯腰捡起了一根翠玉的簪子,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手指在不断的发抖。 心慌得厉害,南宫珏的指腹缓缓摩挲过了簪子背面,在触摸到那后面皇家的首饰特有的标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簪子,是苏锦若的。 “皇上。”白辰骑着马从远处赶过来,就见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而南宫珏则是死死的攥着一个簪子,整个人姿势十分古怪。 他迅速下马走上前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南宫珏忽然身子一动,踉跄着退后,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顿时地上绽开了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皇上!” 白辰立刻飞奔过去,拉住他以免他掉下去,紧接着皱着眉头吩咐身后的人,“立刻去传太医过来!” “是。” 其中一个侍卫迅速离去,白辰看向一旁的侍卫,急切的询问,“皇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那侍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南宫珏,小声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看见皇上忽然从马上飞奔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簪子,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看着南宫珏手中冒出头的那一点翠绿,白辰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了,他侧目看向一旁深不见底的悬崖,咬牙。 “立刻派人下去找!” 第420章 急火攻心 他吩咐完之后,低头再看被自己拉住的南宫珏,却发现他居然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就这样紧攥着簪子晕了过去。 白辰咬牙,犹豫了片刻,“来人,将皇上先带回寺庙里休息!” 一众人忙了半天,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南宫珏从悬崖边抬了回来,太医也早已经准备好了,给南宫珏把脉之后不由得皱了眉。 “皇上这是火急攻心,怕是因为什么事着急而伤了心脉,臣无药可医,唯有让皇上心头事放下,慢慢修养。” 心头事放下?怎么可能?白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苏锦若还没找到,南宫珏能放下才是真的见鬼了。 他走到南宫珏的床边,伸手想要把那簪子拿出来,却发现南宫珏攥得紧的就犹如铁钳一般,根本没有一丝松动,只好作罢。 此刻,他又盼着南宫珏醒来,又希望他不要醒来。 只要他不醒来,就不用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不用知道苏锦若掉下了悬崖,说不定两个人还可以在梦里见面。 此次苏锦若掉下去的地方实在是凶险,如果人真在下面,恐怕……有去无回,他不敢想象南宫珏如果没了苏锦若会怎么样。 就在此时,南宫珏的手指忽然动了动,那支簪子便失去了束缚,直接从他的指缝里骨碌碌的掉了下来,白辰来不及伸手去接,那簪子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咔嚓”一声,破碎的声音不出所料地响起,碎片顿时滚落了一地,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顿时心都颤了一颤。 仿佛被这声声音惊吓到了似的,南宫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直勾勾地看向地上的碎片。 他面色苍白,整个人嘴唇上一点颜色都没有,盯了碎片片刻之后,他立刻翻身下床,朝外面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他去做什么,白辰只得立刻跟上,众人纷纷都随着他一起又往悬崖边赶过去。 众人赶到的时候,白辰吩咐下去找的侍卫已经上来了,正在顺着绳子往上爬。 南宫珏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们,那领头的侍卫会意,立刻走上前来单膝跪下,“皇上,属下无能,这悬崖实在是太深了,根本就下不去,而且也没有什么通往山底的路,我们兵分几路都没能成功。” 这寺庙建在山上是有讲究的,当初选址在这里,就是因为此处地形险峻,云雾缭绕,山崖陡峭得仿佛鬼斧神工一般,令人难以启及。 就连住持站在后面,也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然而南宫珏对他的话好像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了山崖的边上,侍卫都被吓坏了,连忙上前阻拦,“皇上,这山崖真的太高了,不能下去啊!” 旁边的大臣们也连忙走上前来劝阻,苦口婆心地看着南宫珏。 “是啊皇上,这真的不能下去,这些侍卫都已经试过了,您何必还要自己亲自去看!” “您是皇上,是整个朝堂的希望,您不能拿自己去赌呀!” 耳边嘈杂声嗡嗡一片,南宫珏什么也听不清楚,他只是盯着那山崖底下,一双眼睛红得可怕,他才刚一抬脚,就有人高喊了一声。 “快拦住皇上!” 一群侍卫顿时围上前来,将南宫珏围在了里面。 南宫珏抬眼看着周围的众人,只觉得周围过于吵闹,层层叠叠的全都是人,让人看了就心烦。 忽然间,他冷笑了一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希望,那苏锦若呢,我的希望丢了怎么办?” 白辰在一旁听的分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慕兰芝,两人的目光接触,心中皆是有些难过。 也许只有有情人才能体会这种痛苦,如果换作是慕兰芝从这里掉了下去,他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只想立刻下去找。 思索了片刻之后,白辰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让开。” 南宫珏冷冷地看着眼前众人,声音逐渐变得低沉阴冷,仿佛这话不是他说出来的,而是被寒风吹过来的,穿了再厚的衣裳也没用,令人心头发凉。 一位大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南宫珏深深的叩首,满脸恳求。 “不能让啊,皇上,三思啊!” 其他人也纷纷跪了下来,“皇上三思!” 地上齐齐地跪倒了一片,而面前站着一层层的侍卫,南宫珏的理智渐渐模糊,一阵狂怒从他的心里攀升而出,让他连一秒都无法再忍耐。 他从腰间抽出了剑,一次一句仿若没有感情的修罗一般,“挡我者,死。” 整个山头上,众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南宫珏,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一件事太久了,那就是南宫珏并不是脾气好拿捏,而是在有了苏锦若之后,才变得脾气温和了许多。 如今苏锦若不见了,他仿佛又一瞬间回到了当初没有苏锦若的时候,凡妨碍他想做的事情的人——杀无赦。 南宫珏就这样拿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两旁的侍卫也慢慢散开,无人在敢阻拦这样的南宫珏,任由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悬崖边上。 寒风猎猎,吹得他黑色的袍子衣袂纷飞,看向悬崖底下,深渊在他眼底投映下无尽的黑暗。 “皇上。” 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南宫珏脚步微顿,白辰便拿着绳子赶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绳子打成的圈,而他自己腰上也捆着一头同样的绳结。 “臣愿意陪着皇上一起下去,但是还请皇上把这个系在腰上,以防发生什么不测,若皇后娘娘此刻平安,也定然不希望皇上出什么意外。” 于是众人就看到,原本油盐不进的南宫珏,在听了他这一番话之后,当真伸手接过了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将绳结拉紧。 白辰看了一眼身后拽着绳子另一头的侍卫,面色凝重,“一定要把绳子拉好,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 “是!”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南宫珏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众人惊呼了一声,纷纷跑到边上去看,见那绳子仍旧拉得笔直,而那一端的南宫珏已经抓住了峭壁上的岩石,这才松了口气。 白辰心中沉重,最后看了一眼慕兰芝,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421章 尸骨无存 卫子瑛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是忍不住的得意,却又有些不甘心。 罢了,左右苏锦若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还能争得过活人不成,等南宫珏见了尸体死了心,整个后宫就只有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皇帝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紧攥着拳头,不断的有鲜血从他掌心里滴落。 两人在几乎笔直的悬崖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徒手抓着遇到的岩石和树枝,时不时有一块石头被踩下去,悄无声息地滚落深渊。 这底下的风很大,但看着底下,白辰额头上却是忍不住出了一头冷汗。 两人挪了半天,终于在笔直的峭壁上找到了一块相对大一点的石头,可以作为落脚点。 然而南宫珏在这里停下来却不是因为想要休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光秃秃的树枝上,万物寂寥中的一抹绿色。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将那簪子从树枝上取了下来,嗓子有些沙哑的开口。 “是她的。” 这簪子一共有一对,若是有一只在悬崖边上不能说明什么,还有一只在这里,只能说明苏锦若确实掉下来了,而且头发挂到了这个树枝上。 他的手微微收紧,就在白辰以为他又要陷入崩溃的时候,南宫珏却是把簪子收了起来,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紧接着就继续往下跃去,动作越发的急不可耐。 两人又往下走了一阵子,终于隐约间看到了苏锦若的身影,在半途中的一棵树上,微微晃动着,就仿佛在跟他们招手一般。 “皇后娘娘!”白辰惊呼了一声,立刻跟南宫珏一起快速地冲了过去,然而两人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苏锦若也应该看到他们了,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呼喊,那人都没有声音。 南宫珏心思一点点沉了下去,然而还是接近了那棵树。 微风拂过,吹得外袍的袖子猎猎作响,在风中不断的摇晃着,原来上面挂的就只是一件外袍。 而且这衣服像是被挂破了,只有半截在树枝上,另外半截不知所踪。 南宫珏伸出手把那半截外袍拿了下来,埋头深嗅了一下上面的气味,半晌都没有抬起头来。 “皇上……”白辰忍不住叫了一声,心中有些不忍。 南宫珏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将半截外袍塞进自己的怀里,转身一跃而下。 不知道是不是白臣看错了,南宫珏的眼角似乎有些水光,眼圈微微发红。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猛得摇了摇头,立刻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下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这才下到了山谷下。 然而这底下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却是有另一半的外袍,已经被不知道什么动物撕成了碎片,地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 还有两块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骨头,上面还有动物咬过的牙印,有几只鸟儿落了下来,啄食着地面。 看到这些东西,南宫珏如遭雷击,整个人从头到尾僵直在了原地,他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将那些碎片一把抓起来。 鸟儿一哄而散,纷纷都飞到不远处的枝头上,摇头晃脑地看着这边。 白辰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可是这就是事实。 从血液的新鲜程度来看,这的确就是今日有人留下的,而在这之前,没有其他人从悬崖上掉下来。 也就是说,苏锦若可能已经死了,而且尸身已经被这底下的猛兽吃了。 “锦若……” 南宫珏无意识地呢喃着,伸出手去将那碎片捧起来,然而一阵风吹过,不小心将其中一片吹飞了出去。 南宫珏的瞳孔骤然紧缩,疯了一般地追着那一片碎片跑去,一把将碎片抓在自己的手中,却发现原本手中的碎片又散落了一地。 他的双腿似乎瞬间就没了力气,一下子跪在了那碎片面前,双手撑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那血迹,声音哽咽。 “锦若,锦若啊——!” 他痛苦的嘶喊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山谷,旁边的鸟儿受了惊,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远,头也不回。 “啊!” 他手中死死地攥着那一把碎片,朝着天空大声嘶喊,所有的痛苦都从喉咙里涌出,洒在广廖的山谷之中。 然而就仅仅是如此完全无法让他纾解心中的痛苦,他忽然间冲向了一旁的崖壁,一拳锤了上去。 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白辰吓了一跳,再也没办法无动于衷,立刻上前去拦住南宫珏,“皇上,快住手!” 然而此时的南宫珏已经没了理智,他直接一拳朝着白辰打了过去,白辰用手去挡,被他直接打飞了出去,坐在了地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整个手掌都麻了,然而南宫珏还在用这样的力度不知疲倦地捶着岩石,全然不顾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皇上!” 白辰再次大喊了一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南宫珏依旧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摧毁眼前最坚硬的东西。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绕到南宫珏的身后,一掌打在了他后颈上。 南宫珏的动作猛地顿住,缓慢而僵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让白辰不由得有些害怕,好在下一秒,他便闭上了眼睛,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白辰伸手接住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将他腰间的绳子重新系好,带着他回到了山崖上面。 看着众人把昏迷过去的南宫珏团团围住,卫子瑛也想趁机挤进去,却被一道身影拦在了外头,半步也无法再往前。 慕兰芝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怀疑和讥讽,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想趁虚而入?没门!” 就算是苏锦若真的死了,她也绝不会让这样心机叵测的女人接近南宫珏,况且,她也根本就不相信苏锦若真的死了。 忘记了还有个慕兰芝,卫子瑛只能气得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南宫珏被抬走,连靠近都不能,掐的手中的手帕皱成一团。 “该死……” 第422章 回宫 眼见着南宫珏被带回了房间里,太医也跟着进去,一行人站在房间门外,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大眼瞪小眼。 “那……咱们这祈福还举行吗?” “举行什么啊,你看不见皇上都已经这样了,还祈福啥呀!” 最初的弱弱的一句提问顿时遭到诸多反驳,白辰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众人的叽叽喳喳,他不由得有些头疼,走出门去看着各位大臣。 “皇上还在里面休息,请诸位稍安毋躁,不要打扰到了皇上,至于此次的祈福,恐怕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猛地推开,一阵凉风吹了出来,白辰转身,只见南宫珏眸色冷的吓人。 “回宫!” 得了确切的命令,早就不想在这里多待的众人顿时散开,纷纷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唯有白辰站在原地,想要开口,却被南宫珏完全无视,直接转身关了门。 太医也被赶了出来,白辰只得拉着他走到一旁,“皇上怎么样了?” 太医苦笑了一声,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药箱,“白大人,皇上他根本不让小的诊断啊!” 白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好选择静观其变。 回宫之后,众人各自回家,整个京城里仿佛什么都没变过,只是少了那么一个人而已,丝毫不妨碍京城中继续繁华热闹。 但是知情人却觉得,这平静下仿佛隐藏着一场狂风骤雨,随时都会爆发出来,将整个京城全都覆灭…… 赵满洲在得知苏锦若意外离世的消息之后大吃一惊,立刻就冲进宫里求见皇帝,然而得到的却只有太监的叹气和乾清宫紧闭的大门,无论他在门外如何请求南宫珏,里面也没有传来回声。 想起南宫珏那可怕仿佛能吃了人的样子,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赵大人,您还是让皇上一个人静一静吧,我觉得皇上不会出来的。” 赵满洲从地上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乾清宫的门,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南宫珏不曾上朝。 第三日,南宫珏让太监传话今日不上朝。 第四日,众人没收到不上朝的消息,终于是全松了一口气,穿戴整齐前去上朝。 今日的朝堂格外肃静,众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底下,等待着南宫珏前来开朝,就连平日里嚣张的反对的一派今日也消停了许多。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外依旧没有出现南宫珏的身影。 众人终于是站不住了,纷纷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你们说,皇上今日到底上不上早朝啊!” “按道理说皇上不会食言的,莫非有什么意外耽搁了?” 站在人群中的白辰正疑惑着南宫珏怎么没来,听到意外两个字,顿时睁大了眼睛,瞬间咬紧了牙,看向一旁的赵满洲。 两人会意,立刻从殿中退了出去,前去乾清宫找人。 门口轮班的小太监正在昏昏欲睡的抬不起眼皮来,一看是他们两个,顿时吓了一个激灵,立刻抬起头来,“两,两位大人……” 顾不得其他,白辰急切地看着大门里面,“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见他并不准备追究自己玩忽职守,小太监总算是松了口气,说话也顺畅了许多,“回白大人的话,小的一直守在这里,但是今日皇上还没叫小的,也没什么动静。” “那皇上今日有没有用膳?” 白辰紧接着追问,小太监想了又想,最终摇了摇头,“今日送早饭的来过了,皇上以往会准进的,今天里面没有传出声音,送饭的宫女就只好先退了下去了。” 一整天都没有个声音了…… 想起南宫珏那副危险的样子,白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赵满洲。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赵满洲退后了几步,做出了一个冲撞的姿势,小太监不明所以,“两位大人,您这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满洲就非一般冲了过来,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肩膀上,狠狠地朝着门撞了过去。 随着小太监一声震惊的呼声,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因为他用的力气太大,门撞到墙上又颤颤巍巍地弹回来,然而还没来得及重新关上,就被两双手挡住了。 白辰和赵满洲一同走进了房间里,就算他们撞了门,出了这么大动静,里头还是静悄悄的,让人担心不已。 “皇上?” 赵满洲一边走一边试探着叫着,没有回应。 两人站定在了内室门内,在打开门的瞬间皆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内室一片乱糟糟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南宫珏,以及他那散落一地的白色长发。 “这……” 赵满洲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他亲眼见过苏锦若因为中毒而白发,却没想到南宫珏竟然忽然之间好好的全白了头发。 白辰震惊之余,眼尖的发现被南宫珏散落的白发衬得更加暗红的血,与南宫珏嘴角的一抹暗红一模一样,“有血!快传太医过来!” 傻站在外头的小太监吓傻了,闻言连忙马不停蹄地就往太医院跑,去请太医过来。 然而太医来了,却诊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看得出南宫珏忧思过度昏迷过去了,但找不出治疗的办法。 整个京城中的大夫都被白辰请来,排着队的为南宫珏诊治,简直堪称京城中的一道奇景了,然而一直到队伍走到最末尾,也没有一个能治好南宫珏的人。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垂头丧气的大夫郎中离开,白辰的心情也愈发焦虑。 “传下去,广招天下名医为皇上诊治,治好皇上的人,重赏!” 赵满洲皱眉看着他,“原本请京城中的大夫还能压一压风声,若是找天下名医,不就等于将皇上昏迷之事昭告天下吗?” 白辰轻叹了一口气,一脸凝重地看着他,“那你说,是皇上的命重要,还是向众人隐瞒此事更加重要?” 第423章 逼宫 此令一出,果然,整个朝堂上下和京城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人人都知道了,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此时此刻无药可医,整个京城里顿时各怀心思,大多数是心怀鬼胎的。 若是皇上倒下了,那整个天下就彻底乱了。 白辰对此也心知肚明,好在南宫珏昏迷之前已经将安丞相给关押了起来,即使安党一派有心作乱,也是群龙无首,造反无名,只能暂时按捺住,静观其变。 人人都以为,南宫珏要么会醒过来,要么会死掉,然而他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宫中来往的名医不断,南宫珏却始终未曾醒来,也未曾真正的失去呼吸。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胶着的局面,各方势力都有心想动,一边碍于随时会醒来的南宫珏,一边又忌惮着群狼环伺的局面,谁也不肯先动手,只能私底下搞些小动作。 这些日子里早朝依旧,大臣们经常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没有一个能镇住局面的人,白辰和赵满洲都很头疼。 这些人每日都在明面上试探,得寸进尺的试图多瓜分一点好处,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南宫珏始终没有醒过来的情况下,他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终于在各种怂恿和贪心之下,闹到了乾清宫门口。 白辰站在乾清宫门外,黑着脸看着门前的众人,“你们都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皇上还没醒过来需要休息?” 其中一位大臣捋着胡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看着白辰,“白大人,我看皇上如今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尽快醒过来,皇上的情况到底如何了,白大人若是不给我们透露个口风,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心中如何能有个底?” “是啊,明明一样身为人臣,我们自然也是关心皇上情况的,白大人一直不说,莫非皇上早已醒来,其实是白大人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胡说!白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挥袖子,“还请大人莫要口出狂言,这些日子我一直与各位商量朝事,何曾命令过你们?” 懒得跟白辰讲道理,对方干脆跳开了这个话题,眼睛透过他看向他身后紧闭的那扇门。 “总之今日白大人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我们可要亲自闯进去看看皇上了!” 而他的身后,此话一出,顿时赢得一片附和之声,一个两个的皆是义愤填膺,仿佛白辰才是害了南宫珏的凶手。 “是,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 门口顿时一片吵闹之声,这些人大有逼宫之势,借着法不责众,纷纷簇拥着往里面走,一个两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看得晚了。 赵满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寒芒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锃亮反光的刀身在阳光下却是让人发寒。 众人的脚步顿了顿,赵满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今日擅闯乾清宫者,全部按照造反处理,死伤不论。” 这句话成功地让众人停了下来,然而很快,那领头的又嚷嚷起来,“凭什么不让我们进,你说我们造反我们就是造反?看看你手里拿的剑,我们可是手无寸铁,依我看,你和白辰分明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为害皇上,我等今日就算是丧身在这里,也要保护皇上!” 被这话鼓动的,众人顿时热情高涨起来,再次往里面走,而且力气变得更大,眼见着就要冲破了侍卫的防线,赵满洲也咬紧了牙关,捏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一片哄闹之中,终于有人成功接近了门口,看着近在咫尺的雕花木门,那领头的人心中大喜过望,正要伸手去开的时候,那门忽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南宫珏面色苍白,穿着青色的中衣,搭着钴色的披风,修长的手指拉着门弦,冷冷地抬眼望向他。 那领头人一惊,甚至都忘记了跪下行礼,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白辰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扶他,“您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没受他的搀扶,南宫珏一步一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了那跪着的人面前,缓缓开口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风雪刺人。 “意欲何为?” 那领头的人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结结巴巴地看着他,“皇……皇上……臣只不过是担心您,所以……” 看着门前这满院子的人,南宫珏微微眯眼,一头白发被风吹得散乱在身后。 “把这个领头的拖出去斩了。” 没想到对自己的判决来得如此之快,那领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侍卫架住了两边肩膀,疯狂地挣扎起来,“皇上,您不能杀我,我是忠臣啊皇上!” “我是吏部的三品官,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侍卫便已经抽出了刀,在他脖子上迅速抹了一刀,直接割断了喉咙,他再张嘴也只能不断的喷出鲜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临死,眼睛还是睁着的。 看着身后的一地鲜血和那领头人凄惨的死状,众人皆是又退后了好几步,整个院子里寂静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分明。 南宫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底下的众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感情。 “今后不准再提她的名字。” 而悬崖下,苏锦若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迷茫地看着陌生的房顶,突然间脑海里猛的闪过自己落下来的场景。 “啊——” 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顿时急出了一头汗。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手还能动,艰难地把手挪到了自己的肚皮上,感受到里面微弱的动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外头忽然有声音响来,一个老头端着水走进来,看到她醒过来顿时笑逐颜开,热切的询问,“姑娘,你醒啦?” 第424章 往事 苏锦若顿时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你是谁?” “姑娘大可不必害怕,”楚邢慈祥的笑着看着她,将手中的水盆放在不远处的桌上,“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若是老头我要害你,你就不在这里了。” “半个月了?”苏锦若大惊失色,立刻就挣扎着想起身,有几分急切地看着楚邢,“我怎么动不了?” 楚邢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关爱地看着她。 “你应当还记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如今还能生还,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至于活动恐怕要再过一些时日才行了。” “那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没事,放心吧,当时你摔落的时候,正好落在了枯叶堆上,只不过是有些动了胎气,我给你熬了些安胎的药,如今已经没事了。” 终于问清楚了情况安下了心之后,那股让他硬撑着睁着眼的精神也消失了,苏锦若就越来越困,静静的上下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强打着精神看着楚邢,“多谢……您……” 看着她疲倦不堪的样子,楚邢微微一笑,苏锦若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意识再次陷入了一片虚无当中。 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飘飘浮浮的,仿佛是处在一片虚空之中,分不清时间,也看不见尽头。 忽然间,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急速的下降,就仿佛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一样,就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锦若喘着粗气,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还是那个熟悉的木屋,她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做了一场梦。 外面的天色很亮,苏锦若下了床慢慢的挪动,走到了窗边,看到外面的太阳只觉得无比刺眼,她用手遮了一下,大约判断出此刻是午时。 楚邢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她站在地上,立刻大吃一惊,连忙拿了板凳过来让她坐下。 “姑娘,你如今身体极度虚弱,若是随意走动,恐怕肚中的孩子会保不住,要知道你上次醒来之后又睡了三天呢,还是要多歇息才是!” 看着楚邢对自己真心实意的一脸担忧的样子,苏锦若感到亲切的同时也有几分迷茫,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地坐了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人家,你我非亲非故,您为什么要救我,还要照顾我如此之久?您是不是想要什么?” 若是对于陌生人来说,救人已经算是相当仁至义尽了,可是眼前这人却好像理所应当的一般照顾着她。 不是她白眼狼,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平白接受别人好处这种事她做不来,还是提前问好,以免撕破脸皮。 楚邢的脸色变了变,仿佛有些郁闷一般,用手指着她,“你这丫头……” 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你也的确不知情,老夫再同你说一遍就是了!” “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你的亲生母亲应该并不是雍王妃吧?而且你的母亲应该姓凤!” 苏锦若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紧皱眉头,“你怎么知道?” 云不归的事情对世人来说是个秘密,没想到过去如此久之后,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被人重提了起来。 “自然是因为你身上这块玉佩,”楚邢从她枕旁将玉佩拿起来,拿在手中,神色有些怀念,“当年我受了重伤,濒临至死之时,一个带着这块玉佩的女子救了我,而就在你摔下来的时候,这玉佩就掉在了你的身边。” “老头我早已隐居山林多年,其实是不爱多管闲事的,这次就当做是报恩了,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冥冥之中注定的天意吧。” 看着楚邢有些出神的模样,苏锦若信了八九分,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玉佩,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她被人下毒发狂的时候,也是这块玉佩,指引着她到了云不归,获了救。 莫非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吗?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身旁的楚邢已经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看着她,语气就仿佛长辈训斥小辈一般。 “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够遭罪的,居然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幸好啊老头我有一手医术在身,否则你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山谷里了!” “你这身子底也是差得出奇,不过摔伤了胳膊腿,就险些要了小命,你啊,就先在老头我这里住着,把伤养好了再说。” 苏锦若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不是她自己掉下来的,话到嘴边张了张口又收了回去。 “多谢老伯。”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众人皆是战战兢兢的站着,承受着上头帝王的怒火。 自从南宫珏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就开始不顾一切地铲除贪官污吏,排除异己,仿佛要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朝堂上一般。 对于众臣的要求也更加严格,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各位大臣整日面对着一张冻死人不偿命的脸,叫苦不堪,而反对南宫珏之人就更加难过了,一个个纷纷保命为主,收敛了自己的嚣张。 曾经有人觉得,南宫珏失去了皇后,再立一个,就会和从前一样,于是就上折子建议。 “朝堂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不可一日无将,这后宫之中也万不该空着首位,臣建议皇上再立后位,以稳后宫。” 听完他的话,朝堂上顿时多了许多惊恐的目光,纷纷都投向坐在上位一脸平静的南宫珏。 “明日开始,你就不用来上早朝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这件事,一谈到皇上与逝去的前皇后,皆是纷纷噤声。 自从苏锦若死了之后,南宫珏变得愈发冷血,再也不曾去学堂和孤儿院看过,下了朝,总是一个人待在宫里。 白辰和赵满洲想尽了办法劝解,然而南宫珏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几乎每一日下朝之后去乾清宫都吃了闭门羹。 南宫珏的眼中仿佛失去了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同。 第425章 示众 两个手中托着东西的宫女从凤仪宫门口路过,看着里面一片冷清,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哎,你说这凤仪宫以后哪位娘娘会住进来?” “这恐怕不好说,听说前几日有人让皇上立后,结果直接被免了官职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其中一个宫女再回来路过的时候,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走过去轻轻一推,却意外地发现门没有上锁,顿时眼前发亮,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反正这凤仪宫以后也不会有人来了,里面的摆件什么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放在里面也是浪费,不如…… 她一边想着一边地走了进去,然而就在她刚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就被里面静默伫立的幽灵般的黑色身影吓了个半死。 “啊!” 小宫女惨叫了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被门槛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盯着那道身影,“救,救命,有鬼啊!” 南宫珏转过身来看着她,面无表情,却让人看了就感到一阵绝望,在看清楚南宫珏的脸之后,小宫女顿时两眼发黑。 “谁允许你进来的?” 小宫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恐惧到连个眼泪也掉不出来,“皇上饶命,奴婢以为这里能进入……” 南宫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仿佛能把她心里所有的肮脏都看穿,那宫女心虚而又慌乱得跪下不停的磕头求饶。 “沉霖,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赶出宫去。” “是。” 宫女大惊失色,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一时起意觊觎里面的东西,求求皇上饶过奴婢一次,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饶命啊皇上!” 顿时整个原本寂静无声的凤仪宫里充满了宫女的求饶声,不远处站着的打扫的宫女太监们一个字都不敢说。 求饶之声有些刺耳,南宫珏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在那宫女哭喊的时候,南宫珏突然又转头,那宫女还以为自己的求饶起了作用,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之时,南宫珏淡淡的开口。 “就在凤仪宫门前打,让所人都知道,什么地方进不得。” 宫女脸上顿时一片灰白之色,连求饶都忘记了,就这么被拖了出去,摁在了宫门前的板凳上。 “啊——” 凤仪宫门口不停的惨叫声顿时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的注意,有贵人还有丫鬟们,纷纷拿着手帕指指点点,还有人不忍心看,别过头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打人怎么在凤仪宫门前打呀?” “听听这惨叫的,哎哟,怕是打完皮都要开了!” “你们不知道,听说这个宫女胆大包天,看着凤仪宫没人住,居然想去凤仪宫里面偷东西,结果让咱们皇上逮了个正着,可不就这么惨了吗!” “可是皇上怎么会在凤仪宫里……” 不知道是谁问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大多都有数。 原本以为没了苏锦若,这后宫之中终于有她们这些嫔妃的一席之地了,结果南宫珏直接变得不近女色,任何人都别想近他的身。 甚至更加残忍,就比如眼前这个被拉出来示众惨叫的宫女。 南宫珏在凤仪宫里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传朕旨意下去,从今日开始,除了进来打扫的宫女,不得有外人进入此处。” 沉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是。” 门口那宫女到底是没有撑过二十大板,中途就晕了过去,被人拖走的时候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也不知是死是活。 此事传到了一些大臣们耳朵里,有人想要趁机生事,说南宫珏过于残暴,赵满洲和白辰得知了,想要趁机从白府到皇宫来劝劝南宫珏,却被慕兰芝拦住了。 “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去劝他了,”慕兰芝仰头望天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的眼睛,“我们说到底都是旁观者,不知当局者到底有多痛,不管怎么劝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封锁了锦若的宫殿,也封锁了自己的心,别人是进不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走出白府。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南宫珏每日往返于凤仪宫和乾清宫之间,就好像苏锦若还在的时候一样,话也变得越来越少,整个人行踪诡谲不定。 苏锦若一直在楚邢家中养伤,身上的外伤终于慢慢恢复,不管是下地走动,还是精神状况都已恢复如常。 在每日的相处和身子逐渐痊愈之时,苏锦若也越来越信任楚邢,只不过每当她说到要离开这里,回到皇宫里去,楚邢是绝对不肯同意的。 “这几日你养伤之时,我曾出谷去查探,发现有人在你坠落山崖之处搜寻你的尸体。” 听到楚邢这样说,苏锦若顿时眼前一亮,有些激动,“一定是南宫珏,一定是他在找我!” “你别高兴得太早,”楚邢冷静地看着她,整个人表情十分严肃,抬手往东边一指,“我在那边听到他们交谈,说看看人死了没有,千万别留下活口,否则就白干了,这样你还觉得他们是来救你的吗?” “皇宫中早已经为皇后发了丧,在乎你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只有害死你的人生怕你活着,你还不明白吗?” 苏锦若脑海中再次回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幕,想起那只把自己推下来的手,和隐约之间听到的笑声,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 思索了片刻之后,她郑重地看着楚邢。 “老伯,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的,我得回去见南宫珏,就算世人都以为我死了,我相信他也会等我。” “你的确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去见他,但是你能确保你回去之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能成功的生下来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想贬低你,如今你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回到南宫珏身边,只会成为他的软肋,哪怕他不断的派人保护你,只要暗处的人稍微动动脑筋,就能要了你的命,我能救你一次,还能救你第二次吗?” 第426章 留在竹林 苏锦若伸手摸着自己已经大的吓人得肚子,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乱了起来,有不少纷杂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居然有个房子,之前怎么没发现?” “走去看看,绝对不能放过任何能藏得下苏锦若的地方!” 一听这动静,苏锦若和楚邢都慌了,几乎是同时从板凳上站了起来,齐齐的看向窗外。 只见一排黑衣人朝着这边走过来,手中还拿着大刀,马上就要靠近院子了。 “不好,到底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快跑!” 说完,楚邢拉着苏锦若就从后门悄悄地出了院子,她身上除了苏锦若母亲留下的玉佩什么也没带,一边跑一边尽力保护着肚子,跑得很慢。 好在不远处就是树林,两人快速地跑进了树林之中,借着树林的遮掩七拐八弯的绕着路走。 那黑衣人直接一脚把门踹开,冲进了小屋里,用手摸了摸桌面上的茶,“还是热的,人跑了,八成就是苏锦若,快追!” 说罢,一行人立刻朝着后门冲了过去,直接就冲进了树林之中,沿着两人踩过的痕迹追过去。 还没跑几步,苏锦若就忍不住气喘吁吁,伸手抬着自己的肚子,眼看着身后逐渐出现斑驳的黑色人影,心中有几分绝望。 她这才刚侥幸活了下来,就要被人再补上一刀,到底还是死在这个悬崖下吗?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都忍不住慢了许多,仿佛感应到她在胡思乱想,楚邢吆喝了一句。 “你这丫头别瞎想,快跑,你不是还想回去见你夫君吗,一定要把命保住才行!” 苏锦若打起了精神,强撑着点了点头,同他一起往更深处走去。 一个老头一个大肚子,两人跑的到底是跟不上那些杀手快,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苏锦若和楚邢,立刻举着刀冲了上来。 “苏锦若,站住!”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苏锦若顿时心中一震,脚步都踉跄了一下,终于是相信了楚邢说的话。 把她推下万丈悬崖还不够,还要派人来反复的看她死了没有,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一时间也思考不出答案来,反倒是后面的人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远处就是一座木桥,用绳索拴在两岸,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眼见着就要跑到那桥上了,黑衣人也追了上来,“苏锦若,我看你往哪儿跑!” 楚邢一个咬牙,将苏锦若往前拽了一把,自己挡在她的身后,“要杀就先杀老头我,你们追杀一个姑娘不觉得丧尽良心吗?”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苏锦若听到他小声对自己说,“往桥上跑!” “姑娘?”那黑衣人嗤笑了一声,手中的刀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砍了过去,“她可不是什么姑娘,她是当今皇后,身上还怀了皇上的孩子,你说她该不该死?不,她早就该死了,只不过苟活到今日罢了!” 苏锦若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只见楚邢有些狼狈的被人追着,好几次都险险的和刀刃擦肩而过,为她拖延时间。 而此时她已经站到了桥上,只要再跑一半,就能到桥的另一端。 “看什么看,快跑啊!” 楚邢朝着她怒吼了一声,眼见着又是一刀劈了过来,这一下避无可避,他伸手去挡,却被砍中了手臂和后背,顿时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 “既然你要护着那个狐狸精,那就和她一起去死吧!” 苏锦若此时已经跑到了桥的另一边,楚邢用尽力气朝着她大喊,“快把绳索解开!” 来不及多想,苏锦若立刻伸手去解那绳索,可是她越急那绳索就越解不开,好不容易才找到活扣所在的位置,她伸手抓住那根绳子,看着还在桥上的楚邢,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楚邢一边狼狈在朝着这边跑,一边着急的朝着她大喊。 “快解开啊!” 眼见着那黑衣人马上就也要冲到桥的这一边来了,来不及再多想,苏锦若一松手,那绳索顿时犹如进了草丛的蛇一般,迅速的解开,整个木桥顿时剧烈的晃动起来,一下子又一边朝着底下的滚滚流水倾斜了下去。 有几个黑衣人措手不及,一下子摔了下去,掉进了水里,还有几个反应迅速的抓住了绳索,举着刀就要去砍死楚邢。 “该死的老头,既然想和我们同归于尽,那你就先去死吧!” 楚邢也干脆不再躲闪,用尽力气朝着前面奔跑,“另一边!” 苏锦若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将另一边的绳索也松开,整座桥顿时朝着对面塌了下去,有半截桥身砰的一声摔进了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楚邢也不出意外地掉进了水中,而那些黑衣人淹的淹死,摔的摔死,顿时,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苏锦若一个人。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有些茫然的看着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水面。 她刚刚把楚邢杀死了,亲手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杀死了。 就在她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水面上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楚邢一边扑楞着往这边游过来,一边在水中留下一片殷红的晕染开的血迹。 “快把绳子扔给我!” 苏锦若顿时清醒了过来,捡起刚刚从桥上拆下来的绳子,一下子抛入了水中,用尽力气将楚邢拉了上来。 上岸之后,楚邢筋疲力尽的趴在地上,浑身是水,背后被水冲干净的血又缓缓的渗出来,整个人就宛如一个血人一般。 “老伯,老伯!” 苏锦若用力摇晃着他,眉目之间满是焦急。 楚邢咳出了两口水,虚弱的朝着她摇了摇头,“先走,去前面的竹林里!” 苏锦若回头,果真看见一片竹林,若是此时黑衣人追上来,他们两个就别想活了。 念及至此,她连忙连拖带拽的把楚邢带进了竹林里,开始四处寻找草药给他止血。 楚邢能将她救过来,医术自然是极好,这些日子她也跟着耳熏目染,学会了些,尽管手忙脚乱之下,还是将伤口简单地处理好了。 看着血止住,她终于松了口气,轻声叫楚邢。 “老伯?” 第427章 卫子瑛的噩梦 楚邢奄奄一息,歇了好半天才终于能开口说话。 “丫头,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一定要回到皇宫里去吗?” 苏锦若顿时沉默了下来,她坐在地上,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胎动,心中的决定忽然间就动摇了。 她在外面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她和孩子都会平安,南宫珏也暂时相安无事,如果她回到了皇宫里,南宫珏势必需要分开保护她,如果孩子在宫中丢了,她无法想象南宫珏会再次陷入怎样的自责和悲伤里。 而且……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楚邢奄奄一息的模样,和他为自己挡刀留下来的伤口,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久久的沉默过后,苏锦若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 楚邢是为了她受的伤,她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深山老林里,倘若楚邢因为伤口有个三长两短,她无法原谅自己。 与其执意回到皇宫里,只是为了一个短暂的相聚,让身边所有人全都受伤,不如先留在这里,照顾好楚邢,把孩子生下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想回去的事情也不迟。 等到楚邢稍微好了一点之后,两人搭伙在竹林深处就地取材,简单的建了一座竹屋。 看着苏锦若在院子里忙碌,楚邢坐在门前,忽然间忍不住有几分感慨。 “丫头,当年你母亲还未嫁人的时候,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不过都是个孩子,而如今一转眼,她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原本想寻你母亲报恩,没想到她去的那么早……” 苏锦若一边将院子里的枯叶扫干净,一边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凤婉从前的事情,忽然觉得,若是只能待在此处,倒也算不得太难熬。 月黑风高,冷风寂寂,吹的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几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降落在竹屋的房顶上。 才不过过了片刻,原本早早睡下的楚邢忽然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逃跑都跌跌撞撞的他只不过脚尖轻轻一点,就跃上了房顶。 几个原本站立着的黑衣人立刻单膝跪了下来,“参见主子。” 楚邢微微点了点头,“那一日前去竹屋落入水中之人可已经全都救下了?” 属下点了点头。 “主子放心,咱们的人早已经全都安全回去了,但是主子您这么做,莫非是真的想隐居在这里吗?” “您让手下砍的您身上的这一剑……这又是何必呢?” 楚邢抬头看着又冷又远的月亮,目光深邃,“当年那个女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曾发誓一定要报恩,原本想在成事之后许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她却已经阴阳两隔了。” “原以为此生都不能报恩,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她的女儿,若她在南宫珏的身边,我无法接近,就让她安心的待在这里,把她的孩子生下来,教她自保,便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手下忍不住开口,“可是她到底是南宫珏身边的人,若是有一日她回到了南宫珏身边,反过来对付您……” 楚邢沉默了片刻,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且走一步看一步,未来的事情如今还不能下断论。” “至于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京城中的一些事务就全都交给卫子瑛去做吧,虽然不是亲生女儿,到底也跟了我许久,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务必要告诉她,一定要把小皇帝看好,这个丧了国的小皇帝,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手下听完楚邢的交代,得知他这是心意已决留在这里,也不再劝说什么,“是,属下告退,说是主子有什么需要,我们随时赶过来。” 楚邢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沉沉的,“嗯,去吧。” 说到底他还是要感谢卫子瑛突然对苏锦若动手,要不然也不会有一个见到苏锦若的机会。 然而卫子瑛对此却是一概不知,自从苏锦若消失了之后,她刚开始千方百计地试图接近南宫珏,却都以失败告终了,还差点招惹了南宫珏的厌恶。 在那之后,她终于安分了一些,老老实实的在宫中潜伏着。 楚邢的人从密道找到了她,将楚邢的交代同她说了一遍。 “主子最近有要事不在京城,京城中的事务就先由您来处理,还请卫贵人务必自己多加谨慎小心。” 结果手下送过来的楚邢的手信,卫子瑛有些神色恍惚,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手下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只当是宫中的女人心思重,没多说什么便告退了。 看着他走了,卫子瑛坐在桌边,拿着信,心中一片烦乱。 也不知道从哪一日开始,她就总是梦到苏锦若,经常连续几晚梦到苏锦若的魂魄回来找她。 是夜,她有些心神不宁的被宫女伺候着洗漱更衣,坐到了床边上,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忽然间就有些害怕,将自己整个人蒙进了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卫子瑛,拿命来……” “还我孩子命来,你这个毒妇,我知道你是容嫣儿,你终于把我害死了,现在你高兴了吗?” “我的孩子……” 梦中一片血淋淋的,苏锦若整个人被摔得支离破碎,怀里还抱着个死婴,就那样飘飘荡荡的围绕在她的周围。 就算知道这是梦境,卫子瑛也还是无法忍受,哪怕胆子都要吓破了,她还是撞了撞胆子开口询问。 “苏锦若,你要怎样才能不再来我梦里?” “当然是……要你死!” 伴随着一声尖叫,卫子瑛再次从梦里醒了过来,她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不停的环顾着四周,看到自己的房间,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眼前那一片红萦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就仿佛从梦境里阴魂不散的跟了出来一般。 “啊!” 卫子瑛快步下床,走到桌边猛的一挥手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听着破碎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很,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 “该死,你明明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428章 生下小团子 窗外,寒风呼啸,再次扬起了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将整个京城中所有都镀上了一层白。 仿佛老天也感受到了帝王的悲伤,今年的雪下的极大,鹅毛一般的雪花肆意在空中飞舞。 仿佛所有的罪恶和肮脏都暂时被掩盖在了这一片洁白之下,随着安丞相一派全都被南宫珏用铁血手段收拾掉,整个鸡飞狗跳的京城终于再次平静了下来,雪花安静地落在地上,又再次融化。 南宫珏静静地走在京城中的街道上,独自一人穿着黑色的披风,看到路两旁的小孩子攥着一把雪追逐打闹,眉目平静,眼波微动。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伯站在路边,看着这纷纷扬扬的雪,笑道,“瑞雪兆丰年呐,明年定然还是这样安生的日子!” 一旁有人搭话,“咱们皇上可是把那些恶人都收拾了,这京城中哪能不太平?” 南宫珏听着,脚步没有停下,静默地路过,在地上留下一层浅浅的脚印,不多时就被雪花再次掩埋。 万丈悬崖下的小竹屋中,苏锦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更大,也越来越嗜睡,等她睁开眼看到这场雪的时候,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过去的回忆。 雪人,凤仪宫,京城。 还有可能再回得去吗? 时间不会管人在想什么,一转眼便是冬去春来,竹屋附近纷纷钻出了竹笋,雪水也早已融入地下,而苏锦若也越来越行动不便。 几个稳婆哆哆嗦嗦地凑在一起,每日小心翼翼的吃饭睡觉,只有在楚邢不在的时候,才敢凑做一堆说话。 “你们说这家的小姐到底什么时候生,咱们都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月有余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历,居然在这连个人烟也没有的地方生孩子,真是可怜啊……” “是啊,我这还盼着回去抱孙子呢,现在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了!” 她们原本都是京城中有名有资历的老稳婆了,结果忽然一夜之间全都被人掳来,就到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对方也不要她们的命,只是要求她们在这里住着,随时准备着给一个大了肚子的姑娘接生。 这地方看着四下无人,她们也试过偷偷逃跑,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抓了回来。 这地方住着一个姑娘一个老头,老头看着每天和颜悦色的,然而却是几个稳婆心里的噩梦。 “关于外面的事情,你们若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要了你们全家上下的命,我找你们来,就是不希望我姑娘有任何一点闪失,你们最好就在这里给我安心住下,否则……我就送你们全家上路一起走。” 这姑娘人倒是好,但是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几个稳婆在这里都快要憋疯了。 “啊!” 就在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声痛呼,有经验的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要生了!” 几人顿时纷纷回去拿自己的东西,再次冲向苏锦若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苏锦若紧咬着牙关坐在床上,面色有几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微微用力。 “快把这姑娘放好,赶紧准备着接生!” 整个竹院里顿时一片慌乱,楚邢出门才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几个稳婆在房间里进进出出,顿时有些急了,随手抓住一个就问。 “要生了?” 稳婆此时也来不及害怕了,点头就答应着,“没错,这姑娘的羊水已经破了,必须立刻就生!” “你等等!”楚邢教自己手中刚带回来的箱子递给她,“拿进去用!” 稳婆火急火燎地打开箱子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看得忍不住两眼发光,这里头居然都是千金难求的药材,大多是在生产时补血用的,就连宫里头的贵人恐怕都用不上。 见她愣住,楚邢顿时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是是是,我这就进去!” 稳婆打了个激灵,连忙抱着箱子跑进了房间里,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苏锦若痛苦的声音,楚邢在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握紧了拳头。 苏锦若躺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锦被,感受着小腹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咬牙硬撑着。 眼见着孩子还没出来,稳婆不由得也着急,“姑娘,你千万别憋着,疼的话就用力叫出来,越使劲儿孩子生得越快!” 然而苏锦若却是不停的摇头,咬紧了牙用尽全身力气在小腹,眼角同时也挤出了一行泪。 她本以为这个时刻,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南宫珏,然而如今,他们可能再也不会相见了。 尽管刚开始生得有些困难,准备充足的珍贵药材,和几个接生了一辈子的稳婆,孩子的头还是顺利地出来了,稳婆顿时十分惊喜。 “看到孩子了,位置很正,没什么问题!” “用力啊!” 一群人都在忙前忙后的等着把孩子接出来,有一位年龄较老的稳婆看着苏锦若有些低落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姑娘,虽然老婆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先鼓足劲儿把孩子生下来,才能有以后啊!” 苏锦若有些惊讶的侧头看着她,只见那稳婆朝她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鼓励。 孩子…… 苏锦若眼神亮了亮,终于是将全部的心思全都放回到孩子身上,她使出了吃奶地劲用力,同时也痛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啊——” 紧接着便是婴儿的啼哭声在房间里响起,几个稳婆面色惊喜地将孩子抱起来,她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孩子,更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生了!是个小公子!” 稳婆迅速地将她身下的血全都收拾干净,这才请楚邢进来,“大人,母子平安。” 第429章 离开竹林 楚邢点了点头,平时一向沉稳的他有些地走了进去,看到躺在苏锦若身边裹在锦被里,好奇的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小家伙,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稳婆十分有眼力地把孩子抱起来递到了他怀里,“大人快看,小公子乖着呢!” 怀中软软的一团让楚邢身子都有些僵硬,生怕把孩子摔了弄疼了,然而那小家伙却一点也不怕生,伸着手就来拽楚邢脸上的胡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般透彻清亮。 楚邢被逗得发自真心地直笑,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地走了好几圈,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好,好啊!” 苏锦若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地看着两人,嘴角缓缓牵扯出一抹笑容。 楚邢逗弄了孩子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看向苏锦若,“你打算给这孩子起名叫什么?” “名字……” 苏锦若脑海中忽然浮现在御花园里,两人一边赏月一边给孩子起名,南宫珏笑着对她说,只要跟他姓,叫什么都好听。 “暂时就叫小团子吧。” 楚邢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仔细思索了片刻,倒也没多说什么,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简直比自己亲生的还要疼爱。 看着楚邢这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苏锦若浅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娘亲的可能都不一定有楚邢对孩子更热情。 看着楚邢想要说话逗逗孩子,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刹住的模样,苏锦若轻笑了一声。 “老伯,以后就让小团子叫你爷爷吧,可好?” 楚邢不由得有几分惊喜,侧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是说认真的?” “自然。” 眨眼之间,春去秋来,再一眨眼,三年时间竟是匆匆而过,仿佛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这竹屋前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始终没有她离开的那一年下的大。 小团子也从一个襁褓中的小家伙变的开始自己下地,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能够跌跌撞撞地在院子里跑上一整天,咿咿呀呀地说说话,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无辜。 一个粉琢玉雕的小娃娃坐在门口的板凳上,遥遥地望着太阳落下的那个山头,小脸上有几分着急,直到看见背着一个背篓缓缓走过来的苏锦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跳起来用力地朝她挥手。 “娘亲!” 背着草药的苏锦若看了一眼他,微微一笑,采药的疲惫一扫而光,走过来把背篓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有没有和爷爷哥哥的待在家里等娘亲?” 小团子认真的点了点头,兴奋地看着苏锦若,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今日我和爷爷一起去钓鱼了,娘亲快看我们的鱼!” 木桶里的确有活蹦乱跳的几条鱼,游起来尾巴拍打着水,时不时冒出一个泡泡,逗得扒着木桶看鱼的小团子咯咯直笑。 若是其他人看到这个场景定要大吃一惊,才不过刚有木桶高的孩子,居然行事说话与大人无异? 苏锦若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中也有些复杂。 小团子不光长的像南宫珏,甚至还遗传了南宫珏的聪明,自幼学什么都很快,说话更是不在话下,以至于他越是长大,她就看他一眼会想起南宫珏。 而后便是一阵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心痛。 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温声细语,“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娘亲去跟爷爷说两句话。” “好。” 嘱咐了一旁的丫鬟把小团子看好之后,她便走到楚邢的房间门口,伸手叩了叩门。 楚邢正在房间里看着属下送来的京城中的一些事务,听到敲门声反手就把东西藏了起来,起身开门,面色如常,“锦若,怎么了?” “老伯,”苏锦若点了点头走进来,回首将门关上,深吸了一口气,讲自己多日的想法说出来,“我想带着小团子出去,回到京城里生活。” “什么?”楚邢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却也有几分意料之中地看着她,苦着脸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南宫珏,姑娘,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他都已经放弃你了,就算你此时回去……” 这三年以来,楚邢一直给苏锦若传递假消息,告诉她南宫珏如何放弃了她,现在过得怎样好,甚至还办了选秀,眼见着苏锦若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磨灭,他本以为这样她就会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可是如今怎么又? “我知道,”苏锦若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目光清澈没有一丝别的心思,“老伯,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回到皇宫里去,只是想带着小团子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这深山之中固然幽静,我可以一辈子幽居于此,但是小团子不能,以后若是你我都走了,莫非要他一人在这深山中生活下半辈子不成?” 楚邢听完沉默了,皱着眉头良久没有说话,这个他倒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未开始,离死去实在是太远太远。 苏锦若和小团子的身份特殊,如果出去之后很有可能会碰见南宫珏,到时候说不定会反目成仇……这个风险,他担得起吗? 苏锦若不知道楚邢心中的各种算计,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开口的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团子推开门跑了进来,径直跑向了楚邢,小小的一团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看着小家伙,楚邢的心当即就化了,想要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小家伙却死死的抱着他的腿不肯放。 “爷爷,我想和娘亲一起出去,我不想永远待在这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 “你都听到了?”苏锦若心中一惊,有些怕他听到南宫珏那一部分,心中有些慌乱起来。 小团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一直都对他说,他的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死掉了,南宫珏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他听见了,怕是出去之后会有危险。 流落在外的皇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小团子懵懂地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我听娘亲说要带着我出去,我想跟娘亲一起出去呀!” 见他并没有听到其他的,苏锦若松了口气,小团子又把目光投向楚邢,一边抱着他的腿一边摇晃,“爷爷,我想出去嘛!” 看着苏锦若,楚邢还能算计一番,可是看着眼前这张可爱的小脸,他愣是只能心软,缓和了眉眼看着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爷爷答应你,让你跟你娘亲出去。” 第430章 三年后 “真的吗?”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的手舞足蹈,冲过来一把抱住苏锦若,“娘亲!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苏锦若抬头看了一眼楚邢,只见楚邢笑着点了点头,笑容无奈而又宠溺。 没想到她说那么多大道理没用,小家伙一个撒娇就说服了顽固的楚邢,苏锦若不由的有些哑然失笑,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是的,可以出去了。” 小团子兴奋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拉着苏锦若的手就将她往外拖,兴奋得无以复加。 “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我要出去玩!” 安抚好了兴奋的小团子,苏锦若和楚邢略做收拾,便随意地带了些重要的行李,动身前往京城之中,其他的全部交给下人来带。 重新走到京城的城门前,看着长长的进城盘问的队伍,苏锦若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这里好像从没变过,不管是少了她还是有了她,京城依旧繁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曾经存在而影响了什么。 而或许,在南宫珏心里也是,山盟海誓如同一盘散沙,对他而言,忘记她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当初说的再好听,若真的阴阳两隔,一切就都会化作飞灰,毕竟死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苏锦若正在发呆的时候,小团子拉了拉她的手,兴奋地往前走去,“娘亲,轮到我们了!” 眼见着那盘查的官兵走过来,楚邢走上前去将三人的通城文碟交上去,“大人请看。” 苏锦若带了面纱,按理说是要看看的,那官兵正盘查得有些不耐烦,随手挥了挥就放三人过去了。 乍一进城,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小团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牢牢地攥着苏锦若的手,好像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苏锦若就会独自走丢了。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娘亲,那个是什么?” “那个是糖葫芦,”苏锦若浅笑,走上前去买了一串递给他,“不过这个会很酸,你确定要吃?” “确定!”小家伙勇敢的点了点头,踮起脚尖伸手把糖葫芦接了过来,一脸坚定地看着红红的果子,一口咬了下去,随即整个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苦兮兮地看着苏锦若,“好酸!” 苏锦若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将手伸到他的嘴边替他接着,“要不要吐掉?” 然而小家伙虽然苦着一张脸,却仍旧倔强地摇了摇头,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眉头渐渐展开,半晌之后忽然豁然开朗,兴奋地举着糖葫芦看着苏锦若,“娘亲,甜了!” 苏锦若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欣慰的叹了口气,他有些方面真的和南宫珏很像,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在陪着小时候的南宫珏长大的错觉。 “真勇敢。” “光顾着吃糖葫芦了,小心坏肚子,”楚邢在一旁弯下腰来笑着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先找个饭馆吃饭吧,不然怕是街上的美食都要把你的肚子填满了!” 三人在路边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馆,一同走了进去,一楼的大堂之中有许多人在吃饭,还有五大三粗的壮汉在饭桌上大放厥词,吹谈人生。 尽管已经离开这种环境很久了,但是再一次进入的时候,苏锦若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是不去提起也无法刻意忘掉。 小团子倒是新鲜得很,什么都争着要做,甚至连点菜都参与其中,学着苏锦若的样子跟小二要了一道糖醋排骨。 “好嘞,几位请稍等,饭菜这就上来!” 小二下去之后,三人便在桌上等着,苏锦若一边回答着小团子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边侧着耳朵听着周围的人讲话。 百姓们大多还是在谈论收成,这其中不乏有人在谈论国之大事,却也只不过是显摆显摆罢了。 就在苏锦若收回自己的耳朵时,忽然有人提到了南宫珏的名字,让她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咱们皇上可是真有手段,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听说南边那个小国又投降了,一听说是咱们皇上御驾亲征,这带兵打仗的人啊直接就全都跑了!” “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也正常,皇上登基这三年以来,几乎每年都打仗,就没有输过,那些跑的是知道自己根本就赢不了,这还打个啥?” 那人的语气有些洋洋得意,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有些骄傲,“按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咱们很快就会变成最大的国家,到时候所有人都来朝贡,说出去都风光几分呢!” “不过咱们皇帝这么厉害,后位为啥一直闲置啊,不是听说前段时间苗疆还送来了美人……” “嘿,这个可不能说,”那人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神神秘秘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咱们那一位先皇后死了之后,皇上可是伤了心了,但是听说皇上很看重其中一位贵妃,姓卫,听说自从生下一个皇子之后,一路从贵人晋升上来了,可不简单,说不定这后位,指日可待!” “这倒是有意思……” 苏锦若忽然就感觉自己两耳嗡嗡的,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人目光都有些失去了焦距。 卫贵人……给南宫珏生了一个孩子,而且现在还变成了贵妃? “客官,您点的饭菜好了!” 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过来,放在了桌上,苏锦若的目光这才渐渐聚焦,只见小团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娘亲,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苏锦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满桌子饭菜却是全无胃口,“娘亲没事,只不过刚刚有些走神罢了,快看看这些菜,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她的话题转移的生硬,好在小家伙不懂,兴高采烈地拿起了筷子,将注意力转移到满桌子的菜上,苏锦若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明明早已经决定放弃了,却还是听不得…… 第431章 离京 “娘亲,这个好吃,娘亲也吃这个!” 小团子夹了一块菜递给苏锦若,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小奶娃才几岁啊,居然都会用筷子了?” “长得就跟玉雕出来似的,好可爱!” 旁边不断的有称赞声响起,苏锦若略有些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张嘴咬了他筷子里的菜,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团子,我们在京城中游玩两日,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小团子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焦急的追问,“为什么呀?我不想回到山里去了!” “不是回到山里去,只是这个地方坏人很多,咱们去其他的城市住,如何?” 听到不用回山中,小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眉眼间全部松开,笑着看着苏锦若,奶声奶气的笑着拍手,“住在哪里都行,娘亲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旁边有吃饭的姑娘忍不住出声,捧着脸一脸痴状,“好可爱的小娃娃,以后我也想生一个!” 同行的人立刻开口打趣,“还是个闺阁大姑娘呢,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苏锦若面上浅笑着对着其他夸奖小团子的人点头,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没底。 小团子的长相和聪明在人群中十分拔尖,这京城中到处都卧龙藏虎,说不准哪天就被人给碰见了,离开京城这件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楚邢在一旁边吃边听着,眉眼微微垂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苏锦若当真是放下了,也多亏了刚刚旁边那两个议论的男子,否则苏锦若可能还不会这么快狠下心来离开。 在京城中呆了两日之后,三人便再无留恋地离开了,楚邢寻了一个有自己据点的城中,带着两人安顿了下来,在这里开了一家医馆。 走进莲城城门的时候,苏锦若听到有人在街上抱怨,“莲城到底不比京城繁华,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想去京城啊!” 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京城的方向,她忍不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莲城医馆并不多,医技精湛者更是少数,因此苏锦若和楚邢很快就以不凡的医术在这里积累起了名声,也算是小有名气,每日上门者络绎不绝,更有人花重金请他们上门去医治一些顽疾。 如今的苏锦若走在街上,终于不用再担心莫名其妙地被人刺杀,反而还有不少和蔼可亲的亲邻跟她打招呼。 “苏姑娘,又上山采药去了?刚刚我瞧着有人去你医馆里看病了!” 苏锦若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背上的药篓往上提了提,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才刚一靠近医馆,就看到邻近的一家的公子提着些东西站在门口,见她走过来,面上有一些微红,有些局促道。 “苏姑娘,我娘的头疼真的好了,这是我们家做的鱼,就拿来给苏姑娘尝尝……” 苏锦若嫣然一笑,抿了薄唇开口,“我收了银子看病,治好大娘是应该的,公子不必这般客气,这鱼还是带回去给大娘吃吧。” 那公子摇了摇头,对上她的笑容,脸色似乎更加深了几分,慌乱的别开自己的眼睛。 “不行,我娘说了一定要给你,那,苏姑娘,我就先给你放在这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他将东西放在门口,走得极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哎……”苏锦若叫都叫不住,只能无奈地把东西提进去,放在了桌上。 藏在桌子下面偷看的小团子也钻了出来,笑着看着她,“娘亲,刚刚那个公子好像喜欢娘亲!小团子看出来了!” 苏锦若正在喝茶,险些没一口茶水堵在嗓子里上不来气,她平复了一下将茶水咽下去,放下杯子惊奇看着小团子,“喜欢?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小团子骄傲地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小手在稚嫩的胸膛上拍了拍,“就像我喜欢娘亲,我就会想把好吃的给娘亲吃!” 听了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苏锦若忍不住浅笑一声,将他抱过来搂在自己的怀里,“没错,这就是喜欢。”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南宫珏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表情漠然,一身龙袍将他的眼眸衬得更加明亮,却无人敢直视。 “众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 众人皆是沉默着,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安静,静默得让人都不敢咽口水,生怕动静太清晰。 “无事散朝。” 南宫珏淡淡的留下一句之后,便起身朝着御书房走去,刚一进门便看到桌上空空如也,不由得皱眉。 “今日的折子和文书可是还没送过来?为何此处空空荡荡?” 一旁的太监连忙弯着腰站出来解释,“皇上,今日没有折子和文书可以送来。” 居然没有折子…… 每日习惯了夏朝之后先看文书和折子,南宫珏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身后有两道身影地走了过来,脚步匆忙,好像怕他跑了似的,正是白辰和赵满洲。 时间这么久过去了,南宫珏早已不回避着两人,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位爱卿有什么事?” 两人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永远都波澜不惊的样子和口吻,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去。 “皇上,这几日的文书都已经看完了,折子也暂时不会递上来,不如我等陪着皇上一起去南下考察民情,看看民间疾苦,方可再有折子可奏,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理由编得再好听,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想带着南宫珏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花鸟人事,别再总是闷在京城里,整日阴沉没有一丝变化,让人看了担心。 见南宫珏不说话,两人连忙抓紧补充,赵满洲再次真诚开口,“皇上,近来无事,臣也觉得不如出去走走,百姓之声大多还是要皇上自己听听才好。” 南宫珏思索了片刻,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御书房和自己无事可做的双手,微微点了点头。 “好。” 第432章 乞巧节又到 交代好了宫中事务之后,三人乘着马车一路南下,一座城池一座城池慢慢考察。 赵满洲和白辰本就有带南宫珏放松的意思,因此总是带着他往好玩的地方去,然而南宫珏自始至终都冷着个脸,仿佛没有别的表情一般,让两人不由得有些沮丧。 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变化,人们来来往往,南宫珏眸色淡漠,仿佛什么都看到了,也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白辰给了赵满洲一个眼神,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不断的用目光示意,去说话啊,难不成就这么气氛尴尬着? 赵满洲立刻瞪了他一眼,挪开自己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这明显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活,就知道推给他干。 车厢中的气氛略微有些胶着,不过也只是对于这两人而言,南宫珏丝毫没有感觉到。 就在马车快要靠近前面的城池的时候,南宫珏的眉头突然一皱,脑海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他下意识地立刻抬手扶住了自己的头。 一阵阵的疼痛以眉心为原点扩散开,就好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石头,一波一波地荡漾着,让他几乎头痛欲裂,整个人表情都扭曲起来。 “皇上?” 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白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糟了,是皇上的头痛病犯了,忘记带太医了!” 这三年,南宫珏在思虑成疾之后又殚精竭虑,总是没日没夜地做事,同时也患上了一种头痛的顽疾,它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发作,也无药可医。 “朕没事。” 南宫珏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这疼痛,希望它能快些过去,然而不过才片刻,他嘴里便已经一片腥味,竟是硬生生地咬出了血。 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白辰急得再也等不下去了,掀起车帘就往门外看,吩咐车夫,“快去找个医馆!越快越好,找最近的!” 车夫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马加鞭,在经过城门的时候也顾不得再隐瞒身份,白辰直接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城门的侍卫立刻放行,马车几乎没有停顿,径直冲进了城中。 而城门之上,刻着两个红色的大字。 莲城。 眼见着南宫珏痛得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赵满洲紧张地催促车夫,自己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快快快,看仔细了,可千万别把医馆给错过去!” 车夫被催促,急的满头大汗,一边避让着行人一边将马车驾驶的飞快,在拐角处看到医馆两个大字顿时眼前一亮。 “找到了!” 白辰立刻一把掀开帘子下了车,直接冲进了医馆里,焦急的询问站在里面的小二,“你们这里的大夫呢?” 看样子又是个病情着急的,小二连忙仔细回想了一番,张口回答。 “我们大夫刚刚出去了,有个人吃了毒蘑菇快要死掉了,她……哎,怎么就走了?” 等他扭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空如也,白辰竟是已经离开了。 站在医馆门前,看着马车,白辰本想上去,却是犹豫了一瞬,最终停住了脚步,“赵大人,在马车上看病不便,先找家旅店带着皇上歇息,我独自一人去寻个大夫会更快。” “好。”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立刻就带着南宫珏在附近寻了一家旅店,将人安顿下来之后,白辰冲回门前,直接将马车上的马解了下来,翻身上去,扬起了手中的缰绳。 “驾!” 他骑着马在路上一路狂奔,引的不少路人纷纷侧目,苏锦若提着自己的药箱往医馆走,白辰的马蹄正好路过她的身边,两人擦肩而过,马蹄哒哒之声让她不由得侧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怎么有几分眼熟?” 苏锦若忍不住喃喃自语,只觉得脑海中似乎闪过这样一幕,和印象中谁的身影重叠,对着一个模糊远去的背影,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摇了摇头作罢。 白辰满心都是南宫珏的病情,根本无暇去看路两旁的行人,未曾发现苏锦若,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家医馆,直接给大夫塞了银子,把人驮到了马上,快马加鞭带回旅馆,给南宫珏医治。 大夫惊魂未定的从马上下来,抱着自己的药箱走到南宫珏的床边,平定了下心神之后,坐了下来给他把脉。 然而这一碰,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南宫珏遍体通凉,脉相极乱,疼的嘴唇都已经发乌,完全靠理智克制着自己的疼痛。 只不过是看了片刻,大夫便干脆的起身,朝着两人歉意的摇了摇头,“两位公子,鄙人不敢托大,这位公子的病我治不了,只能抓些药暂时缓解他的疼痛,若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恐怕要去请京城中的名医才行了。” 白辰有些犹豫,一旁的南宫珏却是沙哑开口,“无妨,抓药。”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就算是京城中的名医也无可奈何,因为这病的根,是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里的。 喝下了药之后,南宫珏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消失,他在床上打坐,调理了下内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眉目之间已经一片清明,面色也在做恢复冷淡。 想起南宫珏发病时痛苦的样子,白辰有些心有余悸,站在床边心中忧虑,“皇上,不如我们抓紧回京城吧,此处离京城也不算近了,若是您再次发病,到时候赶回去恐怕会来不及。” 赵满洲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然而南宫珏却是耳边微微一动,起身走到了窗前,静静地看着下面。 路两旁有卖剪纸之人,剪的鸳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有小孩子买了,高兴的举着跑来跑去,还有偶尔有成双成对的姑娘公子路过,也会红着脸买下一对。 “乞巧节到了,卖剪纸咯!” 吆喝之声在街道上远远的传开,带着几分喜庆的意味,仿佛日子已经因为过节而开心了起来。 白辰有些不解,伸长了脖子探头往底下看,不知道南宫珏在看些什么。 他还没看到什么,南宫珏就转过了头来,眼神似乎又暗了几分。 “朕在这里过完乞巧节再回京。” 第433章 兔子面具 “什么?” 白辰和赵满洲几乎是异口同声,看着反应剧烈的两人,南宫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两位爱卿有意见?” 虽然南宫珏面色十分平静,两人还是立刻就怂了下去,只能将自己心中的苦往肚子里咽,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有。” 南宫珏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两人,“没有就好,两位大人没事的话也先去休息吧。” 两人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的从房间里退出来,关上了门。 白辰默默地擦了一把自己的泪,皇上,您没有想见的人,臣家里可还有娇妻呢!这乞巧节您跑这大老远过,有没有考虑过家里有佳人的臣子的感受啊! “白大人,我明白你。” 赵满洲也感同身受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却被白辰无情的翻了个白眼,拍开了他的手。 “赵大人,我们不一样,我和兰芝都成亲了,你和凤姑娘还早着呢!” 被白辰直截了当地挑明,赵满洲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忍不住红了脸,轻咳了一声,“急什么,反正早晚都是我的人。” 想到南宫珏的行径,两人皆是忍不住望天感叹,赵满洲惆怅的想,当南宫珏的臣子可真是太难了。 当初南宫珏有苏锦若,他只能眼馋,如今他也有了心上人,南宫珏没有了,居然要拉着他一起在乞巧节在外面过!简直没天理啊! 两人离开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南宫珏再往窗外看去,那卖剪纸的人已经走远。 皇宫之中有太多他和苏锦若的回忆,尤其是没到过节的时候,他一个人就会越发的想念,想念曾经的时光,心如刀绞。 倒还不如在外面,就权当他躲一回了。 第二日便是乞巧节,虽然要晚上才会热闹起来,白日的街上明显已经多了不少人。 傍晚,太阳渐渐落下去了,街上的灯却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虽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远远看去已然五光十色。 苏锦若坐在桌边看医书看得正入神,余光忽然注意到小团子今日一直搬着个凳子坐在门口往外看,平日里总要闹一闹,今日却乖巧的很。 她心念一动,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小家伙身旁,“小团子,看什么呢?” 小团子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伸手抱住她的胳膊撒娇的蹭了蹭,小脸上满是疑惑。 “娘亲,乞巧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街上这么多哥哥姐姐?” “乞巧节啊,”苏锦若轻笑了一声,在深山之中太久没有过节她差点都把这件事忘了,“传闻中,天上有一个掌管编织的仙女,叫做织女,而她的丈夫,却在我们人间,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就是在今日。” “所有的喜鹊都会飞到天上去,给他们二人架起一座桥,让他们两人相见,而人间的姑娘们也会在这一天向织女祈愿求福,乞巧,让自己更加心灵手巧,有一段好姻缘呢!” 听完之后,小团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拍着手看着外面,眼神中满是渴望,“这么好的节日,那外面一定很热闹,我也想去看看!” “这……” 苏锦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不由得有些头大,“娘亲想要看医书……” 原本是可以让楚邢带小团子出去的,可是今日楚邢偏偏不在。 小团子眼巴巴的看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都是渴求,“娘亲,小团子想去,娘亲也一起去好不好,说不定娘亲也能遇到一段好姻缘!” 苏锦若失笑,到底是没能抵挡得过他的眼神,“好好好,娘亲带你去,不过好姻缘就算了,娘亲有你就足够了。” 小团子完全没有在意她后面说的什么,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 “好!” 两人略作收拾之后便关了医馆出了门,走在街上,看着路两旁的人来人往,苏锦若忽然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曾经她也走在这样的地方,那时候手中牵的是南宫珏,而如今却是个左顾右盼,张望个不停的小家伙。 低头看一眼小脸被灯光映的通红的小团子,苏锦若的心简直都要融化了,她握紧了小家伙的手,“一定要跟紧娘亲,可千万不要跑丢了。” “好。” 在莲城住的这些日子,小团子什么好吃的几乎都见过了,却立刻就被街边卖面具的摊位吸引了目光,惊呼了一声拉着苏锦若跑过去,目光在不同的面具上流连。 “娘亲娘亲,你快看,这个做的好像小兔子!” 摊主乐呵呵的看着小家伙,拿起一个兔子面具递给他,“姑娘,这是你弟弟吧,真是可爱,要是喜欢就给小家伙买一个吧!” 小团子立刻就瘪了嘴,大声而又骄傲的宣布道,“才不是弟弟,这是我娘亲!” 没想到苏锦若这么年轻的姑娘就已经有了孩子,摊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我看岔了,夫人不要介意。” “无妨,”苏锦若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弯下腰去浅笑着看着他,“你喜欢哪一个?” 小家伙立刻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指着摊主手上的兔子面具,“兔子!” “好,”苏锦若从摊主手上接过来,给他细心的别在耳后,整理了下头发,又从一旁拿起了一个大的,笑道,“那娘亲也带一个,大兔子才会生出小兔子呀。” 付了银子之后,两人走进了最热闹的街市里,就算带了面具,苏锦若也能想象出小家伙的好奇。 而此时街道的另一端,南宫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身黑衣走在其中,身后跟着两个苦着脸的公子,三人跟周围的成双成对格格不入,甚至有人避让。 “皇上,您……” 这满大街都是约会的公子和姑娘,您冷着个脸过来,究竟是来逛乞巧节的,还是来剪断红线的啊! 白辰欲言又止,硬生生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看着路两旁的姑娘们,心里愈发地想念慕兰芝。 第434章 走失的小团子 苏锦若带着小团子行走在街道上,任由他牵着自己四处行走,漫无目的的瞎逛,四处都是红彤彤的,照的人心里也温热起来。 一个老伯举着一根杆子,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糖人,晶莹剔透,有白的,也有黄的,图案有鸳鸯有月亮,还有牛郎织女和鹊桥,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小团子的注意。 “娘亲,我想吃糖!” 苏锦若瞧了一眼,的确有些惊艳,笑着点点头,“好,娘亲去给你买。” 两人走到了老伯的面前,小团子稍落一步,苏锦若取出荷包,无意之间松开了他的手。 小团子原本老老实实的站着,踮着脚抬头看,目光都在糖人上,然而身后忽然响起一片笑闹声,让他忍不住回过了头。 几个小姑娘和小男孩打闹着跑了过去,脸上带着各种各样不同的面具,不知为何追逐着,面具都挡不住嘴角咧开的开心。 “快站住!说好这局游戏算我赢的……” 小团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们,下意识的转身迈动脚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 苏锦若刚付完钱,把荷包收起来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牵住小团子,却一手抓了个空,身旁竟是什么也没有。 她低头看去,紧接着惊慌的教自己四周全都看了一遍,没有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心中仿佛如遭重击,顿时慌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团子!” 小团子这边,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孩原本跑在最前面,终于追逐的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又兴奋又累的看着追逐自己的众人,将手中的战利品高高举起。 “好了好了别追了,我给你们就是了,不过你们必须要重新玩一次游戏,赢的那个人才能算是老大!” “这可是你说的!” 其他的小朋友纷纷摩拳擦掌,有个人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团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过来一起?” “我……我……”小团子吞吞吐吐的,犹豫的想说自己不是跟他们一起的,然而又实在舍不得,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我来了!” 说罢,他便兴奋的一头扎进了小孩堆里,一边玩儿一边悄悄的学着游戏规则。 但是他到底是才刚刚学,最终也只拿了个第二的结果,那第一的孩子不由得摸了把汗,忽然有些疑惑,盯着他瞅了半天。 “你是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有人这么厉害!”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发觉不对劲,疑惑的打量着他,“对啊,你怎么看起来个子这么小?” “我……” 眼见着身份就要被人揭穿了,小团子灵机一动,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一脸着急,“我娘前来找我了,我得赶紧走了!” 说完之后,他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过去,径直找到了方才卖糖人的摊子,然而苏锦若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娘亲?”小团子有些疑惑的环顾四周。 苏锦若跌跌撞撞的行走在人群之中,举着糖认真的看清来来往往的每一张脸,急得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嗓子都快要喊哑了,“小团子!” 有牵着孩子的大人从她身旁路过,好奇的看一眼这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女子,摇摇头走开了。 小团子也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着苏锦若,然而他要努力的抬起头来才能看清每一张脸,否则只能看到大人们的腿来来回回的走动。 “娘亲,娘亲你在哪里呀!” 然而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了脚步声中,两人在同一条街上,却隔着拥挤的人群无法找到彼此。 小团子急得快要哭出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然而他扭着头寻找苏锦若,却没注意到面前有人,一下子就撞到了那人的腿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 面具后面的挂绳一下子松开,从他脸上滑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白辰和赵满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看南宫珏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家伙,南宫珏心里忽然一软,他弯腰俯身把小团子扶了起来,让小家伙在地上站好,这才蹲下身来注视着他。 然而他刚想开口,在看清小团子的长相时,却忍不住一下子愣住了,竟是忘记了说话。 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只是满是稚气,清亮得如同琉璃一般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他,见他盯着自己看好奇的眨了眨,“你是谁呀?” 头一次见南宫珏如此失态,白辰和赵满洲也蹲了下来看了一眼小家伙,这一看就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小家伙怎么和皇上长得这么像?” 两人一大一小对视着,若不是小团子年龄太小,两人的轮廓简直如出一辙,鼻子和眉眼更是十分神似。 “你们又是谁呀?”小团子瘪了瘪嘴,虽然觉得眼前这几人不像坏人,但还是从南宫珏的手中挣扎了出来,“娘亲不让我和陌生人多待!” 白辰努力忍住自己心中的震惊,放轻了语气温柔的询问,“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觉得你与我们一位旧友有些眼熟,或许会认识也不一定,你的父亲是莲城人吗?” 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小团子是或否的答案,然而小团子却摇了摇头,声音嘹亮的道,“我没有父亲,娘亲和爷爷说,我爹我刚出生就已经去世了,我从小跟娘亲一起长大的,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 “去世了?” 白辰有些愕然,然而还没等他再次追问,小团子忽然隐约听到了苏锦若的声音,顿时耳朵动了一动,“我娘亲来找我了,我要先走了!” 说完,他便捡起自己的面具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跑了过去,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戴着面具的苏锦若。 “娘亲!” 苏锦若低头,便看见小团子颠儿颠儿的朝自己跑过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松了一口气,一把将他抱起来,“娘亲不是让你不要乱跑?” 小团子自知理亏的缩了缩脖子,伸手搂住苏锦若,“我知道错了,娘亲。” 第435章 背影 “下次再丢了,娘亲可不找你了!” “娘亲不会的,小团子也不会走丢的!” 两人说笑着离开,南宫珏久久地望着小团子离去的方向,在人群错开的一刹那,一眼看到了苏锦若的背影。 然而下一秒人群又很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层层叠叠的人流将那个背影遮掩,南宫珏下意识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锦若!” 然而等他到了刚刚的位置,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明明周围有很多人,他却只觉得空空荡荡的,整个人都宛若沉静了一片寂静的黑暗里。 白辰和赵满洲紧跟在后面,看着南宫珏这副样子对视一眼叹气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是苏锦若呢,尸体都已经被找到了的人,难不成还能再活过来? 南宫珏在街上逛了很久,眼睛片刻不停的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直到了走出这条街,都没有再遇见。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是冷冷清清的路,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他和他刚才的痴心妄想彻底分清。 南宫珏缓缓的收紧了拳头,用力皱了皱眉,面色又恢复了冷清。 “走吧。” 白辰趁机上前询问,“皇上,您什么时候回京?” 听到这句话,他幽黑的双眸更暗了一些,原本南宫珏是打算在这里过了乞巧节就回京的,可是如今,想起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和如出一辙的孩子,他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朕要在这里多待几日,两位爱卿先回宫吧。” “皇上,您……” 赵满洲人不住想要质疑,却被白辰一把扯住了袖子,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赵满洲恐怕是没有注意到,就在南宫珏把别人误认成苏锦若的时候,那一刻他一直如同一滩死水般的眼神忽然间就流动了起来,瞬间清澈见底。 南宫珏一直不愿出宫,把自己闷在皇宫里,倒是的确为百姓做了很多事,可是他自己呢? 无论是因为什么,不如这次就权当让他出来给自己放了假,散散心吧。 “皇上不回京城,我们二人自然也没有先回去的道理,自当在皇上身边护皇上,你说对吗,赵将军?” 赵满洲收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微微叹了口气,“是。” 乞巧节过后,苏锦若反倒更忙了起来,有不少人过乞巧节结果吃坏了肚子,把自己搞得病情危急的更不在少数,看的苏锦若有些无奈。 每日她回来的时候,小团子经常一个人趴在桌上,无聊的等她等的睡着。 自从来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楚邢又经常外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能常常陪在小家伙身边,于是一管之中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苏锦若不忍心也不放心,便将小家伙送到了邻居家的婶婶家里,请婶婶帮忙照看。 提着药箱临走前,苏锦若仔细的嘱咐小团子。 “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要给婶婶添麻烦。” “嗯!”小团子用力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婶婶却是喜笑颜开,走过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热情的开口。 “苏姑娘,你就放心的去吧,小团子有多乖咱们这些邻里平时可都看得见,不会给我添麻烦的,我还怕我照顾不好他呢!” 感受到婶婶对小团子的喜爱,苏锦若感激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谨记着苏锦若对自己的嘱咐,小团子十分乖巧的呆在婶婶家里,恋恋不舍的看着苏锦若离去。 到了午时,婶婶要出去买菜,便带着小团子一起出了门。 不少人看到小团子,都上前来打招,夸奖两句,听着别人夸小团子,婶婶笑的比自己家孩子被夸了还要开心,神色有些骄傲,“苏姑娘出诊去了,把咱们小团子托付给我了,这不带着孩子出来走走,顺便去买菜!”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集市上,婶婶提着篮子挑选,小团子站在一旁看着,虽然乖巧心里就觉得有些无趣,就在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路旁有一家茶馆,里面有人在起哄。 “你这一步象走的不对,快输了呀!” “张兄,今日你可是已经连赢三盘了,厉害呀,我看这街上下棋最厉害的也就非你莫属了。” 小团子看了一眼婶婶,见不是很远,便跑过去围观,小小的一团挤进人群里,站在桌边,倒是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原来是有两人在下棋,其中一人悠闲的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等待着对面举着棋子,死死的盯着棋盘满头大汗的男子,语气调侃,“李兄,还没想好吗?” 那李姓男子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张兄,你别得意,我今日肯定能赢你一回!” 说罢,他思索了片刻,佯装镇定的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了一个空位上。 对面的男子却是大笑了起来,“你输定了!” 说罢,他也往前推了一格,瞬间就吃掉了李姓男子的棋子。 眼见着自己的战局越来越零落可怜,李姓男子不由得有些自暴自弃,正当他举起一枚棋子要随便走一步时,忽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他,“等等,你把这个卒往后退一步。” 众人皆是一愣,低头找了半天,这才看到趴在棋桌旁的小家伙,不由得哄堂大笑。 “李兄,你这是沦落到要小孩子教你下棋的地步了呀!” “是啊,这也太好笑了哈哈!” 那李姓男子看了奶声奶气的小团子一眼,眼神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反正怎么下也赢不了了,倒不如成全这小家伙。”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棋子按照小团子所说的,往后退了一步。 对面的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已经破败成这样了,不放手一搏居然还要往后退,看来李兄是已经认输了呀!” 说完,他看也不看的随手就挪动了一颗棋子,“反正左右你都输了,我让你两步,让你输的体面些。” 没想到对面的人如此自大,小团子眼睛一亮,立刻又确认了一遍。 “好,说好两步就两步,你可千万不要反悔!” “对小孩子反悔,我的面子往哪搁?” 第436章 偶遇南宫珏 感觉到胜券在握,小团子忍不住兴奋了起来,立刻指挥那李姓男子,短短的手指坚定的指向棋盘,“下一步走这个!” 全当是陪小孩子玩闹了,李姓男子拿起棋子,按照他说的走了一步,而后又走了一步。 听到有人提示说两步下完了,对面的人这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胜利的笑容看向了棋盘,准备结束这场闹玩似的棋局。 他自信满满的拿起自己预备下的棋子,正准备落下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位置上已经有了对方的棋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立刻又转向另一边,却发现居然也有棋子,他原本准备走的两条取胜的路,居然被牢牢的堵住了! “这……”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这颗棋子,移动了另一颗,“别以为我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赢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小团子也没有理会他的吹牛,指挥着李姓男子一颗又一颗的落下棋子,神情专注。 这下法李姓男子看不懂,但是眼见着对面的人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也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莫非这小娃娃真的会下棋? 旁边的人乍开始也是嘲弄,眼见着张姓男子开始严肃起来,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张兄,莫非你还真的能被个小孩子难倒不成?” 然而张兄却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牙关,认真的盯着棋局,举了半天棋子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局势一下子翻转了过来,把众人看得都瞠目结舌,已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被催促的人成了张兄,他也越发的焦虑,干脆想要鱼死网破放手一搏,走了一步险棋。 小团子微微一笑,勾起嘴角,踮着脚亲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枚棋子,一步收网,直接吃掉了他最后一颗棋子。 “这怎么可能?”张兄不敢置信的拍桌而起,“这……” 小团子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眨眨眼睛,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旁边的李姓男子已经兴奋至极,直接开口质问,“喂喂喂,张兄,你该不会不认吧?” 两人说话之间,小团子悄悄的从人群里退了出来,钻到了门口,却正好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南宫珏,有些惊喜,“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南宫珏浅笑,心中也忍不住有几分惊叹,“你会下棋?是谁教你的?” 虽然下棋的那两人本来也棋艺不惊,但看这小家伙从一开始就胜券在握的样子,恐怕还要比这个厉害的多,他甚至想和他切磋切磋。 而且不知为何,那下棋的路数看着有些眼熟…… 小团子骄傲的挺挺胸脯,“是我娘亲教我的,我会的东西都是娘亲教的,我娘亲可厉害了!” 然而还没得意完,肚子就十分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小团子气势顿时弱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南宫珏顺其自然的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走,我带你去酒楼买点心吃。” 小团子刚开始一惊,想要让他放自己下来,然而小手一推,感受着南宫珏稳当的步伐,忽然有些眷恋。 这种感觉和爷爷抱不一样,和苏锦若也不一样,就好像……父亲一样,就连身上的气味都令人安心。 他这一犹豫之间,南宫珏已经抱着他走进了旁边的酒楼,跟小二点了糕点。 鬼使神差的,他点的全都是曾经苏锦若爱吃的,然而小团子看到却高兴的惊呼出声,“都是我喜欢吃的!” 到底是小孩子,说着就伸手去抓,南宫珏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小团子光自己吃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块放到南宫珏嘴边。 “大哥哥,你也吃!” 白辰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惊讶的下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喂南宫珏吃东西?要知道南宫珏有些洁癖,而且也不吃甜的糕点,这孩子用手抓了给他,恐怕…… 鼻子下传来糕点甜腻的气息,南宫珏张嘴就咬了一口,顿时整个口中都是甜甜的感觉,外头吹进来一阵风,明明已然是秋日,他却脑海中一瞬间想起遍地开放的春花。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勾起,若是有人看到两人,就会发现它们笑起来如出一辙。 白辰已经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这个孩子是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一国之君破例?以前怎么没见南宫珏这么喜欢孩子? “小团子!” 婶婶提着篮子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酒楼里,看到小团子急得一拍大腿,“我的娃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婶婶还以为你丢了呢!” 这才想起自己是跟婶婶出来买菜的,小团子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婶婶的身边,语气软软的撒娇,“对不起婶婶,我忘记了。” 婶婶有些警惕地看了南宫珏一眼,见他依旧一脸淡然地坐着,没有别的动作,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照顾我们小团子啊,这位公子,我们就先告辞了。” 然而南宫珏眼中的光却是熄灭了一下,这么多个偶然的巧合,就算知道极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幻想,小团子或许是他和苏锦若的孩子。 可是如果这个妇人是小团子的亲人……苏锦若没有这样的亲人,小团子也不会是他的孩子了。 失落如同浪潮一般打在心上,南宫珏面上却没有显出分毫。 “等一等,”南宫珏叫来了小二,将桌上的糕点打包递给眼神一直有些不舍地往这边瞟的小团子,“留下也是浪费了,带回去吃吧。” “谢谢大哥哥!” 小团子兴高采烈地接过装着糕点的纸袋,被婶婶牵着手一蹦一跳地往回走去。 苏锦若傍晚出诊回来,正好赶上婶婶在做饭,她一同下厨做了两个菜,三人一同在医馆里吃饭。 饭香悠悠的从门口传出去,南宫珏在附近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闻到这香味儿,不由的心念一动。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布衣的公子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苏姑娘,快跟我来,我娘不行了!” 第437章 南宫珏找上门 “什么?”苏锦若“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向自己的药箱,提起来就往门外走,“快走,早一点是一点!” “娘亲!” 小团子在后面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苏锦若这才想起来他,急忙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你一个人先吃,不要自己出门,娘亲看完病就回来,如果娘亲没有回来,你就跟婶婶一起住!” 说完,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她跟着那公子立刻急匆匆地出了门,快步消失在了门外,上了马车。 小团子站在桌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睛,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突然觉得不香了。 一旁的婶婶有些心疼,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你娘亲这是治病救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不急啊乖娃娃,婶婶陪着你。” 不想让人担心自己,小团子乖巧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南宫珏从小嗅觉灵敏,他闻着那香味儿,硬是从各种饭香中分辨出来方向,朝着苏锦若的医馆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此时医馆已经关了门,只有里面还亮着盈盈的烛光,一看便知道有人在里面,越靠近这医馆,那熟悉的饭菜香味儿就越来越浓。 他犹豫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在门扉上,“有人在吗?” 婶婶才刚刚回家去拿东西,听到外面的声音,小团子稍微一惊,跑到门缝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男子,瘪了瘪嘴,“没人在,不用找了。” 然而南宫珏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小团子的声音,心中更有几分惊喜,想了想白日里遇到他时旁人对他的称呼,“小团子?” 小团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抬起眼来往上看,看到南宫珏的脸,大喜过望,“大哥哥,怎么是你?” 说着他直接把门打开了,把南宫珏带了进来,带着人走到桌边,满眼都是欢喜,“我在吃饭呢,大哥哥中午送了我点心,作为报答,我也请大哥哥吃我的饭怎么样?” 南宫珏正有此意,自从进到了这个房间里之后,鼻间熟悉的气味就挥之不去,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一桌饭菜。 “好。” 南宫珏坐了下来,小团子拿了一副新的碗筷递给他,伸手给他夹了一道苏锦若做的菜,“大哥哥快尝尝,可好吃了,小团子最喜欢了!” 南宫珏将筷子上的饭菜送进嘴里,在入口的一瞬间,瞳孔就忍不住微微紧缩,捏着筷子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这味道,就和苏锦若曾经在凤仪宫做过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出入。 他当即放下了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团子,简直快要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激动,就连问话也语速极快,“小团子,你和谁住在这里,你娘亲是谁?” “我……” 小团子才刚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忽然就又被推开了,婶婶走进来发现一个陌生男子在家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婶婶别怕,这位是我白天遇到的请我吃点心的大哥哥!” 小团子对南宫珏有种莫名的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一顿糕点,这种感觉,就好似久别重逢一般。 原来不是陌生人,婶婶这才松了口气,走过来坐到桌边热情地招呼,“来都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再走吧!” 南宫珏拿着筷子的手僵硬在了空中,但还是不抱希望的忍不住开口,“请问这饭菜,是您做的吗?” 桌上总共就只有两道菜是苏锦若做的,其他都是婶婶做的,婶婶顺其自然的点了点头,“是啊,自己做的比不上酒楼里,小伙子可别嫌弃。” 南宫珏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沉默不语的夹菜,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比酒楼里更好,比酒楼里更难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是觉得她就在身边,在每一个蛛丝马迹的后面。 明明味道依旧一样,他吃完这顿饭却只觉得索然无味,放下筷子很快就告辞了。 小团子等了很久,苏锦若也没有回来,婶婶只好把他带回自己家里,两人一起住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天色刚刚破晓之时,苏锦若终于回来了,她满脸的疲惫和憔悴,放下药箱却又重新背上了药篓。 小团子早已经从梦中醒了过来,蹲在门口盼着苏锦若回来,见她刚回来就要走,不由得有些着了急,扯住她的衣角不让走,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娘亲,你怎么刚回来又要走,小团子想你。” 知道自己没有陪够孩子,苏锦若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现在那个公子的娘亲病得很严重,必须尽快找到一味草药才行,我再上山去一趟。” 然而小团子还是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死死地拽着衣角不放手,“不行,我也要跟娘亲一起去!”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再哄孩子,苏锦若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带着他一起出了城,往后山上走去。 小团子进来之后还未出过城,这一出城门十分好奇地左顾右盼,尤其是到了山上,追着四处飞舞的小蝴蝶跑来跑去,一个人玩的嬉笑声不断。 客栈之中,白辰和赵满洲愁眉苦脸地看着南宫珏的房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不敢先进去催南宫珏回京城。 “这可怎么办啊,京城那边都来了加急文书了,有些老臣已经开始不满了。” “那要不你去跟皇上说说,让皇上早些回去?” “怎么可能,皇上还没有找到那个女子,不可能听话回去的……” 两人正在门口嘀嘀咕咕的时候,门忽然间一下子开了,吓得蹲着的两个脑袋砰的一声撞在一起,惊恐地抬头看向南宫珏。 南宫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笑,微微启唇,“备马车,回宫。” 说完之后,南宫珏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没听错吧,皇上居然说要回宫?” “好像没听错……” “皇上,等等我们!” 第438章 坠崖 虽说不知道南宫珏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死了心,但是两人还是十分乐见其成的,陪着南宫珏一起步行出了城,慢悠悠地走向城门口等待的马车。 然而三人上了马车还没走出多远,车夫忽然十分紧急的勒住了马,“吁——” 三人在车厢里皆是晃了一晃,还没来得及问一下车夫怎么了,就听到外面有哭喊声响起。 “求求你,快救救我娘亲!” 一下子就听出是小团子的声音,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南宫珏已经像一阵风一般冲出了马车。 只见马车前站着的小家伙摇摇晃晃,满身都是泥土,似乎是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喘气,说话都说不利索。 “救救……娘亲……” 南宫珏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的刺痛,立刻蹲下身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怎么了?” 小团子伸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山的方向拽,“快去救救我娘亲,求求你了,快去……” “好,我们现在就去。” 南宫珏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抱着小团子回头看了一眼白辰和赵满洲,示意两人跟上,自己则是架起轻功,带着小团子迅速地飞奔到了山脚下,由小团子指着路,迅速地往他娘亲出事的地方去。 而在这路上,小团子也终于冷静了些,这才跟三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娘亲带着我上山采药,听说那药特别难采,娘亲就往深山里去,可是才刚刚进去,就遇到了狼,好多只狼,娘亲让我躲在一边不要动,自己引着狼一路往前跑,结果最后从山崖上滚了下去……” 说到这里,小团子心疼得眉眼都皱了起来,“都怪我,我还太小了我救不了娘亲,只能下山来叫人,前面要往左拐,就是山崖。” 南宫珏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想起了苏锦若也曾从山崖上滚落下去,提苏锦若出事的地方越近,他的心就莫名地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原本冷静沉稳的心思全部被打乱了,只能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些。 三人拐了弯就见到了苏锦若滚落下去的山崖,崖头上的痕迹触目惊心,有人抓的痕迹,还有狼爪子的痕迹,还有些挂碎了的衣服碎片,让人想象不出现在底下究竟情况如何。 南宫觉得呼吸有些莫名的乱了起来,他带着小团子找到了一旁比较平缓的路,脚步飞快地往山坡下走,好在这山崖并不高,只不过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底下躺着的人影。 清晨的白雾还未散去,那人影周围朦朦胧胧的,然而小团子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着急的身子都扭了扭,稚嫩的嗓音喊得都快哑了,“娘亲!” 看着那个分辨不出面目和身形的女子,南宫珏心头陡然一动。 三人离最底下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这一段的山坡非常陡,恐怕无法四人同行,南宫珏把小团子交给白辰。 “别怕,我这就去把你娘亲救上来。” 说罢,他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顺着那有些陡峭的山坡缓缓地往下去,一步一步地靠近山崖的底下。 正当他还有几米的距离就要到达,正准备跳下去把人带上来的时候,底下不远处的白雾之中忽然有两道幽幽的绿光闪过。 南宫珏心下一惊,定睛一看才看出竟然是一双狼的眼睛,就在苏锦若周围不远处,试探地盯着他,四只爪子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走动,围着苏锦若转圈,仿佛在宣誓自己对食物的主权。 担心突然跳下去狼会受惊伤害那女子,南宫珏只能先停下了动作,再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这才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一只狼。 或许是这两只狼正在夺食,正在互相制衡着,还没决定这个猎物属于谁,见到南宫珏一来,立刻一致地把南宫珏当成了敌人,四只绿幽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没办法再下去了,南宫珏只能就这样停在半山腰上,出声呼喊底下的女子。 “姑娘,能听见吗,醒一醒!” “快醒醒!” 苏锦若原本就只是天旋地转得被摔晕了过去,被这么一叫,朦胧间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思考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也来不及抬头往上看,就被身旁的两头狼吓得尖叫了一声。 “啊——” 只不过片刻,她浑身上下就已经被冷汗湿了个透,甚至有一瞬间直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除了心跳哪里都不动。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绝对不可能再逃跑了,这下完了! 苏锦若一瞬间想了许多,包括如果她死了小团子怎么办,还没等她仔细地思考太多,就再次被那熟悉的声音打断。 两只狼因为苏锦若的突然醒来和尖叫声被吓退了两步,南宫珏看准时机,扔了一个火折子在她身边,“快,趁他们还没过来,用火折子把你周围的草堆点燃!” 苏锦若什么也来不及想,迅速地捡起了火折子按照他的话照做,火苗从火折子落到干枯的草堆上,瞬间就引燃了星星点点的火,而后周围迅速燃了起来。 看到火苗,两头狼不甘心地呜咽了两声,再次往后微微退了退,有些忌惮。 “你旁边有个木棍,把它捡起来,用枯草缠上,做成火把来对付狼!” 苏锦若此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她按照南宫珏的话做,灵巧的双手迅速地将枯草缠好,用火引燃了,站起身来拿着自制的火把对着两头狼。 然而此时,那两头狼却仿佛已经看穿了苏锦若只是在虚张声势,除了对她手中的火把有些忌惮,眼中的猎食欲望反而越来越强烈。 一旦在面对强大的猎物时,狼群就会变得分外团结一致,此刻两只狼和解了食物之争,一前一后的将苏锦若夹在中间,爪子不安地在地上磨蹭着,一副随时要扑上前去的模样。 南宫珏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慢慢地下到底下,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一点声音,以免惊扰了狼。 第439章 再相逢 小团子站在上面看着底下的一切,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听着两人交谈的声音,也能猜个大概,在上面担忧的忍不住哭出声来。 “娘亲!一定要坚持住,小团子还在上面等你!” “娘亲!” 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里面满满都是担心,苏锦若在底下也听得清晰,听到小团子哭得伤心,她咽了下口水,定了定神看着两头狼。 明明吓得浑身发抖,不停的来回对着两头狼,就连手中的木棍也握不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大声的回应小团子。 “别哭,娘亲没事,不过就是两头狼而已,你亲能打得过它们!” 听着苏锦若的声音平稳,小团子的哭声小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在白辰怀里努力探着身子往下看,“娘亲,真的没事吗?” “没事!娘亲现在一根头发都没少,你就在上面等着娘亲爬上去就是了!” 然而她的害怕南宫珏看得分明,自己都一副快吓哭了的样子,也许这就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心中莫名得有些难受,也悄悄地加快了脚步靠近苏锦若。 而两只狼终于等不及了,愈发暴躁,旁边草堆的火也早已经熄灭,苏锦若手中的火把火苗越来越微弱,已然构不成什么恐吓和威胁。 两只狼仿佛稍微交流了一下一番眼神对视,紧接着身子往后一抽,一同蓄力朝着苏锦若扑了上去,直奔着她的门面而去,想要将她扑倒在地上好撕咬。 “啊——” 苏锦若忍不住又尖叫了一声,拿着火把双手交叉挡在自己的身前,感受到一阵风朝自己扑过来,眼前一片阴影,双腿都软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到她的身前,一边一掌打在了狼的小腹上,直接把两只狼打得翻滚出去了好几米。 “嗷呜——” 那两头狼痛得在地上打滚嚎叫,迅速地站起身来,回头不甘地看了南宫珏一眼,知道自己今天的猎食失败了,结伴迈步朝着山谷的更深处逃去了。 感受到狼没有冲上来,苏锦若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见两只狼已经离开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刚刚的忧虑和恐惧都吐出去。 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她将火把丢在了地上踩灭,朝着南宫珏心怀感激的道谢。 “这位公子,多谢你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是也定会报答……”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还没有说完,南宫珏便缓缓地转头回过身来,苏锦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刻,瞬间整个山谷里寂静无声,两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容颜,和这一双杏眼,除了头发被高高的挽了起来,其他的都和从前一样。 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眼前的人就是苏锦若。 南宫珏的手难以自制的颤抖了起来,心中的激动如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吞噬掉他的理智,将他整个人都推向苏锦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臂,上前一步猛地将苏锦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上千个日夜的思念全都抵不过这一刻的拥抱,浓浓的情意全都化作唇齿之间呢喃的眷恋。 “锦若,我好想你……” 南宫珏的声音轻柔,然而却好似一颗惊雷般在苏锦若的耳边炸响,将他整个人都炸得回不过神来。 过去在皇宫中的记忆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忘了,却在这一刻仿佛打开了闸门,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席卷了她整个空白的脑子。 恩爱的场景,被推下山崖的一刻,被追杀进了竹林,生下小团子,学习医术…… 过去三年的记忆仿佛一下子涌了上来,压得苏锦若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她的手微微颤了颤,似乎是想要伸手推开南宫珏,然而下一秒,她便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南宫珏的怀里。 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突然瘫软,南宫珏心头猛的一跳,低头一看人竟然晕倒了,将苏锦若立刻打横抱了起来,飞身上了崖头,连看也没有看几人一眼,直接就冲向了城中,带着苏锦若去找大夫。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白辰和赵满洲还是看到了苏锦若的脸,看看怀中的小团子,再看一眼远去的南宫珏的背影,白辰整个人都愕然地站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娘亲!” 小团子着急地叫了一声,白辰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多想,连忙抱着小团子跟上南宫珏,同他一起往城里回去。 “小家伙别怕,你娘亲应该是晕倒了,皇……大哥哥他这是带着你娘亲去找大夫呢!” 因为相信南宫珏不是坏人,小家伙放心的点了点头,眼神却还是有几分忧虑地看着南宫珏的背影,不停的催促着白辰快一些。 看过大夫之后,南宫珏抱着她回到了医馆里,将她安顿好。 苏锦若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南宫珏坐在苏锦若的床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小团子站在一边扒着床看着,有些迷惑不解。 刚刚大哥哥抱着娘亲是为了要救她,那现在拉着手也是为了帮娘亲吗? 白辰和赵满洲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相信,南宫珏竟然真的再次找到了苏锦若,小团子的娘亲居然就是苏锦若? 南宫珏一言不发地等着苏锦若醒过来,心情阴晴不定,他不知道等苏锦若醒过来会怎样对待他,也不知道苏锦若明明活着,这三年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回皇宫,为什么小团子生了下来却不告诉他……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囤积在他的心里,全都等着苏锦若醒过来回答。 南宫珏和小团子等了半晌,苏锦若终于轻咳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 当她亲眼看清南宫珏的脸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不是一场梦,南宫珏竟然真的在她身边。 心头猛然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小团子,南宫珏发现小团子的存在了?那他知不知道小团子是谁的孩子? 第440章 拒绝南宫珏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南宫菊微微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小团子不知道苏锦若的担心,偏偏还叫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担忧,“娘亲,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没想到小团子的身份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了,苏锦若的心顿时咯噔一声往下一沉。 她目光极为冷淡地看着南宫珏,就反复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眼神之中满是抵触,“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 “不认识?”南宫珏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的末尾微微上扬,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团子,“你娘亲的名字是不是叫苏锦若?” 苏锦若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小团子就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 南宫珏转过头去一脸了然地看着苏锦若,苏锦若有几分狼狈地别开了头,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你快走!” 南宫珏沉默地看着她,眉眼微微低垂了下来,小团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有些担忧,“娘亲,大哥哥是个好人……” “以后不要叫我大哥哥,”南宫珏俯下身来,看着小团子,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和难以自制的激动,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孩子,就是他和苏锦若的孩子,“我是……” “你闭嘴!” 苏锦若忽然大喊了一声,打断了南宫珏要说下去的话,神色愤怒地看着他,作势就要从床上跳下来,情绪有些激动,“你现在立马给我出去!” 担心她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南宫珏不得已起身走了出去,有些惆怅地看着自己身后随后就被紧紧关上的门,整个人的周身都被忧郁环绕着。 眼见着南宫珏出去,苏锦若剧烈起伏的胸脯这才平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苏锦若的情绪不由得有些失控,也顾不得还当着小团子的面,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他身边明明都已经有其他人了,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还硬要和她扯上关系,还要来抢走她身边唯一的小团子! 或许南宫珏根本就不是想和她有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小团子才留下,皇室一向注重血脉,南宫珏肯定也不例外…… 如果他把小团子抢走了,小团子独自一人回到皇宫里,卫子瑛还有了一个孩子,定然会被欺负得体无完肤…… 苏锦若的脑海中一团糟,无论怎么想都是往坏的结果发展,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条出路。 她无助地紧紧抱住被子,就像是抱住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小团子担忧地站在床边看着她,用力爬上了床,伸出短短的胳膊将苏锦若抱在自己的怀中,“娘亲,怎么了?” 苏锦若扭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手将小团子拥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哽咽地抽泣着。 “不要离开娘亲好不好,小团子不会离开娘亲的对不对?” 小团子立刻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地看着她,“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娘亲的,娘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谁也别想把我和娘亲分开。” 看着小团子稚嫩的面孔,苏锦若心里却是不断的摇头,无助而绝望地想着,没用的,没用的,如果南宫珏要抢走小团子,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她忍不住再次失声痛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的流下,打湿了枕头,小团子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着,“娘亲别哭,小团子在呢……” 苏锦若一直哭一直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只感觉整个世界都一片天昏地暗,她也终于哭累了睡了过去,侧脸上还带着一行泪痕,眼睛都肿了起来。 小团子轻轻拍打着苏锦若,就像她哄自己睡觉那样,直到苏锦若睡熟了,这才悄悄地从房间里离开,小心地打开了门退了出去,一转身黑着脸对着南宫珏。 “大哥哥,虽然你请我吃糕点,但是你也不能弄哭我娘亲,如果娘亲看到你会难过,我希望你还是快点在我娘亲醒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小家伙的语气十分冷漠严肃,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可偏偏就是他这副样子,却和南宫珏越来越神似。 南宫珏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抱他的冲动,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家伙解释,解释他和苏锦若之间到今日复杂的过程。 在想清楚了情况之后,白辰就早有准备,他手中提着一袋哄小孩子开心的桂花糕,蹲在地上朝着小家伙晃了晃。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跟大哥哥走,我们一起去京城里玩,我每天都请你吃桂花糕,然后再把你娘亲接过去好不好?” 想要让苏锦若跟着南宫珏回京城看来是有些难度了,他也只能想办法从小家伙下手。 然而他以为的小孩子都比较好哄却在下一刻就遭到了打脸,小团子看着他手中的桂花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你还说你不是坏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和想要骗小孩子的人贩子一模一样!” 白辰有些尴尬地提着手中的糕点,有些下不来台,用手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那……要不你去劝一劝你娘亲,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怪不得娘亲会怕他会被抢走,原来这些人靠近她居然就是为了把他和娘亲分开! 想出了罪魁祸首,小团子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连说话都不想和白辰说,“没有什么东西比我娘亲更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娘亲的!” “这……” 几人之间沉默尴尬的僵持不下,谁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小团子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挡在苏锦若的门前,警惕地看着他们。 “小团子,爷爷回来咯!” 楚邢笑呵呵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有几个人影不由得有几分疑惑,当走到他们正面看清他们的面孔时,楚邢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眼神顿时深深地凝固,仿佛能把南宫珏的脸刻进自己的瞳孔里。 白辰率先注意到了他,走上前来恭敬地拱手,“这位老人家,你不知道您是哪一位?” 第441章 苏锦若逃离 这才意识到他们应该不认识自己,楚邢的心跳总算平稳了些,他努力平息了自己心头的震惊,让自己僵硬的面色恢复如常。 楚邢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小团子看到楚邢壮了底气,指着三人大声控诉。 “爷爷,他们都是坏人,都是想要抢走我和我娘亲的,快把他们赶出去!” 楚邢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佯装成不知情的样子,顿时表情勃然大怒,“好啊,抢人居然抢到别人家里来了,你们几个是哪来的居然这么硬气,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把你们都抓出去!” 而三人听到小团子对楚邢的称呼也不由得有些裂开,爷爷……是什么鬼? 楚邢已经随手抄起了一根棍子,一副极凶的模样对着三人,“快走快走,要不然我可动手了!” 一个老人家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白辰还是出言解释,“老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三人真的不是坏人,也不是来抢孩子的……” 楚邢一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模样,对着三人怒目而视。 “废话,坏人哪里有说自己是坏人的,我可只相信我孙子的话,要是再不走我可就真的动手了!” 看出小团子对楚邢的亲近,三人无奈只能先从院子里退了出来,南宫珏静默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着,白辰和赵满洲紧跟其后,甚至还有点无法消化苏锦若被找到了这件事情。 “皇上,现在怎么办?” 南宫珏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知道苏锦若为何讨厌自己,明明在摔落悬崖之前,他们两人还是很恩爱的,苏锦若也没有失去记忆,他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这三年苏锦若又是怎么过的? 既然苏锦若还活着,那当初为什么山崖底下居然会出现一具尸体? 赶走了南宫珏之后,小团子和楚邢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两人各自思考着,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各有各的想法。 苏锦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想起南宫珏出现在这里,而小团子又不在她身边,苏锦若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小团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掀开了被子下床,穿上鞋子就准备去找小团子,然而门却被人推开了。 “娘亲,我在呢!” 小团子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递给了苏锦若,“我和爷爷吃了饭,娘亲也快吃些,你的身子还虚弱着呢!” 看着活生生的小团子毫发无伤的在自己面前,苏锦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扑通扑通的心跳,端起汤来慢慢的喝完。 就在这时楚邢也走了进来,他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将小团子哄了出去,坐下来和苏锦若面对面。 “眼下这般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或者说看到他……你现在怎么想?” 苏锦若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坚定地看着楚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和南宫珏在一起了,我不会回到一个已经心里有了别人的人身边,更何况我不能带小团子去冒险。” “正是南宫珏若是知道我和小团子在这里,他就算不再纠缠我,也绝对会对小团子的血脉虎视眈眈,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再停留下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几分不舍,可眼神中更多的是坚定。 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坚决,楚邢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劝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去找人,咱们这就离开这里。” 担心南宫珏去而复返,两人迅速地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小团子离开了医馆,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上了马车,迅速地快马加鞭往着城门处驶去。 而南宫珏早已在这里安排了眼线,手下看到之后大惊,立刻将这个情况去汇报给南宫珏。 没想到苏锦若走得这么干脆,一点机会都不再留给他,南宫珏甚至来不及走门,几乎是立刻就破窗而出,朝着医馆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辰在后面看得着急,灵机一动去找了匹马,快马加鞭地追上南宫珏,在他身旁喊道,“皇上,骑马去追!” 说罢,他立刻翻身下马,来不及多说南宫珏直接跃上了马背,一扬鞭子朝着城门处追了上去。 好在南宫珏的速度到底是要比马车快,他在城门处追上了即将出城的苏锦若三人,直接将马停在了他们的车前,车夫连忙迅速地拽住马,险些就跟他撞到一起。 苏锦若被惯性甩得整个身子往前倾,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上半身,车帘就被人一把拉开,南宫珏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苏锦若,你居然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我?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这么带着我的孩子走?” 他的话里有些怒气和质问,然而更多的是害怕,差一点他就再次失去苏锦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踪迹,差一点她就再次没入了人群里。 南宫珏敢相信,如果他没能追得上苏锦若,由着她这次离开以后,苏锦若只会隐姓埋名藏得更深,有可能,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 而她,就这么走的没有丝毫舍不得。 被南宫珏的眼神看的苏锦若心猛的一痛,不由自主地冒出几分心虚,她固执的别过头去,“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用不到你管,车夫,走!” 车夫看着这情况有些为难,但还是扬了扬鞭子。 南宫珏面色有些悲戚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好,苏锦若,你要走,对吧?” 苏锦若没有回答,也不去抬头看他,只是固执地转头看着窗外,努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汹涌。 南宫珏冷笑了两声,快步走向了城门,走在了他们前头,直接走到了守门的士兵那里,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铭佩。 那士兵乍一开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紧接着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看着南宫珏。 “皇……皇……” 南宫珏面无表情的收起自己的铭佩,明明是在对士兵说话,却转头看着苏锦若的马车。 “从现在开始,封锁整个莲城,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第442章 封锁莲城 整个城门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的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南宫珏的身份,还以为他在城门口如此大放厥词是疯了。 “哪来的疯子,在这说大话,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就是……” 然而一旁的士兵却是冷汗直冒,立刻就朝着旁边的众人大声呵斥了一声,“都闭嘴!” 说完,他拿着令牌哆哆嗦嗦地朝着南宫珏鞠了一躬,目光里满是胆怯,“您稍等一等,我们这就去封锁城门!” 说罢,士兵立刻拔腿就往城门跑,直接将出去的门关了下来,“所有人不得出城,只许进,不许出!” 门口顿时有些骚乱,有些百姓有些不满,然而抗议的声音很快就被士兵给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只能悻悻而返。 眼看着自己给别人造成了麻烦,苏锦若到底于心不忍,有些气愤地掀开了帘子。 “南宫珏,你!” 紧跟着赶过来的赵满洲和白辰对这阵仗也是震惊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南宫珏背对着城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定定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定要离开吗,我看你怎么离开这里,怎么跑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苏锦若气的不想看见他,伸手就把帘子放了下去,冷着脸吩咐车夫,“走,我们掉头,回医馆!” 车夫也被这大阵仗吓到了,云里雾里的只敢听了命令,掉头往回走。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白辰抬头看了一眼南宫珏,忽然发现他的冷笑慢慢地从嘴角塌下来,变成了一抹苦笑。 “皇上,您……” 他想开口劝慰几句,想说这又是何苦呢,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垂头叹气。 何苦?以前再怎么苦也过来了,南宫珏不会放手的。 看着苏锦若的马车走远了,南宫珏转头看向那还在原地战战兢兢待命的士兵,“解封吧。” 白辰忍不住追问,“您就不怕她再走了?” 南宫珏摇了摇头,目光深远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这次只不过是猝不及防,知道她要走,我不会再放她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然而即使苏锦若没有离开莲城,南宫珏的计划依旧不怎么成功,苏锦若回去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他,怎么说都没用。 赵满洲和白辰身为南宫珏的左膀右臂,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能掉链子,两人商议了一番,悄悄的给南宫珏出谋划策。 于是今日,南宫珏再次来到医馆的时候,小团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挡在苏锦若的门前,伸开双手,“你怎么又来找我娘亲了,我娘亲说不能放你进去!” 南宫珏径直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浅笑,“我不是来找你娘亲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小团子疑惑地看着他,双手放了下来,“找我做什么?” 南宫珏附在他耳边,用一只手挡住了嘴,神神秘秘的小声道,“我知道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就在莲城里,听说莲城的小朋友都去玩了,就想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一听到有好玩的,还有别的小朋友,小团子瞬间坚定的立场就动摇了,皱着小眉头似乎在思考的模样。 南宫珏也不急,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小团子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之后,抬头看着他开口问。 “那去过之后,你还会把我送到我娘亲身边吗?” “会,”南宫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的考虑和心虚,“我会亲自把你送回来,不会带你走,我发誓。” 小团子实在是心动,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跟着南宫珏一起出了门。 第二日,南宫珏又来了,小团子依旧伸手拦着他,只不过这次没有了昨天的坚决,眼珠子乱转。 怎么办,南宫珏带他出去玩,可是苏锦若却不喜欢南宫珏,两者怎么兼得? 南宫珏看出小家伙的动摇,心中了然的轻笑,“我今天又是来找你的,不会打扰你娘亲,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爬山?” “爬山!”小家伙顿时眼前一亮,一双小手心奋的抓住他,“我去我去,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爬山?” 南宫珏但笑不语,保持沉默和高冷的模样,白辰和赵满洲两人略微有些疲惫的站在门口,看着南宫珏一切顺利,简直比对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不枉他们简直都快要跑断了腿,终于在这附近的邻里之间打探出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要知道,这可是皇上追回皇后的关键! 南宫珏一连几日,来了都只找小团子,不找苏锦若,两人总是高高兴兴地消失在人群之中,苏锦若在房间里躲了他好几天,都不见有人纠缠,不由得有些纳闷。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南宫珏再次来的时候走出了门,看着两人尴尬停下的一大一小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和谐。 小团子有些犹豫的松开了他的手,怕苏锦若看了难过,“娘亲,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想出去玩……” 楚邢在一旁看着,看出小团子的一抹犹豫,心头忍不住紧了紧。 小孩子心思单纯,小团子这分明已经是被南宫珏每日的好处收买了,已经开始接受南宫珏了。 苏锦若有多么宠小团子他是知道的,若是到时候小团子要跟南宫珏回宫,岂不是将苏锦若也给一起带回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等到南宫珏走了之后,楚邢也离开了医馆,发了暗号把自己的手下叫来。 片刻间,就已经有三个黑人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恭敬的跪着。 “主子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卫子瑛,苏锦若还活着,并且还有个孩子,如今她和南宫珏已经再见面了,让她用一用苏溪那把愚蠢的刀,绝对不能让这俩人的关系回到从前!” 楚邢说着,眼中闪过与所扮的年龄完全不符的狠辣,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让人觉得胆寒。 “是。” 手下悄无声息地退下,留下楚邢一人站在屋顶,望着京城的方向。 那边,有一片乌压压的云,眼看着即将就被风给吹过来了。 第443章 卫子瑛出手 “你说什么?苏锦若……还活着?” 卫子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被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装的身旁的桌子砰一声响,直接倒在了地上,她却也毫无察觉,似是完全不痛一般。 她的目光怨毒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却又带着几分惊惧,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就入了报信人的领子。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人有些不悦,但是也无可奈何的任由她抓着,“主子让我转告你苏锦若如今还活着,而且还生下了南宫珏的孩子,如今他们在莲城,这是位置,主子要你想办法拆散他们。” 后面的一大串卫子瑛只是勉强听了进去,只是开头的一句就仿佛给了她狠狠的一个耳光,打的她头晕目眩的,她松开了手跌跌撞撞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目光涣散无神的盯着前方。 “苏锦若居然还活着,这个贱人居然还活着……” 尽管每夜都在做噩梦,但每当醒来的时候一想到苏锦若已经死了,她就觉得格外的安心,自我安慰她所做的一切和付出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如今现在告诉她,苏锦若不仅好好的,她的噩梦也全都平白担惊受怕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报信人把消息带到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过了许久卫子瑛的目光才逐渐有了焦距,缓缓地停留在桌面上的那一卷地图上,眼中忽然就燃起了些许希望。 她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桌边走去,一把将地图拿起来,看着上面标出来的位置,眼中闪过残忍的光,一边诡笑着一边喃喃自语。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她立刻让自己的心腹宫女去把苏溪找来,苏溪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不由得有些忐忑。 自从苏锦若不在了之后,宫中最大的几乎就是卫子瑛,她过了三年安稳日子,如今倒是有些胆怯了。 卫子瑛丝毫不担心她会懦弱,在对着苏锦若这件事情上,苏溪从来都不是被逼的。 眼见着苏溪走进来坐下,她一把将地图扔到了苏溪面前的桌面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看看,这是什么?” 不知她今日情绪为何如此反常,苏溪皱了皱眉头,伸手把地图拿了起来,“莲城?” 卫子瑛在她对面坐下,端起一杯茶一边抿着一边观察着苏溪的表情,佯装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啊,莲城,你的好妹妹可就在这里,带着她和皇上的孩子生活得滋润的很。” 乍一听到妹妹两个字,苏溪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脑海中有一个可能,但是她不敢相信,拿着卷轴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不断的摇着头。 “不……不可能,卫贵妃说笑了,臣妾早已经没有妹妹了!” “不,你有,”卫子瑛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惊的原本就害怕的苏溪一个哆嗦,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卫子瑛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且她很快就要带着皇子,回到皇宫里来了,你这个当姐姐的……高不高兴?” “我……” 苏溪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无法回过神来,接踵而至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焦虑和害怕,手脚冰凉。 卫子瑛循循善诱,往她空白的脑子里不断的输入自己的话。 “如今她在莲城,你可要前去看看她?如果她回到了皇宫里来,恐怕你们二人的地位悬殊,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了!” “虽说皇上在那边,但是到底皇上自己身边也没几个人,若是你有什么想对你妹妹说的,趁现在还来得及……” 震惊和害怕过后,苏溪眼中渐渐起了杀心,担心被卫子瑛看出来,她咬紧了牙关,起身匆忙地朝着卫子瑛敷衍的福了福身。 “妹妹若是能活着自然是最好的,其他的与臣妾无关,臣妾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从房间里提着裙子走了出去,脚步匆忙的像是有恶鬼在身后追赶一般。 卫子瑛重新坐回桌边,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同样慌乱的心中终于安定了些,嘴角轻勾冷笑了一声。 苏溪虽然说着无关,最后走的时候眼神却还在不断的往地图上瞟,多看两眼生怕自己忘了位置。 越是懦弱的人,在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变得愈发狠毒大胆起来,就算她没有成功也没关系,至少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苏溪回到自己宫中之后坐立不安,一想到苏锦若现在还活着,她甚至感觉自己脚下走的每一寸土地上都长出了刺,刺的她心头发慌。 才不过片刻,她脑海中的斗争却仿佛都过去了一年,苏溪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贴身宫女叫来耳语了几句。 夜里,苏溪派遣的人早已经在莲城准备好了,只等一个苏锦若出门的时机,就能杀死苏锦若,然而还没来得及行动,苏溪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叫人传话过来。 “不要去杀死苏锦若,恐怕苏锦若身边有南宫珏的人,你们找个机会,把她的孩子给我掳来,不惜一切代价!” 听了苏溪的命令,杀手们都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她的话重新制定了计划,将目标转换成了年幼好抓的小团子。 第二日,小团子从医馆里外出去买糖吃,就在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两旁的房顶忽然落下来许多黑衣人,直接将他团团围住。 就算不曾见过这阵仗,也能看出这群人是想要做什么,小团子顿时浑身紧绷,心中暗道大事不妙。 他正想要大喊把人引来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忽然冲了上来,用一方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小团子顿时失去了意识,小小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被黑衣人一把提了起来。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扛在谁的肩上,十分颠簸的朝着跟医馆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动了动手指,朝着医馆的方向半抬了抬眼皮,眼前一片模糊。 “娘……亲……” 第444章 小团子被掳 这青天白日之下,坐在家中的苏锦若忽然心中一痛,她隐约间仿佛听见了小团子在叫自己,可小团子分明是离开家出去了,定然是产生了幻听。 按耐下自己心中的不安,苏锦若在家中等待着小团子归来,然而却一直没有见到人影。 为了避开南宫珏,她一直不出门,今日却终于忍不住走出了医馆,在门口往两边张望着。 她心中始终不安,便跑去询问楚邢,“义父,小团子去哪里了?” 楚邢心中正想着京城的事情,不知道卫子瑛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小团子拿了银子出去买糖了,不是才走吗,哪会这么快回来?” “也是。”苏锦若心中稍微松了松,仍旧搬了个板凳在门口坐着,等着小团子回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苏锦若不停的坐下站起来,中间还接待了一位病人,却始终没有见到小团子回来。 楚邢终于也有些慌了,除去那些利益相关,小团子到底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找不到整个人都有些急躁。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婶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急切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将小团子平日带在身上的玉佩递给了苏锦若。 尽管还没听她说发生了什么,苏锦若心中咯噔一声,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她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婶婶,好让她快些平复下来。 然而婶婶却摆了摆手,急的连水都不想喝,“苏姑娘,这是我在路边的巷子里捡到的,但是没见到小团子,他这是把东西掉了还是咋,现在在不在家啊?” 苏锦若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腿软的有些站不住,伸手扶住了医馆的柜台,这才稳住了身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在……” “啊?”婶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急的直拍大腿,“孩子没了这还了得,那快去找啊!” 苏锦若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个身影,她正要脱口而出,南宫珏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白衣,清朗的如同月明,苏锦若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冲上去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把小团子藏到哪里去了?南宫珏,若是你硬要抢走小团子,我宁可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同意!” 听着他满是威胁的语气,南宫珏平白无故的背了个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我能每日和小团子一起玩,为什么要拐走他?小团子不见了?” “不是你?那是谁?” 苏锦若当即愣在了原地,按理说她应该继续怀疑南宫珏的,可在南宫珏否认的一瞬间,她本能的就信了,因为在她心里,南宫珏从未说过任何一个谎。 知道了不是南宫珏之后,苏锦若的心中彻底乱了,若是南宫珏抓走了小团子,他起码不会伤害他,可若是南宫珏的仇人…… 她抓着南宫珏袖子的手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整颗心仿佛被醋浸泡了一般酸涩难耐,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控制不住的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无助的抬头看着南宫珏,将玉佩举到他的面前。 “南宫珏,小团子……巷子……不见了……” 南宫珏的心几乎是立刻就软了下来,他一把将苏锦若拥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了抱她,给她些安心之后又迅速的松开,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白辰。 “立刻派我身边所有人去查,查小团子失踪的地方今日出现过的所有人,悬赏寻找目击者,立刻封锁连城,将附近的城池都设关卡,所有带着小孩子的都给我严查!” 条理清晰,由近及远,立刻就将所有能做的措施全都安排了下去,苏锦若听着心中也终于稍微安顿了些,但还是无法安心,从南宫珏身边冲出去冲出了医馆的门,往街上跑去。 “小团子——” 婶婶想要阻拦一下她,却见南宫珏朝自己摇了摇头,孩子失踪了,当娘亲的怎么可能坐得住?让苏锦若在这里坐着干等无疑是一种残忍。 担心她这样慌乱的情况下会出事,南宫珏自己也紧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 两人都走了之后,一直在后面听着的楚邢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想到小团子被人掳走了,他心头也有些不安,发了暗号将自己的心腹召唤而来。 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低着头,“主子。” “小团子突然失踪了,我怀疑跟苏溪有关,你立刻派人去京城找卫子瑛,问问苏溪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只是吩咐破坏苏锦若和南宫珏的感情,若是因此波及到了小团子,他这个当人爷爷的,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 眼见着暗卫离开,看着外面举着火把来来回回奔跑寻找小团子的守城士兵,楚邢咬紧了牙关。 该死……办个事情都办不好,卫子瑛到底在京城中都做了些什么! 南宫珏陪着苏锦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才不过过了半个小时,赵满洲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皇上,查到了,今日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悄悄潜入了莲城,后来出城之后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准备快马,立刻给我往京城的方向追!下加急令封锁连城通往京城一路上的所有关卡,若是发现了这伙人,优先保护小皇子的安全。” 说完之后,南宫珏侧头看了身边的苏锦若一眼,只见她一张脸上满是急切,跌跌撞撞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只恨自己的腿不能跑得再快些。 南宫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拦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在自己的怀里,驾起轻功往城门处而去。 苏锦若惊呼了一声刚想挣扎,看出他的意图,立刻安稳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不停的朝着外面看,恨不能自己长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小团子的身边,把他从坏人的手里抢过来。 城门处,南宫珏要的马早已经准备好了,他将苏锦若放到了上面,自己也翻身上马,直接拉起了缰绳,轻喝一声,“驾!” 第445章 夺回孩子 南宫珏衣服的料子并不厚,几乎能感受到苏锦若温热的体温和她的颤抖,清晰地察觉到她的害怕,南宫珏微微抿了抿唇,一双墨眸比夜色更加幽深。 “驾!” 马蹄声在夜色里分外清晰,飞奔的马蹄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又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两人一次也未在中途停歇,直奔着京城赶去,才不过走了半个时辰,就已经穿过了好几座城池。 南宫珏的命令传得飞快,通往京城的城池一路上城门大开,只为了让他们一行人迅速通过。 而相比之下拐走小团子的人不仅带着个孩子要遮遮掩掩,而且还要一座城池一座的城池过,终于在走到京城的十里坡外,眼看着需要进了京城的时候,被南宫珏追上了。 后面的侍卫直接架起了箭,对准了他们身下的马,随时蓄势待发。 对方一看跑不了了干脆也不跑了,领头的人急忙大喊了一声,“都停下!” 所有黑衣人立刻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为首的黑衣人,“老大,咱们怎么不跑了?这不是等死吗?” 为首的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狠狠的一扬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继续跑才是死路一条,你要是想死,现在就走!” 那人有些不甘,眼看着南宫珏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一咬牙扬起了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直接冲了出去,“驾!”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跑,南宫珏微微眯了眯眼睛,确认那上面没有孩子,“放箭。” 弓箭手立刻松了手中的箭,直破风朝着那人追了过去,直接扎在了他的身上。 “啊——” 那人痛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立刻跪在地上朝着南宫珏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你了,我不跑了!” 南宫珏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为首之人,冷冷地开口。 “把孩子交出来。” 为首之人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身前的布囊解开,露出在里面沉睡着的小团子。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惧,睡得十分安然香甜,眉头舒展开,粉嘟嘟的唇动了动,似乎还做了什么美梦。 苏锦若一看到小团子就忍不住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眶顿时发热,“小团子!” 她立刻从马上翻身下去,南宫珏都来不及搀扶一把,只见她直接冲向了小团子,将孩子双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见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用自己的脸贴着小团子冰凉的脸,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仿佛整个人从云端回到了地面上一样。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眼前的阵仗,稍微带了些试探的开口。 “皇上,我们只不过是受人之用,拿钱办事罢了,如今孩子已经安然归还,是否可以放走我们兄弟了?” “还想走?”赵满洲冷笑了一声,拔剑从后面走了出来,“皇子都敢动,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等在动手之前也不知道这是皇子,”黑衣人还在为自己狡辩,想要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寻一线生机,“只不过是拿钱做事罢了,就算有罪,也不至死。” 赵满洲听了勃然大怒,正要上前呵斥,却被南宫珏抬手拦住,他双手负于身后,静静地望着那为首的黑衣人,“若是你能说出是谁雇你们来的,朕就考虑放了你们。” “真的?” 那黑衣人的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声,语气里满是惊喜,正要开口却被那为首的黑衣人打断。 “这个不行,绝对不能说出雇主是我们的底线,还请皇上见谅。” “不能说?”南宫珏慢慢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之间有些玩味,他走到黑衣人的面前,一双墨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到黑衣人心里直发寒,“好,那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想来你们之中也有已为人父的,朕这就下旨把你们的孩子都抓来,若是没有孩子就抓你们的父母,然后……” 他的声音消失,却是让黑衣人皆是心头一颤,仿佛喉咙都被人扼住了一般。 南宫珏的声音凉薄,入耳攻心,明明表情平淡,说出来的话却犹如从地狱里来索取代价的恶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对朕做了什么,朕就对你们做什么,这难道不够公平吗?” 有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终于撑不住了,直接扔了手里的刀,哭着从马背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皇上,我全都招,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是苏溪,苏贵妃让我们来的,她说只要我们帮她干成了这一次,以后她就会出钱帮我们隐姓埋名躲起来!”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苏锦若甚至有几分恍惚,跟苏溪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没想到时隔三年,她仍旧如此孜孜不倦的以害她为乐。 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她的孩子身上,可是她又是如何知道小团子的存在的? 苏溪……苏溪……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珏眉目间渐渐攀上了怒色,面色阴翳,他整个人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周身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逼得人不敢直视。 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的抬头请求,“皇上,我可都交代了,您……” 南宫珏低头扫了他一眼,而后抬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眼神犹如一阵寒风扫过,让人的心头冷飕飕的。 “赵大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关进死牢里押着,等候发落!” 看着南宫珏身后的一众侍卫朝着自己走来,那地上的人顿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南宫珏冷冷一笑,宛若一阵寒流涌过人的心头,让人的心头骤然冰冷。 “朕只是说如果你们说了就考虑考虑,可没说一定要放了你们,就算你们不说,朕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那黑衣人顿时陷入绝望,甚至放弃了挣扎任由侍卫把自己拖走。 他怎么就忘记了,南宫珏从来不是以仁政出名的啊…… 第446章 救回小团子 小团子的药效还未退去,依旧在沉睡之中,苏锦若抱着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都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回莲城恐怕要一直走到凌晨,不如你和小团子先随我一起回皇宫……” 南宫珏的话才说了一半,对上苏锦若充满敌意的抵触眼神就住了口,嘴角轻勾苦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回去暂时歇歇脚罢了,我不会把你们囚禁在皇宫。” 想起皇宫中南宫珏这三年以来的变化,想到皇宫之中还有一个孩子,会叫南宫珏父皇,苏锦若的心中就涌起一阵可悲的凉薄。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抱着小团子往后退了一步,和南宫珏拉开距离。 “皇上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去皇宫就不必了,民女自己会想办法。”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南宫珏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有些钝痛,他下意识的往前伸了伸手,意识到苏锦若看不到又缓缓收了回来。 “就算是为了小团子着想,今夜回不去莲城了,进了京城找家客栈先歇息吧,小团子如今还中了迷药,京城中有大夫。”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苏锦若的脚步忍不住停下来,她看着自己怀中睡得静谧安详的小团子,有些不知道如何决断。 就在这时小团子的睫毛忽然眨了眨,轻轻颤了颤,仿佛在同意南宫珏的话一般。 苏锦若冷硬的心止不住软了下来,她抱紧了怀中的小团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南宫珏,“好。”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同意,南宫珏有些意外,却又怕被她看出自己的高兴,眨了眨眼睛,便把动荡的情绪消化在了眼中。 三人一路进了京城,南宫珏悄悄地找来了白辰,吩咐他去买下一座客栈,而后带着苏锦若和小团子过去。 在苏锦若到达客栈之前,整间客栈已经被清空了,从掌柜到下人一概换成了他们的人,南宫珏用眼神询问白辰,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才带着她们二人走了进去。 苏锦若抱着小团子走进了客栈里,随便挑了一间房,就在要推门的时候手却忽然顿了一顿。 南宫珏还以为她抱着小团子不方便,走上前去正要把门推开的时候,却被苏锦若挡住了。 “天色已晚,皇上龙体珍重,还是趁早回宫歇息,民女就不再打扰皇上了。” 她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似乎他不走,她就不打算进去。 一旁的白辰急得团团转,原本以为这是南宫珏和苏锦若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没想到苏锦若居然直接开口赶人,让他这个旁观的比南宫珏还着急,不断的朝着苏锦若使恳求的眼色。 别赶皇上走啊,这皇上得多伤心啊,就算要赶,住在旁边别的房间里行不行啊? 然而苏锦若却视若无睹,只是静静的跟南宫珏对峙着,身后的侍卫一片静默,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南宫珏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睛里,希望看到有一丝一毫的不舍或者只是赌气,然而没有,她的目光清澈如泉,仿佛再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今后把坦诚二字写在脸上。 片刻之后,南宫珏有些狼狈的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没有丝毫情义的眼睛,“好,朕先回宫。” 说罢,他迈步就走出了客栈,背影萧然,在夜色里带着几分寂凉的寒意,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苏锦若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脸上显露出几分疲惫,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把小团子轻轻放在客栈的床上,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麻的胳膊,望着小团子天真无邪的睡颜,却怎么也生不出一丝睡意。 躺着反而难受,她干脆站起身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如同弯刀一般的一轮弯月,眼中渐渐生出寒意。 苏溪当真是蛇蝎心肠,以前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觉得她罪不至死,若非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上血腥。 可是苏溪居然敢动小团子,这是她唯一不可触碰的底线,也是逆鳞。 如今她都不打算回到宫里去了,苏溪还是不肯放过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思索着如何报复苏溪,苏锦若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小团子仍旧还在沉睡,她有些担心的试了试他的鼻息,小团子却被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苏锦若顿时惊喜地坐了起来,“小团子?” 小团子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迷茫地看着四周,“娘亲?这是哪里呀?” “这是在京城里,昨日你被坏人劫走了,娘亲和……你大哥哥把你救回来了,咱们就先在京城里歇一日,立刻就回家,好不好?” 说到回家两个字,苏锦若忍不住眼眶一热,小团子丢失的担惊受怕她再也不想忍受第二次,只想逃的离这些纷争远远的。 有些担忧地伸手擦了苏锦若泛红的眼眶,小团子伸手抱住她的腰身,用脸蹭了蹭她,“咱们回家,娘亲,小团子没事,娘亲别怕!” 反倒还被小孩子安慰了,苏锦若忍不住破涕为笑,两人正抱在一起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苏姑娘,皇上送来消息,说苏溪昨夜欲意行刺皇上,结果被皇上发现,直接把人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理寺里,皇上让臣告诉您,若是想去看看,就去看看。” 听完之后,苏溪的拳头忍不住紧了又松,最终看向一旁的小团子,“你在这里等着娘亲,娘亲去看看想要抓你的坏人。” 她出门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苏锦若想也没想的走了进去,却发现南宫珏坐在里面,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进去,只不过离南宫珏很远。 “去大理寺!” 马车驶动以后,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硬是这样一路沉默到了大理寺,苏锦若走出马车,只感觉如释重负。 大理寺的人早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南宫珏来了,纷纷避让出一条路来,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关押囚犯的牢房。 最深处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浑身脏污,偶尔动一动还会带起锁链声。 第447章 下毒 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那女子立刻抬起头来瞪着一双眼睛往这边看,明明脸上脏的很,一双眼睛却仍旧闪着饿狼一般的光,仿佛十分期待这一刻。 当她看清是苏锦若的时候,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苏锦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终于还是回到京城里来了!你一回来就会把一切抢走!” 苏锦若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缓步走到牢房门前,停了下来,隔着牢门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她。 “苏溪,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倒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值得我抢的,从我指缝里捡了些我漏抓的东西,一定让你很优越吧?” 苏溪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忽然疯狂地从地上站起来,手脚上的锁链叮当响,“苏锦若,你根本就舍不得你的后位,听说你还有了个孩子,在外面三年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一柄长剑忽然横在了她的喉间,只要她咽一下唾沫,就能把自己划破。 南宫珏手中捏着剑柄,用警告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我劝你不要急着逼死自己,如果你实在着急上路,朕不介意送你一程。” 然而苏溪却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往前挺了挺脖子,看着南宫珏的脸,脸上嘲讽的神色更甚,眼神中还有几分幽怨。 “还有你,南宫珏,你就一心帮着这个贱女人,我根本就没有行刺你,那一点小伤口是你自己伤的,与我无关!” 南宫珏静静的看着她,淡淡开口。 “就算你在这里大吼大叫也没用,没人会把你放出去。” 苏溪雇人劫走小团子,如今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大喊大叫,苏锦若只觉得好笑,她微微俯下身去,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苏溪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苏溪,原本之前的恩怨我早已放下,你何苦又来招惹我,听好了,若是你再敢动我孩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头都切下来,给你喂一整瓶断肠散,让整个雍王府都给你陪葬……” 她肆无忌惮的说着恐吓的话,苏溪尽管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依旧听的有些毛骨悚然,然而旁边的帝王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 苏锦若细数了惩罚之后,松开了勾着她下巴的手指,拿起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碰到她的手指,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我不会弄死你,我会让你活着,让你生不如死。” 苏溪听得出了满身冷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只觉得十分没意思,苏锦若转身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的苏溪忽然双手抠着栏杆狂笑了起来,在朝中的那的地方格外渗人。 “哈哈哈哈,一对狗男女,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没有后手吧,真当我堵上自己的性命,就为了吓唬你们一下?” 苏锦若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猛的一跳,她转身回过头去快步走到苏溪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睛瞪的瑕疵欲裂,“你做了什么?” “不愧是你,看你这副紧张的样子应该早已经想到了吧,”苏溪被她掐的呼吸不畅咳嗽了几声,脸上却满是得意,瞪着眼睛看着她,“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给你那野种收尸!” “想不到吧,我早就知道那群只知道拿钱的废物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我早就给那小野种下了毒,而且没有解药!” 苏锦若脑中轰隆一声顿时空白,来不及多想,她转身就往客栈跑去。 现在的苏溪已经是孤立无援,说慌骗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小团子很有可能出事了。 南宫珏手中的剑微微一动,立刻在苏溪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痛得她满地打滚。 “若是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刚才所说的酷刑,我要让你经历十遍。” 他眼中的冷冽的目光如同是刀刃汇聚起来的一般,苏溪原本想硬气的直视他,然而目光却不听话的往旁边躲闪,死死抓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仍旧梗着脖子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那又怎样,反正能让你们痛苦一辈子,我不亏!” 苏锦若脚步踉踉跄跄地往牢房的门外跑,然而两人才刚刚走了出去,就碰上留在客栈的侍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直接扑通跪在两人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子中毒发作了!” 当他们二人赶回客栈的时候,小团子已经脸色青紫,似乎呼吸不上来,赶过来的楚邢已经在给他把脉,面色凝重,眉头皱的都快要拧成了绳结。 看到南宫珏跟在苏锦若身边走进来,楚邢先是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苏锦若,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团子。 “小团子现在情况十分不好,脉相全乱,毒血攻心,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恐怕撑不了太长时间,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撑不了太长时间几个字如同巨大的石块落入湖面,将几人的心砸的波澜骤起,南宫珏眸中氤氲着怒色,转头看向沉霖。 “传旨下去,把京城中所有的名医都找来,若是谁能治好小皇子,高官厚禄或者金银财宝,朕全都允!” 沉霖张了张嘴,可是如此一来朝中肯定有些人要闲言碎语,说南宫珏是昏君,可……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青紫的小团子,将自己的话收了回去,拱手迅速地转身跑出了门外。 很快,京城中所有有名的大夫都聚集在了客栈,同苏锦若和楚邢一起探讨该如何救治小团子。 南宫珏将那一日关起来的黑衣人又重新提出来酷刑审问,总算得知了苏溪下的什么毒。 客栈一楼的大堂里,众人围坐成一圈面色凝重,苏锦若率先开口,“一点红,剧毒,误食而气竭,研磨成粉,可入鼻,致人难以呼吸,终心力衰竭而亡。” “此药乃朝廷禁药,从未在民间流传,因此无人研制出解药,不知各位可有什么好的解毒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说的全都是些较为温和的与一点红药性相抗的药材,苏锦若一一摇头,因为这些能试的她都已经试过了。 众人的点子渐渐枯竭,一位老者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目光似乎有几分犹豫。 第448章 青蒲 苏锦若心中有些烦躁,环顾了一圈四周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老者,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觉得那人有办法,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人家,请问你可是有什么方子解除一点红的毒性?” 那老者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抖,抬起眼皮来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 “只要有办法您就说,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他。” 听着苏锦若毫不犹豫地坚定地打断了自己,老者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的确有一样草药可以解除一点红的毒性,只不过因为一点红是朝廷禁药,这些年来也没有人真的去研究过究竟能否彻底解毒。” “这样草药叫做青浦,只生长在断崖山上,只不过这断崖山有些险处,不知姑娘可为了这样一个不确定能解毒的草药前去试一试?” 不提出这个点子,主要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若当真是个无用的方子,亦或是其实药性相冲有毒,全家都是要掉脑袋的。 可看着苏锦若迫切而坚定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无法袖手旁观,任由小团子就这样死去。 确定了要去断崖山之后,老者又特地同苏锦若私下嘱咐了一番。 “那断崖山倒并不是地形险峻,要说上去要好上去,它难就难在上面满山遍野几乎都是毒药,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中毒,是个遍布毒物的地方,有些贸然前去之人甚至回来之后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姑娘,不知道的危险才最可怕啊!” 苏锦若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时,南宫珏走了进来,一身青衣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她,“你要去断崖山,我陪你一起去。” 然而苏锦若的脸色却是当即就拉了下来,面色冰冷,神色十分的不耐烦,“南宫珏,为什么我要去哪里你都和我一起,你难道不觉得就是因为你缠着我们母子不放,小团子这才受的伤吗!” “我……” “如果不是你,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和小团子还安然无恙的在莲城,如今你还要跟着我去,我看大可不必,恐怕有你跟着,解药也会变成毒药!” 南宫珏没想到她会突然间如此暴怒,语出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锦若,对不起……” 苏锦若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开了头仿佛一秒都不愿意看见他,话语生硬。 “快走,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必同我一起去采药!” 南宫珏目光没有焦距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向客栈外,只感觉整个人精神都有些飘忽。 沉霖眼见了全过程,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苏锦若,皇上心心念念这小皇子和皇后,小皇子中毒又不是皇上的错,而且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保护他们二人。 皇后说的着实过分了些,就连他这个旁边的人,也听的有些心痛。 楚邢在门外的角落里悄悄的听着,听到苏锦若对南宫珏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悄无声息的隐去了。 眼见着南宫珏走远,苏锦若走上前去重新将门关上,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隐藏。 “老人家,拜托你千万不要将断崖山上有毒的事情告诉皇上,就当做替我保密。” 老者一下子就悟了她的意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有几分感慨,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最终南宫珏安排了人一路护送苏锦若和楚邢去断崖山上采药,两人上了山之后,楚邢立刻就发现了这里遍地都是毒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小心。” 苏锦若点头,心中稍微有些愧疚没能告诉楚邢这件事,两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行走着,终于是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山头。 拿着那老人家给的画像,苏锦若很快就找到了青蒲,可那青蒲偏偏长在崖边,而旁边又是一堆野蛮生长的毒草药,要接近实在是困难。 苏锦若从背篓里抽出了一把刀,开始一点一点的把那毒草药割掉,楚邢看了一番,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微微叹了口气,也蹲下身来帮忙。 眼见着离青蒲越来越近了,苏锦若眼前就越来越浮现出小团子的笑脸,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小团子醒过来,活蹦乱跳的笑着叫她娘亲。 她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然而这一个走神,毒草药锋利的叶齿,就这样轻轻划过了她的手心。 苏锦若只感觉掌心一痛,心中顿惊大事不妙,可若是此时解毒,不知道客栈里的小团子还能撑多久…… 她硬生生的把自己倒吸的冷气声咽了回去,不动声色的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受伤的掌心,继续若无其事的割草。 两人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开出了一条通向崖边的仅容一人通行的路,苏锦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用手中的刀轻轻一勾,就将青蒲的根划断,准确无误地摘入了手中。 看着那迎风飘扬的小小青色叶子,苏锦若难抑心头的激动,立刻就转身往回走。 “走,回客栈!” 回到客栈之后她将这草药交给了老者,两人一同掺杂了其他的灵药,熬成了药汤,端到了小团子的床前。 小团子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嘴唇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乌紫色,苍白的小脸和嘴唇形成吓人的对比,苏锦若感觉到自己受伤的手微微颤抖,将药碗递给了老者。 “老人家,我实在不擅长喂药,就拜托你了。” 那老人家轻瞥了一眼她刻意隐藏的受伤的手掌,什么也没说把药碗接了过来,将小团子从床上扶了起来,抱在怀里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 小团子不知是呛的还是怎的,忽然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紧接着就坐直了身子,“哇”的一口朝着地上吐了一大滩血。 那血是乌紫色的,就仿佛把身体里的毒都吐了出来一般,小团子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有了血色。 “解了,一点红的毒性解了!” 第449章 毒解了 老者抱着小团子有些激动的大喊出声,连忙把手中的药碗放下,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给小团子把了下脉,感受到平稳的脉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将仍旧在昏睡之中的小团子平放在床上,他转过头来看着苏锦若,颇有些感慨。 “青蒲果然当真能解一点红,此事终于可以写入医书之中,算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方子,能够亲眼见证,是老夫的人生一大幸事!” 听到结果尘埃落定,苏锦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笑着回答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这才发觉自己受伤的手掌心已经连带的整条胳膊都有些微微发麻。 她眸色一凉,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去封住自己左手的穴位,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整个身子都已经没了力气。 南宫珏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异常,在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身子歪倒之时,急急的上前一步接住了她的身子,“锦若!” 苏锦若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睁合了两下,无论她如何抵抗那股铺天而来的睡意,仍旧还是陷入了一片黑沉之中,最后听到的便是一片惊呼声。 “锦若?” 旁边的人却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躺在南宫珏怀里昏睡不醒的苏锦若,声音稍微有些颤抖,“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故去的皇后的名字,似乎也叫做锦若?”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一群大夫顿时都炸开了锅,一个个震惊的看着南宫珏把苏锦若抱在怀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确定。 跟在后面的沉霖一听也有些心惊,生怕南宫珏突然大发雷霆,直接将这些知道的太多了的大夫直接全都赶尽杀绝。 然而南宫珏静静的抱着苏锦若,探了她的鼻息还算安稳之后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站着的一圈大夫,意料之外的既没有震怒,也没有生气。 众人纷纷闭上了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风从窗子里拂进来,吹动南宫珏青色的衣袍。 “她是苏锦若,正是你们想的那个人,但有一点说错了,并不是前皇后。” “朕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皇后,她就是皇后,无论她有没有离开再回来,朕都不会有其他皇后。” “你们能记得皇后朕很高兴,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带前字了。” 说完之后,南宫珏将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看了一眼再次在一旁看傻了眼的老者,目光微动,抱着苏锦若转身走出了房间。 老者会意,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追了上去,然而楚邢也紧跟着追了出来,急切的大喊了一声,“等等,南宫珏,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沉霖立刻上前一步,错身挡在南宫珏的身后。 南宫珏脚步微顿,沉了眸子还是开口解释了,“她现在身子状况不好,这里人多,我带她去旁边的房间里诊治。” 没想到南宫珏居然开口解释了,沉霖有些讶异,默默的退到了一旁,朝着楚邢抱了抱拳,便跟着南宫珏一起离开了。 眼看着他当真没有离开客栈,楚邢这才放下心来,但心中的疙瘩仍旧没有解开,深蹙着眉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等到小团子安顿好了之后,楚邢走到了苏锦若的房间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坐在苏锦若床边的南宫珏,面色严肃,“皇上若是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这里了,锦若自会由我来照顾,皇上也不会医术留在这里也是平添麻烦。” 南宫珏握着苏锦若的手骤然紧了紧,他抿了抿唇,“我就只是想在旁边看着她,这样也不行吗?” 楚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锦若不会想看见你的,你在这里也只不过会影响她的病情而已,你还是快走吧!” 沉霖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斥责道,“你怎么可以如此对皇上讲话?” 楚邢冷哼了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沉霖,还真是一条忠实的好狗。 “我所说的不过全都是按照锦若的意愿来的,皇上也可以不听,但那可不是不听我的,而是在强迫锦若!” 南宫珏断然不想离开苏锦若,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大概弄清楚了眼前这个老头的身份,恐怕他于苏锦若有恩,而且苏锦若还将他敬为义父,不能轻易的得罪了他,否则会让苏锦若为难。 他定定的凝视着苏锦若的脸,只不过片刻,每一秒却都停留在他心中,宛若一点一点的刻下她的样子。 “好,我走。” 沉霖有些愤愤不平的跟着南宫珏一起出了客栈,忽然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又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请示。 “皇上,您今日直接向皇后娘娘的身份告知众人,那皇后娘娘还活着的事情岂不是要被所有人知道了?” “这只不过是个开头,”南宫珏淡淡的道,袖中的手微微收了收,“朕很快就会把她接回皇宫里,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没死。” “可是她的义父如此霸道,皇后娘娘又不愿意……” 说到一半,沉霖不敢再说下去,生怕南宫珏不高兴。 “我自会想办法。” 那老者给苏锦若诊过脉之后说了,她这是中了会让人昏睡的草药的毒,不会有什么影响,少则昏睡一两日,多则三五日,很快就会醒过来。 第二日,南宫珏再次来到了客栈里,只不过这一次是和白辰在屋顶上蹲着,白辰感受到自己有一股做贼的感觉,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你说这样真的能行吗?” “自然。” 白辰无奈,眼看着一身黑衣蒙着脸的沉霖被楚邢追的从房间窗户里飞奔出来,和底下陡然响起的“抓刺客”的喊声,默默的在心里为他祈祷人没事。 客栈里的侍卫全都跑了出去,南宫珏带着白辰一跃而下,直接冲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将人打横抱起来,又迅速的离开,上了早已停放在外面的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 上马车之前,他看了一眼被安排留在苏锦若房间门口的老者,“老人家,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那老者看着他接个人还要偷偷摸摸的样子,忍不住摸着胡子笑了两声,“皇上放心,一定把话给您带到。” 第450章 截走苏锦若 “给我站住!” 楚邢追着沉霖一路狂奔,然而他到底不能跑的太快,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最终也只能落在了侍卫的后面,眼睁睁的看着沉霖离开。 他正要转头往回走去看看苏锦若,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一路跑到了长安街,而这旁边,恰好就是齐府。 神色恍惚了一瞬间,楚邢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谢安芸的脸,心中升起几分怀念。 他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看门人打着哈欠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谁啊你,随便敲将军府的门可是会掉脑袋的知不知道?” 楚邢倒也懒得与这种小人物生气,淡淡的开口,“劳烦请进去跟齐夫人通报一声,就说有一位老友想要见她,是首饰铺的老板,她自然会知道。” 其实看门人说话语气凶狠本来也就是想试探下来人的身份,见楚邢神态自若不慌不忙地背着手站在原地,不像是没有身份地位的人,当即态度就认真了起来。 “劳烦在这里等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楚邢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笑意,这齐钰养的看门狗倒是好。 听到看门人所说的话之后,谢安芸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你说的可是一位老者,胡子花白,大约这么高?” 见谢安芸如此激动,看门人更是不敢怠慢,连忙不停的点头,“是,正如您所说,您看……” 谢安芸激动的直接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看门人,语气稍微有些斥责,“还不快赶紧去把人请进来!” 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把人得罪太死了,看门人连忙点头还要的答应着往外跑,“是,小的这就去!” 楚邢随着看门人一路走进了齐府里,这还是他头一次进齐府。 齐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看门人这副急匆匆的样子,紧跟着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楚邢,只觉得有些眼生,下一秒却见谢安芸从房间里提着裙子急匆匆的迎了出来,略有些激动的跑上前去。 “老伯,您怎么突然来我府上了?这几年怎么都没有您的消息?” 楚邢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看着体态婀娜,面色红润的谢安芸,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欣慰。 “老头子我这几年在外面云游,倒是忘记和齐夫人告个别了,还望夫人见谅,看来夫人这几年过的不错,仅从面相就能窥之一二。” 谢安芸有些娇羞的用帕子掩着嘴轻笑了一声,正想说话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齐钰,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夫君,你怎么过来了?” 齐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邢的身上,却看不到他的意图,“这位是?” 谢安芸伸手挽住齐钰的胳膊,一脸高兴的给齐钰介绍楚邢。 “哦,这位是几年前我上山祈福的时候遇到的一位老伯,他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后来这位老伯云游去了,也就没再相见,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妾身心里难免有几分激动呢。” “原来如此,”齐钰了然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神情波动,“多谢老人家对我夫人出手相救,快进来坐,我让下人沏壶茶来。” “这就不必了,”楚邢却是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心中总算是放下心来,“老夫不过是路过看一眼,很快就要离开了,看到将军和夫人感情甚笃,老夫心中就觉得欣慰,这就够了。” 说完,不等两人说什么挽留的话,他便直接转身往门外走去,谢安芸心中不由的有几分遗憾,但也不好再强留,只能叹了口气,依偎在齐钰的身旁。 “我自幼没有父亲,若是这位老婆是我的父亲就好了。” 齐钰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顺其自然的开口,“还是不要与陌生人太亲近为好,你心性单纯当心被人骗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谢安芸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急急的追问,“夫君,今日来妾身的房中,一起共进晚餐,如何?” 说着,她似乎有几分娇羞的捏着帕子低下了头,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若是让他人看了当真是要被勾引的心头痒痒,然而齐钰只是漠然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今日公务繁忙,以国事为重,你自己还是早些休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谢安芸在后面气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恨。 原本以为苏锦若死了之后,齐钰的心也跟着会彻底的死掉,转而一心一意的爱她,结果两人三年了,连一个孩子都没有,齐钰要么就找借口推辞不来,要么就总是在情浓之时抽身,无论如何也不肯与她生个孩子。 身后的婢女对这幅场景已经习惯了,连忙开口安慰谢安芸,“夫人您别生气,咱们齐将军年轻有为,公务繁忙也是应当的,方才将军不是还体谅夫人,让夫人早点休息吗?” 谢安芸犹自觉得不解气,侍女左右打量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凑近她的耳边,“现在将军眼里就只有夫人了,要个孩子还不是早晚的事?” 心头一震,婢女话中暗示着苏锦若死了,让谢安芸总算是觉得舒坦了些。 无论如何,如今总算是没有人和她抢了,齐钰不要个孩子难不成还能让齐府的香火断了? 楚邢回到了客栈里,那早已等候多时的老者立刻急匆匆地冲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楚邢,“大事不好,不知道刚才的刺客给皇后娘娘下了什么药,娘娘忽然间发病发的极其严重,幸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楚邢一把推开了他急急忙忙的往苏锦若的房间里走去,看到空空如也的床,他顿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呢?!” 老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从后面跟了上来,“您先听我说完啊,娘娘的病情十分危急,不过好在皇上正好来了,就先将娘娘带进宫里,让御医帮忙诊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 第451章 苏锦若醒来 听到南宫珏带着苏锦若进宫了,楚邢满眼的不敢置信,“你是说他们回皇宫了?” “是啊,”老者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眼睛里没有丝毫心虚,“宫里御医众多,而且还有各种药材自然是比这里要休养的好,您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楚邢捏紧了拳头,狠狠的给了身边的床柱一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该死,南宫珏居然这个时候来了,这分明就是抢人,进了宫他还会把苏锦若放回来?根本就不可能!” 他万万没想到南宫珏居然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场阴谋! “哎,您别着急啊……” 老者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楚邢似乎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冲进了小团子的房间里,见小团子还安然的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南宫珏直接把苏锦若和小团子都带走,他手中可就当真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小团子忽然梦呓了一声,“娘亲……” 楚邢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小团子的额头,感觉到他没有发热这才放下心来。 小团子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楚邢,不由得有些迷糊的伸手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 “爷爷,娘亲去哪里了?” 此时,宫中。 南宫珏将苏锦若接回宫的时候没有避讳任何人,甚至还有些有意扩散消息的模样,有不少人都看清了苏锦若的脸,胆小的甚至以为见了鬼,吓得魂飞魄散。 人人都在议论着南宫珏带回来的女子究竟是不是苏锦若,而接下来,南宫珏命人打开了凤仪宫的大门,带着苏锦若走进去的一瞬间,便是坐实了宫中的流言蜚语。 这一刻在场的人全都知道了,苏锦若回来了,她没死。 且不说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人长得如此相似,这座凤仪宫除了皇上和娘娘之外,皇上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进,还不能说明来人的身份吗? “不过皇后娘娘看着似乎是昏迷过去了,不然怎么被抱着进来?” “是啊,你说皇后娘娘这三年究竟流落在何处?” 整个宫中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顿时整个沸腾了起来,几乎各宫的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 “你们说皇后娘娘回来会不会对咱们的地位产生什么威胁?” “说的好像皇后娘娘不在的时候,皇上就来临幸谁了一样……” 几乎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苏锦若的名字,明明是青天白日,卫子瑛却躲在宫里连门都不敢出,整个人焦虑的坐立不安,如同被扔进了油锅里的蚂蚁。 苏锦若,苏锦若真的回来了…… 她的脑子里只回旋着这一句话,除此之外整个人都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甚至还会忘记了呼吸。 也许是这三年以来苏锦若入她梦的次数太多,也是因为当初是她把苏锦若推下去的,她无法预策苏锦若回来之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不知道她是否当时看清了自己,会不会立刻就指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卫子瑛在房间里越想越觉得害怕,整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腿软的快要站不住了。 新来的宫女兴奋地跑进来,朝着卫子瑛行礼,“贵妃娘娘,听说皇后娘娘大难不死回宫了,只是如今还在昏迷中未醒,娘娘可要前去探望一二?” 紧绷的神经如同突然被剪断了一般,卫子瑛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就狠狠的朝着宫女砸了过去,怒吼了一声。 “滚!” 瓶子砸在小宫女的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宫女下意识地抬手抵挡,瓶子砸在了身上虽然没有划破,但是也被打的生疼,小宫女眼里含着泪,转头就跑了出去不敢回头看。 吼完之后,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冷静了许多,深呼吸了一口气停住脚步,忽然觉得刚刚那小宫女说的也有道理。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等待最终宣判的结果,倒不如主动出击,先去看看苏锦若,说不好还能找到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急忙拿了两包毒药粉随手揣在了衣袖之中,带上心腹宫女朝着凤仪宫走去。 然而她还没进凤仪宫的门,就被门口面无表情的侍卫拦住了,“皇上有令,任何闲人不得入内,不得来探望皇后!” “我……” 卫子瑛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里面,“我只是关心皇后,当初我与皇后也是能说上话的姐妹……” 然而侍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不屑于与宫中柔弱的女子多说,只是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这是皇上的命令,快走!” 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卫子瑛只能悻悻的离开,咬紧了牙关,手在袖中死死的捏紧了毒药,不甘的转身离去。 南宫珏听力很好,自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但也懒得理会,他静静的看着苏锦若躺在这房间里,忽然觉得有种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的感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物是,人也是,就好像苏锦若一睁眼,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南宫珏迅速从幻想中冷静了下来,看着苏锦若微动的眼皮,猜到她怕是快要醒过来了,忽然有几分担忧。 就算他瞒过了楚邢把苏锦若带了过来,可是腿长在苏锦若的身上,如果她硬要离开…… 就在此时,白辰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正要同他说宫里都在议论此事,还未开口,只见坐在床边发愁的皇上一看见自己就眼前一亮。 “白大人,快去把你夫人接进宫来!” 一个眼神白辰就明白了,恍然大悟的两手一拍,顶着宫人奇异的目光刚进来就急匆匆的往门外跑去,回到白府去把慕兰芝接来。 慕兰芝被他莫名其妙的拽上了马车,在路上听他说了苏锦若不仅活着而且还回到了皇宫里,不由得惊喜交加,不断的催促着车夫快些。 就在慕兰芝才刚刚走进凤仪宫的门时,苏锦若睁开了眼睛。 第452章 苏锦若回宫 眼前是漆木的房顶,两边是华丽的帷幔,身下是柔软的贵妃榻,这一切都好像一个梦一般,直到她转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南宫珏。 苏锦若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的拧了眉头看着南宫珏,用手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只记得小团子才刚刚被治好,她就已经昏迷过去了,“这是哪儿?” 对上她的问题,南宫珏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眼神还有些逃避,没有直视她。 “这是哪里,你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太清楚,她才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苏锦若的眸光渐渐锐利起来,手指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单,立刻挪了双腿下床,起身就要往外走。 南宫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苏锦若一言不发的想要挣脱开,可是南宫珏的手看似抓的很松,实际上却如同一把锁一般,死死的锁住她的手腕,怎么也挣脱不开。 苏锦若努力了片刻无果,气的冷笑出声,“好啊南宫珏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回到宫里的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些什么?” “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带回宫里,这样就不是强迫我回来了对吗?我根本就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也不想看见你,我已经不是皇后了,不想再和高高在上的皇帝扯上任何关系!” 发泄似的说完一大串,苏锦若再次用力甩开他的手,气得眼眶都红了。 到底还是不想看见她哭,南宫珏松开了自己的手,眼中有淡淡的疼痛,却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 “锦若,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苏锦若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抓红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就提着裙子转身往外跑。 然而她才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把门打开,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锦若!” 慕兰芝的大嗓门比人更快的从门外传了进来,她一脸兴奋的冲进来,正好和要出门的苏锦若撞了个正着。 她一脸激动的看着苏锦若,也顾不上她如今什么心情,一把就抱住了苏锦若,抱着他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苏锦若猝不及防的被人抱起来转了几圈,看着慕兰芝如此冲动鲁莽的样子,却是红着一双眼睛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慕兰芝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将她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圈,见整个人都好端端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的再次伸手搂住她。 “我真是想死你了,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死了,要是老天不偏宠你,我都跟老天爷急!” 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苏锦若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闭上了眼睛把脸贴在她的肩头上,闻到熟悉的气息,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好朋友有这么一个,足矣。 同时慕兰芝的出现也终于让她冷静了下来,回过神来之后她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南宫珏,心情终于稍微平静了些。 慕兰芝看到不远处南宫珏的眼神暗示,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时白辰对她说的任务,连忙拉着苏锦若往里面走。 “进去说吧,你现在在我心里就跟瓷娃娃似的,磕一下碰一下都了不得!” 两人走进房间里坐下,慕兰芝扭头看了南宫珏一眼,“皇上还不走是想在这里听姑娘家说闺阁话吗?” 看着慕兰芝让苏锦若安顿了下来,南宫珏也终于微微的放下心来,转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尽管见到慕兰芝很激动,但是苏锦若理智下来,就苦笑了一声。 “是不是他让你来的?就算说什么要放我走,但是一旦进了这里,他根本就不会再任由我离开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知道,慕兰芝肯定是南宫珏请来的说客,可是偏偏她真的无法放下慕兰芝,这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朋友了,甚至远胜过雍王府那一群所谓的亲人。 若说她在京城中还有什么惦念,那肯定就是慕兰芝。 “是,”慕兰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双眼睛坦荡的看着她,“所以他走了我才要对你说,如果你实在想离开这里,我绝对会帮你。” 苏锦若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着她,慕兰芝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拉住她的手,瞥了瞥门外理直气壮的道。 “他想让你留下是他的事情,我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就算是,什么事我都先听你的,若是你不愿留在他身边,我就带着你一起跑!” 说到这里,慕兰芝还有几分小骄傲似的,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的看着她。 “别忘了我骑术可好了,绝对能把他们甩得远远的!” 苏锦若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眼中终于有了真心的笑意,亮晶晶的,忍不住开口吐槽,“南宫珏要是知道他请来帮忙的人还说反话帮倒忙,肯定会把你丢出宫外的!” 慕兰芝立刻摇了摇头,思索之后又点了点头。 “那不行,那我得带着你一起走,否则我就死死的抱着你不松手。” 两人说着说着,慕兰芝忽然发现坐在对面的苏锦若眼眶又红了,然而尽管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中却挂着无比真心的笑意。 “谢谢你,兰芝。” 慕兰芝伸手抱住了她,两人久久的拥在一起,她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轻拍着苏锦若的后背,“你的失而复得本身就是老天的恩赐,是老天爷赏给我的,我怎么忍心让你委屈?” 就在两人在屋中抱作一团流泪的时候,南宫珏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就算强迫苏锦若留在这里也没用,小团子不在这里,现在苏锦若暂时还没想起来,过一会儿等她想起来了,如果小团子还在外面,她是绝对不会任由自己和孩子分开的。 “白大人,”南宫珏再次看向旁边的白辰,“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客栈之中,小团子问着楚邢苏锦若去哪里了,楚邢原本是想给他灌输一些南宫珏是个魔头,把他娘亲抢走了之类的话,然而还没来得及,客栈就再次走进了人来。 第453章 小团子进宫 白辰脸上带着清风朗月的笑意,就差把正人君子几个字写在脸上了,然而楚邢一看见他,立刻警备的把小团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白辰伸手挠了挠头,“不用这样,我不是什么坏人……” 楚邢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团子就迫不及待的抢先一步满脸焦急的开口。 “大哥哥,是不是你把娘亲带走了?” 小家伙的眼中满是急切,看得白辰都有些心软,他点了点头,“是,你娘亲现在就跟那个大哥哥在一起,因为你娘亲病了,所以要到宫里去治疗休养,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呢。” 对于这种鬼话,楚邢是嗤之以鼻的,然而小团子偏偏就信了,因为白辰曾经救过他的娘亲,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信任的,他想了想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我可不可以去看我娘亲?” 没想到小团子居然主动要求进宫,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白辰在心里乐得直拍大腿,正要张口回答的时候,楚邢却抢先一步,冷着脸看着他,“不行!” “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锦若抢走,手机还想当着我的面把小团子也带走,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把他们二人当成什么了?” 知道和这老头讲道理恐怕是讲不通的,白辰干脆放弃了说服他,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老伯,我知道你对我们有些偏见,可是当时的确情况紧急,苏姑娘的身体状况急需御医的照顾,不把人接走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明明是在回答他的话,然而却是说给小团子听的。 听到死这个可怕的字,小团子吓的身子都抖了抖,伸手抱住了楚邢的胳膊,泪眼汪汪的,“我不要娘亲死,我要娘亲好好的活着,进宫就进宫,只要娘亲好好的在哪里都行!” 没想到小团子的反应如此之大,楚邢阴着脸看着白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看来他是已经在楚邢的心里进了黑名单了,白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微微俯下身看着小团子,“和我一起进宫去看你娘亲,现在你娘亲已经醒了,去和娘亲待在一起好不好?” 小团子立刻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楚邢,满脸急切和恳求,“爷爷,小团子要见娘亲!” “你……” 楚邢咬牙切齿,若是苏锦若和小团子都被南宫珏抢回宫里去了,他身边可就当真空空如也了。 然而下一秒小团子又道,“爷爷也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起去看娘亲好不好?” 听到这话,楚邢茅塞顿开,甚至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绝妙的主意。 对啊,与其不断的想办法硬是要跟南宫珏抢人把人留下,还不如他自己也进宫里去,直接进了南宫珏的老巢,做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这一瞬之间念头在脑海中一转,楚邢就立刻改了主意,虽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看着白辰,但语气却平和了许多。 “走吧。” “爷爷最好了!”小团子顿时欢呼起来。 苏锦若和慕兰芝说了许久,才刚刚停下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一下子推开了,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家伙,径直的冲到了苏锦若的腿边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声音响亮。 “娘亲!” 被这么软软的一抱,苏锦若心中再怎么坚硬的城墙也瞬间瓦解,变得柔软,她伸手把小团子抱了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感受到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楚邢跟在后面背着手走了进来,苏锦若瞧了也更加惊喜,“义父,您怎么也来了?” 楚邢一脸嫌弃又无奈的样子看着他怀里的小团子,“还不是这小家伙,非要闹腾着来找你,老夫也就只能跟着他一起来了。” 白辰连忙在一旁微笑着补充。 “请您放心,皇上已经安排了宫人去把凤仪宫的偏殿打扫出来了,到时候您还是可以天天看到小团子和皇后娘娘的。” 慕兰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锦若怀里软软的小家伙,忽然间想起小家伙一进来时对苏锦若的称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震惊到结巴。 “这这这……这是你生的?是个真的?” 苏锦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是不是真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说着,她把小团子放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他,小团子秒懂,立刻跑到了慕兰芝的身边,伸手抱住了她的腿,仰头对着她软软的一笑,“大姐姐,我叫小团子!” 原本的震惊一瞬间全都被融化,慕兰芝突然间感觉自己的硬汉性格都被小家伙一抱给抱软了,满心的母爱简直要溢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感受到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激动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嘶——是个真的!” 看着她第一次看到小家伙的反应,苏锦若忍不住坐在桌边笑得前仰后合。 一群人其乐融融,南宫珏站在门外悄悄的看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他不知道苏锦若还要多久才能接受他,但是为了能也站在这一幕里,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小团子来乐之后苏锦若果然也没再闹腾着走,似乎就这样默认了住在凤仪宫里,带着好奇的小团子四处摸摸看看,整个人脸上都是笑意。 是夜,月黑风高,一片一片的乌云在天上涌动着,将原本应该洒在地上的月光遮了个严实,整个夜里一丝风都没有,寂静的有些诡异,让人心神不宁。 “咕咕……” 空中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鸟飞过,寂静的叫声在黑夜之中也格外的响亮,卫子瑛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等着,片刻之后,她的门忽然就悄无声息的开了,就好像是自己打开的一样。 来人穿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带着外面黑夜之中冷冽的气息走了进来。 卫子瑛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恭敬的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她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忍不住抬起头来往上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看,迎接她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脸上。 第454章 卫子瑛被背叛 卫子瑛整个人被打的踉跄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邢,“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心里不清楚?”楚邢冷笑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做错了什么事还需要我告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这些日子我不在京城里,叫你办事你就是这么办的,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 卫子瑛的确做错了不少事,她自知理亏的低下头去,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做错的最大的一件事,应该就是没能杀了苏锦若和小团子。 她试探着开口问楚邢,“可是因为苏锦若?” 楚邢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全当是默认了。 卫子瑛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再次恭敬地跪了下去,咬紧了牙关眼中满是恨意,“请义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把苏锦若和她带来的那孽种给杀干净,不会让人找到把柄!” 楚邢顿时勃然大怒,忍住自己又想打她一巴掌的冲动。 “当初我告诉你苏锦若还活着,让你想办法挑拨她和南宫珏的关系,不是让你动手杀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到底都是怎么让苏溪去做的!” 说完之后,他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卫子瑛,觉得她真是越来越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罢了,反正以后我回到京城里了,什么事都由我自己亲手来做就是了,致于苏锦若和她的孩子,你还是少打主意,我自己有分寸!” 说完之后,楚邢头也不回的转身往门外走去,等他走出了门之后,门悄无声息的自己又合上了,隔绝了外面阴森的夜色,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进来过。 卫子瑛跪在地上,被骂的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忽然间就有些想不明白楚邢的意思了。 他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没能杀掉苏锦若而愤怒吗?可是为什么她说去杀了那两个人,楚邢却不准? 还记得苏锦若失踪以前,楚邢还自己亲自去杀苏锦若,可如今他住在苏锦若的院子里,按理说应该比她更方便动手,可他偏偏却放弃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卫子瑛心中满是疑惑,她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宫女。 “去给我想办法查一查义父这三年都在哪里,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她从未好奇过楚邢的行踪,只当他是在忙着部署造反的兵力,可是如今她心中有些怀疑。 到底是三年时间,不可能完全遮掩住自己的踪迹,很快,楚邢这三年以来一直和苏锦若在山谷底下的事情就被卫子瑛的人探听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卫子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宫女,“你确定是义父当初救了苏锦若,而且这几年来一直在照顾她和她的孩子?” 宫女点了点头,“是,奴婢都已经探听清楚了,的确是大人救了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在暗中护着她们,只是大人刻意隐瞒了给您的消息。” 卫子瑛听的心头愤怒,伸手就抄起一个花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碎了满地,吓的宫女立刻退后了两步,生怕她发疯伤到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楚邢究竟为什么要突然帮着苏锦若,明明她当初好不容易找到杀了苏锦若的机会,结果她居然被自己人给救起来了? 好啊,原来她这三年的噩梦全都是拜楚邢所赐! 不帮着她这个义女,反而还去帮仇人…… 卫子瑛攥紧了拳头,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脸上因为愤怒甚至都有些扭曲了。 苏锦若抢走了南宫珏,抢走了她的荣华富贵,如今居然连她的义父都要抢走? 卫子瑛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背后唯一能靠着的一堵墙轰然倒塌变成碎末,只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的面对着四面八方的苏锦若。 “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什么都会是我的……” “没想到吧,你想杀了我,你的父亲却出手救我,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卫子瑛耳边仿佛四面八方的响起了苏锦若嘲讽的声音,眼前满是她讥讽的脸,仿佛越来越近,要将她整个人都挤压碾碎…… “啊——” 卫子瑛抱着自己的头尖叫了起来,声音凄厉而尖锐,蹲在地上满脸痛苦,心中的嫉妒几乎化作一把火将她自己整个人烧成一把灰。 她挣扎了好久,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腿麻而一个踉跄,脸上却重新恢复了平静。 宫女在一旁等的都打瞌睡了,被她踉跄的脚步声惊醒,头猛地一低,立刻清醒了过来,急匆匆的跑过来扶住她,“娘娘!” 卫子瑛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伸手一把推开她的搀扶。 “苏锦若,我一定要杀了你……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现在的她已经想通了,为难自己没有用,不如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孤身一人对抗苏锦若上。 如今的苏锦若才刚刚回来,地位未稳,只要能争分夺秒的除掉她和她那个贱种,就可以当做苏锦若从没回来过,当做苏锦若这三年从来都没有活过。 而小团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依旧高高兴兴的在宫里好奇的四处游玩。 他出门才不过一刻钟,除了凤仪宫里苏锦若派来跟着他的宫女,身后已经多了一长溜的人。 一群宫女眼冒星光的做捧心状看着小团子,一阵一阵的发出惊呼。 “快看快看,他在摸那朵花,好可爱啊!” “小皇子小心些,别绊倒了!” 小团子倒也不怕生,还摘了花来送给这些陪他玩的宫女姐姐,因为没有一丝一毫的皇子架子,很快就成了宫女们的团宠,在后宫里的各个角落里都能受到照顾。 初始两日,苏锦若还会担心他,看着他讨宫女们欢心的程度,忍不住哑然失笑,也就任由他一个人跑出去玩。 中午,吃过午饭,小团子又跑了出来,左看右看,忽然觉得有些在这后宫里玩腻了。 第455章 小团子上朝 回到凤仪宫中之后,吃过了晚饭,睡觉之前,小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苏锦若。 “娘亲,我明天可不可以往远一点的地方去玩?” 苏锦若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一只手轻拍着他,也没太在意他说了什么,“好,记得娘亲嘱咐你的,别跑丢了就好。” 小团子眼睛一亮,立刻盖好了被子,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日早晨,才刚刚吃过了早饭,小团子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马不停蹄的直接跑出了后宫,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 路上他在御花园里耽搁了一会儿,看着越往前面的宫道上越四下无人,不由得有几分好奇,迈开小短腿走了过去。 路两旁是完全陌生的景色,小家伙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愈发兴奋,只是在繁复错综的宫道上有些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方向,只好往前面看着有宫殿的地方走。 四周都静悄悄的,唯有一座宫殿,里头似乎有人在说话。 小团子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沿着墙根悄悄的摸了进去,从侧门里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珏。 南宫珏头顶上带着龙冠,一身金色朝服,上头的龙爪栩栩如生,配上他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往那里一坐便是威武霸气。 小团子以往见到南宫珏的时候她都穿的便装,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有些羡慕。 小家伙没想太多,直接从门后跑了出来,举着一朵从御花园摘来的花迈着小短腿朝着南宫珏跑了过去。 “大哥哥!” 南宫珏忽然间听到小团子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听到旁边太监惊讶的呼声,这才侧过头往一边看去,看见小团子张着手朝自己扑过来,下意识的就伸开了双臂将他抱了个结实。 整个朝堂全都寂静了下来,连一个出声的人都没有,文武百官都用一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家的皇上。 等等,这画面……怎么有些违和感?皇上居然抱起了一个孩子? 有人不敢置信的猛的甩了甩头,伸手揉着自己的眉心抬头望天。 一定是他们出现幻觉了,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最近上朝压力太大了。 然而折腾了一通再定睛看去,南宫珏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孩子,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宠溺的笑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百官顿时感到自己的认知裂开。 “我在后宫玩的太无聊了,就想出来走走,路过了一个好大的花园,”小家伙一边说一边尽力张开双臂比划着御花园有多大,脸上露出感叹,随即又转换为了沮丧,“可是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南宫珏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等下下朝之后,我让人带你熟悉来这里的路,你可以随时都来找我。” 底下的文武百官想要说话,却发现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一个个张大着嘴巴看着这一幕。 小团子扭过头去,这才看到底下有居然有这么多人,顿时吓了一跳,“哇”的一声伸手搂紧了南宫珏的脖子,有些怯生生的把脸埋到他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对面。 “怎么有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百官:“……” 他们才是原本在这里上朝上的好好的,是这个小家伙突然闯进来了好不好! 南宫珏也把身后的众人给忘了,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轻咳了一声,低声问他。 “这些全都是朝中官员,每日都要来商议国之大事,你可要同我一起?” 本以为小团子只想玩耍,不会想要在这里枯燥的同他一起上朝,然而小团子一听是国之大事眼睛却是顿时一亮,“要!我也要听!” 南宫珏有些惊奇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但是不可以随便讲话。” 在嘱咐完了小团子之后,南宫珏再次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脸上恢复了严肃,“众位爱卿继续说,朕听着。” 然而原本叽叽喳喳的人全都鸦雀无声,一个两个默然的盯着他抱在腿上的小团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朝堂,还没有什么经验…… 旁边的太监也早已经惊掉了下巴,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迫不及待的将此事告知外面的宫女,拉着一个人就说,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别人诉说自己的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皇上今天居然抱了个孩子上朝!” 路过的宫女翻了个白眼,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怎么可能,这种谎话一听就是假的,未免也太容易识破了吧?” “是真的,文武百官亲眼所见,那小孩子闯进了朝堂上,皇上不但没有发火,而且还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起上朝,不信你就等散场了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宫女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那孩子该不会是……” 往日这个时候一直在后宫里玩耍的小团子不见了,整个凤仪宫的宫女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的小团子的身影,然而后宫还没乱起来,倒是前面先变得乱腾腾的,消息很快就送了过来。 “你说小皇子跑到皇上那里去了?”春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急忙跑回了凤仪宫里,“皇后娘娘,小皇子居然闯进了朝堂上,听闻现在正在和皇上一起上朝!” “什么?” 苏锦若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朝堂持续了诡异的一个时辰,众人的奏章都已经上完了,南宫珏宣布散朝的时候,有大臣开口忍不住叫住了他。 “皇上,臣斗胆请问,这个孩子是……” 南宫珏低头看着小家伙,站起身来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往后宫走去,薄唇淡启。 “是太子。”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留在了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平日里一散朝就会离开的各位大臣,今日几乎无人离开,皆是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南宫珏所说的那三个字。 第456章 小太子 很快,是太子这三个字又在后宫里传开了,尽管后宫不参政,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几乎各宫里都在出来打听这件事。 立储无论在哪个朝代都并非小事,直接确定了下一任皇上的人选,而南宫珏今日,居然就随便的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将太子之位随说给了一个闯入的孩子? 若非南宫珏不是昏君,这些大臣们肯定要以为他疯了。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当真是太子,因为南宫珏从不开玩笑。 各宫也都不敢相信,原本还有人抱着打算想要为自己争个宠,如今芳心也死了一片,现在争了宠还有什么意思,太子都已经三岁了,现在生也来不及了啊! 一时之间前朝后宫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小团子的出现,将两边的局势全都打乱,对于前朝来说,一旦立了太子,朝堂势力说不定就要重新洗牌,而对于后宫来说,也要让各宫考虑考虑,究竟该怎么巴结。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有些无法消化,而苏锦若坐在凤仪宫里,已经从原本听到小团子闯入朝上的担心到如今听到小团子被立为太子,心情复杂。 如果南宫珏只是想囚禁他们母子二人,完全不必给小团子一个太子的名头,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的直接就确定了小团子是他的太子…… 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一切都和他从前在山谷之中听到的不同?而且也和刚来到京城时听路人所说的不同。 慕兰芝最近也常常进宫,和她说起她消失这三年的事情,南宫珏是如何派人找她的,又是在刚开始如何的消沉,三年以来不近女色等等。 尽管慕兰芝的确是抱着想要让她和南宫珏和好的念头,但是她相信慕兰芝,根本就不会说假话骗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锦若有些头痛,忍不住抬手扶住自己的头喃喃自语。 楚邢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锦若一副痛苦的表情趴在桌边,联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他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了桌边,“锦若,你可是因为刚刚前朝传来的消息而苦恼?我仔细想了想,也的确觉得很不对劲。” 苏锦若抬起头来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南宫珏如果真的有心立小团子为太子,为什么不直接当着众臣的面下一道旨意,直接给小团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之位,而是只是随口一说?” “虽说皇上是有口谕的,但到底是不如圣旨,依我看南宫珏根本就不是真把小团子立为太子,而是想要借此来镇住你,让你以为他有多么真心对你们母子二人,好拉拢你们。” “若是日后他突然反悔了不想立小团子为太子了,也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废除他今日的承诺,这根本就不可信。” 听完他的推理,苏锦若虽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出于对楚邢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的话我不会全信,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义父放心。” 听着苏锦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楚邢暗中松了一口气,开始打煽情的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义父陪了你三年,如今是真的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生怕你因为南宫珏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再次被他伤害,你可千万要擦亮了眼睛!” 顺着他的话想起了楚邢陪着自己的三年,对自己的养育和教导之恩,苏锦若心生感激,“多谢义父。” 下朝之后,南宫珏抱着小团子直接来到了凤仪宫的门前,想要借着送小团子的机会进去见苏锦若一面。 路上他有些忐忑,忍不住开口问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团子,“你说你娘亲会见我吗?” 小团子现在喜欢南宫珏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坚定的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肯定会的,大哥哥是个好人,我娘亲从来都不会讨厌好人!” 他的话多少给了南宫珏一点信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好。” 两人走进了凤仪宫里,跨过了院子走到门前,然而房门却是紧闭的。 小团子从南宫珏怀里下来,跑到门前用小拳头捶了捶门,“娘亲,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苏锦若冷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谁让你乱跑的?春香,去把门给小团子打开,不准其他人进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南宫珏的心中咯噔一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春香走过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将小团子拉进了门之后就想把门关上,看着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南宫珏,春香不由的有些为难,朝着南宫珏行了个礼。 “这是娘娘的吩咐,还请皇上见谅。” 说完她便狠下了心把门合上了,南宫珏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听到里面苏锦若和小团子说话的声音,只感觉眼前凉凉的。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他终于转身离去,离开了凤仪宫。 小团子有些舍不得,趴在窗口上努力踮着脚看着南宫珏的背影,十分不理解的回头问自己的娘亲,“娘亲,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进来?他对我很好,不是坏人!” 听着小团子的强调,苏锦若忽然觉得有几分悲凉,她压下自己心头的冷意,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娘亲应该没有教过你,现在告诉你,人心隔肚皮,有些时候人表面上做出来的和他心里想的并不一样,不能轻易的就被一些表象给欺骗了,需要你自己去好好判断才能知道。” “可是……”小团子嘟囔了一句,有些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团子会好好想想的。” 南宫珏独自一人落寞地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前来寻他的白辰。 白辰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却是忍不住浅笑了一声,走上前来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南宫珏的肩膀。 “皇上,今天又没见到皇后?” 第457章 机会 南宫珏抬起眼皮来,有些危险的打量了白辰一眼,凉凉的开口,“怎么,朕皇后拒之门外,白大人很高兴吗?” 白辰一噎,立马乖了下来,“臣不敢。” 慕兰芝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扑哧一笑,微微叹了口气。 “皇上,这几天我跟锦若聊天的时候,她对你也并没有那么抵抗,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不如皇上和锦若找个机会好好的谈一谈,将其中的误会解开,如何?” “是,老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白辰连忙在一旁认同的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南宫珏,“皇上需要我们帮什么忙,无论是刀山火海,臣一定都万死不辞。” “哦?”南宫珏微微扬起了尾音,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白辰刚鼓起来的气势瞬间又怂了下去,退后两步站到慕兰芝身后,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一声,“当然,臣相信皇上也绝对不会那么狠心的。” 三人一同走近了乾清宫里,商议了一番,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要把苏锦若带离皇宫。 她身在皇宫之中,多少有些不情不愿,情绪难免不高兴,倒不如先离开皇宫,然后找个机会好好解释开,再回到这里来。 外出游玩也适合散心,南宫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下来,三人商议了一番如何才能让苏锦若愿意跟他们出去,最终都将主意打到了小团子身上。 散开之后,慕兰芝来到了凤仪宫,将独自在院子里玩的小团子拉了过来,“小团子,你想不想带娘亲出去玩?” 凡是有趣的事情总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小团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想!” 慕兰芝假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你娘亲最近不太高兴,你娘亲最喜欢的就是你了,等会二姐姐要进去跟你娘亲说出去玩,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两人勾肩搭背的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商议好了之后,慕兰芝一本正经的走进了苏锦若的房间里。 苏锦若正在看着窗边发呆,思考楚邢的话和最近发生的一切究竟应该相信哪一个,连慕兰芝走进来都没有发觉。 “锦若,”她坐到了苏锦若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却什么特别的也没有看见,顿时觉得苏锦若的确需要出去好好走走了,“这几日无事可做,明日一起出宫游玩如何?” 苏锦若下意识的就想摇头拒绝,然而头才刚刚晃了一下,就被突然扑过来的小团子抱住了腿,她低头一看,只见小团子满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我也要跟娘亲一起!” 苏锦若有些无奈,她还没说要出去玩呢,正在思衬着该如何开口婉拒小家伙,慕兰芝给了他一个眼神,小家伙顿时会意,抱着苏锦若上蹿下跳。 “娘亲,就带我出去玩嘛,小团子要在宫里憋坏了,我想吃炸年糕,我想吃糖葫芦,我想去看外面的小鸟,我想看外面……” 苏锦若被他吵的头都大了,无奈的扶额看着自己的儿子,刚想出的一点拒绝的说辞都被吵的忘记了。 不对啊,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哪里都不能去,这小家伙怎么没现在这么闹腾? 来不及想出个所以然,就被底下闹腾的小团子再一次打断了思绪,苏锦若无奈地将他抱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好好,娘亲陪你去就是了!” 眼见着计划成功,小团子趴在苏锦若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给了慕兰芝一个得瑟的小眼神,看的慕兰芝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慕兰芝将手放在嘴边遮掩着咳了一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没笑什么,只不过刚刚嘴角有些痒。” 楚邢站在门外听着,思索了片刻之后推门走了进来,“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慕兰芝一看到他就垮下了脸,心中暗道不妙,这个苏锦若的义父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南宫珏,有他在,恐怕计划难度又增加了。 苏锦若倒是没有多想,反而还有几分高兴,“义父,你来的正好,我们在商议着明日出宫去,想来义父也应该在宫里待腻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如何?” “这……”楚邢欲言又止,面上有几分犹豫,他看了一眼慕兰芝,“罢了,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不用带我这个老头子了,免得打扰了你们兴致。” 慕兰芝在心中疯狂点头,然而苏锦若却摇了摇头,“不会的,不过是外出走走而已,怕也就只有小团子才会兴奋不已了。” 眼下这场面是慕兰芝和小团子都没有想到的,没有做任何准备,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暗示你来我往之间,失去了沟通的默契。 推辞一次意思一下就行了,楚邢也不再拒绝苏锦若的挽留,爽朗的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正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当出去活动活动,到时候就麻烦你们把我这个老人家带上咯!” “……” 慕兰芝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凤仪宫,回到了乾清宫里,一进门就对上了满眼期待的两人。 “怎么样,皇后娘娘答应了没有?” 慕兰芝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看到两人一头雾水又着急不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答应了,但是跟我的计划有一点小小的出入,就是她那个义父也要跟着去……” “啊这……”白辰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出,有些为难的看了南宫珏一眼,“没事,反正到时候想办法把他支开就行了,救人一命还能一直管着人家夫妻俩和好不成?” 不知为何自从被苏锦若的义父打乱了计划之后,慕兰芝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也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但愿到时候一切顺利。” 而楚邢在离开房间之后,看着慕兰芝远去的身影,眸光意蕴深远。 虽说是慕兰芝来约苏锦若一起外出,但是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南宫珏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跟苏锦若相处的机会。 而这,也是他的机会。 第458章 配合 心中算计了一番之后,楚邢走到了一处冷宫里,发送暗号召唤来了自己的手下。 一身黑衣的手下恭敬的跪在地上,抬头询问。 “主子有什么吩咐,可是又找到动手的机会了?” “你真聪明,”楚邢赞赏的点了点头,想起南宫珏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阴影,“明日南宫珏会带着皇后出宫,到时候就想办法找个机会把他了结了,趁他一心都在皇后身上的时候。” “属下明白。” 交代完了细节之后,手下便又悄无声息的出了宫,楚邢也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转眼便是第二天的到来,小团子一大早就闹腾着苏锦若陪他出去,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同来到了宫门口,门口停着两辆马车。 就在苏锦若犹豫的片刻,慕兰芝掀开车帘朝她挥了挥手,满脸兴奋,“锦若,我和白辰义父在这边,你上另一辆马车,我们要出发啦!” 苏锦若没有多想,微微点了点头就带着小团子走向了另一辆马车,结果走到车前一掀帘子,立刻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南宫珏,当即脸色便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她冷冷的出声问道,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多余,人家可是皇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凭什么去管? 想到这里,苏锦若落手将帘子放了下来,带着小团子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另一辆马车,一把掀开了车门的帘子,不由分说的带着小团子坐了上去。 马车里的白辰和慕兰芝面面相觑,心中皆是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其实他们早已经预想到了,只不过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令人尴尬。 小团子不明所以,没看懂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用稚嫩的小手扯了扯苏锦若的衣角,睁大了眼睛有些忧心的询问。 “娘亲,他一个人在马车里会不会孤单?” 苏锦若脸色依旧冷着,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不会,他身边想要多少人就能有多少人,不会孤单。”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在纠结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发现马车还没有动,惊讶的咦了一声。 “我们怎么还不出发呀?” 苏锦若也皱了眉头看着帘子,“走吧。” 车夫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答,“皇后娘娘,这不能走啊……” 马车外面,南宫珏负手而立站在车厢旁边,定定的看着帘子后面,仿佛能透过帘子看到他们几人一样,不肯挪动半步。 苏锦若掀开窗帘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把帘子放下,气氛有些尴尬的僵持了起来,片刻之后慕兰芝叹了一口气。 “罢了,锦若,就让皇上上来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一个人坐在后边也的确怪孤独的。” 听了慕兰芝的劝说,苏锦若没有回答,慕兰芝只当她是已经默认了,连忙半推半就着把南宫珏叫了上来。 一行人坐在马车里,乍一开始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南宫珏和苏锦若之间,两人之间仿佛生出了一座冰山,让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发寒。 为了打破沉默和尴尬,慕兰芝干笑了两声,“锦若,你看外面这景色可真好看啊!这几年京城中的变化还挺大的,就连京郊都变了不少呢。” 苏锦若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到的景色与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淡淡的嗯了一声。 有慕兰芝开了话头,小团子也兴奋起来,拉着苏锦若问个不停,慕兰芝和白辰也跟着活跃气氛,车厢之中总算是有了欢声笑语。 而坐在最边上的南宫珏仿佛格格不入,静静的沉默着看着苏锦若的侧脸,眼神却十分柔和。 素锦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看向一旁的楚邢,“义父,等会儿你千万要看好小团子,别让他走丢了。” 楚邢看出来他是想逃避南宫珏的视线,笑呵呵地回答,“好,放心吧。”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在京郊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下了车,秋日的阳光还是有些热,不过幸好这里有一片树林,正好可以乘凉。 一行人下了车之后便进了树林里,把马车停在了树林外,在其中行走着。 慕兰芝自从下了车之后就开始努力的给小团队眼神,示意他商量好的事情千万别忘了。 小团子跟在苏锦若的身后神神秘秘的朝她点了点头,放心吧,就这点儿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们走着走着,在前面遇到了一片灌木,慕兰芝手指间夹了一枚石子,手腕微微用力,石子就朝着灌木丛飞了过去,一下子打了进去。 灌木丛立刻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宛若被风吹动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般。 小团子立刻就惊呼了一声,指着那片灌木丛惊喜的喊出声来。 “是兔子!我刚刚看到小兔子跑过去了!” 楚邢有些疑惑的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不过才在森林的外围,怎么可能会有兔子?” “我要去看小兔子!” 小团子说着,直接松开了苏锦若的手,像是出了笼的鸟儿一般飞快地跑向那灌木丛,朝着后面追了过去。 眼看着地上众多的枯枝杂叶,和崎岖不平的石子,苏锦若不由的有些担心,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楚邢,“义父!” 楚邢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笑着喊,“慢点跑,爷爷都要追不上你了!” 眼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慕兰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团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肯定能把楚邢引得远远的一时半会回不来,而这个时候,可不就是让苏锦若和南宫珏相处的好时机? “哎呦,”慕兰芝忽然面色痛苦地蹲下身,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行,突然肚子疼,走不动了。” 苏锦若有些担心,刚想上前一步去查看,白辰却反应迅速地抢先她一步,立刻一把将慕兰芝抱了起来,“她最近这几日吃坏了肚子,马车上带的有药,臣这就带她去吃药,只能先失陪了。” 说完之后,还不等苏锦若开口说些什么,白辰就抱着木兰之飞也似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朝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第459章 创造机会 原本六人同行,被这么打散了之后,原地就只剩下了南宫珏和苏锦若两人。 刚才还好,眼下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素锦若打心底里感到一阵不适,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别扭,她迈步往前走,南宫珏就静静的跟在后头,不远不近,但是也不会让她甩开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锦若的腿都有些痛了,她停了下来随意的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林子,心中惦记着小团子如今怎样了。 南宫珏缓缓的走向她,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 林间有清凉的风吹过,将两人原本平静的心都是吹得有些乱,心中各怀心思,却又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 “锦若。” 南宫珏忽然开口,苏锦若顿时打了个激灵,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冷静地转头看向他,“不知皇上叫民女有何贵干?” 南宫珏看着她仿佛已经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只感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插进了心里。 “为何在你失踪之前,我们两个还一切都好好的,还在给小团子取名字,可是你再回来之后,为什么态度如此冷淡?”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我想解开它,如果没有,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从前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往后的每一日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宛若一瓢温水浇在了心上,静静的无声无息的将她整颗心都浸润了起来,素锦若只感觉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有些湿热,她冷呵了一声,转过头去。 “皇上未免也太抬举民女了,这份厚爱我恐怕承担不起,还是请皇上另给其他想要的人吧。” 南宫珏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 “这份厚爱不是我的,是你的,从始至终它都只会停留在你身上,不会给别人。” 素锦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扭过头去不看他,心动的厉害又心情复杂,莫名其妙的还掺着一丝痛意,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有些渴望义父他们快回来。 见她沉默,南宫珏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她,重新嗅到她身上气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沉寂了三年的心,就在这一刻重活了过来,又重新带着温度的跳动,他能真切的感应到。 然而素锦若却反应十分激烈,一把推开了他之后立刻站了起来,站在原地眼神又尖锐又冷漠,仿佛有些气急败坏。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语气十分不友善的看着南宫珏,“希望皇上自重!” 南宫绝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她那仿佛带了恨意的目光。 “锦若,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年以来你都经历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这些事情恐怕与皇上无关,皇上若是有空不如打理好自己宫中的事情,不管是征战四方还是广纳后宫,都比在这里为难民女好多了。” “我从来没有纳过后宫……” 南宫珏说着,伸手想去触碰苏锦若,苏锦若却猛地退后了两步,最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提起裙子转身就想跑,宛若受惊的小兽在自我保护一般。 然而她才刚刚跑了两步,忽然间感觉空气中似乎隐约想起了破风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枚暗处飞出来的飞镖就寒光一闪,直接朝着他的喉咙划了过来。 苏锦若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整个人都吓得呆立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向哪边躲闪。 “小心!” 南宫珏脚下一蹬,立刻扑上前来向苏锦若抱到自己的怀里,错身躲开了那枚飞镖,却还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不小心划破了衣服,直接留下了一道完整的裂口,可见这飞镖有多么锋利。 苏锦若惊魂未定的抓着他,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的去看他有没有受伤,见只不过是划破了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南宫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抱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心中升起难以自制的喜悦,“锦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然而暗处动手的人却没有给他们多说话的机会,见暗中动手不成,打了个手势,立刻一群黑衣人全都冲了出来,直接形成了一个半圆,将两人的退路全部堵死。 将苏锦若护在自己的身后,南宫珏抽出腰间的佩剑,眸光冷淡的看着他们,“行刺皇上皇后,罪诛九族。” 那黑衣人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里略带几分戏谑的看着他,“皇上可真是说笑了,难不成我们现在放过你,你就会也放过我们吗?” 听出这群人根本就是亡命之徒,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南宫珏转头看了苏锦若一眼,却发现她手中已经捏紧了两个瓷瓶,在背后警惕的看着那些人。 见他看过来,素锦若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带了些毒药药粉,等会儿若是危急时刻可以派上用场,不必太担心我。” 那些黑人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大刀。 “而且皇上你听好了,今日我们并不想来杀你,我们要杀的是你身后那个女人,反正皇后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又何必再重新活过来?不如这次就让我们兄弟几个送走她,你再重新找个新的皇后岂不是更好?” 听了他的话,身后的一群黑衣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南宫珏心念微动,这群人居然是来苏锦若而不是杀他的?这倒是少见。 说了这么久黑衣人自己都烦了,直接将大刀对着两人,“既然你们不选择自己乖乖投降,那就吃点皮肉之苦再死吧!” 说完,那一群黑衣人立刻举着刀冲了上来,南宫绝手中一柄佩剑应不暇接的对付着一群人,两人且战且退,偶尔借着树木的遮挡拖延片刻的时间,几乎每一刀都有可能随时砍到两人身上。 两人不知不觉间便退到了一条河边,再也退无可退,那黑衣人抬了抬手,扬起下巴看着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皇上?” 第460章 坠河 身后的水流十分揣急,有落叶掉进去,几乎是被吹的立刻就打着转消失在了河面上。 “给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我看这条河就是老天为我准备的,正好杀了之后扔进去,谁也找不到!” 说完之后,那黑衣人目露凶光,不再跟他们两人浪费时间多费口舌,直接拔出刀冲了上来。 南宫珏紧握了一下苏锦若的手,苏锦若在心中默念着。 三,二,一! 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将手中的药瓶扔向了那黑衣人的刀刃,黑衣人一见有个东西扔过来,下意识的就将那东西砍成了两半,药粉顿时在空中炸开,而趁着这个时机,南宫珏带着苏锦若纵身跳入了水中。 那黑衣人抬手将空气中的药粉给挥开,横了眉毛怒吼了一声。 “该死,还想走水路跑,门都没有,兄弟们给我追!” 眼见着上钩的鱼马上就要跑,众人皆是情绪高涨。 “是!” 然而话音才刚刚落下,就有人忍不住扔了手中的刀,伸手去挠自己的脖颈。 “好痒啊老大,好痒!” 那黑衣人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他怒喝了一声,“痒算什么毛病,挠两下赶紧去给我追!” “老大,这真的不一样……” 手下的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只顾着伸手不断地去挠脖子上的红疹,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有些痒就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那老大正想走上前去踹他一脚,忽然也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他起初没有在意,而后便是一阵剧痛从脖子上传来,他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脖子,这一碰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痒意传来。 几乎所有的黑衣人都出现了这种症状,尤其是刚刚离着黑衣人头子比较近的,又痛又痒的感觉让他们只感觉生不如死,甚至有人忍不住跳进了河里,试图用水来止住自己的痒。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还留着这么歹毒的手段……” 这跟那人说的苏锦若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抓到就任人宰割的状况完全不同啊,原本被他们忽视了的人,居然手中还留这个大杀招! 黑衣人头子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提着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赶紧撤,今天先别追了,先去解毒!” 这群黑人连滚带爬的离开,而水面也早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早已看不到苏锦若和南宫珏的身影,除了岸边凌乱的脚印,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在河边的树林里,有许多双眼睛静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明明身上带了刀,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眼见着这里的打斗结束,这群人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转头去找楚邢。 楚邢追着小团子到处乱跑,其实心中也清楚他们应该是想把自己引开,好给苏锦若和南宫绝独处的机会。 但南宫珏身边的人变少,又何尝不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所以楚邢明明心里知道,但是还是任由小团子把自己带离了原地,跟着他随意的走了许久,两人这才累了停下来。 小团子还在佯装着找兔子,十分入戏,“小兔子去哪里了呀,怎么找不到了?” 楚邢笑而不语,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突然动了动,楚邢的眼光瞬间就朝着旁边看了过去,瞥到自己手下一闪而过的手势,眸光微冷。 “小团子,你累了,就在这里等等爷爷休息,爷爷刚刚看到小兔子了,我去帮你抓好不好?” 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行了,小团子十分爽快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好!” 于是楚邢就走近了那一片树林之中,走远了几步借着一颗粗壮的树木遮掩,直接架起轻功往不远处追去。 手下在前面引路,楚邢在后面追着,不久便到达了河边,看着一片打斗的痕迹,他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得手了?” 手下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如实将一切禀报给楚邢,“主子,这些并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痕迹,是另一批人,他们似乎是冲着皇后来的,一路将南宫珏和皇后追到了这里,最后逼得他们两人坠河了。” “什么?”楚邢顿时大惊,“你说还有另一批人在刺杀他们,而且那群人是冲着苏锦若来的?” 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要了南宫绝的命,究竟是谁跟他挑了同一个时机对这两人下手? “你们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手下为难的摇了摇头,“主子,如果我们出去救他们,结果到时候我们的人被南宫珏抓住了,又该如何解释埋伏在这里的事情?到时候万一有人交代了……” 楚邢听了也在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急糊涂了,无论如何他的人都是不能出去显出自己的身份的,现在眼下之急就是想办法救他们两个。 “你们暂且撤退吧,我这就去把白辰他们引过来。” “是。” 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一众黑衣人消失在树林里,楚邢正准备飞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马车响。 他不得已只能在树后躲藏了片刻,然而当那马车从他眼前经过时,楚邢心头却是忍不住咯噔一震。 那马车不是普通的马车,分明就是齐府的! 他隐约之间还听到了谢安芸的声音,看了看旁边已经平静下去的水流,只不过犹豫了片刻,就选择从树后出来,悄悄地跟在了谢安芸的马车后面。 这附近才刚刚有过杀手,谢安芸来这里做什么? 白辰和慕兰芝两人装模作样的在马车里待了一会儿之后,算着两人差不多也待够了时间了,小团子也该回来了,便从马车上离开往刚刚几人分开的地方走。 然而才刚刚走到一半,忽然有他们驻守在附近的侍卫急匆匆的冲了过来,朝着白辰拱手面色焦急,“白大人,大事不好了!河边有打斗的痕迹,皇上和皇后娘娘消失不见了!” 这两条消息结合在一起,白辰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气没吸上来。 “立刻去搜,把整个林子都搜查一遍,还有尽快找到小皇子,把小皇子带回来!” 第461章 白发 侍卫答应下来之后,立刻起身迅速的离去。 慕兰芝急的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一想到,苏锦若南宫珏和小团子此时都下落不明,心里就着急的犹如火烧火燎一般。 “别急,可能他们只是走太远了然后走散了,那些打斗的痕迹也不一定就是南宫珏和苏锦若……” 白辰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安慰她,然而说出来的话确实自己也不太相信,心里十分没底儿。 这三年以来南宫珏身边不知为何十分风平浪静,几乎没有刺客出现,而这一次的出行也没有带什么足够的人手,毕竟只是他们几人之间商议的出行,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可是偏偏就是遇上了刺客。 南宫珏武功再高,身边带着一个苏锦若,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如果当真是有人刻意在这里埋伏好了想要暗杀,恐怕这两人凶多吉少。 安慰的话没有人相信,两人都各自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很快侍卫就找到了小团子,小家伙已经等楚邢等了很久,然而都没有等到人回来,他莫名其妙的忽然觉得有些慌,就在这时,一群侍卫一边寻找着什么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此时这里四下无人只有他一个孩子,小团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准备迅速的躲到一棵树下,却被人一眼发现。 “小皇子!” 其中一个侍卫朝他招了招手,高声吆喝了一句之后迅速地跑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子而有半分的轻视。 “有些意外情况发生了,这附近有刺客出没,白大人让我来将您带回去。” 小坛子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可是爷爷还没回来怎么办?” “我们会安排人在这里等着,如果他回来的话就会立刻将他也带过去。” 小团子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跟着侍卫离开。 他本以为回到原点的时候能够看到南宫珏和苏锦若站在一起,想象中的两人应该此时是已经和好了,他还忍不住略微有些小期待。 然而等他回到了原点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站在原地的白辰和慕兰芝,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定定地看着他。 看到两人的表情,小团子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他又不敢乱想,只能抬头看着两人。 “兰芝姐姐,我娘亲和大哥哥呢?” 白辰和慕兰芝对视了一眼,早就料到了小团子回来会问这个问题,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辰叹了口气,“还是如实告诉小皇子吧,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就算隐瞒也没有用。” 慕兰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两个人背地里商量的时候说就好了,都已经当着小团子的面说出来了,难不成还能说谎骗他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实话,慕兰芝蹲下身来看着他,“小团子,你听大姐姐说,说完你先别慌乱好吗?” 然而小团子此时已经慌了,他抓着慕兰芝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我娘亲和爹……大哥哥怎么了?” 他早已经看出来南宫珏就是他的爹爹,可是苏锦若一直没有承认,他也就一直叫着大哥哥,刚刚一时间情急之下险些改了口。 慕兰芝此时心中装着事情,也顾不上称呼那么多了,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 “皇上和皇后可能遇到了刺客,不过他们两人应该是顺利逃走了,因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有人受伤的痕迹,我们现在正在全力追查他们的下落,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了。” 在听到她的话的第一句的时候,小团子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不敢想象那副场景。 慕兰芝说完之后,发现小家伙没了动静,还以为他被吓傻了,连忙低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发现小家伙脸上早已经有了两行泪痕,只不过极力的咬着牙忍耐着自己的哭声,肩膀却是忍不住一怂一怂的。 慕兰芝顿时有些慌乱了,她从未见过一个小孩子哭得如此隐忍克制,连忙伸手一把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不怕不怕,你娘亲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姐姐向你保证!” 然而小团子根本不信这种空口承诺,一想到苏锦若现在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心里最后一道忍耐的防线终于被惶恐给冲破了,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娘亲,爹爹——” 苏锦若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仿佛听到了小团子在叫自己,可是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多想其他的,就被一阵周身的冰寒给冻的打了个哆嗦。 这附近哪有什么小团子,只有旁边仍旧很急的水流和一片荒凉的杂草。 刚才她和南宫珏跳进河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清醒的看着自己往哪个方向飘走,可是这河中暗石实在是多,南宫珏把她抱在怀里为了保护他撞到了好几次,偏偏两人还无法停下来。 河面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两人只能犹如风雨之中的一叶小舟一般任由水流把自己送到什么地方去。 她扭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南宫珏,只见他也是浑身上下全部湿透,目光缓缓往上移,触目所及却是一片银白色,顿时愣在了原地。 南宫珏原本墨色的长发此时不知为何已经变成了全白色,他的头发底下有一滩墨色的水,还散发着墨的气味。 而他头发上略有些深处的地方还有一些黑色,应该是没有被水流完全冲洗掉。 苏锦若伸出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往他头发黑色的地方摸了一把,果然,有黑色的颜料褪下来染在她的手指上。 他……头发为什么会变成白色? 苏锦若心中有一个答案,可是她又不敢确定,但是耳旁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南宫珏的确就是为你,白了一头长发。 这三年以来南宫珏一切都顺遂不止,完全没有什么烦心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当初她失踪的时候…… 她在深山底下听说了那么多南宫珏的坏消息,可是却从未听过他如此的想念自己。 第462章 刺客再来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浑身上下都是湿透了的冰凉,只有眼睛里有些热意,她不明所以的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行热泪便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这是在哭什么?苏锦若很不想承认,可是抽泣之声却忍不住,她想,罢了,反正南宫珏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趁他没注意到自己,哭一会儿就哭一会儿吧。 如是想着,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放肆的落泪,甚至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南宫珏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苏锦若的坐在自己旁边哭,他顿时有些心疼,做了起来将苏锦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锦若,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苏锦若突然间被他抱住,身子猛的一僵,这次却是没有再挣扎推开他,慢慢的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她带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扭头盯着南宫珏,“你的头发。” 南宫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都被洗成了白色,眸色微沉,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为了不让苏锦若愧疚,他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染成了黑色,没想到今日正好碰巧遇到了水。 看着苏锦若好像有些心痛的眼神,南宫珏不由的有些慌乱,伸手把自己的长发全都抓到了自己身后挡起来。 “你若是不喜欢的话,就别看,回去我立刻就染成黑色。” “不是,”苏锦若摇了摇头,看着他如今还为自己着想的这副模样,眼睛里的泪愈发的汹涌,不停的摇着头,“不是。” 因为他那一头白发,苏锦若的情绪失控,半晌之后才缓过来,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哭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被凉风给吹透了,若是再不找个地方避避风恐怕就要得风寒了。 想到旁边的南宫珏也在受冻,苏锦若连忙起身,两人往附近走了走,就看到有一个山洞。 试探了下里面没有人和野兽之后,两人走了进去,捡了石头生了火,靠在火堆旁边取暖。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一头白发显得更为显眼,让人无法忽视,苏锦若总是发呆着就忍不住看向了他的白发,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南宫珏看出她的心思,不想让她太过难受,开口将话题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 “不知道我们被冲了多久,恐怕要被找到一时半会儿不容易,我们只能先靠自己在这附近等一等了,等到衣服稍微干些之后,我就立刻出去寻找出路。” “好。” “你也别太担心,当时还是要多亏你那两瓶药,这才能让我们全身而退,三年不见,你恐怕都要比我还厉害了。” 他的话成功的让苏锦若把注意力移开,回忆起这三年间的事情,在看着如今面前浅笑着的南宫珏,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听到的那些消息自从见到南宫珏引来一条都没有真正的发生过,南宫珏也从来没有变得不在乎她,尽管她觉得这其中可能有孩子的原因。 她究竟应该相信谁,这难道还用仔细想吗,一个只是传言,而另一个可是眼前活生生的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从古至今都有,她心中终于下了决定。 原本冷硬的筑起了一道长长的防线的苏锦若的心此时慢慢地开始冰封瓦解,看着南宫珏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甚至连面部表情也柔和下来。 “南宫……” 苏锦若刚想要开口说话,将过去的误会全都说清楚,可是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给我找,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定要把他们两个都找出来,今天爷非要看到他们的尸体不可!” “该死的臭娘们,居然敢给老子下药,害得老子奇痒无比,要是被我逮到了,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她才行!” 这副语气,这个声音,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刚刚追杀他们的那个刺客头子。 两人身子几乎是立刻就紧绷了起来,怎么回事,明明营救他们的人都还没找到这里,刺客却先追了过来。 如果再被抓到一次,恐怕今天他们两个这两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两人一动不动了片刻,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找到洞口这里了,南宫珏忽然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伸手就把她身上穿着的外袍给拿了下来。 他用几乎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对苏锦若嘱咐,“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就在这里等着,等着我回来。” 说完,他指了指山洞更深处的一个隐蔽的拐角,正好可以藏下一个身形娇弱的女子。 “我陪你一起去,我现在会一些医术。” 苏锦若定定的看着他,南宫珏心中不舍,弯下腰来轻轻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伸手直接定住了她的穴位,将她直接给抱进了那到缝隙之中藏了起来, “等我回来。” 说完之后,听着脚步声已经快到洞口了,南宫珏将衣服像模像样地抱在自己怀里,就仿佛打横抱着一个人一般,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几乎就是在他出洞口的同时,苏锦若就听到了山洞门口顿时乱了起来。 “看到没有,南宫锦抱着苏锦若跑出来了,快给我追!” 一群黑衣人都是对苏锦若怀恨在心的,一个个追的十分卖力,而那刺客头子则是看了一眼南宫珏冲出来的山洞,想了想还是走进去看了一眼。 看到只有原地一堆没有燃尽的篝火,他狠狠的朝着火上啐了一口,便转身走了出去,也去追南宫珏了。 苏锦若躲在那个缝隙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走远,听着众人全部都离开,眼睛里不停的流出泪来,就连擦都无法擦上一擦。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南宫珏在她身前护着她,只要有南宫珏在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一点伤。 他为了她,赤手空拳去应对外面那些穷凶恶极的杀手,为了她,一头青丝化作满头的白发,为了她,整个后宫三年再无后位。 而她,却一直在怀疑他,冷落他,不信他,她都无法想象出来,南宫珏整日面对着她这样的态度,究竟会有多难过啊! 第463章 失踪一月 如果她是南宫珏的话,可能早就放弃了这样一个伤他心的女子了吧。 明明后宫可以装下三千佳丽,可是他心里却独独只装了她一眼。 苏锦若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脸上的泪痕有些发干,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却一直没有看到南宫珏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又困又饿又疲倦,苏锦若的精神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她就这样坐着睡着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洞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 她靠着洞口里冷硬的石头睡着,睡着睡着身子一滑,险些摔倒在了地上,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用手扶住了地面,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提起裙子踏过已经燃尽的篝火,直接就冲出了洞口。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周围有些雾气,四下里根本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也就是说,南宫珏已经一整夜没有回来。 苏锦若不愿意往坏的方向想,可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没有一种是好的。 明明早已经觉得哭的干涸了的眼睛又重新湿润了起来,苏锦若咬紧了牙关,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洞口,提着裙子径直朝着南宫珏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无论这一路上有什么危险,她都已经不愿意在这里只能坐着等待。 然而这附近的路十分的崎岖,路上总有些绊脚的石头,苏锦若本来就不会武功,跑得慢的同时磕磕绊绊的,还没追出多久,就已经摔倒了两次。 她咬着牙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玉佩模样的东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原本因为摔倒而有些委屈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光,她努力的爬起来一点一点的挪过去,把那掉在地上的玉佩捡了起来,只见上面只写着一个字——容。 在看清了这个字之后,她又累又饿,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就这样握着玉佩,趴在地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南宫珏…… 白辰已经组织了宫中的锦衣卫全部出来寻找,几乎将整个京城里所有的人手都找了出来,全数用来出动寻找这两人。 而经过了一夜的搜查,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山洞这里,进去查看了一番,侍卫走出来向白辰禀报,“大人,里面有熄灭的火堆,现在已经没有温度了。” 白辰眼前一亮,“接着搜查,他们两人应该就在附近了,快!” 众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往前搜寻,果然,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有个人趴在地上,白辰急忙冲了过去将人翻了过来,一看是苏锦若,心中又喜又忧。 “找到皇后娘娘了,把皇后娘娘带回宫里,叫太医照料着,其他人跟我一起接着寻找皇上!” 他原本想的是,都已经找到苏锦若了,南宫珏肯定也就在附近了,可是他又找了许久,却始终都没有发现南宫珏的身影,只能无奈的再次扩大搜索范围,把侍卫全都留在下面寻找。 苏锦若在凤仪宫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屋顶上的雕花横木,一时间竟然有种感觉,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安然无恙的在在凤仪宫,而刚刚被追杀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这样想着,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看向一旁的春香,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皇上下朝了吗?” 春香面色苍白的看着她,抖着嘴唇开口,“娘娘……皇上他,现在还没有消息,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锦若脸上的笑意顿时褪了个干净,一双亮晶晶的含着希望的眼睛顿时变得空洞无神,就仿佛蜡烛忽然被人熄灭了一般。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昨日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一想到那些都是真的,苏锦若忽然间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小团子从外面跑进来,就看到自己娘亲哭成这个样子,只感觉心里犹如针扎一般的锐痛,走上前去抱着苏锦若安慰她。 “娘亲不哭,爹爹一定会没事的。” 朝堂上那边,白辰替南宫珏告了假,说皇上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不能来上朝。 可是原本以为几日就会有结果的事情,这一搜就是一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南宫珏的半点消息。 苏锦若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自己每天都要吃饭睡觉,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一般,维持着正常的生活。 她把自己关在南宫珏的御书房里,看着他写过的每一个字,用手轻抚过他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却忽然从里面掉出了一封信来。 她把信捡了起来,往御书房的书架上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还放着不少信件,厚厚的一摞,每一封的收信人都是她的名字。 她用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拆开了放在最下面的一封。 “锦若,你已经从悬崖上掉下去第五天了,今日还是不能上朝,我怕我一上朝,就会立刻用我皇帝的身份,让朝堂上的大臣,让这全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去帮我找你,我没办法处理国事,我现在心里就只有你。” “锦若,他们早已经把你的尸体带了回来,酒放在朕的乾清宫里,可是我总感觉那根本就不是你,我总觉得你在别的地方。” “今日,整个朝堂都要求为逝去的皇后举行葬礼,他们都觉得一直拖着不成体统,真是太可笑了,体统哪里有你重要。” “锦若,钦天监的人算了说,七月初七是个下葬的好日子,如果这个时候把你的棺椁埋进土里,你就能入土为安,然后快些转世,我犹豫了,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是如果是关于你的,每一个能让你更好一些的可能我都不想放过,如果在这个日子为你出殡,你会不会怪我没有等你等的再久一些?” “人都说,死去的人的鬼魂会在下葬的头七回来看望故人,可是我昨天晚上等了你整整一夜,为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你是不是看到我了,那你有没有哭,真不公平啊……” 第464章 九十九封信 苏锦若看完这些信件的时候,整个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明明手中只是一页薄纸,她却觉得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拽的她整个人的心都忍不住往下坠。 她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头白发已经是全部了,可是她从没想过,南宫珏不仅没有忘记她,还在每天给她写信。 仅仅只是看了几封,她就感觉自己看不下去了,她一边看一边想到自己是如何对待南宫珏的,整个人的心都忍不住仿佛被水泡久了一般。涩的发疼,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变得皱巴巴的。 她一边看,一边忽然发现有水落在信纸上,抬手一抹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整个人的情绪都忍不住有些失控。 她死死的抱紧了这些信件,把它们全都搂进自己的怀里,就好像只要她抓紧一些,南宫珏就不会离开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告诉我……”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在地板上坐了多久,朦胧之间听到外面的太监有些担忧地来敲门,“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苏锦若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没事。”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信一封一封的捡起来,一边捡一边数,一共足足有九十九封。 到第九十九天的时候,南宫珏的信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东西,仿佛所有的情丝,所有的牵挂都已经燃尽了,这一页信纸上就只有一句话三个字。 “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三年过去了,他究竟是怎样做到让自己平静的度过每一天的?苏锦若简直无法想象。 她恍惚之间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初坠落进山谷里的时候,有两头狼在身旁围着她,南宫珏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那时候一心只想逃避,如今再回想一下,这才发现他当时的眼神如此深刻,深深的刻在心里怎么抹也抹不掉记忆里当时他眼神之中的光。 那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仿佛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点燃或者照亮了,瞬间驱赶走了所有的黑暗。 南宫珏从来都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可就在那一刻的时候,她感觉南宫珏的心思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为什么当时没有觉得如此深刻,事后回想起来却发现早就深深的刻在了记忆里,苍天为何如此捉弄人,总要把他们二人分开,难道是在惩罚她不明真相不够珍惜吗? 怪不得上天,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她好好说话,她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把南宫珏拒之门外,想起当时他落寞而失望的表情,整个人都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无法想象南宫珏等了这么多天,期盼了这么久,等着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实现,而这个可能实现的时候,偏偏她还对他如此冷漠,她这是到底都伤害了一个怎样爱她的人啊! 苏锦若忍不住再次失声痛哭了出来,坐在一堆信件中,哪一封也不敢再拆开,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加倍的责怪自己。 小团子半天都等不到自己的娘亲回去,听说苏锦若在里面,迈着小短腿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睁着一双懵懂不谙世事的眼睛看着门口的太监。 “我娘亲是在里面吗?” 宫中的所有人早都已经知道了小团子的身份,对他毕恭毕敬的,“回小皇子的话,皇后娘娘就在里面,只不过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进去,娘娘现在还没说要出来。”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慕兰芝从不远处走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把小团子抱起来,“你娘亲在里面有些事要处理,你就先别去打扰她了。” 小团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在记忆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很是认真的开口询问,“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呀,就比看医书还要重要吗?娘亲以前看医书,一看能看一天呢!” 慕兰芝抱着他,对着紧闭的御书房门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无以言喻。 “应该能比得上吧。”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苏锦若竟然始终把自己锁在御书房里不肯出来,除了春香能走到门前把饭菜放下以外,没有任何人听到过里面有苏锦若的动静。 如果不是每日的饭菜都会被人动过的话,陈翔甚至都怀疑苏锦若早已经晕倒在了里面。 但是即便如此,饭菜也只是少了一点,无论御膳房做是什么珍奇的东西,苏锦若仿佛都不感兴趣一般,每日只吃一点足够果腹的东西,就直接把剩下的放了出来。 小团子自己睡了一天,跟楚邢一起住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跑到了御书房的门口,不顾太监的阻拦,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使劲拍着门。 “娘亲,娘亲我是小团子,我想看见娘亲!” 然而苏锦若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御书房的床上,感受着南宫珏的气息,双眼空洞而无神,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娘亲!” 无论小团子怎么叫,里面都没有一点回应。 慕兰芝没想到她的状况会严重到这种地步,简直就和当初的南宫珏一样了,她忍不住皱了眉头,整个人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背着手来回转。 若是平时倒是一切好说,但是南宫珏已经连着将近一个月没有上过早朝了,朝中的官员们再怎么寂静有序,群龙无首之下还是有些乱。 白辰给南宫珏编的理由是南宫珏外出去体察民情了,结果回来之后就立刻病倒了,如今一直缠绵病榻不能上朝。 尽管所有的文书都有他在处理,但是那些人还是忍不住好奇着南宫珏究竟去哪里了,甚至还有人提出来,怀疑南宫珏究竟在不在宫中。 如今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的,除了苏锦若以后再无别人。 她在门口劝了苏锦若半天,里面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她知道苏锦若在里面听着,甚至能够想象到她那副颓废的样子。 她咬着牙想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一旁的太监,“给我想办法把这个门打开,如果打不开就给我找人硬开!” 第465章 如梦初醒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一身白衣的苏锦若站在里面静静的看着她,明明这才刚刚两天不见,苏锦若的脸就已经瘦的骨头都能看见了。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原本合身的衣服不只是被风吹的还是整个人已经太瘦了,被从外面吹进来的风一扬,衣袖和裙摆都空空荡荡的,宛若下一秒就会飞升成仙,迎风而去一般。 苏锦若的脸色苍白的比她身上单薄的衣服还要再白上几分,她双眼有些无神,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慕兰芝,嘴唇微微动了动。 “不是想要进来吗,那就进来吧,你千万不要把他御书房的门砸坏了。” 说完之后,她仿佛对外面的景色没有丝毫留恋一般,转身就又重新走进了昏暗的御书房里。 慕兰芝本来瞧着她这个样子有几分心软,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心中的怒火顿时再次攀升了上来,跟着她走了进去,回手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整个御书房中整整齐齐的,就好像南宫珏在的时候一样,不一样的地方,便是桌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摞信件,好像每一封都被人看过了无数遍一般,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信纸都被磨的有些起毛了。 苏锦若径直坐到了御书房的桌前,整个人了无生气,静静的看着那一摞信,“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慕兰芝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双手叉腰皱着眉头,“苏锦若,你每天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连门也不出,甚至连小团子也不见,你究竟想怎么样?” 苏锦若缓缓地摇了摇头,再次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触碰桌子上的信件,可是举到一半,想到慕兰芝还在这里,又把信件给放下了。 “我只是想待在他曾经呆过的地方,难道这也有什么错吗?” 慕兰芝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一句一句的给她讲道理。 “这的确没有错,但是你可曾想过,皇上皇后全部消失,整个后宫和前朝会产生多大的动荡?” “现在因为南宫珏失踪的太久一直没有来上朝,前朝的那些官员们早已经产生了怀疑,一个个纷纷闹腾着要让皇上上朝,情况是越来越压不住了,恐怕马上就要引起群愤,到时候被他们知道了南宫珏根本就不在宫中,你觉得这皇位还当真很稳妥吗?” “还有后宫里那些妃子,看起来不过是一群女子,但是实际上却是不少安插在宫里的眼睛,无时无刻的不向外面传递着消息,说不定你的状态早已经被她们出卖了!” 听到前朝的状况如此不乐观,苏锦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一想这一切也的确都在预料之中。 有不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就等着南宫珏出错或者出什么意外,如今南宫珏不在了,他的江山又该怎么办?就这样覆灭于一朝吗? 眼见着她陷入沉思,看来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慕兰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缓了些自己的语气。 “就算你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怀念南宫珏,到底又能换来些什么,能让他真的回到这里来吗?甚至有这个悲伤的功夫,你都不如亲自出门去找一找,好歹还能让自己安心,躲在这里伤害自己算什么本事?” 一直沉醉在昏昏沉沉的情绪当中的苏锦若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她皱着眉头伸手扶着自己的头,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的悲伤,的确没有任何价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强行都压了回去,“我明白了,你再给我最后一点时间让我自己想一想,我不会耽误太久。” “好。” 等到慕兰芝走了之后,苏锦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一摞信件上。 南宫珏在其中有一封里面写道,他一定要征战四方,让百姓都能幸福安康,如果有一天苏锦若回来了,看到这样的太平一定会高兴。 他当时甚至都已经找到了她的尸体,却还是固执的认为她没有死,还在用尽全力为一个很有可能已经死了的人,打造了一方安稳的天下。 而如今南宫珏不在了,她们两人的角色替换了过来,当初的南宫珏能为了她征战四方,扬名立万,如今的她,却在这里自怨自艾,闹得前朝后宫都不安宁。 两人之间的对比让苏锦若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他花费了三年为她打造的太平盛世,难道就要被她这么一朝给毁掉吗? 不行,且不说南宫珏根本就没有噩耗传来,就算他真的不在了,她也硬是要想办法他的天下给撑起来! 苏锦若坐在御书房里静静的考虑了最后一夜,第二日晨起之时,她抬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迎着光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只感觉这阳光都有些刺眼。 她迅速的找到了慕兰芝,跟她说了自己想到的关于安抚朝臣的办法。 “如今南宫珏许久都没有亲自出面,恐怕其中有些人早已经蠢蠢欲动,觉得南宫珏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蒙蔽了这些眼线的眼睛和耳朵。” 看着她忽然间就换上了这副有理有据的模样,慕兰芝一时之间居然还有些不适应,她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你说我们要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苏锦若看了一眼窗外,眼睛微微眯起来,“既然他们想要南宫珏出现,那就让南宫珏出现。” 就在这一日的傍晚,京城外头忽然传来消息,说南宫珏出现在了某个地方,而且有好多目击证人,只要随便抓来一问,就能把那场景绘声绘色的给你重新描述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皇上今日大病初愈,我们来体恤民情,长安街有好多人都看见了呢!” “我也看见了,只不过是在西街上,只不过只看到了一个背影,真是威武啊,明明离的那么远,却让人觉得不敢靠近。” 诸如此类的议论数不胜数,整个京城之中百姓纷纷奔走相告,都说自己终于亲眼见到皇上了。 第466章 皇上回来了 整个京城之中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在讨论这件事的,可是当苏锦若停下来要认真听的时候,却仿佛又突然不说了,真是扫兴。 她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的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谈论这件事,嘴角忍不住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有关于皇上的事情,朝廷官员们都是分外敏感的,时刻都在留意着朝廷的动向,这么大的事情都已经在百姓里面传得沸沸扬扬,这些官员们自然也不例外,听着南宫珏不仅病好了而且还出宫了,有些人心中顿时大失所望。 原本还以为,南宫珏一时半会出不来,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其中捞一把油水,可是南宫珏如果醒过来,这一切就都不可能了。 贪污受贿?南宫珏没发现的时候还好,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是如果今日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又重新开始上朝了,要是被抓到,甚至都不仅仅是要被处罚的事情,很有可能还会杀人诛心,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总之官员们各怀心思,有人觉得坏自然也就有人觉得好,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南宫珏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出面。 无论众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时间都是照常往前推进,不会快一秒也不会慢一秒,就这样准时到了上朝的时间。 今日的朝廷官员们占得十分整齐,一个两个都来的很早,往日里总有些议论声的朝堂今日鸦雀无声,全都战战兢兢地看着龙椅的方向。 然而让他们不解的是,那龙椅前面放着一个屏障,直接把南宫珏整个人全都挡在了里面,只能看到他端坐的身影。 备受瞩目之下,坐在龙椅上的人忽然间身子一晃,声音有些沉闷的咳嗽了两声。 “还是跟往常一样,各位爱卿有本就上奏,朕身子有些不适,不便坐在幕前,由大太监把奏折拿到御前来,朕这就一一审批。” 原来是还在生病当中,顿时有些人忍不住心中升起了同情,不由得有些反思,南宫珏如此勤政爱民,他们却一直闹腾的要南宫珏到幕前来主持朝会,是不是太过分了? 然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没有人上前请南宫珏回去休息。 幕后坐的自然也不会是真的南宫珏,而是白辰,他的身后不远处坐着苏锦若,再被一道屏风隔开,正好前面的官员全都看不到她的影子。 苏锦若是最最了解南宫珏的声音的,她把自己的嗓音佯装成一副比南宫珏只是略微有些粗糙的嗓音,好显得生病的传言更加真实。 而白辰则是负责跟随着她的动作,做出恰到好处的举动,不能太夸张了,否则就会被识破。 两人就这样提前没有准备,就那么急匆匆的凑成一对,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动,她已经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缓了,生怕白辰跟不上。 两人就这样打着配合,终于顺利的把第一天冷面的朝会应付了过去。 白辰身上穿着一身龙袍,像南宫珏往日上完了朝就要回到御书房一样,五官都被遮掩在发冠的珠帘底下,生怕别人认出自己。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御书房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急匆匆的冲过来一个身影,“皇上,等等臣妾!” 听到最后两个字,苏锦若就眉头一皱,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她一抬手就直接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白辰给推进了御书房里,小声对他道,“你快往后走一些,千万别被这个女人认出来了!” 白辰十分听话,点了点头就立刻一步步的走向了深处,想了想他没有躲起来,而是坐在了御书房之中的书桌前,拿起其中的一份奏折,低着头装模作样的看着。 苏锦若就这么把皇上给藏了起来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则是双手叉着腰,站在御书房的门口,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卫子瑛。 卫子瑛已经尽全力奔跑过来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所追逐的人走了进去,使劲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却被凶巴巴的苏锦若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有些急切了,尽管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一切还是要按照礼数来,她弯腰朝着苏锦若行了个礼,“还请皇后娘娘让一让,臣妾想要进去关心一下皇上。” 苏锦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丝毫要把路让出来的意思,反而冷笑了一声。 “都这个时辰了你来做什么,没看到皇上刚下了早朝,现在身子又十分脆弱,你别来打扰皇上休息,皇上就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 听着她说这种话,卫子瑛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暗自恨苏锦若地位比她高太多。 眼见着她站在这里,很多人都不断的朝着这边涌了过来,还以为能够见到南宫珏,纷纷过来凑热闹。 白辰掀开自己的帘子偷偷的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许多个黑压压的脑袋,心中顿时叫苦,生怕自己有哪里装的不像南宫珏本尊。 他迅速的把自己的帘子放了下来,继续端庄的坐在桌前,拿着笔批改着奏折,看似是在一本正经的做事,实际上笔却是在一张白纸上来回的划来划去,几乎已经把墨点涂满了整张纸。 眼见着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卫子瑛心中又有了些底气,她双手揣在腰间,优雅大方的微微行礼。 “皇后娘娘,我们这么多人可都是担心皇上的病情才都的,你难道不放我们进去与皇上说两句话吗?” “臣妾也就算了,可是要知道旁边的这些,全都是为皇上卖命的官员,都是朝廷的大人,难道皇后娘娘要与他们作对,甚至都不让他们见一见皇上?” 这一手挑拨离间玩的漂亮,苏锦若甚至都想给她鼓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让开的时候,苏锦若反手“啪”的一声直接把御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你!” 第467章 退朝臣 卫子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尴尬而又僵硬的笑了一声,“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莫非皇后娘娘当真如此的不近人情?” 事实证明,有一张会说话的嘴比什么都强,虽然苏锦若什么错事都还没做,但是站在卫子瑛后面的那些朝臣眼里显然已经露出了谴责的目光。 她站在台上冷冷地看着底下的众人,忽然之间就明白了南宫珏在朝堂上面对老奸巨猾的朝臣之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没有理会底下一副咄咄逼人模样的卫子瑛,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自己的衣裳。 看着苏锦若的动作缓慢,仿佛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就这么站在门前和他们干耗着,卫子瑛的耐心渐渐消失,忍不住开口追问。 “皇后娘娘,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锦若这才淡淡地看向她,“你也还记得称我为皇后娘娘,依我看,你见了本宫也没有行礼,这股质问我的劲头,恐怕是把自己当成皇后娘娘了吧?” 刚刚见一时情急之下也没人注意到卫子瑛的身份,被苏锦若这么一点出来,猛然发觉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妥。 皇后为妻,其他嫔妃为妾,这个卫子瑛怎么就站在这里开始不停地指责皇后了,她哪里来的资格站住脚站在这里? 众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奇怪,纠结于这两人的身份,可是又想进去看南宫珏,一时之间事情的牵扯变得多了起来,气氛变得僵硬尴尬。 一时得意忘了这事儿,卫子瑛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而为,臣妾是因为一时之间担心皇上,所以这才着急了口不择言……” 明面上是在道歉,实际上她撑在地上的手却已经紧攥成了拳头,面上每多一分恭敬心里就多一分谩骂。 该死的苏锦若,明明都已经失踪三年了,怎么回来之后身上还是带着这股子气势,而且好像还有更甚的势头。 无法拿捏住的,就应该毁掉。 她面朝着地,目光里的嫉妒和恨意浓烈,仿佛如果倾泻而出的话,能将地面直接烫出两个窟窿。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现在走吧,本宫看见什么阿猫阿狗都会不忍心,就算你如此冒犯我,也下不去手罚你。” 苏锦若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看着卫子瑛,最后似乎是迫于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开头看向别处。 听到这话,卫子瑛有些愕然的抬起头来,“可是皇后娘娘……” 苏锦若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困惑。 “怎么,莫非本宫没有惩罚你,你还要得寸进尺继续冒犯不成?” 这一句话直接把卫子瑛路给堵死了,冒犯原本就是个不好说做到什么程度的罪名,只要苏锦若愿意,她随时可以给她扣下这一顶大帽子来。 心里暗恨,卫子瑛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后两步朝着她福身做礼,“多谢皇后娘娘仁慈,臣妾告退。”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着头匆匆的离去。 带头闹事之人走远了,整个御书房门前顿时安静了下来,各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不好意思毫无理由的就这么厚着脸皮往里面硬闯,先行告退了。 看着这群人陆陆续续的散开,苏锦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却觉得整个人都疲乏至极。 别说这群人想要请见南宫珏,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见他,可是他人根本就不在。 慕兰芝来的稍微有些晚了,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看着苏锦若用不容置喙的霸气直接把这群人全都赶走,不由得冲上前来朝她竖起大拇指,满眼钦佩。 “厉害啊锦若,这如果是我的话,恐怕早就被他们气的打起来了!” 而苏锦若却能在对方的咄咄逼人和一大群人的压迫之下,还能有条有理地找出对自己有理的地方,以理服人。 看来,终于愿意清醒过来的苏锦若是不需要她多费心的。 然而苏锦若什么也没说,眼睫落下来遮住了眸中的一丝丝凉意,转身就离开了。 一连几日下来,苏锦若他们都用同样的方式来上朝,成功地瞒过了诸臣百官的眼睛,而是其中最重要的是,凡是送上来的奏折和公文,因为有白辰在旁协助,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一切正常之下,众人心里最开始那点怀疑早已经渐渐消失,习惯了像这样的朝堂。 可是苏锦若能骗得了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每天晚上,她躺下来面对着一片漆黑,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南宫珏写的那些信,和他们从前一起度过的日子。 白日里能应对诸臣百官的沉着冷静分崩离析,如同崩成了一盘散沙,被风一吹就迷了眼睛,忍不住落泪。 她旁边躺着小团子,为了不让小团子发觉,她每次哭的时候都会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团子并非什么也不懂的普通小孩子,其实他每一天都能听到苏锦若微弱的啜泣的声音,看到她哭的肩膀微微抽动的身影,心疼自己的娘亲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就这样每日看着苏锦若偷偷躲在自己的被子里落泪,然后第二天再假装成正常的样子,一脸冷漠的面对众臣,小团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自己跑到了白府,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直接找到了慕兰芝。 “兰芝姐姐,你快帮帮我娘亲吧,我娘亲每天都在被子里哭,我不想让她那么难过。” 慕兰芝被他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听到了他的来意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在桌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能做到的就是让苏锦若清醒,从悲痛之中重新振奋起来,可是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办法缓解苏锦若的痛苦。 像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眼熟,就在三年前苏锦若坠崖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段时间。 慕兰芝把白辰找了过来,三人凑做一堆开始商量主意,然而还没等她们商量出个所以然,苏锦若突然派人从宫中过来请他们过去。 第468章 上路 三人急匆匆的回到皇宫,一同到了苏锦若所在的御书房,意外的发现赵满洲和楚邢也在。 看着众人都来齐了,苏锦若站了起来,“各位,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听着苏锦若如此严肃的语气,慕兰芝忽然就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向一旁的小团子,小团子也只能摇头,他可从来没有从娘亲那里提前听到什么消息。 看着众人都没有说话,苏锦若接着开口,“我想拜托你们帮我处理好宫中的事情,将眼下的现状维持下去。” 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慕兰芝眉头一皱,立刻就开口追问。 “那你呢,你又要去做什么?” 苏锦若没有立刻就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抬起眼来看了看宫门的方向,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 “我在宫中等待的日子已经太长,我已经受够了这样每日只能等待,什么也做不了的生活,我要自己亲自出宫,前去寻找南宫珏。” 听了她的话,众人皆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慕兰芝急切的否认,“你没有什么都做不了,你一直都在帮南宫珏维护他的朝堂啊,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不是这样,”苏锦若坚定地摇了摇头,一直暗淡的眼中终于生起一丝光,“我要自己前去找他,在宫中我找不到生活下去的意义,我想我走的每一步都能更靠近他一分,哪怕我找不到他。” 听了她的话,慕兰芝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苏锦若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走到苏锦若的身边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我明白了,如果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白辰也点了点头,“宫中的事情我们会尽力维持下去,皇后娘娘不用过多挂念,只身在外千万要注意安全。”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同意了,苏锦若意外之余有些感动,只感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低头一看正是一直都没能插上话的小团子。 他静静的抬头看着苏锦若,虽然眼中满满的都是不舍,但还是狠下心来。 “娘亲就去寻找爹爹吧,小团子也在这里乖乖的等着,娘亲找到了爹爹之后,别把小团子忘记了就好。” 看着满屋子的众人,苏锦若只感觉自己原本枯寂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慢慢的发芽回春,让她整个人忽然间就离开了那样寂静无声的世界。 楚邢在一旁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自然是不希望南宫珏回来的,甚至已经在筹划着趁机把皇位夺走,可是也没有理由阻止苏锦若前去寻找。 这两重身份让他的两个想法背道而驰,作为整个宫里最清闲的人,最终他还是陪着苏锦若收拾了行囊出了宫门。 两人准备坐马车一路从皇宫到一个月前去的树林,而后下车步行,在这附近慢慢的寻找摸索。 马车上有些颠簸,苏锦若静静的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了他们出行的时候,慕兰芝对她说的话。 “锦若,你看这外面景色可好了。” 当时的她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回头的时候余光扫过南宫珏,却是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当时的南宫珏在想些什么,明明被误会的那么深,却还要被她不停的伤害,他当时心中一定比她现在更痛,痛一百倍一千倍。 猛然间就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人锤了一拳一般,顿时有些闷闷的钝痛,苏锦若发出一声闷哼,忍不住伸手去捂住自己的心口。 楚邢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她,“锦若,他一个大男人,而且身上还有武功,若是一个人流落在外一直没有回去,只能说明他不想回去,你外出来寻找他这又是何必呢?” 苏锦若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义父,曾经我失踪的时候,南宫珏等了我三年,如今他失踪了,我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尽管楚邢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是有时楚邢仿佛十分讨厌南宫珏,说的都是些南宫珏不好的话。 她从前有些逃避现实,就任由着自己听着这些话变得越来越讨厌他,可是如今,她觉得这其中所有的误会,最起码要等找到南宫珏之后亲口听他自己说。 还没有让他开口辩解,就直接选择了不相信他,这根本就没有半点公平可言。 看着她如今的思想已经不太好转变了,楚邢心里暗道难办。 “前两日卫子瑛对你咄咄逼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还不都是南宫珏给的身份和地位,都是他惯出来的,你把他找回来,让他继续享受他的后宫佳人?” 然而苏锦若根本就不想听下去了,她有些不耐烦的闭上了眼睛,直接侧头靠在了车厢上小憩,“义父,等会儿就要下车了,不如养精蓄锐,好多走些路。” 楚邢张了张嘴,对着她这副不想听的样子也说不出来,只能安静下来思考着该怎么样另寻出路,让苏锦若放弃。 如果苏锦若能够放弃寻找的话,他身为苏锦若的义父,想要插手朝堂上的事情还不简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现在不就有了?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的轮子碾在地上,咕噜噜的声音和马蹄声混在一起,苏锦若靠在车厢上,颠簸之中她仿佛看见了什么,只是隔着一团迷雾,看不太真切。 她努力的伸手把那迷雾从眼前擦开,只看到一片鸟语花香,一片绿油油的草地,盛开着无数繁花,最重要的是,那草地上站着她日思夜想的人。 南宫珏回眸浅笑看着她,抬起手来朝着她挥动,仿佛在叫她快些跟上去。 苏锦若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准备抬脚追上去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皇后娘娘,地方到了。” 整个温暖的梦境戛然而止,苏锦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车窗外那一日两人遇到刺客的树林,只感觉周身泛起丝丝寒意。 她从梦境中带出来的嘴角的一丝浅笑渐渐的消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拿上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第469章 病重老人 两人一路往前走着,苏锦若一边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一边带着楚邢来到了河边。 一如既往的水流倒映在水边人的眼中,苏锦若的眼中光影错杂,看不出心思。 两人就这样顺着河流一路往他们被冲去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当初被追杀的山洞那里。 里头的篝火还是原样没有变化,就连隐约可见的脚印都也还在里面,没有任何人又来过这里的痕迹。 再往前走了一段之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上。 两边的路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分别。 苏锦若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楚邢,“义父,我们分开走吧,你去那一边,我去这一边。” 楚邢本来想开口拒绝,可是看到苏锦若眼中的抗拒的时候,就明白了些许,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好,那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说完之后,两人便分开分头行动,苏锦若朝着一条路走了过去,而楚邢跟她分开了不久之后,立刻就停止了寻找,离开了此处去和自己的手下会合。 他才不可能去寻找南宫珏,顶多是等着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把他杀了。 跟楚邢分开之后,苏锦若只身一人上路,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有一种直觉,就是楚邢根本就不愿意寻找南宫珏,与其勉强着他跟着自己,听那些絮絮叨叨的大道理,还不如自己只身一人前行,说不定还能更快上一些。 她从路边拾了一根木棍,用来拨开草丛和探路,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小腿都走的有些发麻了,弯弯绕绕的过了许多杂石乱草。 日头一点一点的挪着,猜不出具体的时辰,但是苏锦若推测自己应该是走了起码有一个草时辰了。 拐过一个弯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户人家。 她停下脚步,把手放在自己的眉头上远远的往外看,原来这里附近还有一整个村子,偶然间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她朝着村子走了过去,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小孩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个好人,蹲下来温柔的开口问他,一边说话一边比划,“你好,请问你们村子里最近有什么外来的人吗?是一个大哥哥,大约有这么高。” 那小孩有些奇怪的瞧了她一眼,有些警惕的摇了摇头,“除了你之外好像没有。” 听到没有,苏锦若有些失望,但还是朝着回答自己问题的小男孩点了点头,“多谢。” 她起身正准备再去寻找别人问问的时候,忽然看到拐角处有一个穿着十分褴褛的老人靠在墙角上呻吟,神色似乎有些痛苦。 那小孩注意到她在看那个老人,立刻开口解释,“我娘亲说了不能靠近那个老头,说他身上有病,如果靠太近了就会被传染,变得和他一样!” 苏锦若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是还是起身朝着老人走了过去。 她将老人的手腕拿起来,为他把脉,眉头微微一皱,这老人身上的确有病,但不是什么传染的疾病,恐怕是上了年纪,身子不好了,一点小小的风寒就会抗不过去。 那小孩子有些惊恐的看着她居然就这样靠近了那个传说中有病的老头,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躲得远远的,却又难免有些好奇,忍不住的往这边看着。 苏锦若诊断完了之后,往四下看了看,深山之中药材遍地,她一眼就看到路旁长着的一颗迎风摇曳的药材,走过去把那药材拽了下来,再往两边左右张望着,很快就找到了好几种。 没有把药材熬成药的条件,她就直接将药材稍微打碎,汁液混在一起,放入了老人口中。 老人含住药材,不过片刻,呼吸就稍微平静了下来,身上发的高热和疼痛都渐渐平息。 那小孩子原本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做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觉得她可能是疯了,然而看到老人当真好起来的时候,顿时不可思议全都变成了钦佩。 “哇!”小孩子松开了自己的手,兴奋的跑过来围观,将老头看了一番之后抬起头来看苏锦若,“他这是好了吗?” 知道这孩子的亲近和疏离都没什么恶意,苏锦若摇了摇头,“只能说是暂时缓解了,要彻底治好的话,还是要吃些其它药才行。”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药啊,”小孩子有些着急,知道了老头的病可以治,心里也就升起了同情,“这可怎么办?” 苏锦若想起自己来时路过的一条可以通向山上的路,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心软,“没关系,我去采就是了。” 她说完,直接起身往外走,小孩子有些好奇,下意识的就想跟上去,却被一个妇人叫住了,“上哪儿去?吃饭了!” 小孩子脚步一顿,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苏锦若的背影,转头回了家。 吃一堑长一智,遇到了一次狼,在上山之前,苏锦若给自己做了个火把举着,看着手中熊熊的火光,安心了许多。 只要上山给老人找几个药材,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就可以继续去寻找南宫珏了。 她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些常见的药材。 她蹲下身来,正专心致志的把草药连根拔起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响起了窣窣的声音。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把火把对着自己身后的方向。 然而她定睛一看,却发现原地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她幻想之中的狼。 有些奇怪的收回自己的火把,苏锦若有些疑惑,安抚着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忽然间,耳边又响起了那声音。 “嘶嘶……” 苏锦若这次总算是听清了这股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缓慢的低头朝着自己脚下的地上看去,只见一条麻绳一样的东西,朝她嘶嘶的吐着红血丝一样的舌头。 第470章 饿蛇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把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定睛看着地上那东西,当她确定那东西真的是条蛇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苏锦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然而她愣在了原地,地上那条蛇却不会停下来,一边嘶嘶的朝她吐着信子,一边扭动着爬了过来。 它整个身子有小孩子的手臂那么粗,舌头比身子要稍微宽一些,整条蛇从上到下都是绿黑色的,身上的鳞片还泛着幽幽的光,尤其是那一双绿色的眼睛,苏锦若甚至觉得自己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啊——” 苏锦若顿时尖叫了一声,她举着自己手里的火把对着蛇,试图把蛇吓走,然而那蛇却丝毫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迅速的凑上前来,猛然间一跃身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苏锦若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蛇就已经成功的躲开了火把上的火,整个身子都缠上了她火把的杆子,顺着往上爬。 宛若被烫着了手一般,苏锦若一下子就把火把扔在了地上,整个人吓得瞳孔散大,转头拔腿就跑。 她怎么给忘记了,蛇虽然怕火,但是有一个词叫做打蛇上棍啊! 那蛇到底是深山之中的蛇,极其擅长狩猎,也或许是饿坏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几乎火把才刚刚落到地上,那蛇已经脱离了火把,朝着苏锦若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跑得很快,然而蛇虽然没有腿,但是贴在地上却也爬行的飞快,就宛若是在地上滑动一般,无论是石头还是灌木丛,对它来说都毫无障碍。 苏锦若狼狈地穿过一片灌木丛,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枝叶划破了,可是她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那条蛇正死死地跟着她,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给她致命一击,直接缠住她的脖子。 苏锦若的体力早已经耗尽了,完全是在凭着本能奔跑,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终于在跑到悬崖边上的时候,被脚底下的一根藤蔓一绊,整个人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立刻扭过头去把自己的身子转过来对着那条蛇,只见那条蛇也追了上来,扭动着身子不紧不慢的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似乎在考虑从哪里开始吃。 苏锦若咽了一下口水,一边用手撑着往后退去,一边偷偷的用手捡起了地上的石子。 那条蛇发现她有逃跑的意向,顿时警惕起来,一边嘶嘶的吐着信子威胁警告她,一边扭动自己的身子,似乎是蓄势待发。 苏锦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这一看就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忽然就忍不住想抬头问问老天爷,为什么每次都给她逼到这种地方,是不是她跟山有什么孽缘? 这座山倒是不是很高,只不过此处算作山崖,山坡极为陡峭,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能抓住的东西,如果就这么滚下去,恐怕少不得要吃不少苦头。 她已经退到了快要到边上,那条蛇的耐心也终于都耗光了,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她扑了过来。 苏锦若紧攥在手中的石子也立刻就朝着蛇扔了过去,正好砸中蛇的身子,然而那蛇反而被激怒了一般,吃痛之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的朝着她钻了过来,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直接就爬上了她的腿。 那蛇攀爬上来之后,毫不犹豫的一口就咬了下去,尖利的带着毒液的牙齿直接穿透了苏锦若的衣服,狠狠的扎进了她的皮肉里。 “啊——” 痛得大叫了一声,苏锦若连看都不敢看自己腿上的那条蛇,随手捡起一根旁边的木棍,狠狠的朝着蛇的七寸扎了下去,她疼的抽搐着往后退了退,然而手却突然间撑空了,整个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那蛇正把牙扎在她的腿上,一时间也抽不出来,只能这么跟她一起掉了下去。 苏锦若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只感觉自己在不断的下坠,后背和肚子都撞到了一路上的滚石之类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双手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头,以防直接摔死或者被戳瞎。 不知道滚落了多久,苏锦若总算是感觉下坠的速度变慢,在地上最后滚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下来。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痛,尤其是腿上,她想要去看一看自己腿上的情况,可是她的头根本就动不了。 她缓缓地松开自己护住头的手,只感觉全身都没有力气,翻滚了这么多圈,整个人都已经意识模糊,只想闭上眼睛。 南宫珏,只能晚一点再去找你了,如果腿上的蛇毒是剧毒的话,或许只能在地下相见了…… 而就在她最后闭上眼睛之前,似乎看到有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那个人的身影分外熟悉,却又辨别不出是谁。 恍惚之间感觉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意识只不过灵光一闪就再次陷入了昏沉。 苏锦若睡了很久很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茅草屋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切,下意识的第一眼先检查自己的衣服,发觉一切安然无恙,这个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身上依旧痛得要命,她刚刚才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就感觉牵动了浑身每一处都疼,仿佛被人摁在地上狠狠的揍了一顿一般。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努力的挪动自己的左手给自己的右手把脉,果然感受到体内有毒,只不过腿上的毒蛇早已经不见,或许是在坠崖的过程中磕死了。 一个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扎着两个辫子,随意的放在身后,眉清目秀,嘴角还带着笑容一份十分高兴的样子。 苏锦若没有出声,那姑娘还是一眼就发现她醒了,忍不住惊讶地咦了一声,“居然醒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起码要等个两天呢。” “你是谁?”苏锦若哑着嗓子开口,仍然未曾放下自己心里的警惕,随时准备着从这里逃离出去。 第471章 被捡到 “多谢姑娘搭救,我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这山上有蛇。”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想起自己腿上的伤,立刻就把眼睛投向了自己受伤的腿,开口有些虚弱的问那姑娘,“那条蛇呢?”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是摔死就是被蛇吃掉,没想到那条蛇居然不在了,最终也没能看到它的尸体。 “它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它可是比你聪明多了,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姑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之后,这才将真相告诉她,“开个玩笑,是我未婚夫上山打柴的时候看到了你,把蛇的尸体从你腿上拿开扔了,把你带了回来,你叫我小兰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苏锦若松了一口气,没能见到那条蛇的尸体多少有些遗憾,可是她正想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只感觉眼前昏昏沉沉的,她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自己床边的小兰,“你……” 小兰翻了个白眼坐在一边,“你想什么呢,才不是我给你下的毒,是蛇!” 后面的话苏锦若没能听清楚,就已经整个人再次昏迷了过去。 一个男子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看着床上昏迷过去的人有些不解,“她刚刚不是醒过来了吗?” “没办法,当时被蛇咬的太深了,看来还要再睡一阵子了,”小兰一看到走进来的人,就忍不住两眼放光,整个人脸上全都挂着笑容,走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似乎是有些吃醋,“怎么,你喜欢这个姑娘呀?” 那男子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她,“你我既然已经订亲,那我心里就应当只有你一人,怎么会喜欢别的姑娘?” 小兰幸福的笑出声来,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苏锦若失去了意识之后,又慢慢的陷入了一片梦境里,她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出发来找南宫珏时那一片温暖的草原上。 然而这一次,场景不再温暖,整个草原全都荒芜一片,连一朵花花草草都没有了,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南宫珏——” 她使劲的对着四周的空地大喊,喊到嗓子都已经破音了,然而依旧没有任何人出现。 直到最后她的喉咙说不出一个字来,这才隐约看到了南宫珏的身影,她想要追上前去,那身影却突然间回过头来,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犹如最初认识的时候那样。 “你是谁?” 她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在问,顿时整个人哐当一声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救命——” 剧烈的失重感让她一下子睁眼醒了过来,用手撑着床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流下来,仿佛被人泼了一盆水,枕头都湿透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随手打翻了放在自己枕边的一个碗,那瓷碗立刻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就把外面还没睡的小兰给招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看到苏锦若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忙走过去轻声安抚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听说被蛇咬了之后是很容易做噩梦,只要撑过去这几天就好了。” 苏锦若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平静,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做噩梦,而是南宫珏在给她一些什么预示。 可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又无法对别人说,她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谢过了小兰的安慰。 就在她才刚刚平静了一会儿的时候,外头忽然想起了男子的脚步声,苏锦若顿时十分警惕地看向门外。 小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不用怕,肯定是我未婚夫来了,估计是怕我突然冲过来出了什么意外,过来问问罢了。”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了房间去,听到外面响起了交谈声,只不过那男子声音很小,听不太真切,但是能听到小兰不断的撒娇声。 “哎呀,我知道啦,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在外头说了好一会之后,那男子似乎是离开了,小兰再次走了进来,看向苏锦若的目光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你……你都听到啦?” 苏锦若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问,“能问一下你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深山之中有人家就已经很不错了,结果居然还能有男女相爱,实在是个奇迹。 一说到这个,小兰立刻就来了精神,回忆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脸上满都是甜蜜的表情。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和你其实也差不多吧。” “他在我家附近受了伤,是我把他救起来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他了,随便说爱是不是不太好……哎呀反正不用在意,然后我照顾了他很久,他才慢慢的醒过来。” “你不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感觉他就是在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原本以为他要走,结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干脆就答应在这里陪我一辈子,我们两人就这样私定了终身,正准备挑个好日子,拜堂成亲呢!” 说起自己喜欢的人,小兰的眼睛里满都是幸福的光,仿佛恨不能立刻就冲出门去,和自己喜欢的人相见。 没想到她的故事如此浪漫,苏锦若的心中忍不住升起几分羡慕,别人在深山里都能捡到爱情,而她却要跨越千山万水去寻找自己的夫君。 “你呢?你有夫君了没有?”小兰说到一半突然话头一转,有些好奇的追问她,问完之后又自问自答的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不然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苏锦若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的情况说起来实在有些复杂,最好还是不要对外人解释。 听着她没有否认,小兰心里就干脆当她是承认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幸好有我捡到了你,等你治好伤之后就可以出去了,一定也能遇到你的夫君的!” 第472章 未婚夫 苏锦若就这样在这个山中的小茅屋中休养了几日,这几日里,小兰请来了大夫,给她又再次把脉检查了一遍,苏锦若十分感激,承诺自己回去之后必有重谢。 五日过去,苏锦若的腿终于能活动了,那蛇下口实在是狠毒,牙齿甚至咬到了骨头,直到今日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小兰扶着她下了床,陪着她一点一点的往外挪着,锻炼着自己腿上的力气。 “对对对,慢点走,你另一只手扶着那个墙,小心不要太用力……”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门,苏锦若已经许久未曾见到太阳,当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的时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虚幻。 她被小兰搀扶着在外面慢慢的活动着,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抬起头四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发现这里环境居然还不错。 此处就靠在山脚下,这自然是不用说的,毕竟她就是从山上滚到这里来的,而不远处能听得到流水之声,苏锦若有些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 小兰仿佛看出来了她在想些什么,走上前去把自己的院子门推开,不远处竟然就是一条河流。 看到那条河的时候,苏锦若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想起了他和南宫珏跳进的那条河,这里甚至就连水道的宽度都差不多,也许这就是那条河的下游。 “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是好在安静,而且依山傍水,只要住久了会感觉也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个人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小兰脸上满都是幸福的笑容,这个样子苏锦若已经司空见惯了,也浅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她能找到南宫珏的话,也想与他寻一处清静之地,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没有战场上的拼命厮杀,就这样带着小团子两人度完余生。 她一定要快些好起来,这样才能继续去找南宫珏。 扶着她走回到院子里,小兰忽然间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忽然想起来我后院还给我夫君熬了药,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把药端下来。” “好。” 苏锦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原本独自一人坐在了石凳上,脑海里浮现出南宫珏的身影,又扶着石凳站了起来,咬着牙想要自己尝试一下走路。 她努力的挪动自己被蛇咬了的腿,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然而这一独自用力,腿上立刻一软,挺直的面朝下朝着地上摔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然而还没等倒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截住了,被人给拦腰抱住,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她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没有遇到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那救了她的人站在她的背后,苏锦若无法看到他的样貌,正准备转过身去道谢的时候,一缕白发忽然从她的耳旁落下,飘在半空之中。 苏锦若原本的动作一下子戛然而止,她死死的盯着那一缕白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再次狂跳起来。 她盯着那白色的长发看了片刻之后,又看了看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迫不及待的拖着自己的伤腿转头看向那人的脸。 南宫珏就这样站在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波动,一头白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配上身上一身朴素的白衣,宛若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一般。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然而苏锦若先一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直接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放声大哭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南宫珏,你这些日子究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为什么你要离开我这么久,骗子!” “之前让你等了那么久是我的不对,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感受着眼前的女子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滚烫的泪的温度甚至触及他的胸膛,南宫珏瞳孔骤然一缩,他忍不住手臂一动,也抱住了她。 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不过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就仿佛刻在记忆最深处,也好像从未认识过…… 感受到他抱着自己,苏锦若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恐惧,担惊受怕全都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全都化成泪水落在他的怀里。 然后哭完就安心了,带着他一起回家。 小兰从后院端着药走出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手中的药碗顿时滑落,直接摔在地上,落成了黑色的一滩。 她气愤的径直从满地的黑色药汁上踏过,走到两人身边,一把把苏锦若和南宫珏分开,怒气冲冲的看着苏锦若,语气十分不善的开口询问。 “你做什么,我救了你,你居然觊觎我的夫君?你这是恩将仇报!” 苏锦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直接往后摔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听到这话愣愣的看着她,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不断的摇着头,硬撑着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没受伤的腿上,站着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双眼睛里不停的生出泪水,一颗一颗的掉在地上。 “南宫珏,你是她的夫君,那我是谁,你说我是你的谁?” “我以为你不回去是因为你受伤了,因为你行动不便,因为各种原因,我什么理由都想尽了,可是我从未想到过,你已经留在别人的身边成了别人的夫君……”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当初来的时候,楚邢在路上对她说的话。 “他一个武功那么高的男人,一直没有回来,肯定是因为不想回来……” 当时她不相信这话,可是万万没想到转眼就成真了,他不仅不想回去,而且还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锦若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如同撕裂了一般痛,想起一书房里那一摞厚厚的信件,她又哭又笑。 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深深的绝望和悲戚,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南宫珏,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心里。 “说好的你等我呢?” 第473章 认错人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莫名其妙,说的也都是些听不懂的话,然而被她这样看着,南宫珏心中猛然一痛,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疼的仿佛灵魂都震颤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淡然的看着她。 “姑娘,你究竟是谁,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说你不知道?” “那这天底下还有谁会知道呢?” 苏锦若喃喃自语着这句话,苦笑了一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说起,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并肩而立的小兰和南宫珏,她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直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南宫珏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再次接住了苏锦若的身子,有些为难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兰。 小兰静静的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苏锦若,眼神几度变幻,“先把她带进屋子里去吧。” 这一次,苏锦若在沉睡之中终于没有再做梦,只是当她快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就自动回放起了南宫珏的脸。 那样陌生的眼神,简直就和那天梦里一模一样。 这一次没有再惊醒,她渐渐的似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只听到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缓慢而平静的跳动,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那东西就在自己的胸腔里。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外面是昏暗下来的天色,她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南宫珏,只剩下坐在窗边的小兰,似乎在喝茶。 她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兰听到身后的动静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继续看着远方。 “你终于醒了。” 苏锦若静静的看着她,过去了方才激动的那一刻,脑海里有些线索也慢慢的清晰起来,她冷静的开口。 “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显然,眼前这个人就是南宫珏,可是他却根本就已经认不出她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和小兰成了未婚夫,就算是小兰救了她,此事她也必须要个解释,弄个明白。 “他的确就如我最初对你所说的一样,是我捡回来的,他一醒过来就已经失去了记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救了他,然后他就留在我身边,成了现在这样,这一切我觉得我做的并没有什么错,如果硬说要有错的话,那也是老天的错。” 小兰语气坚定的说完,起身背对着她往外走,“他留在我身边也是自愿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二人在一起。” 说完之后,小兰就转身走出了门外,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苏锦若一个人,她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偷进来的昏暗的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在宫里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的祈祷,骑到南宫珏只要活着就好,平安就好,可是却从没想到过,南宫珏活着,但是却爱上了别人。 小兰走出门外之后,靠在门外的墙上,静静的看着西边的落日,整个人的心里满都是不甘心。 她当初捡到南宫珏的时候,只不过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南宫珏绝非是普通男子,可是她无法控制的倾心于他,将他带回来救治。 原本以为两人醒来之后就会变成陌路人,然而南宫珏却意外地失去了记忆,甚至还承诺她可以陪在她身边,这让她欣喜若狂。 原本以为这样意外捡到的幸福能持续一辈子,可是没想到才刚刚不到一个月,他原本的心上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尝到了幸福的甜头,而且如今的南宫珏也还没有恢复记忆,她怎么甘心主动放开手? 脑海中浮现出苏锦若刚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摔的浑身是伤,甚至就是在睡梦之中还在不断的喊救命的恐惧样子,她的心中微微一动,立刻咬牙强压了下去,转头就往南宫珏的院子里走。 她走到南宫珏的房门前的时候,看到里面亮着盈盈的光,只见南宫珏一个人独自坐在桌边发呆。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深厚的内功还在,他一下子就听到了小兰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然而今日见到她,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 小兰推门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拥抱住他的腰身,双手扣的死死的不愿意松开。 南宫珏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缓慢的伸出手来,动作有些机械的重复着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会不会突然离开这里,离开我,然后再也不回来?” 小兰突然间开口问道,南宫珏被问的有些猝不及防,垂眸仔细思索了片刻之后,微微摇了摇头,“不会,我答应过你要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小兰听到这话终于安心了许多,但是又忍不住有些用心的加了一句,“可是人的承诺都是会变的,如果你突然之间恢复了记忆怎么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南宫珏认真的看着她,“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说出的话不会轻易的反悔。” 听着他如此认真而郑重的承诺,小兰终于眉开眼笑,用力的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些,心中再次安定了下来。 “好!那你可千万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 南宫珏点头,他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脑海中一闪而过苏锦若哭泣的脸,他的心脏却是忍不住猛然一痛。 他不认识那个姑娘,不记得她的长相,也从未听过她的声音,可是就在昨日的某一刻,在她哭着质问他不是说好等她的时候,整颗心都无法自制的痛了起来。 他十分确定,自己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那双眼睛。 第二天,苏锦若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的伤腿训练过后已经有了力气,今日已经能正常走动了,只不过走的稍有一些迟缓。 她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慢慢地拖着自己的伤腿爬到了山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从稍缓一些的路爬上了山头,找了一棵较为平缓的树下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目光遥遥的望着远方。 第474章 三日 她如今,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宫珏从院子里走出来,不知为何,仿佛某种默契的感应一般,他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山上有个人影,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那个一定是苏锦若。 那身影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在脑后,山上的风有些大,吹的她的发丝随着风飘动。 南宫珏未经思考,双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犹豫着停下来。 他仔细的思索了片刻,又再次迈开脚步走过去,决定同苏锦若好好谈一谈。 无论这个姑娘是认错人了,还是为了确定他自己的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他觉得自己迟早都无法避免和她的这一场交谈。 苏锦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小兰过来了,她嘴角忍不住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甚至在想,小兰是不是会来把她干脆就再次从山上推下去算了。 如果当初知道她和南宫珏的关系,也许小兰根本就不会出手救她。 然而尽管如此想着,她还是一动也没动,连头也没有回过去。 她的命也算是小兰救的,如果她想要再讨回去,那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如今的她,根本就走不快也跑不了,如果小兰要害她,她别无选择。 她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然而却始终没有动静,身后的人走过来,缓缓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侧头看去,看到南宫珏的侧脸的时候,整个人呼吸都落了一拍。 她心中难抑自己的激动,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南宫珏,你怎么过来了,你是不是……都已经想起来了?” 南宫珏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满都是歉意,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推开。 “姑娘,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上来和你谈谈。” 苏锦若的心宛若一瞬间从云端跌到了谷底,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落差,她苦笑了一声,收回自己被人推开的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点了点头,“好。” 南宫珏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姑娘,我和你之间,曾经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我看到你的眼睛会特别心痛?” 尽管这话听着有些傻,但他还是坚定的问了出来,苏锦若看着他,在确定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之后,微微有些丧气。 她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摇了摇头,“如果你决定陪着小兰一起度过余生,我们,没有关系。” “我……”南宫珏总觉得自己好像问错了什么,但是又完全不知道,忍不住皱了眉头仔细思索。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苏锦若看着太阳一点点地从东边升上去,心中忽然间就有些了然。 如今的南宫珏是已经彻彻底底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两个就跟陌生人无异。 就算她哭,她喊,她闹,把那一摞信件再拿过来放到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很困扰,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古人云,成全有德,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放手,别再为难他。 然而她越是笑着,心里却仿佛就越是痛的在滴血,眼睛里明明没有一滴眼泪,心里却已经淌满了一地的支离破碎。 他们俩人就这样一直坐着沉默着,苏锦若率先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笑的云淡风轻,“快回去吧,这上面风大,小心得了风寒。” 说完,她也不等南宫珏,自己转身就开始一瘸一拐的往下走,小心翼翼的扶着两旁的树和藤条,一点一点的挪了下去。 南宫珏跟在她的身后,想要伸手搀扶,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之后,却又尴尬地收了回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那么做。 就在这时,小兰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看着两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苏锦若的腿伤还没好,还不能随意的走动独自离开此处,只能继续在这里住了下来。 而这几日里,两人的相处也变得十分尴尬,小兰面对苏锦若的时候再也没有过笑脸,眼神复杂纠结的让人看不懂。 而这种复杂,在每当看到苏锦若和南宫珏两人走得近的时候,几乎达到了顶峰。 当三人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几乎一句话都没有,就算是偶尔必须需要的时候,也只是随便说几个字应付过去,语气僵硬而尴尬。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某一日的早上,苏锦若早上醒过来才刚刚一睁眼,就看到小兰坐在自己的房间,静静的等着。 她乍一注意到窗户边有个人,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冷静了下来。 两人相对沉默着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之后,小兰终于开口,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整个人听着都憔悴了许多。 “我自欺欺人是因为不甘心,不是因为我傻,他对你的不一样我都能看出来。” “这几天里,凡是你在的时候,他都会变得有些不安,和平日里待在我身边的木讷安静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能让一个人就连都忘记了自己是谁之后,仍旧能深刻的记着的人,一定是刻骨铭心的那个人。” 苏锦若心念一动,原本沉寂的心活跃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把他让给你,但我知道他迟早会想起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与其到时候让他恨我,倒不如就这样接受现实。” “再给我最后三天时间吧,三天之后,我会告诉他真相,然后再把他还给你,就当他在的这些日子只是老天赐给我的美梦一场,从此再恢复一个人的生活。” 苏锦若心中有些震动,没想到小兰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断,感激的无以言喻。 “多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曾经出现在我这里。” 小兰说完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房间,身影萧瑟。 第475章 月事 小兰说完这番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绞痛,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发觉是自己月事来了,顿时眉头紧皱,靠在床上紧缩成一团,死死的抱着自己。 苏锦若正好有些话想和她说,走进房间里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兰面色苍白,额头上不断的沁出汗珠,面色痛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 苏锦若大惊,连忙走过去给她把脉,诊断出她是来月事了,不是出了其他的什么事情,这才松了口气。 小兰对她还有一些抵触,睁开眼睛看着她,咬着牙道,“你走,我没事。” 苏锦若怎么可能会舍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皱着眉头继续询问。 “都已经痛成这个样子了,你每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小兰已经痛的不想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伸手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一点。 的确有些姑娘来月事的时候会很疼,但是吃些药调理着身子,总会好起来的,苏锦若也没有再跟她多说什么,再次替她诊脉,查探了一下体内的风寒状况之后,便直接出了门。 小兰上山的背篓就放在门口,苏锦若直接将它背在了自己背上,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 苏锦若正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她脚步一顿,微微回过头去,只见因为避嫌而已经几天没有跟她说话的南宫珏,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南宫珏目光有些飘忽,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接近这个姑娘的,可是看着她急匆匆出门的样子,忽然间就有些害怕,怕她就这样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情急之下,那一声脱口而出,如今被苏锦若这样盯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锦若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认得自己了,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我去采药。” 说完之后她便继续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南宫珏跟在自己身后,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山上危险,可能有蛇,我陪你一起去。” 苏锦若眼眸微垂,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明明一起走了很久,可是却一句话也不曾说,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看着那个背着大大的背篓而显得格外娇小的身影,南宫珏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完全想不起来什么,可是本能就是让他越发的想要亲近眼前的人。 想要靠近她,或许应该开口跟她说说话,也或许应该去帮她做些什么。 苏锦若正在地上割下自己想要的草药,忽然感觉背上一轻,只见南宫珏把她的背篓从她背上提了起来,目光坚定,“我来。” 想到正在痛苦当中的小兰,苏锦若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快速的把自己需要的草药多采几份,扔进了背篓里,准备回去给小兰多熬几次汤,把她一来月事就会痛苦的毛病给治好。 也权当算是感谢她先后救了他们夫妇两个的一点小小的谢礼了。 两人配合出奇的默契,南宫珏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已经能分辨出苏锦若需要的药材,也开始帮她采。 两人足足采了一个时辰,把背篓都装了个半满,这才下山去。 想到能让小兰缓解一些痛苦,苏锦若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沉重了几天的心情终于稍稍减轻。 然而两人才刚刚走到了半山腰,忽然发觉屋子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 苏锦若把手放在自己的眉骨上撑着眺望了一下那边,顿时心惊了起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是火! 只见小兰的院子里火光熊熊燃烧,上空冒着一些黑烟,而院子的门也被大开着,其他具体的都看不真切。 “快走!” 南宫珏自然也看到了,来不及多说,直接伸手揽住苏锦若的腰,直接带着她用轻功一路往身下飞奔而去。 当两人来到院子门前的时候,只是看着门就一阵心惊,院子的门已经被人踹坏了,似乎是有人强行闯入,火苗就站在门外也能看得见。 南宫珏将苏锦若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心警惕的走了进去。 然而两人才刚一进去,就直接看到了小兰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之中,嘴角还在不停地吐出鲜血。 而她的旁边站着几个黑人,房间里似乎也有人,好像在搜查着什么。 小兰看到两人走进来,努力的将头侧过来,对着他们二人艰难的忍住吐血的欲望,开口,“走……” 那黑衣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立刻亮出了自己的大刀,南宫珏背地上小兰的惨状刺激的双眼猩红,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直接迎了上去。 “找到南宫珏了,都给我出来!” 外头的黑衣人大喊了一声之后,房间里的几个黑人也冲了出来,对着南宫珏刀剑相向。 然而到底是武功悬殊,就算南宫珏失去了记忆,这几个乌合之众也不是对手,很快就发现自己打不过,而且身上还挨了不少伤。 黑衣人撑了一会儿之后,见状不妙立刻大喊了一声,“快撤!” 对着一副想要杀人魔样的南宫珏,所有人早都不想打下去了,听到这话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刀,脚尖往地上一点就直接朝着院子外面飞奔而去。 南宫珏也顾不上追杀他们了,连忙走向地上的小兰,不顾她身上的血污直接将她抱在了怀中,看到她身上被刀划过的深深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腹部和脖颈。 那满地的血红的刺眼,让南宫珏心中的怒火也颇有些难以遏制。 眼下人命最要紧,来不及多说什么,苏锦若连忙从背篓里拿出了刚采的能用到的止血的草药,又去房间里寻了一套银针出来,想要先帮小兰把伤口缝合止血。 小兰的意识已经渐渐的有些模糊,看着眼前南宫珏的脸,耳边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她抬手去触摸南宫珏的侧脸,嘴角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伤口的血更加快速的涌出来。 她的嘴唇嗡动着,南宫珏和苏锦若屏息去听,这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没能与你成亲……真是,太可惜了……” 第476章 回宫 两人的心头都是一震,南宫珏的手不断收紧,又怕太重会加速她的伤情,隐忍克制的攥紧了拳头。 “你一定会活下来的,坚持住。” 这个时候苏锦若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快速的拿着针线缝合着她的伤口,很快鲜血就直接染红了她的手。 那杀手下了死手,即便是伤口表皮愈合了,她的口中还是不断的溢出鲜血,一看便是伤及了内脏,像这种伤,苏锦若根本无能为力。 她快速的缝好了她身上所有的外伤,可是小兰的身体仍然在慢慢的变得冰凉,仿佛体温正在渐渐流尽。 她感受到自己的状况,流着鲜血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扯起一个自嘲的笑。 “我贪恋美梦一场,所以老天便要我付出代价,也许这就是我的代价吧。” 说完之后,她又猛烈的咳嗽了两声,看着苏锦若和南宫珏想说话,艰难地举起自己的手来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就快要不行了,就让我最后说完吧。” “我希望我死后,你们能把我仍旧埋在这里,我想继续和这座山为伴,它是我遇到我这辈子唯一心动的男子的地方。” “这代价我付出的心甘情愿,”她说着说着就得歇一歇,说话的模样也越来越吃力,但还是认真的继续开口,她看向南宫珏,“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我想你自己应该也能感受到,你们两个原本才应该在一起。” “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产生什么不舍和误会,我只是个小偷,现在偷来的东西还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说到这里,小兰的声音已经渐渐低的听不见了,她自己也能感受到,忍不住悲戚的笑了一声,努力的伸出手朝着南宫珏缓慢而颤抖的移动着。 南宫珏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手交到了她的手里,只见小兰却是把他的手放在了苏锦若的手中。 “好好……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兰带着最后一丝微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呼吸也渐渐停止。 两人皆是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小兰的手从两人的手上滑下去,三人相握的手变成两人,南宫珏忍不住低声怒吼了一声。 “小兰!” 然而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再没有了半点回应,苏锦若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许多场景,小兰笑着的,故作生气的表情,说起南宫珏时娇羞而又坚定幸福,扶着她在院子里锻炼行动,走过来跟她说,再给她最后三天时间的。 每一幕都仿佛还在眼前,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苏锦若心中酸楚难以言喻,她紧紧的握着小兰的手,一滴热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却无法挽救她逝去的体温。 有微风吹过院子里,把火苗吹得到处乱窜,一股火烧火燎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两人却全都一动不动。 “你不是说好还要三天的吗,这才刚刚过了一天,你想要的幸福还没有结束呢。” “你才不是什么小偷,你救了我们两个,你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到京城里生活,我们可以做姐妹,我很喜欢你……” 苏锦若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最终扑在小兰的身上泣不成声。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残忍,让她们错遇也就罢了,爱而不得已经够残忍了,可是他偏偏还要让遇见的人阴阳两隔,再也没有任何补救和挽回的机会。 两人陪着小兰待了许久,把院子里的火灭了之后,按照小兰生前所说的,一起将她葬在了山脚下。 整个院子都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昨日还在对着她故作大度把人让出来的姑娘,今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物是人非之感涌上心头,两人对着已经被烧的满是黑烟的院子静默了许久,南宫珏才缓缓的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了她?” 苏锦若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缓缓的摇了摇头,“那些人不是来杀她的,我想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原本是来杀你的。” 当时那个黑衣人大喊了一声南宫珏在这里,而小兰又素来与这些人没有接触,更不可能结仇,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看不惯南宫珏的人已经知道了他活着的消息,开始迫不及待地对他动手了。 不过这一伙人功夫不高,显然不是那一伙儿神秘组织的人,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口音全都是京城中的口音,必然是长居京城之人,手中既有权力又与南宫珏结仇的,无非就是朝堂中人。 一想到京城中已经有人得知了南宫珏活着的事情,而且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来,苏锦若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今与这些人已经见到了南宫珏,确定了南宫珏在这里,恐怕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眼下的情况十万火急,可是偏偏身边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只有对小兰之死的愤怒。 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一脸郑重的看着他,抱着一种有些微妙的心情开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南宫珏长长的睫毛落下去,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听好了,”说出这句话来苏锦若感到自己都有些好笑,“你是百姓臣服爱戴的皇上,你贵为九五之尊,是整个国中地位最尊崇无上的人,能接受吗?” 还没等南宫珏回答,她直接略过了这个答案,反正就算南宫珏不能接受,他也已经没得选了。 “一个月前我们两人被刺客追杀,你为了引开刺客,独自一人到了这里,并且失去了记忆,今日来刺杀你的人,就是朝堂上一直反对你的人派来的,他们已经知道了你活着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再次行动。” “我们两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皇宫之中,而且你不能被人看出你失去了记忆,否则到时候将国之不国,你辛苦得来的皇位也会拱手让人。”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南宫珏的表情,希望南宫珏能被这些话触动想起些什么。 然而南宫珏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认真在听的模样,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唯有惊讶。 第477章 重忆身份 不管是谁,突然间就得知了自己是皇上,主宰着所有人的命运和生杀,恐怕都会是这个表情。 苏锦若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看来要让南宫珏恢复记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眼下也只能尽量遮掩住事实。 现在两人的身体都已经恢复了,而且南宫珏还有轻功,两人按照苏锦若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往来时的路赶去,很快就回到了上面的树林。 再次回到这里,想想当时的场景,苏锦若忍不住感慨万千,微微摇了摇头。 她放出了一个信号弹,白辰派来安排在附近的人看到了,立刻赶过来接她。 众人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的时候,皆是大惊失色,一个个纷纷跪了下去,“见过皇上!” 南宫珏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这样的场景,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了防止南宫珏露出什么破绽被这群人发现,苏锦若率先一步开口。 “皇上才刚刚被找回来有些乏了,你们速去通知白大人,人我已经找到了,不过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节外生枝。” “是。” 两人上了早就准备好安排在附近的马车,一路往皇宫飞奔而去,白辰早已准备好了,同守门的人说好了,不准查这辆马车,就说是往宫中运菜的,成功蒙混了进来。 苏锦若带着南宫珏在御厨房下了车,步行了好一阵子才到乾清宫的正门口,南宫珏穿了一身太监的衣服,假装成苏锦若的小太监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辰在宫里早已经等得激动得坐立不安,在乾清宫里来回打转,转的旁边的慕兰芝都眼晕了,“你能不能冷静一会儿?” 白辰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对啊,平时明明是你比我容易激动的,今日为何你如此淡定?” 慕兰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只要锦若好好的就行了,他们两个想来已经见过面已经说好了,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急匆匆地走进了两个身影,一看到苏锦若的衣服,慕兰芝立刻就坐不住了,直接冲上前去,有些急不可耐的四处打量,“怎么样?南宫珏人呢?” 白辰:“……” 为了以防被人认出来,南宫珏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太监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容貌,站在苏锦若的身后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然而一直没有插上话的白辰却是心念微微移动,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那一言不发的小太监。 他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带着猜测走上前去,“皇上?” 南宫珏缓缓抬起头来,在看到他容貌的一刻,白辰整个人都激动的无以复加,直接一撩狍子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抬头看着他。 “臣,恭迎皇上回宫!” 他感受到南宫珏走过来,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白辰正有些激动的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眼前的这人眼神清澈见底,脸上的神情有些困惑,缓缓开口。 “你是谁?” 白辰顿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一旁的苏锦若。 苏锦若面色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不由得有几分沮丧,“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连我也不认得。” “这……” 白辰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个事实,把南宫珏上下打量了一眼,的确发现现在的南宫珏有些不一样了,他周身原本带着丝丝冷意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若不是样貌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他都要怀疑这两人不是一个人了。 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白辰皱紧了眉头,“可是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已经收到了消息,似乎已经知道了皇上失踪在外,今天早朝上,闹着要见皇上,说明日是最后的期限,如果皇上还未出现,就要以勤王的名义来见闯进来了。” 虽然情况听着十分不乐观,但说实话都在苏锦若的意料之中,她微微抿了抿唇。 “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有人派刺客找过去了,他们见到了南宫珏,而后逃跑了,想来应该就是他们把消息带了过去。” 两人说完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珏。 苏锦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口嘱咐,“现在你已经失踪一个月了,朝上的大臣都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最初我们对外宣称皇上病了,后半个月一直由其他人假扮成你,坐在幕后听政,明日你就必须出现了,你……” 她突然有点担心南宫珏究竟能不能撑住明天的场面,看着他认真记住的样子,心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若是能就这样带着南宫珏远走高飞,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挺好的,无牵无挂,什么也不用担心。 可是她不能,因为南宫珏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守住这片江山造福一方百姓,这才是他的志向,而绝非贪图安逸。 在他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应该由她来守护他的志向。 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苏锦若彻底的收起了自己的犹豫,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和南宫珏说明白。 在众人的紧张下,眨眼间就到了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 整个朝堂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气凝息的等待着,而一些则是小声却猖狂的议论着。 “依我看皇上今日根本就不可能出来,他根本就不在宫里,咱们都被糊弄了!” “就是,哪有朝臣一个月见不到皇上的先例,这其中肯定有鬼,今日若是见不到皇上,恐怕是有人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必须冲进去解救皇上!” 这几人心怀鬼胎,却说的义愤填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听着周围的人直叹气摇头。 这群人一直都是跟皇上对着干的,虽然他们的确对皇上抱有恶意,但是他们也的确一个月没有见过南宫珏的真面目了…… 众人说完之后,目光全都静静的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台阶之上,放着一把金灿灿的龙椅。 今日,南宫珏究竟会不会出现? 第478章 朝上 门外,苏锦若站在南宫珏的身边,不由得心生紧张,两只手都搅在一起,指节发白,明明刚才才喝过的水,此时却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反过来站在她前面的南宫珏却显得淡定很多,脚步稳重淡然地往前走着,表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是当人仔细去观察他的眼睛的时候,却又会感觉到一丝丝隐约的冷意。 苏锦若有些紧张地看向一旁的白辰,一路上问了无数个问题,白辰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 “我说皇后娘娘,到底是他去早朝还是您去上早朝,您简直比他都还要紧张!”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微微叹了一口气,朝着白辰挑了挑眉毛,“我就不信白大人不感到紧张,到时候皇上如果说错了什么话,还是需要白大人来补救。” 三人交谈之间,已经到了朝堂的侧门,也就是南宫珏应该走出去的地方。 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南宫珏,“去吧。” 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稍微收敛了些自己的表情,一步一步的朝着朝堂上走过去。 在他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底下的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整个朝堂上瞬间全都沉寂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反对派的人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的南宫珏,恨不能冲上去把他检查一番看看是不是个冒充货。 面对着底下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南宫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龙椅旁边。 看着底下的众臣,表情微渺严肃,“启朝!” 众人顿时扑通的跪了下来,顿时朝堂上只剩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的声音震耳欲聋,南宫珏只感觉自己耳朵两边嗡嗡作响,然而还是强制镇定着,按照苏锦若所说的来。 让所有的朝廷官员平身之后,他自己坐了下来,只是微微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桌子,就将所有的摆设位置都记入了自己的心中。 “朕病了这一个月,听到朝堂间有流言说,朕根本就不在皇宫里,可有此事?”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声音严厉而充满质疑,质问着底下的众臣,“朕每日都在处理公文奏折,无一遗漏,如何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底下原本传出这样流言的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低着头装自己不存在。 反倒是南宫珏一党的人站了出来打圆场,同样是白辰早就安排好了和南宫珏打着配合一唱一和的,“皇上息怒,其他的人也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如今皇上露面了,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疑问。” “别以为朕不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南宫珏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冷烈的目光把底下扫了一遍,令心虚的人只是看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做梦。” 这一番话说下来,底下的朝堂上已经安静的不行。 苏锦若在一旁不由得有些感叹,就算失去了记忆,到底有些气势还是只有一个人自己才能亲自做出来,旁人再怎么模仿都学不来神韵。 她转头正想和白辰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白辰早已经不见了,不由得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在后头偷偷往底下张望了一眼,只见白辰一本正经的站在最前头,身旁还站着赵满洲。 这一唱一和之下,原本对于南宫珏的一点质疑全都消失不见,然而那些昨日明明见到了南宫珏的反对派自然心中不甘,眼珠飞快的转动着,思考着如何才能为难南宫珏,让真相暴露出来。 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弯腰低头。 “皇上,不知道臣昨日递上去的折子您可看了?” 南宫珏微微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片刻之后淡淡的道。 “看了,朕不是已经把折子批改了给你了吗?” 看他这副模样,那大臣心中暗喜,觉得总算是抓住了南宫珏的小辫子,他昨日流落在外,怎么可能看了折子? 于是他继续追问,眉目之间忍不住多了几份急切和得意,“请问皇上,臣在折子里上报的江南一带的问题,皇上觉得究竟应该如何处理?” 南宫珏沉吟了片刻,就在那大臣以为他回答不上来的时候,南宫珏忽然开口,“拨款三万两白银赈灾,同时调换当地提督,朕已经在折子里写的很明白了,爱卿是觉得自己看不懂吗?” 面对着南宫珏骤然凌厉起来的语气,那大臣顿时吓得一个腿软险些跪了下去,略有些发抖的硬撑着站着。 “臣能看懂,只是担心处理出错误,这才来再请教一遍……” “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好,可以退位让贤,让今年参加科举的好苗子进来,不必太过勉强自己。” 南宫珏冷冷的看着他,那大臣无话可说,生怕自己再多说两句就被摘了乌纱帽,连忙闭上了嘴退回了人群之中,背后生出了一身冷汗。 而此是站在南宫珏对面的白辰也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袖子微微抖动了一下,无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这些折子都是白辰亲自处理的,让南宫珏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显然不现实,于是两人约定了暗号,把大概每个折子的处理办法都记了一遍,以其中的数字为暗号来比划提示。 有了这一个先例之后,其他人顿时老实了下来,南宫珏也终于成功的度过了朝堂上的这一关,下朝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走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南宫珏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只觉得穿着格外的不舒服,还不如在山间的一身布衣。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白辰和苏锦若等人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你太厉害了!” 他原本有些不高兴,然而刚一走进门来就对上了苏锦若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头仿佛满是崇拜,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秒,而后移开了眼睛,耳朵微红。 白辰和赵满洲走上前来,赵满洲恭敬的拱手。 “皇上,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边关有许多战士的情报传上来,臣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第479章 不感兴趣 然而南宫珏却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刚才脸上的一点温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赵满洲,语气有些冷然不耐烦。 “我对边关的战事不感兴趣,你们把我找回来不就是因为需要我在这里镇场子吗?那就只告诉我在朝堂上需要怎样回答地应付他们就够了,别的不必和我多说。” 听着他的话,赵满洲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南宫珏的嘴里说出来的。 “皇上,您……”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种感觉就仿佛眼前熟悉的人一下子突然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让人无法适从。 苏锦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摇晃了两下,“之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能不能就再帮帮忙?” 她的语气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原本以为会对南宫珏有用,可是没想到南宫珏眉头皱得更深,轻轻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姑娘,我回到这里来并非是本意,只是似乎我不得不回来而已。” 说完之后,他也发觉自己的话似乎有几分伤人,想要开口解释一二,却又觉得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没法解释,干脆逃避似的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各位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会配合你们演戏,但是希望苏姑娘答应我的事情也说到做到。” 苏锦若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垂下了眼眸苦笑了一声。 在他们两人回来之前,南宫珏想要查清加害于小兰的究竟是何人,然后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 当时为了快点把南宫珏带回来,苏锦若答应了他,等回到皇宫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稳妥了,一定会帮着他去寻找害死小兰的凶手,并且将对方绳之以法。 为小兰报仇也是她一定要做的一件事情,可是不知为何从南宫珏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儿。 难不成他是因为想要调查小兰的死,而凶手又在朝堂上,所以才到这里来的,是吗? 往后的几天,南宫珏除了每日正常上朝,靠着白辰和赵满洲的提醒掩护做事之外,便是整个人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终于有一日,南宫珏来到了苏锦若的凤仪宫,她欣喜若狂,还以为南宫珏终于想起了什么,却一出门就对上了他有几分犹豫的脸。 “苏姑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出宫去寻找小兰死亡的线索,你不是说过吗,凶手就在京城里,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苏锦若的心凉了半截,她有些自嘲和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凶手虽然在京城里,但是也在庙堂之上,如果要去人群里抓,只能是大海捞针,恐怕不管你找多远都一无所获。” “但是在操场上就不一定了,狐狸总是会露出尾巴来的,到时候再一脚踩住就是了。” 虽然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南宫珏还是有些不满,心情有些沉重地又回到了乾清宫里,又开始把自己关了起来。 “娘亲,爹爹到底是怎么了?” 小团子在一旁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满脸的困惑和不解。 苏锦若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温柔的给他开口解释。 “他现在暂时认不出我们,他在和我们玩一个假装谁也不认识谁的游戏,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 一想到南宫珏想要出去为小兰报仇,苏锦若就不由得一阵头大和心痛。 如今的京城,因为皇上一个月没有出现,其实已经有些形同散沙的模样,疏于管理。 南宫珏这才刚刚回来坐镇,就又想离开这里,他顶着这张脸在外面晃悠,很快就会出事,而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朝廷动荡,他们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就要花大的代价去修补错误。 第二天的早朝上,朝中有两位大臣对视了一眼,几乎是默契的一同走了出来。 “皇上,马上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了,这几年来皇上忙于征战四处,忙于处理公务,今年不如就放松放松,臣提议皇上坐龙车游城,让京城中的百姓都一睹皇上的风采,也好展现出皇上体恤民情,亲自与民同乐。” “是啊皇上,龙车之礼已经许久都没有动用过了,恐怕百姓们都快想不起来了!” 原本听到前面,南宫珏想要果断的开口拒绝,可是听到后面居然可以离开皇宫去京城之中,他微微垂下了头。 白辰一听顿时急了,立刻快步走了出来,“恕我直言,这位大人,龙车四面八方都没有能挡着的东西,皇上出街本就危险,若是坐龙车,岂不是成了有心之人的活靶子?” 一时情急之下,白辰说的话十分直接,立刻就被那两个老奸巨猾的老臣给逮到了不对的地方,当即就出声反驳。 “白大人这就说的不对了,皇上乃是真龙天子,自有真龙庇佑,岂是一些普通人轻易能害的了的?” “皇上被万民爱戴,百姓常年都见不到皇上,让皇上出去一次给百姓们看看怎么了?” “就是,白大人的想法未免太过于片面和自私,考虑事情到底还是要从大局考虑才是!” 这两人把话说的冠冕堂皇,气的白辰不断的磨牙。 若是南宫珏真的坐龙车出了事,他们也可以再自圆其说,说南宫珏之所以会被人害,肯定是因为真龙天子的庇佑散了,全都是南宫珏自己的问题。 底下的大臣们也在议论纷纷,对这个点子褒贬不一,南宫珏一派的自然是不愿意,以南宫珏的安全为先,其他人则各有各的理由,讨论的热火朝天。 赵满洲在一旁皱着眉头,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妥,正想开口反驳,那两个站出来说话的大臣也注意到了他,立刻抢先一步开口。 “而且咱们的赵大将军也在,难道将军护得了一国,却护不了皇上一个人吗?” 赵满洲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反驳回去,只听坐在上位的南宫珏忽然间淡淡开口。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朕去。” 第480章 游街 虽然注意到了白辰和赵满洲的暗示,但是南宫珏选择了无视。 苏锦若和他说过,他的身份极其特殊,一旦出现在较为危险的地方,就会有人来想要刺杀他。 换个思考角度,也就是说,如果他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当初去山里刺杀他的人就会再次出现,到时候就能找到杀害小兰的凶手了。 在他心里,以身为饵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当此时落到苏锦若耳中的时候,她的肺简直都快要气炸了,直接就冲到了乾清宫里。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去游城?” 南宫珏低着头不肯说话,又被质问了两遍之后,也只是抬起头来谈谈能用自己的眉眼望着她。 看着他的眼睛,苏锦若就这样盯了片刻之后,忽然间整个人的气势就萎靡了下来。 她原本叉在腰间的手慢慢的垂到了两侧,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说了。” 他已经同她说了好几次想要出宫,而她却一直没有同意,如今他终于自己找到了出宫的机会,她还能不明白是为什么吗? 她点了点头,嘴角虽然带着一丝微笑,但是整个神情却看不出一丝高兴,快速的后退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仿佛在逃避一些什么东西一般,迅速的转身往外走去。 南宫珏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坚定的心忽然间就有些乱,也许出宫这件事情……他真的做的不太对。 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当这个君子还是皇帝的时候,他说的话就更不能轻易改变。 苏锦若离开了乾清宫,看着等在外面一脸焦急的白辰和赵满洲,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满洲有些无奈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她身后那扇门,“就连皇后也劝解不了皇上吗?” “此事已经无法改变,只能拜托两位大人,明日千万要加紧城中的巡逻,万万不可让有心之人混进围观的人群里,一旦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宁可先错抓,也不能放过。” “尤其是赵大人,一定要离皇上近一些,旁的人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听着她的叮嘱,两人神情严肃点了点头,“是,臣知道了。” 而就在前朝动荡不断的同时,后宫之中也不太安宁,各位嫔妃们纷纷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们在各自听到自己在前朝的家眷传消息来说,皇上这几日变得温和了许多,纷纷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人一定得善于抓住时机,说不定谁比谁早了一步,就能成为人上人。 当南宫珏即将乘坐龙车游城的消息传开之后,几个嫔妃仿佛不约而同地挑好了这一天,都觉得南宫珏此时心情应该会不错,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到了乾清宫的门前。 众人在门口相遇的时候皆是愣了一下,面上带着笑意打着招呼,亲亲热热的叫着姐妹,可是心底下却已经把对方骂了个千百回。 虽然皇上的宠幸还没到手,但是依旧有种被抢了的感觉。 众人在此地僵持着,明明都已经到了门口,却都有所顾忌着谁也不愿意先上前一步。 卫子瑛缓缓地从后宫的方向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婢女的手里,莲步轻移,身姿优雅,仿佛看不懂这些嫔妃的心思一般,笑着开口。 “各位姐妹怎么都聚在这里?” 各位嫔妃只能假笑,其中一人笑意盈盈的道,“我等都听说皇上明日要去游城,今日特意过来关切一下皇上。” “是啊,听说游城会路过我家的门口,所以我想来请皇上替我给家父带句话。” 各种各样的理由花样百出,这些嫔妃们一个个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 卫子瑛也丝毫不在意,她对南宫珏的了解可比这些莺莺燕燕要多得多,微笑着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站到了众人的最前头,对着门口的太监礼貌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公公进去跟皇上通传一声吧,就说臣妾和各位姐妹想要见一见皇上。” 众人在心里暗骂卫子瑛狡猾,皇上自然是不可能召见这么多人的,卫子瑛把自己的名字说在了最前头,那皇上若是选一人代表进去,肯定就是她了! 那些原本来的早同时在心中也有些懊悔,若是能再抛弃脸皮抢先一步,可不就能在卫子瑛前面了吗? 乾清宫这边围了一群人十分热闹,苏锦若原本在凤仪宫里思索着明天游城的事情出神,一听说乾清宫的情况,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披上外袍就往外面跑。 她倒是不怕这些人去找冰山一样的南宫珏争宠,只是,有人教南宫珏如何在朝堂上演戏,却没有人教他在后宫之中如何演戏啊! 没见到倒还好,如果让这些嫔妃把南宫珏围起来,南宫珏失去记忆的事情肯定立刻就要露馅了。 “皇后娘娘,您慢些!” 春香在后面急急的喊了一声,连忙也跑出去跟上她。 快走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苏锦若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见那些人还都在门口没有进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拐角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调整了下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端庄的走了过去。 看到又有人过来,这些嫔妃原本以为又有人过来争宠,心中正不爽着呢,在看清那人的相貌的时候,顿时大惊失色,心虚的直接屈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这一声之后,众人都反应过来,一个两个心虚的立刻齐刷刷地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眼前的一众如花似玉也或许是如狼似虎的嫔妃,苏锦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仿佛装了冰渣子的笑声立刻扎的众人老实了许多。 她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上乾清宫门口的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以卫子瑛为首的众人,“明日皇上就要游城,今日要早些歇息,休养生息明日体察民情,你们在这里聚着做什么?” 有些嫔妃害怕了,看到苏锦若在这里打起了退堂鼓,而有些人仍旧不甘心,硬着头皮开口硬扯。 “正是因为皇上明日游城,所以姐妹们才有些不放心,想要过来陪伴着皇上,说些体己话,也好让皇上心情放松些。” 第481章 共枕眠 苏锦若再次冷笑了一声,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众人,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底下的众人纷纷心虚,瞬间都不敢说话了,看着她们都老实了下来,苏锦若又缓和了语气,“今日我会陪着皇上,各位妹妹不必操心,且先回去吧,这里夜深风寒,各位妹妹小心身子,改日皇上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召见。” 知道苏锦若今日在这里她们肯定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各位嫔妃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去。 乾清宫门口很快就又变得空空落落,然而不远处还有人一步三回头的往这边看,似乎是想看看苏锦若究竟会不会进去。 苏锦若转头看向守门的太监,太监立刻就把门推开了,甚至都不用通传,“皇后娘娘请。” 看到太监这幅态度,众人都气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苏锦若是皇后? 苏锦若缓缓走了进去,身后的春香有几分犹豫,“皇后娘娘,您今日真的要留宿乾清宫吗?” “没看到外面那群饿狼吗?我今日如果走了,恐怕她们立刻就能扑上来,把什么都不知道的皇上吃干抹净。” 苏锦若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向南宫珏的房间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人打开了,南宫珏穿着一身中衣站在门前,长发散在身后。 哪怕知道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他了,苏锦若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然而南宫珏很快就移开了眼神,退后了两步,“苏姑娘请进。” 苏锦若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略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进去之后,两人独处,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苏锦若坐在床边,南宫珏则是坐在桌边,两人相对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场景甚至比他们二人新婚的时候还要尴尬,起码成亲的时候还有刺客来暖场…… 两人沉默了良久,苏锦若忍不住有些犯困,她走到了桌边,伸手拍了拍南宫珏的肩膀,“明日你要去游城,你快睡吧。” 南宫珏一惊,沉默了片刻之后走向了床边,脱了鞋袜躺在床的里面一侧,半晌之后有些犹豫着看着苏锦若的背影开口。 “你也过来睡吧。” 苏锦若心中有些惊喜,然而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他紧贴着墙,把旁边原本就很大的床留出了一大片空地,简直能再睡两个人。 望着那块儿留出来的空白,苏锦若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大方的脱了自己的外袍和鞋袜,躺在了他的身边。 她明显的能感觉到南宫珏的紧张,似乎又往墙的里面挪了挪,恨不能把整张床都让给她。 苏锦若闭上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等了半晌,这才感觉到南宫珏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鼻间有些痒,抬起手来正想挠一下,却感觉原本旁边快要睡着了的南宫珏一下子警戒起来,她伸出来的手落在半空之中放回去也不是,继续挠也不是。 自嘲的笑了一声,苏锦若挠了挠自己的鼻尖,把手大方地放了回去,翻过身去背对着南宫珏,心中有些难受。 罢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过去的一切已经都想不起来了,这不是他的错。 眨眼间一夜时间匆匆而过,南宫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苏锦若的侧脸。 天亮的光隐约的从外面撒进来,早在苏锦若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睫毛被这么一照,仿若金色的羽毛一般,随着她眼皮的颤动,而轻轻的抖动着。 两人离的很近,仿佛有多年夫妻的默契一般,苏锦若靠在他的怀里,而他伸手揽在她的腰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他一个低头,就能亲吻到她的脸。 反应过来两人居然抱在一起睡觉之后,南宫珏整个身子瞬间都僵硬了起来,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人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翻了个身,有些困倦的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 趁着她打哈欠的时候,南宫珏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拿了回来,苏锦若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向他,突然发觉两人离得这么近,不由得吓了一跳。 担心南宫珏会感到害怕,她下意识的立刻坐起身来,立刻翻身下床。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起床吧。” 匆忙的扔下这么一句话掩饰自己的尴尬,苏锦若穿上外袍,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门却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应该尴尬的是南宫珏才对,她跑什么? 两人略作收拾,那些来请南宫珏坐龙车游城的大臣已经在等着了,一见到两人出来,立刻笑着脸迎上去。 “皇上当真是凤章龙姿,令人一见便惊为天人,臣等哪怕天天看,都还是忍不住会感叹!” “是啊,今日皇上游城,百姓们可都期待着呢,早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就等皇上您出现了!” 听着这两人一左一右的拍着马屁,苏锦若的目光有些微冷,盯得两人慢慢的都不敢开口了,在心里暗道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压。 所谓的龙车,在苏锦若的眼里,与囚车也并无两样,只不过是没有关押的围栏而已,她只是看着就不想让南宫珏坐上去,不想让南宫珏成为众人观赏的展品。 两者的区别也许是,囚车里的囚犯想要出来却不能出来,而南宫珏则是可以离开却不能离开。 南宫珏穿着一身朝服戴着玉冠,被众人抬着坐在龙车之上,忍不住看着两边的百姓。 两面的百姓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直在伸着手与他打招呼,“皇上!皇上!” “皇上,我家娃娃可喜欢您了!” “多谢皇上放粮,不然我们一家老小可都活不下来啊!” “皇上万岁!” 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南宫珏认真的听清了其中的几句,心中不由得有些震动。 他不由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锦若,目光中终于有了些波动,“他们说的那个人都是我吗?” “没错,都是你,”苏锦若点了点头,肯定的看着他,“京城中的百姓能有今日安定的生活,都是你三年以来勤政爱民换来的。” 第482章 奸臣暗害 “你看看这些百姓,他们心中都有你的名字,你是他们最爱戴的君王,这一切你当真全都想不起来了吗?” 苏锦若说着,心中忍不住有些刺痛,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看着仍旧一脸茫然的南宫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无妨,想不起来也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就像你这样过下去挺好的。”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南宫珏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他一直都以为所有人都希望他想起来,或者说逼着他想起来然后去做一些事情,苏锦若居然对他说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苏锦若遥遥的看着远方的百姓,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有多少人想要忘却前尘,可是根本做不到。” 南宫珏心中震动,原本因为小兰的死而对自己的过去有些抗拒的南宫珏,就在此刻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咔嚓一声,照进了一丝光芒进来。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有一阵破风声响起。 有一样锐利的东西划破了空气,带起尖锐而细微的声音被朝着南宫珏扔了过来。 他心中正纠结着如何和苏锦若说,没有注意到,苏锦若虽然武功不及他,但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保护南宫珏的安全上,她耳朵微微动了动,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南宫珏的身前,“小心!” 就在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那尖锐的东西就扎进了苏锦若的胸前,一声闷哼声响起。 南宫珏被她张开双手护在了身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只见自己的面前忽然溅起许多鲜血,顿时让他瞪大了眼睛。 苏锦若根本分辨不清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凭本能冲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有如此锐利的暗器,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确实松了一口气。 那东西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一下子朝着南宫珏倒了过去。 南宫珏站在背后看着她倒下的身影,顿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行动缓慢了起来,只有她,宛若一只被射中的飞鸟,被风扬起的袖子像是翅膀,就这样朝他倒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南宫珏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记忆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犹如拿着钥匙推开了门,立刻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底下又百姓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纷纷大呼起来,“不好了,有刺客,有人要杀害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倒下了!” 他立刻伸手接住苏锦若,一把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她肩膀上扎着的飞镖,手都忍不住怕得有些微微发抖,失声嘶吼,“锦若!” 苏锦若原本意识都有些迷蒙了,被他这么一喊,意识微微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努力地看着他,“你是……在叫我吗……” 自从南宫珏失去了记忆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想来是应该因为她受的伤有些心疼了吧…… 苏瑾若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看着那扎在左肩处,已经离心口很近的飞镖,和她骤然之间失去意识的脸,南宫珏顿时整个人心脏都漏了一拍。 他抱紧了怀中的苏锦若,眼角忍不住无声地落下了一行泪,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转头朝着白辰怒吼了一声。 “快去给我把太医找来!” 看到这一幕,白辰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急急忙忙地去寻太医。 不知为何,刚刚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南宫珏有些不对劲,就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没想到受伤的居然是苏锦若,白辰几乎是立刻就找来了随行的太医,紧接着又命令周围的其他所有人加强巡逻,同时把暗处行刺的人抓出来。 白辰和赵满洲两人安排了人直接将两人团团围住,围在了人群的正中间谁也看不见。 太医看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这飞镖入肉极深,恐怕不是轻易能解决的,臣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给皇后娘娘止血,须得先回宫,然后找其他太医一起来才行。” 没想到如此严重,跪坐在地上抱着苏锦若的南宫珏手指骤然紧缩,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同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苏锦若,忍不住就开口和他说话,尽管知道她听不到。 “苏锦若,你给我醒醒,不能就这么睡过去知不知道?” “都已经等我这么久了,就这一刻等不了了吗,我现在都已经回来了,你快醒来看我一眼,我已经都记得了。” 白辰原本听不清他在说着什么,凑近了一听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万分。 “皇上,您……回来了?” 南宫珏淡淡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一把把苏锦若抱了起来。 白辰和赵满洲还没有从南宫珏忽然恢复记忆的事实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旁的两个建议龙车游城的大臣焦急地走上前来,看着这边的情况。 “皇上怎么样了,快让臣看看皇上的情况!” 白辰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走出去冷冷地看着那个假意殷勤的大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个大臣有些心虚,但是还是得硬着头皮装得像一些,依旧满脸着急地踮着脚往里面看,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 “不用看了大人,昨日臣就和你说过,皇上有可能会被刺杀,大人昨日如果能有今日的万分之一的担心,皇后娘娘也不会现在躺在这里!” 被他毫不留情地把事实戳破,那位大臣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开口厉声呵斥,“白大人,我说的只是皇上不会被刺杀,可没说皇后娘娘,皇上是真龙天子有真气庇佑,皇后娘娘一个妇道人家跟着出来做什么?” 他这话说完之后,白辰还没有发脾气,忽然感觉不远处的帝王身上的气息凉了下来,冷冰冰地看着他。 忽然对上帝王这宛若利箭一般的眼神,大臣心里发虚,腿都在不停的打颤。 “皇,皇上……” 第483章 碰巧 自从南宫珏回来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人,这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他自然是不可能想到南宫珏就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全部的记忆,还没等他想出其中的门道来,南宫珏冷得像是三月寒冬的声音就直接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的意思是说,方才我被人刺杀,皇后娘娘不该多管闲事挡在我的身前,这样皇后娘娘就不会受伤了,对吗?” 那大臣被他突然之间的转变吓得有些腿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停的点着头,“对对,臣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一半忽然发觉不对,连忙又改了口疯狂的摇头,“不是的,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自然是不希望皇后娘娘受伤,也不希望皇上受伤的!” 南宫珏冷冷的盯了他片刻,此时马车也已经赶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站起身来,从龙车上下来,迈步走进了马车里。 白辰亲自充当车夫,赵满洲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一路开路疏散百姓,马车迅速的往皇宫里驶去。 马车里铺了软垫,但是南宫珏却舍不得把苏锦若放下,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希望能让她尽量免受马车的颠簸。 那伤口每颠簸一次就会渗出一丝血迹,看着他心里也跟着做痛。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宫里,整个皇宫中所有的太医早已经都在凤仪宫等待着,见到南宫珏抱着苏锦若过来,立刻走上前去。 “皇上,臣等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南宫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抱着苏锦若跨步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动作温柔至极的把她放在了床榻上。 随后他推开了两步,看着一群太医围在床前观察着苏锦若的情况,忍不住伸出右手微微触碰自己左边的胸膛。 那里面有一颗心正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就像是溺水了快要窒息,在水中无力的疯狂的挣扎的人一样,无力而又绝望。 如果说恢复记忆的代价是要让苏锦若受伤倒下,他宁可一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能再失去苏锦若了,他不想再一个人每日在宫中够阴残喘的度日了。 拳头骤然紧握,一旁的白辰看出南宫珏的紧张,叹了口气退了出来。 “立刻去调查刺杀皇上的人究竟是谁指使的,越快越好。” 现在南宫珏整颗心都在苏锦若的伤情上,也许不会顾及那些事情,但是等到苏锦若一旦醒过来,他必然会立刻就追查凶手,为苏锦若报仇。 而现在他分担不了南宫珏的紧张和害怕,能帮他分忧的,也就只有快些找到凶手了。 太医要给苏锦若把肩膀上的飞镖从肉里拔出来,那飞镖上还带着倒刺,使用者心思极其歹毒,这飞镖一旦扎进身体里,再想拔出来很有可能就要伤筋动骨。 一位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一旁的南宫珏忍不住开口,既是安慰他也是开口感叹。 “皇上,皇后娘娘的伤是在锁骨下,若是再低一点就在心上,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皇后娘娘这算是躲过一劫,一定会没事的!” 听了太医的话,南宫珏原本应该感到放宽心,可是他却仍旧一动不动,眼神反而还更加幽深了起来。 这伤在苏锦若的锁骨处,苏锦若是挡在他的身前的,恰好她又比他矮许多,也就是说,如果苏锦若没有挡住这一枚飞镖,现在它就应该扎在南宫珏的心脏上。 今日街上守卫的人众多,看来对方也知道如果明着来,直接派人上前来刺杀立刻就会被碾成渣渣,所以想要在暗中动手,一击毙命,还不容易遭到报复。 可是对方却没有想到,两人的身高之差误打误撞的救了南宫珏和苏锦若一命。 南宫珏想着想着,目光又忍不住回到了躺在床上的苏锦若身上,记忆中那张站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的脸和眼前这人的脸重叠,显得苍白憔悴了许多。 因为失血过多,苏锦若就连嘴唇都是灰白的,整个人了无生气。 门外的赵满洲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就算是天命,也应该多怜悯这两人一些才是。” 白辰在一旁听着,忽然间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虽然说是不会伤及生命,但是伤口处到底是难以处理,太医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飞镖取了下来,可是还没等来得及高兴,苏锦若居然又立刻发起了高热。 她的整个身子都极其烫手,原本苍白的像是一片纸一般的人,现在却犹如一只快被煮熟了的虾子,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应该是飞镖的倒刺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或者对方投了什么看不出来的毒。” 太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在南宫珏冷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那飞镖的刀刺扎进去的地方实在是太深太细,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如果现在发起高热的话……” 太医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也只吐出四个字来。 “听天由命。” 听到这四个字,南宫珏握着苏锦若的手骤然收紧,盯了苏锦若片刻,只听旁边的太医再次开口。 “眼下也只能给皇后娘娘用酒擦着些身子,把高热降下去,兴许还有些醒过来的希望,其他的别无他法。” 旁边已经有人把脸盆和毛巾端了过来,南宫珏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把盆和毛巾接了过来,亲自打湿了毛巾,坐在床边给苏锦若擦拭着身子。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擦拭什么一碰就会坏掉的稀世珍宝,一下一下的,也不觉得厌烦。 太医们都看傻了眼,白辰在外面听完了全过程,走进去将太医们全都带了出来,留下南宫珏和苏锦若两人独处。 春香有些焦急地也想要进去伺候苏锦若,然而却被白辰给拦住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让皇上和娘娘独自待一会儿吧。” 如果苏锦若能醒过来的话,第一个想要看到的肯定是南宫珏,如果她不能醒过来的话……也许这陪着的当真也就是最后一回了。 第484章 误会消融 这些话白辰不好说出来,春香也想到了其中的缘由,不由得站在门口捂着自己的嘴无声的抽泣了起来。 她也算是亲眼看着南宫珏和苏锦若一路走到现在的人了,指导两人有多么的不容易。 “为什么皇上和娘娘都是那么好的人,老天却总要为难他们?” 她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而被她质问的老天也只是静静的不出声。 南宫珏就这样重复着动作,一遍遍的给苏锦若擦拭着身子,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眨眼间,床头的烛灯就已经耗尽了油。 苏锦若的意识渐渐的从一片虚无之中分离出来,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乍一开始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扔进了油锅里,烫的她想要立刻跳起来逃走,可是偏偏却仿佛被锅底黏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一阵一阵烫的人焦心的热从身子上传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间就从身体的各处传来了一丝丝凉意,仿佛有人站在油锅的外头,朝着里面给她倒水一般。 虽然每次的一点点水很快就被油锅蒸干了,但是紧接着又有源源不断的水被倒进来,身上的凉意持续不断,苏锦若总算是能从煎熬中松了口气。 她的意识贪婪地依偎着那丝凉意,不知不觉之间,身下油锅里的油仿佛渐渐凉了下来一样,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安下心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被黏住了,努力了好半天怎么也睁不开。 南宫珏自从她退烧了之后,就变成半个时辰给她擦拭一次,用手撑着自己的头坐在她的床边打盹。 明明苏锦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可是仿佛就是有种心有灵犀的感应一般,他转头看向苏锦若,只见她的眼珠隔着眼皮微微转动着,抬手帮她把眼睛睁开。 就像是在黑暗里一通乱窜,知道有个出口去怎么也出不去一样,在眼前有光明涌入的时候,苏锦若就仿佛终于从黑暗之中逃了出来,心理压力顿时消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就看到一旁嘴唇都有些干裂的南宫珏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惊喜,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的厉害,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锦若,你……你感觉怎么样?” 苏锦若眨巴了下眼睛,她的嘴唇嗡动了一下,南宫珏立刻把头凑到她的耳边听,这下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水。” 南宫珏立刻起身去给她倒水,扶着她小心的坐了起来,不触碰到肩上的伤口,端着水杯凑到她的嘴边喂给她。 苏锦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这才感觉体内的最后一丝燥热也消失了,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通体舒畅,正要开口说谢谢,忽然想起自己最后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声,心中猛然一震,惊喜地看向一旁的南宫珏,抱着些许试探的希望道。 “你全都想起来了?” 南宫珏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到了床榻上,伸手将她轻轻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触碰着她,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触碰着鼻尖,距离慢慢拉近。 两人的唇瓣轻擦,苏锦若许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南宫珏,腾一下子就红了脸。 “你你你……你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来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恍惚之间忽然听到南宫珏声音低沉的轻笑了一声,唇瓣摩擦着开口。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喝了水,可是我还没有呢。” 她有些不明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想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你快去喝水……” 看着她懵懂不明的样子,南宫珏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用自己的唇瓣堵上了她的小嘴,唇齿纠缠之间,掠夺着她口中远比茶杯中要甜的每一丝水分。 “唔……” 苏锦若也忍不住沉沦在他的攻势当中,开始不自觉的有些生涩的迎合了回去。 白辰原本有些担心两人,急匆匆的走到凤仪宫的门口,还没等进来,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迈出去的脚步骤然间停在了半空之中。 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了,他立刻就听出来那声音是什么声音,顿时一张清秀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扭头就跑,一个没有习过武的人愣是跑出了习武之人驾着轻功才有的速度,直接消失在了凤仪宫的门外。 还贴心的把大门也关上了。 房间里的两人不知道唇齿纠缠了多久,终于在苏锦若的喘息之中停了下来,看着她原本苍白的嘴唇如今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红的发亮,南宫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像只餍足的狼,看着被自己吃干抹净的小羊羔。 她的脸上也染上了两抹红霞,宛若蹭上了胭脂还没有涂匀,看着她微张的小口,和因为刚刚接吻太过投入,如今大口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脯,南宫珏的眼神微暗。 心中挣扎了片刻之后,他咬着牙放开了苏锦若,从她身旁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无可奈何的看着半靠在床头的人。 “若不是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他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就没了下文,苏锦若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底,捏着拳头咬牙娇嗔地瞪了一眼南宫珏,“你想什么呢!” 不过说来也是,他们二人自从三年前分开之后,好不容易相聚,结果不是她误会了他,就是南宫珏失踪,再之后就是他失去了记忆,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才一切恢复正常,克制力再怎么好的男人,也难免会忍不住。 苏锦若越想越觉得脸红心跳,羞得把脸转过去看着一边,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旁的床一沉,仿佛有人坐在了边上。 南宫珏冷静下来,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轻嗅着她的发香。 第485章 久别重逢 一直以来都紧绷着的,宛若弹簧一般的神经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就这样轻轻地靠着苏锦若,轻轻地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嗓音有些低沉轻慢。 “我说笑的。” “能够像现在这样静静的抱着你,和你之间心中再也没有任何隔阂,我已经足够知足了。” 在两个人之间有误会的时候,明明相拥着,可是却宛如隔了一道银河,就现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苏锦若就在他的身边,不会轻易消失,也不会再次逃跑。 就这样,就够了。 苏锦若心中一愣,紧接着突然间就心软了下来,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拍了一下南宫珏的肩膀,用自己没受伤的手轻轻搂着他。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一起,小团子在门口看着,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弟弟和娘亲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人拥抱了!” 原本也站在一旁一脸欣慰的春香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想要伸手捂住小团子的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被捂住了嘴小团子呜呜的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春香一脸尴尬的看着两人,朝着两人匆忙的行了个礼,“皇上娘娘,奴婢和小皇子只是路过,我们俩这就走!” 说完之后,春香一把抱起小团子,飞快的消失在了门口。 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白辰猜的一点错没有,苏锦若还没醒的时候,南宫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都扑在苏锦若的身上,等着苏锦若醒了之后,他回到书房里,立刻就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柔情,目光冷冽。 “去给我追查那两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把他们的家底和这些年干过的坏事都给我找出来!” 那刺客他不查也知道是谁派来的,根本就没有查的必要,还不如直接就把根拔了。 那两个老东西估计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趁着他失去记忆的时候威逼利诱他出宫,对他下如此毒手,不诛他们九族都算是轻的! 如今南宫珏的手上没有证据,他急需的是证据,而出宫一事怎么说也是他自愿的,无法处罚这两人,但他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 看着南宫珏所以叫勾起的残忍的弧度,白辰心中不由得有些怜悯那两个奸臣,若是平时偷奸耍滑,皇上为了顾全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和他们慢慢的在朝堂上磨。 可是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倒霉了,刺杀居然伤到了苏锦若,要知道这可是南宫珏的死穴和逆鳞,触碰不得,这下好了,南宫珏直接要跟他们速战速决,连正经手段都不用了。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人听见了,活脱脱的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昏庸皇帝啊! 白辰对此表示痛心疾首,并且上前送上了自己已经调查好的证据,“皇上放心,臣已经都安排好了。” 南宫珏有些意外的把他送上来的一摞纸拿起来看了下,脸色阴沉。 果然,这两个家伙平日里就几乎没干过什么好事,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去青楼,而且还是青楼的常客,他再往后看,当看清楚这两个人去青楼的缘由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 “他们两个去青楼居然是为了交易儿童?” 白辰一拱手,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没错,臣原本只是想查查两位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没想到居然查出了意外之喜,他们让人常去青楼,极少是为了寻欢作乐,只不过是打着青楼的幌子,在青楼的后院里买卖京城中的儿童,给人当奴隶。” “好啊,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暗算朕的话,这件事情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扒出来!” 南宫珏狠狠的将证据摔在了书案上,原本想下令立刻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忽然间脑海中念头一转,沉吟了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直接把他们抓起来杀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了,朕要他们因为自己做的事而付出代价!” 两人密语了一阵子,白辰得令之后,钦佩的看着南宫珏,拱了拱手迅速的离去。 在南宫珏和白辰的安排之下,两位大人突然间就变得诸事不顺了起来。 明明一直以来都进行了十分隐秘的拐卖儿童,突然间在交易的时候后院就闯入了一波人,其中就有丢失儿童的父母,追着他们打骂了好一阵子。 此事顿时在京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朝廷命官居然拐卖儿童,一时之间落在民间激起无数民愤。 然而朝堂上的南宫珏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每日都照旧上朝。 两个奸臣战战兢兢,以为南宫珏听不到民间的声音,焦头烂额的同时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为了尽快把民间的声音压下去,两人想到了一个主意,各自拿出了一份重金去贿赂京兆尹,希望他能在南宫珏发现之前,出手帮忙把此事澄清一下。 京兆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两人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些威胁。 “大人,你可千万别以为你这个位子很高,我们两人在操场上这么多年了,什么事儿可都见过,同样是在官场上打拼,多个人就多条路走,你又何必如此不识抬举?” “你也知道,这买卖儿童原先是让的,后来皇上出了法令,这才禁止了,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去私底下这么做,早就直接光明正大的买卖了,让你帮忙瞒一瞒怎么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中十分的强硬,然而京兆尹却始终微笑着看着两人,没有任何害怕的反应。 “两位大人可要再想想,这律法就是律法,它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百姓,就算没有这律法,你们二人买卖别人的孩子难道就是合情合理的吗?” 两人顿时冷笑了一声,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律法都是人制定的,我们两人都在这里,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依我看需要再想想的,是京兆尹大人吧?” “原来两位大人还知道人是活的,既然如此不如就自己想办法,堵住悠悠众口吧。” 第48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说完,他抬手挥了一挥,两旁原来挡着的屏风立刻就被人缓缓的拉开了。 而两边各自坐着许多百姓,其中有不少都是丢了孩子的,此时没了屏风的遮挡,一双双眼睛愤怒的看着他们两人。 “禽兽!居然买卖我们的孩子你还理所应当,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这是什么朝廷命官,这分明就连人都不是!” 两边的谩骂声顿时不断,一声更比一声高,你看不能把他们两人淹死在众人的唾沫星子当中。 两人顿时懵了,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让侍卫护着自己,狼狈的匆匆的离开了公堂。 “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官员吗?” 旁边有人愤怒的质问,京兆尹微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他们还没有把自己做下的罪行说一个遍,还没有让全京城的人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坏事,且再耐心等一等。” 这两个朝臣此时已经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这些年来一直都进行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他们就能落成了过街的老鼠? 朝堂那边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现在他们两人几乎都已经不敢出门了,街上就没有不认识他们两个的,甚至还有人贴了他们两人的画像贴在城中,提醒大家多加小心。 眼见着明日早朝马上就要来了,两人皆是坐立难,凑在一块儿商议对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另一个人烦躁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手背在身后急的绕着桌子来回的走,“现在眼下之急是明日早上的早朝,现在进程中都已经流传到这个程度了,明日的早朝谁去谁死,我看这早朝不能去!” “可是……” “可是什么,头顶上的乌纱帽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你要是觉得你的乌纱帽重要宁可死了也要带着,那你就自己留在京城中吧!” 听着他说的话,另一个人心里也顿时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官帽。 功名都只是一些虚名,小命才是实实在在的是自己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打定了主意之后,两人都换了衣服,故意把自己整的十分破烂,趁着太阳落山,光线有些昏暗,偷偷摸摸的想要出城。 守门之人把两人拦了下来,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来历和去向之后,正准备放行的时候,城门却轰一声的关上了。 “两位大人,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只能浑身僵硬的看着紧闭的城门,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顿时心中都是绝望。 南宫珏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几人的背影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莫非两位大人也想游城不成?” 他游城,坐的是龙车,而这两个人如果游城的话,恐怕就只有囚车的待遇了。 两人显然也明白这个事情,僵硬了片刻之后,在心中快速地权衡利弊,转头就朝着南宫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小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了!小的一时间鬼迷心窍,这才容易走错了路,还请皇上原谅我们一回!如果我们有再犯的话,就请皇上按照律法处置我们!” 然而南宫珏却半点也不买账,挑了挑眉毛戏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大人可千万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律法都是死的,都只不过是人制定的而已,两位大人如此地不相信律法,又怎么会要求按照律法处置自己呢?” 没想到南宫珏连这都听到了,两人顿时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不断得浑身发抖着。 “我想,如果我再给两位大人一个机会的话……” 南宫珏慢悠悠地开口,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两人眼中顿时燃起了一点希望,难不成南宫珏这是要放了他们? 尽管知道希望极其渺茫,但是两人还是忍不住期待,甚至都忍不住从地上跪着抬起了头看着南宫珏,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南宫珏故意停顿了片刻,旁边的群众顿时愤怒地高呼了起来,“不能放过他们!凭什么放过他们,他们是大魔头!” “当初你们偷走我们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们?我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听着旁边群众的呼声,南宫珏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再次把目光投向两人,“请问两位大人听到旁边的人说什么了吗?” “如果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的话,恐怕你们也根本就不会悔改,只不过这一次做的再也不让我们发现了而已。” 两人张着嘴巴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面色灰白一片,终于是彻底的死了心。 南宫珏抬手一挥,终于给了两人一个最后的痛苦,“把两位大人带回去,押进大牢里,明日辰时游街示众,不必给他们做任何保护措施,一直到午时,拉到刑场公开处斩,允许百姓围观。”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百姓们纷纷叫好,看着两个魔头心中痛快,在旁边忍不住议论起来。 “当初我觉得咱们皇上残暴无比是个魔头,可是如今看来,这些看起来正人君子的,从不杀人的人,才是真正的恶魔!” “是啊,咱们皇上才是真正的好皇帝!” 旁边有不少诸如此类的说法,南宫珏听得忍不住微微勾起唇来,他从来不喜欢别人拍马屁,可是唯有百姓发自忠心的称赞,是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褒奖。 苏锦若受了伤不能骑马,坐在马车里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的场景,也忍不住欣慰的笑出声来。 第二日,这两人一大早就被狱吏粗暴地拉了出来,直接把他们两个塞进了宽木条做的囚车里,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两人。 “快点进去,别磨磨蹭蹭的,反正迟早这一会儿都要来,主动点还能少吃些苦头!” 第487章 囚车游街 两人惊恐地看着囚车,抓住那囚车的木条拼命地摇头,看向外面的狱吏,“这囚车的木条缝隙宽的都能让人的手伸进来了,是不是用错了车?快放我们下去!” 狱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们对囚车还挺了解的,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不瞒你们说,这车本来是用来运送死囚的,只要保证尸体不会掉出去就可以了,如今又来找你们倒是也正好!” “不——” 两人还想再挣扎一番,然而狱吏手起手落之间,直接咔嚓落了锁。 两人绝望地看着这缝隙,只能挤在一起尽量往里面靠。 囚车缓缓地上路,早已经有百姓在两边等着了,尤其是那些有孩子被害了的爹娘,一大早就站在路边上等着,手里还挎着一个菜篮子来问候他们,一见到囚车出来,立刻就拿起篮子里的烂菜叶朝他们扔了过去。 “没人性的畜生!” “就不该拉着你们游街示众,应该把你们直接活活绞死,大卸八块,都难以解我丧子之痛!” 旁边有受害的母亲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顿时群众的情绪更加高涨,纷纷谩骂着他们,捡起地上的脏东西就胡乱的往囚车上扔,那缝隙宽的几乎什么东西都能砸进来,两人只能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 然而底下的群众很快就发现了这囚车的缝隙似乎宽的不同寻常,直接就冲上前来,要动手打他们两人。 囚车的车轮很高,百姓虽然不怎么能打得倒他们,但是看着几乎就站在自己跟前的眼中满是怒火的百姓,两人吓得神魂俱散,最终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向外面。 原本极其怕死两人此刻却只希望午时斩首能快点到来,好给他们一个彻底的解脱。 南宫珏在御书房之中听着两人的死讯被送过来,淡然的喝了一口茶,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白辰今日也去围观了一下,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咂舌,他这才知道杀人原来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杀人而且诛心。 若是人真的能有来生,恐怕这两个人到了下辈子也忘不了他们这辈子所经历的恐惧。 苏锦若也听说了此事,从外面走进来坐到南宫珏的身边,由衷的夸赞他,“这么好的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她是绝对不相信什么善恶报应的,她只相信人受了害就应该当场抄起家伙来保住自己,让做了坏事的家伙这辈子就遭到惩罚,而不是留到什么下辈子。 一见到苏锦若,南宫珏原本冰冷的目光就仿佛化成了绕指柔,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他们两个该死而已,都是百姓的意见。” “奖惩有度,你是明君。” 白辰在底下听的忍不住摇了摇头,若是皇后娘娘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她报仇泄愤而已,会不会就不这么想了? 京城中已经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此事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传的沸沸扬扬,甚至都传出了京城去了别的城池。 四处征战的确能提高国力,让其他国家不敢来犯,可是也要得到自己百姓的人心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南宫珏所做的这件事,明明残暴无比,结果却遭到了百姓之中上下一致的称赞。 楚邢当时跟苏锦若分开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一直在忙着清点自己的人,原本以为苏锦若不会找到南宫去,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南宫珏的光荣事迹就再次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居然回来了?” 听着手下的汇报,楚邢大惊失色,突然间想起朝中的那两个老家伙跟自己也是有合作关系的,一想到他们的死状惨痛,就忍不住有些肉疼。 他在朝中安插了这么久的棋子,居然就被南宫珏趁他不在京城,随手给拔掉了?这两人究竟做了什么蠢事暴露了自己,有没有把他也暴露出来? 最重要的是,苏锦若找到了南宫珏,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这一串疑问顿时堆积在了心里,楚邢眉头深州不展,看着向自己汇报的手下,“这边的事情先交给你来处理,我要立刻回京城!” “可是大人,手下若是突然接管恐怕会有些仓促……” “等不了那么久了,我必须立刻回去看看。” 楚邢说完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京城,这才刚一踏进京城的门,就听到有人在讨论着南宫珏的事情,对他是赞不绝口。 听着人群中的“明君”“有为”的字眼,楚邢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立刻就来到了宫门前,功能处守门的人是认得他的,立刻就把他放了进去。 苏锦若正在凤仪宫里养伤的时候,楚邢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看着她,“你是怎么把南宫珏找回来的?” 这话问出来似乎有些奇怪,楚邢片刻之后又改了口,“你们回宫多久了?” 自从回宫之后,想着楚邢一直没有回来,苏锦若的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也派了人出去寻找楚邢,想要把自己已经找到南宫珏的消息告诉他,然而却一直没有寻到。 此刻看到楚邢回来,她的眼中不由的有些惊喜,“义父,你怎么才回来,我已经派人找了你好久了,我早就找到了南宫珏了。” 听到早就两个字,楚邢的心里咯噔一沉,沉下脸来看着她,“那你们两人之间这些日子……” 说到这个,苏锦若有些羞涩,忍不住微微低下头去,“之前的事情全都是一场误会,我们二人已经全都说通了,多谢义父关心。” 听到这话楚邢气得简直都快要吐血了,他关心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次劝说一下苏锦若的时候,凤仪宫的门再次被推开,南宫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楚邢脚步微微一顿,表情自然的走了进来。 “老伯,这些日子锦若十分挂念你。” 楚邢对着他能有什么好脸色,然而一想到苏锦若已经和南宫珏和好了,如果他继续跟南宫珏对着干,恐怕会招来苏锦若的厌烦和不信任,脸色微微缓和了些。 “嗯。” 第488章 拒绝离宫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三人之间相对无言,南宫珏走到苏锦若的身边,仿佛没有看到楚邢一般,等到扶着苏锦若坐好了,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 “老伯请坐。” 看着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楚邢只觉得分外的刺眼,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坐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人恩爱,冷着脸拒绝了。 “不必了,我才刚刚从外面回来,现在累得很,只想回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就行了,我这老家伙就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楚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苏锦若看着有些担心,扭头看向一旁的南宫珏。 “义父可能对你有什么误会,他一直都以为是你伤害了我,他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对你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千万要见谅。” 南宫珏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抚平她心中的担心,“放心吧,他救了你对你有救命之恩,对我来说就是有再造之恩,我自然不会对自己的恩人有什么意见,其实我早就想好。” 苏锦若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想好了什么?” “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却极其担心你,如今我们二人和好,他也该放心了。” “你不是说过吗,他一直以来都闲云野鹤,久居山中,我想着他或许不会喜欢在宫里的生活,所以在京城中给他置办了一处幽静的宅子,然后再封一个闲散的官职,如何?” 若是楚邢愿意留在京城,也算有地可去,随时可以进宫,而且吃穿不愁,若是他想回归闲云野鹤的日子,那便由他。 苏锦若眼前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义父如何?” 同时她也有些感动,明明是她的恩人,结果南宫珏早已经替她想好了应该怎样报恩,甚至比她自己能给楚邢的更多。 然而当两人将此事拿到楚邢的面前一说的时候,立刻就被楚邢拒绝了。 而且楚邢的眉间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恼意,“你们二人这是和好了之后嫌我这个老头子碍事了,不愿意让我留在宫中,打扰你们的清静对不对?” 没想到楚邢居然会这么想,苏锦若连忙慌张的摆手解释,“不是的,义父,我只是想着或许这样对你比较好……” “若是你们真想对我好,就让我留在这里每日都能看见小团子,不用再为我做其他的,否则我这把老骨头真要让你们气死!” 装出一副极凶的样子把两人赶了出来,楚邢站在房间里,目光阴沉沉的。 这主意一看就是南宫珏想出来的,虽然看似全是为了他好,实际上就是想把他从皇宫里支开,不让他一个陌生人留在这里。 南宫珏的心机可远比苏锦若的要深沉,怪不得苏锦若会这么快就和他在一起。 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他衣服袖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好不容易才进了宫,有了如此绝佳的动手的机会,怎么会轻易的出去?南宫珏想都别想! 小团子坐在御花园里无聊的数着花瓣,盛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脸上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符的惆怅和忧伤。 一旁的宫女忍不住走上前来逗他,“小皇子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闷闷不乐的?” “有什么可乐的,要是你娘亲被人抢走了你会高兴吗?” 小团子幽怨的开口,活像个被人抛弃了的可怜孩子,把手中的话往桌子上一扔。 “自从爹爹和娘亲和好之后,爹爹就整日都和娘亲在一起,居然都不让我跟娘亲玩儿,我这也太可怜了,我才刚刚三岁,三岁!天底下哪有这么可怜的孩子?” 宫女被他这幅怨妇的模样给逗笑了,“小皇子宽宽心,皇上和娘娘心里肯定都是有您的,而且您天资聪慧,远比三岁的孩子要厉害呢!” “我倒是想笨一点,这样就可以赖在娘亲怀里不起来了!” 就在小团子抱怨着的时候,苏锦若和南宫珏也在商量小团子的事情,两人在商量着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 “当初你生下小团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他取名?” 南宫珏一直想要问这个问题,但是却又没有问出来,此时商量此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苏锦若抬起眼皮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合上了手里的起名书,“当初一生下来一想到是你的孩子,我没掐死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让我给他起名字?” “……” 南宫珏直接忽略了她的回答,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你觉得‘熙’这个字如何?” 苏锦若眼前一亮,仔细品味着这个字,将这个字的意思缓缓的诵出来,“光明,欢喜,和乐,兴盛?” “没错,就是这个字。” 南宫珏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既想让他快乐,也想对他委以重任,希望他与我的孩童时完全不同,有我们俩人护着他,让他高高兴兴的长大,然后继承我的位置,对百姓负责,如何?” 苏锦若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她微微的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想封他为太子。” “你可当真想好了,他不一定有你想象中的天资聪慧,若是他让你觉得失望了……”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苏锦若就觉得心里难受有些难以启口,“人常说,皇家无父子,我不希望你和小团子也变成那样。” 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南宫珏温柔地摇了摇头,目光缱绻,“不会,我会始终记得,他首先是我们的孩子,其次才是太子。” “我会教他兵法策略,教他如何才能好好的与百姓共处,我也许会对他很严厉,但是我绝对不会逼迫他,你觉得如何?” 有了他这样的承诺,苏锦若彻底放下心来,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好。” 第二日的早朝之上,南宫珏就直接带着小团子上了朝,当场亲封他为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写下了圣旨,亲手递给了小团子。 之前南宫珏也说过要封小团子为太子,但是只是口头说了一说,此事还被楚邢当成漏洞来诟病,如今圣旨真的下来了,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第489章 小团子偷跑 当天晚上,南宫珏和苏锦若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床边忽然多了个小东西,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他们两人,语气弱弱的。 “娘亲,我也想和你一起睡……” 还没等苏锦若开口,南宫珏不太友善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满都是威胁,“你说什么?” 小团子决定自己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瞪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想和娘亲一起睡!” “不行,”南宫珏想也不想地就回绝了,“南宫熙,你现在都已经是太子了,你看看历来朝代上哪有太子还黏着娘亲一起睡觉的,自己找个屋睡去!” 小团子气绝,双手叉着腰气得脸色涨红,气呼呼的样子格外可爱,“原来你把我封为太子就是为了不让我和娘亲一起睡觉,你这是阴谋,在这之前你可从来没说过!” “现在你想反悔也已经晚了,”南宫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了你愿意成为太子,难不成你现在想反悔?” “我……” 小团子被气的无话可说,坐在旁边瞪着眼睛看着爹爹搂着娘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嫉妒的牙痒痒,“自己睡就自己睡,我走了!” 说完,他一溜烟就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床上的苏锦若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得伤口都有些疼,这一大一小两人拌嘴的场面未免太过幼稚好笑。 然而南宫珏却一脸严肃的瞪着她,用手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有些吃味儿,“你笑什么,你向着他还是向着我?” 苏锦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嗽了两声让自己冷静一些,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南宫珏,他才只有三岁,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哼,”南宫珏毫不买账,反而冷哼了一声,“才三岁就想和我抢人,要是现在不管着,以后还了得?”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团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气呼呼的看着只有自己的一张大床,忽然就明白了白日里在宣读圣旨的时候,南宫珏加了一句御赐专用的房间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圈套,小家伙从没见识过人心的黑暗,此刻不由得有些悲从中来,格外的想念自己的娘亲。 在房间里越想越觉得憋屈,根本就睡不着,小团子眼珠一转,弟弟娘亲不要他,但是他可以去找兰芝姐姐呀!兰芝姐姐可喜欢他了,到时候他就在白府不回来,看爹爹会不会还霸占着娘亲不肯让给他! 越想越觉得可行,小团子直接翻身下床,一溜烟朝着宫门口跑去。 卫子瑛从不远处的暗处走出来,整个人都跟个幽灵似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恨。 自从苏锦若醒过来之后,她这几日一直都在他们附近偷偷的看着这一切,他们这副幸福的样子,尤其是小团子的存在,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一切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她却一天也不曾享有过,苏锦若到底凭什么拥有这一切,一个雍王府的庶女,她根本就德不配位! 他们越是幸福,卫子瑛的心里就越是难受,她早已在心里幻想了无数个能破坏他们的办法,没想到此刻正好看到小团子跑了出去。 这不是天赐良机又是什么? 她立刻叫出了自己的人,抬了抬手眼神阴狠毒了,“还犹豫什么,快跟上去!如果他想出宫的话,就帮着他出去!” 等到离开了皇宫之后,可就不是南宫珏触手可及的地方了,到时候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这小东西…… 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卫子瑛反而愈发兴奋了起来,整个人的手都激动的有些忍不住颤抖,忍不住期待的跟了上去。 小团子一路摸着黑偷偷摸摸的的往宫门的方向跑去,借着自己身形小的优点,灵活的躲过了许多次侍卫的查探。 他只要稍微往什么缝隙里一躲,甚至只要蹲在一个桶的后面,对方就根本发现不了他,宫里就他这么一个到处乱跑的小孩子,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呢? 于是他居然就这么躲过了皇宫中严密的防守,一路靠近了皇宫门口。 这里可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而且此时宫门都已经关上了,他怎么打开才好? 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小团子有些沮丧,莫非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最终还是只能乖乖回去睡觉? 那不就等于对坏爹爹服软,不行不行! 而就在此时,皇宫的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的十分急切,顿时惊醒了守门的人。 “大半夜来砸宫门,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守门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将后面的门栓抽开,打开了宫门,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四周,“谁干的?” 然而门口只是躺着一个似乎神志不清的醉汉,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看着他,“我要见皇帝!给我把皇帝叫出来!” 一看就是个脑子坏掉的,守门的人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老兄,早点回家睡觉吧,这里是皇帝的家,不是你家!” 就在他对那人说话的片刻,躲在暗处的小团子终于找到了机会,悄悄的摸到墙边,从他背后偷偷的溜了出去。 守门的人丝毫没有感受到有这么一个小不点儿跑出去了,说完之后起身回到宫门后,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皇宫门前真是什么人都有……” 小团子站在门外,依稀还能听到守门人的嘀咕之声,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顿时感觉天大地大,整个人自由的仿佛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一样。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白府的方向跑过去,整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欢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宫珏后悔莫及,然后把娘亲还给他的场景。 然而在宫门的里面,听着手下汇报小团子已经顺利离开了皇宫,卫子瑛也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第490章 半路被劫 “尽量不要惊动皇宫旁边的守军,等他走远一点,立刻动手。” 卫子瑛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狠辣,“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立刻解决了他!” 一想到自己刺杀的是皇子,刺客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是!” 说完之后,一群黑人就悄无声息的出了宫,追着小团子所在的方向去了。 小团子正在黑夜里努力的一边辨认出路来一边往白府奔跑,忽然跑着跑着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站着好几个黑衣人。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妙,同时转身往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见他的身后也站着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 小团子干脆也不跑了,就这样站在原地,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他们,清脆的开口,“请问各位叔叔们,你们缺银子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还以为是什么暗号,顿时警惕的看向周围。 “如果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银子的话,我叫我爹爹和娘亲明天给你们送过去好不好,你们想要黄金还是白银,珠宝还是银票?想要多少我就让我爹爹和娘亲拿给你们,不要妨碍我赶路好不好?” 听了他的话,黑衣人顿时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们是那种为了银子办事的人?原本看着你不大不想与你多说,现在不妨告诉你,我们今日来是来取你的性命!” 听着这群人不是为钱来的,小团子眼珠一转,感觉有点难办,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看着他们,“那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挡着我的路,我得快点跑,我好不容易才从宫里跑出来的,不然我爹爹就快要追过来了!” 这群黑衣人自然是知道他从宫里跑出来的,闻言忍不住一惊,莫非南宫珏还派了人在后面追?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转头却看到小团子往他们没人的方向跑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奋力一路狂奔。 黑衣人顿时冷笑了一声,“看你能跑多远!” 不愧是南宫珏的孩子,就连诡计多端也随了他。 两人的腿长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小团子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抓住了,想要开口喊叫,却被人直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赵满洲从街上回来,路过皇宫门口的长安街的时候,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着,忽然间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了一下,发现地上有个东西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仔细一看居然是块玉佩,而且还是质地上等的,不然不会在黑夜里散发出光芒。 他走过去伸手捡了起来,随意的扫了一眼,然而这一看却是立刻大惊失色,这玉佩分明就是小团子的玉佩,是南宫珏为了封太子,代表太子的身份,特意为小团子打造的! 这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他攥紧了玉佩低下头来将附近的地面仔细查看了一番,此时地上已经有些霜,而那霜上踩了不少凌乱的脚印,还有个小孩子的脚印。 心里立刻断定就是小团子无疑,赵满洲立刻着急了起来,看向自己身旁的侍卫,“现在立刻去皇宫,告诉皇上小太子被人劫走了,叫他立刻派人出来找,我会在沿途给他留下记号!” “是!” 侍卫听了之后立刻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而赵满洲则是毫不犹豫地走上了和他相反的方向,顺着小团子留下的脚印一路找了过去。 他一路上紧攥着玉佩祈祷着小团子没事,然而走着走着却发现脚印消失了,在某一个地方,只剩下了大人的脚印,而没有了小孩子的印记。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群人把小团子掳走了,线索中断,赵满洲在原地急得团团转,面对着不远处的路口不知所措之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 似乎有铁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响起,赵满洲微微动了动耳朵,常年习武让他立刻就分辨出了方向,朝着最左边的路口飞奔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终于在一个胡同里找到了小团子,然而小团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旁还散落着不少血迹和暗器。 远远的看到小团子和他周身的血的时候,赵满洲的呼吸都快凝固了,他无法想想自己应该如何和南宫珏他们说小团子的事情。 然而当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那些血都不是从小团子身上流出来的,他身上没什么伤,甚至就连衣服都没有破损,躺在地上呼吸均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心里仿佛一块巨石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赵满洲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小团子抱了起来,又打量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地上有些乱,除了一堆分辨不出来的脚印之外,便是打斗的痕迹,而且两方交手状况还极为激烈,流了不少血。 不知道怀里的小团子究竟是什么情况,赵满洲也不敢在这里耽误太久,抱着小团子就直接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皇宫的大门敞开着,南宫珏和苏锦若站在门前,正准备亲自出门前去寻找小团子,就看到赵满洲远远的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飞奔而来。 走到跟前,看清他怀里的小团子和他身上斑驳的血迹的时候,苏锦若的反应和赵满洲刚开始一样,整个人连呼吸都不敢了,颤抖着手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和呼吸,发掘到一切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就倒在了南宫珏的怀里。 “皇后娘娘不要害怕,太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们进去细说。” 赵满洲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南宫珏一个眼神,三人一同走进了皇宫里,皇宫的大门再次被关上,南宫珏又重新加派了许多侍卫在这里看着。 把小团子抱到了凤仪宫,请来了太医给他里里外外的都查探了一番之后,听着太医说没事,三人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皇后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只不过是受了惊昏睡了过去,很快就会醒过来,老臣先告退了。” 第491章 不明出手之人 苏锦若惊魂未定地抱着小团子,看向一旁的赵满洲,南宫珏也看向他,两人眼中询问的意向十分明显。 “说来十分奇怪,我在地上捡到了太子的玉佩之后一路顺着脚印追了过去,结果等我找到太子的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周围有发生过打斗的痕迹,而且我还远远的听到了声音。” “地上有不少血,但是只有小太子躺在里面毫发无伤,我到的时候打斗的人已经全都散去了,看样子应该是两败俱伤?” 听了他的话,两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和沉思之中。 这事情说来倒是蹊跷,想要伤害小团子的人很多,这倒是不奇怪,但是为何那一伙人又会丢下他而跑,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制止了他们,并且发生了打斗。 劫人的那一伙人损失惨重,没办法再对小团子动手,而救下小团子的那一伙人则是事情做完了之后立刻就离开了,显然是不想留下任何和自己有关的痕迹,也不想要什么嘉奖。 查出是谁动的手固然重要,但后面这一伙人的身份让南宫珏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团子显然是自己偷偷的从宫里跑出去的,宫外的人不可能提前预知到他今天晚上会跑出去,也就是说动手的极有可能就是宫里的人。 听了南宫珏的推测之后,赵满洲和苏锦若皆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赵满洲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 “皇上,你说那伙人今夜动手没有得逞,会不会趁着小皇子还没有醒过来,再来一次?” 这个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但是却让南宫珏眼前一亮。 太子被人掳走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南宫珏和苏锦若大动干戈,很快就在皇宫里传开了,卫子瑛得知了这件事之后,顿时勃然大怒,狠狠的给了底下跪着的手下一巴掌。 “杀个小孩子都杀不了,居然还被南宫就给找回来了,都是一群废物!” 手下拖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跪在地上不服气地抬头看着她,“贵妃娘娘,你只说了让我们去杀太子,但是可没说中途还会有人来救他,而且对方武功不在我们之下,招式及其凌厉,比我们可要强多了,如今弟兄们一个个都受伤挂彩,您居然说我们是废物?” “说那么多做什么,达不成目的要你们有何用!” 卫子瑛冷冷的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查到那对你们动手的黑衣人是谁了吗?” 手下心里带着气,脸色也没什么好脸色,“属下不知,反正属下没用,贵妃娘娘干脆自己去查吧!” 说完之后,手下转身就走,然而还没等走出门去,房间门就砰的一声自己打开了,顿时灌进了无数夜里的凉风。 手下顿时吓得腿一软,还以为见鬼了,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见外头缓缓走近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卫子瑛,我这才想起来,我都已经好久没有过来见你了。” 楚邢的声音缓缓地从门外传来,他抬脚走进了房间里,目光冷然的看着卫子瑛,身上散发出巨大的气场威压,“以至于你居然都敢在没有请示我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了。” 卫子瑛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质问。 “你从前说你要利用他们,可是如今他们早就幸福美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难不成要等到他们百年之后吗!”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楚邢就已经迅速的到了她的面前,抬手狠狠地就是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卫子瑛打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我什么时候做事需要你教我?你不过是一枚棋子,认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是卫子瑛的身份好用,他根本就不会收养她做义女。 “幸好我的人发现的及时,不然你就把他杀了,到时候我用什么?” 面对着楚邢咄咄逼人的样子,卫子瑛终于怂了下来,身上嚣张的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我……” “行了不用多说了,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以后不准对苏锦若和太子动手,他们两个的事由我自己亲自来负责,否则我绝对轻饶不了你!” 卫子瑛只能忍气吞声,自己反抗的声音咽了回去,“是。” 看着楚邢离去的背影,卫子瑛咬着牙,拳头攥得骨节都咔嚓响了一声。 她以前总觉得楚邢是有点向着苏锦若的,而如今她也终于看了出来,楚邢早已经变了,他根本就不算是当初那个要杀苏锦若的人了。 而这原本就是楚邢跟她的共同目标之一,这个目标一失去,他们两人之间顿时就生出了嫌隙。 而此时,不明所以的宫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连忙朝她汇报,“娘娘,听说太子那边又出事了!” 原本愤怒的正想让宫女滚出去,一听到这个消息卫子瑛顿时冷静了下,“出什么事了?” “太子回来之后高烧不退,听说好像是快要不行了,现在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带着所有的人去前朝商量后事了!” 所有人……卫子瑛在心里喃喃了片刻,忽然间眼前一亮,脸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快,带我去看看太子殿下!” 她的人回来之后跟她说,给南宫熙用了会昏迷的药物,难不成是因为南宫熙中了药,所以假死了,南宫珏他们却觉得他是真的死了? 在心里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后,两人迅速的出了门往凤仪宫赶去,果然,整个凤仪宫里此时连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主屋开着灯。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手中攥着一瓶毒药快步走了进去,径直走向亮着灯的主屋。 这才一走进去就看到躺在里面一动也不动的小团子,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看着寥无生气的样子。 卫子瑛心中大喜,连忙颤抖着手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小瓶子,伸手就要去抓小团子。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房间里的灯忽然都亮了起来,顿时涌出了一大批侍卫把她团团围住。 第492章 中圈套 卫子瑛整个人都懵了,就这样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要喂给小团子的毒药,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整个都一片浆糊。 就在此时,侍卫们自动分出了一条路,而南宫珏和苏锦若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白辰和赵满洲。 “卫子瑛,果然是你一直在暗中作乱!” 南宫珏冷冷的看着她,眼神犹如寒冬三月里的雪,刮的人皮肤生疼。 他一直以来都偶尔觉得卫子瑛有些不对劲,可是从来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如今千年的狐狸也终于露出了尾巴,被他一把抓住了。 卫子瑛只会不断的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她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怎么会……你们不是去给他商量后事了吗!” “太子一切都很好,我们是去替你商量后事了,身份尊贵的卫贵妃,你说死后下葬在哪里才算是体面呢?” 听着白辰嘲讽的声音,卫子瑛攥紧了拳头,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掐死他。 她原本就是一时冲动才立刻急匆匆的冲进来了这里,因为刚刚差一点就能杀掉小团子到底不甘心,没想到这一时冲动,居然就将身份给暴露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巧合,仿佛都是安排好的。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卫子瑛不由得被自己的愚蠢给逗笑了,仰头望着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早就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是我太冲动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会偷偷的潜伏着,找机会一刀毙命!” “你还想再来一次?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南宫珏冷然看着她,抬手挥了挥,“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进死囚的大牢里等候发落!” 想到原来那两个拐卖孩子的大臣的死状,白辰眼里不由的升起些许同情,突然有些期待南宫珏对卫子瑛的处置办法了。 “走吧,贵人。” 然而侍卫才刚刚一挪动了脚,原本呆立着一动也不动的卫子瑛,忽然就动作十分迅速一把抓起了床上的小团子,挡在自己的身前。 她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小团子的喉咙之间,“如果你们再过来一步的话,我立刻就把他杀死。” “我想任凭你们医术再怎么高明,这一刀下去直接割断了喉咙,也再也没有救回来的机会了。” 卫子瑛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微微勾起一个笑容,微微动了动手中的匕首,一道寒光反射在众人的眼中,看的人心头一颤。 “我手中的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你们不要以为我做不到,不然我可以现在就试给你们看。” 众人果然都停住了脚步,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珏,南宫珏皱着眉头盯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手中确实悄悄的捏了一块石子,准备直接打在她的手上,趁那一瞬间把小团子救下。 “卫子瑛,别再执迷不悟了,也许你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 南宫珏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手中的石子也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他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卫子瑛是容嫣儿,容嫣儿熟知南宫珏的习惯,知道他会用这一招,眼神微微往他藏在身后隐晦的手一瞟,就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了。 她冷笑了一声,感觉到心中有几分心痛,有些绝望地看向南宫珏,忽然没头没脑的开口说了一句,“如果这个孩子是我和你的就好了。” 南宫珏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卫子瑛扬手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朝着小团子的心脏扎了下去。 “不——” 苏锦若立刻尖叫了一声,直接破了音。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中悄悄的走近了卫子瑛的楚邢立刻飞奔了出来,一掌打在了卫子瑛拿着匕首的手上,立刻将她的手打歪了。 他趁着卫子瑛猝不及防之下,一把将小团子抢了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而另一只手则是狠狠的给了她一掌。 这一掌,楚邢没有丝毫收敛自己的力气,顿时将卫子瑛给打的往后滚了好几圈,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这才看清了打自己的人是谁,在看清楚是楚邢之后,她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忽然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做不到,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都在护着那个贱种!我早都已经猜到了!” “你们一个两个根本都不在意我,你们只在意苏锦若!” 她一边发了疯似的大喊,一边努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根本没什么力气,重新又瘫软在了地上。 楚邢冷冷的看着她,手中掐了一根银针,准备着他一旦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立刻把她杀掉。 他也不想折损这么一枚棋子,可是眼见着卫子瑛已经废了,这颗棋子把自己毁掉了,他再留着也没用了。 然而卫子瑛从头到尾却始终都没有说出什么关于他身份的事情,只是在不断的控诉着,既像是在说他也像是在说南宫珏。 南宫珏像是有些真的怒了,声音低沉仿佛在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把她给我带下去!” 立刻有侍卫走上前来,直接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如同拖一条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卫子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南宫珏和楚邢,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不停的仰天哈哈大笑,仿佛真的疯了。 是啊,她疯了,因为到最后所有人都背叛了她,每一个人都是! 如果真有下辈子投胎的话,她一定不再做容嫣儿,宁可就当雍王府的一个庶女,然后嫁给南宫珏,或者……在苏锦若还是一个庶女的时候,就直接解决掉她! 卫子瑛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心痛,她这次感觉自己的心彻彻底底的被践踏碎了,因为楚邢那一掌。 苏锦若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失神,甚至都忘了先去看看小团子的情况。 第493章 她有些眼熟 看着身旁的小女人两眼没有焦距,一副失神的样子,南宫珏忍不住有些担心,皱了眉头看着她,“怎么了?” 苏锦若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只不过是突然莫名的觉得卫子瑛有些眼熟,刚才她那个失望和心痛的眼神,像极了她曾经看到过的。 曾经南宫珏抱着她在一群人中走出去的时候,有个高高在上的站在墙头上的女人,似乎也是这样看着南宫珏的…… 然而这事情无法说出来,恐怕南宫珏要以为她傻掉了,苏锦若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干脆也就没有告诉他。 卫子瑛犯下的罪行直接被抓了个正着,直接就被带进了大牢里,而她宫里的人也纷纷作鸟兽散。 苏锦若到的时候,冷冷清清竟然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只鸟停在已经枯萎了的树枝上不停的叫着。 她站在门前看着,只觉得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但是她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感叹的,而是为了找到一些关于卫子瑛身份的东西。 她一直都觉得卫子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好像从一开始,卫子瑛就与其他嫔妃不同,仿佛两人从来都不是陌生人,一上来没有任何生疏和隔离的感觉。 她带着疑问独自一人走近了卫子瑛的房间里。 卫子瑛的房间除了些正常的摆设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轻轻的坐在卫子瑛的梳妆台前,看着放在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妆匣,伸手打开了它。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就是女子都要用的一些金银首饰罢了,而令苏锦若感到有些好奇的是,在梳妆台的角落里居然还放着另一个妆匣,只是似乎好久没有人用过了,上面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里面装了什么? 苏锦若忍不住有些好奇,她的心脏忽然砰砰的跳了起来,仿佛能感应到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封存了。 因为太久没有人用,上面的开关甚至都已经生了锈,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只见里面只静静的躺着一只簪子。 那簪子极为华丽,上头刻着一只凤凰,那凤凰做的栩栩如生,眼睛用两个绿宝石缀着,哪怕装它的匣子都已经生锈了,它却仍然金光闪闪。 苏锦若看着这只簪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就在她仔细地从脑海中搜索着记忆的片段的时候,身后一阵寒风吹过,让她顿时打了个寒颤,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她跪在地上,身旁丢着一双在街边买的轮滑鞋,面前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眼神凶恶的看着她,在她转身的片刻,头上的凤凰簪子上坠着的流苏也跟着飘动,绿宝石的光一闪而过。 苏锦若手中的簪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顿时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 也就是说,卫子瑛其实是……容嫣儿? 这个事实让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手指忍不住的发抖,明明身上已经穿了很厚的衣裳,却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把里衣都打湿了。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卫子瑛这么长时间在宫里与她相处过的种种画面,苏锦若越想越觉得害怕。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在未知的情况下一直与一头狼生活在一起,而在灯光亮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旁的不是人。 她只感觉自己遍体通凉,大口喘着粗气站了起来,看着整个房间里的摆设,只觉得一阵后怕从心底爬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现实。 好在如今让她稍微感到安慰的是卫子瑛已经被抓起来了,不可能再跑出来兴风作浪了,他们也算是安全了。 而冷静下来之后,她终于能理性的思考一些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卫子瑛被抓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她从始至终都倾心着南宫珏,然而却一直爱而不得,就算是成了他的妃子,也无济于事。 然而卫子瑛自己却一直看不出来,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觉得一切都是因为她。 苏锦若的心中升起些许的怜悯,突然有些莫名的可怜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容嫣儿很快就要被处死了,而从始至终,她都一直在让南宫珏越来越厌恶她,从始至终都没能得到自己心爱的人。 好歹小兰还和南宫珏和平的共处过,而容嫣儿什么也没有,只能含恨九泉。 南宫珏下朝了之后去凤仪宫找苏锦若,得知了苏锦若一个人来了卫子瑛的宫中,心里有些放心不下,立刻就转弯跟了过来。 他没有让任何其他人进来,自己脚步极轻的走了过来,却发现苏锦若在对着桌子上的一只簪子发呆,不由得多看了那簪子两眼,皱着眉头低头思索了片刻,骤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苏锦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去看着他,整个人心情复杂的无以交加,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是容嫣儿,”南宫珏低声开口,心中也很震惊,但是莫名的又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如果卫子瑛不是容嫣儿,好像更加奇怪,“也对。” “从一开始她进宫与你接触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有些熟悉,只不过没有太过在意,后来慢慢的相处久了,也就更加习以为常,如今再想想,那些熟悉的感觉正是因为她原本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没想到她居然在宫里潜伏了这么久……” 苏锦若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怕,她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南宫珏走过来轻轻搂住她,安抚着她有些不安的情绪,“她的身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帮她,否则她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潜伏在这里,而且还借了别人的身份。”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只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后看向南宫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把我推下悬崖的也是她,你答应我,把一切查清楚了之后,你就尽快把她杀了,好不好?” 第494章 跟她谈谈 只要一想到卫子瑛,她就忍不住有些后怕,这样一个人还活着,她就有些坐立不安。 这原本就是必然的事情,南宫珏直接点了点头,“好。” 苏锦若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抓住南宫珏的手,整个人终于都安心了下来,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不如我们去找卫子瑛谈谈吧,我有些事想要问她。” 问问她究竟都做过些什么,这几年又是都在抱着怎样的想法,这一切她都感到好奇。 南宫珏也正有此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带着她就往大牢那边走去。 两人一同走到了大牢的外面,南宫珏原本想陪的苏锦若一起进去,却被苏锦若抬手拦住了。 “有些话我想一个人和她说说,如果有你在的话,我想她的情绪应该会受到很大的波动,给我一点时间先让我和她单独谈谈吧。” 想到卫子瑛如今被关在牢房之中,应该没有什么威胁了,南宫珏点了点头,就任由她一个人走了进去。 看着苏锦若的背影消失在牢房的门口,南宫珏微微阖上了眼睛,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 苏锦若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牢房之中,径直走到了关押着容嫣儿的牢房门口。 看着里头披头散发头也不抬浑身脏污的女人,苏锦若淡淡的开口。 “容嫣儿。”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狱吏给南宫珏搬来了椅子让他坐着,还送上了茶水,然而南宫珏根本就无心去喝,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门口。 苏锦若一直都没有出来,她和卫子瑛究竟说什么要说这么久? 片刻之后,他起身站了起来,正要往牢房的门口走去的时候,门却忽然间就被打开了。 苏锦若推开了门,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边,朝着她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和她全都说完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南宫珏忍不住开口询问,然而却被苏锦若一个娇嗔的眼神投过来,“肯定是些不能告诉你的话,否则我为什么要单独进去和她谈?”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南宫珏没有继续追问,“我进去看看。” “哎,”苏锦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出声阻止,“你还进去做什么,都已经来了这么久了,想来御书房那边已经早有人在等着你了吧?” “可是……” 苏锦若的表情似乎有几分不耐烦,把他往回拽。 “没什么好可是的,她已经全部都招认了,当初把我推下悬崖的就是她,她就是容嫣儿化身回来的,只是为了报仇,现在都已经说清楚了,没有什么再好问的了。” 南宫珏被她带的只好往回走,看着牢房紧闭的大门和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锦若以前从来都不会拽他的衣服,也不会对他露出不耐烦的态度,见了一趟容嫣儿之后,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她们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这些问题南宫珏都无从得知,然而这几日下来却是愈发的困扰。 白辰拿着折子走进了乾清宫里,正好碰到南宫珏劈头盖脸地指责着底下跪着的一个朝臣,毫不留情地将他折子里出错的地方全都摘了出来。 那官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原本想着不是什么大事随便糊弄一下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被南宫珏揪得如此清楚。 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断地保证着回去就改,最后抱着折子飘飘忽忽地走了出去,还有些没从刚刚面对的狂风暴雨中回过神来。 瞧见站在门口的白辰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看着白辰,小声道,“白大人可千万小心,今日皇上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白辰谢过了之后,拿着自己的折子往里面走,只见南宫珏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情坐在座位上,手中拿着笔,对着一张空白的折子,却是迟迟没有下笔,一滴墨从笔尖上缓缓地滴下来落在纸上,整张纸都废了。 “皇上。” 白辰忍不住出声提醒,南宫珏这才发现他来了,眉头稍展略微收敛了自己的戾气,“什么事?” 没有急着说折子的事情,白辰静静地望着他,“皇上似乎很是心烦,与往日里甚是不同,不知可否与臣说一说?” 南宫珏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却仍旧皱着眉头,目光稍微有些分散,喃喃道,“的确,有些不同。” “最近皇后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但是最近却忽然变得性情有些急躁,不喜与人交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在催着我杀了牢里的卫子瑛。” 苏锦若进入牢房之前就曾经跟他说过,希望在查明了真相之后能尽快杀了卫子瑛,可是自从她从牢房里出来之后,就变得与之前所说的不同,不管不顾的要他快点解决。 但卫子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后肯定是有人在支撑着的,如果不把那个人揪出来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卫子瑛,他不想自己的身边总被安插棋子,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大鱼,怎么能轻易的就直接松手? 然而他一旦表现出拒绝的意思,苏锦若就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他。 “说什么你爱我,根本都是些假的,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能为我做吗,如今杀了一个伤害我的人就有那么难吗!” 她质问了之后,不等南宫珏开口解释,就开始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你根本就是骗我的,你在意的就只有你手中的权力,我要带着儿子离开这里!” 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自己,偏偏又哭又闹的,他根本就毫无办法,解释她也不听,只是一直在说自己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很想杀了卫子瑛。 几乎每天他去凤仪宫,苏锦若都要这样闹上一回,让他心烦意乱,根本都不想再去了,甚至连上朝和处理事情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烦躁。 万万没想到两人之间才刚刚和好没几天,居然又闹了这样的矛盾。 白辰挠了挠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大腿,抬起眼来看着他。 “对了!” 第495章 皇后的变化 南宫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皱着眉头开口询问,“白大人突然间是想起什么了?” 白辰回忆了一番自己记忆中的细节,这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臣突然间想起来,太子最近来府上玩的时候,似乎也有提到过和皇上差不多的意思。” “有一日我下朝回宫的时候,听到太子在对我夫人说……” 小团子百无聊赖的卡在桌子上叹气看着慕兰芝,小小的脸上满是忧愁,“兰芝姐姐,如果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失去了娘亲的爱护会发生什么?” 慕兰芝一口水险些没喷在桌子上,擦了擦自己的嘴放下茶杯,“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感觉我的美人娘亲最近似乎不是很喜欢我了,”小团子闷闷不乐的掰着自己的指头,“是因为我当了太子吗,娘亲最近都不理我,也不跟我玩,而且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慕兰芝用手撑着下巴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一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还能看到眼神变了?” “瞧不起我们这种屁大点儿的孩子?”小团子顿时叉腰,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当初爹爹和娘亲还没和好的时候,你不就是用眼神告诉我帮你干坏事的?” 慕兰芝用手掩着的嘴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也许你娘亲和爹爹最近是在闹别扭,大人的事情可复杂了,还是让他们两个解决比较好。” 小团子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也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不通大人的世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而两人的对话正好被下朝回来的白辰听了个正着,当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南宫珏这么一提,想起来倒是正好对应上。 被白辰这么一说,南宫珏倒是突然当真觉得有些奇怪了,苏锦若的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如果说是因为卫子瑛的影响,所以跟他闹起了别扭这倒是有情可原,但是她为何连小团子都不亲近?小团子又什么都没做错。 白辰原本还想开口说自己的推测,余光忽然瞥见门外有个人影,不由得吓了一跳,身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住了口。 南宫珏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往门口一看,只见苏锦若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温柔的朝两人笑。 “白大人也在,不如一起尝尝我熬的汤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这就不必了,臣的夫人还在家中等着臣回去,微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白辰匆匆忙忙地起身,直接离开了御书房。 南宫珏看着眼前的苏锦若,莫名的就一阵心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听闻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有些焦心,我特地熬了这银耳莲子羹,来给皇上降降火,皇上不尝尝?” 苏锦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勺子,直接舀了一勺送到了他的嘴边,眼中都是温柔的爱慕之意。 然而这样南宫珏却觉得更为别扭,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勉强喝了下去,只听苏锦若接着开口。 “臣妾得了一种不错的香料,不知皇上可要去臣妾宫里看一看?若是皇上去的话,今晚臣妾就把那香点上。” 这话里暗示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然而南宫珏就好像什么也没听懂一般。 “以后熬汤就不必了,朕并非因为政务繁忙而上火,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现在你身上还有伤。” 说完之后,南宫珏就直接低头看折子,不再看苏锦若,生怕她会忽然之间又提起要处决卫子瑛的事情,苏锦若看着他这副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态度不由得有些生气,放下勺子。 “皇上不喜欢喝汤,臣妾以后不送了就是!” 说完之后,她立刻转身往外走去,淡粉色的衣角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南宫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地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说重了话,伤到了她的心。 可是有关苏锦若的事情越想越让他觉得头疼,最终也只能先放下,这才好受了些。 罢了,也许苏锦若只是受什么刺激了,只要过两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苏锦若有些气呼呼地走在回凤仪宫的路上,然而走着走着,生气的表情就慢慢地消失了,变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君安顺进宫求见南宫珏,快要走到御书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独自走在路上的苏锦若。 在见识过南宫珏与她的感情之后,君安顺其实都已经放下了许多,但是儿时的情谊到底还是在的,两人无缘做成夫妻,做个朋友也挺好的。 君安顺想得很开,故意往苏锦若面前必经的道路上一站,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在路过苏锦若身边的时候,故意与她擦肩而过,两人的肩膀微微撞了一下。 苏锦若正在思考事情,被这么一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拧着眉头看向撞了自己的人,眼前这人看着似乎有几分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干脆扭过头去没说话接着往前走。 君安顺原本都等在等着和她说话了,没想到她居然转身就走,在原地愣了两秒之后连忙追了上去,“喂喂喂,苏锦若,你是没看出本少爷吗?” 苏锦若顿时一惊,扭过头去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却始终没有想起来他是谁,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能好好打的君安顺十分郁闷,挠着挠自己的头,只能无奈地转身朝着御书房走了过去。 想起来刚刚苏锦若就是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问完了正事之后,君安顺忍不住追问坐在上面的皇帝。 “方才皇上可是何皇后娘娘吵架了?” 一直仿佛有些恹恹的南宫珏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为何这么说?” 君安顺两手一拍,推测的有理有据。 “刚才我在御书房的门口碰到皇后娘娘了,但是皇后娘娘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对我也爱搭不理的,我想,能够影响他情绪至此的,也就只有皇上你了吧?” 第496章 不是我 “你说的对,但是可惜,不是我。” 听了南宫珏的话,君安顺有些惊讶地挠了挠头,“不是你那还能有谁?” 南宫珏微微摇头,不再说话,留下一头雾水的君安顺独自有些郁闷,犹自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所以让苏锦若讨厌他了。 齐钰独自一人前去大理寺查案子,他在大佬之中一边走一边思考,却忽然发现旁边的牢房里面有些动静,忍不住侧头微微一看,却发现正好是关押卫子瑛的牢房。 只见里面的人拼命地拍打着栏杆,似乎要引起他的注意一般。 一想到卫子瑛做过的那些事情,齐钰心里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然而看着她如此拼命卖力的样子,还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冷冷地开口,“你要做什么?不甘心?” 然而卫子瑛却一直呜呜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面都是焦急和迫切,手不停地在比划这些什么,见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这倒是有些稀奇,齐钰不由地有些惊讶,看向一旁的狱吏,“卫子瑛不会说话了?” 一直以来卫子瑛都狡诈多端,别又是什么新的计谋吧? 狱吏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些纳闷地看着她,“小的记得她刚来那会儿是会说话的,一天天嚷嚷着要出去,嚷得比谁都欢呢,只不过在这里关了几天之后,似乎就没见过她说话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齐钰有些警惕地看着她,目光之中满是厌恶和嫌弃,“卫子瑛,你做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如今到了牢狱里居然还是不安分,与其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不如早点回头是岸,别再继续犯错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想走,然而卫子瑛却反应更加激烈了,用手死死地抓着栏杆不停地拍打着,追着他往那边跑了两步,口中呜呜的声音更大,仿佛在用力地想要说些什么。 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不是疯了,齐钰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里,卫子瑛的脑中灵光一闪,见他朝自己看过来,用手在栏杆上有节奏地拍打了起来。 这一段旋律是她小时候和齐钰一起玩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哼的,是谁写的也早已经忘记了,但是她就是一种莫名的信任,相信齐钰一定能听懂,一定能够想起来。 她静下心来用力的拍完了那段节奏,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经震惊的齐钰,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样,他就应该能够认出她了吧? 这旋律无比熟悉,齐钰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了,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你……” 卫子瑛疯狂的点头,眼中满都是期冀,满是脏污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是亮晶晶的,宛若暗夜里的两颗星辰。 齐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卫子瑛,他的心中就一阵膈应,皱着眉头转身拂袖离开了。 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明明眼前这个人就是要害苏锦若的人,他应当与她势不两立才对,可是刚刚那一段旋律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经变成了卫子瑛模样的苏锦若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当他到底还是没有回想起来,看着他走远,心中顿时绝望,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牢房冰冷潮湿的地上,眼中忍不住慢慢的蓄满了眼泪。 一旁的狱吏将齐钰送了出去之后,又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皱着眉毛呵斥她。 “你是个死囚,迟早都要处斩的,也不想想你和齐大将军之间的身份差距,倒是头一次见到死囚居然还想攀上高枝变凤凰的!” 苏锦若无力地靠在墙上听着,眼珠连转都没有转动一下,此刻她的心里就只有一片空白的绝望。 她想要问问狱吏自己被处斩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可是就连这她都说不出来。 回想起那天见到卫子瑛的场景,苏锦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怨恨和恐惧。 那天她和卫子瑛才说了不过两句话,卫子瑛忽然间就手中一闪,紧接着她就晕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了大牢里。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早就没有了卫子瑛的身影,还以为卫子瑛越狱了,她顿时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来想要把狱吏叫过来,却发现不带门锁着而且她也说不出话来。 她拼命的拍打栏杆,然而狱吏来了,却只是有些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苏锦若整个人都震惊住了,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到了囚犯的吃饭时间,借着对方给她送来的水,她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那分明就是卫子瑛的样貌,除了眼神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苏锦若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想要出声尖叫,却想起自己压根就发不出声音,只能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心底。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找个人解释清楚了就能离开这里,可是她现在不光不能说话,甚至连个与她交流的人都没有。 她试图跟狱吏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是不管她怎么比划,对方的脸上永远只有厌恶,根本就不想与她沟通。 就在她都已经有些绝望的时候,居然碰上了路过的齐钰,原以为齐钰一定能救她,然而…… 苏锦若就这样绝望的靠在冰凉的墙上,把腿蜷缩了起来,伸手抱紧了自己,无声的留下两行清泪,将脸上的脏污冲到了下巴上。 莫非她这一辈子就这样再也不会跟南宫珏见面了,不对,既然她在里面的话,那现在外面一切平静,南宫珏身边的苏锦若又是谁? 一想到这里,苏锦若顿时毛骨悚然,立刻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外的方向。 莫非……卫子瑛取代了她的身份在南宫珏的身边?那南宫珏和小团子岂不是都有危险? 一想到小团子会去朝着想要杀了他的卫子瑛跑过去,还叫她娘亲,苏锦若的心中就一阵后怕,再次用力的拍着栏杆,还没走远的狱吏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来。 “你有完没完?别拍了!” 第497章 求子药 齐钰回府的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脑子一片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这种状态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叹了一声气拍了拍自己的头,只觉得有些心烦。 “将军,到了。” 随着外面车夫的提醒,齐钰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在门前停了一阵子了,立刻起身从马车里下来,朝着门里走了进去。 谢安芸早已经让人在门口守着,一有齐钰回来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她,得到了报信之后,立刻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从房间里走了出去迎了出去。 她在门前装出一副左顾右盼十分焦急的模样,好像在等谁。 见齐钰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她连忙满脸惊喜地捏着帕子迎了上去,“齐钰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已经等你好久了,今天的饭菜是我亲手做的,就等着你回来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齐钰只是在她面前一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紧接着和她擦肩而过,朝着自己的书房走了过去。 “你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的留下这五个字,也没管身后的谢安芸是什么表情,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推门走了进去,随后就把门锁上了。 “没有我的同意,不准放任何人进来打扰。” 谢安芸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立刻捏着手帕有些难堪。 谁会无缘无故地进去打扰齐钰,齐钰这话分明就是意有所指,直接说的就是她! 下人连忙答应,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旁的谢安芸一眼,“是。” 旁边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下人,谢安芸只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尽了,顿时憋着一肚子气,又委屈又愤怒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满桌子的菜,她半点胃口也没有,“全拿走,全都给我拿走,别让我看见这些东西!” 一旁的嬷嬷连忙吩咐,“没听见夫人说话吗,快把这些都端走。” 一旁的下人们连忙把碟子都端走,不过在片刻桌上都已经空了大半。 听到有个人顺着自己的意思,谢安芸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她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忍不住开口诉苦。 “嬷嬷,你看看齐钰,他现在都根本不理我,我为了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别说吃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羞辱于我,这让我以后在府中如何立足!” 嬷嬷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 “这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和齐将军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你看看外头那些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对着自己的发妻又打又骂,好歹啊,齐将军这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你想想心里也有些安慰!” 听了嬷嬷的话之后,谢安芸心里这才算是好受了一些,却是仍旧有些委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就忍不住一肚子气,再次开口抱怨。 “我之前也不过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他就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一直都不肯!” 原本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僵到这个地步的,谢安芸一直想要个孩子,好来巩固她和齐钰的感情,但是齐钰根本不同意。 原本就少的屈指可数的房事还要每次在情浓之时抽身离开,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无论她怎么哀求,齐钰都无情地拒绝了。 齐钰不肯同意,谢安芸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她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有些偏方能够只要有了房事就能怀上孩子,她毫不犹豫的找到了那个神婆,花了大价钱买了药回来。 然而还没等到她来得及给齐钰偷偷地把药下在饭菜里,齐钰就已经碰巧发现了,在问清楚了这药是做什么的之后,当时整张脸就全部沉了下来,脸色黑的像是快要下雨的阴天一般。 他直接反手就把所有的药都扔掉了,然后不管谢安芸的哀求和哭泣,当天晚上就没有在她房里过夜。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僵了下来,一直到今天都是如此。 能不和她说话的时候,齐钰就不和她说话,只有在迫不得已面子上过不去的情况下,才会勉强蹦出那么几个字。 原来就算不住在一起,齐钰也还会来和她一起吃个饭,如今就好像彻底撕破了脸皮一般,齐钰连最后的伪装都懒得伪装,根本就不来了。 嬷嬷左右看了看,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这件事情你可千万别再提了,你没看到将军他很介意这件事吗?嬷嬷告诉你,这男人哪有喜欢吃药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将军,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身为将军的面子往哪搁?” 谢安芸渐渐的停止了自己委屈的抽泣,一脸急切的看着她,“嬷嬷,你是说,齐钰哥哥有可能不是讨厌我,只不过是因为讨厌吃药而已?” “我看就是这样,这可是有关男人尊严的事情,齐将军会介意也是理所应当的,哪有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女人,你只要且等上一等,等到齐将军的气消了,他自然还会待你一如既往的。” 嬷嬷一脸自信的说完,仿佛十分肯定一般,看到谢安芸心里也稍微有了些信心,终于安定了一点。 “好,那我就再等等。” 齐钰在书房里看着自己查的案子,一直看到了很晚,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眉心,随意的让厨房拿了些东西来吃,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身边的下人收了谢安芸不少银子,此时小心翼翼的开口,“将军,夫人还在等着您呢,您看……” 齐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向自己身旁的侍卫,“如果再有下次,直接逐出将军府。” “是。” 下人愕然地站在原地,万万没想到齐钰居然如此干脆,吓得腿软,只想着以后再也不要帮谢安芸做传话的事情了。 回到房间里躺下,齐钰的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来白日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卫子瑛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第498章 梦中的曲调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齐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睡了过去,梦中,京城的长安街道上,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 两个小娃娃追逐打闹着,一直玩到都累了,坐在路边,哼起那个调子。 梦境仿佛变成了两边,一边是卫子瑛用力地拍打着栏杆的场景,一边是儿时的回忆,而两边的调子却是意外地重合在了一起,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仿佛只过了一转眼的时间,天色就亮了,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齐钰脑海里仍然是昨天晚上的场景,他眯了眼睛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心中忽然生出些许冲动。 也许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不知不觉间忽略了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马上就是上朝的时间了,齐钰穿好自己的衣服,洗漱过后,便走在上朝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有些走神。 这一晃神之间,他就不小心撞到了别人,那人顿时哎吆一声,叫得十分夸张,“痛痛痛——” 齐钰很少走路分神过,一听到这声音顿时慌了起来,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抬起头来看到是君安顺,不由得微微有些吃惊。 “安顺王爷?” “齐将军?” 两人看到对方的脸皆是忍不住出声,随即忍不住对着笑了一声,两人都是苏锦若儿时的玩伴,虽然说不上关系有多么紧密,但是好歹也算是认识的人,顿时心里就放松了下来。 齐钰刚想开口道歉,君安顺却率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歉,“对不住啊齐将军,我刚刚走路的时候分神了,正在想一些事情,这不小心就撞到你了。” “这么巧的吗,我也在想事情,此事我也有过错。”齐钰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这么有缘。 君安顺一听这么巧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就继续往下问下去。 “那我这等没有官职的闲散之人,不知可否问一下将军大人都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齐钰犹豫了一下,想到两人都是苏锦若的玩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告诉了他。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皇后娘娘,比较特别的消息?” “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君安顺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之后,紧接着又一拍自己的大腿,面色有些困扰,“一说起她我就郁闷,我刚刚就是在想她呢,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苏锦若她有些不太对劲?” 没想到他和自己的感觉相同,齐钰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不知可否再多说一些?” 两人在上朝的路上凑做一处,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地说了很久,都是觉得苏锦若最近有些反常。 旁边有些路过的上朝的大臣不由得觉得惊奇,齐钰平日里总是一个人走,今日这是什么奇怪的联系,居然把一个有些纨绔的王爷世子和一个常年板着脸的大将军联系在了一起? 众人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把他们联系起来的,正是坐在皇宫里的苏锦若。 今日一整个早朝的时间,齐钰都有些心神不宁的,他意外的发现南宫珏的脾气似乎也变得有些差,今日心情似乎格外不好的样子。 左思右想他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个疑问,在下朝的时候,决定去后宫之中拜访一下苏锦若。 知道齐钰往后宫去了,若是平日里,南宫珏肯定要吃醋一番,但是今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不知为何想起苏锦若的模样,心中竟是升不起任何波澜。 沉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皇上,您现在是已经不喜欢娘娘了吗?” 南宫珏思索了片刻之后微微摇了摇头,“朕与皇后之间早已密不可分,这几日的感觉……说来有些奇怪,朕也有些弄不懂。” 就好像,喜欢的人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做出了她平日里完全不会做的举动,就算是脸没有变,可是感觉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不同。 他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也不能把苏锦若怎么样,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齐钰毫无阻拦的进入了后宫,很快就到了凤仪宫,正好看到苏锦若在院子里品茶。 卫子瑛正在思考如何除掉现在在牢狱之中的苏锦若,正有些分神,就见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 她吓了一跳立刻抬起头来,一看是齐钰,心中顿时有些紧张,不知道齐钰今日来意为何,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在外人看来,苏锦若受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了齐钰一眼,就立刻笑着站起身来,“什么风把齐大将军给吹来了?” 语气没变,声音和眼神都没变,齐钰在心里得到了信息,淡然的坐了下来看着她,“皇后娘娘莫非忘了,要和臣成为朋友,春来赏花,秋来煮酒,今日不如就煮一壶酒,如何?” 在心里暗骂苏锦若都已经有南宫珏了还勾三搭四,还招来了一个齐钰,卫子瑛面上表情却是丝毫没有变化,笑吟吟地吩咐春香拿出了酒壶和酒,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齐钰今日的目的自然不是来喝酒的,借着煮酒的功夫,他上上下下把苏锦若打量了一遍,都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如果是另一个人假扮成的,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每一处细节,甚至头发多少,身高完全都一模一样。 这个人的确是苏锦若。 在心里确定下来了之后,齐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在牢狱中遇见的那一段都是碰巧,一定是卫子瑛想尽办法试图逃出去的手段。 放下了心事之后,齐钰放下心来和苏锦若小酌了两杯,聊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倒是还算开怀。 他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苏锦若,忽然就忍不住转过去,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筷子,在酒壶和酒杯上来回敲击着,发出深浅不同的清脆响声。 “咚,咚咚——” 第499章 真假皇后 随着他的力道和敲击的位置的变化,杯子和酒壶发出了不同的动静,拼凑起来正好是他梦里的那一段乐声。 也就是卫子瑛在牢里昨日拍出来的那一段。 他垂眸顺眼的敲完了之后,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抬起头来看着苏锦若,静静的没有出声。 不知道齐钰是什么意思,不过猜测它大概是对苏锦若旧情未了,卫子瑛微微一笑,“这是齐将军自己做的曲子吗,真好听。” 这最后的一下试探原本就是无心之举,然而苏锦若的答案让他忍不住心中一紧,耳边响起苏锦若儿时曾经说过的话。 “真好听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这一段的,如果有一天齐钰哥哥忘记了我的名字,我就唱这个给你听,你就知道是我啦!” 那稚嫩的童声仿佛还在耳边,齐钰忽然间就有些不确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苏锦若了。 尽管年代有些久远,或许苏锦若早已经忘了,如果没有昨日卫子瑛在牢狱之中拍出来这一段,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拿这个来试探苏锦若,可是这一试探,还当真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为什么在牢狱中的卫子瑛会记得这段曲子,而且还要拼了命的拍给他听,在皇宫之中安然无恙的苏锦若,却忘记了? 看着他静默无言的站在原地,卫子瑛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确定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之后,她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小声的提醒。 “齐钰哥哥?” 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震惊已经在原地站了太久,齐钰有些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 “让皇后娘娘见怪了,臣刚才微微有些分神了,若是皇后娘娘觉得好听,臣就再荣幸不过了。” 看到他没什么异常,卫子瑛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朝着齐钰一笑,“将军是不是累坏了,我看大可以和皇上说给你放假,要是把国之栋梁累坏了,那还了得?” 齐钰已经无心和她多说些什么,随便应付了两句确保自己表现的毫无破绽之后就匆匆离去。 他出了宫门之后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何处,思来想去之下,他转头走向了去白府的路。 慕兰芝看到是齐钰的时候,不由得有几分惊讶,“齐将军,稀客呀!” 当初齐钰还没有放下苏锦若的时候,白辰是站在南宫珏的那一边,支持南宫珏和苏锦若在一起的,三人之间多少有些膈应,之后的联系倒也算不上多,万万没想到今日齐钰竟然会突然找上门来。 齐钰心情有些沉重,也顾不上和她多开玩笑,直接迈步走进了白府之中。 看起来像是有正事的样子,慕兰芝也没有和他多废话,直接爽快的把门一关,两人到院子里去说话。 打发走了周围的下人之后,齐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开口,仍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慕姑娘,你跟皇后的关系可以说是最为亲近的,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皇后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没想到他上来就说这个,慕兰芝心中一惊,也立刻严肃了脸色压低了声音,“你也察觉到了?” 如果说只有君安顺一人觉得不对,齐钰还可以跟自己说只不过是碰巧,可是连慕兰芝都这么说了,恐怕这其中真有蹊跷。 将自己这两日遇到的事情和君安顺的说法告诉她,随后齐钰又郑重的把自己在牢中遇到卫子瑛,并且觉得有几分熟悉的事情也和盘托出。 “这倒是奇了怪了,苏锦若不像苏锦若,卫子瑛却像苏锦若?” 一听到卫子瑛的名字,慕兰芝就觉得有些头大,“卫子瑛鬼计多端,此事恐怕不好下定论,事关重大,明日我跟将军一起去牢里看一看,如何?” “好。” 两人做了约定之后,齐钰心中总算是安心了许多,微微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府中,静待着明日的到来。 而就在两人都有些怀疑宫中的苏锦若的时候,卫子瑛再次端着参汤来到了御书房里。 仿佛早已经完全不记得上次的不愉快了一般,卫子瑛仍旧是一副温婉的模样。 “皇上最近都不去找臣妾了,臣妾如何不担心?这是臣妾亲手熬的参汤,都用了上好的东西,还请皇上尝一尝。” 在苏锦若对自己漠然不理的时候,南宫珏的确有希望过苏锦若能对他态度稍微温和一些,可是如今她这副样子,南宫珏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皱了眉头看着眼前的参汤,摇了摇头,“朕说过了不必再送,就不劳烦皇后了。” 说完之后他又把目光挪回到自己手下的纸笔上,一直没有取得进展的卫子瑛决定大胆一些,走到南宫珏的身边,故意把他的毛笔夺了过来,语气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这纸笔有什么好看的,皇上天天都看着他们,也不看看臣妾,臣妾都快要生气了!” 南宫珏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看到她握笔的姿势,眼神忽然一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苏锦若以前的握笔姿势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平静的看向她,“你过来给我写两个字,我准备让人裱起来放在这御书房之中。” 卫子瑛的本意是想让南宫珏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没想到他却忽然让自己写字,顿时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明明是拿着笔,却感觉仿佛拿了块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掉。 “这……皇上说笑了,臣妾的笔墨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字留在御书房之中,给各位大臣们观看?” 南宫珏缓缓开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可是朕觉得你的字好,这里是朕的书房,想挂什么就挂什么,不必觉得有什么忌讳,况且你的字我记得是写的不错的,你只要随便写两个字就行了。” 卫子瑛的额头上急得出了一头冷汗,她咕咚咽了一声口水,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南宫珏。 第500章 写两个字 “可是皇上,臣妾太久没有写字,早已经忘记了该怎么拿笔……” 只见此刻的卫子瑛手中的笔当真拿的又歪又斜,完全不似刚刚的那样,南宫珏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顿时都冷了下来。 他突然间就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把旁边本来就十分心虚的卫子瑛给吓了一跳,“皇……皇上……” 南宫珏头一次这么温柔地对待她,缓步走到她的身后,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没关系,你不会写的话,朕带着你一起写。” 说完,他握着卫子瑛的手就要下笔,卫子瑛一时情急之下直接挣脱开了他的手,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放,撒娇的拽着他的胳膊。 “皇上就非要为难臣妾,臣妾真的不想写字,皇上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臣妾吗?” 这字根本不能写,她曾经跟南宫珏一起相处过那么久的时间,也曾经写下过不少东西,如果她一动笔,立刻就会被南宫珏给认出来。 哪怕是写个简单的“一”都不行。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和沉默,南宫珏眼神漠然地看着她,仿佛真的有些生气了。 卫子瑛连忙绞尽脑汁的给自己挽回局面,“皇上千万不要生气,你要是生气的话,这参汤可都要凉了,莫不是皇上怕苦,不肯喝?” 她说完之后借机急急忙忙地跑了下去,走到自己的参汤旁边,“臣妾在这里面加了蜜饯一起熬的,就是为了去掉参汤的苦味,皇上大可放心喝。” 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顿,就是只字不提写字的事情,南宫珏心里终于生出了一点怀疑,在心生怀疑的瞬间,他直接低下头去,坐了下来。 “朕知道了,先把这汤放在这里吧,朕等一下就会喝。” 看着南宫珏的态度缓和了下来,最重要的是终于不让她写字了,卫子瑛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像平时那样死缠烂打,急急忙忙地就捏着手帕告退了。 “那皇上就先处理公务,臣妾就不在这里打扰皇上了,臣妾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中休息,臣妾告退。” 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而端庄,把微微发抖的手藏在了袖子里,一步一步地从御书房里走了出去。 她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走出了门,一直走到下一个拐角,看着旁边都没有什么人了,顿时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靠着旁边的墙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处。 幸好,幸好这字是没有写下去,否则刚刚那一刻她就会暴露出来,辛苦做的这一切可就全都白费了! 不过蒙混过了这一关,迟早还会有下一次,卫子瑛心中顿时警觉起来,不断的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可能暴露的地方,仔细搜索着应该如何改掉。 她的目标不仅仅是除掉苏锦若让自己活下来,她是要在南宫珏身边待一辈子的人,绝对不能露出一丁点破绽。 南宫珏坐在御书房里,在她走了之后,这才抬起眼皮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满都是疑虑。 苏锦若在山中这三年学了医术,之前每一日都要给人开药方,又怎么可能忘记了怎么拿笔写字?刚才苏锦若说的分明就是谎话,可是她又究竟为什么要撒谎? 心中有无数可能浮现出来,可是哪一个又都好像显得不可能,南宫珏紧皱着眉头,一抬头正好看到小团子跑了进来。 “爹爹!” 小团子迈着小短腿跨过了门槛,门口的太监仿佛没看见他似的,太子谁敢拦啊! 他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南宫珏的身边,站在御书房的书桌旁边,有些好奇地扒着桌子往上看,“爹爹在看什么,我也想看!” 南宫珏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忍不住柔和了下来,刚想开口说话,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从凤仪宫的方向过来的?” 小团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啊。” “你刚刚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娘亲?” 御书房通往凤仪宫的路上有很多条,但是他们两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前后脚,按理说应该在还没有分叉的主路上遇见了。 小团子更加迷惑,摇了摇头,“没有看见娘亲呀。” 也就是说,苏锦若离开了之后,根本就没有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南宫珏眼神幽深,正在思考的时候,小团子忽然间又瘪了瘪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看见娘亲又能怎么样呢,娘亲最近都不喜欢小团子了,也不会跟我玩。” “说起来我也觉得娘亲怪怪的,她每次看我的时候好像都在想什么事情,难不成其实我不是娘亲亲生的?” 原本一脸严肃的南宫珏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出现了一丝龟裂,用手中的笔敲了一下小家伙的头,“你想什么呢?”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头,“就是嘛,那不然为什么以前我和娘亲心有灵犀,现在突然就没有了?” 虽然只是小孩子的话,南宫珏仍旧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究竟为什么? 第二日,齐钰和慕兰芝两人在约好的地方碰面,秘密的前往大理寺,谁都没有走漏风声。 两人悄悄的进了大理寺,一直到走到大牢门前,这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 “齐将军,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狱卒一如既往的带着笑脸,有些惊奇地看了一旁的慕兰芝两眼,齐将军以前办案身边从来都不带女眷,今日这是…… 没有理会他八卦的目光,齐钰淡淡的开口,“过来看一下犯人。” 说完之后两人便走进了大牢里,挺直朝着昨日他遇见卫子瑛的地方去,然而当两人到达的时候,却发现昨日的大牢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牢房,齐钰顿时大吃一惊,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献殷勤的狱卒,皱着眉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关着的人呢?” 狱卒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卫子瑛,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这……” 第501章 秘密处决 “我问你里面的人去哪了?” 齐钰又再次问了一句,语气冷然,眼神里满是如刀芒一般锋利的质问,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狱卒犹豫了一会儿,朝着两人摇了摇头,“这是个秘密的命令,恐怕不能告诉将军。” 慕兰芝有些愤怒的正想开口,齐钰却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直接抵在了他的喉间。 他一字一句地冷然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 没想到一向沉着冷静,待人亲和的齐钰居然会突然拔剑对着自己,他这么多年征战疆场,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的性命,此时一怒,身上的杀气腾腾,吓得狱卒腿都软了。 “将军手下留情,我说,我这就说,小的全都交代了,求求您千万不要杀了我!” “别废话,快说人在哪里!”齐钰低声怒吼了一声,手中的剑再次动了动。 感受到他身上实打实的杀意,狱卒不敢再拖延时间,连忙交代了,“我们收到一个秘密的指令,说是要暗中把这个犯人处决,就在今日辰时,她已经被人带走了,就在大理寺用来犯人的地方……” 听完了之后,齐钰毫不犹豫地收起了自己的剑,转头就往他说的地方赶去,慕兰芝连忙在后面跟上,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也没有多说。 齐钰只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即将失去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昨日卫子瑛求助的眼神又再次的他脑海里浮现,那一段节奏也在耳边回响起来,让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失去卫子瑛,不,那个人或许不是卫子瑛…… 来不及多加解释,他一路直接不顾大理寺的人的阻拦,直接就冲进了处刑场,果真看到一个犯人被绑在绞刑架上,她身后有一个人,正拿着一把大刀,高高地举起,径直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就在这一刻,仿佛突然耳鸣了一般,齐钰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出老远,鲜血喷满了整个绞刑架,顿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 齐钰下意识地喊出声来,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呼吸着,他不是没有见过杀人,可是,可是…… 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呜呜的声音响起,齐钰下意识地机械地转过头去一看,却看到卫子瑛被绑着手坐在一旁,不停的扭动着身子看着他。 苏锦若早已经吓坏了,原本这个被砍头的就应该是她,可是偏偏又来了一个不听话的死囚,刽子手就决定先杀那一个,她仿佛在眼睁睁看了自己的下场,原本早已经满心绝望,没想到齐钰居然冲了进来。 她努力地挣扎着引起齐钰的注意,果真,齐钰一看到她就眼前一亮,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立刻冲了过来,“你还活着!那刚刚的是……” 苏锦若看到他,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她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地摇头落泪,心中的害怕和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慕兰芝也认出了卫子瑛,连忙跟了过来,看着齐钰对她的态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齐钰,你……如果她真是卫子瑛,你该怎么办?” 看眼下这情况,齐钰显然是不想让卫子瑛死的,可是如果这个人真是害了苏锦若的那个人,她不得不死。 苏锦若这才注意到慕兰芝也在后面,她拼命止住自己的抽泣,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用自己着的脚趾在土地上写字,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锦,若。” 齐钰和卫子瑛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卫子瑛自然是认识苏锦若的,可是此时写她的名字,究竟是想表达些什么? 见传达不了自己的意思,苏锦若都快急得哭出来了,生怕他们两人一转眼就会再次离开。 一旁的狱卒此时也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道,“两位大人,这里是处刑场,这个犯人原本是要处决的,您看,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苏锦若顿时吓得往齐钰身后躲,齐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狱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上并没有下此命令,到底是谁下令杀了她的?” 狱卒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情,顿时整个人的态度都有些逃避的意思,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清楚,“齐将军,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上面下来的命令,怎么可能随意透露?” 齐钰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剑鞘,那狱卒吓了一跳,刚刚的经历不想再来第二次,“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下的命令,说让我们秘密的杀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苏锦若?”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苏锦若的名字,眼中皆是震惊和讶异,苏锦若一直都在行医救人,怎么会下令杀人?而且还要越过南宫珏,秘密处决。 震惊过后,齐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皇后的命令是皇后的命令,这个犯人是皇上关押在这里的,你们难道连皇上都不请示?” 狱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齐钰。 “齐将军,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偏宠程度,可是全天底下只此一个啊!况且皇后娘娘说了,只管把人杀了,一切的后果她自然会承担,去跟皇上解释,小子也只能按命令行事。” 听着果然是卫子瑛下的命令,苏锦若顿时呼吸一滞,果然,南宫珏到底还是没有认出她吗? 慕兰芝一直在旁边看着身旁的卫子瑛的眼神,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皱起了眉头走到她身边。 “你抬头看着我。” 苏锦若正在沉思之中,突然听到慕兰芝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慕兰芝只感觉到自己心中一震。 这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完全不像是卫子瑛,这一切绝对有蹊跷! 第502章 把人带走 转头看了一眼两人,齐钰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走吧,先把人带出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看着他居然要带死囚犯走,狱卒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来阻拦。 “齐将军,她是死囚,而且还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要杀的人,这可使不得呀!” 齐钰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狱卒,眼神漫不经心,“既然你们这里一个担保就可以随意的带人走,那我今日就要带走她,如果皇上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做的。” 他实在是不放心把人放在这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那些隐晦的不对劲,如果卫子瑛死了,可能就再也无法求证了。 狱卒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把人带走,长长的直叹了口气。 这些宫里的贵人们到底都在搞些什么,这弄来弄去的都在为难他们这些无名小卒! 齐钰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苏锦若披上,遮住了她身上破烂不堪的囚服,又给她戴上了斗笠,这样就看不出来苏锦若的异常了。 三人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在京城的街市上随便找了一家客栈,顺便从街边的医馆请来了一位大夫,给她瞧一瞧身上的伤。 大夫给她诊断完之后,仔细的开口,“这位姑娘身子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有些发虚,还有这手上的伤……” 她手上在牢狱之中被人处刑受了伤,十个手指头都被夹的有些红肿起来,还有不少流血的地方。 “这伤抹些药膏,再休养一阵子就会好的,应该不会留下疤,这些需要的药材你们等下到我的医馆上让人来取就是。” “多谢大夫。” 送走了大夫之后,慕兰芝轻轻的合上了门,这才转过头来坐在床边,她和齐钰各坐在一边,面色皆是有些凝重。 慕兰芝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是卫子瑛,你究竟是谁?” 苏锦若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拿笔要写的动作,对着慕兰芝比划着。 慕兰芝会意,立刻给她寻来纸笔放在面前,苏锦若的手指被夹的有些红肿,一拿起笔一碰到就钻心的痛,可是她仍旧皱着眉头咬着牙,把毛笔拿了起来,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落笔。 “我,是,苏锦若。” 她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十分艰难,而且每个字都歪歪扭扭,令人辨认都有些费劲,可是齐钰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用看整个字,观察着那些笔迹里稍微平整的部分,目光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锦若?”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苏锦若顿时用力的点头,止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还能再被人认出来。 一旁的慕兰芝也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你是锦若?!” 苏锦若点着头望着她,心中有千言万语的感慨想要说,可是却又说不出口。 她想问问宫里怎么样了,小团子怎么样了,可…… 苏锦若垂眸片刻,忽然间眼前一亮,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样药材的名字,递给两人。 齐钰有些不明白的拿着手中的纸,“锦若,你要这些做什么?眼下之急不应该是去宫里表明身份吗?” 苏锦若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倒是相信南宫珏能够认出她来,但是其他人呢?卫子瑛呢? 要知道卫子瑛现在顶着她的脸,如果她狗急跳墙跑了将会极为不便,最起码应该先把声音恢复了,否则她拿什么跟假的“苏锦若”斗? 仔细想了想现在宫里的情况,齐钰就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拿着纸的手微微一僵,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这就去给你找药材,至于把你带走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瞒下来。” 听着他已经把重点抓到了,苏锦若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慰藉,好歹她还有个即使她没办法全都说清楚,也能明白她意思的人。 卫子瑛并没有直接把她毒哑,她身上应该是没有那样的剧毒,只能暂时的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要离开了大牢,她自己能轻而易举地解开。 在去买药之前,齐钰又回了一趟大理寺。 那已经被他恐吓了两次的狱卒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有些害怕,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来,“齐将军又回来,所为何事?” 齐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在心里确认了一下他的长相,和手下汇报上来的情报对上,“你之所以会帮皇后做事,是因为皇后给了你不少银子,对吧?” 那狱卒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会得知此事,整个人都慌乱无比,直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齐将军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 然而齐钰却什么都没有说,反而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感受到齐钰的手扶在自己胳膊的两侧,那狱卒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家中老母生病了,需要银子,所以才欺上瞒下,铤而走险帮她做了一次坏事,你本就不是什么坏人。” “眼下我也有个忙想要请你帮忙,你需要的所有银子,都可以来齐府找我要,不知道你可否信得过我?” 狱卒没想到还如此的好事,顿时眼前一亮,感恩戴德的看着齐钰,“小的自然是信得过的!齐将军威名在外,守家卫国,即使是不为了银子,小的也信得过将军的人品!” “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给宫里传信,今日你就再写一封信给皇后,就说已经成功的把她让你杀的人给杀了,已经死了,不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比起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狱卒是更信得过眼前的齐钰,当即点了点头,直接拿出笔墨就开始写,和齐钰核对无误之后,立刻就当着他的面送了出去。 苏锦若拿到了药材之后,立刻就拖着受伤的手开始为自己调配解药,在第一次喝下去之后,她终于能发出简单的音节了。 齐钰站在房间里看着她,有些担心,“你开口说一句我听听?” 第503章 声音恢复 苏锦若迟疑了片刻,开口,“话?” 齐钰沉默了片刻,忍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瞪了她一眼,“好好说。” 苏锦若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感受到自己能发出声音,心中也有些欣喜,伸手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喉咙,声音略有些沙哑。 “放心吧,现在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听着她终于能开口表达,齐钰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回到宫里去,跟南宫珏说清楚一切?” “不行,”苏锦若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眼下我和卫子瑛的脸还没有换过来,如果我现在到宫里去跟她对质,恐怕只会落得个让她鱼死网破的下场。” “嗓子是她用了毒药,但是脸是她用了一种古老的邪术这才达成的,如今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解开,只能先从她那里获取情报。” 看着苏锦若沉着冷静的样子,齐钰却是不由得有些心疼,“你就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委屈自己?” 苏锦若轻松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委屈,以前我在山谷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也照样活得开开心心的?” “那你打算让南宫珏知道这件事吗?” 齐钰的一句话可谓是问到了痛点上,苏锦若心中骤然一紧,嘴巴微张了片刻没能说出话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收紧。 南宫珏一直都没有认出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觉得她是假的?如果到时候南宫珏帮着卫子瑛…… 只是想一想她的心就忍不住有些难过,看着她逐渐低沉下去的眉眼,齐钰就知道了她现在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眼瞎把自己的身份夺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变成她活下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想多了可能都是误会,还不如等见面再说。” 齐钰说的对,苏锦若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情绪中抽出身来。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南宫珏,我想,他一定会相信的。” 齐钰说完之后,从桌边站起了身,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发呆的小女人,眼中似乎有些挣扎,最后还是恢复了一片清明。 苏锦若跟卫子瑛换了身份,如果他趁着这个时候挑拨离间,说南宫珏根本就不在乎她,不然怎么会连她都没认出来,然后再带着苏锦若离开这里,就可以让她一辈子都不用回皇宫了。 可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中提到南宫珏的时候,突然暗淡下去的光,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说。 罢了,到底是他们两人的感情。 齐钰苦笑了一声,潇洒的走出了客栈,翻身骑上了马,直接朝着皇宫里赶去。 他直接走进了御书房里,走到御前单膝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遭人陷害,现在正在宫外,不知皇上可知道此事?” 原本淡然的看着他的南宫珏,听到这句话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手扶在桌面上,眼神中有些紧张,“你说什么?锦若在宫外?” “没错,”齐钰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他,“皇后娘娘去监狱里与卫子瑛见面之时,被卫子瑛用一种邪术交换了样貌,而后又被毒哑了嗓子,一直以来被关在大理寺的都是真正的皇后娘娘,皇宫里的这一个是假的。” “今日辰时,臣去大理寺的时候,正好救下了差点被卫子瑛秘密处斩的皇后娘娘,现在她人正在客栈里,手心已经恢复了声音能说一些话了。” 在把真相告诉南宫珏的过程中,齐钰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在一寸一寸的变轻,全都说完之后整个人心里一片轻松,眼神清明的看着南宫珏。 “皇后娘娘担心皇上不会认得她,但臣觉得,恐怕皇上也早有察觉了吧?” 听到最后这句话,南宫珏陷入了沉思。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觉得苏锦若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也无从处理。 他不愿意去试探苏锦若,想让他们两人之间多一些纯粹的信任,可是如今看来…… 正好此时,大太监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过来了。” 原本苏锦若进出这里是不需要让太监通报的,但是自从她变得奇奇怪怪之后,南宫珏便让太监还是通报一声。 一想到外面将要走进来的那个是卫子瑛,齐钰眼神中的光变得又冷又尖锐。 “人来的正好,皇上如果心里不敢相信的话,不如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说完之后,他便起身跪坐在了一边,卫子瑛也揣着手走了进来。 今日她没有带什么汤来,看到齐钰也在,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齐钰微微别过头去,就是这张脸,差点连他也骗过去了,从没想到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卫子瑛倒是也没太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直接走到了南宫珏的身边,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书,“皇上,臣妾在后宫实在太无聊了,不知皇上何时能处理完公务,可否好好陪一陪臣妾?” 她的言语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伸手拽住南宫珏的胳膊轻轻摇晃,仿佛十分委屈。 心里想着齐钰刚刚说的话,南宫珏抬眼看着她,“我现在抽不出空,改日就去,不过我刚刚倒是的确想起来有关于你的事情,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了上次写字的事情之后,卫子瑛顿时警惕了起来,心中有些忐忑,“什么事皇上尽管说就是了。” “你在莲城的时候,放在院子里的那个药鼎可要让人带过来?毕竟有那么大,你也用习惯了。” 原来只不过是件小事,卫子瑛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巧笑嫣然的回答,“当时用的东西现在自然是不要了,如今臣妾心里只有皇上,哪里还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关键是她根本就不会炼药,如果弄过来了才麻烦呢。 第504章 客栈相认 南宫珏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她,看不出其中的想法和悲喜,“好,那就不带了,朕还有事情要和齐将军商量,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赶自己走,卫子瑛有些不满,可是南宫珏有正事,也的确不是撒娇的时候,她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南宫珏身边起来,有些生闷气的转身离开了。 齐钰走回大殿中央,径直看着南宫珏,“虽臣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来皇上心里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南宫珏缓缓点了点头。 苏锦若哪有什么常用的药鼎,这不是会不会医术的问题,她根本就没有那东西。 试探一个人就是如此的简单,只要一句话就能看出破绽,他并不是没有发现苏锦若的不对劲,可是他不愿意去怀疑,他想要一直给苏锦若信任,可是正因为这份信任,他差点就弄丢了真正的苏锦若。 南宫珏拳头紧握,努力的隐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齐钰,“她现在在哪里?” 齐钰直接站起身来,侧身对着宫门的方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直接秘密出了宫,坐着马车一路来到了客栈,齐钰指向其中的一间房间,南宫珏缓缓地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门。 原本以为是齐钰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事情和她说,苏锦若走上前去把门打开,当她抬起头来看到是南宫珏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的站在了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南宫珏伸手轻抚上她的喉间,目光中有些忧心,“齐将军说你的嗓子已经能说话了,现在还是说不出来吗?” 苏锦若立刻回过神来,用力的摇了摇头,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对自己的担忧,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吸了吸鼻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牢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说话,我差点就以为我永远都不会见到你了。” 当初她掉下悬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绝望,真正的绝望是她在牢里,和南宫珏一同处在京城里,甚至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她,可真正的她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想到卫子瑛将会取代她陪在自己的儿子和男人身边,苏锦若就整颗心满是绝望,尤其是在即将被处死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碎成了满地玻璃渣子,怎么捡也捡不起来。 南宫珏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话,怀里的小女人就已经哭了起来,不停的抽泣耸动着肩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来。 看到这幅场景,齐钰默默的转身下了楼,回到马车里去等待着,给他们两个足够的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南宫珏抱着苏锦若坐在床边,苏锦若就这样环着他的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落下来,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锦若,对不起,是我没能认出你,”南宫珏紧紧的搂着她,片刻之后稍微松开了些手,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动作爱怜,“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手段,但是你放心,小团子还好好的,一切都没有被她破坏……” 然而苏锦若一边摇头一边哭,怎么也停不下来,看的南宫珏越来越心慌,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 “我和卫子瑛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别怕,虽然她样貌假扮成了你,但是行为一点也不一样,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只不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忽然看到苏锦若抬起头来,一边哽咽着一边看着他,一双眼睛眼眶周围通红通红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南宫珏的唇上,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确心里有些怨你。” 听到这句话,南宫珏的心头忍不住一紧,微微有些生疼,他想要开口解释却被苏锦若制止,她松开了自己的手指,有些生闷气的张口咬上南宫珏的唇,含糊不清的道。 “可是,抵不过想念。” 听到这句话,南宫珏的心房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一般,就好像清晨的寺庙撞响了钟,仿佛有余音在心里缭绕。 他骤然间伸手把苏锦若抱的更紧了些,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与她唇齿纠缠。 苏锦若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之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南宫珏,说的同时心中有几分后怕。 “她的手段的确高明,如果不是齐将军发现了我,可能我就永远带着她的身份死去了。” 听着卫子瑛对苏锦若做的一切,以及指使人在牢狱之中把她的手指夹肿以防她的字迹被人认出来,如此慎密的心思简直变态又可怕,南宫珏的怒意在心中回旋。 “我回宫立刻就让人把她抓起来杀了,原本还想着再利用她钓一条鱼,还能让她多活几日,如今看来这鱼饵恐怕是留不住了!” “等等,”苏锦若却是出声制止了他,此时的她已经理智了很多,“如果她死了,我们的样貌永远换不回来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介意我的长相,可是小团子呢?” 让小孩子接受自己的妈咪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实在是有些残酷。 南宫珏沉默了片刻,苏锦若眼中又闪过一抹凶光,里头掺杂着实打实的怒意,“况且她居然临死了还对我反扑做出这种事情,我如果让她就这么死掉,死前还跟你共度了一段时间,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看着露出獠牙的苏锦若,想想当初总是被人欺负的她,南宫珏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还觉得有几分欣慰,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都听你的。” 只不过这客栈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她总是在外面生活,而且齐钰慕兰芝也来过这里,如果被有心之人探查到,她顶着一张卫子瑛的脸,恐怕怎么也解释不清。 苏锦若干脆跟着南宫珏秘密出宫的马车直接到了白府,和白辰和慕兰芝住在一起,还算相对安全隐蔽一些,而且和南宫珏接头也算方便。 然而唯一不方便的,就只有这个时候。 第505章 母子相见不相识 “兰芝姐姐,陪我一起玩儿嘛!你看这个泥塑,我做的是不是特别传神?” 南宫熙脸上蹭的一道一道的脏兮兮的土痕,两只手上满都是泥巴,却是表情得意的托着一个用泥做的娃娃,像宝贝一样捧着拿给慕兰芝看。 苏锦若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声都不敢发出来,都已经站的脚麻了却不忍心离开。 她多想出去和他一起玩,可是如今,她不是他最好的娘亲,而是害了他娘亲的那个人。 苏锦若的手指用力地抓紧了假山的石头,眼眶微微泛湿,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慕兰芝沉思了片刻,看着自己新换的衣裙,想着该如何婉拒和小屁孩一起玩泥巴,却忽然忍不住惊讶的咦了一声。 “你这泥人看着好眼熟,莫不是做的是你认识的人?” 小团子却是有些嫌弃的看着她,教自己的泥人又举得更高了一点,“这个是我娘亲呀,兰芝姐姐怎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娘亲可是天底下第一大美人儿!” 慕兰芝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开口打趣的逗他,“你娘亲那么美,可是眼前这个是不是太黑了些?” 似乎有些道理,小团子把自己的泥人举到面前仔细的盯着,有些苦恼的歪头沉思着,“可是,去哪里弄白色的泥巴呢?” 听到他做泥人居然是做的自己,苏锦若心中一痛,手下抓着的假山的石块突然一滑,居然咔嚓一声松动了。 苏锦若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可是也因为她松开了手,那石头也朝着外面的地上滚落了出去,咕噜咕噜的滚出好几步。 南宫珏已经开始在教小团子习武,再加上天生有个厉害的爹,他的耳力已经远比一般孩子要好,此时耳朵微微一动,眼神锐利的看向假山的方向。 “那边有人!兰芝姐姐,你家里是不是进了贼人?” 慕兰芝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沉默的片刻小团子只当她是默认了,充满正义感的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我这就去帮你把贼人抓起来!” “哎……” 慕兰芝连忙开口伸手想要阻拦,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小团子径直冲向了假山后面,苏锦若来不及逃走,匆忙的从袖中抽出了面纱,迅速的系在了耳旁。 几乎就在他闯进来的一刹那,苏锦若的手也正好在耳边打了个结。 没想到贼人居然是个姑娘,小团子愣了一下,“是个大姐姐,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苏锦若原本想快点离开,以防自己的身份被小团子发现,可是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却又犹豫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已经追过来的慕兰芝。 慕兰芝立刻会意,走过来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解释,这个不是贼,是住在姐姐府上的一个朋友,她受伤伤到了脸,在这里养伤,不方便见人,这才在后面悄悄看着我们。” “你愿不愿意……和这个姐姐一起玩?” 小团子犹豫了片刻,娘亲说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一起玩,但是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个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大姐姐,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莫名的怜悯和亲近。 “好,那我们一起玩!” 小团子拉着苏锦若坐到了桌旁,献宝似的把自己的一大盆下人买来用来做泥塑的泥巴推到她的面前,“和我一起做泥塑好不好?” 慕兰芝有些无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替苏锦若拒绝的时候,苏锦若却点了点头,也拿起一团泥来,认真的开始捏起了形状。 慕兰芝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玩泥巴的场景,只感觉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但是却又意外的十分和谐。 难得能遇到和自己一起玩泥巴的人,不管是父皇娘亲还是兰芝姐姐都不和他玩这个,小团子兴致勃勃,一边捏自己的一边还忍不住往她那边偷瞟两眼。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惊讶的咦了一声,“大姐姐,你捏的人莫非是我?” 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尽管在泥塑上能够体现出来的有限,但是每一样却都十分传神,甚至那小人嘴边咧着的笑容也和他一模一样。 “是。” 苏锦若点了点头,低头屏气凝神的小心翼翼的用签子勾出了眼神,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作品拿给他看。 这泥塑活灵活现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团子的翻版,虽然粗糙,但却神韵具备。 小团子看得简直目瞪口呆,十分崇拜的看着她,“大姐姐,你只不过刚刚看了我一眼,就能捏的这么像,实在是太厉害了!” 苏锦若浅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心中却是有些苦涩。 她何止是见过他一面,从他出生到今天,每日她都看着,看着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他的模样早已刻在了心中,哪里还用再看? 可是这一切,她却都不能告诉眼前的小孩子,只能任由他叫她一声大姐姐。 两人玩了许久,从泥塑到作画,尽管两人都技艺不精,但却没有任何包袱的玩的格外开心,一旁的慕兰芝甚至都有些被冷落了,趴在桌子上看着两人直打盹,故意开口揶揄小团子。 “你和兰芝姐姐认识这么久了,和这个大姐姐才刚刚认识,这就把兰芝姐姐抛弃了?” 小团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府就匆匆的进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恭敬的朝着慕兰芝弯腰拱手行礼,“奴婢来接太子殿下回宫。” 他说着,心中也有几分奇怪,这平日里太子殿下来了白府,都是会很快就自己回去的,今日这宫门快要关了,他居然还乐不思蜀,这还是头一次要人来催。 “太子殿下,天色已经不早了,皇上也在等着您回去呢,您看……” 小团子拿着画笔依依不舍的看着一旁的苏锦若,皱着眉头有几分不情不愿。 “大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宫?我还想和你一起玩。” 第506章 带娘亲回宫 听着南宫熙居然突然说出了这种话,旁边的太监和慕兰芝皆是大惊失色,太监立刻脱口而出。 “这可使不得呀太子殿下!” “不行!”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搞的小团子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反应如此激动。 “为什么?” 慕兰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太监是不知道苏锦若的身份的,一时间着急无比,“太子殿下,这怎么能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去呢?皇宫并非等闲之地,皇上是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 他这话虽然说的有些不好听,但是已经算是说的相当婉转了,没有直接就说出来觉得苏锦若是什么坏人。 慕兰芝听了稍微有些不高兴,想要开口替苏锦若反驳两句,但是又无从说起,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只能顺着太监的话说下去。 “这个大姐姐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若是你喜欢一位大姐姐就要把她带回去,那岂不是很快就要连你老爹的后宫都快填满了?” 小团子在心里幻想了一下,满院子都是女人的场景,忍不住一阵恶寒,打了个寒颤。 “但是……这个大姐姐人很好,我不是每一个都带回去……” 小团子有些犹豫的开口,有些迫切的用眼神看着旁边的苏锦若,“大姐姐,你知道的,对吧?”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陌生人,让他觉得如此亲切,并不是对每一个都如此。 苏锦若浅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又心酸又想笑,微微点了点头,走过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但我还是更喜欢生活在这里,皇宫虽大,但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不知道卫子瑛趁他们两人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在宫里安插了多少眼线,她如今如果进了宫,顶着一张卫子瑛的脸,恐怕立刻就会被人给认出来。 她倒是也想回到宫里去,但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原本听到慕兰芝和太监说不行的时候还有些不愿意的小团子,一听到她拒绝,顿时萎糜了下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拉着她的手,“那我会经常来找你玩的,如果你要走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小家伙对自己依依不舍的样子,苏锦若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好。” 小团子这才终于放开了手,转身跟着太监们往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众人齐聚一圈,要是有心之人仔细看一眼,就会被这阵仗吓一跳。 白辰,赵满洲,齐钰…… 这朝堂上的文将武将居然都来了,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又是要讨伐边关? 但是显然,南宫珏早已经让自己的侍卫在暗处将这里给围了个严严实实,闲杂人等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里面。 南宫珏面色严肃的看着众人,脸上有几分肃杀之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皇后的事情,想来在座的各位也都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了,可有什么主意?” 南宫珏的话音落下,齐钰率先迈出来走上前一步,朝着南宫珏拱手。 “我愿意去远的地方给锦……皇后娘娘寻找解药,把她们二人的脸换回来,恳请皇上准臣一个长假。” 这两人之前一直不怎么对付,齐钰如此积极,旁边的赵满洲和白辰都是有些忍不注意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感叹。 他愿意帮忙,南宫珏自然不会拒绝,知道他心里其实早已经放下苏锦若了,坦然的点了点头。 “好,朕会加派人手给齐将军,如果需要什么支援宫里会立刻派人过去。” 至于宫里这边,除了众人约好一起伪装好自己不要被卫子瑛发现破绽,慢慢的来之外别无他法。 商议完了之后,齐钰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齐府,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处理好了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将该交接的事情都委托给了别人,放下最后一本文书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立刻站了起来。 他抬起脚来迈步往外走,然而才刚刚走了两步,走到书房的正中央,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了,谢安芸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看到他还在书房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齐钰哥哥,我听人说,你从宫里回来之后,就要离开很久,可是皇上给你加派了什么公务?这偌大的府中冷冷清清只有我一个人会害怕,可否带我一起前去?” 她的表情有几分柔弱和期盼,然而齐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目光匆匆地扫过之后立刻面无表情的回绝,“不了,外面不安全,你还是在府里呆着吧,让一下。” 谢安芸有些犹豫,不甘心的紧捏着手中的手帕,皱着眉头看着他,“齐钰哥哥……” 齐钰有些不耐烦的出了一口气,立刻就绕过她,侧身从门口出去了。 谢安芸心里生出几分怨气,但是又怕齐钰就这么真的走远了,连忙捏着帕子转身追了出去,“齐钰哥哥等等我,我去送你!” 齐钰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她跟着自己一起上了马车,马车的轮子碾在长安街的青石板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车厢里,谢安芸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用贝齿紧咬着红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然而齐钰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就这样一路到了城门,齐钰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安芸,“下去吧。” 谢安芸心里也憋着一口气,直接转身就下了马车,原本以为自己走得干脆齐钰会稍微挽留他一下,然而齐钰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就让马夫继续赶路。 “走。” 眼见着齐钰的马车当真离去,谢安芸咬着牙在后面看着,忽然又有几分懊恼自己刚刚不应该那么轻易就下来了,或许撒撒娇齐钰会心软也说不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谢安芸心里有几分暴躁,但是又忍不住有些委屈,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街上,转身正准备找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楚邢。 第507章 眼熟的玉佩 她当即就有一些惊喜的朝着楚邢挥了挥手,“老伯伯,你怎么在这里?” 楚邢早已经远远地在这里观望着,只不过担心齐钰心中生出疑虑,也就没有上前来,此时齐钰走了,他呵呵一笑,伸手捻着自己的白胡子走了出来。 “不过是路过罢了,没想到正好就瞧见了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才刚刚高兴起来片刻的心情又立刻沉重了下去,谢安芸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掺杂着些许恼怒之意,说起来却又忍不住有些委屈。 “老伯有所不知,我夫君因为公务要出去一段时间,我让他带上我,她居然都不肯同意,叫我一个人留在府中!” 原本这些话,平日里她是不会对一个老头全都说出来的,毕竟有关齐钰的颜面,但是今日面对着楚邢,再加上实在是委屈,她忍不住一股脑的全都倾诉了出来。 “前些日子我做错了些事情,但无关紧要,从那之后他就对我态度疏离,十分冷漠,就算我与他道歉他也不肯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才行。” 说着她就忍不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楚邢在一旁听得有些心疼,可是这种家务事他还真的不擅长处理。 若说有什么人得罪了谢安芸,他倒是能想办法暗杀那人,但对于这种夫妻之间的事,他倒还真是插不上手,只好先转移谢安芸的注意力。 “这地方人多眼杂的,不便在此久留,正好我要去吃饭,不如姑娘就和我一起如何?” 谢安芸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想了想空荡荡的皮肤,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酒楼,走进大堂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点菜,等到酒菜上齐之后,两人才吃了没几口,楚邢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口哨,正是他定的暗号。 头往旁边微微一侧,楚邢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下藏在人群之中隐匿着,假装不经意地往这边投来目光。 他手中筷子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吃了两口之后,忽然间就放下了筷子一拍大腿,表情急切的连眉毛都皱了起来,“坏了,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好,我忘记了家中还有些事,必须要马上回去才行!” “这……” 谢安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楚邢直接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她,“姑娘,等改日我再请你吃饭,当做补偿!” 说完之后,他很快就几个箭步冲出了酒楼,谢安芸还来不及说些挽留的话,桌边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明明整个酒楼里都闹哄哄的,她却觉得整个大堂里都空荡荡的,整个人眉眼之间都染上了些许的落寞。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将筷子搁在桌子上,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拿起手帕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桌边的地面上静静的躺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 她俯下身去将玉佩从地上拾了起来,拿在手中还有些温热,想来应该就是楚邢方才落下的了。 这玉佩上的图案和纹路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谢安芸微微皱了皱眉头,正好小二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客官,可要打包?” “不用了。”谢安芸一边答应着一边反手把玉佩收了起来,朝着酒楼外面走去。 而此时的宫里,卫子瑛听说南宫珏召见了不少人之后心里有些发慌,立刻找了个由头从后宫来了乾清宫。 她脚步急匆匆的往乾清宫里面走,然而就在乾清宫入口处的拐角,却是差点迎面撞上人,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发现是南宫珏。 她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心慌,匆忙的把头低下去,遮住自己的表情,朝着南宫珏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南宫珏倒没有觉得有多么意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卫子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沉下心来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念头飞快转动。 “臣妾方才在宫里做了个噩梦,梦见皇上说不要臣妾了,这心里发慌就忍不住过来看看皇上。” “本是不想打扰皇上的,只想悄悄看一眼就离开,没想到正好与皇上碰上,还请皇上见谅。” 她的眉眼微垂,眼神中有些淡淡的化不开的忧伤,微微叹了口气。 瞧这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和说辞,南宫珏忍不住心中愈发的厌恶,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皇后不必过度忧虑,朕不会抛弃结发妻,若是身子不适可以去找太医拿副安神的方子,以免忧思成疾。” 听着南宫珏的话,卫子瑛的心里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多谢皇上关照,不知皇上今日可有空去凤仪宫里……” 听到这句话,南宫珏似乎有几分不耐烦,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是在驱赶什么。 “朕今日不去后宫,你自己早些歇息,朕先走了。” “皇……” 卫子瑛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珏就头也不会在朝前走去了,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南宫珏的背影,原本还以为苏锦若多么受宠,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左右好在南宫珏今日召集各位大臣似乎并不是因为她的事,让卫子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眼下的安定到底只是一时的安定,若想要长久的在这后宫里稳固自己的地位,到底还是要再生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南宫珏离去的方向,眼中波光流转,满满的都是算计。 卫子瑛走回了凤仪宫,春香立刻迎了上来,皱着眉头看着她,将自己手中拿着的披风盖到她的身上,苦口婆心的劝说。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您进来身子虚弱不便到处游走,您……” 然而她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卫子瑛就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狠狠地打在了春香的脸上。 “我是皇后娘娘还是你是皇后娘娘,需要你来说教我?” 第508章 剑走偏锋 春香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打得踉跄了一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她来不及感觉到自己的痛,就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厌恶和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苏锦若,捂着自己脸不敢相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皇后娘娘……” 卫子瑛冷哼了一声,看这春香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痛快。 “别以为你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就可以狐假虎威,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以后给我规矩点!” 说完之后卫子瑛就抬脚迈进了房间里,春香依旧坐在地上愣愣的捂着自己的脸,泪水终于止不住的从眼眶中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坐在地上小声的抽泣着。 旁边有其他宫女小心翼翼的瞧着,等到卫子瑛走了这才敢走上前来把她搀扶起来,看了一眼卫子瑛离去的方向,小声的开口。 “春香姐姐,你做的没什么错,大家都知道最近皇后娘娘和皇上合不太来,心情不好,有些焦躁霸道,说不定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这才……你别太伤心了。” 春香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不想让人担心所以一点了点头,但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已经跟了苏锦若这么多年了,这还是苏锦若第一次动手打她。 出手教训了苏锦若身边最亲近的人之后,卫子瑛心情豁然开朗的迈着步子走进了房间里坐下,低眉沉思了片刻之后,伸手招来了一旁的宫女。 “你去给我找个人过来。” 片刻之后,那宫女带着另一个宫女匆匆的走进了凤仪宫的房间里,“皇后娘娘,人已经找到了。” 那原本呆在卫子瑛身边的宫女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两条腿都要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的叩了下去。 “皇后娘娘……奴,奴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皇后娘娘千万要饶过奴婢!” 自从卫子瑛出事之后她每日都担惊受怕,担心南宫珏会一怒之下将卫子瑛宫里的人全部杀掉,也担心像现在这种情况。 她没少给卫子瑛办事,现在皇后娘娘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秋后算账…… 觉得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那宫女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看着自己的宫女,卫子瑛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宫女随手挥了两下。 “你且先出去吧。” 宫女答应着走出去关上了门,整个房间里顿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宫女的心里更慌了,跪在地上几乎是把额头贴着地,一眼都不敢看苏锦若。 卫子瑛随意的伸了个懒腰,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不紧不慢的绕着她走了两圈。 “你以前是帮卫贵人办事的?” 宫女拼命的摇头,声音都有些发抖,“奴婢从来没有帮卫贵人办过什么事,只不过是单纯的服从主子……” 很好,就算这个时候也没有开口出卖她来求得保全自己,卫子瑛眼中的赞赏更多了些,走回椅子前坐下。 “以前的事情本宫就既往不咎了,我瞧着你也算是聪明机灵,以后就跟着本宫吧。” 听到这话,那宫女简直不敢相信,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看着她,差点扭了自己的脖子,大喜过望,“多谢皇后娘娘收留!” 有了自己的人办事就方便多了,卫子瑛思索了片刻之后,先让她去给自己去太医那里要了些安胎药,并且让她保密。 好不容易求得了生存的机会,那宫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比起以往更是守口如瓶,办什么事都毫不拖沓。 看着别的宫女取代自己,在皇后身边来来往往的模样,春香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被针扎了一般疼。 借着自己宫女的口,卫子瑛想尽了办法找理由让她把南宫珏叫来凤仪宫。 “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被突然从高处摔下来的花瓶砸伤了!” “皇上,皇后娘娘摔了一跤……” 诸如此类的借口多的数不胜数,南宫珏前几次还会当真过来看看,可是同一类型的借口用多了,南宫珏每次都以政务繁忙为借口推辞。 再加上卫子瑛也舍不得让自己真的受伤,因为伤情比较轻,南宫珏每次只是停留片刻就离开了,只留下卫子瑛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又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为了留下南宫珏真的自残吧? “皇后娘娘……” 宫女有些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看着卫子瑛,卫子瑛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随手就把杯子摔到了宫女脚下,“滚!连个人都请不来,要你有什么用!”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里带了哭腔,“皇后娘娘息怒!” 小团子站在门外看着,原本还想找娘亲说说话的,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却被卫子瑛发现了。 看着小团子小小的背影,她心中忽然灵机一动,“小熙,你等等。” 小团子有些疑惑的停下来,挠了挠头看着卫子瑛,“娘亲叫我做什么?” 看着小团子与南宫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卫子瑛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连忙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团子的头,满眼都是欢喜,眼珠一转琢磨着说辞。 在卫子瑛离开之后,南宫珏当即出宫,立刻就去见了苏锦若,看着他走进来时脚步急切的样子,苏锦若莫名的有几分羞红了脸,浅笑着看着他。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跟在小团子身边的暗卫忽然有几分焦急的落在两人身边,跪在地上看着南宫珏。 “皇上,卫贵人想要对小皇子下药!” 因着南宫珏交代过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所以卫子瑛突然来阴的,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急匆匆的赶过来请示南宫珏。 苏锦若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笑意一刹那之间退了个干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什么药?” 暗卫不敢虚报,低了低头将事实如实禀报。 “在下在暗处听着,似乎是卫贵人想要让小皇子生病,这样皇上就会经常去凤仪宫了。” 第509章 对太子下毒 “卫子瑛……” 苏锦若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将这几个字一点一点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里都饱含了杀意。 她脑子还没有作出反应,腿就先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立刻就想冲进宫里去,去跟卫子瑛拼命。 南宫珏一把揽住了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轻拍了拍手背,看向一旁的暗卫,眼神中有几分冷意,“去给我查一下卫子瑛下的什么药,看好小皇子别把药喝了。” 苏锦若的情绪仍然十分激动,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站起来。 “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都已经对小团子下手了,如果小团子出了事……” “不会有事的,”南宫珏重新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着她,眉眼之间柔和的仿佛春水,“小团子是我们两人的孩子,我和你一样在乎他,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听着他的话,苏锦若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打算自己心中的郁结,忍着自己的焦躁看向他,“什么办法?” “我会让人偷偷把药换掉,换成无害的药,暂时骗过她的眼睛,然后……” 宫里,卫子瑛和小团子对坐,闲唠着最近的趣事,然而其实卫子瑛心中早已经不耐烦了,眼睛不断地往门外瞟去,多次开口问自己的宫女。 “糕点怎么还没拿上来,要是让太子饿着肚子,你们可都有罪!” 小团子连忙摆了摆手,小脸上堆满了快活的笑意,“没关系娘亲,我不饿,只要娘亲能和我说会儿话就已经很好了,娘亲都已经很久没这样跟小团子在一起说话了!” “是啊,”卫子瑛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看着小团子打心底里就喜欢不起来,“是娘亲疏忽你了,以后娘亲一定会好好抽时间陪陪你的。” 而此时后厨之中,卫子瑛交代的宫女正在手忙脚乱地往里面添毒药,着急得满头大汗。 门口有个望风的宫女一边心惊胆战地朝着四周张望,一边开口催促里面的宫女。 “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皇后娘娘可还等着要呢!” “行了别催了,我又不是做糕点的,我怎么知道怎么把糕点和药粉掺在一起还不让人看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之间,终于差不多把糕点弄好了,正准备端出去的时候,门外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在往糕点里塞毒药的宫女,吓得手都一哆嗦,“外……外头怎么回事?” 两人全都往外面跑去,出门往左稍微拐了一下一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大瓷瓶子,居然就这样整个碎在了地上。 “这里什么时候摆了个瓶子,这是谁打碎的?简直吓死人了!” 宫女抱怨了一句之后,立刻又转身往房间里跑去,“得赶快把糕点给皇后娘娘送过去,别再耽误时间了!” 说完之后,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提着裙摆就直接朝着苏锦若在的主院里跑了过去,连看都没有看手中的糕点一眼,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糕点的摆放和刚刚不一样了。 而此时房顶上,暗卫手中端着一碟糕点,拿起来嗅了嗅里面的药味,转眼就消失在了凤仪宫里。 眼见着宫女端着糕点走过来,卫子瑛顿时心中一喜,连忙亲自走上前去,把糕点接了过来放在了小团子的面前,“这是娘亲特地让人为你做的,快尝尝!” 这些日子以来,苏锦若一直对他非常冷淡,今天突然给他拿好吃的,小团子有些受宠若惊,拿起来咬了一口之后,感受到里面的甜腻的味道,不由得紧皱眉头。 卫子瑛心中顿时有些忐忑,眉毛都忍不住微微跳了跳,“怎么了,这糕点是不合你口味吗?” 小团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强行咽了下去,不忍心拂了她的意,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在卫子瑛期待的目光和不断的催促下,小团子尽力全都吃完了,尽管有些反胃,但还是邀功似的看着卫子瑛。 “娘亲,小团子都吃掉了!是不是很乖?” 眼见着他已经把毒药都吃下去了,卫子瑛嘴角也忍不住咧开了一个笑容,“是啊,小团子真是太乖了,娘亲最喜欢小团子了!” 这里面放的药虽然不会让人死,但是绝对能让人痛苦好一阵子,就算是大人吃了也得在床上躺一阵子,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更别说这个小屁孩儿了。 小团子毫无察觉,依旧天真无邪地朝着她笑,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都融化了。 卫子瑛低头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略带些诡异的笑容,伸手掐了掐他的小脸蛋。 果然,才刚刚到了晚上,小团子那边就嚷嚷着肚子疼,惊得整个太医院顿时全部出动,来给小团子诊断过后,却都诊断不出是什么病,一个个一筹莫展。 南宫珏得到消息匆匆地赶过来,听到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伸手就是一拳狠狠地锤在了门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凉意冰封万里。 “你们这一群宫女太监天天在太子身边伺候,连太子为什么病了都不知道?” 宫女太监们顿时吓得齐刷刷地跪下,一个个脸色煞白,不停地朝着南宫珏磕头求饶,“皇上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切就都和往常一样呀!” “求皇上饶命,太子殿下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相安无事?”南宫珏直接冷笑着反问了一句,看向一旁的太医,怒火转移,“朕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庸医,连个病都诊断不出来,要你们又有何用?” 太医们纷纷吓得噤声低头,一个个都面有愧色不敢出声。 卫子瑛站在一旁,看着南宫珏发了如此大的火也有些害怕,但还是硬撑着走上前来,将自己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皇上,臣妾不知道这是突然间怎么了,看着太子变成这样,臣妾的心都要疼坏了,这可怎么办?” 第510章 照顾不周 本以为这是个借机撒娇邀宠,展现自己和小团子亲近以及自己母爱的好时机,然而卫子瑛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珏直接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扎得她猝不及防之下满怀冰凉。 “皇后还好意思开口,说到底太子一直都是皇后在照料着的,一直都住在凤仪宫里,如今他们这群下人不知道该怎么办,难不成你这个后宫之主也不知道?” 南宫珏转过头来面对着她,眼神讥讽的一字一句质问着。 “太子乃是国之希望,是朕的储君,然而身为皇后和生母的你,居然连他都照顾不好,这要是说出去,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想到南宫珏居然会怪到自己头上,卫子瑛整个人都愕然地站在原地,被南宫珏甩开的手垂在半空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皇上,我……”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立刻被南宫珏打断了,他神色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来人,给我把太子殿下接到御书房里去,朕要亲自照顾!” 卫子瑛顿时慌了,一把抓住了南宫珏的袖子,“皇上,太子是臣妾的骨肉,您怎么可以让我们母子二人骨肉分离,这……这要是让后宫之中的其他人知道了,臣妾在宫里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果然到底不是生母,考虑问题都只会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南宫珏在心里冷嗤了一声,他早就该发现的。 他一抬手就直接甩开了卫子瑛,看着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连伸手扶一下都没有。 “照顾不好储君,你连当皇后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还想接着照顾太子?做梦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南宫珏亲自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团子转身直接离开了凤仪宫。 卫子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退后了两步,春香立刻就想要走上前去扶她,然而卫子瑛身边的宫女更快一步,直接走上前去扶住了她。 “娘娘……” 南宫珏快步抱着小团子走到了御书房里,将小团子放在早已布置好的床上,一旁的太医立刻走上前来拱手禀报。 “请皇上不必担心,太子殿下身体里的药性很快就会过去,按照皇上的吩咐,太医院的人已经全都守口如瓶。” 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团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小团子就不在卫子瑛的手上了,就算她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没了人质,她什么都不是。 “传令下去,此事若是有敢私自透露的,杀无赦。” 卫子瑛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连自己怎么回到的房间里都不知道,地坐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 南宫珏为何会迁怒到苏锦若的身上,这不应该,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按理说南宫珏心疼南宫熙,就会经常来凤仪宫…… 脑子里面一团乱麻,卫子瑛皱着眉头伸手抱着自己的头,只感觉头有些隐隐作痛。 莫不是南宫珏其实已经发现了她的不一样,所以开始对她态度发生转变了? 那如果任由他就继续这样查下去…… 卫子瑛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自己。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忽然被人一把推开了,她以为是宫女进来了,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南宫珏。 卫子瑛惊得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背后瞬间被冷汗给浸湿,“皇上……” 然而南宫珏却是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直接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卫子瑛整个人都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也伸手抱住了南宫珏,只听南宫珏温柔中略带些愧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今日对你发火之事都是我的不对,让你难过了吧?” 卫子瑛当即愣在了原地,眼珠飞快地转了两圈,瞬间就找到了合适的情绪,颇有些委屈地放松了自己僵硬的身子搂住他,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口,霎时间就红了眼眶。 “皇上还知道来跟臣妾道歉,臣妾还以为要失去皇上了,皇上今日都那样说臣妾了,又何必还来找臣妾?只需要一封休书,就可以再立个新皇后了!” 南宫珏爱怜地伸出手去,轻轻擦了擦她眼底下的泪珠,扶着她坐到了床上。 “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如何会休了你,我说过永远都不会再立新皇后的,当初你坠崖消失了三年,朕身边不也没有其他人?只不过如今有些不一样,小团子毕竟是个孩子,朕忍不住多担心一些,这才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皇后若是还是生气不肯原谅朕的话,那朕就每一日都来给你道歉,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听着他的话,卫子瑛心中总算是释怀了下来,原来是因为担心小团子。 她伸手装模作样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角,微微叹了口气,“臣妾也能理解皇上,毕竟是小团子是太子,这件事臣妾也有做得不对。” “今日到底还是让皇后伤心了,如果皇后不想看到我的话,朕这就回到御书房里去,等到明日再来。” 南宫就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起身要离开,卫子瑛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皇上别走,今日臣妾受了这般委屈,晚上恐怕都要做噩梦了,皇上难道还不留下来陪陪臣妾?” 眼眶微红,波光流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乞求的表情,和故意露出来的若隐若现的锁骨,白皙的手腕搭在南宫珏的胳膊上,这副模样若是让旁人看了,定然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南宫珏面色颇有些犹豫,他微微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今日就留宿在凤仪宫。” 卫子瑛听了心中大喜过望,立刻抬手就招呼宫女,“快传膳,让皇上先吃些东西。” 然后再把药下在南宫珏吃的饭菜里,到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有在偷偷地吃能帮忙怀上孩子的药,只要有这么一次,她就有信心能有个自己的 第511章 找到解药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喊声却在门外响起,“皇上,吏部尚书求见,说有急事要同皇上见面相议!” 卫子瑛心中顿觉大事不妙,果然,这句话音才刚刚落下,南宫珏就直接站了起来,迈步就要往外走。 卫子瑛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他,开口急切地道,“皇上,您可是答应了今日要陪臣妾一起的!” 南宫珏面色有些为难,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外面的太监此时已经急匆匆地冲进了房间里。 “皇上,您快去瞧瞧吧,前头的两位大人争得快要打起来了,就等着皇上过去呢!” 听到前面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南宫珏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卫子瑛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抹下去,“锦若,你也听见了,今日实在是事态紧急,国事为先,朕恐怕没办法陪着你了,等改日定然好好补偿你。” 说完之后,南宫珏转身就走出了门外,卫子瑛十分地站在后面,还想要追上去,“哎……” 然而她却被太监给拦住了,那太监一脸着急地看着她,“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冠绝六宫,这孰轻孰重应当分得清楚,您别觉得老臣是在说教您,这是为了您好!” “外头的这些下人们可都瞧着呢,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那些人会直接上折子弹劾皇后娘娘呢!” 卫子瑛往外面一看,果然,院子里的宫人们不知为何都聚集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眼光不经意地往这边飘来。 卫子瑛气急,但也只能把自己的怒气强行咽下去,对着太监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公公说得有道理。” “那老奴可这就回去了,老奴告退。” 说完之后,太监拿着自己手里的拂尘,一路也脚步匆匆的出了凤仪宫,只留下满院子的宫女太监和气急败坏的卫子瑛。 “还不都给我做事去,在这里看什么看,再看本宫要了你们的命!” 宫女太监被这吼声吓得作鸟兽散,整个院子里顿时空空如也,只剩下卫子瑛原本的贴身宫女在一旁候着。 宫女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 “娘娘息怒,皇上是有事情,并不是不想亲近娘娘,您瞧瞧刚刚皇上说的那些话,保不准就是个好的开头呢!” 卫子瑛的眉头缓缓展开,扭头怒气未消地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咬牙道,“也罢。” 此时的白府。 一封密信被暗卫送到了书房里,白辰立刻放下了自己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动手把信拆开。 展开信纸,见字如面,看着那刚毅的字迹,他仿佛能看到齐钰执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的模样。 “解药之法已寻到,只是药材难寻,恐怕还要多等数日,且先稳定住卫子瑛,护住皇后。” 简短的几个字,让白辰看了精神为之一振,立即就传信进了皇宫,将此事告诉了南宫珏。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南宫珏就步履有些匆忙地出现在了白府,吓了白辰一跳,连忙迎上去。 “皇上怎么突然过来……” “信在哪里?” 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来意,白辰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书房里把信拿了出来递给他。 南宫珏拿着信纸,看着上面传来的好消息,手指都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用力到差点把薄薄的信纸抓破。 苏锦若正巧路过,没想到抬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惊讶地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朝她飞奔过来的南宫珏抱了个满怀,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激动,连心脏都在忍不住怦怦直跳。 苏锦若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因为兴奋而紧绷的下巴的线条,感受到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试探道,“是不是齐将军有什么好消息了?” 南宫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点了点头,她伸手想要去拿那信纸,南宫珏却将手往后一缩,有些固执地看着她。 “不必看他的信,我告诉你就是了。” 没想到他居然又吃醋,苏锦若忍不住失笑,伸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 尽管心里已经有些数了,但是当她听到解药已经被找到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的微微上钩。 就算南宫珏一如既往地爱她,小团子也还亲近她,她也仍然想要做回自己的模样,与其他无关。 白辰在一旁默默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原本想要离开这里让两人好好聚聚,听到这里迈出去的脚步又忍不住收了回来,回头提醒。 “皇上,再过十几日就是祭天的时间了,到时候帝后必须一同出席,百姓们都会看着。” 如果在这中途,苏锦若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能参加祭天仪式,后位亏空三年之后又频频出事,恐怕会遭人诟病。 等着抓住南宫珏错误的人比比皆是,祭天之事并非小事,每一次都会有人趁机煽动百姓。 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处。 如今卫子瑛借着皇后的名头作威作福,不能出意外的祭天大典,又何尝不是为苏锦若正名的好机会? 看着两人相视会心而笑的模样,白辰恍然大悟的一拍自己的脑门。 “齐将军还要些时日才能回来,说不准便能赶上祭天大典,皇上是想借此机会,来让卫子瑛永不能翻身?” “嗯,”南宫珏微微点点头,眼中迸出锋利的寒芒,隐隐透露出杀意,“容嫣儿早就不该活在这世界上,原本念着旧日情分,还想留她一条生路,她既然敢对锦若动手,那就……” 在天下人的面前揭穿卫子瑛是假冒的,苏锦若的名声自然会恢复,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卫子瑛朝苏锦若下手的机会了。 只不过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至今都没能探出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究竟是有哪些人在帮她,原本想要用来放长线钓大鱼的鱼饵,如今伤到了苏锦若,就等不了了。 第512章 指责皇后 大理寺中,一个一身白衣的老者缓缓地行走在其中,朝着大牢的方向走了过去。 门口的狱吏正在打着盹,一见到他走过来,立刻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许多,连忙主动上前把门推开。 “您请,这地牢里地面上阴暗潮湿,您千万要小心脚下。” 旁边的侍卫看着他如此恭恭敬敬地把人请了进去,不由得有些纳闷,等到那老头走进去之后,这才斜视一眼,“喂,不过是一个老头,你怎么对他如此态度?” 那侍卫脸上堆满了笑意把人送了进去,一转眼就眼珠一瞪,“你以为这是个普通的老头吗,那个可是皇后娘娘的义父,听说救过咱们皇后娘娘,在皇宫里可能说上话呢!” 那侍卫也是吓了一跳,想了想自己刚刚没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老头来历居然这么大,还好没把人赶出去……” 走进地牢里的老头正是楚邢,他的脚步走得极慢,颇像个行动不灵敏的老人家,走的极为谨慎,一直走到大理寺的牢狱最深处,这才往里头探头一看。 发现里面居然空空如也,甚至连门上都已经结了蜘蛛网,楚邢顿时大惊失色,厉声质问一旁的侍卫。 “这是怎么一回事,里头的人呢!”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头声音还挺中气十足,连忙回答。 “您来晚了!这里头原本关着的是害了皇后娘娘的卫贵人,就在前几日已经被皇后娘娘下令秘密处决了,别说是人了,尸骨都已经没有了。” 没想到卫子瑛居然就这么死了,楚邢顿时如遭雷击,往后退了两步,往前卫子瑛为他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从脑海中划过,让他忍不住悲从中来,心头犹如火烧火燎一般,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一旁的侍卫怒目而视。 “此事不应该是由皇上做主吗,谁允许你们听皇后的命令秘密处决了?” 那侍卫顿时苦笑了一声,寻思着这个犯人还真不好处置,有要她死的,也有要他活的,让他们这些人到底应该听谁的? “大人此言差矣,谁不知道咱们皇上听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的话小的们也不敢违背啊!” 就算在这里跟侍卫说也没用,楚邢咬着牙看着那栏杆后面凌乱的草垫,和上面的一丝血迹,只感觉自己的心都隐隐作痛。 “大人,您看……” 侍卫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然而话才说了一半,楚邢就直接转身离去,连头都没有回,脚步生风的就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他心中蕴藏着些怒气,进了皇宫里,径直走进了凤仪宫。 春香看见他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突然过来不由得有些惊讶,连忙走上前去迎住,“麻烦您稍等一下,奴婢这就去通报给皇后娘娘……”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邢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就脚步不停的往房间里面走去,一把推开了门。 春香顿时大惊失色,追上前去阻拦,“等等!” 卫子瑛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呢,突然间房间门呼啦一声被人推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放下茶杯看向来人,面色微顿。 看着楚邢的脸,她不由得有几分失神,恍惚了一刹那之后这才站起来招呼,将自己眼中的神情掩盖而去,以免被楚邢认出来。 “义父?” 想到卫子瑛被她处死了,楚邢心中原本都是怒气,看着他的脸却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与容嫣儿和卫子瑛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难以咽下心中这口气,他紧拧着眉头看着苏锦若,双手背在身后开口呵斥,“锦若,容嫣儿死了,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没想到他是来问这件事的,牵扯到两人身份的事情,卫子瑛慌乱了一瞬,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将自己想象成真正的苏锦若,坦然的看着他。 “容嫣儿多次害我于水火之中,甚至险些取我性命,害我孩子,难道义父认为我不应该将她处死吗?” “简直是胡闹!”楚邢的语气加重了些,一副斥责的样子看着她,眉头紧拧的舒展不开,“就算她要死也是由南宫珏来说,这种事情岂是由你一个后宫女子来做决定的,你当真仗着自己有几分宠爱,就可以横行无理了?” “况且容嫣儿虽然有罪,但到底没有害死任何人,你行事实在是太过冲动鲁莽了!” 楚邢的语气极冲,摆明了就是一副教训人的模样,然而卫子瑛听的却是把生气和反驳都忘了,只管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楚邢这是在帮着她说话,指责苏锦若不该杀了她? 眼下的楚邢显然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也就是说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他居然会为了自己,跑去指责苏锦若…… 卫子瑛的心中情绪慢慢的变得有些复杂,她原本对楚邢都已经死了心,觉得他不过是在利用自己,可是如今看来,楚邢似乎心中真的有她。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楚邢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好,心中的怒气稍歇,眼珠微微一转,为自己找补打圆场。 “你也别怪义父说话重,义父……是怕你走错了路。” 卫子瑛终于从自己刚刚震惊的发现中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眼皮往下一耷拉,眼中立刻就泛起些许水汽,嘴角有些委屈的向下,拿着帕子在自己的眼角擦了擦,片刻后语气有些哽咽。 “南宫珏不肯帮着我也就罢了,人都说帝王无情,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难道就连义父你也不肯帮着锦若了吗?伤害了锦若的人,她就应该立刻死了才是!” 楚邢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她两句,想到左右卫子瑛都已经死了,就算再怎么争也已经活不过来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口叹息。 “罢了,她也的确有罪,既然事已至此也已经无法挽回了,往后做事切不可如此冲动,起码要跟义父商量商量,免得落人把柄,记住了没有?” 第513章 救命故事 “我记住了,义父。” 苏锦若乖巧的点头,心中的震惊仍然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拍打着她的心。 而两人的谈话都已经被屋顶上守着的暗卫尽收耳中,等到楚邢离开的时候,一道黑影也悄然间从凤仪宫离开,直接进了御书房。 “禀报皇上,今日皇后娘娘的义父去了大理寺,得知卫子瑛已被处死之后,回来指责皇后娘娘,话说的有些重,看起来似乎是在维护卫子瑛。” “哦?”南宫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让人盯着卫子瑛这么多天,这倒是传来的最特别的消息,“皇后娘娘的义父,居然去帮要杀害皇后娘娘的人?” 更何况那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天了,他又为何要突然跑去大理寺探望? 南宫珏沉吟了片刻,没有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抬头看向底下的暗卫。 “这倒是新奇,你派人去给我查查皇后义父今日为什么要突然去大理寺,又为何会突然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是。” 楚邢的院子中,他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打坐,耳朵忽然微微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从房顶传来。 这动静极其细微,若不是此刻房间里一片寂静,他根本就无从察觉,似乎是有人用轻功在房顶上行走。 心念一动,楚邢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桌边,翻开了一本医书,就这样一直看到了晚上。 烛火摇曳,房间里的人影始终都在坐着看书,而楚邢实际上早已经将自己的密信送到了心腹的手中。 一旁南宫珏给他分派的伺候的太监都已经忍不住开始打盹,忍不住开口劝说,“大人,您这看书都看一天了,现在夜色已深,不如先歇一歇如何?” 楚邢拿着书微微摇了摇头,“无妨,老夫还想再看一会儿。” “可是……” 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痛,整个人顿时软了下去,身子还没来得及往后仰,就被人一把扶住了。 楚邢的心腹暗卫早已经打扮成了太监的样子,悄无声息地将太监放到了地上,顺其自然的接过他的话去,压低了嗓音学的极像。 “可是奴婢听说,今日大人去了凤仪宫,而且还跟皇后娘娘发生了冲突,莫非大人其实是因为此事而烦心?” 感觉到身旁发生的一切,楚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自然的放下书,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的确让老夫烦忧,与你说一说倒也无妨。” “当初老夫云游天下,去四处学医术之时,途经一地被人冤枉,险些就丧命在牢中,正巧此事被送到了当时的皇太后容嫣儿面前,是她明辨是非,救了老夫一命。” “当时我无以为报,只想着往后必定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不成想朝代更迭,当初风光一时的皇太后,也再也渺无音讯。” 说了一半,楚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听着便有几分惆怅。 “原以为此生都无法报答此恩,就在前几日我经过卫贵人院子的时候,无意间在里面发现了与当初皇太后的有几分相似的东西,这才醒悟救命恩人就近在眼前,而且也在牢狱之中。” “原本想就算无法报恩,在去见最后一面道谢也可以,却没想到她已经……” 楚邢有几分悔恨的尾音长长的拉在夜里寂静的空气中,似乎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不甘,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也许上天就注定我欠她的恩情,还不上也是天意,今日我倒是不应该去斥责皇后娘娘的。” 南宫珏静静地在屋顶上站着,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淡漠,面无表情,旁边的侍卫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能从南宫珏眼神中看出任何东西,不敢多说,又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原本此事是交给暗卫去查的,可是牵扯上卫子瑛,南宫珏到底忍不住自己亲自来了,没想到就刚好听到这一番解释,原本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关联的线索又断了。 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南宫珏脚尖微微一点,身影消失在暗夜之中。 感受到那股气场的离开,楚邢眼中闪过了一丝冷笑,但是却仍旧带着笑意摇头晃脑地叹息着,“可惜啊……可惜……” 此时,白府。 到了该入睡的时候了,苏锦若怔怔地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卫子瑛的脸,只感觉一切就像一场幻梦一般不真实。 她如今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人,她甚至都不敢笑,因为她一笑,就能看到卫子瑛那副笑的开心的模样,仿佛在狠狠地嘲笑着她如今泡沫一般的幸福。 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了动,她抬手抽下自己头上的单子,镜子里的人便青丝散落披在两肩,与她无异。 “啊——” 这一切都因为顶着这张脸,而变得如此的诡异,苏锦若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一动,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举起了簪子,往自己的脸上划去。 她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不想再与这张脸的主人有关系,她想变回自己! 南宫珏一路飞奔而来,刚一走进苏锦若的房间就看到这副场景,簪子的边缘都已经把脸给划出了红色的痕迹,而她却有些双眼失神,仿佛这张脸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一样,感觉不到痛。 “锦若!” 南宫珏立刻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手中的簪子给夺了下来扔在一边,心疼地拧着眉头,用指腹轻擦着她险些划破的脸。 “你这是做什么?” 对上他眼里实打实的心疼,苏锦若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隐隐作痛,她怔怔地看着南宫珏,眼中的泪水几乎是忍不住地夺眶而出,直接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挂在下巴上,落在他的手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着这张脸,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哽咽得泣不成声,眼泪落在南宫珏的手上,却是灼伤了他的心,他原本有些生气她伤害自己,此时那点气烟消云散,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因为,你是锦若啊。” 第514章 我记得你 “无论你生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苏锦若,我还记得你,你怎么就把自己忘了?” 南宫珏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力气大得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怀中,忍住自己鼻尖的酸意,“你是我的皇后啊。” 听着那句你怎么把自己忘了,苏锦若努力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间就得到了释怀,她再也控制不住,伸手紧紧地搂住南宫珏的后背,任由自己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里,暖色的烛光中,两人紧紧相拥着,明明不是熟悉的容颜,却从未有那一刻,像此刻一般两颗心如此贴近,赤诚真挚得让人动容。 得知南宫珏来了白府,白辰一边在心里郁闷堂堂皇上怎么每次来都不走正门,一边披了外袍往这边赶过来,然而他刚想走进门去,却被身旁的慕兰芝一把拉住。 慕兰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着房间里面使了个眼色,白辰抬头看过去,顿时没了声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里头那静止得如同美好的画卷一般的两人,脑海中皆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身份最尊贵的两个人,只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对方,都说皇家无情,可又有几人能做到如这两人一般? 然而这份宁静的美好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暗卫落在了白辰的身边,拱手,“白大人,齐将军有消息传来。” 里面的南宫珏也听到了,几乎是立刻就扭头往这边看来,“快说。” “齐将军送来消息,说他已经拿到了解药,正在往京城赶回来的路上,如无意外,定能在祭天大典开始之前回来。” “当真?”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就因为两人有些感动的慕兰芝险些喜极而泣,惊喜地看向里头的苏锦若,两人对望一眼,皆是热泪盈眶。 齐钰也让人送消息回了齐府,交待府里一声,谢安芸在得知齐钰要回来的时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嬷嬷,我最近新买的那只簪花在哪里?还有在锦衣庄新做的那套衣裳,都拿来都拿来!” 嬷嬷笑着应着下去,谢安芸在府里站不住脚,脸上带着笑意来回打转,忽然发现桌子上有些灰尘,顿时拉下了脸来。 “这是怎么回事,将军都要回来了,府中居然如此邋遢,让将军如何看待我这个夫人?还不快收拾了!” 婢女连忙唯唯诺诺的过来,一边答应着一边战战兢兢地收拾,“是。” 整个府里都因为谢安芸的兴奋而忙碌了起来,几乎是要将整个府中收拾得一尘不染才肯罢休。 谢安芸试穿了下自己的新衣裳,心情大好走出门去在府中散了散步,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书房的门口。 往日齐钰在府中的时候,这个地方他几乎从不让她进来,谢安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之中有专人打扫,倒是还算整洁干净,只是那书架上似乎没有人擦,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来人,把这里也擦一下,动作千万要轻些,若是损坏了将军的东西,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安芸说完,便在书房里随意地走动着,四处打量着齐钰的书,走到门口的时候,恍惚间想起了齐钰离开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丝哀怨。 “砰!” 一本书重重的落在地上,吓了谢安芸一跳,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怒视回头,那小丫鬟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用手撑着地面不停地磕头。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实在是不小心,求夫人原谅奴婢!” 小丫鬟是真的怕了,磕头磕得砰砰直响,听的谢安芸有些心烦,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开口,“还不快把东西捡起来,难不成是等着本夫人去捡?” “是,奴婢这就捡,这就捡。” 小丫鬟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把书捡起来,踮着脚放回书架上。 谢安芸的目光随意地从书上扫过,却突然就停住了视线,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把那本书拿过来,给本夫人看看。” 据说这本书是她母亲留下的,同她被捡到的时候一同在包裹里,只不过她对这些书不感兴趣,也就从未翻看过,随意地放在了齐府的书房里,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再见。 丫鬟照做,仔仔细细的把书上面的灰擦掉之后,展开放在了谢安芸的面前。 谢安芸在书房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信手翻开了面前的书,一页一页的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东西,字体娟秀而清晰,只是过去了这么久,书页有些微微发黄。 想看这本书不过是因为它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她看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了,随手合上,却落下一页没合好,这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图案。 她抬手的一刹那,看清楚了那图案的纹路,顿时瞪大了眼睛,眉毛挑起有些不可思议。 这上头的图案,跟楚邢那日落下的玉佩上的纹路是一模一样的,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让人去房间里把玉佩取了过来,对照之下,果真一模一样。 “这……” 谢安芸哑然失声,拿着玉佩的时候都微微有些发抖,突然间就对楚邢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一切当真全都是碰巧吗? 稍微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她立刻将书合上放了回去,找来了府里的侍卫,将玉佩交给了他们。 “立刻去给我查查这块玉佩的主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历,这一切我全都要知道,还有那位老伯,查一查这块玉佩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探知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弄清这因为一幅画和玉佩而起的迷雾背后的真相。 她想要立刻就看到答案,甚至在心中远远超出了对齐钰回来这件事情的期盼。 楚邢刚解决了南宫珏这边的危机,暗卫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楚邢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 第515章 斩断线索 “你确定是谢安芸在查我?” “属下确定,虽然她已经做得足够隐蔽,但是属下还是发现,这几日总有不同衣着,但是目的相似的人在附近晃荡。” “而且谢夫人还让人去跟城中的其他的玉器铺子的掌柜打听,您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京城的,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 手下一边拱手说着,一边抬起眼皮来看着自己主子的脸色试探着开口,“主子,既然小姐都已经发现您的不寻常了,您何不趁机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好和小姐早日团聚?” 楚邢苦苦寻找谢安芸这么多年,女儿一直是他心里放不下的结,几乎所有的手下都知道这一点。 然而楚邢却是摇了摇头,站在玉器店的门口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幽深的宛若幽黑的深渊。 外头经过的路上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走路直不起腰的佝偻老头,还有叫卖的商贩,偶尔有一辆马车急匆匆地从路中间驶过,路人皆是纷纷避让,偶尔在后头瞧着议论两句。 一只燕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玉器铺子的门梁上,蹦达了两下之后对上齐钰的目光,扑棱一声展开翅膀又飞走了。 “这一刻京城太平,不代表下一刻也能如此一般,我不能认她,而且此事绝不能让她再继续查下去,对她来说有害无益。” 属下静默地站在一旁,点头拱手退了下去,“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将谢夫人能查到的一切信息都斩断。” 已经吩咐下去几日,谢安芸在府中焦急地等待着,既是因为齐钰未归,也是惦记着楚邢的事情。 她坐在府中的凉亭里出神,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夫人,城中的玉器铺子已经都问了一个遍了。” 谢安芸一下子就收回了神来,立刻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焦急地顾不上将吹到自己脸上的碎发拂开。 “怎么样,可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或者见过这块玉佩?” “没有,所有铺子的老板都不曾见过这块玉佩,而且对他知之甚少,没有任何收获。” “怎么会这样?”谢安芸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按理说玉佩应该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才是,居然没人能认出来,还是说这块玉佩根本就不是楚邢的? “夫人,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打听打听和继续监视他了。” 想要通过这两种方式来确定一个人的身材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又极其的耗费精力和物力,谢安芸犹豫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此事还是别让老伯知道为好,否则新生了嫌隙反而不值。” 楚邢对她真的很好,她不想失去这么一位友人。 祭天大典在即,整个宫中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唯有白府之中,仍旧还有一小片宁静之地。 苏锦若和慕兰芝相对而坐,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搁置在棋盘上,似乎是有些不在焉,连下错了位置都未曾发觉。 “吃!” 慕兰芝专心致志的下棋,总算是逮到一个破绽,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棋子落了上去,发现对面的人居然没有反应,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只见苏锦若手中执着一枚棋子,两眼地望着棋盘,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 慕兰芝刚才胜利的喜悦不由得有几分挫败,放下手中的棋子托着下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苏锦若被她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你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掉在棋盘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没事,只是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瞎想什么呢,这一切本来就都是你的东西,你不过是去拿回来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就理直气壮的冲上去,揭穿卫子瑛那个女人的假面目!” 看着慕兰芝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苏锦若忍不住莞尔一笑,心中得到了些许安慰,然而就在此时,报信的侍卫却忽然急匆匆地从门外冲进来,直接就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慕兰芝手疾眼快,直接起身就拦在了他的面前,一抬手。 “白大人不在,若是有关于皇后娘娘的,有什么急事你可以和我说。” “这……”报信侍卫自然是知道坐在旁边戴着面纱的女人就是苏锦若的,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锦若的方向瞥了一眼,犹豫了一瞬之后拱了拱手,“夫人,齐钰将军那边失去了联系,已经足足有两日没有联系到人了。” 仿佛印证了刚刚心中略有些慌乱的感觉,苏锦若只感觉自己的心窗咔嚓一声,宛若窗户纸忽然被捅破了一般,霎时间脸色苍白,抖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慕兰芝。 “兰芝……” 慕兰芝也慌了,连忙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只感觉冰凉得可怕,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她。 “锦若,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慌,齐将军武功高强,而且此次行动又是秘密进行的,他不会出事的,况且现在离祭天大典还有两日,我们还有时间等待。” 苏锦若听进去了,但是心中的那股恐慌感依旧无法消除,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眼前有些晕。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往坏的方向想,脑海中每浮现出来一个可能都是坏的。 就在这时,白辰也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到这幅场景就知道有事发生了,在听到齐钰没了消息之后,也是立刻脸色一变,连忙吩咐侍卫。 “调动白府所有的人手去找,去齐将军最后一次送信的地方,还有京城的周边,一定要找个仔细!” “是!” 南宫珏得知此事之后也是万分焦急,除了再次加派人手去找之外也别无他法。 在众人的紧张和度日如年的煎熬之中,两日时间一晃而过,齐钰依旧没有回来。 天色微曦,晨光微露,金色的太阳一点一点地从东边爬出来,照在祭天大典早已布置好的台上,庄严而肃穆。 无论如何,这一天到底还是到来了。 第516章 她是皇后 诸臣百官这一日都早早地穿戴整齐前往祭天大典举行之处,然而真正的皇后,却彻夜无眠,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如死灰得连眼泪都不想流了。 过了这一日,无论如何,卫子瑛在百姓的心中都是被上天承认过的皇后了,虽说不能算是完全取代了她的位置,但再想拿回一切也休想轻而易举。 看着镜子里宛若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表情的自己,苏锦若只感觉自己的眉心一阵疼痛,逼得她闭上了眼睛,掌心下意识地抵在心口处,来抵御自己的难过。 然而就在此时,作为官员家眷早应该出门的慕兰芝,却手中拿着一个锦盒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砰地一声将盒子都堆在了桌子上,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呲牙咧嘴地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颓废不修边幅的样子,慕兰芝眉毛一挑,语气中多了几分斥责的意思,走上前去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呢,今日可是帝后一起出席祭天大典的日子,你该不会就打算在我这白府里躲着吧?”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苏锦若有些怔愣,“可是我……” 慕兰芝有些急躁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急切地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的模样。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皇后,今日的祭天大典你应该和皇上站在一起,从前的你,连为他牺牲自己都敢,怎么现在和他站在一起反而倒不敢了?”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这么胆小的话,你们二人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了,锦若,你醒醒,你不是卫子瑛,哪怕你顶了这张脸也不是,你是苏锦若!” 如此肯定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五个字径直砸进了苏锦若的心里,落在她心上掷地有声,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扑通一声,又重新开始跳了起来。 是啊,她是苏锦若,从来都不是卫子瑛,也不是什么任何躲起来的胆小鬼啊。 苏锦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那些锦盒,慕兰芝立刻松开了她走到桌边,将锦盒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套皇后参加祭天时应该穿得衣裳,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就透露出一股母仪天下,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将整个房间里都照得熠熠生辉。 此时的宫中,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就连宫女太监们也是脚步匆匆忙忙的,为紫英激动得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收拾穿戴得十分精致。 头上的凤冠隆重得简直都要压得人抬不起头来了,然而她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眉眼之间堆砌的都是得意的笑意,就连走路都拿捏出一股矜贵之态。 今日就是祭天大典举行的日子,只要过了今日,哪怕她没有怀上南宫珏的孩子,但是只要得到百姓和诸臣百官的见证和承认,这份对身份的肯定的分量也不轻,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成为手中的底牌。 等不及南宫珏过来派人接她,卫子瑛自己就先走到了乾清宫里,恰巧南宫珏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的视线对上,南宫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反而带着清浅温柔的笑意。 “皇后怎么自己过来了,朕正准备派人去接你呢,这一路走过来多累。” 没想到他今日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温和,卫子瑛有些受宠若惊,想到或许是祭天大典的原因,她心中对今日的期待又多了几分,用帕子掩着面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欲语还休得娇羞。 “臣妾实在是太想念皇上了,实在是等不及皇上去接臣妾,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这就来了……” 一想到卫子瑛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南宫珏的心中一阵厌恶,虽然早上没有吃饭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反胃。 但是他不仅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反而主动走上前去,任由她搀住了自己,一同往外走去。 皇宫之中,卫子瑛去见南宫珏的这段时间里,坐在镜子前的苏锦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凤冠霞帔,带着雍容华贵之气的自己,恍惚之间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脸。 哪怕容颜互换,可是人身上的气质却并不在那一副皮囊里。 慕兰芝在旁边一边帮她往头上簪上最后一朵花,一边有些感叹地看着她如此惊艳的模样,忍不住叉腰叹气。 “你到底还是你,从未变过,现在你可有勇气,走到那台前与她一争了?” 苏锦若从妆台前站起身来,金色的衣袖缓缓地拂过空中,与阳光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她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过去,下巴微抬看着门外,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背影逆着光,仿佛整个人的周边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又仿佛长出了一层金色的绒毛。 苏锦若抬手朝着空气里抓了一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微微勾起唇角。 “就算换了面貌又如何,卫子瑛失算了,她换来的,究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就在白府的马车驶出门外的同时,祭天大典也正式开始了,百官早已经穿戴着朝服带着官帽,肃穆地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站在高处的两人。 围观的百姓也全都鸦雀无声,仿佛从南宫珏身上蔓出来一股威压,让众人忍不住想要全都臣服。 整个天地之间皆是一片寂静,随着高台上礼官长长的拖着尾音的吟诵,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百官几乎是整齐的跪下,顿时底下乌压压的一片,也有不少百姓虔诚的合起了双手,看着高处的天空,仿佛那上面真有神明在看着似的。 外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谈论着如此大的场面,或是南宫珏的功绩,倒是极少有说坏话的。 礼官和国师一起向上天祈祷,半晌之后,百官朝拜,南宫珏的脚步踏在一片皇上万岁之中,走上了最高处的台子,结果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火折子,点燃了那放在最高处的两柱巨香之一。 那巨香浑浑的生出一缕烟来,被微风吹拂着往天上飘去。 第517章 点燃神香 卫子瑛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表面上虽然端着手故作矜持和镇定,实际上心中早已激动得急不可耐,恨不能让礼官和国师快点说完,立刻就走上前去,把皇后应该点的那炷香点燃。 看着礼官和国师絮絮叨叨的念念有词,卫子瑛心中等得十分不耐烦,但是又怕身旁的南宫珏发现,只能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 每一秒都简直煎熬如年,卫子瑛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前头祈祷的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她,表情庄严肃穆,“请皇后娘娘点燃神香,向上天为百姓祈福。” 卫子瑛立刻走上前去,脚步轻移,忍不住透露出了几分急切,看到后面的礼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太监将早已经点燃准备好的火折子递给卫子瑛,退后了两步。 感受到自己万众瞩目,和眼前这一柱象征着身份被认可的香,底下的朝臣和百姓都在看着她,只要把眼前这炷香点燃……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拿着火折子,凑到了那神香上,在心中掐算着跟南宫珏差不多的时间,停留了几秒过后,将火折子缓缓地移开。 她转头就想把用过的火折子递给一旁的太监,却发现那太监瞪大了眼睛见鬼一般地看着她的火折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香。 卫子瑛也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点的香,心中正疑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却发现那香根本就没有被点燃! 被底下几乎万人注视着,两人哪怕再微小的动作,也逃不过众人的眼睛,立刻就有不少眼神好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底下顿时之间哗然一片。 “怎么回事,你们看到没有,皇后娘娘的香没有被点燃!” “是啊,明明和皇上做的都是一样的,为什么皇后年龄的香没有点燃?” 卫子瑛也顿时就愣在了原地,这般的变故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感受着身后底下传来的小小的骚乱之声,卫子瑛顿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让自己强自镇定下来,将手中的火折子再次凑到了香上,这一次烧了足足有上次两倍的时间。 她的手都已经拿得有些酸了,然而却不敢把自己的手移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火苗,想要骗自己刚刚只是一场梦,这香现在就是点燃着的,一定是的…… 还是一旁的礼官忍不住出声提醒她,“皇后娘娘,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卫子瑛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自己的手缓缓地移开。 神香的顶部被烧得黑了些,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的火苗出现,等着火折子上的火苗缓缓挪开,神香依旧归然不动地立在高台之上。 原本底下还在克制着的窃窃私语,这下一下子真的炸开了锅,百姓们纷纷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用手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底下嗡嗡之声一片,卫子瑛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几乎要跪倒在高台之上。 手中的火折子已经几乎要燃尽了,卫子瑛仍旧不死心地想把火折子凑到神香上,也不顾火折子都快要烧到手上了,几乎是偏执一般地看着眼前的香,嘴中喃喃自语着。 “不可能,不可能!” 底下的百姓已经相当不满了,眼看着周围的官兵和侍卫都不管,干脆也借着人多,大着胆子大声朝着台上喊。 “不会是老天爷对皇后娘娘不满意吧,不然为什么好好的香,皇上能点皇后娘娘却不能点燃?” “就是,听说皇后娘娘在宫中并不是那么母仪天下,在宫中随意的欺辱宫女,脾气极差,做得也不全都是好事,跟咱们的皇上根本就不一样!” 卫子瑛大惊失色,她完全都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此时此刻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一时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什么都转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南宫珏,却发现南宫珏远远的站着,表情漠然,仿佛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被点燃的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几分不满。 “不是的,大家听我解释!本宫从未在宫中欺辱宫女,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在抹黑本宫!” 然而就在此时,春香却是从台下缓缓地走了出来,捂着自己的脸含着眼泪看着她。 “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奴婢可以作证,皇后娘娘原本温润纯良,然而最近性情大变,对着我拳脚相加,目中无人!” 底下的人纷纷发出了惊呼之声,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精彩,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都出来作证皇后的心狠手辣,这皇后是有多不得人心? 这下可以说是铁证确凿,任凭皇后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就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后? 底下的百姓一个个顿时都是觉得不满,这种人凭什么统领后宫,站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 没想到春香居然会出来倒打一耙,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卫子瑛死死地盯着她,指甲几乎是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眼神中透露出几丝杀意。 然而底下这么多人还在看着,她不能就这么乱了阵脚,干脆深呼吸了一口气扯开了话题。 “本宫今日没有点燃神香,不是因为本宫的问题,是因为那神香有问题,是礼部检查物品的时候没有检查好,礼部尚书该当何罪?” 礼部尚书就知道此事肯定会被嫁祸到自己的头上,弯腰拱手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朝着台上深深的一拜。 “祭天大典乃是关乎国运和百姓的大事,臣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而且皇后娘娘实在是冤枉臣了,臣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早已经给皇上过目了。” 听了礼部尚书解释的话,底下的百姓顿时变得更加嫌弃和厌恶卫子瑛,真是心肠好毒的女人,自己有问题居然还想栽赃嫁祸给皇上?! 第518章 皇后的解释 底下的百姓一个个义愤填膺,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亵渎了神灵,甚至有人在人群之中挥舞着手臂高呼。 “皇后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旁边立刻就有尖利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解释什么呀,人家可是皇后娘娘,犯得着和我们这种平民解释?” 眼见着底下的闹剧马上就要越来越激烈,卫子瑛终于站不住了,立刻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也顾不上身份了,急匆匆地提着裙子下了台阶,走到百官面前,横扫了一眼,将他们一时之间全都镇住了。 趁着这片刻的寂静,卫子瑛立刻开口。 “本宫已经知道今日春香未曾点燃的原因了,不必喧哗!”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卫子瑛接着开口,“近日以来本宫身子有恙,为了治疗吃的都是些寒性的东西,身上带着寒气,冰火不相容,这才克制了神香点燃,并非是因为其他的!” 这理由尽管有些牵强,但是底下还是有百姓信了,百官之中大多数人想要息事宁人,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也就没有出声。 底下的百姓依旧说得热火朝天,至于那群人……卫子瑛在心中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她连解释都懒得去解释了。 就在她在心中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背后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冷笑,那声音极浅,但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让卫子瑛整个人顿时僵住,连头都不敢回。 如果没听错的话……刚刚那个声音莫非是南宫珏?他为什么要做出这般反应?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时候,从百姓里忽然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 一开始,白府的人在两旁为苏锦若开道,将两旁的百姓挡开,然而她不过才走了两步,前头就自动分出了一条路来,路两旁的人皆是怔怔地看着苏锦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退后了。 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分出一条路,走出了一个满身贵气的女子,而且看样子还有继续往台上走过来的意图。 卫子瑛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头,仔细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想好怎样出声制止,苏锦若就已经越过了百官走到她的面前,和她平齐。 她静静地看着卫子瑛,脸上今日换了金色的面纱,衬得一双杏眼更加灵动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卫子瑛皱着眉头看着她,开口呵斥,“哪里来的大胆刁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随意上来?” 这还是两人互换身份之后,苏锦若第一次见到卫子瑛,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却神色半分不相似的样子,苏锦若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就宛若在看跳梁小丑的独角戏一般,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她微微转头看着她身后的南宫珏,又转过身去看着底下不明所有的百官。 “不知提供罪证,可有资格上来?” 底下寂静一片,有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此乃祭天大典,万众瞩目,若姑娘有什么话想说,定然要分量足够才行。” 这场面话还算委婉,言外之意就是让她掂量掂量自己要说的话值不值得让大家听着,没什么事就赶紧下去。 看着苏锦若一副丝毫不慌的样子,卫子瑛忽然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咬着牙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平民罢了,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苏锦若深深地看了卫子瑛一眼,不知为何卫子瑛的眼神下意识地有些飘忽,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竟然是凤袍! “你……” “借今日祭天大典,民女想要状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之罪之一,便是毒害太子殿下,指使宫女在太子殿下的食物里放毒,不顾太子安危来博得皇上欢心。” 此话一出,底下原本全在寂静地听着她讲话的人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便是最喜欢起哄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开始议论,苏锦若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口,“皇后娘娘之罪之二,在给皇上送的汤中加入使人意乱情迷之药,所幸皇上从未入口。” 这还是白辰告诉她的,白辰看着卫子瑛总是跑来给南宫珏送汤,身为旁观者不觉有些心生疑虑,偷偷地将那些汤里的残渣找出来拿给人辨别,居然发现其中有催情之药。 当初卫子瑛的身份还没被人发现有什么问题,碍于他们两人是夫妻,白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将此事留在了心里,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听着她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卫子瑛惊恐的面色苍白,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不对,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吞回去,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底下的百姓们已经听了个真真切切,顿时一片起哄之声。 苏锦若莲步轻移,围着卫子瑛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温婉的浅笑,面色平和,却让卫子瑛遍体通寒,就连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至于这最后一宗罪,我想皇后娘娘,哦不,贵人心里应该最是清楚,究竟是什么吧?” “你……” 卫子瑛整个人都震惊到失声,只感觉耳边轰隆一声,脑海之中顿时一片空白,耳中突然就响起轰鸣不断的耳鸣声,震耳欲聋。 她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就只剩下了恐惧,颤抖着手指着她,朝着旁边的侍卫用最后的镇定吩咐。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下去,快给我堵住她的嘴,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的身份还没有被说出来,只要让这个女人消失在这里,一切就还有的救! 卫子瑛早已经理智尽失,说完之后海鲜不够快,心急地推了一把旁边的侍卫,“快去啊!” 然而侍卫往前走了两步却是迟疑地停住了脚步,一步也不敢再往前,因为那“疯女人”面前站了一个人。 第519章 疯女人 一身黑色帝王之袍的南宫珏,静静地站在苏锦若的面前,他仅仅是往这里这么一站,旁边原本听命想要过来的侍卫全都停住了脚步。 微风拂过,神香的香烟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但最终还是袅袅的往上飘去,南宫珏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动,拂过如墨般的眼瞳前方。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苏锦若的面前,卫子瑛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用手指着两人结结巴巴地道,“南宫珏,你,你们……” 周围也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无论是朝臣还是底下的百姓,都在神情或激动或不解的议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皇上居然会护着这个女人?” 底下的疑问大多无非都是在猜测苏锦若的身份,苏锦若缓缓地从南宫珏身后走出来,和他对视了一眼之后,抬起手来将面纱从自己的耳边缓缓揭下。 周围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睹这位姑娘的容貌,看看究竟是谁,然而在看清的一刻,却是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那张面纱下的容颜,分明就是跟站在台上的皇后娘娘的脸一模一样!无论是眉眼鼻子还是嘴,没有一处有差异的地方,若不是两人穿着不一样的衣裳,恐怕都分辨不出来。 苏锦若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的清晰,径直钻进了卫子瑛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上。 她拿着自己手中的面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睛却是从始至终,都直勾勾地盯着卫子瑛,宛若老鹰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眼前这位皇后,最大的一宗罪,就是……你根本就不是皇后。” “和我换了脸之后,还特地秘密处决我,冒用我的身份这些日子还开心吗?” 卫子瑛的双腿不断的发抖,想要退后却根本走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锦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宛若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苏锦若,你早就死了……” 苏锦若忽然哈哈地大笑了两声,让卫子瑛吓了一跳,顿时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甚至连呼吸都杂乱无章起来。 想起卫子瑛似乎是怕鬼的,苏锦若干脆将计就计,挑起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 “是啊,我早就应该死了。你现在的模样真可笑,就跟当初的娜宁公主死的时候一样呢……” 想起自己害死过的娜宁公主,卫子瑛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一双眼睛几乎瞪得瑕疵欲裂,翁动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锦若走到她面前,猛的蹲下身来,感受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吓的卫子瑛打了个激灵,用手撑在地面上不断的往后退缩着。 “夺我容貌,抢我夫君,害我孩儿,卫子瑛,你好狠毒的心肠!” 苏锦若恶狠狠地看着她,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则是拿出一瓶药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滴在了卫子瑛的脸上。 先是眉间一凉,紧接着便是火烧火燎的痛苦在脸上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抓狂,卫子瑛感受到自己换来的面皮脱落,心里和脸上的双倍折磨,让她惨痛地嚎叫出声。 “苏锦若,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切,你凭什么夺走,你不得好死!” 她抬起眼睛来,一双眼睛里几乎因为恨意而变得通红,伸出手去用尽了全部力气想要去拉苏锦若,“夺走了我最后的希望,你也别想好过!” 苏锦若松开她的脸一个转身,躲过她的手之后轻巧的退开两步,朝着她莞尔一笑。 “我难道不是已经被你害死过很多次了吗?” 底下的围观的人早已经都说不出话来了,原本站在其中围观的楚邢此时也忍不住上前两步,不敢自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仔细往前看,那匍匐在地上的果然还是一身狼狈的卫子瑛。 她居然没死,而且还假扮成了苏锦若,也就是说…… 楚邢下意识的就想走上前去,转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南宫珏和苏锦若,以及后面看着的文武百官,握了握拳头,终究是忍了下来。 在卫子瑛试图杀害苏锦若之后,旁边的侍卫立刻快步上前,将机会已经半疯掉的卫子瑛摁住。 她疯狂地摇动着自己的头,声嘶力竭地朝着苏锦若怒吼,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想要朝着苏锦若冲过去。 “苏锦若,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一次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侍卫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疯狂的挣扎,一下子就被挣脱开了,再想抬手去抓已经抓不住。 她拔下自己头上一根簪子,冒着银光,你直接朝着苏锦若跑了过去。 南宫珏眼色微冷,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边,就在卫子瑛举着簪子冲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她胸口上。 卫子瑛被踹得立刻吐出了一口血,跌跌撞撞地往后面退了两步,跪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咳嗽。 “你没有资格。” 后面的侍卫立刻再次走上前去压住她的肩膀,让卫子瑛无法再逃脱。 南宫珏转过头,眉目从温柔到冷淡只用了一瞬间,仿佛一个转身之间就冰雪消融,他伸手怜惜地摸了一下苏锦若的侧脸。 “为你自己正名的时候到了,皇后。” 苏锦若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有些戏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卫子瑛。 “你伪装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谁,又做过什么吧?现在我就帮你名扬四海,如何?” “不要!”卫子瑛顿时反抗得激烈,哪怕嘴角还挂着血也抬起头来狰狞地看着她,“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被鬼放过的恐怕先是你吧?” 做了坏事的人反过头来威胁别人,苏锦若只觉得十分好笑,她果断地转过头去看着底下的百姓和大臣,一字一句地询问。 “大家或许知道宫中有个卫贵人,可还记得前朝有位皇太后?” 第520章 名扬天下 都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被这么一提醒,众人恍惚之间想想,只感觉物是人非,突然间提到当年南宫珏还没有称帝的时候,底下顿时唏嘘一片,说什么的都有。 “怎么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情,当时咱们皇上名声可不好,这可是大忌呀!” “当年那个皇太后简直荒唐,一个女人也妄图掌政……” 苏锦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底下的众人讨论完了之后渐渐安静下来,也赚够了身后卫子瑛嘶吼的绝望,这才缓缓开口。 “我身后的这一位,正是当年的皇太后。” “当初她对我赶尽杀绝,对我下蛊,后来朝代更迭,她改头换面来到了皇宫之中,多次陷也于险境,一心想要夺得帝宠,好再次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三年前我落下悬崖,就是拜这位皇太后所赐,当初出使的使者娜宁公主,也是她动的手。” 卫子瑛的罪行多的数不胜数,罄竹难书,如果要把她做过的坏事罗列出来,苏锦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最有资格动笔的那一个。 一桩桩一件件的陈年往事,尽管苏锦若说出来的语气平和,底下的人仍旧听得心惊肉跳,这哪一步都是杀机,卫子瑛所设下的处处都是死路。 感觉自己说得差不多之后,苏锦若缓缓地停了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回头看着跪在地上已经整个人了无生气的卫子瑛。 “在你跟我换脸的这些日子里,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情,”苏锦若认真地注视着她,想起今早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慕兰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无论我变成谁,我都是我,你也一样。” “不论你又换成了哪一张脸,你都是那个被万人唾弃,无人愿意收留的卫子瑛。” 苏锦若惯来不会说什么狠话,就是这样认真地告知,每一个字眼宛若都变成了一把刀子,狠狠地剜进了卫子瑛的心里,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苏锦若……” 底下的百官也终于忍不住和底下的百姓一样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一个后宫女子有的手段……” “什么后宫女子,那可是前朝的皇太后!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在下总算是见识到了一次。” 而站在众人之中的卫大人早已经面色苍白如纸,宛若一片秋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若不是不能当着百姓的面倒下去,他早已经站不住了。 人群之中,一位夫人身边跟了一个婢女,两人皆是看的震惊不已,那婢女终于忍不住开口。 “夫人,没想到今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夫人正是谢安芸,她看着场上的一切也是心情复杂而震惊,看着苏锦若重新恢复身份,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如果要说实话,比起让苏锦若恢复地位,还不如就让容嫣儿假扮的当皇后…… 她想着想着目光有些飘散,忽然余光就注意到底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楚邢。 他双手背在身后地望着祭天大典的高台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安芸心中那些多余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几乎是一双眼睛都挂在了楚邢身上,不断地推搡催促着身旁的婢女。 “老伯怎么会在这里?快跟我过去!” 关于那个玉佩的身世之谜,她直接询问楚邢,岂不是来的更快? 可是最近几日她去玉器铺子里找楚邢,楚邢却是一直不在,今日能碰上,她一定要把事情问个清楚! 如此想着,谢安芸提着裙子跟在自己的婢女身后,从人群中挤过,朝着楚邢走了过去。 楚邢身旁有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手下,注意到了这一切之后悄声在他耳边告知。 “大人,谢夫人过来了。” 楚邢眼神微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面不改色的自然的往人群外面的方向走过去。 谢安芸一看他走了立刻就急了,可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便大呼小叫,只能更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追了上去。 台上的风似乎又大了些,吹得卫子瑛发丝凌乱更加狼狈,身上穿着的一身凤袍好像个笑话。 刚才南宫珏那一脚没有丝毫留情,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提不起力气,眼神之中堆积满了多年的怨恨。 “这么多年以来,我卧薪尝胆,隐忍不发,忍受众人的非议,当着所谓身份尊贵无双,却根本没有丝毫实权的皇太后。” “我忍受脱皮之痛,改头换面,只为了再次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成为你一个妃子,我也无怨无悔。” “可是你呢,南宫珏?你根本就没有多看我一眼,当初你还没有成为皇上的时候,我帮过你的地方难道还少吗?!可是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女人,甚至不惜为了她与我为敌!” 在最开始,原本她应该是和南宫珏共享这繁荣天下的,结果突然就杀出来了一个苏锦若,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开始偏离正轨,开始打破了稳定的局面。 “我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如果硬要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有错的话,也全都是她的错!” 卫子瑛用尽力气抬手指着苏锦若,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教自己眼神之中几乎攒的要凝成实质的嫉妒释放出来。 “苏锦若,你根本就不配拥有眼前的一切,这原本就都应该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拿走它们?” “南宫珏,你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对你如此的好,看不到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任由她在地上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地说着,南宫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见他根本就不理自己,卫子瑛终于陷入了绝望之中,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再搏起南宫珏的一丝同情心了。 突然之间脑海之中闪过楚邢的影子,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扭头往四周看去,然而底下围观的众人之中,没有楚邢的身影。 “呵,”她凄凄地笑了一声,“就连他都不愿意来了……” 第521章 体面赴死 南宫珏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这个他字,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心里的话全都照出来,“你说谁不回来了?” 然而卫子瑛却不肯再说,只是用手撑在地上半趴着,断断续续地不断的一边摇头一边发出自嘲的冷笑声,仿佛无论问什么都听不到。 说什么舍不得她死,原来都是假的,她永远都分不清楚楚邢到底哪里才是临场作戏,如今她算是彻底无依无靠了。 见卫子瑛似乎有些精神失常,这种时候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现在还是祭天大典,底下的百姓和朝臣还在等着,不愿意干耗时间,南宫珏目光微暗,“先把人带下去关起来。” “是。” 然而一直有些浑浑噩噩,仿佛失了心的卫子瑛听到这句话仿佛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就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地盯着苏锦若,抬头望天哈哈大笑。 “苏锦若,你代替我在牢里待着的那些日子,想来应该也知道我的处境了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苏锦若脑海中立刻划过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那时的绝望如今仿佛还历历在目,她皱了皱眉头打散自己心头的绝望的异样感。 “就算最终一无所有,能换你在牢里吃些苦头,也算是我赚了,至于那些苦头,你就自己留着吧,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经历了!” 卫子瑛近乎癫狂地说完之后,忽然间就拔腿朝着一旁的石柱冲了过去,不知道一个刚刚还被踹出了内伤的人是怎么做到跑这么快的,旁边的侍卫伸手拽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即将撞上去。 祭天大典在百姓们的心里,乃是最隆重地与天上的神明沟通的仪式,如果今天让卫子瑛死在这里,在百姓心中就是不详,是凶兆。 明明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拉人垫背,南宫珏心头升起一股怒气,奈何距离太远。 眼见着近在咫尺的石柱,卫子瑛有些得意地闭上眼睛,一想到自己这一死,还能把血撒成南宫珏苏锦若心头上的不痛快,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然而还没等她撞上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肩膀,那手掌在抓住她的肩膀之后立刻化掌为爪,死死地扣住了她,仿佛根本不把她当活人似的,疼得她大叫了一声,下一刻就被人狠狠地往后一拽,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赵满洲有些厌恶的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卫子瑛走了过去,在卫子瑛惊恐和拒绝的目光当中,直接抬手就挑断了她的手脚筋。 “啊——” 顿时手脚腕处血流如注,卫子瑛痛不欲生地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在地上来回的打滚。 赵满洲收起自己的剑,冷冷地盯着地上痛苦的她,“原本不想让你遭罪的,可是你却死到临头执迷不悟,那就承受手脚筋锯断的钻心之痛吧!” 卫子瑛已经疼得失去了理智,只能看得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片刻之后竟然是晕了过去。 “来人,把她押下去关起来,看着她别流血流死了。” 侍卫立刻走上前来,将卫子瑛拖了下去,那血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苏锦若看着忽然就有些失神。 原来像容嫣儿那样心是黑的人,流出来的血也会是鲜红色的…… 卫子瑛被拖了下去,整个台上又恢复了寂静,底下的百姓们纷纷叫好,没有人说赵满洲残忍,一个两个都觉得心中痛快。 “怪不得最近皇后娘娘会有些非议,原来是有人假扮了皇后娘娘,现如今真的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祭天大典上铲除了前朝余孽,说不定便是老天开眼,在帮着咱们皇上惩治坏人呢!” “如此毒妇一直潜伏在皇宫之中,简直就像一条毒蛇一般,除了好!” “依我看也是多亏咱们皇后娘娘,就算是被恶人互换了身份,也能想办法绝处逢生,这才应该是一国之母啊!”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底下的议论声十分热烈,南宫珏倒也没有去阻止,只是上前拉住了苏锦若的手,亲自带着她走向了神香。 看着右侧那一根方才怎么也点不燃的神香,苏锦若不由得有几分紧张,握着南宫珏的手微微收紧,下一刻就被南宫珏反手将整个手都包入了掌心之中,微微用力安抚着她,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 “别怕,那一根点不燃的神香早已经在刚刚被礼部更换过了。” 苏锦若有些诧异地扭头看着他,这才恍然大悟,“那香之所以点不燃,是你……” 南宫珏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瞳中倒映出她金色的身影。 “就算你今日不出现,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名正言顺地取代你的位置。” 苏锦若忍不住心中一暖,心中唯一的一丝忧虑悄然放下,伸手接过一旁的太监递过来的火折子。 底下的百姓的纷纷安静了不少,有了卫子瑛点不燃的前提在,众人都有些期待苏锦若能否点燃。 苏锦若在心中默念倒数着,五,四,三,二,一。 抬手,收起火折子,她清晰地看到那神香被点燃,一缕白烟悠悠地伴随着一旁的帝香朝着渺茫的天空之上飘去。 “快看啊,真正的皇后娘娘把神香点燃了!” “希望上天能庇佑咱们,风调雨顺!” 底下的百姓都纷纷欢呼出声,尽管后面还有些仪式,但是在今日所有到场的人的心里,祭祀大典的这一刻,便是顶峰。 祭天大典结束之后,苏锦若和南宫珏一同前去了牢中,此时的卫子瑛已经被救治醒了过来,手脚腕处只是隐隐还有血色渗出。 她身上的一身凤袍早已经被脱了下来,此刻头发凌乱,身上混着不少血迹和脏污,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锦若和南宫珏远远的走过去,还没走近,只听到有旁边的死囚在嘲笑卫子瑛。 “快看看那个被新关进来的,简直比起外面的叫花子还不如!” 第522章 死囚嘲笑 “就是,你看她那副脏兮兮的样子,简直叫人看了就倒胃口,听说好像是犯了什么大罪,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被拖出去斩首了!” 死囚们一天天的无所事事的度日,找到一个乐子就纷纷开始起哄,用各种鄙夷的话语奚落着卫子瑛。 卫子瑛原本双眼无神,一脸绝望地靠在墙上,听了这些话只想当做没听到,然而被说得越来越污秽不堪,她终于是忍不住了,面色狰狞地趴在牢房的门口,怒不可遏地看着这些死囚。 “一群肮脏的东西,你们在我眼里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竟然也敢开口嘲讽我?我可是前朝的皇太后!” 旁边的死囚不屑地笑出声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呦,都已经进了这种地方了,还跟咱们分个身份高低贵贱呐?你看看你自己,可不是比我们惨多了!” 其他人纷纷都开始笑,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死囚嘲讽的一天,卫子瑛气得浑身发抖,朝着他们破口大骂,“一群垃圾!渣滓!” 若是她还能出去的话,一定要回来把这些人都给杀了! 若是还能…… 卫子瑛才想到一半,忽然看到周围的死囚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侧头往旁边一看,只见南宫珏和苏锦若两人挽着手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幽静深邃,一个雍容而大气端庄,正确地处这边走了过来,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这些哪怕肆无忌惮死囚也不敢胡乱说话,纷纷老实了下来。 卫子瑛死死地盯着苏锦若,将走在南宫珏身边的人想象成了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苏锦若迎上她的目光,毫无畏惧,一步一步到她的面前,低头朝着她浅浅一笑。 “容嫣儿,你知道刚刚为什么不让你直接撞死在柱子上吗?” 卫子瑛一愣,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苏锦若就接着低声开口,“因为,你的命早已经不在你的手中,你不配决定自己的死期。” “别再抱着无所谓的希望了,不会有人来救你。” 卫子瑛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抬头看着苏锦若,明明一直是她随意就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卫子瑛笑了一声,喉咙就犹如破风箱一般,发出来的声音拉锯一样的难听,阴恻恻的看着她。 “苏锦若,斗了这么久,到底还是你赢了……” 苏锦若立刻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一脸认真的纠正。 “我从未与你争斗过,是你自己把自己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有心对付你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有给我下药的机会。” 是卫子瑛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往死路上推,终于走到了退无可退,到了今日的非死不可。 “你……” 感觉到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碾碎,卫子瑛差点几乎又要疯狂,可是又猛然间停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平静的看着她。 “说这些早已经都没用了,反正我都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输赢的又有什么重要?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苏锦若淡淡的看着她,倒是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什么要求?” 卫子瑛冷嗤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猜忌。 “我只想能最后死的体面一些,在行刑的当日,我要宫里的人来为我穿衣打扮,就像我当贵妃时候那样,让我风风光光的受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简单的要求,南宫珏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阴谋的味道在其中,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像苏锦若自己所说的,如果她有心对付卫子瑛的话,卫子瑛根本就不会有机会一次次伤到她。 百姓们对处死卫子瑛的呼声极高,因此她的行刑之日,干脆就定在了第二日。 到了第二日,宫中来了几个人帮着卫子瑛梳妆打扮了一番,将她好歹收拾的又有些贵气的样子,这才由着人把她带上了刑场。 为她梳妆打扮的人,等到梳妆完毕之后,几乎是立刻急不可耐的就离开了死牢,纷纷都不愿意沾染这里的晦气,出来之后凑做一团抱怨着。 “真是的,都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要求梳妆打扮,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就算收拾出个贵妃样子来又有什么用,现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毒妇,你瞧瞧那外面等着看的人,一个两个可都是盼着她死的!” 侍卫押着卫子瑛一直走到了刑场上,快要走到百姓的视野里的时候,卫子瑛突然挣脱了他,“我自己走。” 侍卫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坐在高台上的南宫珏,只见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对的动作,干脆就任由这卫子瑛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刑场正中央的断头台走去。 底下的人看到卫子瑛穿着一身华丽的贵妃衣服的时候,顿时都忍不住开口讨论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来受死的吗,怎么还能穿得如此华贵?” “就是,就她也可以穿上这么一身衣裳?我呸!” 卫子瑛对底下的话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南宫珏的方向,她的脚步不慢,很快就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要走到断头台前了,她却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底下的百姓。 她忽然间就伸开了双臂,好让众人看清自己身上的衣裳。 “你们也都瞧见了吧,难道就不想问问我身上的一身衣裳是哪里来的吗?” “其实我与帝王早有私情,他不舍我就如此死去,所以才赠予我的,还特地派了宫里的人来,将这些送给我,好让我在你们这群刁民面前风风光光的,知道吗?” 卫子瑛语速极快的说完了这一切,眼见着旁边的侍卫已经开始动了,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再次开口。 “你们以为你们的君主是个明君,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在这里胡闹,他根本就不会处死我,昨日还对我说,该死的应该是你们呢。” 第523章 人之将死 万万没想到卫子瑛居然开始在百姓面前胡说八道,而且扯的都是一些如此离谱的东西,知情的人都有些乱了,赵满洲忍不住上前呵斥了一句。 “放肆!卫子瑛,你死到临头居然还胡说八道,简直是不知悔改!” 旁边有两个侍卫这时候也已经走上前去,控制住了卫子瑛,她这一次没有反抗,反而极其顺从,一副柔弱可期的模样,泪眼婆娑的看着赵满洲。 “赵将军,我知道你是为皇上的名声着想,所以这才不想让我说出来,可是你也知道,我如今都要死了,难道还不能最后让我吐露一次心声吗?”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着卫子瑛的话,原本觉得她罪大恶极的百姓里居然也有人开始动摇,犹豫她说的会不会有可能是真的。 赵满洲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自然是说不过她这张巧言善变扭曲事实的嘴,被她问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显得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快要死了不是你的挡箭牌,”苏锦若起身从高处走下来,只觉得有些好笑的看着卫子瑛,一边走一边鼓掌,“卫贵人编故事的本领是当真了得,就连我都忍不住有些相信了,不如下辈子投胎做个说书人如何?” 卫子瑛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她,配上今日像模像样的妆容,倒真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苏锦若,我知道你也心悦皇上,可是我跟皇上情投意合也是事实,就算说这些会让你心里不舒服,我也要说出来。” 苏瑾说自然不会和赵满洲一样拿她没办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不会,你说的都是假的,我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不过我还有些让你不舒服的,都是事实,你想不想听?” 卫子瑛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刚想要开口说不,却被苏锦若抢先一步。 “昨日祭天大典之上,本想给你留最后一点颜面,我也就没有全说出来,但是今日看到你如此努力的想和皇上扯上关系,我都忍不住有些感动了,不如就由我来代替你告诉大家,你都做过些什么。” “你在皇上的汤里下药,想方设法的骗皇上去你房里,房间里点的是情香,找太医开了无数安胎的方子……而我与皇上有太子,你说皇上心悦于你?”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意识到似乎是这样,卫子瑛刚刚编的那些话简直不堪一击,简直就像是信口胡诌出来的,那些信了的百姓醒悟过来,只觉得有些恶心。 “没想到真有人到死前还在说谎话,真是令人不耻!” “你……” 只感觉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卫子瑛咬牙切齿的看着苏锦若。 “卫贵人说的,本宫不觉得不舒服,可是本宫说了实话,卫贵人还怎么就不爱听了?” 此时,侍卫已经押着卫子瑛把她绑上了断头台。 眼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和身后手中提了一柄锋利的大刀的刽子手,心知自己这是走到了绝路上,再也不可能有回转的余地了,卫子瑛终于死了心,心灰意冷地盯着前方的对面,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苏锦若回到了高台之上,刽子手手起刀落,顿时鲜血喷满了整个处刑台。 离得近的百姓纷纷躲开,一脸厌恶的看着卫子瑛的血,不知道是谁在吆喝。 “这种人的血哪怕沾上一点都觉得晦气,快离远点,小心沾上自己的心也变成黑的!” 直到最后断气的一刻,卫子瑛也没有合上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有不甘,怨恨。 苏锦若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睛,忽然觉得若是怨念当真能化成厉鬼,卫子瑛绝对是其中之一。 楚邢站在远处,围观着断头台上发生的一切,手掌紧握成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知道卫子瑛的脑袋咕噜咕噜的滚下来,也始终没能对身旁的手下下命令去救她。 楚邢身后的黑衣人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随时等待着楚邢一声令下,就上前去把人抢过来,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道命令。 且不说如今的卫子瑛已经没有用了,她最可怕的一点在于早已脱离了掌控,他无法预知自己救了卫子瑛之后,就算将她送得远远的,她还会不会回来找南宫珏。 她已经疯了,继续活着疯狂下去,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痛苦。 “主子……” 一旁的心腹手下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楚邢却是摇了摇头,背着手转过身去,往远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若是有可能的话,尽量将她的骨灰带回来,好生的安葬了吧。” 君顺王爷也混在其中看着这一切,眼光始终盯在南宫珏的身上,如影随形。 南宫珏忽然感觉如芒在背,微微侧头往后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人群,无法从其中分辨出来究竟是否有人在盯着他。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带着苏锦若往前走,只是提高了警惕,随时提防着有什么暗器过来。 眼见的南宫珏离去,君顺王爷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真正的苏锦若回来的事情闹那么大,几乎可以说是满城皆知,作为苏锦若的好友,君安冉自然也很高兴,早在昨日就已经去过了皇宫里恭贺她,看着熟悉的人熟悉的语气又回来,只觉得心中高兴不已。 亲眼所见这南宫珏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之后,他早已经对苏锦若没有了什么想法。 君顺王爷回到府中的时候,君安冉正在前厅里百无聊赖的喝茶,往日里君顺王爷都懒得去搭理他,今日想了片刻之后,走过去在一旁坐下。 “皇后娘娘回归,你可前去祝贺过了?” 君安冉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 “我昨日就已经去过了,皇后娘娘看着一切都好,而且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为人好像也比往日更加稳重了些。” “不行,你得再去一次。” 第524章 再去一次 没想到君顺王爷居然会这样说,君安冉不由得有些愕然,“这是为何?我昨日都已经去过了,今日再去不会显得奇怪吗?” “胡说,这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君顺王爷轻声呵斥了一声,随后又放缓了语气,“你昨日前去,代表的是你和皇后娘娘私下的情谊,你们二人是挚友,昨日前去看望自然很正常,可是今日的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君安冉有些不解地嘟囔着挠头,只感觉一头雾水。 “你今日再去,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君顺王府,也代表了为父的问候,知不知道?等会儿为父会让人给你备上贺礼,你带着东西在去一趟皇宫,要记得,一定要把为父的祝贺亲自带到给皇后娘娘,万万不可托人转达,否则显得为父心意不诚。” 君顺王爷说完了之后,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来,“那便先这样吧,为父还有事情要做。” 眼看着他又走出了茶厅,君安冉坐在原地拿着自己的茶杯仍旧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很快就有下人走了进来,恭敬地看着他,“小王爷,贺礼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您你什么时候出发?” 君安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就现在吧。” 凤仪宫里,春香帮苏锦若招待着前来祝贺的人,眼见着走了一拨又一拨,再次看到君安冉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惊讶,“世子,您怎么又来了?” 君安冉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但是面上还是不能说出来,“今日斩首之事听说皇后娘娘也在场,我有些担心皇后娘娘会不会吓着,所以就过来瞧瞧。” 春香心思单纯,倒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原来如此,连忙把人迎进去,“那您快请。” 自从彻底放下苏锦若之后,知道要避嫌,君安冉去找苏锦若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当做正常的老友,偶尔小聚,大多数时候还有人在。 然而不知是怎的,君顺王爷最近似乎突然格外关照苏锦若起来,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催着君安冉进宫去看望苏锦若。 君顺王爷找的都是一些正当理由,而且父命难违,君安冉不得不去。 苏锦若没觉得烦,他自己都快觉得自己烦了,每次走到皇宫门外,都有些不好意思走进去。 而为了让人帮他拿贺礼,君顺王爷还特地给他新派了个下人跟着。 君安冉再次走进凤仪宫的时候,看着他身后跟了个人,春香不由得有些奇怪,试探着开口询问,“这位是……” 君安冉随意地挥了挥手,没太当回事,“是王府中的下人,随我一起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那身后的下人也拱手行礼,十分礼貌。 春香点头把人放了进去,在背后看着那下人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奇怪。 君世子说这个人是下人,可是这人长得十分白净,身上分明带着一股文雅的气质,待人温和,根本就不像是下人。 宫中无疑是下人最多的地方,其中也有跟在后宫妃子身边的,有些地位的宫女太监,做事做得比较少的,可是唯独没有像这位一样的。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别想太多,春香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苏锦若看见他都已经成习惯了,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晒太阳,抬手跟他打招呼。 两人说话间,那下人就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春香给两位主子倒了水之后,想了想,也给他倒了一杯。 然而当她把水杯从身旁递给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却没有反应,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在说话的两人,似乎入了神。 春香叫了他一声,这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杯,连声道谢。 手指纤细,没有一点茧子,不像是会干活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下人。 春香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在心里奠定了,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君安冉,但是想了想,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开口,作罢。 那下人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诧,在从皇宫里回到王府之后,悄悄地去了君顺王爷的书房。 “禀报王爷,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您看……” 还以为他主动来找自己是多大的事,君顺王爷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无妨,不过是个宫女罢了,能看出什么来?我看你就是多想了,你继续做好你的事就是了。” 得到君顺王爷的答复,他也不再多问,“是。” 往后几次,这下人都跟在君安冉的身边,也没见什么异常,春香也就没有再多想此事。 然而过了几日,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流传的,居然有人传起了苏锦若和君安冉的传言。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皇后娘娘和君顺王府的世子是青梅竹马,听说君顺王爷的世子君安冉之所以会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皇后娘娘!” “啊这,这不是跟皇上抢女人吗?” “哎,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听说他们两人在小的时候就早已经有了婚约,结果是咱们皇上半路出现横刀夺爱,所以皇后娘娘和君世子这才没有在一起。” 有不明所以的人凑进来,也跟着想打探一二,“这些消息你们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呀,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可都是有确凿证据的,听说最近君世子每日都去皇宫之中找皇后娘娘,而且皇后娘娘也从未拒绝,有人被这痴情的一幕打动,所以画了画像,你看过没有?” 像这种消息总是传播得格外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的马路的街边上似乎都在窃窃私语。 南宫珏和苏锦若整日待在宫里,虽然是很少知道这些小道传闻,但是君安冉不一样,他每日都在皇宫外面游荡,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 君安冉长得也算一表人才风流潇洒,再加上为人好脾气,担得起温润如玉谦谦公子,往日里,有姑娘瞧见他,总会含羞带怯的悄悄地躲在一旁偷看,而今日…… 第525章 黑斗笠 “哎呀!” 君安冉眼见着一个姑娘摔倒在自己的面前,连忙几个箭步冲上前去把她搀扶起来,“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站起身来,有些羞涩地用手帕掩面回头,抬起眼皮来一看是个好看的公子,顿时微红了脸,微微屈身行礼。 “多谢公子帮了小女,不知可问公子姓名?” 在心里感叹自己的魅力太大,君安冉潇洒的一开自己手中的折扇,在身前晃了两下,微微一笑,“在下君安冉。” 然而刚刚还有些羞涩的那姑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嘴角,有些惊疑不定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公子……小女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情,就不再叨扰公子了,告辞。” 那姑娘一边说一边走,走出几步去还回了下头,脚步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一样。 “……” 君安冉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自己今日的郁闷情绪,终于到达了顶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君安冉什么时候沦落到吓跑小姑娘的地步了? 不行,今天这个事情他就非要搞清楚了不可。 君安冉想了片刻之后,在街边买了个斗笠,戴在头上遮住自己的面貌,又将代表身份的玉佩摘了下来收起,出了店门走了几步,转头就进了酒楼。 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虽说一个吃饭都带着大斗笠的男子有些奇怪,但酒楼里每日来来往往的各种人都很多,小二也没有太过注意。 此时正值饭点,酒楼里吃饭的人不少,才不过一会儿,大堂之中的人就满了,几乎每个桌子都是满的,他的黑斗笠成功吓退了不少人。 眼见着又进来了几位客人,指明了就要在这里吃,小二有些为难地打量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要走的客人,只能指了指君安冉的方向。 “若是那位公子肯同意的话,几位是否可以和那位公子坐在一起?” 这几人朝着君安冉走了过去,试探着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这位仁兄,这酒楼里已经人满为患,不知仁兄可否让我们坐在这里的空座位上?” 君安冉想了想,反正他们也不妨碍自己坐在这里听着收集消息,微微点了点头,黑斗笠颤了颤,这就表示答应了。 他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尽量把耳朵伸长些,恨不能听到每一个人说话,再从中筛选自己的名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听到附近的人说,只听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公子等着饭菜上来无聊突然提起,“你们听说皇后娘娘和君世子的传闻了吗?” 君安冉喝水喝到一半忽然间这么近距离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没忍住喷出来,最终只是身形一颤,硬是把水咽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听下去。 “这事儿谁还没听说呀,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吧,君世子的故事实在是太感人了,如果非要选的话,我觉得还是选君世子。” “听说今儿个又出新画了,过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好啊,画得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跟咱们皇后娘娘一模一样,肯定是要去看的!” 他们说的话君安冉只听懂了一半,听到后面那个什么话,等到他们吃完离开之后,他连忙也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着。 好在这段路没有持续多远,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卖画的店,有不少人已经在排队了,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为了那几幅画画而来的。 君安冉安静的站在后面,等了五分钟便被请了进去,当他看到挂在墙上的那些画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普通的画,这画上只有两个人,画的分明就是他和苏锦若! 放在最中间的一幅画上,姑娘眉眼温柔的半靠半躺着,望着进来的公子,两人眼神交汇,俨然是在半空之中传情。 其他的画也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他和苏锦若,都是他和苏锦若在宫中见面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两人简直就要做出什么亲密的事情了。 有些画的右下角还题了诗,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很不相逢未嫁时…… 旁边的人边看边感叹,“万万没想到君世子看起来挺风流的,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只可惜想到皇后娘娘都已经嫁给皇上了,君世子要饱受相思之苦了。” “我看未必,你看这些画,这两人分明是还都有旧情,恐怕不是单相思啊!” 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君安冉气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走上前去伸手就一把把那画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店小二吓了一跳,立刻冲出来把画捡了起来,面色斥责地看着他,“你凭什么随意破坏我们的画?这可都是仅此一副的,多少银子你能赔得起?” 君安冉冷笑了一声,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容颜,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又惊又喜,“这可不就是君世子吗?他本人居然在这里!” 本就拥挤的小店之中变得更加拥挤,在外面的人一听说君安冉就在这里,纷纷往房间里推搡着,想要看上一眼。 那小二没想到居然是本人自己来了,愣了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里,君安冉直接飞身上前,把悬挂着的所有他和苏锦若的画像全都扯了下来,直接拿在手中一把撕成了两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没想到他居然发火了,众人顿时都吓得避让三舍,往后退了好几步,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之中顿时寂静无声。 他将那些画踩在脚下,气不打一处来,盯着店小二,瞪着眼睛看他,“这些画你们到底都是哪里来的?” 上头的人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说,小二面色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公子,小的不知道,是有人主动送过来的,求您别为难小的!” 第526章 撕画 小二眼神恳切,一副哀求的样子,君安冉再怎么生气到底还是不忍心,紧拧着眉头看着他。 “罢了,我心里有数了,你不必回答我。” 君安冉将自己的脚从那些画上移开,弯下了腰,就在小二以为君安冉这是要把画还给他们的时候,只见他把已经撕成两半的画纸捡起来又撕了一次,彻底撕碎了。 众人鸦雀无声,君安冉撕完了之后,眼神凶恶地看着众人,“我对皇后娘娘没什么想法,只不过是朋友而已,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在乱说,我就……” 他没有说话,只是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只听咔嚓一声,顿时,众人皆是感觉到后背上冒起一股凉气。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画店之后,君安冉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在大街上乱逛了,直接就杀回了王府。 君顺王爷正在和人谈论事情,见他如此匆匆忙忙地进来,立刻抬手停止了自己的谈话,“怎么了?” “爹,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安冉一个相关的字都没有说出来,但是君顺王爷一下子就听懂了,心中忍不住一震,面上表情却依旧若无其事。 “你在说些什么,长这么大了说事情也不说明白些,爹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之后,他抬手朝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招了招,示意让他先回去,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表情微笑,宛若慈父一般。 “坐过来慢慢说,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 君安冉也没有过去坐,只是冷笑地看着他,懒得和他兜圈子,“爹,何必伪装呢,这一切不就都是你做的吗?我实在想不明白,做这些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见他根本就不买账,君顺王爷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转眼就改为严厉的呵斥,“你怎么和爹说话呢,就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就要冤枉你爹?” 看着他拿出这副在官场上的模样来应付自己,君安冉丝毫不怕,只不过是冷笑了一声,“爹,我在你心里莫非还是三岁小孩吗,你整日催我去宫里找皇后娘娘,又给我往身边安插了人,还没装够吗?” 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些画都是谁画的,除了他之外,就是君顺王爷安排过来的那个“下人”,那分明是个画师! 想起他第一次带那个下人进入凤仪宫的时候,春香有些惊讶的表情,君安冉终于全都明白了过来。 “放肆!”君顺王爷大声呵斥了一声,拍案而起,声音立刻就盖过了君安冉,“你身为堂堂王府世子,居然在这里对着你爹大呼小叫,若是抛开我们二人父子的身份,我是王爷,而你什么也不是!” 眼见着自己的爹死不承认,还开始转移话题,君安冉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转身就直接拂袖出了家门。 几乎是君安冉才刚刚离开君顺王府,安丞相后脚就跟着迈了进来。 安丞相最近为人行事低调了许多,为求自保和退路,早已经和众多官员有所联系,其中也包括君顺王爷。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便想到了同一件事,君顺王爷立刻就把人请进了书房里。 “君顺王爷,我听说今日贵府世子在街上大发雷霆,撕毁了不少画,此事你可知道?” 刚才只是猜测君安冉知道了,现在就是真的印证了,君顺王爷反而松了口气,“他回来之后又同我发了一通脾气,才刚刚离开。” 提到这个,安丞相不由得有几分紧张,“君顺王爷这边可是承认了?” “怎么可能,”君顺王爷摇了摇头,“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是他爹,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即便我不承认他也能猜到,此事就快要暴露了。” 安丞相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 原本还想让流言越演越烈,谁能想到还没等传到南宫珏的耳朵里面,这火苗就被君安冉给一把掐灭了。 趁着现在还有些底子,立刻行动,才不会让此事就这么翻篇。 于是,第二日的早朝上,在其中一位官员提到皇后的时候,安丞相趁机跟着开口。 “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之后都还没有好好庆祝,就遭此大难,不过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安全渡过,臣觉得此时应当顺应天意,为皇后娘娘举办一场宴会,也好冲冲灾气,您看如何?” 这话说得每一句都十分诚恳,不知道得还真以为他有多么的为苏锦若着想,生怕南宫珏不答应,他眼珠一转,“皇上宠爱娘娘天下皆知,若是皇上为皇后娘娘举办宴席,百姓们定然都会拍手称赞!” 说完之后,他率先十分用力地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拍了两下,朝堂之上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配上南宫珏面无表情的注视,十分尴尬。 就在安丞相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正在想下一个方案的时候,忽然听到上头的南宫珏道。 “好。” 散朝之后,白辰和赵满洲跟着南宫珏一同来了御书房,关门之后就是要说安丞相的事情。 “皇上,安丞相心里绝对有鬼,他平日里并不熟识皇后,突然今天为皇后说话,还要办一个宴会,这其中恐怕有什么小算盘。” “是,我也觉得安丞相怪怪的,莫名其妙地忽然要办个宴会,你看都没人搭理他,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南宫珏点了点头,这些也正是他想说的,“安丞相心里有鬼,但是目前还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你们都各自小心一些。” “谢皇上。” 这次的宴会因为是给苏锦若办的,是在后宫之中举行的,举办的过程之中,也没什么特殊的环节,不过就是众人祝贺苏锦若,说些场面话罢了。 小团子刚开始的时候在宴会里跑来跑去,玩的快乐,可是没过多久就累了,苏锦若让宫女把他送回了凤仪宫里睡觉。 君顺王爷和安丞相在底下聊的起劲,宴会举行到时间已经很晚了,苏锦若一边打哈欠一边想念小团子,念着他有没有不老实踹被子,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回宫一趟。” 第527章 护犊子 “我随你一起去。” 慕兰芝站起身来,正准备迈出脚步的时候,却被苏锦若给拦下了,朝着底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白大人。” 慕兰芝下意识的转头朝着白辰看过去,只见白辰眼神有些迷离,拿着酒杯扶着自己的额头坐在座位上。 有人看见白辰身边没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白大人,您真是好酒量,简直是千杯不醉,不知道在下能不能和您谈一谈,今日我上的折子……” 慕兰芝当即眉毛就横了过来,立刻走上前去,直接把自家的小相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白大人不胜酒力,何来千杯不醉,这个时候恐怕不适合来谈正事,大人若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如等明日朝上说。” 趁着白辰喝醉了过来谈事情,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不怀好意都写在脸上了! 看着慕兰芝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苏锦若忍不住莞尔一笑,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就独自一人借着宫女的掩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 白辰性子单纯,这会儿喝醉了留在这里,还指不定被这些人怎么为难呢,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被人钻了空子,慕兰芝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他比较好。 而她只不过是去看一看小团子有没有踹被子,马上就回来了。 出了喜乐宫的门之后,一阵清冷的风顿时扑面而来,吹的苏锦若伸手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快步往前走去。 宫道上一路都是灯,反而照得路上有些清清冷冷,苏锦若一心惦记着小团子,连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等她走到一个拐角处,在拐弯的一刹那,忽然间一阵药粉扑过来,迷了她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起手来在眼前挥了挥,睁开眼睛往前看的时候,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一个踉跄身形不稳,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墙壁,整个人都贴着墙壁慢慢地软了下去。 好似是怕人发现一般,那下药的人等不及她自己彻底晕过去,直接就把人扛起来放在肩上,几个跃步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朝着凤仪宫的方向去了。 君顺王爷看似一直在和其他人聊天,世界上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苏锦若的座位上,她的离开自然没有逃得过他的眼睛。 片刻之后,有打扮成太监模样的人悄悄进来,摸到了君顺王爷的身旁。 “王爷,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君顺王爷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等到太监离开之后,突然左顾右盼起来,“不知道我那逆子去何处了,都已经这么晚了,居然还没回来。” 安丞相也跟着煞有介事的看了看旁边,有些忧心的大声道。 “说起来好像是,方才君世子匆忙起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他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嗓门,引得旁边的人顿时纷纷往这边看过来,也全都开始打量自己的旁边,果然找不到了君安冉,议论声小小地响起,整个宴会之上低声嗡嗡一片。 君顺王爷有些心急的站起身来,走到南宫珏的面前,朝着他拱手俯身,“启禀皇上,臣的犬子不知为何从宴会上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臣万分担心,不知皇上可否允许臣离席前去寻找?” 安丞相也跟着走过来,朝着南宫珏拱手,“臣也可以帮着王爷一起去找。” 后面有些大臣陆陆续续地也走上前来,说自己可以帮忙找,整个宴会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待着南宫珏开口答应。 南宫珏的眸子沉静如水,幽深如墨,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平静的样子看的底下的两人心慌,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君世子在皇宫之中不见了,朕自然是要帮忙找的,今日的宴会就暂且结束,朕会派人帮着君顺王爷,王爷大可不必慌乱,至于其他的爱卿,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可以随着安丞相和王爷一起。” 听着南宫珏答应下来,君顺王爷和安丞相心中皆是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皇上。” 宴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为了表达自己对君顺王爷的关心,除了极少数有事要回去的官员,其他人都是跟着一起离开了喜乐宫,跟着提着灯笼的太监在宫中寻找。 “君世子——” “小王爷——”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在宫中不断地响起,禁卫军一队一队整齐地在宫中加紧对每一个角落的巡逻,以防错过君安冉的痕迹。 君顺王爷一脸着急的带着众人走在前面,一边左顾右盼着,一边不停地叹气,后面的大臣看着忍不住开口安慰。 “王爷不要担心,宫中守卫军如此之多,世子不会出事的,可能只是一时之间迷了路,这才没有回来罢了。” 君顺王爷依旧不停地摇头,脸上神情复杂,生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和自责。 “唉,都早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了,还是这么得让人不省心,是本王教子无方,这才劳烦各位了……” “王爷哪里的话,大家同为朝臣,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应该的。” 君顺王爷分散着众人的注意力,安丞相则是走在前面默不作声的带着众人往后宫的方向走过去,因为光看着君顺王爷懊恼生气了,众人皆是没有意识到,就已经不知不觉得过了后宫的门。 南宫珏和沉霖站在后面不远处看着,沉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制止他们,按理说外男不得进入后宫,然而南宫珏一抬手就把他拦了下来,就这样任由他们进去了。 沉霖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疑惑,只见自家主子也挪动步子跟了上去,只好跟在后面等着看看。 君顺王爷一路上不断的说着君安冉的事情,众人也只好耐心听着,不知不觉间居然是走到了凤仪宫的门口。 春香正在门口打着哈欠,等着迎接苏锦若从宴会上回来伺候她更衣洗漱呢,忽然看到这么一大群人举着火把灯笼走过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原本倚在门上的身子吓得差点倒了下去,连忙站直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第528章 寻找君安冉 君顺王爷瞥了她一眼,这才停住了自己不停说话的嘴,“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现在夜都已经深了,你不去伺候皇后娘娘,站在门口做什么?” 春香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里,但还是规矩的行礼再回答,“回大人的话,皇后娘娘如今还在宴会之中,还未回来,奴婢是在等待皇后娘娘。”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些人难道不都是一起和皇后娘娘参加宴会的吗,苏锦若还没回来,他们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安丞相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否认她的话,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环视着自己身后的众人,仿佛在一边说一边征求别人的认同。 “怎么可能还没回来,我亲眼看见皇后娘娘可是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一行人来找君世子慢悠悠地都走到这里了,皇后娘娘为何还没到?” “啊?”春香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可是奴婢真的没有看见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就被安丞相给打断了,“依我看,皇后娘娘其实根本就是在里面,故意让你在这里守着人,其实是不想让我们进去找人吧?” 春香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要开口解释,安丞相却忽然猛地一伸手,打断了春香要说的话,一副高深莫测都懂的样子,“莫非其实君世子也在里面,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是提前离开的……”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进去确认皇后娘娘在不在,而是去通风报信吧!” 听着他们如此污蔑苏锦若,春香顿时就急了,心思单纯的孩子一下子就上了这些人的套,一边跺脚一边大声解释。 “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皇后娘娘!我们皇后娘娘和君世子什么都没有,君世子也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然而任凭她模样再急切,对面的两人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摇头晃脑的对她道。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偷吗?” 就在这时候,南宫珏也走了过来,其他人自动避让,南宫珏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们二人。 “夜深人静,谁让你们在皇后娘娘的门前嬉闹争执了,若是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君顺王爷立刻朝着南宫珏拱手,“王爷有所不知,我等只不过是路过这里,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非要与我们说皇后娘娘还没有回来,所以……” 南宫珏立刻去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春香,紧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 “春香,你说皇后娘娘还没回来?” 原本确定苏锦若不在里面的春香被这么多人质问,忽然之间也有些怀疑自己,在开口的时候已经不像刚刚底气十足,有些迟疑,“是……” 安丞相立刻抓住了机会,每出口的一句都咄咄逼人极具攻击性,直接就针对着春香。 “如果人真的在里面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何必你堵在这里这么久不让我们进去,莫不是皇后娘娘真的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春香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涨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们胡说!” 眼见着两边的气氛陷入了尴尬,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君顺王爷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安抚两个人。 “都别吵了,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们随着她一起进去瞟上一眼不就知道了?” 身后的众人纷纷同意,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饶是以春香的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当她抬头看向南宫珏的时候,南宫珏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异样。 春香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君顺王爷和安丞相,有些犹豫地推开了凤仪宫的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然而往里面走了还没两步,春香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等她仔细去听清楚了之后,脸色顿时刷的一下白了下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而此时的众人已经陆陆续续地都跟了进来,也听到了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那压抑的嗯啊之声,俨然就是男欢女爱才会发出的暧昧之声。 在场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尤其是安丞相,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顿时眉眼之间写满了唾弃和厌恶。 “这……朗朗乾坤之下,身为一国之母,她居然,龌龊,简直令人难以启齿!”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南宫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原本刚刚这个宫女说皇后娘娘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心里也是相信的,毕竟皇后娘娘的好人品咱们大家有目共睹,可是事实就在眼前,还请皇上明断!” 君顺王爷也是一副难以启齿的羞愧模样,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心中明明满是得意,偏偏也跟着跪了下来,膝盖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听着十分有诚意。 “皇上千万不要过分难过,这全都是臣的错,是臣教子无方,臣早就知道犬子可能对皇后娘娘心有爱慕,是臣没有及时制止,这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得皇上和皇后娘娘,要怪就全都怪臣吧!” 一副内疚的模样说完这一切之后,君顺王爷双手撑在地上朝着南宫珏深深地叩了下去,嘴角却是藏不住的扯出一个越来越大的笑容来,借着夜色的掩饰,无人察觉。 其他人看着南宫珏的目光或震惊或同情,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也有被戴绿帽子的一天。 里头那暧昧的动静还在继续,而且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两人沉浸在鱼水之欢之中,似乎完全听不到外面的人在说话。 看着南宫珏越来越黑沉的脸色,一个个都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被迁怒,殃及池鱼。 南宫珏似乎已经隐忍到了极致,他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之后,带着一身的怒气朝着房间的门口走过去,愤怒得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第529章 两人现身 眼见着南宫珏冲过去的同时,原本痛心地跪在地上的君顺王爷和安丞相都是迫不及待地爬起来,立刻小跑着跟上去准备看热闹。 然而还没等南宫珏推开那扇门,众人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扬的女声。 “你们这是要闯进去做什么?” 苏锦若和君安冉两人从门口走进来,看着院子里这场景,脸上写满了不悦,而站在她身边的君安冉,更是黑沉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烦躁的气息。 众人顿时全都愣在了原地,看看那依旧有动静的房间,和眼前的这两人,只感觉见了鬼一般。 过了片刻之后,后面有大臣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终于把刚刚受到惊吓悬着的心放下来。 “臣就知道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安丞相不停地摇着头,只感觉眼前这一幕完全弄错了,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皇后娘娘和君世子应该是在房间里!” 君顺王爷虽然也觉得这一幕完全出乎意料,但是在听到安丞相的前半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话有问题,连忙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珏扭过头,目光森冷地看着安丞相,“安丞相的意思是说在里面的人是皇后才是好的?” 安丞相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的不妥,连忙有些慌乱的摆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刚才的一切也都只是推测,只不过皇后娘娘在里面是最合理的,仅此而已……” 苏锦若早已经在外面听着这一切,此刻只觉得好笑,立刻走上前去反唇相讥,丝毫不给安丞相留台阶下。 “两位大人都已经一唱一和地把罪名给我死死的安到身上了,就这居然还是仅此而已?如果大人认真起来,岂不是要直接给我安排一个死刑,好给大人凭空的污蔑和猜想一个交代?” “臣不是这个意思,这其中都是误会,”安丞相还想继续狡辩,然而眼珠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话能为自己开脱,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么如果里面的人不是皇后娘娘和君世子,那又是谁?” “里头究竟是谁,难道安丞相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苏锦若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有些报了仇的痛快,“安丞相站在这里听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听出来?” 万万没想到此事居然绕了一圈会绕回到自己的身上,安丞相顿时整个人都傻了眼,连忙走上前去两步,站在门口细听,然而这一听,居然还真有那么几分耳熟。 他仔细地从记忆中搜刮着这个声音,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里头那女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动静,安丞相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闪过了一号人物,顿时宛若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这不可能…… 眼见着安丞相已经傻在了原地,君顺王爷就知道此事不妙,不过见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也就悄悄地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才刚刚得放下心来,只见苏锦若的目光忽然一下子就朝自己投了过来,此刻的君顺王爷一点都不想被她看到,只感觉她嘴角挂着的笑容犹如恶魔一般。 他的目光躲闪了片刻,然而苏锦若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莲步轻移走上前来,一双红唇微启,缓缓地说出君顺王爷不想听到的话。 “君顺王爷刚刚主动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倒真是令人钦佩,小女不知王爷究竟喜不喜欢担责任,但是王爷不妨也细听,今日的责任恐怕是少不了了呢。” “你……” 君顺王爷咬牙切齿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训斥她两句,可是却又找不到理由,心中百般个不愿意,却依旧忍不住下意识地去听那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里头的两人似乎对外面有人这件事一无所知,那男子还在没羞没躁的说话,“你是我见过身子最软的姑娘,就连青楼里的头牌都比不上你……” 君顺王爷的脸色瞬间就拉垮了,那女子的声音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可是那说话的男子…… 看着两人都听得差不多了,苏锦若也不再卖关子,看了一眼上了锁的门,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沉霖,“拜托你了。” 沉霖点头,走上前去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上,直接把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颤颤巍巍地来回晃荡。 里头那暧昧的声音戛然而止,赤着身体的两人皆是惊呼尖叫,拿起一旁的衣服把自己遮起来。 “啊——” 苏锦若带头走进了房间里,沉霖跟在后头,南宫珏走了进去,众人也纷纷跟上。 里头的两个人慌乱无比,一边扯着被子遮住自己,一边朝着门外大喊着试图吓退进来的人,“谁进来了,快出去!知不知道本小姐的身份!” 沉霖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直接走上前去,将两人用来挡住自己脸的衣物直接用剑挑飞,顿时露出了两人的容颜。 女的长得还算娇俏,俨然是安丞相的庶女,而男的则是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众人仔细分辨了片刻,终于认出了此人。 “这男子难道不是君顺王爷的随身侍卫吗,真是让人没想到……” 也有戏谑和嘲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像一把刀子扎在安丞相的背上,“一个侍卫居然能高攀上安丞相家的小姐,真是了不得啊!”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自己的主子也在里面,那侍卫顿时就白了脸,胡乱地扯了衣裳套在自己的身上,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君顺王爷的面前。 “求王爷饶命,是她对属下说想要和属下鱼水之欢,而且不知道给属下用了什么,属下兴致不轻意乱神迷,这才和她做了这种事情……” 当着安丞相的面,那小姐自然也想自保,可是如今她衣衫不整香肩半露,又急又羞,也顾不上廉耻了,直接大喊出来。 “谁对你说那些话了,明明就是你情我愿的,而且是你主动脱了我的衣服!” 第530章 庶女与侍卫 听着这两人的争辩之声,安丞相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宛若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在众人面前被揭了下来,此刻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有些站不住脚,恼羞成怒地朝着自己的庶女呵斥了一声。 “够了!”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纷纷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瑟缩在床角里,一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就依照安丞相自己刚刚说的,如此龌龊肮脏令人难以启齿之事,还发生在了本宫的宫里,请问安丞相觉得,本宫应该如何处理?” “这……”安丞相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一边是自己的庶女,另一边则是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一听说要惩罚自己,庶女顿时惊慌失措,捂着被子就跪在了床上,“爹爹救我!我是被骗的!” “行了!”安丞相冷然呵斥了一声,转头看向苏锦若,拱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无论是谁,在宫中犯此禁忌都应该严惩不贷,臣没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全都交给皇后处置!” 好一个大义灭亲!苏锦若简直都想给他鼓掌,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连女儿都能舍弃,不愧是多年的老狐狸。 苏锦若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君顺王爷,“那么君顺王爷您呢?” 君顺王爷目光看向别处,同样不想看地上跪着的侍卫一眼,“全都交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处置。” 那两人顿时心如死灰,半赤着身子了无生气,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南宫珏忽然淡淡地开口。 “好了,现在处置完了他们二人,是不是也该说一说两位大人的过错应该如何惩罚了?” 原本以为南宫珏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心中存着一丝侥幸的安丞相猛的抬起头来,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南宫珏,“皇上,臣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出于忠心,对皇上可是没有半点加害的想法,全都是为了您呀!” 君顺王爷并不想求南宫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跟着低声附和了两句,“臣找不到犬子一时之间有些心急,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还请皇上见谅。” 南宫珏对于他们虚伪的道歉丝毫都不买账,直接开口冷声质问。 “你们凭空污蔑皇后清白,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敷衍得了的?你究竟是觉得皇后好欺,还是朕好欺?” “臣不敢……” “你们若是真的不敢就不会这么做,如今做都做完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两人大惊,得知南宫珏这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谋,皆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求饶。 听着两人此起彼伏的求饶之声,南宫珏不由地有些厌烦,余光瞥到一旁还赤着的两人,更是忍不住心生厌恶。 “先带着你们的人给朕离开这里,朕不想有什么东西脏了皇后的凤仪宫!” “是,皇上息怒。” 收拾了一番之后,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离去,南宫珏目光有些阴冷地看着他们,一想到他们是怎么算计苏锦若的,就忍不住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然而他一转头就对上了苏锦若羡慕的目光,里头还掺杂着些许崇拜,她的眼睛很亮,一眨一眨得犹如星星,让他这么一看,心头原本的烦躁就不知为何烟消云散。 他轻咳了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用手掩着自己的嘴,“你在看什么?” “看你太厉害了,”想起刚刚那两人夹着尾巴逃走的样子,苏锦若忍不住有些感叹,“我要是想赢,必须与他们斗智斗勇才行,还要多费口舌说得他们心服口服,而你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吓破了胆呢!” 没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夸奖,南宫珏的耳根微微发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想得平静些。 “今晚这边是不能住了,我让人都给你换成新的,现在不如和我一起去乾清宫如何?” 苏锦若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好!” 不同于皇宫里的平静和谐,君顺王和君安冉两人回去的一路上都是极其压抑而平静的,面对对面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宛若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马车回到了王府中,君安然从马车上下来,直接就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君顺王爷给叫住了。 “你随我这边来。” 君顺王爷说完之后也下了马车,直接就朝着前厅的方向走了过去,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步履也算从容。 君安冉脚步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无所谓的换了方向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来到了前厅之中,君顺王爷打发走了所有的下人,此刻整个前厅里就只有他,君安冉,和君顺王爷的心腹三个人。 进了前厅之后,君顺王爷自顾自地坐下,坐在桌边,端起下人倒好的热茶喝了一口,片刻之后,忽然猛地把还有半杯茶的茶杯朝着君安冉用力地扔了过去,杯子啪的一声破碎在他的脚边,君安冉惊得皱了眉头,冷冷开口。 “若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君顺王爷给叫住了,“你给我站住!” 君顺王爷说完之后立刻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的背影,怒气不打一出来,只感觉自己气的七窍生烟。 “君安冉,你从小就是以世子的身份,在本王的庇佑下长大,王府之中处处顺着你,就是为了让你今日跟我处处作对的?” “今日我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可是你,你偏偏要突然插一脚,现在一切全都暴露了,我所做的一切的事情都因为你而付诸东流,你到底是我的儿子,还是南宫珏的儿子?” 君顺王爷几乎是吼着说完这些话的,气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死死地盯着君安冉的背影,眼中满都是质问。 “今日之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们让人干脆就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我王府的世子,你我二人之间再无瓜葛!” 第531章 断绝父子关系 君安冉抬起头来看着君顺王爷,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极其陌生。 “苏锦若是我的朋友,一生都会是我的朋友,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可是为何你今日要对我们二人下手?” “我的确从前曾经爱慕她,可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只想祝福她,你这么做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在你的眼里,一切的意义就都是为了对付南宫珏吗?” “从前在封地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这么大的野心,可是自从来到了京城之后,你却屡屡出手,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阻碍你的事情,但是今日的事,不行。” 君安冉盯着君顺王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完,有些地笑了一声,“断绝父子关系也好,我就不会再成为你用来对付他们的工具了,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我全都如你所愿。” 君顺王爷只是半威胁半生气得这么一说,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顿时气得整个人差点晕过去,朝着他怒吼了一声。 “君安冉!” 君安冉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然而他才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君顺王爷的心腹一声惊呼。 “王爷!” 君安冉立刻回过头去一看,只见君顺王爷两眼一翻,身子一晃直接朝着地上倒去。 他立刻飞身回去,一把接住了君顺王爷,“爹!” 君顺王爷呼吸有些急促,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越急就越说不出来,好半天君安冉才听清楚他说的三个字是什么。 “不……孝子。” 君安冉的心中一冷,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回来救人的举动有几分傻气,直接把君顺王爷的身子递到了一旁心腹的手中。 “照顾好他,既然在他心中我是个不孝子,看见我也只会生气,我就先走了。” 心腹犹豫了再三,在接过君顺王爷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王爷,您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您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属下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您了,否则,您可能永远都不会懂王爷的一片苦心。” 这是君安冉从小到大唯一的心结,他听到之后,整个人的眼睛里都泛出了光,迫不及待地看着心腹,语气急切,“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些年您一直在调查,想来应该也有了些答案,王妃当年是被人害死的,其实害死王妃的人,就是南宫珏的亲生父亲。” 这是一个万万没想到的答案,君安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脑海中划过南宫珏的脸,觉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属下并非是为了让您讨厌皇上才这么说的,这的确就是事实。” 宫中,第二日醒过来之后,听完南宫珏在其他人商议究竟该如何处罚君顺王爷,苏锦若思索了片刻之后,看向一旁的春香。 “给我更衣,我要现在去见皇上。” 她赶到的时候,其他人正好刚走,只剩下南宫珏一人坐在案后思考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步快速地走过去,“商议出什么结果了吗?” 南宫珏缓缓地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坐着,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君顺王算计皇后,想要污了皇后清白,就算是判去了王爷的官职,流放也不为过。” “那就流放吧,”苏锦若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他,“不过臣妾有个建议,不去掉他们的官职,把他们流放到原来来的地方,如何?” 南宫珏忍不住失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我早就知道,以你和君安冉相识的情分,你绝对不会任由他就这样被流放惩罚,必然会过来给他求情,你果然还是心软了。” 苏锦若这就不能承认了,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分析的头头是道。 “虽然君顺王算计我在先,但说到底只要把他们送回封地,就不会再翻出什么浪花来,再者君顺王爷原本就是你为了平衡几方势力所设,如果突然之间因为我的事情除掉,恐怕也不好办,不是吗?” 南宫珏倒是也没有再为难以前的小女人,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好,就照你所说的去办。” 遣回封地的旨意下来的时候,君安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跪在地上平静顺从地接过了圣旨,看着上面责令的明日就必须离开京城也没有多抱怨,只是谢过了公公,立刻转身回到府里收拾东西。 被皇上赶回封地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只有三辆马车前后而行,也没有什么人送行,但苏锦若还是穿了便装,亲自来送别君安冉。 说到底苏锦若心中其实有些不舍,她原本就没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可事已至此,君安冉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沉默的面对面站着,往日里最是活跃的君安冉此时却是一言不发,微微低垂着头,睫毛掩盖住了自己的目光,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苏锦若忽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尴尬的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你……一路上小心,南宫珏应该有安排人手护送你们,” “嗯,”听到皇上两个字,君安冉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你也要珍重。” 原本以为送别会有许多话想再说一说,然而就这么两句对话,苏锦若竟是再也想不到能说的别的。 车夫已经开始催促了,君安冉直接上了马车,连一句再见也没有和她说。 苏锦若站在原地有些怅然,不知道刚刚那一句珍重算不算是最后的告别。 她认识君安冉已经很多年了,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后来又回到京城之中相见的时候,君安冉的开朗爱笑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是从君顺王爷被发现设计她开始,仅仅隔了这一天一夜,她却忽然觉得这样的君安冉有些陌生了。 第532章 开春 自从君顺王爷被遣送回封地之后,京城的冬天好像也过去了,没过几日,京城之中的风突然变得暖了起来,拂过冬天留下的固执的痕迹,将一切消融。 好像是突然之间就有一日,苏锦若和往常一样更衣,出门时忽然感觉到有些热,小团子也恰好朝她扑了过来,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撒娇。 “娘亲,好热啊,是不是春天要来了?” 苏锦若心念一动,转头看向一旁的春香,忽然觉得有几分恍惚,“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娘娘,您过迷糊了?”春香掩着嘴偷笑,“再过两日就是开春了,现在早春的柳树都已经抽芽了呢!” 这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苏锦若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年冬天,就已经多过了她曾经带着小团子在外头三年的冬天。 南宫珏恰好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龙袍也换了一件轻薄些的,走进来一把抱住小团子,笑着逗他。 “春天要来了,爹爹和娘亲带你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 对于这种事情,小团子向来是来者不拒,当即就伸出小拇指去,要和南宫珏拉钩,“好!爹爹一定要说话算数!” 南宫珏提前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第二日就带着他们二人前去郊游,小团子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京城的春天,兴奋地在刚刚泛绿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偶然间飞过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蝴蝶,都能让他惊奇不已。 苏锦若和南宫珏在地上席地而坐,眼看着小团子跑来跑去,忽然有几分苦尽甘来的感觉。 两个人心念相通,脑海中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对视一笑,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纠缠得更加紧密。 对于春天的到来,慕兰芝也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马匹,询问好了马场,只等着开春的时候,换上一身轻便的骑装,去马场上玩个痛快。 然而等春天终于来了,在她摩拳擦掌的期待之时,却忽然就病倒了。 这个病来势汹汹,让慕兰芝一下子就变得虚弱无比,她已经记不起这是今天第几次了,总之自从吃过午饭之后,就感觉胃里一直在翻涌。 “呕——” 白府的白色高墙里传出慕兰芝呕吐的声音,她扶着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让下人搀扶着她走路。 一直伺候着她的侍女看着英姿飒爽的夫人忽然变得像只柔弱的小猫,不由得都有些心疼,轻轻抬手为她顺着气。 “夫人,您再坚持一会儿,郎中马上就来了,等来了开副方子就好了!” 慕兰芝翻了个白眼,哪怕整个人都虚弱得快要虚脱了,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什么叫再坚持一会儿,我还能……行……” 然而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又扶着床沿一阵干呕,完事之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连说话都不想说了。 郎中提着药箱子走了进来,跨进门的时候看到慕兰芝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还以为她快不行了,急忙走过来坐下给她诊脉,一边诊脉一边安慰她。 “姑娘,千万要挺住,老夫这就给你开药!” 慕兰芝只能在心里狂翻白眼,她真的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好吗?! 然而那郎中急急忙忙地诊断了一番,当他感应到慕兰芝的脉象的时候,脸色却是越来越古怪,欲言又止。 慕兰芝看得心里直发怵,该不会她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旁边的婢女看着郎中这副不对劲的表情,也跟着急了起来,快要吓哭了,忍不住哽咽着开口催促。 “大夫,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家夫人到底怎么了?白府有银子治病,您尽管说就是了!” 郎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收了回来,直接把打开的药箱子收拾好,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 “这个病恐怕无药可治,实不相瞒,这是孕吐,过上一个月自然会好的。” 听到自己的不是什么绝症,慕兰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心的点了点头,“还有的话就好。” 片刻之后,她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再次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夫,语气磕磕巴巴的,“你你……你刚刚说,我得的是什么病?” 郎中被她这副样子逗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拱手重复了一遍。 “恭喜白夫人,您有喜了!” 旁边的婢女也惊呆了,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此刻看着慕兰芝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夫人肚子里有个孩子?” “是的,孩子。” 得到了郎中肯定的答案之后,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片刻之后,慕兰芝爽朗的大笑声直接穿透了房间的墙壁和屋顶,一直传到院子里。 “我也有孩子了!” 白辰下朝回来走进院子里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没一脚绊倒在院子里,他扶住一旁的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仔细回味着慕兰芝刚刚那句话。 她有孩子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在跟人玩什么游戏,或者小团子在里面逗她开心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大脑思路一片空白和混乱的时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郎中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他傻乎乎地抱着院子里的树,就上前来贺喜。 “恭喜白大人,白夫人有喜了,您后继有人了!” 白辰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伸手就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这不是梦,这居然是真的,他和慕兰芝怀上孩子了? 他立刻拔腿就往屋子里冲进去,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银票,直接就塞给了郎中,这才又冲了进去。 刚刚被郎中警告过不可以笑得太大声,否则可能会伤到孩子之后,慕兰芝就一改方才的虚弱,坐起来靠在床边,抱着自己根本就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她抬头看见白辰,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指了指自己的肚皮。 “白辰,我们有孩子了!” 第533章 不得了的秘密 第二日,宫中。 苏锦若才刚刚醒过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房间里坐了个人,顿时吓了一跳,一看居然是慕兰芝,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入了神,对着窗户外面嘿嘿傻笑。 注意到苏锦若醒过来,她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走到苏锦若的面前,“锦若,你醒啦!” 苏锦若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揉揉自己顺眼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提到这个,慕兰芝顿时脸颊染上了两抹绯红之色,含羞带怯地看着她,嘴唇张了张又合上,眼波流转宛若春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一副欲言还休的模样,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摆。 “锦若,我……” 这副小女儿家娇羞的姿态,苏锦若上一次在她身上见到,还是她刚开始心悦白辰的时候。 有了之前在马场的比赛,京城中人人都知道白辰娶了个凶悍霸气的娘子,对白辰表示同情的大有人在,若是让他们瞧见慕兰芝这幅娇俏的女儿姿态,恐怕那同情都会变成羡慕。 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看着她这副模样,苏锦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那个……兰芝,我已经有皇上了,你还是跟白大人好好的在一起吧。” 春香恰好端着脸盆走进来伺候苏锦若起床更衣洗漱,没想到忽然间就听到了这么令人震惊的消息,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在地上。 她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屋里的两位主子,只见慕姑娘站在床边脸色微红,自家皇后娘娘则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再加上两人容颜都是清丽脱俗,宛若一幅静谧美好的美人图。 她弄出来的动静有些大,房间里的两人顿时都往门外看去,春香不由自主的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端着水盆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站住,你想什么呢!”慕兰芝立刻开口喊住她,走上前去把春香拉回来,又羞又恼地瞪了苏锦若一眼,跺了跺脚,“我迟早让你给气死!” 春香欲哭无泪,战战兢兢地端着水盆站在房间里,心里盘算着自己撞破了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被慕姑娘灭口…… 苏锦若也不再跟她开玩笑,此刻倒是真有几分好奇她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了,“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被她们俩这么一打岔,慕兰芝原本的娇羞全都荡然无存,面色平静地开口,“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怀了个孩子。” 哦,怀了个孩子。苏锦若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抬头看向一旁的春香,有些迷惑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我听错了?” “奴婢觉得,好像没有……” 整个凤仪宫中短暂的平静之后,立刻就炸开了锅,苏锦若惊呼的声音整个凤仪宫都听得见,“你怀孕了?!” 慕兰芝早有预料的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在支支吾吾的有许多想说的话,慕兰芝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些感叹。 “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心情也和你差不多。” 苏锦若眨巴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听懂了,伸手掰开她的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看着她,眼中满都是担忧。 “我在想,就你这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到底能不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 “这不是还有你嘛!”慕兰芝笑嘻嘻地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都是温柔的光,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苏锦若,“锦若,当时你肚子里有小团子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呀?”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自己过去的事情,苏锦若怔愣了一瞬间,慕兰芝立刻意识到自己提错了话题,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愧疚地看着她,“锦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若是不想提就不要提起了。” “没有,只是忽然间觉得好遥远,就好像一场梦一样,”苏锦若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思绪也慢慢地飘远,“当时我住在山中,因为身子底子不好,一直都很虚弱,最怕风寒,若是被冷风吹了,肚子就会坠痛,你要千万小心冷风。” “在快要临盆的时候,因为小团子在肚子里太大了,我常常吃不下饭……” 因为想起了小团子,明明说的都是些过去痛苦的事情,苏锦若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不自觉的浅笑,温柔得如同都是些美好的回忆一般。 慕兰芝认真地听着,偶尔时不时点一下头记在心里。 而门外刚刚下朝过来的南宫珏静静的站着,收回了自己要推开门的手,听着苏锦若说她过去经历的难过,他的心也跟着皱起来一般的微微作痛。 苏锦若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些,她需要的也从来不是口头上的安慰。 听着两人聊完了这个话题,南宫珏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门外。 小团子正跟着夫子读腻了书,屁颠屁颠准备跑去白府偷懒,刚走到一半就被南宫珏一把揪住,提了起来。 “准备去哪儿?” 看着自己爹爹眯起来的危险的双眼,小团子欲哭无泪,无助的抱紧自己,“爹爹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娘亲!” 南宫珏冷嗤了一声,有几分挑衅地看着他,“你娘亲最喜欢的人是我,你不过才出生了三年,我和你娘亲早就认识了。” 小团子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是好像无法反驳,顿时委屈地瘪起了嘴。 然而还没等他闹,南宫珏就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打断了他,“今天来找你不是来罚你的,我想给你娘亲准备一个惊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小团子眼前一亮,娘亲等于最喜欢的人,惊喜等于好玩的,这两样凑在一起…… “要!” 苏锦若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只觉得这几天南宫珏和小团子都神神秘秘的,稍微得有些怪异,然而偏偏这两人都守口如瓶,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第三日的一大早,苏锦若才刚刚洗漱完,眼睛忽然就被人蒙上了。 “跟我来。” 第534章 皮影戏 听到南宫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锦若的心放了下来,忍不住有些好笑,眼睛被捂住了就开口吐槽他,“都已经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南宫珏看着在前面招手引路的小团子,微微一笑,“这可就不一定了,皇后娘娘只管等着瞧就是了。” 苏锦若嘴上嫌弃,嘴角却挂着止不住的微笑,一路放心大胆地任由他带着自己走,最终坐在一处柔软的软垫上。 南宫珏才刚刚松开了手,苏锦若正想睁开眼睛,忽然间手被人拉住了,只听小团子奶声奶气的道,“娘亲现在还不可以睁开,要等小团子说好才可以,要是提前睁开了,小团子就要生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往后瞟,生怕苏锦若睁开眼睛,好在南宫珏没有让他等太久,走到了幕后拿起东西,朝着小团子点了点头。 小团子松了口气,晃了晃苏锦若的手,笑得舒畅,“现在娘亲可以睁开了!” 眼睛被捂住了太久,睁开的一瞬间竟然是有些不适应光,苏锦若微微眯了眯眼睛,模糊之间只见那不远处的台上似乎有小人翩然起舞。 仿佛有许多种颜色的光聚集在那小人的身上,苏锦若的眼睛终于慢慢适应了,看清那台上的小人,原来是皮影戏。 再仔细看去,那小人的模子做得极为精细,眉眼分明,再仔细瞧上一瞧,就会发现,和苏锦若十分相似。 那幕前现在只有一个她一个人,那小人背上还背了个大十分灵巧地动着,往一个院子里走去,忽然间旁边多了个小家伙,正是小团子。 那小小的家伙朝着苏锦若跑了过去,两人抱在一起。 苏锦若正看得微微有些入神的时候,画面忽然间一变,变成了多了一个人,南宫珏进入了两人之间,那母子两个小人见了他之后,不停地往前走,南宫珏就一直在后面跟着,三个小人走了许久之后,苏锦若终于停了下来,两人转身看着南宫珏,三人越走越近,最终终于手拉手地在一起。 南宫珏灵巧的十指在幕后操控着小人,将小团子所说的一幕又一幕的发生过的事情,一点点地还原在苏锦若的面前。 等到结束的时候,他的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 苏锦若只是感觉自己心中感动得仿佛有浪潮在拍打一般,无法平息,她起身朝着幕后走过去,来不及等到南宫珏走出来,就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怎么叫也不肯抬起头来,身子微微颤抖着。 两人静静的相拥,小团子在后面欢呼了一声,便十分自觉地捂着眼睛转过身去。 “谢谢你,锦若,”南宫珏拍了拍她轻轻耸动的肩头,在她耳边小声道,“谢谢你愿意带着小团子回到我身边。” 自从祭天大典那一日之后,齐府的厨房就清闲了很多,几个在厨房里做事的下人无事可做,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以前夫人是最喜欢让咱们给将军做吃的,最近将军外出回来了,怎么反而都不提这茬了?” 另一个下人左右看了看,用一只手遮掩在自己的嘴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瞧着夫人好像是有心事,整日闷闷不乐的,你们说夫人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连将军都不在意了?” 而此时被议论的谢安芸丝毫不知道这些,她坐在窗边,对着那块玉佩发呆。 如果没错的话,这块玉佩的主人应该就是她的父亲,楚邢和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的遇见究竟是偶然还是…… 如果没有关系,楚邢又为什么要躲着她? “夫人,”暗卫落在了房间里,打断了她的思绪,“今日那铺子开门了,属下瞧见您要找的人也在。” 原本发着呆的谢安芸顿时眼前一亮,直接把玉佩收好站了起来,激动的直接迈出了脚步,“快带我去!” 侍卫立刻就去吩咐车夫准备好马车,等谢安芸走到门口的时候直接就上了马车,一路朝着首饰铺子而去。 原本是急匆匆地想要冲过来询问,可是当真到了门前,谢安芸忽然又有几分不敢问了,站在门口犹豫的片刻,楚邢直接走了出来。 生怕楚邢就这么离开又找不到人了,谢安芸来不及犹豫,立刻就走上前去,“老伯,请等一等。” 楚邢原本就是故意让她发现自己在这里的,此时却仍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谢安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豫着有些不舍地把玉佩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他,“这是老伯上次吃饭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玉佩,我当时捡到了,特地来还给您。” 楚邢立刻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一拍自己的大腿接了过来,“我就说怎么没有了,原来是丢了!” 瞧着他这幅惊喜的样子,谢爱芸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点希望,终于开口把话问了出来,“那,老伯,你和这块玉佩是什么关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楚邢立刻就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解地摇了摇头。 “还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值钱的玩意儿罢了,我以前外出游历的时候随手捡到的罢了,原本想着这几日干脆就卖掉,没想到又不小心丢了,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不习惯呀!” 无心去听楚邢的感叹,谢安芸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片刻之后这才动了动嘴唇开口。 “您还记得是在哪里捡到的吗?” “这怎么可能记得,我呀,去过的地方可多着呢!” 原本茶不思饭不想惦记了几日的真相就在此刻被有些滑稽的揭开,答案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接受,谢安芸心中不由得有些难受。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了下去,楚邢不由得有几分心疼,攥着玉佩的手微不可察得紧了紧。 谢安芸是盼着见到自己的父亲的,而他也想认她这个女儿,让她知道,她的父亲还在,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为了保护她,只能让她早些死心。 第535章 赠予的玉佩 片刻之后,谢安芸忽然想起他刚刚说要把玉佩卖掉,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老伯,这玉佩我很喜欢,既然要卖掉,你可否直接卖给我?” 对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块玉佩,但对她而言,是她对于父亲唯一的念想。 母亲生前还留下了一本书,可是父亲就仿佛直接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玉佩,她怎么忍心让楚邢把它卖掉? 楚邢扮成店小二的手下在一旁听的瞪大了眼睛,微微朝着楚邢摇头暗示。 这玉佩可是能调动所有暗卫的,就算谢姑娘是主子的女儿,这种东西也不能随意交付。 楚邢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就在手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楚邢忽然就把玉佩递了过去。 “原本也卖不了几个银子,原本就是我捡来的,直接送给你就是了。” 原本有些忐忑的谢安芸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喜笑颜开的双手把玉佩接了过来,如同拿着什么珍宝一般生怕摔了碰了,“谢谢老伯!” 属下在一旁看得暗自叹气,主子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就算是当初的容嫣儿死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原本以为主子就是这样的人,还佩服他铁血手腕,定能夺得天下。 如今看来,主子只是还没有遇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罢了。 谢安芸在见楚邢的时候,齐钰正站在早朝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地看着众人五花八门地劝说南宫珏纳妃。 “皇上,这三年里,后宫之中遣散了不少嫔妃,您清心寡欲,一心只为开疆辟土,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对皇上敬佩有加,如今一切都已恢复正常,百姓都在休养生息,您也该广纳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呀!” 这话里话外没有提到一句苏锦若,但是在场的众人对于南宫珏为何突然清心寡欲铁血无情都心知肚明,是因为苏锦若失踪了。 只不过开枝散叶这个理由显然没能打动南宫珏,他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那人瑟缩了下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拱手在底下候着,他的身旁也有人站了出来,郑重地拱手,抖着胡子开口。 “臣赞同,如今太子仅有三岁,整个后宫之中只有太子一个皇子,未免有些过于寂寞,皇上难道不觉得应该给太子多个玩伴吗?” 听到这一句,南宫珏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下来,难得的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柔和。 “爱卿说得有道理,朕回去会转达给皇后娘娘的。” 底下站出来的大臣石化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接不上话,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皇上为什么选择性的忽略了纳妃的建议? 一整个早朝下来,南宫珏几乎油盐不进,对于众人的建议能装作没听见的干脆就忽略,实在是忽略不过去的,就直接婉拒,一整个早朝有一半的时间居然都在说这件事情。 白辰听得忍不住微微叹气,只觉得这副场景有些眼熟。 今日早朝没有劝说成功,有不少大臣都觉得有些不甘心,尤其是想把自家待嫁的姑娘嫁进来的大臣。 所以第二日的早朝上,早朝才刚刚开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皇上,昨日所说的纳妃之事……” 南宫珏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昨日朕不是已经与底下的爱卿们说过此事了吗?” 没想到昨日态度还算缓和的南宫珏,今日一说就直接拉下了脸,那大臣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一下子忘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话,磕磕绊绊的开口,“可……” “莫非你们是觉得,只要没有得出你们想要的结果,就算是没有说完?”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冰封,众人都好像被冻住得雕塑一般一动也不敢动,有几位大臣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色站了出来。 “皇上息怒,臣等商议此事全是为了皇上和江山社稷着想,纳妃之事历来都有,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皇上再考虑考虑也无妨。” 原本如果南宫珏生气了,他们是不敢再这样逼问的,可是一想到曾经的南宫珏也曾经同意过纳妃,就有些不甘心。 南宫珏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忍不住冷笑了两声,“好,那朕现在就说个清楚,从今以后废除纳妃制,朕再也不会娶任何人,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件事有皇后在,你们急什么?” “现在朕说得足够清楚了吗,如果够了的话,从今往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 “皇上!” 底下持反对意见的大臣忍不住惊呼出声来,没想到南宫珏直接把话说得这么死,断了所有人的路子。 立刻就有人急了,原本还在观望状态的人也站了出来,“皇上,纳妃乃是传统,万万不可废除啊!” “若是废除了后宫,只有皇后一人独大,必然会引起朝堂不安……” 各种五花八门的说辞都有,这些人话里藏刀,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南宫珏,纳妃就等同于各种不顺,等于与众人作对,会有各种各样的恶果。 然而南宫珏稳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她们的话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底下原本也因为他的话而有些震惊的白辰看着,忽然间就有些失笑。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眉眼之间不怒自威的皇帝,喃喃自语。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如今的皇上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被这些人威胁到的,做事瞻头顾尾的新皇帝了啊……” 底下的这些人还是三年前的那些人,可是上面的皇帝,却早已不是他们用三年前的招数能逼迫得了的了。 原本苏锦若就是南宫珏的底线,如果有人觉得能够随意践踏,那白辰只能对那人的下场表示同情。 皇上居然要废除后宫,此事还没来得及下朝,就已经传到了后宫里,春香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皇上在朝上说,要废除后宫!” 第536章 废除后宫 “现在已经引的群臣激愤,所有大臣都在劝说皇上,娘娘快去看看吧!” 其实外面原本传过来的话更厉害,说南宫珏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苏锦若红颜祸水,惹得皇上要编成昏君了。 只不过这些话春香不想说给苏锦若听,就干脆隐瞒了下来。 “什么?”苏锦若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过于激动的动作撞哐当一声,来不及去在意,苏锦若立刻就走出门去,朝着前朝的方向急匆匆的走过去。 她一边脚步飞速的走在宫道上一边揣着手思考着,以南宫珏的手段和性格,就算是真的要废除后宫,也定然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徐徐图之,怎么会以如此激进的方法直接跟满朝文武作对? 就算是以帝王之权成功废除了后宫,可是难免会遭人非议,这些大臣们绝不会就此甘心屈服,恐怕还要搞出些什么事情来。 苏锦若一边想着一边走的飞快,就连春香都有些跟不上,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半分不敢耽搁。 很快苏锦若就站在了朝堂的门口,只听到里面一片混乱,诸位大臣都交头接耳,大部分人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苏锦若抬起头来,远远的往里面看去,恰好能看到南宫珏坐在上位,静默不语的看着众人讨论,黑着脸一言不发。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片刻,里头忽然又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大臣并排站在一起,朝着南宫珏深深的跪了下去。 “皇上,无论如何选秀之制不可废除,有诸多的益处在里面,您身为九五之尊,应当比我们更清楚,更是万万不可任性啊!” 后宫纳妃,除去给皇上多找几个女人之外。无非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把女儿送进宫里,就可以沾上一层皇家的光,得到些许的权利,对于皇上来说,不过是后宫多了个人,手中就多了一份权力,何乐而不为? 可以说此事对皇上来说原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底下反对的大臣气的牙痒痒,南宫珏怎么就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呢? “你们的意思朕都懂,”南宫珏终于开了口,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光之中有些许寒意,“现在朕就宣布,朕不仅仅会废除后宫,而且将来也绝对不会让皇家的公主去和亲,朕不需要依靠女人来达成任何目的。” 南宫珏的话宛若一把刀,直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披了一层皮来掩盖着自己的肮脏的东西拿到了明面上,只是听着就让人难堪的说不出话来。 底下的大臣顿时全都没了声音,此时的皇帝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未经考量的热血书生一时冲动会做出来的冲动的事情一样,然而谁也无法忽略眼前这人身上的一身煞气,如此棱角分明。 还有想说话的人动了动嘴唇,却无法说出什么辩驳的理由,只能在底下垂首听着。 “如今站在朝堂上的大多是从朕执政开始,就在这里的老臣,你们应该清楚,朕决定要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了。” “关于后宫选妃之事,此事朕不需要诸位爱卿的意见,”南宫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毛笔,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监,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喙,“拿圣旨来。” 头一次见到皇上如此一意孤行,和底下的大臣爆发如此大的冲突,太监吓的结结巴巴的,抖着手,把空白的圣旨拿过来,铺在了南宫珏的案前。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南宫珏在圣旨上笔走龙蛇,墨迹灵活的行云流水,底下反对的人瞧着简直都快要窒息了,想要开口阻止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笔两行,最终猛的一提笔,留下最后一画。 金色的圣旨,黑色的墨迹跃然眼前,一旁的太监拿起来吹干,按规矩给众人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使习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今日起将废除选秀,皇宫之中从此不再纳妃……” 太监惊心动魄的读着,眼睛每看向下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心猛的跳一下,底下听着的大臣此刻也感觉宛若度秒如年,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完,直到最后那一句“钦此”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散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梦一般不真实,可是那宣读圣旨的声音又仿佛还清晰的每个字都回荡在耳边,伴随着太监声音里的颤抖。 有人回想起来南宫珏那幅丝毫不惧与所有人作对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口中喃喃自语。 “疯了,皇上一定是疯了……” 苏锦若站在外面听着,也忍不住愣在了原地,看着众人纷纷涌出来,侧身躲了起来,脑海之中回荡着南宫珏说过的话,半天才将自己的失神收了回来。 众人都走干净了,南宫珏今日没有从侧门离开,而是缓步走到了正门门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苏锦若的方向。 “出来吧,若是皇后娘娘还需要躲躲藏藏,这宫中怕是没有其他人的容身之处了。” 有些意外他发现了自己,苏锦若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后面跑了出来,“这不是怕打扰你们?” 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提起刚刚的事情,苏锦若叹了口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废除后宫之事,你当真考虑好了?” 南宫居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叹了一口气,方才还吓的文武百官不敢大声说话的人,此刻眉眼微合,竟是露出了一丝脆弱。 “三年前,在你落下悬崖的一刻,就已经考虑好了。” 春香原本有些心惊胆战的,担心因为刚刚文武百官的为难,南宫珏会迁怒给苏锦若,如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微微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两人。 京城之中因为南宫珏的果断下旨的震慑,总算是平静了一阵子,然而时间不久,不过才刚刚两日,就有不安分的家伙蠢蠢欲动了。 第537章 安漠之地 “报——” 侍卫一边喊着一边急匆匆地从门外直接跑进了御书房里,跪在御前看着南宫珏。 “启禀皇上,安漠地区又有消息传过来,说是那边又举办了集会,里头有许多不支持您的声音传出来,而且比起上一次人数又多了些,当地的官员险些无法压制下去,请您再次派兵过去镇压。” 没想到又是这个地方在闹事,南宫珏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安漠地区偏北,又冷又干燥,缺水缺粮,每年朝廷都要分派大量的物资过去用来支援当地,而且河流改道之事也已经在进行当中,不知为何,偏偏就是这么个算不得繁荣的地方,居然总是有人闹事。 这次他在京城之中废除了后宫,消息估计是刚传到那边就引起了反应,闹事之人立刻就借着理由闹了起来,可能是觉得自己终于逮到了正当的把柄,这一次闹得更凶。 原本给他在一旁剥橘子的苏锦若听着也放下了手中的橘子,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 “若是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你已经派了一次官兵过去,只不过因为那边无法常驻,镇压之后就立刻回来了,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斩草不除根。” 这些事情南宫珏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无可奈何,仔细的跟苏锦若解释。 “这些人极为狡猾,一旦官兵打过去,个个都开口说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犹如一盘沙,只要朕想要把他们握住,他们就会散开,可是只要风一吹,又会重新聚集在一起,令人毫无办法。” 说完这话之后,南宫珏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停顿了片刻,幽深目光望了一眼北方。 “看来,朕有必要亲自出宫一趟了。” 没想到他会做出要出宫的决定,苏锦若一怔心中很快又了解,如果任由宫里派去的人屡战屡败,始终无法取得胜利,肯定会影响士气。 行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一直拖着,俗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是没有道理的。 朝堂上那些人闹起来还是小事,若是让百姓觉得南宫珏当真打不了胜仗,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就好像在护城墙上打了一个洞,后患无穷。 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和重要之处之后,苏锦若的目光坚定下来看着他,“好,我陪你一起去。” 小团子得知两人要出宫一段时间之后,不出所料的闹着要跟着一起去,可是此事情况不明,小团子又是南宫珏唯一的血脉,苏锦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小团子留在了京城。 正好皇宫里的事情需要白辰来顶着,她干脆让小团子这段时间先留在白府,也好与白辰和慕兰芝有个照应。 原本慕兰芝也要跟着去,可是到底现在有孕在身,只能悻悻放弃。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苏锦若和南宫珏立刻启程,同行的还有赵满洲和凤兰依,四人为了轻便上路,几乎什么也没带,只不过带了些应急的干粮,至于衣服什么的都可以到时候再买。 苏锦若随身带了一个药箱,里面的药从救命到杀人一应俱全,几乎可以应对所有的突发情况。 听着马车的车轮碾在地上的声音,苏锦若望着窗外,只感觉恍若隔世,仿佛一眨眼,还是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和南宫珏一起去淮南。 她看着风景有些出神,半晌之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发现马车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不觉有些奇怪。 坐在对面的凤兰依和赵满洲一人坐在一边,明明是在同一辆马车里,却像是中间隔了一道墙。 苏锦若没有多想,随意的开口说了一句,“我听说赵府里有一片花林,各种会开花的树都有,每逢春时,花瓣飘落如雨,美不胜收,兰依,是不是特别好看?” 春香和她说起这件事情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羡慕,双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叹气,“听闻这片花林是赵将军特意给凤姑娘种下的,这感情真是叫人羡慕!” 她似乎正好是找对了话题,凤兰依顿时眼前一亮刚想张口,余光瞥见一旁的赵满洲,脸色立刻又拉了回去,有些沉闷的开口。 “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一片树罢了,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说完之后她就扭头看向一旁,直接算这个话题给聊死了。 赵满洲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听到她说的话眼神有几分无奈,却什么也没有开口说,马车里再次恢复一片死寂,就好像苏锦若刚刚的话只是一粒石子,投进湖里荡起一圈波纹又很快停歇了。 苏锦若眨了眨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无声的扭头看向一旁的南宫珏,眨了眨眼睛,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珏也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 于是不明情况的两人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对面的两人又尴尬沉默的宛若两尊雕塑,整个车厢里的气氛诡异而又平静,一直到了歇脚的饭馆,南宫珏这才将赵满洲单独找了过来。 “你和凤姑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提到这个赵满洲就忍不住先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南宫珏,大吐苦水,“你有所不知,我跟凤姑娘都已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了,眼见着白大人都已经娶妻,我想着也应该早点给凤姑娘一个交代,于是就向她求亲了,结果……” “被拒绝了,然后我们俩之间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自从我提亲之后,她好像就变得有什么心事,但是又不肯说出来告诉我,这让我怎么办?” 到底是曾经一起共患难的兄弟,南宫珏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别急,也许是什么女儿家的心事,不方便说出来给你听,凤姑娘身边又没有什么朋友,或许让锦若去问一问,会好的多。” 而此时,苏锦若已经和凤兰依坐在了一起,两人吃东西的时候,凤兰依总是走神,眼见着就要把筷子伸进汤碗里去了,正好被一旁来上菜的小二看见,顿时惊呼了一声。 “客官!” 第538章 成亲被拒 “啊?” 凤兰依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过神来,然而此时已经晚了,凤兰依的筷子已经伸进了碗里,小二惊呼之余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地看着凤兰依。 “客官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居然连汤和菜都分不清了?” 凤兰依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脸,连忙把自己的筷子收回来,小二伸手就把汤碗端了下去,笑着道,“客官不用担心,您在这里安心等着,小的这就去给您换一碗新的来!” 小二走了之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又重新沉默了下来,凤兰依的眼珠子滴溜乱转,看向房间的各个角落,看来看去目光就是不肯和苏锦若对视。 看着她这副几乎都把心虚写在了脸上的模样,苏锦若微微叹了口气,“究竟发生什么了,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管说。” 尽管知道她会问,凤兰依的身子还是忍不住一抖,抿着嘴唇犹豫了片刻之后,转过身来直视着她,“锦若,我问你,如果我不和赵满洲在一起的话,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当然,”苏锦若毫不犹豫的点头,突然又意识到这话中有些不对,“你要和赵将军分开?” “也不是非要分开,只不过,”凤兰依有些纠结,干脆全都开口告诉她,“前几日照将军跟我求亲了,成亲本来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我就忽然觉得,我和赵将军已经这样在一起三年了,如果我和赵将军成亲了,像所有的姑娘一样,在家中相夫教子,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听说男子都要起妻妾成群,我听人说越是身居高位之人,越要传承自己的香火,到时候他娶了我,如果我不能做到的话……” 没想到她居然想的那么深远,苏锦若有几分吃惊,“那你知不知道,男子就算是不娶妻也可以纳妾的?” “啊?” “若是赵将军真的有心想要纳妾,他大可以先把别的女人带进门,可是他没有,而且据我所知,赵将军原本就没有成亲传承香火一类的打算,只是遇见了你,这才让千年的铁树开了花。” 凤兰依眼前一亮,很快又被重新爬上来的担忧掩盖了下去,“我和赵将军彼此喜欢,可是喜欢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亲呢,总感觉自己身上又多了个沉重的身份,我……” 看着原本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眉眼之间染上几分焦虑,苏锦若不由得有些心疼,只能先想办法安抚她,再慢慢的跟她讲其中的道理。 为了能够尽快往来,节省些在路上的时间,南宫珏特地选了千里马来拉车,马车的行进速度极快,他们中间只歇了一晚,第二日就到了安漠地区。 越靠近这个地方,路两旁的景色就愈发荒凉,绿色的农田开始消失,甚至到最后慢慢的连棵树也看不见了,只是偶尔稀稀拉拉的在干的裂开的地面上,能看到一小片倔强的绿。 此地干的很,明明到了该下雨的时候,可是刮着阴嗖嗖的风,却连颗雨都没有。 行进了许久之后,众人才终于在其中发现了活人,看着那有些枯瘦的身影,赵满洲眼前一亮,立刻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老伯,请问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那被称为老伯的人身子一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有些僵硬的回过头来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间举起了手,直接就要打他! 赵满洲完全没有准备,直接就被打了个正着,不过好在眼前这个人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下下来既没有什么内力,也不疼,只是让他猛然一惊,立刻退后了两步,转头就冷了目光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人。 “你做什么?” 那人转过头来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四人这才注意到,这老头子衣着打扮虽然并无不妥,但是头上却奇异的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与整个人都格格不入。 仿佛是在考量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们,那有些枯瘦的老伯退后了两步。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又走过来几个戴着帽子的人,看着他们一行人,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是外人,不得进入这里,这是我们的规矩,快走开!” 苏锦若不由得有些好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出巡,居然被人说是外人要驱赶,说出去还不得让外人给笑掉大牙? 不过与眼前这些百姓争执并无好处,南宫珏倒也没有什么愤怒的表现,看了赵满洲一眼示意他回来,准备带着人离开这里。 眼见着他们几人离开,那一群人面露警惕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纷纷散去。 马车之中,几人皆是眉头紧皱,苏锦若率先开口,“这是怎么一回事?从未听说安漠地区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 凤兰依忍不住也想搭句话,然而才刚刚张口目光往窗外一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惊呼之声,“快看,那边有个不戴帽子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往车窗外面看去,果真在不远处,有个大婶年纪模样的妇人手中提着个篮子,在干涸的地上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面露苦色,时不时抬起手来擦一把自己的额头。 这人看起来倒是正常许多,苏锦若立刻开口让车夫停下,下了车朝着大婶走了过去。 怕这人像刚刚一般,伤害到苏锦若,赵满洲依旧走在最前面,率先接近了那个大婶,再次试探着开口询问,“大娘,请问可否能问个路?” 那大婶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和自己搭话,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他们,见他们面色从容正常,衣着打扮大方,不像是什么贼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提着篮子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你们可是路过的?” 苏锦若点了点头,那大婶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两位姑娘,顿时更加紧张起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思量了片刻。 “这里已经难得见到像几位一样的常人了,此处实在不便久留说话,若是几位不嫌弃,可以到我这老婆子家中一坐,慢慢说。” 第539章 戴帽子的人 左右他们几人也不着急,而且来此地本来就是为了查清此事,自然不会拒绝,答应下来之后邀请大婶一起上了马车,一路往大婶的家中驶去。 一路上大婶都有些不安的看着车窗外面,偶而远远的路过有戴帽子的人,她都会下意识的手指抓紧自己的篮子,咕咚咽一口吐沫,几乎要把紧张二字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原本说好到了家中再问的,苏锦若瞧着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皱着眉头开口询问。 “大婶,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婶一惊,立刻把头扭了过来,仿佛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此事实在是说来话长,这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你们且先记住,见到这些戴帽子的人尽量绕着走,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害你们!” 两人一边说着,马车一边七拐八弯的,驶到了一处小院子的门前,终于没路可走了,车夫一拽缰绳,马儿扬起前蹄长长的嘶鸣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呼噜声。 大婶儿连忙往门外瞧了一眼,眼见着到自己家门前了,这才捂着胸口出了一口气,提着篮子先跳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眼。 “几位请进,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他们应该是不会来这里找你们的。” 一行人全都进了屋子以后,大婶将房间的门关上了,看了看自己篮子里今天找到的能吃的东西,不由得面露难色,微微叹了口气,将一层布盖在篮子上,转身走向房间。 苏锦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默默的记在心中没有多说。 即便是坐在这样狭小的房间里,赵满洲也是一身英气,一脸严肃,仍旧像是坐在御书房里,见大婶儿坐了下来,立刻开口追问。 “大婶,现在可以与我们说说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这地方实在是奇怪的很,简直与其他的地方完全不同,就好像不属于南宫珏的管辖之下一般。 “唉!”大婶儿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些许苦涩,“这里几个月前,突然间就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听说领头的人是个很厉害的巫师,能收了人的魂,也有传言说那领头的是来救济这一方百姓的,总之传言满天飞,咱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真的。” “总之从那以后,我们这个小县城中就有许多人都去信奉这个组织,原本也没人太在意,可是不知为何信奉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家中有一人信奉,其他人也就很快都跟着归顺了。” “原本我一个老婆子对这些事情是一无所知的,可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说到这里仿佛提起了伤心事一般,大婶语气哽咽了一下,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接着说下去,“不知怎的,有一日他去了集市上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回来,等再回来的时候,就也戴上了那样的帽子,信奉了那个不知道是啥的组织。” “我百般劝说,他就是不听,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去信,自从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之后,他就再也很少回来了,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听说人在那里都是日日受苦,全是听人差遣,他真是好狠的心,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管不顾了,若是我哪一日饿死家中,恐怕他也全然不知!” 大婶儿越说越伤心,拿着帕子摁着自己通红的眼眶,“让几位见笑了,好不容易碰见个能说话的人,老婆子就忍不住说多了些,只是我这陋舍之中实在没什么能招待各位的,我……”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了解大婶儿的窘迫难处,苏锦若连忙开口安抚,“大婶儿能将这些说与我们听已是万分感激,您不必招待我们,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备着路上吃的,为了表达谢意,您同我们一起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大婶连连摆手,连忙走过去拿起自己的篮子,“这里头还有一些今日找到的野菜,我……” 大婶儿的话还没说完,凤兰依已经将自己的干粮拿了出来,分了一部分塞进大婶的手里,一双没有丝毫心机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朝着她甜甜的一笑。 “您别推辞了,不然我们可要走了。” 大婶看着手里早已经许久未见过的的食物,想起自己那压根儿不关心自己死活的儿子,眼眶又忍不住有些湿润,“你们真是好人呐!” 几人吃过了东西之后,大婶儿说了这么久也说累了,给他们单独留出了一间房间,自己则去另一边休息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彼此的脸色,眼神中都忍不住多了几分凝重,围坐成一圈各怀心思。 “按照这个大婶儿所说,这个神秘的组织好像是个邪教,控制人的精神,利用人还骗人的钱,你们说这个邪教,会不会和最近一直抓不到的暴动的源头有关?” 毕竟除了这么一股神秘的组织,安漠地区这样贫瘠的地方,连生存都快成了问题,谁又有事没事去反抗一下远在天边的皇帝? “与这群人脱不了干系,”南宫珏坚定的点了点头,心中几乎已经是有了些定数,“官兵会去管人们的暴动,但是却不会管人们信什么,这也是之前上报的消息里没有的。” 赵满洲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南宫珏,“就连被他们统治着的村民都有如此强的攻击性,恐怕此事不能轻易解决,会有诸多的危险,不如你我先去探探路,如何?” “好。” 南宫珏点了点头当即就站了起来,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苏锦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今我和兰依在这里还算安全,你们放心的去就是了。” 估摸着这么一会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南宫珏和赵满洲也没有惊动大婶儿,悄无声息的就出了门,直奔着县城之中那个据说的神秘组织的所在地而去。 第540章 邪教组织 看着两人走了之后,凤兰依的心中有些不安,她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站在门前,看着赵满洲的背影远去,贝齿轻咬着下唇,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心。 “你现在想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吗?” 苏锦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凤兰依听在耳中,想了想这一路以来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终于是忍不住有了些动摇。 或许是在京城中的日子太久了,让她只能看得到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登门拜访时的勾心斗角,又或是勾栏处的乱花渐迷眼,让她忘记了单独的去好好看一看眼前这个人。 如今远离了京城,看着赵满洲前去察看敌情的背影,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 无论在哪里,赵满洲都是那个惩奸除恶,威风凛凛,又待她一心一意的人,而不是在京城之中就一定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变心。 看着凤兰依纠结但是仿佛又小有所悟的表情,苏锦若也没有开口再追问或者劝导,她相信凤兰依自己会想通这段感情的。 凤兰依站得久了腿有些酸,正准备转身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注意到门口那边,眼睛顿时瞪大,整个人都吓得一瞬间结巴的说不出话来,用力的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 苏锦若扭头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直接翻过了墙跳进来了几个戴着高高的帽子的黑衣人,这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迅速的朝着房间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苏锦若的眼瞳骤然紧缩,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拉住凤兰依往房间里面跑去,直接带着她躲进了放衣服的空空如也的大箱子里,蜷缩起了身子。 几乎在两人躲进去的一瞬间,房间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黑衣人直接拿着刀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往她们的房间里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顿时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没人?” “不可能,我听人说了,明明是瞧着有两个姑娘进了这里面的,就连马车都还在门口,肯定还在这儿,给我仔细的找!” 话音落下之后,其他黑衣人顿时纷纷的开始在房间翻找起来,动作毫不客气,有什么遮掩着的东西直接给一剑挑飞,或是一脚踹开,整个房间里很快就被弄得狼藉一片,惨不忍睹。 两人藏身的大箱子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那提箱子的黑衣人顿时咦了一声,“这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好像有点重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箱子,苏锦若将凤兰依护在自己的怀里,咬紧了牙关感受着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攥紧了手中的毒药。 箱子的盖子被人打开的一瞬间,光亮顿时撒了进来,那黑衣人看清了她们,顿时大喜。 “在这里,我找到了!” 那带头来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手一挥,“还知道躲躲藏藏的,带走!” 苏锦若和凤兰依都被人拽了出来,在这群人的骂骂咧咧之中,直接就这么被人拽着走出了门外。 “算你们识相还知道配合,不然就把你们的嘴巴给堵住!” 就在此时,在隔壁的小房间里休息的大婶也终于被吵醒了,走出来一看到这副场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们这是做什么?赶快把这两个姑娘给放了!” 黑衣人一看是个老太婆,连理都不想理,只是拿着刀冷冷的一指不耐烦的开口,“别插手我们的事,否则杀了你!” 苏锦若手中仍然牢牢地攥着毒药,朝着大婶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背对着黑衣人用嘴型对她说话,配上自己的眼神。 “告诉他们,我们先去内部打探敌情。” 大婶儿看懂了她的意思之后,苏锦若也已经被黑衣人拖着走出了门外,唯留下大婶儿一人站在原地干着急,想要跟上去却又不敢,只能焦急的在院子里不断的转圈,祈祷着南宫珏和赵满洲快点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婶儿在房间里转的腿都疼了,南宫珏和赵满洲终于回来了,看着满屋子满院子的狼藉,顿时心中暗道不好。 大婶一见到两人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立刻走上前来,“两位姑娘似乎是被我与你们说的那些个人抓走了,你们快去救人吧!” 南宫珏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抓走多久了?” “多久了?”大婶儿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约摸有半个时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来不及多说,立刻转身又出了门,直奔着刚刚回来的方向而去。 他们刚刚只是在外面看了一圈,大概摸了一下守卫的情况,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留在家里的两个姑娘居然出事儿了,而他们完全没有看到那里面有人出来,对方究竟有什么手段? 苏锦若和凤兰依被抓走之后塞进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厢里,因为两人表现的还算老实,所以对方并没有将她们捆起来。 凤兰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毒药,眼神中满是疑惑和询问,苏锦若微微摇了摇头。 刚才在箱子里的时候,她原本的确有拼死一搏的打算,毕竟与她们结仇的人实在太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不如先发制人。 但是她又隐约间听到外面的黑衣人说来这里是找两个姑娘的,也就是说对方的目标只不过是个姑娘,而不是冲着她们的身份来的,很有可能不是来索命的,若只是起了歹意想要勒索银两一二,她贸然动手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看这情况她是赌对了,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看起来也不打算一时半会儿之间对她们做些什么,等南宫珏回来,自然会想办法营救。 若是能一直相安无事,也可顺便打探一些这些人的内部情况。 两人表现的十分乖顺的待在马车车厢里,同时通过外面时不时飘起来的帘子记住来时的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黑衣人走到车厢后面将帘子掀开,命令她们二人下车,赶着她们进了一处类似于牢房的地方,此地潮湿而阴暗,门口还有不少看门的侍卫,用目光扫视着她们每一个人。 “进去吧。” 第541章 勾引侍卫 有个黑衣人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示意她们两人进去。 苏锦若抬起眼皮来扫了一眼,只见这里面关的全都是姑娘,这些姑娘一个个有的抽泣,有的平静的坐在地上双眼绝望。 总之没有人敢说话,即便是开着门也不敢冲过来,因为知道自己的力气弱小,根本打不过这些男子。 苏锦若和凤兰依全程都低着头,乖乖的走了进去,那人立刻就在身后把门落上了锁,咔哒一声之后,便与旁边看门的侍卫搭话。 “又弄进来了两个?” “是啊,只不过今天才两个,实在是太少了,这附近能看的姑娘也越来越少了,没办法,听说这两个还是外来的路过的。” “话说抓这种外来的风险可大了,毕竟咱们也不知道来历……” “你管她外来的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咱们主子就是王,有主子在上面顶着咱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趁着两人说话背对着牢房,苏锦若迅速的从地上抓起一把灰烬,抹在自己和凤兰依的脸上衣服上,原本样貌气质俱佳的两个姑娘,立刻就变成了脏兮兮又狼狈的落魄乞丐模样。 两人交谈了一阵子之后,看门的侍卫突然话锋一转,猥琐地笑了两声打量了一眼里头的姑娘们,悄悄地凑在那送人进来的黑衣人的耳边。 “也是,只不过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主子连用都用不过来,实在是可惜呀!” 那黑衣人却是立刻就面色严肃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身上,“我劝你不要对这些姑娘们动什么想法,这些可都是主子的,没你什么份!”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打人千万别在意。” “你最好是。” 两人交谈完了之后,那黑衣人立刻就被人叫走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离开的时候脚步急匆匆的。 眼看着那黑衣人走远,侍卫回过头来又特意看了一眼刚抓进来的苏锦若和凤兰依,看着身材似乎还不错。 苏锦若仿佛有些胆怯地抬起头来,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那侍卫看清了她脏兮兮的样貌,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兴致全无扭过头去。 这牢房里似乎很忙,那黑衣人才刚刚走出去不久,大门忽然就又被人推开了,有个穿着明显比这牢房里看门的侍卫好一些的,腰间别着佩剑的侍卫走了进来。 他走到牢房的门前打量了一眼里头,目光面无表情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姑娘们顿时都纷纷有些害怕,凑作一团,甚至有些小声啜泣了起来。 “都给我抬起头来!谁不抬头现在就把谁的脑袋砍下来!” 那侍卫一边大喝着,一边噌地一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能被选去服侍主子是你们的荣幸,说明你们的样貌过关,你们有什么好哭的,都给我闭上嘴,不许哭哭啼啼的让主子看见!” 姑娘们顿时都吓的抬起头来,所以说是不敢哭了,可是眼中却满是绝望,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物件,就这样赤.裸裸的任人打量挑选。 平日里哪一个都是爱美的姑娘,可是如今却都纷纷希望自己的长相再丑陋一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侍卫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着,在看到凤兰依和苏锦若时忍不住目露嫌弃,直接略过了两人。 “就你们两个了。”侍卫的手一指躲在最角落里的两个姑娘,立刻就有人走进去,把两人直接拖了出来。 两个姑娘顿时满脸都是惊恐,抱作一团却硬生生的被人拽着分开,拼了命的哭喊着。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到底是男女力气悬殊,任凭她们怎么挣扎也不尽是,两个姑娘的求饶声渐渐的消失在牢房里,只剩下牢房里一片沉默。 凤兰依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刚才还不解苏锦若为什么要往自己脸上抹灰,此时经历过刚刚的挑选之后,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苏锦若的身上,大口的喘着气。 “锦若……我们还能出去吗?” “别怕,肯定能的。” 苏锦若小声安抚着她,趁着门口看守的侍卫去吃饭的时候,与牢房里的姑娘们凑在一起交谈。 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姑娘全都是安漠地区附近的村子里消失的姑娘,都是莫名其妙的被掳到这里来。 “他们每日都会进来挑人,说是去伺候什么大人,我真的不想被挑走,我还没有嫁人……” 那说话的姑娘哆哆嗦嗦的说完,竟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这一哭,顿时感染了旁边的姑娘们,这里头大多数都是没嫁人的,甚至有人说想要自尽在这里,以保清白。 苏锦若连忙劝解,看着牢房里的一片凄凄哀哀,她皱着眉头靠在墙角思索了片刻。 原本她是可以耐心等一等,等到南宫珏来营救她们的,也顺便能打探一些内部的情况,可是眼下,她只要每等的多一天,这里就会有两个姑娘失去清白,甚至生命。 她身为皇后,有义务来保护她们,而不是为了打探情况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她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试探着去问那些还在哭的姑娘。 “若是有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但是不知道究竟能跑多远,你们可愿意尝试?” “愿意!” 姑娘们顿时纷纷激动了起来,一个两个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追问苏锦若是什么法子。 众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等到侍卫一回来,立刻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俗言道饱暖思**,那侍卫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回来,看一眼里头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不由得又有些心痒。 而就在他看这些姑娘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姑娘,居然含羞带怯的对着他一笑,随后仿佛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一副有些害怕的模样。 那侍卫顿时眼睛都看直了,咕咚一声咽下口水,只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直勾勾的盯着里头,恨不能立刻就拿钥匙开门进去。 第542章 姑娘出逃 然而理智制止了他,尽管心痒的厉害,他还是死死的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接下来眼睛一直忍不住往里面瞟。 眼见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很快牢房的门口就点燃了挂在墙上的火把,照的整个牢房里光影交错。 那侍卫打着哈欠,眼睛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牢房的大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了。 交班的侍卫举着一个火把走进来,打了个哈欠,“你走吧,今晚我在这里看着。” 那侍卫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里头的姑娘们,有些舍不得走。 那交班的忍不住开口打趣他,“有什么好看的,你该不会觉得这里头有姑娘能看上你吧?” 那掏出钥匙的侍卫瞪了他一眼,把他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跟他一脸得意的炫耀。 “你知道什么!今天里头有姑娘朝我笑了,依我看若不是主子不让碰的话,我恐怕早就能跟那姑娘……” 他嘿嘿笑了两声,有些惋惜地把钥匙交给交班的侍卫,“你可不许一个人对这些姑娘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好事儿得一起!” 那接班的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里头的姑娘一个个绝望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然而等到那人走了之后,整个牢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无事可做,目光也忍不住往牢房里面瞟去。 大多数姑娘已经枕在稻草上睡着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隐约能看出来的曼妙的身姿,也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牢房的角落的时候,忽然发现里头还有个没睡的生面孔,估计是今天刚被抓进来的,正是苏锦若。 苏锦若在那先前的侍卫一走了之后,立刻就把自己脸上的灰给擦干净了,露出自己本来的样貌,将原本裹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扯散了些,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见那侍卫朝着自己看过来,苏锦若有些羞涩的朝着他一笑,那侍卫顿时心中咯噔一跳,他刚刚怎么没注意到,新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姑娘?杏眼含情,眼波微转,羞怯之中带着几分好奇,说是倾城之姿也不为过!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苏锦若起身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走了过去,看着她朝着自己含笑而来,那侍卫顿时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苏锦若径直走到牢房的木门前,隔着牢房的木栏杆的空隙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小声的开口询问,“官大人,我被抓进来是要去做什么呀?” 被她如此柔弱的声音和眼神看着询问,那侍卫顿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酥了,忍不住就开口回答了她。 “你们都是要被送去伺候主子的。” 如此惊为天人的姑娘,应该是今日挑选完了之后送进来的,恐怕明日就会被挑选去了…… 一想到这里,侍卫顿时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忍不住对她心生几分同情。 苏锦若顿时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莫非是那种……可是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什么要这样?” 侍卫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令,被抓进这里来只能算你倒霉,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苏锦若的情绪似乎有几分激动,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我才不要伺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我宁可伺候侍卫大哥您,也不愿意去伺候什么主子!” 听了她的话,侍卫顿时有几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 苏锦若一边抽泣着一边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羞涩却又坚定。 “对,侍卫大哥您对我这般好,小女无以为报,若是一定要伺候人,我希望能先伺候您。” 说着,她直接伸出手去摸上侍卫的胸膛,柔弱无骨的小手触及到自己胸膛的一刻,侍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顿时感觉所有的热血都冲上了脑袋,让他整个人顿时浑身燥热。 最后一次理智拉扯着他,“这……” 苏锦若趁机开口添上最后一把火,“侍卫大哥,这整个地牢里也只有你一个人在看着,求求你,就成全了小女吧!否则小女宁愿自尽在这里!” 一个绝色的姑娘看着他,求着他要了自己,仿佛这对她来说还是天大的恩赐,这哪个男人受得住? 侍卫顿时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欲望淹没了,他直接伸出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钥匙,把牢房门打开了,完全忽视了后面那群没有攻击力的姑娘。 他一把将苏锦若拉了出来,迫不及待的就想动手,然而就在此时,后面那些原本睡着的姑娘却突然全都醒了过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朝他冲了过来。 “你们!” 那侍卫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被离的最近的苏锦若一把捂住了嘴,凤兰依走过来用尽力气狠狠的朝着他后颈一劈,那侍卫顿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苏锦若随手把他扔在地上,狠狠的朝着他两腿之间踩了一脚,从他手中拿过钥匙,将牢房所有的门都打开,一边朝着姑娘们做着噤声的手势,一边将她们全都带了出来。 姑娘们生怕走不了,一个个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苏锦若的指挥下踮着脚尖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到底还是忽略了这些姑娘们居然有胆量逃走,整个牢房之中只有那一人看守,其他就只偶尔有些巡逻的人经过。 众人在门口等待了片刻,等着那些巡逻的人路过了之后,苏锦若一抬手,众人顿时朝着门口跑了出去,悄无声息的直接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快走!” 姑娘们一个个提着裙子拔腿狂奔,但是也有些虚弱的姑娘落在后面,苏锦若让凤兰依在前面带着,自己总是跟在后面,不停的扭头往后面看着,生怕有人追过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巡逻的侍卫中有人察觉有些不对,回过头来推开了牢房的门,看到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侍卫立刻大惊,一想到主子发怒的后果,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些姑娘全都跑了,快追!看看附近的脚印都在哪里!” 第543章 我留下 这些专业的侍卫自然是跑得比姑娘们要快多了,才不过过了一刻钟,苏锦若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心中顿时咯噔一沉,看着远远还没有出口的树林,咬紧了牙关。 如果让这群姑娘再次落入那些人手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她们可能在也没有机会逃出来了。 “大家快点跑,后面有人在追!” 一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都惊慌失措,有个跑得慢的姑娘甚至有些绝望的哭了出来,“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我想见我娘亲!” 苏锦若的心在这哭声里忍不住有些微微泛酸,她咬紧了牙关猛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才不过片刻就和众人落下了一大截。 凤兰依扭头看到她停下顿时大惊,“锦若!” 苏锦若朝着她摇了摇头,招手赶她走。 “你带着这些姑娘快跑,我来拖延住后面的人!” 凤兰依毫不犹豫的想要回头,却被苏锦若怒吼了一声,“你知道来时的路,快带着她们走,不然被抓起来的不止我们两个!我手中还有药,你去找南宫珏来救我!” 凤兰依犹豫了一瞬间,看着身后的一群姑娘,和不远处的星星点点的火把的火光,她扭头就往回跑,带着那群姑娘往前逃,哪怕不敢回头,眼睛里还是忍不住飙出了眼泪来。 “锦若,等着我回来救你!” 苏锦若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从自己的袖中拿出身上所带的所有的毒药,转过头去坚定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半个时辰之后,苏锦若被人打晕了,再次带回了牢房里。 这下整个牢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牢房,苏锦若的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那被她勾引打晕的侍卫已经被叫醒了,此刻看着她,表情愤怒而又恐惧,“你,你……” 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就直接掉进了地狱里,他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所有的姑娘都跑了,自己会被主子怎么样的惩罚,就感觉浑身冰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苏锦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请问大人还觉得疼吗?” 那侍卫顿时想起自己下体的剧痛,下意识的夹紧了腿,大怒,“贱人!你居然敢对我做这种事情,今天若是不审到你交代,我就誓不为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来挂在一旁的刑具,走进去直接套在了苏锦若的手指上,表情阴厉而狠毒,“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感受到十指一阵钻心的痛,苏锦若忍不住紧皱着眉头,片刻后反而笑了出来。 “大人,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难道你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了吗?” 那侍卫现在一丝一毫也不敢相信她的话,已经恨透了她的花言巧语,手下更加用力。 “休想再用你那张嘴骗我,想要活命就立刻给我老实交代,否则你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苏锦若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她感受着自己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流下来,痛的连心都在颤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 “拿鞭子来!” 苏锦若的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她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只见那长长的鞭子上带着倒刺,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寒芒,令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这侍卫当真是恨极了,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甚至带了几分疯狂和报复。 苏锦若仿佛能听到自己皮肉绽开的声音,她紧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意识却忍不住越来越模糊,最终渐渐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就连肉体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而就在此时,鞭子忽然停了下来,她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看到一个黑衣的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眼前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苏锦若沉沉的昏了过去,心中最后还在惦记着凤兰依和那些姑娘有没有走远。 等她的意识再次从黑暗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应到的就是自己浑身上下的痛,那些疼痛的感觉迫不及待的涌进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疼的直接睁开了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刚刚的牢房,锦绣织缎的大红床帘搭在一旁,上头绣着繁复的图案,一看就是极好的做工,就这么一块儿,能让普通百姓吃一年。 身下的床铺也柔软的不像话,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柔地托住,仿佛躺在谁的怀抱里一样。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已经死了,而这里已经是天堂,可是身上的痛感又清晰的告诉她,她的确还活着,死人是感觉不到痛的。 她转头往旁边看去,只见雕花漆木的窗也是红色的,外面的光透进来照在里面,照出在空气中飞舞的许多灰尘,一切都真切的不像话。 她还活着,可是这里又是哪里? 房间里还有个医女,走过来发现她醒了,立刻恭敬的朝她行礼,“夫人醒了,奴婢这就去叫主子过来。” 夫人?苏锦若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还是眼前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那医女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疑惑,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向两旁的侍卫,“我去通知主子夫人醒过来了,你们在这里看好了夫人,若是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立刻找我。” “是。” 两个侍卫也极其自然的答应着,苏锦若扭头眨巴着眼睛一看,好家伙,头上的两顶高帽子如此显眼,她想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都难。 原来搞了半天她还没有离开这个贼窝,可是这些人对她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如此大的转变?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口的侍卫突然齐齐的单膝跪了下去,十分恭敬的朝着朝这边走过来的黑衣男子行礼,“主子。” 那被叫做主子的黑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径直朝着房间里走了过来,直接走到了苏锦若的床边,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似水。 “你醒了?” 第544章 莫名其妙的夫人 冥璟看着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由的有些失神,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上她的侧脸,却被苏锦若一歪头躲开,有几分疑惑的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吐不出声音来,旁边立刻有下人端了水过来,“夫人请用。” 尽管很想说她不是什么夫人,但苏锦若还是先把水喝了,这才感觉到自己干涸的嗓子重新活了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黑衣男人。 这男人虽然也长得十分英俊,但不同于南宫珏的英气逼人,他的眉眼之间有几分阴柔,或许是面由心生,一想到他是这个邪教的头头,苏锦若就觉得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邪气。 虽然目光温柔,但是却没有半分真心,像是在看什么小猫小狗一般,让苏锦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这么像,冥璟忍不住眼瞳一缩,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的温柔起来,“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的夫人,我不管你过去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的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还有记住我的名字,冥璟,你的夫君,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适应不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你先在这里休息着,我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有空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之后,冥璟就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出门的时候那些侍卫再次恭敬的跪下,头都不敢抬。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满头问号,她努力的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身上被鞭子抽打的地方还有些痛,她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真相。 她刚一下床,下人就连忙过来扶着她,“夫人千万要小心些注意自己的身子,否则主子可是会心疼坏了的。” 苏锦若嘴角一抽,刚刚那个冥璟说话她插不上去,现在终于能问出来了,“你们主子到底为什么叫我夫人?” 那下人皱了皱眉头一副忌讳的样子,“姑娘可能有所不知,你的长相和我们过去的夫人一模一样,主子刚刚不是说了吗,夫人就不要再去想自己过去的身份,不管您过去是谁,您现在就是我们的夫人,这是您的荣幸。” “就算您再怎么留恋过去的身份,难不成还能有我们主子的夫人更尊贵不成?” 苏锦若原本对这个下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可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忍不住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古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不管她过去是谁……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皇后啊,要是他知道的话,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吗? 但是眼下显然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妙,否则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不好说,苏锦若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同时也只能当做自己默认了夫人这个身份。 不管怎么说,是夫人是下人不要紧,先保命最要紧。 “话说,我还放走了伺候你们主子的许多姑娘,你们主子也不计较了?” 下人被她大胆的话吓的一惊一乍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那些事情主子都不提了,您还说起做什么?往后可千万莫要再提了!” 昨晚就是因为她放走了那些人,惊动了主子,主子这才去看了一眼,若不是因为这张脸,她现在时候已经死了千百遍了,居然还敢再提? 苏锦若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说起来,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吗? 心中存着这些疑惑,苏锦若干脆安心留下来养伤,不愧是顶了个夫人的名头,冥璟送来的养伤的药材毫不吝啬,什么好东西都拿来给她用,苏锦若甚至都觉得,如果自己的病好了,都是被成堆的银子堆好的。 等到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她开始慢慢的以自己所住的房间为中心,慢慢的往旁边摸索,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原本以为会被当做犯人一样看着,冥璟倒也对她宽容,她放走了他那么多的姑娘,居然也就这么一笔带过了。 苏锦若的胆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当中大了起来,她早已经摸清楚了冥璟书房所在的地方。 她在书房门口徘徊了半晌,在确定冥璟不在这里的时候,避开了所有看守的下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去。 冥璟的书房很大,里头的书架和其他的摆设都极尽奢华,苏锦若看的不由的咂舌,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吸了不少人的银子,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大婶儿子的一份?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苏锦若抬起头来迅速的将整个书房打量了一圈,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乎挂满了每一面墙的画像。 这些画像全的话都是同一个女子,全都是这个女子的一颦一笑的模样。 这画上的女子和苏锦若长得一模一样,她仔细看了半天,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眼角的一颗泪痣,让画上的女子看着更多了几分忧郁和恬静。 若说之前那些下人说她和冥璟以前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她有几分不信的话,看到这些画像,苏锦若信了。 她看的有几分呆了,忍不住走向那画像,伸手想要轻轻的去触摸那女子的脸颊。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才刚刚触碰上的时候,木门忽然被人碰的一声推开,冥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要去触碰那些画,顿时脸色一变,冲过来就一把拉住了她,用力的往后一拽,把她从画像旁边扔了出去。 苏锦若从未见过他如此恐怖的脸色,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她伸手扶住了门框,只见冥璟微微回过头来,原本就有几分邪气的眉眼更有几分狰狞可怖。 “谁允许你进这里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苏锦若瘪了瘪嘴,对他没什么感情,自然也对他的斥责无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十分听话的滚了,前脚刚迈进自己的房间,只听后面冥璟带着怒意的声音就对门口的侍卫吩咐。 “给我看好了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这个房间!” 第545章 一模一样的脸 听着身后的门被人砰的一声关上,苏锦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是夜,苏锦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虽然冥璟对她看起来是毫无防备,事实上这院子里四处都是巡逻的守卫,她只能在这楼里随便走一走,不可能离开这个院子。 来的时候是晕过去被带过来的,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不敢贸然行动自己闯出去,到底还是保命要紧。 躺得有些难受,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月亮,想变成一只鸟从这里飞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片黑影蓦地落在了她的窗户上,远比她幻想里的鸟大得多,苏锦若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她反应极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窗户外头的人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背对着月光有几分看不清样貌,但身形有几分熟悉。 苏锦若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眼神都忍不住因为期待而亮了起来。 南宫珏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迅速地翻身进了房间里,立刻蹲在了窗户下面,几乎是与此同时,外头有一队巡逻的侍卫经过,与他仅有一墙之隔,却毫无察觉地就这样过去了。 苏锦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连忙走到窗前把窗户轻轻关上,将窗帘也拉上,南宫珏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苏锦若伸手去扶他,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心中皆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南宫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确定什么伤都没有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 被他这么一问,苏锦若立刻想起了夫人的事情,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就是这样,现在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夫人留在这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他不让我触碰他一些机密的东西,但也不会过分亲近我,说到底还是对我有所提防。” 苏锦若说得入神,表情凝重,南宫珏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揪住她的脸蛋,苏锦若有些懵,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他,“哈?”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间谍来用了?”南宫珏眯着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要是堂堂一国沦落到要皇后去当卧底,要其他人干什么吃的?你就不怕自己在这里受伤?” 他原本以为苏锦若在这里担惊受怕,以泪洗面,没想到进来之后,她居然一本正经的分析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看起来大还有继续分析下去的意思。 “嘿嘿,”苏锦若干笑了两声,乖巧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因为我知道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有事啊,所以干脆就趁着空闲做点别的嘛!” 南宫珏哼了一声放开她,“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虽说还是有些风险,但是他们的人已经在外面接应着了,以他的武功和速度,冲出这个院子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苏锦若却摁住了他的手,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我能待在这里是因为长相,换了别人恐怕不行,我们俩这一走,这里肯定会打草惊蛇,要想再查,难度只会更大。” “借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没有伤害我的打算,不如我就暂时留在这里周旋,我们里应外合,将此处的秘密找出来,如何?” 南宫珏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看到苏锦若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皇后这个样子显得我好像才是那个不顾大局的一样了。” 朝堂上还总有些大臣说什么红颜祸水,说苏锦若是个花瓶,要是让他们来看看这一幕,恐怕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岂不是要反过来说他是花瓶? 两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南宫珏同意了苏锦若留在这里,他悄无声息地从窗子里翻了出去,很快又带着一个包裹回来,递给了苏锦若。 “这里头是我们来时你带的所有药,保护好自己。” 苏锦若随手翻了翻,看到自己带的迷药还在里面静静地躺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笑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主意,朝着南宫珏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此地不便久留,两人商议完了之后,尽管还有不舍,在苏锦若的催促下,南宫珏还是迅速地离开了。 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合上,侍卫打着哈欠路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日一早,苏锦若才一醒来,就看到伺候她的侍女站在一旁唉声叹气,见她睁眼,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夫人,您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您不该去的地方,这下好了,主子生气了,现在都不想见到您了,何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 后面的话似乎是太难听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苏锦若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眼睛一眨嘴角一弯,就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来。 “你们又不曾与我说过,我怎的知道那地方是书房?” 侍女被她说得一时语塞,又忍不住开口埋怨,“那您进去之后总知道了,为什么不及时出来,反而还在里面逗留了一会儿?您要是能快点出来,主子也不至于生气啊!” 苏锦若更委屈了,“可是你们也没告诉我,说书房不能进去呀!” 侍女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苏锦若瘪着嘴看着她,眼睛里竟然是出了些许水汽,微微抽泣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夫人,所以你们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埋怨我,他凶我也就罢了,就连你们这些下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锦若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嘴,抽泣得愈发厉害,整个身子都一动一动的,“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侍女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大惊失色,提起裙子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第546章 道歉 苏锦若心里知道侍女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反而用帕子遮住自己的脸,肩膀耸动的更加厉害了,双眸泛红地盯着她,眼中满都是绝望和伤心。 “你不必怕我,我是不会去告状的,你不必有什么瞒着我的地方,其实我全都知道,眼下的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假的,你们主子根本就不会倾心于我,我全都知道……” 侍女原本刚进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一些不耐烦的,如今看着她哭成了这副样子,心中反倒是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有些不忍。 她跪在地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心还是软了下来,“姑娘也不用这么伤心,虽说现在主子还没有真的爱上您,但是人都说日久生情,您和主子相处一段时间,定然也会如胶似漆的。” “这怎么可能?”苏锦若哭得抽抽啼啼的,连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我如今对他根本就不了解,他连书房都不让我进,怎么可能会倾心于我?依我看待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活路,我还是早些死了算了!” 她要是真的在这里自尽了,主子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侍女顿时就慌了,连忙开口劝慰。 “姑娘别急,您是有机会了解主子的,等会儿我就跟您说主子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骗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让别人求着自己骗她。 苏锦若用帕子遮住自己的脸,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哽咽了片刻之后有些迟疑地开口,“当真可以?” 侍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她的计,见她终于冷静下来能听得进去了,忙不迭地开口。 “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告诉您,我们主子平时都喜欢……” 苏锦若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记在心里,眼见着侍女说得有些累了,还十分贴心地递上去一杯水。 “平日里我们主子午时……”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侍女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想到自己透露了这么多消息,顿时出了一头冷汗。 然而眼前的苏锦若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听得十分入神,一直在一边听一边点头,此刻见她不说了,有些疑惑的抬眼看着她,“你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他最近都喜欢吃什么糕点呢!” 表情自然,吐字流畅,疑惑中又带了几分焦急和娇羞,仿佛真的很想知道冥璟平日里都喜欢什么东西。 听到她的问话,侍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到底眼前这位是个姑娘,心里在意得也就只有些喜欢的糕点什么的,告诉她那些应该也没什么大碍,顶多就是去主子面前讨几分欢心罢了。 但是谨慎还是让她没有再开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之后,她笑着看着苏锦若,“现在姑娘总觉得自己能跟主子在一起了吧?可千万不要再想轻生那些事情,等着主子真的爱上您,您这身份可是尊贵无比,咱们主子心怀大志,要是咱们主子有一天地位更高……” 她左右看了一看,神神秘秘地伸出手附在苏锦若的耳边不远处,“你都有可能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听到这里,苏锦若险些没笑出来,强忍住自己的笑意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懵懂又崇拜的样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倒是还真的从没想到过要自己取代自己,眼下一想的确好笑。 两人在房间里交谈,门外有侍卫在守着,自然也将两人交谈的话题差不多听了个大概,心中生出疑虑,等到冥璟回来的时候,立刻就前去禀报。 “主子,属下今日在外面守着,听到夫人在跟婢女询问关于您的事情,毕竟是个外来之人,就算和夫人长得再像也……还请主子多加小心。” 昨日擅闯书房,今日就打听事情,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冥璟当即就皱起了眉头,直接朝着关着苏锦若的房间走了过去。 他在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苏锦若心情似乎很好,站在房间的中央还在比划着什么动作,看不出来是想做什么。 冥璟站在门外看了片刻,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冷冷地盯着她纤细的身影,整个人的表情冰冷的如同三月的寒冬。 “你今日为何打听本尊的事情?若是生有异心,本尊劝你还是趁早死心。” 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根本就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来,只不过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苏锦若听到背后他的声音,动作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她半晌才回过头来看着他,眼中却是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通红的。 “人都说厉害的男子薄情,我从前的时候总是不信,如今看来也的确如此。” 没想到她概不认罪,居然还上来就指责他,冥璟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神再次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苏锦若笑得有些凄凉,“你都不问我为何打探你?看来我也不必解释了……” 这时候侍女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冰冷气氛,又听到苏锦若所说的话,顿时明白了几分,连忙走过来弯着腰开口。 “主子您误会了,夫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不过是问了问奴婢您平日里都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听说主子欣赏女子跳舞,这是正在学呢!” “夫人已经知道自己昨日误闯书房错了,这是在想着法子向您道歉呢!” 冥璟心里的怀疑立刻打消了几分,没想到自己居然误会了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愧意,朝着苏锦若走了过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夫人,是本尊误会你了,还请夫人千万不要生气……” 若是就这样原谅未免显得她的难过不够真,苏锦若有些负气地甩开了冥璟的手,故意转过头去,却藏不住自己通红的眼眶,委屈得不行。 “大人把我接回来,就从未信过我,又何谈误会?是我一厢情愿空错付,都是我,都是我自己的错!” 第547章 博得宠爱 冥璟也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感觉有几分手足无措,只能伸手抱住了她,轻声安抚。 “夫人不要再难过了,此时的确是本尊错了,我向夫人赔个不是,往后这院子里你可随意走动,可否?” 苏锦若眼神一动,似乎是有几分动容,片刻后却又紧攥着手帕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是别了,到时候若是我又走错了什么地方,大人又该怀疑我别有用心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冥璟,嘴唇微微张了张,欲言又止,微微叹了口气,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我只要大人相信我是清白的,就够了。” 明明一直在被苏锦若拒绝,可是冥璟心里对她的赞赏反而愈发的高了起来。 性情刚烈正直单纯,会直说自己的委屈,明明心里是带着怨意的,可是偏偏看着他的一双眼睛里又满是不舍,让冥璟如何不动心? 他定定地看了苏锦若两眼,转过头去看向门口的侍卫,“往后这院子里夫人可随意走动,不准阻拦,听到了吗?” “是!” 侍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昨日里主子才囚禁了夫人,今日居然就这样态度大拐弯?她刚才还安慰苏锦若一定能博得主子的欢心,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等到冥璟走了之后,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来,态度一下子恭敬了许多,“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苏锦若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唇,“好。” 吃过早饭之后,苏锦若起身就朝门外走去,侍女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突然想起主子说过的话,收回了自己的手,恭敬地跟在后头。 眼下这位新夫人在主子心里可是风头正盛,说不定真的能取代过去那位,还是讨好为上。 苏锦若终于出了房间,感受到外面刺眼阳光的一刻,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整个院子打量了一圈。 这院子不小,明面上看着只有零散的几个侍卫,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苏锦若眼珠子一转,假装若无其事地沿着房间开始四处走动,将周围逛了个遍之后,又往稍微外面一点走去。 和普通的富贵人家的院子无异,主院后面配了些下人的厢房,阁楼修得十分精巧别致,而旁边还有一个小别院,只有一间客楼,里头看着没什么人的样子。 苏锦若抬脚就往那客楼走去,然而才刚刚走到门口,一直不远不近看着她的侍卫忽然走上前来拦住了她,“请夫人回房休息。” 嗯?苏锦若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后面的客楼一眼,“大人不是说这院子里我可以随意走动吗,这里我不能进?” 那侍卫摇了摇头,依旧拦在她的面前,语气十分坚定,“夫人身子才刚好了些,今日走动得已经够久了,若是累坏了,恐怕主子回来要责罚我们这些下人了。” 看来是真的不给进,苏锦若心中了然,也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回走,“倒是的确有些累了,有什么好吃的糕点没有?” 看着她听话地转身回去,侍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夫人稍等。” 今日一天都算作相安无事,苏锦若白日里在院子里随便游走,晚上就回来把地形图画下来,慢慢地摸透了守卫的大概人数和地点。 而这几日里,她也搞清楚了自己哪里不能去,旁的地方都无所谓,只要她一靠近门口和那个小院子,旁边的侍卫面色就会稍微有些紧张起来。 而她试探了几次之后也当真没有再过去,侍卫也终于松了口气。 是夜,一轮圆月被乌云遮住,外面的夜色一片漆黑,衬得桌子上的烛台更亮,苏锦若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将自己刚在地形图上添上的几笔吹干,想起白日的事情,忍不住有些沉思。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吱呀一声,尽管动静十分细微,苏锦若却是忍不住嘴角往上一翘,下一秒转过头去,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好想你。” 南宫珏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身上的气味,这才感觉到自己在外面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听了那么多情报都没用,仿佛只有亲眼看到她无事,他才能放下心来。 两人见面的时间十分紧迫,苏锦若也很想与他多说些,但最后还是把自己画好的图拿出来,“这是我这几日摸索出来的地形,你把这个拿去,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冥璟如今已经差不多信任了我,这院子里我到处都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只有西边的那个院子,他应该是跟人暗中吩咐过,不许我过去,而且侍卫每次的回答都很搪塞,没拿出什么理由。” 有一个神秘的别院?南宫珏下意识的往西方看了一眼,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夫人可睡了?” 冥璟站在门口询问侍卫的声音传来,苏锦若顿时大惊,和南宫珏对视了一眼,此时走俨然已经来不及了。 侍卫如实回答,“属下不知。” 冥璟方才隐约间听见了房间里有人说话,本以为是侍女在里面,然而此时侍女恰好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见冥璟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说话都不利索了,“主……主子,您怎么过来了?” 冥璟皱眉,意识到不对,立刻就一把推开了门。 而他看到的却是苏锦若虚弱的倒在地上,衣服上染了血色,看到他,声若蚊呐的开口,“大人,救我……” 冥璟立刻跨步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眉头紧皱,厉声质问门口的侍卫,“怎么回事?” 侍卫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十分冤枉,“这,属下不知啊,刚才房间里一直没有声音!” 而此时,外面守着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请罪。 “主子,刚才有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冲出去了,那人有些武功,属下没能拦住,请主子惩罚!” 第548章 招丫鬟 “身份不明的黑衣男子?” 冥璟的眼神当即就阴翳了下来,冰冷的眼神看的侍卫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就在此时怀中的人却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冥璟下意识地低头看下去,只见苏锦若极度虚弱地看着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有贼……他想要,杀了我……” 说完之后,苏锦若就头朝一边一歪,直接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瘫在了他的怀中。 “夫人!” 冥璟立刻就惊呼了一声,原本还能保持住淡定的心突然失去意识这一下就搞得慌了起来,忍不住眉头紧皱,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感受到呼吸还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向一旁的侍女。 “快去给我找大夫来!” 侍女也被这一幕吓坏了,立刻拔腿就往外跑,很快就把大夫带了回来,大夫连衣服都没穿整齐,松松垮垮地就冲了进来。 “快给夫人诊脉!” 这还是在夫人之后,第一次见到冥璟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大夫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了东西开始为苏锦若诊断。 苏锦若原本就是装晕的,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大夫怀着忐忑的心诊断了半晌,都没有查看出有什么毛病,不由得有些迟疑。 冥璟紧拧着眉头看着他,“到底怎么样了?” 被他这么冷冷的一问,大夫立刻吓出了一头冷汗,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来,“大人,夫人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应该只是手臂受了伤,包扎一下就好了,至于昏迷,有可能是惊吓过度,只要好生休息一阵就能醒过来了。” 一连串的说完之后,大夫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听到苏锦若没事,冥璟心中终于稍微地放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平静,眼角微微一挑,“那还不快给她包扎?” “是。” 大夫拿出了东西开始包扎,苏锦若原本以为冥璟就会这样离开,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装晕也是一门技术活,苏锦若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硬了。 不过显然一旁的大夫比她的心理压力更大,生怕自己包扎出什么三长两短,手都在忍不住哆嗦。 艰难的一刻钟过去了,差不多等到包扎完了之后,苏锦若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眼皮微微动了动就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苍白,沙哑着嗓子开口。 “水……” 侍女立刻就倒了水过来,冥璟却是伸手拦住了她,亲自把水拿了过来坐到床边,将苏锦若从床上扶起来,喂她喝水。 喝过了水之后,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看着冥璟,似乎是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几分后怕,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你知不知道我听见你声音的时候有多高兴,我差一点就死了……那人本来是打算取我性命的,结果因为你来,直接仓皇的逃跑了,不然我现在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试想了一下当时房间里的惊险,冥璟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疼,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眼眸半阖,似乎是在沉思些什么。 此时在外面查清事情侍卫也走了过来,拱着手朝着冥璟禀报,“主子,那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躲过了我们所有的侍卫,而且轻功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怎么就还是进来贼人了,而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一个弱女子?” 原本冥璟也是有几分疑惑为什么那人要刺杀苏锦若的,如今被她这么一反问,看着她委屈又一无所知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就将原因归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眼神微冷,“这还不好说,你如今的身份可是我的夫人。” 混到今天这一步,他自然是不可能树敌少的,要杀他的人实在是多,要说杀苏锦若的,倒还真没有理由。 想清楚了是自己的原因,冥璟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转头就吩咐一旁的侍卫,“从别处调人过来,给我把巡逻的人数增加一半,不许有任何一刻的漏洞可钻!” “是!” 苏锦若静静地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才刚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人数和巡逻规律,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和南宫珏碰头怕是没有指望了。 而此时知道情况的南宫珏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心中的担忧让他停不下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中的布防图都快被他捏透了。 得知南宫珏被人发现逃了出来,赵满洲也大惊,好在南宫珏无恙,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安抚地拍了拍南宫珏的肩膀。 “只要人还在就不愁打探不到消息,如今皇后娘娘身处的环境还算安全,切不可以身犯险,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机会直接打进去,把皇后娘娘先救出来。” 情报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在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之后感受得格外深刻。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同样发愁的凤兰依,凤兰依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去,心里的郁结到底还没消。 赵满洲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这件看似无解的事就在两日之后迎来了转机,就在南宫珏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直接把苏锦若抢出来的时候,那边却是先一步传来了消息。 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信奉冥璟,消息一出就在荒凉的街上传的人尽皆知。 “你们听说了没有,那位大人府里发出消息说要招侍女,似乎是用来伺候那边的贵人的,这可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根本就没有人能近得了那位大人的身体,就算是进去做个砍柴挑水的,也比外面那些信徒好,起码先见到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是啊是啊!” 第549章 比马 到处都是一片附和之声,赵满洲听到了之后,立刻回去将此事告诉南宫珏。 得到了消息之后,南宫珏立刻和赵满洲一起去了传闻中招收丫鬟的地方。 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中间还贴着一个招收丫鬟的告示,上头写了许多要求,让旁边观望的人都忍不住望而却步。 旁边有不少人来围观,原本一个两个都跃跃欲试,然而看清楚了那牌匾上写的要求之后,顿时都站在原地泛起了嘀咕。 “要个丫鬟而已,又不是准备纳妾,怎么这么多要求?” 那黑色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只收一个丫鬟,身材一定要高挑,必须要有力气,而且还得会骑马,必须要长得好看,让人看了之后觉得赏心悦目…… 诸如此类的有些离谱的要求写了一大堆,惹得众人一个敢上去的都没有,凤兰依在看到会骑马那一条的时候就忍不住心中一震,侧头看向一旁的南宫珏和赵满洲,小声道。 “是锦若。” 这是女子的直觉,像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要求,好像每一条都是为了凤兰依量身定制的一般,她没有任何一点不符合。 一想到是苏锦若特意在找她进去帮忙,凤兰依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一时激动就抓住了赵满洲的胳膊,“我要去!” 原本因为她碰了自己心中一动的赵满洲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些笑不出来,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凤兰依还以为他不同意,有些急切的开口解释,“锦若不会害我的,她既然叫我进去,就说明有我的用武之地,我能帮到她,而且她都已经在里头想出办法了,我们岂有不呼应之理?” 这些道理赵满洲都明白,他心里其实也清楚,此时让凤兰依进去利大于弊,但是担忧是在所难免的。 自从南宫珏被发现了之后,苏锦若思索了整整一晚,觉得总是这样潜入进来不是办法,应该寻个名头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人留在这里。 但是赵满洲和南宫珏自然是不可能,只有柔弱地看起来没有攻击力的姑娘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唯一的人选就是凤兰依。 打定了主意之后,苏锦若开始各种找茬。 院子里的马厩养了几匹马,苏锦若闹腾着要去骑马,结果上去走了还没几步,那马突然间有些情绪不好,苏锦若一个没抓稳,居然是从上面摔了下来。 虽然伤得不重,但是冥璟还是为此大怒,责怪侍女没有看好马。 苏锦若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手中的几缕马毛撇掉,梨花带雨地劝慰着冥璟,“大人还是不要责怪她们了,是我自己不会骑马,这些丫鬟又不懂罢了。” 像安漠这种荒凉贫穷的地方,人们甚至连马都见不到,有会骑马的人才比较奇怪,果然,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冥璟当即就陷入了沉思,让人去问院子里哪个侍女会骑马,果然一个都没有。 苏锦若倒是也没有借着这件事情闹起来,然而紧接着苏锦若就做噩梦了,说是梦到了梦里有个跟自己的侍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怎么也不肯再见侍女了。 侍女也是一阵毛骨悚然,不敢再近她的身,冥璟只好给她换了侍女,然而很快,苏锦若又因为拿高处的东西而砸伤了自己,因为那侍女比她矮太多。 才不过短短两天,苏锦若就已经连着受伤了好几回,眼见着甚至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吓得那新来的侍女也是不敢伺候,直接自己就吓跑了。 冥璟为此大怒,苏锦若流着眼泪在一旁劝慰,“大人息怒,我到底是个外来的人,只不过是有些适应不来罢了,只要多伤着几回,我就长记性了,不会再受伤了,不必为我大动干戈。” 冥璟皱着眉头看着她,将自己院子里所有的侍女都扫视了一圈,结果当真没有看到符合全部要求的。 “给本尊传令下去,去外面找个符合夫人所有要求侍女回来,不可再让夫人受半点伤!” 旁边的侍卫立刻大惊失色,“大人,招一个万人进来,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的?不过是找个女子进来伺候罢了,还能在本尊面前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于是就有了外面的那一幕。 凤兰依到底还是前去应聘了丫鬟,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符合得刚好所以过于巧合,凤兰依只说自己对骑马略懂皮毛,没想到才刚刚说完,就冲上来了另一个女子。 “我的骑马技术比她好,选我!” 凤兰依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冲了上来,骄傲的扬着下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发出不屑的冷嗤声。 “我家中有马,你家中可有?该不会连马都没见过就说自己略懂皮毛了吧?” 这姑娘说话可真够冲的,凤兰依却是觉得有几分好笑,也懒得与她争论,“那不如来比试一下如何?” 那姑娘自然是不肯服输的,立刻就应了下来,“如何比试?” 凤兰依扭过头去看着那些黑衣人,挑了挑眉毛,“有马没有?” 黑衣人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朝另一个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还真牵来了一匹高头大马。 这马似乎脾气不太好,有些烦躁不安地在地上磨蹭着蹄子,尾巴时不时地甩上一下,昂着头威风凛凛。 此时来找丫鬟的黑衣人也不由得有几分有兴趣了,这马是他们自己用的马,自然性子都比较烈,这两个姑娘恐怕是要双双落马。 凤兰依朝着那个姑娘微微一笑,“你先来?” “先来就先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姑娘尽管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还是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马的缰绳,紧接着就想要拽着缰绳翻身上马。 然而马却是有些不耐烦地抖了下身子,就好像抖虱子一般,一下子就把那姑娘抖的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啊!” 第550章 拖延 那姑娘惊呼尖叫了一声,凤兰依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接住了那姑娘的胳膊,将她的身形重新稳住,这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到地上。 “要你管我?”那姑娘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紧接着又要上马。 然而那马似乎是真的恼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居然抬起前蹄往后仰了一下。 “啊——” 那姑娘吓得又惊叫了一声,迅速地从马上跳了下来,有几分狼狈的还差点崴了脚,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马,转头看着黑衣人,“你们这马有问题!” 黑衣人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凤兰依。 凤兰依走上前去,直接走到了马的面前,旁边围观的群众顿时都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刚才那个姑娘想要侥幸从马的后面上去都差点被马翻下来,这姑娘直接走到对面,难道就不怕这马直接撞过来吗? 凤兰依看着马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轻笑,走上前去摸了摸它的头,在它耳后轻轻拍了两下,顺着他的鬓毛轻轻地抚摸拍打着。 马儿起初还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样子,不过片刻,就忍不住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竟是乖顺了下来。 凤兰依欣慰地笑了笑,奖励的拍了拍它的头之后,走到马的身侧,抓住缰绳直接一步就跨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好!” 旁边忍不住有人鼓掌叫好,那黑衣人也点了点头,“就是你了,随我们回去吧。” 凤兰依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又恢复了一副温婉柔弱的模样,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几位大人。” 而那个冲上来找事的姑娘被扔在一边,其他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尴尬地找了个缝隙就钻出去不见了。 凤兰依被人带着进了府里,给她安排了房间换了丫鬟的衣裳之后,立刻就带着她去见了冥璟。 第一次见这个邪教的头目,凤兰依不由得有几分紧张,她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却只是被坐在上头的冥璟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就挥了挥手,直接让下人带着她去找苏锦若。 松了口气,同时凤兰依也推测出苏锦若在这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同时也对苏锦若的处境放心了许多。 知道今天凤兰依估计就会被带过来,苏锦若早就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等到侍卫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一副高兴坏了的样子,“是不是总算给我找到丫鬟了?快带过来给我看看!” 凤兰依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保持平静走到她的面前,弯腰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苏锦若皱了皱眉,做出一副挑剔的样子,“长得倒是还行……你会骑马吗?有力气帮我提东西吗?” 两人目光对视上,看着她这副样子,凤兰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奴婢样样都行,保证能满足夫人的要求。” “好,那你就先给我提个重物看看!” 旁边的侍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多嘴添了一句,“夫人放心,这个丫鬟她不仅会骑马,还能安抚马的情绪,以后不会再让夫人摔着了。” 苏锦若皱着眉头,似乎是沉思一般,想了片刻之后才一脸勉强的点了点头,“那……算勉强过关吧。” 终于跟凤兰依会合了,苏锦若心里高兴,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晚上冥璟就处理完了事情过来了,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还不走,看样子居然是想在苏锦若这边下榻。 凤兰依在两人身后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忍不住对冥璟多了几分警惕。 苏锦若眼珠一转,和凤兰依对视了一眼,忽然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眼神有几分涣散,抬头看着凤兰依,“你再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是,”凤兰依迅速地走到一边倒了杯热水给苏锦若端过来,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夫人近来身子不适,可千万莫要再吃那些生冷的。” 冥璟大约能猜到是怎么了,没想到苏锦若正好来月事了,原本在这边下榻的打算也只能取消,“既然夫人身子有所不适,那便早些休息,本尊就先回去了。” 凤兰依恭敬地行礼,低眉顺眼地低着头,“恭送大人。” 冥璟离开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借着月事的借口,一连好几天苏锦若过得都十分清静,冥璟没有在晚上过来,然而过了这几天之后,该来的还是要来,冥璟终于再次踏入了苏锦若房间里。 这次知道他来是要做什么,苏锦若直接在他进门之前,就做出一副干呕的模样,凤兰依也十分配合地上前去拍着她的背,“夫人可要喝水?” 冥璟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退后了两步,“这是怎么了?” 凤兰依看着苏锦若欲言又止,退后两步朝着他恭敬地行礼。 “回禀主子,夫人今日吃了些东西之后,就一直身体不适,说是想吐,可是又吐不出来,已经请大夫过来看过了,说夫人只需要过一阵子就能好起来了,您不必太担心。” 怎么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冥璟皱眉,到底也只是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确定他走远了之后,苏锦若和凤兰依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凤兰依走到门前伸手把门关上,回过头来看着苏锦若,眉头紧蹙的舒展不开。 “锦若,你打算就这样拖延到什么时候?我看这个冥璟看着不傻,三番两次如此,会不会有危险?” 如今苏锦若在这里生活,靠的就只是冥璟的信任,如果失去了这份信任,能不能获取情报是次要的,苏锦若的安全恐怕都会成为问题。 苏锦若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自己刚刚假装干呕得有些难受的嗓子,坐在桌边喃喃自语。 “是啊,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凤兰依看她一副有心事的模样,猜到她大概是已经有想法了,眼睛一亮,“你要从这里脱身?” 第551章 冰床女尸 “怎么可能?” 苏锦若想都不想的就直接回绝了,表情略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好不容易进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出去,当然是得知道点什么东西。” “你想如何?” 苏锦若招了招手把凤兰依叫到自己的身边,两人凑做一堆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是打定了主意。 冥璟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手底下的文件,忽然间听到敲门的声音,反手就把手中的东西盖住了,“进来。” 凤兰依推开门走了进来,朝着他规矩的行礼,“大人,夫人今日在房间里准备了晚膳,让奴婢过来邀请您一起共进晚餐。” 原本因为传过来的消息有些烦心的冥璟顿时眼前一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凤兰依再次屈膝行礼,“奴婢不敢对大人说假话。” “好,告诉夫人,今晚我会过去。” 苏锦若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换了一身新衣裳,坐在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后面,静待着能配的到来。 冥璟处理完的事情就立刻走了过来,脚步声落在门外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的就是苏锦若双眼含笑地望着自己,柔弱无骨的小手中提着一壶酒,“久待大人多时了。” 她给自己和冥璟的酒杯里都倒满了酒,坐在桌边朝着冥璟招了招手,“大人为何不过来坐?” 冥璟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笑容,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将酒壶从她手中接过来,“夫人今日真有如此闲情逸致,邀请本尊过来一起吃饭?” “我一直都想和大人一起,只不过这身子实在是孱弱,大人也知道,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然是不能浪费。” 苏锦若言笑晏晏,直视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睛,眼波含春,似有几分娇羞之意。 “我先敬大人一杯。” 说完之后,苏锦若直接把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这个举动让冥璟忍不住哈哈大笑,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来与她共饮。 两人一同拿起了筷子吃饭,苏锦若十分细致地为冥璟布菜,冥璟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些许赞赏。 “大人,其实我在你的身边一直有些惶恐,我原本就不是大人身边的人,如今我活着全依赖你。” “可是大人对我如此之好,让我的心终于定了下来,我不敢想象如果哪天大人厌倦了我,我究竟该怎么独活。” 苏锦若端着酒杯,眼中弥漫起些许水汽,微抿着唇似乎有几分委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大人会抛弃我吗?” 没想到她平日的原来都在担心这些,冥璟当即就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本尊不会抛弃你,会让你一直在本尊的身边。” 苏锦若点了点头,地望着他,“那大人可千万记好了,万万不可以离开我,否则……小女宁可死也不愿意独自一人活下去。” “好。” 酒过三巡之后,看着冥璟终于有些微醺的意思了,苏锦若再次站起来倒酒的时候准备把药粉倒进酒杯里,然而她才刚刚伸出手去,就被冥璟一把握住了纤细的手腕,双眼有些迷蒙地看着她。 “夫人,你真美,还和从前一样。” 苏锦若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吓出了一身冷汗,听到这句话之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想起过去的夫人了,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何还要找一个替身? 苏锦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手心的药粉洒进冥璟的酒杯里,“多谢大人称赞,不如我再敬大人一杯如何?” 冥璟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只要是夫人敬的酒,本尊自然都喝。” 说着,他把嘴凑到酒杯的旁边,任由着苏锦若把酒尽数倒进他的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看着苏锦若的眼神也愈发炙热,低头就想要吻下去。 苏锦若浅笑嫣然,在心中默默的倒数着,才不过五个数,冥璟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阵眩晕,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直接身子一歪倒在了桌子上。 苏锦若冷笑了一声从他怀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还想跟我一起睡觉?做梦!” 凤兰依在门外听到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也转身走了进来,跟苏锦若一起把人架到了床上,那枚能够调动整个府中所有侍卫的玉佩就这样挂在冥璟的腰间,暴露在两人的面前。 苏锦若伸手把玉佩取了下来,递给凤兰依,“你拿着这个以冥璟的名义去调动府中的所有侍卫,让他们出去巡逻,把院子外面守好,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好。” 凤兰依接过了玉佩之后匆匆离去,将这个命令传下去之后,所有的侍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都挪到了院子外面,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确定没有人看到之后,苏锦若随着凤兰依一起,再次走到了那个小院子门前。 往日里这里有不少暗卫看着,今日终于空无一人,苏锦若很是顺利的就进入了院子里面,推开了那唯一一间房间的门。 刚一进门就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苏锦若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双眼往里面看去,只见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冰床,周围散发着白烟,整个房间里冷得犹如一个冰窖一般。 而其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那张冰床上似乎躺着一个女子。 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走到床前大约三五步的地方就无法再靠近了,周围贴满了符咒,似乎是一个神秘的阵法。 苏锦若的眼睛忍不住往上看去,当她看清楚那个女子的长相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整个人都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那床上躺着的女子,居然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脑海中一下子就滑过了自己在书房里看到的那幅画,和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完美地重合在一起,除了那颗痣,两人几乎就如同在照镜子一般。 第552章 为了百姓 凤兰依没有见过那房间里的女子,此时一下子看到这个和苏锦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目光在两人的脸上不断的变幻,始终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她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忍不住疼得呲牙咧嘴,看向一旁的苏锦若,“锦若?” 知道有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样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震撼,苏锦若也刚从这眼前这一幕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凤兰依,“嗯?” 听到苏锦若熟悉的语气,凤兰依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刚才乍一看得一模一样的五官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不过其实再仔细看上几眼,就会发现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躺着的这个女子即便是一动不动,也能从脸上看出几分恬静和忧郁,想来应该是个伤春悲秋的柔弱美人,苏锦若身上则是有一股正气,而且她活泼好动,两人看起来就完全不是一种类型。 不过眼前这一幕到底还是让人忍不住有些震撼,凤兰依又多看了好几眼之后忍不住开口感叹,“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苏锦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正在看着地上的符咒。 这些符咒写的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不过仔细拼凑一番就能够看出大意。 这上头大约写的是,在一本古书之中有记载,用一种近似于祭祀的秘术可以救活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而需要的条件,就是一千个男子和处.子的血。 不用想也知道,冥璟想要救活的人肯定是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子,只不过这一千个处.子的血要得到实在是太难,而且得到之后又该如何保存? 苏锦若明白了冥璟究竟为什么要抓那么多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荒唐,恐怕是什么人写了留下来恶搞后人的,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她接着往下看下去,这上头说,人有双生子,只要找到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又十分相似之人,也可以用她的血来祭司代替,只需要在月圆之夜将活人的血全部换到死人的身体里,死人就会活过来。 而活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苏锦若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放走了冥璟抓来的那么多女子,他后来连一句计较责问也都没有,反而是对她关怀备至。 原来她一个人就可以抵过那些被她放走的所有姑娘,想到用自己一个人的命能抵得过一千人,苏锦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冥璟过来看她时那温柔的眼神,恐怕是通过她看到了让自己夫人复活的希望,早已经把她直接当成另一个人了吧。 凤兰依见她站在原地出神,也走过来将地上的字读了一番,顿时忍不住脸色一变,“他对你好居然是为了要你的命去救人?” 平日里冥璟完全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苏锦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冥璟今日说绝不会抛弃她的意思,恐怕是绝对不会抛弃和她相似的这张脸吧! “不行,我就说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这里太危险了,”凤兰依不断地摇头,一把拉住了苏锦若的手,“现在离月圆之夜也不远了,如今你还能给他下一次药,如果他想对你动手,你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冥璟心思实在是太过深沉,完全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跟一个自己即将杀掉的人待在一起还能谈笑自若,心机城府实在是深不可测。 然而苏锦若却是摇了摇头,“不行,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既然我们好不容易进行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你先把消息传出去给南宫珏,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 知道自己怕是劝不动她,凤兰依微微叹了口气,带着苏锦若离开了院子之后,独自出去把消息传了出去。 南宫珏得到了消息之后大惊,几乎是立刻就赶过来了,趁着这边的守卫被凤兰依打乱了直接就冲了进来,找到苏锦若。 “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他想要你的命实在是太危险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走。” 然而苏锦若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任由他拉着自己也没有把手抽回来,却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安漠地区深受残害,皇上心中难道就不怜惜百姓吗?” 南宫珏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之中满都是墨色,“你排在天下苍生的前头。” “对我来说亦是如此,”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拿开,好好的放回他的身侧,“所以我得替你守住这江山和百姓,不能让你只有我,而且我是皇后,也不能就这样看着百姓受苦,你明白吗?” “而且我如今还算不得有危险,可是那些被蒙害的人仍旧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皇上能做得眼睁睁看着吗?” 南宫珏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睛神色之中满是挣扎,半晌之后还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过狭隘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 南宫珏睁开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必须先把你自己保护好才能留在这里,如果你出事了,我空守着这江山还有何意义?” 苏锦若心中忍不住震动,她抬眼看向南宫珏,南宫珏却是把头转了过去,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估摸着迷药的时间差不多了,苏锦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来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吻,“保重。” 南宫珏攥紧了拳头,身影轻巧地从墙上掠过,消失在了院子里。 苏锦若匆匆地回到了房间里,果然冥璟还没有醒过来,她松了一口气,让下人去熬了一碗解酒汤端过来,倒掉了半碗之后端着剩下的汤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第553章 意外的惩罚 一整夜过去,冥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立刻想起身的时候,手却摁在了一截柔弱无骨的手指上。 他立刻扭头往旁边看去,一眼就看到苏锦若已经困倦地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一碗醒酒汤,桌上的饭菜还在,她一双眼睛下面有浓浓的两个黑眼圈。 冥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她闭着的眼睛,苏锦若微微皱了皱眉头,也睁开了双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冥璟还是开口询问,“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苏锦若活动了下自己有些酸的肩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放低。 “昨晚你喝醉了,我把你扶到了床上之后,就叫人熬了醒酒汤过来,好让大人好受一点,怕吵醒大人,所以就没敢上床……” 凤兰依也从外面走进来,语气似乎是有些嗔怪,“奴婢说让夫人去隔壁的房间里休息,可是夫人非要在这里等着大人醒过来。” 冥璟心中忍不住升起些许怜惜,一把拉住了苏锦若,一用力直接将她拽到了床上,在苏锦若的一声惊呼之中,低下头来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目光之中满是怜爱。 苏锦若不由得有些紧张,他不会白天也要…… 就在此时,冥璟的手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又有新的信徒过来了。” 冥璟点了点头,翻身下床,感受着他从自己上方离开了,苏锦若只感觉心头的压抑消失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突然又回过头来,苏锦若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冥璟回头看着苏锦若,朝着他微微一笑,“夫人好生睡一觉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和手下一起离去了。 危机彻底解除了,苏锦若总算是放下心来,为了做戏她当真一夜没怎么睡好,没过一会儿,居然当真沉沉地睡了过去。 凤兰依在门外守着她,正在发呆的时候,冥璟身边的下人忽然又去而复返,凤兰依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苏锦若的,连忙挡在门前开口,“夫人睡着了。” 然而那两人却走一脸冷漠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们不是来找夫人的,你跟我们走一趟。” 凤兰依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两人一左一右的钳住了肩膀,带着往前走去,三人离开之后,苏锦若的门前立刻变得空荡荡的。 凤兰依问这两人话他们也不肯说,只是一路把她带到了冥璟的书房里,直接强行摁着她跪在了地上。 冥璟静静地坐在上位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凤兰依,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珠子,整个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凤兰依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来。 “听说昨天晚上你趁着本尊喝醉了调动了府里所有的人手,让他们全都出去了?” 冥璟突然开口,不大的声音却犹如一声平地惊雷炸响在凤兰依的心上,让她撑在地上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没有等她回话,冥璟就继续接着说,声音如同三月里的寒风刮的刺骨。 “原本以为只是招回来了个丫鬟,没想到你还当真心存不轨,说,你进到这里来究竟有何企图!” 现在苏锦若还在睡觉,她什么都不能承认,否则如果冥璟再去问苏锦若,她们两人的口供不一致就会露馅,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是将自己的额头伏在地上为自己喊冤。 “我没有任何心怀不轨,还请大人彻查此事,不要冤枉奴婢。” 那把她押过来的下人走上前一步冷声道,“有什么好查的,事实现在都已经清楚地摆在这里了,大人没时间听你在这里为自己狡辩!”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冥璟,“大人,依我看此事唯一的查清办法就是严刑拷问这个侍女,把她的嘴巴掰开,不要给她狡辩的机会!” 冥璟冷哼了一声,有几分厌恶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凤兰依。 “把你留在夫人身边真是太危险了,你当真以为你的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一直到她肯说出真相为止!” “是!” 手下立刻又走上前来,压住了凤兰依的肩膀,直接将她拖了出去带到了院子里。 就在板子准备打在凤兰依身上的一刻,明镜忽然淡淡地开口,“等一等。” 凤兰依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心理准备了,听到这句话心中忍不住燃起了些许希望,然而下一刻就听到冥璟又开口,“拖远一点打,别吵醒了夫人。” 想到苏锦若如今还在睡觉,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再看看眼前仿佛没有感情一般的冥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能等到她醒过来,凤兰依顿时心如死灰,只能咬牙强撑着。 感受着每一下板子打在身上的痛苦,她都痛不欲生。 苏锦若睡得很不安分。 她好像是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些兵荒马乱的,而她一直在不停的逃跑,忽然间有一只手拽住了她,一刀捅在她的心口上,她还来不及感觉到痛就看到自己的血全都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而对面的那个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就在差一点失去意识的一刻,苏锦若猛然睁开了眼睛,喘着粗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却发现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凤兰依今天居然不在。 她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奇怪,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去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用心去听,隐约能辨别出来的声音是痛呼声,而且听上去还有几分耳熟…… 是凤兰依!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好好穿鞋,直接光着脚就跑了出去,跑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一个大男人举着板子往凤兰依身上打,而凤兰依的脸色都已经因为痛苦而涨红。 “快住手!” 第554章 丫鬟生死 眼见着凤兰依被人虐待,苏锦若的眼睛一瞬间都红了,她立刻冲上去把凤兰依护在自己的身后,尽管心中已经惊涛骇浪,但是面上还是要假装平静地问冥璟。 “为什么要打我的侍女?”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冥璟有些不悦的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到底还是把夫人吵醒了,下次本尊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处理这种事情。” 苏锦若硬生生地咽下自己心里那口气,强忍住直接上去掐死他的冲动,一脸不满。 “可是我的侍女究竟做错了什么,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适的人,你把她打死了谁来陪我?” 冥璟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这个问题,心中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就算聪明又能怎样,打死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夫人,不是我想要打死你的侍女,是你这个侍女不安分,她昨日夜里趁我睡着居然调动了府里所有的守卫,到底是个外来之人,恐怕是怀了什么诡计,将她放在你的身边实在太过危险,本尊会重新帮你找一个更安分的。” 得知事情这时暴露了,苏锦若脑海中的注意飞速转动,才不过转眼之间就又急又气得看着他,“哪有什么诡计,是我让她把人调走的!” “你?” 旁边的侍卫顿时大惊,冥璟也是有些不解地微微皱起了眉头,“夫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算是想要为这个侍女求情,也不该把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可是的确就是我让她把人调走的!”苏锦若似乎有些委屈的微微红了眼睛,“当初我进你的书房里挨了骂,还被你关了起来,全都是因为一幅画,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过一幅画,叫我如何甘心?” “你不肯给我了解你的机会,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去了解,昨晚看到你喝醉了,我就想再进你的书房看上一眼,想要再看看你心里无法替代的东西,就连这也有罪吗?”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她用力地擦了一把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凤兰依,眼眶红红的,“你是不是傻,把真相告诉他不就行了?大不了就让他罚我,关你什么事?” 凤兰依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默默地在心里佩服她的演技,只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被她问到,凤兰依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下,接着背上的疼痛也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夫人,奴婢不想出卖您,想要让您好好的跟大人在一起,若是有什么事奴婢一人承担就是了!” 说着,她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冥璟,哽咽着求情,“求大人千万不要责怪夫人,全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 没想到苏锦若心里居然还在惦记着那幅画,冥璟心中一时之间五味陈杂,知道自己冤枉了人,微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苏锦若,走过去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是我误会了,不过夫人也应该知道,我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好在这个侍女现在还活着,夫人要是喜欢,就把她领回去静养一阵子,本尊会叫大夫过去看看的。” “至于书房什么的,夫人若是想进完全可以和我先说一声,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不会拦着你的。” 苏锦若在他怀里抽泣了两声,又装作一副撒娇的样子说了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凤兰依,吩咐一旁的侍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找个椅子把人抬回去,要是我的侍女病重,你们来伺候我?”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主子对这位新夫人的喜爱,侍卫一个两个都不敢怠慢,立刻就去找了椅子来,将凤兰依扶了上去,抬着她直接回到了苏锦若的房间里。 苏锦若一路在后头跟着,这才看清凤兰依的背上衣服都已经被打破了,不由得心疼得眉心直跳。 等着大夫拿了药走了之后,苏锦若把门关上,亲自给凤兰依往背上涂药。 她看着那些被打的红肿瘀青的地方,心疼得要命,心中满怀愧疚,“兰依,对不起,让你进来陪我受苦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我睡着之后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凤兰依趴在床上,感受着自己背上的痛,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帮你的,不过是吃一点苦而已,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冥璟一大早上起来就惩罚了一个婢女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这里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百姓们口口相传,很快就传到了赵满洲的耳朵里。 他走在街上观察情况,忽然听到有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听说今儿个一大早上起来,那位大人就重重地惩罚了一个丫鬟,听说那板子跟人的背一样粗,就那么狠狠地打在身上,噫,真是想想都觉得疼!” “是啊,也不知道那丫鬟犯什么错了,不过这些大人打人并不需要理由就是了。” 在听到丫鬟两个字的时候,赵满洲的心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凤兰依的身影,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都停了一拍,立刻就冲上去抓住一个路人追问。 “那个丫鬟现在怎么样了?” 路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挣脱开了他的手,阴阳怪气地笑着,“这谁知道呢,毕竟都是些大人们的事情,被打死了也说不定!” 而另一个路人则是比较好说话,皱了皱眉头还是将事情如实告知,“后来就没听到什么消息了,不过里头也没说死了人,应该没事。” 赵满洲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冥璟院子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冲进去把凤兰依找出来。 南宫珏从不远处走过来,瞧见他这副模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满洲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转头看着他。 “我听闻有个丫鬟在里头被打了,这里头好像也就只有凤兰依一个丫鬟,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消息人怎么样了,我……” 第555章 和解之法 南宫珏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双如墨般的眸子盯着他,“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就去附近打听打听情况。” 赵满洲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自己的焦急无用,跟着南宫珏一起往冥璟的府邸赶去。 虽然现在里头进不去,但附近的消息还是多少比远处的更加靠谱,两人在附近假装无意地打听了一会儿之后,就将里头的情况摸清楚了。 “那个侍女没死,打了一阵子之后就没动静了,说是好像又被放了,而且很快就有大夫进了府里,我看,应该是冤枉人了!” 听到确切的消息之后,赵满洲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在远处看着冥璟的府邸,想到自己和凤兰依一墙之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南宫珏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格外能懂赵满洲现在的感受。 苏锦若的性命被人觊觎着,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不能进去直接把人带出来,心里的郁闷远远胜过无能为力。 片刻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冲动抑制下来,赵满洲转身看向南宫珏,拱手,“皇上,臣请求尽快解决此事。” 南宫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眸光深邃而沧桑,“我又何尝不想?” 府里。 也许是因为误会了事情到有些愧疚,第二日,冥璟就主动带着苏锦若来了书房。 “我进去真的没事吗?”苏锦若站在门口神色有几分犹豫,似乎还残留着几分后怕,摇了摇头,“罢了,你若是不想让我进,我就暂时不进,左右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了解你……” “无妨,”冥璟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门,“我说过了,夫人想看的我都会给你看,进来吧。” 苏锦若点了点头,看着书房的里头,鼓起勇气迈步走了进去。 里头的陈设几乎没什么两样,但是苏锦若往书架的方向轻轻扫了一眼,立刻就察觉其实少了不少书,桌子上也收拾得十分干净了,似乎冥璟是把一部分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而那些画着同一个女子的话倒是还在这里挂着,苏锦若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到那些画的前面,伸手轻轻触碰着。 脑海中一瞬间就闪过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子,眼前的话仿佛和她重合,甚至就连手底下的触感都多了几分真实,苏锦若触电一般的立刻收回了手。 她回头看向冥璟,目光有几分忧郁地开口,“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究竟是谁?为什么上次我只是来看了一眼,你就那么生气?” 苏锦若平时都是十分娇俏活泼的,突然之间神色忧郁,反倒是跟画上的女子更多了几分神似,就好像从画上走出来了一样。 冥璟不由得看得失神了片刻,愣神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她……就是我以前的夫人,叫做婉儿。” 苏锦若佯装出一副无知的模样,疑惑的开口询问,“那她现在怎么不在这里?” “她已经死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冥璟似乎是不愿意说出口,这两个字在唇边停留了片刻,他猛地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疑惑地看着他的苏锦若,眼中第一次多了几分挣扎,“倒是也许有天会回来也说不定。” “这怎么可能?”苏锦若摇了摇头,似乎是有几分吓到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听人说,如果总惦记着死了的人,会让活着的人也没办法好好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大人能够高高兴兴地活着,而不是总是惦记着她,如果这个姐姐有在天之灵,一定也不希望大人总是不高兴的。” 冥璟忍不住有几分被她的话打动了,神色之中多了几分挣扎和恍惚,“是吗……” 他一直以来都只想着要拿苏锦若的命去换婉儿的命,可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如果那个巫术失败了,婉儿没有活过来,而眼前这个女子也死了的话…… 他以前从未对苏锦若动过感情,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婉儿的替代,可是如今看着她纯净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想到自己亲手杀了她。 苏锦若好像对他这些挣扎都恍然不知,只是拉着他走到一旁坐下,“大人能不能与我说说婉儿姑娘的事情?” “好。” 冥璟和她一起坐在了桌边,回忆起从前他和婉儿认识的时候,眉目之间都忍不住多了几分柔和。 只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不能全然告诉苏锦若,他从其中挑了一些片段来说,苏锦若虽然心知肚明他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还是能从他透露的那些细碎的片段之中感觉到他们二人的情深。 冥璟这样冷血无情又喜欢操控别人的人,到底还是个人,心中还是有最柔软真实的一面的。 毕竟人已经死了,说着说着,就难免说到一些与这个有关的部分,冥璟的神色就变得沉下来,语速也忍不住放缓。 “她死得时候,我杀掉了所有害她死的人,可是,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从那之后,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复活她,可是这一点显然不能对苏锦若说出来,他收住了自己的话头,微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侧头看向苏锦若。 “夫人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锦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苏锦若立刻找到了凤兰依,“兰依,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 凤兰依不知道他们刚刚都说了什么,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冥璟拼个你死我活,倘若能够做到和平共处的话,岂不是更好?” 凤兰依听了她的话之后变得面色凝重,伸手放在了苏锦若的额头上试了试,紧扭着眉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被下什么药了,还是被威胁了,为什么要帮那个魔头说话?” 第556章 破坏画像 “今日他主动带我去了他的书房,我们聊起了他过去的夫人,我能够感受到,他对于过去有一种执念,他做这些,一心都是为了想要复活他深爱的女子。” “人死不能复生,他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愿意就这么让自己的前夫人离开,这才变得残忍,如果我们能把他这个心结打开的话,他也许就会主动改变了。” “可是他又怎么会给别人机会解开他的心结?” 说完之后,凤兰依一下子想起了眼前的这人,如今苏锦若在冥璟心里的地位很高,也就只有他能说得上这些话。 “可如果我们假装都不知道,起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就这样打探消息还不够吗?” 凤兰依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苏锦若只犹豫了一下就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都想试上一试。” 如果一切真的像是冥璟所表现出来的,他只不过是一心想让自己的姑娘复活,她应该好好地和他谈上一谈,以免他继续偏执地走错下去。 她打定了主意之后,便开始思考自己的措辞,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日暮,太阳都已经快要下。 苏锦若坐在桌边看着夕阳把一切都染了颜色,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起身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出人的影子,当苏锦若注意到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忍不住悄悄地屏住了呼吸,侧身就直接躲在了书房的另一面。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里头的人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两人还在交谈。 “大人,宫里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如今一切还算稳定,我们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 “不急,”冥璟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紧不慢,完全没有刚刚伤心时候的影子,“等我先把这边解决了,就再进行下一步,不然操之过急的话,容易根基不稳。” “可是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了……” 两人的交谈声时断时续,偶尔还会听不太清楚,苏锦若把脸贴在墙上,仔细地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是她想得太简单,还是冥璟实在伪装得太好了,原来他还有更大的事情,远远超过复活前夫人。 苏锦若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听着他们说,直到那个手下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里,因为原本美好的想法有点受到了打击,连自己怎么回到的房间都不知道,莫名的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但其实冥璟也并没有骗她,只不过没让她知道而已。 她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句“宫里”,这里是离皇宫千里开外的偏僻地方,可是就连这种地方都有他们的爪牙,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起来,苏锦若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思考下一步应该怎样做的时候,凤兰依忽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面色全都是焦急。 “不好了,锦若,我刚刚在外面打水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皇上皇后娘娘似乎是出游了,而且还送来了挂画,上头画着你长什么样子!” 苏锦若听着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就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差点摔在地上,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现在送画的人到哪儿了?” “已经到书房了。” 苏锦若想都没想的直接就提着裙子跑了出去,直奔着书房狂奔而去。 这还是这么多次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那一张画直接关系着她和凤兰依的性命,如果被冥璟看见她就是皇后的话…… 苏锦若直接推门跑进了书房里,跪在地上送画像的人也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夫人?” 看着他手里的画轴,苏锦若的目光忍不住黏在上面不挪开,思索着怎样才能把这个画轴给破坏掉,或者不让冥璟看。 后者显然几乎是不可能的,苏锦若眼珠一转,佯装大方的样子走进了书房里,露出一个有些娇羞的笑容,走到冥璟的身边坐下,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 “我想你了。” 冥璟失笑,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才不过半日时间,夫人就又想我了?” “嗯!” 苏锦若点头点得干脆,一副正是如此你能耐我何的表情,冥璟只当她是在撒娇,没有多在意,转头看向坐在底下的人。 “把画拿上来吧。” 头一次见到冥璟说重要的事情居然当着一个女子的面,那人不由得有几分吃惊,但还是走上前去,伸手把画打开。 苏锦若手中端着一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的热茶,画卷才刚刚打开了一半,只能看到人的半截身子看不到头,她端着茶杯举起来作势要给冥璟,“大人喝茶……” 那人正好把画卷打开,两人的手在空中碰撞,苏锦若的手中的水杯一个拿不稳,在三人眼睁睁地注视下,就这样直接一整杯水倒扣在了那画卷的上半部分,恰好遮住了女子的眉眼。 苏锦若立刻佯装出一副十分慌乱的样子,直接伸手去想把那茶擦干,口中不停地道歉,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弄坏这么贵重的画的……” 就算她再做了什么错事,她已经先道了歉,而且再加上这幅怕被责怪地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软下来。 冥璟也没有怪她,反而是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无妨,原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画,这上头画的是当朝的皇帝和皇后。” “皇上和皇后?我也想看!” 苏锦若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刚刚泼了茶的画,男人的脸隐约可以辨认出来些许,而那女子的脸在她刚刚大力地擦拭下已经是一片模糊,只剩下些狼藉的痕迹。 她忍不住有些失望的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都是愧疚和自责,“看不到了……” “这有什么,”冥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眼睛里满是野心,“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出现在这画像上。” 第557章 外出游玩 苏锦若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冥璟,她一直都知道冥璟对皇位有野心,但是亲口从他嘴里听说这还是第一次。 她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冥璟一眼,冥璟朝着她微微挑了挑眉毛,“怎么了,夫人?” 苏锦若收回自己的目光,浅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大人对我真好。” 冥璟笑了两声,一把搂住她的腰,“既然如此,明日本尊同你一起出去游玩如何?” 苏锦若心中有些惊喜,这还是她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冥璟第一次主动放她出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好。” 第二日一早,苏锦若就随着冥璟一起上了马车,冥璟行事极为谨慎,两人低调地离开了门前,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锦若许久没有出来了,忍不住靠在车窗上掀着帘子往外看,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只觉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生活在人群之中是什么感觉了,她只不过才在这院子里待了几天就已经如此,冥璟每一日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会变得阴翳才怪。 心中打定了主意,苏锦若正在思考着,忽然听到冥璟开口,“夫人,我们先下车吃个饭吧。” “好。” 苏锦若下车之后立刻就想往最近的一家酒楼走,然而才刚刚走出来两步,胳膊忽然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冥璟看向一旁的另一家饭馆,“在这里吃。” 苏锦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为他偏爱这一家的酒菜,大大方方地跟他进来坐下吃完了饭。 那小二过来结账的时候看到苏锦若的脸大惊,连忙赔着笑脸,“大人又带夫人过来,真是使我们的小店蓬荜生辉啊!”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苏锦若扭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冥璟抓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一紧,看了眼苏锦若,见她好像根本都什么没有听到,眼中浓郁的墨色这才化开。 旁边的侍卫也出了一头冷汗,等到小二莫名其妙地离开之后,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对他道,“闭上你的嘴少说两句话。” 小二吓得连连点头,连忙端着盘子屁滚尿流地跑了,想不通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纠纷,只能躲得远远的。 吃过了饭之后两人起身离开,苏锦若走到门口原本以为两人要上马车继续赶路,没想到冥璟却是拉着她去了一旁的茶馆。 可是苏锦若并没有说想要喝茶,她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抬头看向茶馆小二,果然能看到他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苏锦若心里大概有了些数,冥璟带她来的这些地方,估计都是他曾经和他以前的夫人经历过的,他根本就不是想带她出来玩,只是想把这些回忆全都经历一遍。 想通了这件事之后,苏锦若反而感觉到几分释然,干脆也不再主动往哪里走,任由冥璟带着自己,跟在他的身后,成全他想要缅怀过去的回忆。 又喝了茶之后两人终于再次上了马车赶路,苏锦若也不问去处,就任由马车把自己拉到了一处偏远的地方,为了以防冥璟发现她已经察觉了,她静静地假装自己睡着了,一直到下了马车被车夫叫醒的时候,这才睁开了眼睛。 冥璟先下了马车,拉开了帘子笑着看着她,“下来吧。” 苏锦若透过帘子往外看,顿时有些被眼前的景色镇住了。 像安漠地区这样常年缺水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处瀑布,从高高的悬崖上一直洒落下来,水花溅得很高,旁边是一片树林,树林里头还修了个凉亭,里面摆着一盘棋,似乎是有谁在这里下过棋。 迎面一股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苏锦若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下了马车。 她不清楚冥璟和他从前的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景色是真美,若是同其他人一起在这样的美景里待过,恐怕也很难忘记吧。 两人在这附近转了转之后,冥璟带着她走进了凉亭里坐下,“夫人要不要和我下一盘棋?若是你赢了,我就允许你做一件事,如何?” 没想到还有赌注,苏锦若顿时眼前一亮,撸起了袖子拿起了桌面上的棋子,“这可是你说的。” “不过这棋局是一盘残棋,原本下棋的两个人没能分出胜负,我们就接着下如何?” 苏锦若将桌子上的棋局打量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好。” 这一盘棋,两人之间针锋相对,其中一个艺高人胆大,下的每一步几乎都十分的豪放,而另一个人的下棋的手法则是显得谨慎很多,柔中带刚,倒是也不输自己的对手半分。 苏锦若做的就是显得略微有些优柔寡断的这一面,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忧郁沉静的女子,忍不住微微有些失神。 将自己脑海里多余的念头全都甩开,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棋子落在了一个点上。 冥璟似乎早已经想好了该怎么下了,她才刚刚放下了棋子,对面就直接追了过来。 她又再次落子了几次,无论哪一次,冥璟都几乎是不需要什么反应就能直接把棋子放下,就好像……早已经在心中把这盘棋重复过了千万遍一般。 苏锦若嘴角微微勾起来,下了一步出其不意的棋子,违背了所有原本有可能下的路线,果然,坐在对面的冥璟忍不住有些愣住了,举着棋子半天之后才落下去。 接下来的每一步,苏锦若的棋子都没有落在原本他设想里的位置,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兵行险招,若不是苏锦若如今就一脸严肃地坐在他的对面,他都要怀疑苏锦若是在瞎放了。 苏锦若的手速越来越快,几乎每一颗棋子落下的时候都不需要犹豫,相反倒是一开始加得很快的冥璟慢慢地停了下来,几乎每一步都要思考半天才行。 “大人这是下不过我了吗?” 苏锦若浅笑了一声开口调笑,冥璟被她刺激得立刻放下了一颗棋子,“棋局还没结束,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第558章 棋局 苏锦若倒也没有揭穿他,只不过是微微一笑就继续地淡定放下自己的每一颗棋子,她比起南宫珏来虽然说是只能算是略懂皮毛,但是就是这一点皮毛,对付一般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明明看着放得杂乱无章,可是连起来居然没有任何破绽。 冥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棋局,手中的黑子是迟迟得放不下去,半晌之后才终于吐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是我输了,”他破有些垂头丧气的承认,“你想要什么要求,直接开口提就行了。” 他原本以为苏锦若会借这个机会,好好的提一提要求,可是苏锦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不过是希望大人能够过得再开心一些。” 冥璟猛的抬起头来,有几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本来以为苏锦若会要什么东西,或者说想要离开他,没想到说出口的竟是这样的话。 看着冥璟被震惊住了,苏锦若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想要劝说冥璟放下过去的话,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凉亭的不远处却忽然蹦出来两个黑衣人。 那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两人冲了过来,一柄长剑一柄大刀,直直地朝着冥璟劈了过来。 今日两人出行,身边几乎没有带什么侍卫,在安漠这一带还没有什么人能挑衅他,冥璟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被行刺的可能,一时之间乱了手脚,只能勉强抵挡住两人的攻击。 苏锦若站在一边瞧着起初有几分焦急,然而定睛仔细一看之后,发现两人的出招方式十分眼熟,再仔细一看,总算是认出了是谁。 为了不让苏锦若的身份暴露,南宫珏没有往她那边多看,他和赵满洲合力之下,冥璟也不是对手,很快就落了下分被两人压制住了,肩膀上还有一处伤在不断的渗血。 没想到自己的劝说计划被两人打乱了,苏锦若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们的打斗停下来,等了半晌,南宫珏和赵满洲合力把冥璟打退了好几步,苏锦若才终于找到了他们找到的一个空隙,直接冲了进去,站在了两方人的中间,伸出双手拦在了冥璟的身前。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苏锦若一边大喊,一边不断的给两人使眼色,让他们两个人立刻离开这里。 两人不明所以,犹豫了片刻不知道如何是好,苏锦若把目光投向了南宫珏,用力地给他一个眼神,走啊! 尽管不知道苏锦若究竟为什么要保护冥璟,出于对她的信任,南宫珏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剑,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满洲。 “走!” 说完之后,两人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来的方向。 冥璟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要死定了,没想到苏锦若这一喊居然真的起了作用,把那两人吓跑了,顿时原本紧绷着撑在地上的手没了力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 苏锦若立刻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搀扶着他一直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车夫刚刚看见的那一幕都已经吓傻了,站在马车旁边双腿都是颤抖的。 苏锦若独自一人扛着一个大男人还是有几分吃力的,抬头看向车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帮我把大人扶到马车上!” 车夫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跑过来帮她一起把人扶到了马车上,立刻一扬鞭子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赵满洲和南宫珏在背后不远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两人心中皆是不解。 “皇上,皇后娘娘为何要把那个人救下来,我们明明都已经快要把他杀掉了。” 南宫珏眸光深邃,唇瓣紧抿,“锦若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冥璟意识有些模糊,但是在马车上隐隐约约一直能感觉到苏锦若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马车一路颠簸让他无法开口说些什么,直到回到了府中,精神稍微好起来了一些,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 他这一次没有在佯装出一副怜爱的模样叫她夫人,而是第一次用一种看另一个人的目光看着她,没有再把她当成谁的替身。 苏锦若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先替大人包扎,可能会有些痛,还请大人千万要忍住。” 冥璟没有接她的话,看着她解开自己的上衣,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心中原本有些冷硬的地方忍不住一寸寸地软下来。 “你刚刚救我,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要知道那两个人武功哪一个都是在他之上,连他都打不过,她一个女子是怎么有勇气冲上去的? 就那样直直地冲到了刀光剑影里面,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那两人,为他争取活命的机会。 苏锦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我刚刚才说过的话。” “我说过我没什么想要的,只不过是希望大人能好好的生活,过得再开心一些,能够放下心中对过去的芥蒂,这就是小女心中唯一所盼的。” 冥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对一个女子说些什么。 呆了片刻之后,他这才发现苏锦若已经把他的伤口包扎好了,那白布缠得十分整齐,比起大夫的手艺似乎也不相上下,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会包扎?” 苏锦若在他的伤口上打下一个结,微微松了一口气,浅笑着看着他。 “我在外面的时候学过一些,为了需要的时候能用得上,这不就是为大人用上了吗?” 冥璟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苏锦若也没有挣开,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他,因为喝的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冥璟不一会儿就忍不住有些困意,他却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就这样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又轻又缓,仿佛在哄小孩子似的,“大人睡吧,我不会离开的。” 第559章 以命换命 冥璟自然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听到她的话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困意不断的袭来,他当真是闭上眼睛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因为有了这件事情,冥璟对苏锦若的态度几乎是一下子就发生了转变,整个府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夫人和主子出去游玩了一趟之后,主子对夫人的态度变得格外的宽容,远超从前。 苏锦若自己也感知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她原本就对冥璟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恃宠而骄,行为还同往日里一样规矩谨慎,倒是也赢得了府上不少人的赞赏。 只不过该利用的还是利用起来,感觉到冥璟对自己放松了警惕,苏锦若找来凤兰依一同商议。 “之前我一直不敢有什么动作,是怕她察觉之后再伤你,如今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们一起演一出戏如何?” 凤兰依自然是全听她的,得知又有动作之后心中还有几分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日,整个府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夫人房里原本最得宠的丫鬟做错了事情,引的夫人生了气,直接把她贬低成了采买丫鬟,每日能做的只有些出去买东西的零碎活。 不过夫人如今正得宠,不过是贬低了一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都没有人向冥璟禀报一声。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而因为冥璟身上说了伤,所以也不能再提什么同房之事,苏锦若过得还算安顺。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对冥璟越发的温柔了起来,甚至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饭,两人之间就如同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十分恩爱。 而冥璟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放下了婉儿,眼中不再倒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尽管苏锦若还能从他的眼中看出纠结,但活着的人到底是要胜过死了的人,要磨平这份执念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要留在冥璟的身边,弄清楚冥璟到底跟朝中的哪一个人有所勾结,好彻底铲除这一个隐患。 然而就在她信心十足的继续下去的时候,整个府中忽然间有些乱了起来,从侍卫到丫鬟似乎每一个人都在议论。 “听说那位大人又要来了,上次他来的时候,咱们主子可是大肆欢迎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咱们主子如此尊敬的对待他,可真是稀奇。” “你们可千万少说一点吧,万一说错了什么话被主子听到了,小心脑袋都不保!” 这些日子以来,冥璟对苏锦若一直都很好,然而这个人的到来,却让苏锦若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就好像冥璟原本是这里权力最大的人,他的态度原本已经稳定了,可是突然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人,那个人说不定就能左右冥璟对她的态度,甚至生死。 苏锦若心中生出些许不安,在房间里待不下去,干脆支开了所有的下人,悄悄地提前藏进了书房里。 她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静静地等待着,果然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冥璟的声音率先从外面传来,“您好久都没有过来了,这次过来,可是您又有什么新的发现和进展了?” “这是自然,说好了帮你救活人,我自然是一定会做到的,”另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听着似乎已经岁数不小了,声音有些细的尖锐,“你的材料收集好了?” 想起苏锦若,冥璟有几分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找到了一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而且她们两人的长相十分神似,我乍一看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那陌生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夫曾经算过一卦,说你一定会遇到这个人的,果然,这就是命里的定数!” 原本冥璟是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想起苏锦若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和她为自己挡剑时的场景,到底还是没能笑出来,眼神有几分沉郁。 苏锦若躲在角落里听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她就说冥璟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走上这条邪路,原来是背后有人在唆使,不知道是哪个江湖骗子,净教人这些邪术! 冥璟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巫师,您的法子确定能将人救活吗?” 如果就连苏锦若也死了,仍旧没有救活婉儿,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又应该以什么为目标继续活下去。 “这是肯定的,我们都已经筹谋此事这么久了,自然是不可能有假,你就放心地等着你的夫人活过来就是了!” 听了巫师的话,想到婉儿活过来的场景,冥璟眼神都忍不住亮了些,努力让自己忘记苏锦若。 “再过几日就是月圆之夜了,是书里记载的阴气最重的一天,到时候就是动手的好机会,一定能让你的夫人活过来。” 那巫师说着,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掏出了一包毒药递给了冥璟,“到时候你就把这个给她吃下去,就可以开始仪式了,我会尽量让她死得没有痛苦的。” “好。” 巫师全都说完了之后立刻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去筹备些东西,冥璟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己手中的毒药,哪怕再怎么想要逃避,苏锦若的一举一动还是在他脑海中倒映出来。 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替身了,而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是在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要把她的命拿走去换婉儿的命他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因为在他的眼里,苏锦若只不过是老天派来送给他复活婉儿的工具而已,可是如今,苏锦若在他的心里,是另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甚至愿意以命相救的姑娘。 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仍旧得不出个答案来,只是觉得愈发地烦心,干脆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向关着自己夫人的那个小院子,想要去寻一个答案。 苏锦若已经躲的脚都有些麻了,等到冥璟离开之后,她这个才从角落里出来,发现自己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第560章 最后一顿晚餐 冥璟到底还是打算杀了她,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在巫师到来的这一刻恐怕会全都灰飞烟灭。 她原本一心想着要为冥璟打开心里的心结和执念,可是如今看来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比较要紧。 离月圆之夜已经没有几天了,她原本是有信心一点一点的磨平冥璟心里的执念的,可是这几天完全不够,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匆匆地离开了书房,立刻前去找凤兰依过来,让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南宫珏,随时准备在月圆之夜进来救人。 不到最后一刻,她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而此时的冥璟就站在冰床前,垂着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夫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毒药,声音低沉地开口,似乎是在对床上的人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夫人,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可是我偏偏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复活你,可是如果你知道复活你的代价是让另一个人死去的话,你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怪我太过残忍?” “你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都已经没有呼吸了,你的神识真的还在这里吗,如果就按照那个巫师所说的去做,我真的还能再见上你一回吗……” 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冥璟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待了多久,知道说得仿佛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寒冰带来的凉意顿时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冷静了许多,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房间,只剩下那些散落一地的符咒还在周围放着。 得到了凤兰依传出来的消息之后,南宫珏再也无法淡定了,明明之前传出来的消息一切顺利,可是冥璟到头来还是想取苏锦若的性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他攥紧了手中的信纸直接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赵满洲连忙伸手拦住他,生怕他冲动,“皇上,你要去做什么?” 南宫珏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就算是铤而走险,我也无法再坐视不管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接应,我先潜入进去。” 他们两人的爱人都在里面,赵满洲能够明白他的心情,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再怎么劝说也无用,干脆收回了自己的手。 “皇上放心去,我就在这里守着,等着随时支援你们。” “好。” 南宫珏趁着夜色悄悄地接近了冥璟的府邸,在周围潜伏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差不多摸清了这边侍卫的巡逻规律。 就在两拨人交班的时候,南宫珏找到了一个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排在最后面的一个侍卫打晕,直接悄无声息地把他拖走。 两拨人挨个确认身份交班,就在离南宫珏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又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跟在后面那个人的身后,完成了交班。 “都打起精神来把这里给我看好了,不能再让贼进去了!” “是!” 众人齐声回答,南宫珏混在其中低着头,跟着众人一同往前走去,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脸上还有些未曾抹匀的易容粉末。 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南宫珏的速度之快让众人完全没有起半点疑心。 等到了半夜众人的守卫都有所松懈的时候,南宫珏借着如厕的名义悄悄地离开了,轻车熟路的奔着苏锦若的房间而去。 南宫珏太久没有过来了,窗户再次被吱呀一声推开的时候,苏锦若立刻就从梦里惊醒了,或许是因为有些提心吊胆,直接吓出了一头冷汗。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苏锦若只觉得有几分不敢置信,立刻起身朝着他走过去,“你是怎么进来的?” 而后她就发现了南宫珏身上的这一身衣服,觉得自己也不必再多问了,眉目之间满是担忧,“怎么突然间进来了,这样很危险。” 南宫珏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不会再出去,微微摇了摇头。 “让我独自一人留在外面,只能听着你这边延迟送过来的消息更加危险。” 想到冥璟对巫师所说的那些话,苏锦若微微叹了口气,“你在这里先待着也好,说不定他等他过几日可能就要动手了。” 南宫珏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此时面色严肃地嘱咐它。 “到时候你就假装把药吃了,不要真的吃下去,我在后面会一直看着你们,随时动手把你救出来。” “好。” 冥璟纠结了两个晚上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夫人,如果此时放弃无异于前功尽弃,就算对苏锦若的确有些感情,可是不过这么几日的感情,根本就不足以深厚到让他当真下不去手。 月圆之夜要到来的那一日,苏锦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整个上午都相安无事,整个府中平静的一如往日,苏锦若的心却没有半分放下来。 果然,就在午时的时候,冥璟终于来推开了她房间的门,两人的目光对视,就在那一瞬间,冥璟居然有一种苏锦若其实什么都知道的错觉,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夫人,马车已经在外面候好了,本尊带你出去游玩,可好?” 苏锦若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看着冥璟居然不敢直视自己,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笑,嘲讽转瞬即逝,“要是我说不好呢?” 冥璟有几分不解地转过头来看着她,苏锦若朝着他娇俏的吐了吐舌头,“不过是和你开玩笑的啦,我们走吧!” 说完之后,她走过来挽住了冥璟的手臂,冥璟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带着她一同往外走去。 两人上了马车,这一次冥璟没有再像上一次一样,带着她走过的都是和以前夫人的回忆,而是任由她想要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锦若不由得觉得这份宠溺有几分可笑,这算什么,变相地临死前的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吗? 第561章 仪式打断 不过她到底还是十分尽职尽责的伪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随着冥璟玩够了之后,天色也慢慢地暗了下来。 眼见着月亮渐渐地从东方升了起来,已经隐约透露出模糊的光芒,苏锦若微微有些走神。 冥璟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头温声道。 “夫人,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回府上吃晚饭吧。” 苏锦若回过神来,朝着他微微一笑,拽着他的胳膊撒娇,“可是我想在外面的酒馆里吃,不行吗?” 若是往日,这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要求,冥璟肯定立刻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可是今天,他想要给苏锦若下药,就必须把药下在饭菜里面,现在的府中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苏锦若,面色忍不住变得有几分冷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是府里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的酒馆里吃?” 苏锦若瑟缩了一下脖子,被他凶的脸上挂上了几分委屈,“我不过只是问一下,如果大人不想在外面吃那就回去吧。” 意识到自己态度的骤变,冥璟不由得有几分懊恼地皱了下眉头,在心里责怪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也的确无法再多说什么,总不能让苏锦若真的在外面吃,干脆闭嘴缄口不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而沉默,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回到府中。 今晚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而且都是按照苏锦若的口味做的,苏锦若知道,这满桌子的菜恐怕几乎每一道菜里都有毒,然而她还是笑着坐下了,佯装无知地看着一旁的冥璟。 “大人为何要站在那边,坐下来我们一起用膳呀。” 冥璟心中到底是升起了些许不忍,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拿起了筷子。 他是知道都有哪些菜里有毒的,可是在给苏锦若夹菜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有毒的菜,给苏锦若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的碗里。 原本苏锦若和南宫珏计划好的是假装中了毒,可是她却仍旧就这样吃了下去。 假装晕过去虽然更为安全,但是要想瞒天过海骗过每个人的眼睛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那个巫师,一个人中没中毒,就连普通的大夫都能看出来,更别说像那样老奸巨猾的人。 感受着毒素在自己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头部传来一阵阵的眩晕,苏锦若放在桌下的手轻轻一动,将带在身上的银针扎进了自己的手臂,维持着一线清醒。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就这样顺应着脑海之中传来的一阵阵微微眩晕的感觉,倒在了桌子上。 酒杯被她随手扫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碎的四分五裂。 凤兰依早已经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在外面听到声音立刻心中一惊,正准备开门闯进来看看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冥璟抱着瘫软在他怀中的苏锦若,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凤兰依,“夫人不胜酒力喝醉了,本尊带夫人去休息,你就不必在这里守着了。” 凤兰依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得下唇一片苍白,却还是弯腰做礼,“是。” 而此时的南宫珏已经去找了赵满洲,赵满洲拿着自己将军的令牌,已经提前从隔壁的县城借了兵力过来,正在赶来的路上。 苏锦若就这样任由他一直抱着自己到了一个房间,路上又往自己的身体里扎了一根银针。 平日里院子里都是巡逻的侍卫,可是今日却仿佛空无一人,她连一句话都不曾听到,就这样一路听着冥璟的脚步声,直到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房间里。 听着门在身后被缓缓合上的声音,苏锦若手中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她感觉到自己被冥璟扶着似乎是坐在了一个蒲团上,摆正了她的身子之后,将一根红线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女子……”巫师有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居然当真有两人长得如此相像,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冥璟的心中其实是有几分难受的,此时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头,“开始吧。” “先不急,让我看看药起效了没有,”巫师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探查了片刻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你的夫人就能活过来了!” 说完之后,那巫师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符咒,夹在手中开始念念有词。 苏锦若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是就在此时,就在那巫师开始念咒之后,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温热的血液开始流失,流向那红线系着的另一端。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见另一端坐着的,正是那个早已经面无血色的浑身苍白的婉儿,而冥璟就站在两人的中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瞳中的光芒不断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能任由这个巫术继续进行下去,苏锦若手指微微一动,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银针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刺激了穴位之后,顿时感觉头脑一片清明。 借着这一丝清明,她猛得睁开了眼睛,反手就斩断了那红线,立刻站起身来,直接朝着门外跑过去。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门外居然还有一个人守着,似乎是个小巫师的打扮,瞪着眼睛看着她,“我师父的仪式还没有完成,你想跑去哪儿?” 冥璟和巫师都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而就在这小徒弟挡住她的片刻,两人都是回过神来,冥璟立刻就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苏锦若也不再伪装,直接转过头去正面看着他,大声地开口质问。 “冥璟,你当真觉得把我的血全都给这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她就会活过来吗?” 冥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开口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锦若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一个人死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没有了,她的神识早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老巫师都是在骗你,你快清醒清醒!” 第562章 巫师的目的 冥璟心里对她是有些愧疚的,此时听了她的话,挣扎了片刻之后仍是摇了摇头,“不行,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复活婉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我自己的生命都行,我不能放过你。” 甚至眼前的人的执念恐怕是一时半会儿拔不掉了,苏锦若干脆也不再劝说他,将矛盾转到了巫师的身上。 “可是问题是,你确定这个人就一定能帮你复活她吗?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吗?” 这也的确是冥璟心头最大的隐患,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办法根本就没有用,此时被这么一提,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中的光芒有几分挣扎。 “小小丫头片子心眼儿还不少,还想挑拨离间?”老巫师冷笑了一声开口,将那根断了的红线收回自己手中,“今日无论如何,你的命都是要留在这里的,我看你还是少挣扎些,少吃些苦为好!” 冥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巫师,神色有几分紧张,“如今仪式已经被打断了,可还能复活婉儿?” “如今一切都在,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眼下是稍微有些变化了,”那巫师死死地盯着苏锦若,眼神幽深而狠辣,“现在如果想复活她,再换血已经来不及了,必须要直接把这小丫头片子的心脏取出来,给你夫人用,你自己动手吧。”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反而像是在因为苏锦若说他是个骗子而蓄意报复一样,然而冥璟偏偏就信了,他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忍,到底还是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对不住了……” 他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匕首,那刀光一闪,一道寒芒有些刺了苏锦若的眼睛,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好胸口的疼痛。 然而就在此时,外院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紧接着外面响起无数厮杀之声,整个院子里一片混乱。 那小徒弟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师父不好了,有个男人带着一群人杀进来了,似乎是要来救这个女人!” “想从我的手里抢人?”老巫师冷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冥璟,“听到没有,她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还不赶紧动手杀了她,等下就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苏锦若居然和外面的人有勾结,冥璟眼中顿时冷了下来,手中的匕首一动就要插进苏锦若的胸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迅速地飞了过来,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匕首刀刃上,将匕首打得微微偏了偏。 而就在石子打中匕首的下一刻,南宫珏从门外直接闯了进来,一脚朝着冥璟踹了过去。 冥璟立刻翻身退后两步,一把拽住了在自己身前的苏锦若,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苏锦若因为无法呼吸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迅速地变得涨红,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却只是让冥璟掐得更紧。 他眼神将南宫珏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质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府邸?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果你想救她,就立刻给我退出去!立刻让你所有的人都投降!” 南宫珏面色似乎有几分为难,冥璟立刻掐住苏锦若的脖子更紧了些,“我数三个数,如果你再不退兵,我立刻就杀了她!” 南宫珏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立刻朝着身后的人出声,“全都把武器给我放下!快都停下!” 冥璟终于微微放下心来,然而还不过片刻,南宫珏忽然猛地冲向了他,一拳打在了他掐着苏锦若脖子的手上,冥璟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南宫珏一把把苏锦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些心疼得抚摸着她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痕迹,转头眼神更加冷漠地看着冥璟和那个想要偷摸逃走的老巫师。 “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巫师趁着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门口,此时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拔腿就往外面跑,眼见着就要冲出了院子门口,回头朝着他们得意的道,“你们休想抓住我!” 他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猛的一痛,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给踹得退了回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赵满洲拿着一柄大刀站在他的面前,语气里有几分讥讽,“休想抓住你?” 冥璟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有几分疯狂,“我明明差一点就能复活婉儿了,我只不过是想复活她而已,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阻拦我!” 南宫珏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愚钝。 “你到现在还觉得,像他这样事到临头只知道逃跑的家伙,真的能帮你复活谁?” 冥璟还没来得及说话,南宫珏就再次看向赵满洲,“把人带上来吧。” 赵满洲拍了拍手,后头立刻走过来两个人,把一个十分不安的男子押了上来,那男子有些害怕地打量着周围,一副想要逃脱的样子。 “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别想着跑,你觉得这么多人你跑得了?”赵满洲在后头语气有些恶狠狠地提醒那个男子,“况且只是来叫你说实话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你,你跑什么?” 那男子实在是胆小,被他这么一吼简直都要吓哭了,哆哆嗦嗦的看着他,“大人,我说实话不会被杀掉吧,要是我全都说出来的话,那个老东西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巫师此时也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面貌,顿时大惊失色,“怎么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那男子有些害怕得往赵满洲身后退了几步,往周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赵满洲这边,最后又问了一句,“若是我全都说了,你们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吧?” “自然。” 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众人,“我师父……不,我前师父,他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要复活这个女人,他跟我说只不过是想利用这个冥璟,为自己得到永生,我不相信永生的邪术,他就要杀了我。” 第563章 尘埃落定 “你说什么?” 冥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一直坚信的东西啪的一声破碎了,他看着旁边婉儿的尸体,眼睛都忍不住变得猩红起来。 “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救不了婉儿,你是想利用我?” 如今事情都已经暴露了,也没有什么其他好隐瞒的了,左右无论怎么走的一条路都是死,巫师干脆冷哼了一声,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冥璟的面前。 “就是这样又能如何,还不是怪你自己愚蠢,都已经死透了的人你还天天惦记着,要不是如此又怎么会轻易地被我利用?” “况且你也没有损失什么,死了的人还是死着,不是吗?” 被他话中的嘲讽刺激的,冥璟整个人脸色发青,直接朝着他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那巫师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反而是打了鱼死网破的主意,猛的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把药粉,扔向了冥璟。 “还不知道是谁生不如死呢!” 冥璟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将那些药粉吸了进去,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剧毒。 他眼神顿时变得阴狠,手下用力想要将巫师掐死,然而巫师即便知道自己是要死,也不甘心就这么任由他杀死自己,猛地用力挣扎了一下子,翻身捡起了一旁的一柄刀。 冥璟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巫师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很快就落了下风,然而他拼死纠缠,宁可自己掉一块肉也要伤到冥璟,两人竟然是打斗的十分激烈,甚至是不是有血溅出来,场面十分血腥。 因为心中的恨意,冥璟早已经打红了眼,忘记了其他的事情,两人打斗之间,他一拳狠狠地锤在了墙上,正好触发了先前所设置的一个机关,房间里的地面顿时轰隆一声,竟然是直接塌陷了下去。 站在房间里的苏锦若和南宫珏猝不及防,也跟着一同掉了下去,在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一刻,南宫珏伸手将苏锦若护在了自己的怀里,而冥璟则是立刻冲向了婉儿的尸体。 房间里的五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外面的人全是看傻了,赵满洲立刻就冲了过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皇上!皇后!” 苏锦若只感觉自己被南宫珏完全的护在了怀里,紧接着就是脚下的一阵失重感传来,下坠了一阵子之后,两人抱在一起砰地落在了地上。 南宫珏在她下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苏锦若立刻爬了起来,焦急地看着他,“南宫珏!” 南宫珏睁开了眼睛,忍住自己气血的翻涌,浅笑着看着她,“别担心,我没事。” 冥璟抱着婉儿的尸体就落在两人的不远处,他检查了一番婉儿没有被摔坏之后,抬头看向两人,心中忽然有些五味陈杂。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的眼神和看向他的完全不同,而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他想要保护的人也仍旧是婉儿。 他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些许嫉妒,为什么苏锦若和婉儿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们能够如此幸福,而他…… 确定对方都没有摔伤之后,苏锦若这才想起了一旁的冥璟,两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嗯……” 旁边的巫师摔了个半死不活,还撑着一口气挣扎着不肯闭眼,冥璟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眼神冰冷,掏出自己的匕首走上前去,反手就抹了他脖子。 血溅了一地,南宫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苏锦若的眼睛,冥璟看着这一幕,苦笑了一声。 “机关就在一直往那个方向走的尽头处,只要按下去就可以出去,你们走吧。”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就把机关告诉了他们两人,苏锦若不由得有些怔然,“那你呢?” 冥璟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只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将地上婉儿的尸体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目光温柔缱绻。 “我不想再让婉儿等我了,我要和她一起,如果不能一起活下去,那就一起死吧。” 赵满洲在外头急得团团转,感觉急得头发都要掉下来了,已经让人将整个房间全都检查了一遍,却找不到恢复的机关。 这里头不光有一个几乎疯了的巫师,而且还有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冥璟…… 就在他站在外头几乎绝望的时候,房间的另一头突然轰隆一声,苏锦若和南宫珏从一面墙后走了出来。 两人手挽着手,想起最后看到的冥璟抹了自己脖子的那一幕,心情皆是有些沉重。 这两人突然出现的身影就宛如天神的恩赐一般,赵满洲顿时欣喜若狂,连忙跑了过去,“皇上,您没事吧?” 南宫珏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这满院子的人,“你带着人将这里处理了吧,所有的信徒全都遣散,将这里剩余的银两全都分回给百姓,再从朝廷拨一批赈灾银用来救济穷苦人家。” 虽然不知道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人出来,但是赵满洲感觉这一切都不重要,他们两人能平安归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是。”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冥璟死了,到最后也没能查出来那个跟他有牵扯的朝堂之人究竟是谁,苏锦若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 不过这种郁闷在看到安漠的街上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百姓们终于不用躲在家里,又再次重新上街,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模样,也消散了许多。 南宫珏让当地的官府下了告示,说明冥璟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中了邪术,信徒们也纷纷摘下了帽子,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里。 南宫珏带着苏锦若一起走在街上,看着街边又重新热闹起来,尤其是集市上,前几日还冷冷清清的集市一下子变得人头攒动,有不少小贩在吆喝叫卖。 “客官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全都是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第564章 吐血晕倒 苏锦若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那摊位上摆满了簪子,全都是手工雕刻的木簪,簪头一大一小都是成双成对的,说不上有多精致,但是也的确算是新奇。 苏锦若蹲下身来挑选了一支牡丹花簪头的,往自己的头上一戴,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南宫珏,“好看吗?” “不好看,”南宫珏故意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却低头伸手把那一只男簪也从里头拿了出来,带到了自己头上,转头问小贩,“多少银子?” “三文钱一支,客官给我五文就行了!” 看着他头上和自己配对的另一只簪子,苏锦若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到走出去好几步还在忍不住勾着嘴角偷笑。 打着支持这些商贩的名义,苏锦若一边走一边买,几乎把每一个摊贩都逛了个遍,买了不少吃的,一边走一边吃,不亦乐乎。 旁边有小孩子跑过去,手里还举着一个风车,风车因为奔跑而带来的风被吹得呼啦啦地转,尽管不是春天,苏锦若却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暖了些。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听到熟悉的吆喝声苏锦若忍不住有些失笑,转头就看向南宫珏,“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每个地方都有卖糖葫芦的……” 然而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尾音突然之间戛然而止,就这么突兀地停住了,苏锦若眼睛顿时瞪大,手中拿着的炸糕一下子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而一口鲜血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 “噗,咳咳……” 满口都是铁锈一般的血腥味,苏锦若的身子犹如被风吹动的薄纸一般因为剧烈的咳嗽而猛烈的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只感觉自己腿一软,就这么一头栽了下去。 南宫珏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把拉住了苏锦若,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蹲在地上,“锦若!” 然而她嘴角还挂着缓缓往下流的血珠,南宫珏伸手擦去,只听旁边有路人惊呼起来,“有人吐血晕倒了!有人吐血了!” 旁边的百姓们都是有些惊慌地往这边看过来,更有好事的想要看热闹的人往这边走过来,南宫珏脸色骤然一沉,直接一把把苏锦若打横抱起来,往客栈去。 不过一刻钟之后,客栈最顶楼的房间里就站满了人,整个安漠地区所有的大夫都被找来了,挨个给苏锦若诊脉。 然而这些大夫一个两个都面露难色,每个人诊断完了之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自己还需要思量片刻,先让后面的人继续诊。 等到这些人全都诊完了之后,依旧没有人能说出个痛快话来,一个两个好像都在犹豫着什么,南宫珏的耐心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眸中的墨色翻涌如云。 “皇后娘娘的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话就说,如若隐瞒不报,朕直接要了你们的脑袋!” 大夫们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连忙走上前来拱手,“皇上,不是我等想要隐瞒病情,是皇后娘娘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我等虽然能看出皇后娘娘的身子是被毒素侵袭,但是对这等无名之毒全都无计可施呀!” 其他的大夫也纷纷附和,一个两个跪下来求南宫珏开恩。 满屋子黑压压的脑袋看得人就心烦,好像出什么事了一样,南宫珏挥了挥手直接将这些人全都遣散了,坐在苏锦若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正准备下令回京城的时候,苏锦若忽然睁开了眼睛。 “咳咳……” 口中依旧满都是血腥味,嗓子里仿佛还有一些没有涂完的残余,苏锦若一醒来就忍不住先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担忧望着她的南宫珏和不远处往这边观望着的赵满洲和凤兰依,苏锦若觉得自己不必问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她让南宫珏扶着自己坐了起来,只感觉自己四肢无力,就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人从身体里抽空了一样,就连坐起来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脉搏上,用力将手指压上去,闭上眼睛沉吟感受了片刻之后,心中有了几分了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我近来不曾中毒,这毒的反应和那巫师死之前给我下的毒一模一样,恐怕就是那个。”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个迷药,没想到还有毒性在里头,那个老巫师当真是个狠毒心肠,生怕她死得不干净。 南宫珏听完之后点了点,转头就看着赵满洲,“去把那两个徒弟抓过来。” 赵满洲一拍自己的大腿转身就往外走,“正好人我还都没放走,我这就去把他们带过来。” 两个徒弟被带过来的时候都是大气都不敢出,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的身份,但是却知道他是杀了巫师和冥璟的人,远比那两个人厉害。 那前徒弟刚一被抓上来就一副吓得要哭了的样子,“明明说好只要昨日我把事情真相交代清楚了你们就放我走的,怎么又把我抓回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求求大人给我一条生路吧!” 赵满洲最烦这样的怂包,低声喝道,“闭嘴,只不过是问你些事情,怎么就这么胆小?” 没时间再多跟他们废话,苏锦若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如同纸一样,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着的,“你们可知道你们的师父来自哪里?” 这种毒并非是他们这边的东西,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那个巫师从他来的地方带来的,他们不曾听说过他那种邪术,不曾听说过这种毒药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十分整齐,若不是两人先前就不在一处,甚至整齐的人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了一起这样说的。 那昨日拦下苏锦若的小徒弟此时抬起头来,看着苏锦若,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昨日之事求夫人原谅,我并不知道我那师父居然还了这样的心思,他从未与我说起过,只说自己是要救人,所以我才会拦住了您,并非想要害您的性命。” 第565章 百云会德 他也是一个被蒙骗在鼓里的可怜人,苏锦若也并不想计较什么,“你们跟着他的身边那么久,居然对他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 “是,师父从来不说起自己的来历,只说世外高人漂泊无所依,不必问出处。” 眼看着这两人没有丝毫要撒谎的意思,那巫师都死了他们也已经没有了撒谎的必要,苏锦若直接把他们放了,而这两人出去之后,赵满洲手中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皇上,这是那个巫师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了,说不定里头会有什么线索。” 险些忘了还有遗物这种东西,苏锦若顿时眼前一亮,自己无法动手就催促着赵满洲快把它拆开。 这老家伙最在意的除了性命就是银子,打开包袱一看,除了各种各样救命的丹药之外,就是大量的金银细软,不知道是从哪里骗来的。 苏锦若一个一个地辨别着这些药,将它们都放到了一边,而在翻到最底下的时候,终于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里头有一张通城文碟,就是穿过各个城池之间的通行证,而这张文碟右下角签署的地方,则是拢右。 拢右是他们的地盘跟云国的交界处,作为边界来讲一直都十分的和平,对方没有什么要攻打他们的意思,两边的相处还算愉快,算是边境里比较好的一个地方。 “看来那老巫师正是来自拢右,他的毒和那里也脱不了关系,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如何?” 而且这老巫师只是一个人,他既然习得这么多的邪术,说不定那里还有一个老巢,若是能借此一网打尽,也算是一举两得。 苏锦若和南宫珏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一拍即合,收拾了东西当天就上了路。 而那他们最开始遇到的大婶儿听说他们要离开这里了,特地带了自家做的干粮前来送行,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四人再次启程上路,这次的事情过后,凤兰依和赵满洲之间的关系也总算缓和了些许,两人不再相对无言相互冷脸,好歹偶尔会说一些话了。 眼见着他们二人的感情回归正轨,苏锦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趟旅途当中她最不放心的第二件事也终于解决了。 马车一路行驶来到了边境,此处的守卫比起其他城池来算是森严,看到赵满洲的将军令,这才放几人通行。 才一进拢右,苏锦若就能感觉到这里与旁的城池的不同之处,此处人来人往街道上十分热闹,而在这街道上,有许多云国人,这些人服装打扮上稍有不同,但是与本地百姓的交流毫无压力,甚至还有人在这里做生意。 苏锦若趴在窗上看着,忍不住自言自语的感叹。 “若是每一座边境的城池都能如此,也就不会再有征战了。” “不过也怪不得那巫师来自这里,这里的确是人员混杂,哪怕秩序看上去相对和谐,但是仍旧是有许多不同之处的。” 进了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之后,南宫珏便出去打听有关于巫师的事情,然而巫师的事情还没打听到什么消息,先听说了这里有一个最大的门派,叫做百云会德。 “你家里人要是生病了,你不如就想办法送她去这个门派里面,要知道在这里面修行,只要能学到了他们的武功,就能长生不老!” 那百姓说到长生不老眼睛都亮了,显然是十分向往,然而片刻之后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不过他们的门派也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挑选十分严格,不过听说那里的长老都很心善,这边还有人叫他们活菩萨,你也可以去问问看!” 没想到这边还有这么一桩奇事,南宫珏微微点了点头记在心里,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暂且先放下了巫师的事情,回去跟苏锦若把此事说了。 “长生不老……”苏锦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南宫珏,“你不觉得这四个字很耳熟吗,那个巫师所求的,不正是长生不老吗?” 南宫珏一心记挂着苏锦若的病情,一时之间竟是把此事给忘了,此时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顿时觉得歪打正着,巫师既然追求长生不老就肯定和这个门派有所交集,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锦若却是面色忍不住更凝重了些,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果那个巫师正是和这个门派一脉同源的话,我们杀了巫师,他们还会帮我们吗?” “但我听街上百姓所言,说这个门派十分正派,里面的长老都行善事,和巫师的做派完全不同,我们还是先自己前去试一试。” 南宫珏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如果他们与巫师不同,同意救你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他们和巫师一派,不肯救你的话,那就当来铲除巫师的老巢了。” 无论善恶,他是一定要救苏锦若的。 两人打定了主意之后,南宫珏立刻安排了马车,带着苏锦若一路前往那个门派,一路上南宫珏都紧握着苏锦若的手,两人之间不曾言语,但却仍旧心意相通。 他们在偌大的白色石门前面停了下来,石门的最上头,写着“百云会德”四个大字,笔迹龙飞凤舞,从字迹里就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正气来。 门口有不少身穿白衣的人进出,也有几个负责守卫的,进出之间常有说笑,气氛倒是融洽,完全不似两人所想的那般严肃阴沉。 南宫珏带着苏锦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往门口走去,不出意料的被人拦住了。 其中一个白衣带剑的弟子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挡在了两人的面前,“两位请留步,不知来我们派有何贵干?” 对方的态度温和客气,南宫珏心中的戒备也稍缓,拱手行礼,“我夫人身中剧毒,遍寻医者无药可解,听闻贵派大名,特此来求医,不知可否帮我们通报一声?我们愿意给报酬。” 那弟子听了之后,将两人打量了一番,只见南宫珏眉目之间没有邪气,而苏锦若也的确面色苍白,竟是连通报也不用,直接侧身给两人让路,“两位直接随我来吧。” 第566章 得到解药 两人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这般如此,就让进去了? 不过那弟子已然转过头去,两人也不好再开口多问,在后面跟着一路走进了门派里。 与外头的庄严肃穆不同,门派里头来往之间皆是笑谈之声,无论是一把胡子的还是年纪不大的门生,都十分谦和有礼。 这一路走下来两人皆是觉得,整个门派里最严肃的恐怕就是他们进来的时候那道写了门派名字的门,门派里头几乎没有放什么让人觉得有压力的摆设。 在这样的环境里,苏锦若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好起来了两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兄,你这是去做什么呀?” 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姑娘跑过来,俏皮地朝着带着他们二人的白衣弟子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跟着他后面的两人。 “师妹,这两个人是来求药的,我带他们去找师父。” “那师兄等下记得要来教我练剑,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两人打了招呼之后,白衣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两人拱了拱手,“让二位见笑了,请随我这边来。” 他带着两人一路走进了一处幽深的院子,院中种了一小片竹林,其中一条幽静的小路直通到房间门口,那弟子让两人在院中稍等,自己则是走上前去敲门。 “师父,有人上门来求药,您现在可方便?” 里头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起巫师,苏锦若心中忍不住有些忐忑,南宫珏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了房间里。 里头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虽说已经白了头发,但是精神却很好,满面红光。 老者看到他们二人进来,忍不住眉毛稍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若是老朽没猜错的话,两位的身份应该都不普通吧?” 没想到一眼就被看出来了,苏锦若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那老者见她面露难色,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思衬了片刻之后又开口,“让老朽再猜一猜,二位的身份,必然是顶尊贵的位置吧?” 这老者的答案已经接近了,或者说他其实都已经猜到什么了,只不过还没有戳破罢了。 苏锦若顿时有些紧张,南宫珏上前一步把苏锦若护在自己的身后,面色微冷,准备如果这个老者表现出敌对的意思,立刻就带着苏锦若离开。 那老者笑着摇了摇头,朝着两人摆了摆手,“二位不必如此警惕,老朽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随意一猜罢了,门派救百姓,但不救之行恶之人,如今看来老朽猜对了,也不会泄露二位的身份,二位放心就是了。” 原来如此,苏锦若微微松了口气,可是想到那个巫师,终究还是忍不住斗着胆子多嘴问了一句,“那您的门派之中可有巫师?” 说到这个,那老者的脸色果然立刻就沉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们门派成立这些年以来,一直行善积德,对入门弟子的要求也极高,但难免还是人心难测,出了唯一一个心术不正之人,不过学了些皮毛把戏,就成了巫师为害百姓。” “后来那巫师被发现之后逐出了门派,原本是要送去官府处刑的,谁知他半路上跑了,而且还离开了拢右,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又去哪里祸害人了!” 原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苏锦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朝着老者微微一笑,“您不必再忧心了,他如今已经死了。” “当真?” 苏锦若点了点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老者这才放下心来,颇有些感慨的点头,“他到底还是被他所求地给害死了,若是他愿好好做人从头改过,原本也是不必死的。” 说完之后他注意到苏锦若苍白的脸色,面上浮现出几分愧疚,“门下恶徒伤及贵人,老朽心中也有愧,不过幸好那毒药门派之中便有解药,老朽这就给姑娘取来,服用几次就好了。” 说罢,他将一个药瓶掏出来递给苏锦若,且先从其中倒出了一颗,让苏锦若服下。 苏锦若道了谢之后把药丸接过来,毫无顾忌的直接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感觉犹如阳春融雪一般,身体里不适的虚弱的感觉迅速地退去,好似所有的毒都被逼退了。 苏锦若感受了片刻之后才睁开眼睛,朝着老者郑重的拱手,“多谢您赠药之恩,不过我心中还有一点不解。” 老者笑吟吟的点头,“但说无妨。” “贵派既然已经有长生不老之术,为何那巫师还要离开这里去别处求?” 老者仿佛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朝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不过都是些外界传言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只不过我们门派常吃斋素,练得也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行侠仗义之余,也可延年益寿罢了。” “只不过我们门派招收弟子很少,外头的人大多不知情,所以传得太神乎奇神罢了。” “原来如此。”苏锦若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却又觉得有几分可惜。 当她得知巫师伤害那么多人只为了求一个长生不老的时候只觉得可笑之极,可是像这样行善积德的门派,她倒是真希望能有长生不老之术给这些人修行,有这个门派在,是这一方百姓的福气,也是南宫珏身为君者的福气。 两人又同这位长老多说了一会儿,便不再多叨扰,直接便是拱手告辞了,准备启程回京。 然而两人才不过刚刚走出了门派的门,就看到了已经一脸焦急地等在马车旁边的赵满洲。 一看到他们两人出来,赵满洲就立刻迎上前来,也顾不上同苏锦若打招呼了,眉头紧皱成一团地看着南宫珏,压低了声音。 “皇上,臣想着既然都已经到了此地,便去边境的军营里转了一圈,在接近两国交界的地方不慎滑落入一个深坑,爬上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对面居然在准备战事防御!” 第567章 云国的敌意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惊雷落在耳中,万万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这种消息,苏锦若甚至都惊得有些站不住,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南宫珏,侧头看向他,只见南宫珏也是眉头深蹙。 “而且这还只是臣发现的一部分,为了不让云国的人发现,臣只是在附近瞧了两眼,不远处似乎还有弓弩之声。” 赵满洲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 南宫珏思索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年初的时候来进贡的云国的人。 “可明明云国与我国一向来往甚密,关系也还算友好,为何会突然兴起战事的心思?”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满洲在战场上呆了这么久,只是看一眼对方修筑的战事防御,就能看出对方究竟打的什么心思。 “说不定他们只是表面友好使了障眼法想要瞒天过海来偷偷地攻打我们,虽说现在云国单就兵甲数量来说实力不足以威胁我国,但谁知我国之内又有没有通敌叛国之人,敌暗我明,若是里应外合来一个措手不及,恐怕皇上一时也难以招架,此事绝对不可轻视!” 这一番话下来三人皆是沉默了,此事实在是有些棘手。 两国一直保持友好的关系,从未有过什么打起来的预兆,如果是她们率先警告对面,会让百姓觉得是他们这边想要不安分。 可若是他们一直不动,对方便犹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找一个这边乱起来的机会,一口直接将猎物咬死。 南宫珏显然是不会让第二种情况出现的,他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赵满洲所说的有动静的方向,眸光幽深晦暗。 他看了片刻之后才轻轻的开口,“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不如我们亲自去看上一看。” 赵满洲心中一惊,顾忌着南宫珏的身份和安全,“可是您现在是皇上,亲自深入敌国腹地……” 南宫珏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在没有成为皇帝之前,朕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赵满洲口中的话顿时顿住,全都噎在了心头,脑海之中一瞬间浮现出从前南宫珏还没有当上皇帝的时候,他们二人一同单枪匹马闯进各种危险地方,心中顿时忍不住有些久违的热血沸腾。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战争呢? 商议定下来之后,南宫珏和赵满洲打扮成了商人的模样,而苏锦若和凤兰依则分别是他们二人的家眷,置办了些商人应该随身带着的东西之后,四人一同上路,往云国的边境去了。 拢右原本就与云国接壤,两成之间也不过几公里之隔,他们上了马车才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再次下来了。 因为是两国的边境交界,云国的士兵对此处的盘查也十分严格,拿了通行证之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几人,这才放他们通行。 云国的边城和拢右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这里的云国人看起来更多了一些,四人走在其中半点也不显得突兀,而她们又稍微掩盖了容貌,因此一路上也并未遇到什么麻烦。 四人找了一个客栈先住了下来,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南宫珏与赵满洲找来了整个云国的地图,商议着应该从何下手。 而苏锦若与凤兰依则是显得有些无事可做,干脆两人一起携手出了门,去街上打探一下边城的百姓是否知道此事。 此处商人旅客甚多,因此客栈门前便是人来人往,十分的繁华,街两边也开了不少铺子,几乎每一家里都是人头攒动,生意都不错。 有些从别国过来做生意的商人没有铺子,就干脆在地上铺上一层布,摆上自己做的小东西,就这样吆喝着卖,倒也生意不错,而且多有些京城之中不常见的各式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 凤兰依对京城之中的首饰不是很感兴趣,然而这些云国街边的小玩意儿却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说不上贵重华丽,但是却别有一番风情。 苏锦若陪着她一起慢慢逛着这些街边的小摊,忽然之间余光瞥到了一队人身上背着弓箭,从人群之中走过去了。 她心头骤然一紧,转头看向一旁的凤兰依,“兰依,你自己先在这边逛着点,我们兵分两路打探,过一会儿就回客栈汇合。” 凤兰依没有注意到那一队人,目光仍旧停留在一套极为别致的发饰上,心中满是赞叹,就这样点了点头,“好。” 苏锦若提起自己的裙子,拔腿就冲了上去,悄悄地隐匿在了人群之中跟着那一队人往前走,暗自猜测着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赵满洲说有弓弩之声,莫非就是这些人在边境演练,想要攻打拢右? 凤兰依看了许久之后才决定买下哪一套,掏出银子付了钱,转头这才发现苏锦若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脑海之中猛然间浮现出她对自己说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她将自己的首饰收起来,在人群之中行走着,竖着耳朵听着百姓们的交谈,试图从其中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她才走了没几步,忽然之间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低头却看见是一双有些苍老的手,动作微顿了片刻,扭头往后看去。 一个头发都有些花白的大婶儿满脸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满都是吃惊,拽着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公主?” 凤兰依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若是苏锦若再生一个姑娘,那就是公主了…… 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忽然之间,凤兰依的脑海中忽然就一阵剧痛,她忍不住抽回了手,一把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眼前这个大婶表情有几分急切,左右不停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有几分紧张,怕被人发现似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公主,是我,你怎么想不起来了?” 第568章 莫名的公主 眼前这个大婶实在是眼熟,凤兰依努力地回想着她的容貌,明明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忽然之间却有那么一刻,脑海中的回忆的某一处与眼前这张脸对上了。 “公主殿下……” 大婶的声音逐渐有些听不清楚,眼前这张脸也越来越模糊,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凤兰依的头痛愈发的剧烈。 脑海之中仿佛突然有一层屏障碎掉了,有许多许多的回忆突然间就涌进了脑海之中,许多不明的画面飞速的闪过,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可是却又快的让她什么也抓不住。 “啊——” 凤兰依控制不住地低声痛苦的呻吟出声,手中拿着的首饰也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一只簪子滚落出去了几步。 旁边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那大婶儿十分焦急,拉着凤兰依说了些什么,然而此时的凤兰依已经什么都听不清楚了,眼前一黑便倒了过去。 “公主!” 大婶儿惊呼了一声连忙接住她,将她平稳的放在了地上,正准备招手叫马车来的时候,苏锦若从不远处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刚刚那一队人马原来只是城中的守卫,发现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之后苏锦若就立刻掉头回来找凤兰依,可是一回来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凤兰依晕倒了过去,而她旁边有一个有些可疑的女人。 “你是谁,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锦若走上前去大声质问,那大婶儿神色似乎有几分慌张,竟是捂着自己的脸一转头就扎进了人群之中,眨眼之间就找不到身影了。 也顾不得去管那个女人了,看着后面过去不省人事的凤兰依,苏锦若皱了眉头,招来了马车将凤兰依架了上去,先带着她回客栈再说。 马车停在了客栈的楼下,苏锦若让下人去将此事告知赵满洲,让他把凤兰依抱上去。 “将军,凤姑娘晕倒了,现在就在楼下,皇后娘娘请您下去!” 赵满洲原本在与南宫珏商议怎样才能不战而退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海中其他的想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噌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就大步朝着客栈楼下走去。 三人一同把凤兰依带上来了之后,赵满洲站在门外,不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房间里正在给凤兰依把脉的苏锦若,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苏锦若仔细确认了一番之后,又给凤兰依检查了身体,微微抿了抿唇,看向门外的赵满洲。 赵满洲立刻就走了进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锦若让开了位置,让赵满洲去到凤兰依的身边,“没有什么问题,当时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妇人,大街上全都是人,对方应该也没来得及做什么,我们等来兰依过来问一问再说吧。” 心里的不安终于放下了些,赵满洲的眉头却依然深蹙不解,“好。” 苏锦若才出去喝了盏茶的功夫,就有人送消息来说凤兰依醒了,她立刻又放下茶杯急匆匆的赶回去,一回去却看到凤兰依和赵满洲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看到她进来,凤兰依好似才松了一口气,“锦若,我怎么突然就在这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苏锦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发生的事情你全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啊,我们一起出门去上街,然后你去追人了,我买了一套首饰想去找你……哎,我的簪子呢?” 凤兰依左右找了找,发现簪子没有了不由得有几分沮丧,“也许是回来的路上掉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里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赵满洲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苏锦若微微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是舟车劳顿,你在路上晕过去了,先好好歇息着吧。” 说完之后她带着赵满洲走了出来,碰巧看到站在门口的南宫珏,赵满洲此时心情有些复杂,朝两人拱了拱手就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锦若思索了片刻之后,拉着南宫珏走到了旁边的房间,关上了门坐下。 “这都几年过来了,兰依一直好好的,可到了云国之后突然昏倒了,也许这一切都跟那个妇人有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定是之间说了什么话刺激了她的记忆。” “之前兰依忘记了过去被灭国的事情,是因为那段记忆太过悲伤和血腥,而刚刚发生的片段她也忘记了,会不会是与之前有关的,同一种回忆,她在下意识的逃避这些,所以才会忘记?” 她说完了自己的推测之后,想到赵满洲和凤兰依的关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们两人的关系面对这一步其实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时间早一些和晚一些罢了,至于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 赵满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和凤兰依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所有事情,眼光都忍不住变得柔和了下来。 可是刚刚凤兰依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向他的目光,简直就如同陌生人一般,甚至其中还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他原本有许多话想说,被这一眼一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心口猛然一窒。 尽管那一眼转瞬即逝,却清晰的宛如刻在了脑海之中一样,他的手也忍不住跟着一抖,竟是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茶杯,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一地碎片。 门口忽然之间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赵满洲的思绪,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南宫珏,“皇上?” “满洲,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话。” 两人走进了房间,在桌边坐了下来,南宫珏看了一眼桌边的碎片,什么也没有多问,两人就这样静默的坐了一会儿之后,赵满洲垂眸苦笑了一声。 “皇上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是关于凤姑娘的,对不对?” 第569章 巧合 “其实这件事情是你的家事,朕不应该多管,但是朕拿你当兄弟,若是这件事情不能妥善解决的话,你一定会不舒服的。” 南宫钰迟疑着开口,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沉闷,“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你又该如何?” 这样的问话赵满洲也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但是却又都像是石沉大海似的。 谁也不会想到,两人有一天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割舍不开,但是又无法真心相对。 当初的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就算是凤兰依现在不知道,将来有一天回想起来,那现在的赵满洲又算是什么?仇敌?还是想托付的人? “我......”赵满洲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像是喝酒似的猛地灌了一口,“我也不知道。” “你要早做准备。” 这是南宫钰唯一能够嘱托现在的赵满洲的话,感情上的事情,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比起肉体上的折磨更加让人难受。 两人之间坐在一起,敞开心扉更多了几分知己的韵味。 有些时候,驰骋疆场的大丈夫,也仍旧有着侠骨柔肠,只不过他们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罢了。 这件事情落幕,次日再醒来的时候,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南宫钰开始着手于想尽办法去打探云国的消息,饶是赵满洲等人已经派了探子过去,南宫钰也仍旧觉得效率太低,要是一直等着消息,倒不如主动出击。 “公子,这件事情不如还是我去做吧?” 赵满洲迟疑着开口,君臣之间,能够臣子冒险的事情,那么必然不能让君主出动。 不过看着南宫钰整理着自己衣服的样子,赵满洲此时也不禁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并非是什么大事,你尽管小心的等待着我的命令就是,无伤大雅。”南宫钰轻声说道,抬脚就已经出了大门,赵满洲匆匆跟了上去。 今日他们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行至不久便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 门口的人往来络绎不绝,装饰上更是用尽了心思。放眼这里,这酒楼当属奇观之一。 “皇上,现在就进去?”赵满洲不解的问道,“今日这云海公爵的少公子在里面举行诗会,整个醉香楼的场子都被买下来了,我们这么光明正大进去,岂不是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南宫钰只是轻轻笑了笑,摇动手中的折扇,打量着这座酒楼。 “你也知道是少公子的宴会,可这里门口连个守卫的人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赵满洲更加不解,“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少公子是个豁达又不拘礼节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更应该是个爱才的人!你觉得凭借我的才华,在里面施展一下,会是什么后果?” 话音刚落,南宫钰就已经上前推开了酒楼的大门。 里面果然宾朋满座,本来还是热络的气氛戛然之间被打断。 众人均是不解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齐刷刷的目光让赵满洲浑身竖起来了汗毛,渐渐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要是这伙人有些什么异动,赵满洲可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南宫钰故作一副诧异的样子,“在下远道而来,本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一人站起身来,颇有几分不耐烦道,“没看到少公子正在这里举行诗会吗?还不速速离开,免得叨扰了我们的兴致!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南宫钰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是少公子在举行诗会,那我自然就更加不能走了?”南宫钰轻笑一声,抬脚朝着高座的方向走去。众人皆是一副戒备的样子,虽然他们大多都是文人,但身边带着的侍卫也是各个武功高强的。 反而是高坐上的人看着南宫钰一脸的惊叹,这样的男子也是他第一次遇到。 一席蓝衣显得身形修长,青丝高高束起,更带着几分精神气。剑眉轻轻一扫,便有着无尽的威严,一双眼睛之中,更像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公子何出此言?”云程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人。 “古语有云,主人既贤豪,宾客皆才华!看这里的公子等人都是风度翩翩,想来少公子你更是有着容忍雅量,在下不过在此处寻一个住的地方罢了,必然不会打扰尔等。” 南宫钰侃侃而谈,出口成章自然是让云程熙刮目相看。 再者言语之中多有称赞这里的人的意味,就连刚才还在剑拔弩张的对着南宫钰凶狠的人,这会都不自觉的低下头不发一言。 “公子真是才富五车,在下佩服不已!”云程熙笑着说道,“要是公子觉得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和我等一起对对诗词,也让我等涨涨见识!” 赵满洲听到这话不禁喜上眉梢,到是没想到一切竟然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轻而易举的就成了云程熙的座上宾,到时候想要在云国取得一个立足之地,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心中暗自给南宫钰比了一个大拇指,但是谁知道此时的南宫钰却并非像是赵满洲意料之中似的出牌。 “少公子真是客气了,我等只是过来寻个住所,诗词之事并不擅长,所以就不多做打扰了!”南宫钰勾起嘴角缓缓开口,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小二,“要两间上房!” 小二许是看得太过于入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到是掌柜的反应快些,急忙上前来应承着,带领着两人朝着楼上的雅间里面走去。 云程熙目送着南宫钰一步步上楼,只觉得更加有趣。 跟随着的旁人不禁有些诽谤,“这人真是奇怪!竟然拒绝少公子的邀请!” “这是不识抬举!要是换做我们被少公子这么说的话,我得高兴几天几夜!” 众人笑着打趣,云程熙也只能跟着无奈的笑笑,眼神轻轻一瞥楼上的位置,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究。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570章 我自有分寸 回到楼上的赵满洲打发了小二,再去看的时候,南宫钰正端坐在桌边喝着茶水。 “公子,这?”赵满洲不解的看着南宫钰,“您不会就为了在这里住下吧?” 南宫钰放下手中的茶盏,“等等看吧,会有收获的。” 赵满洲见到南宫钰如此说便没有多问,这个主子虽然表面上并不显山露水,但是本人确是极其有主见的,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安稳坐在这个皇位上。 反正时间还长,赵满洲也没有客气,两人坐在一处,静静地喝着茶水。 这酒楼里面确实不错,价钱高些也物有所值。 赵满洲正在神思远处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外面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已经招呼了小二不要再过来打扰,现在又会是何人? 赵满洲心下怀疑,却见南宫钰仍旧淡然自若。单手握在手中的剑鞘上,人也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门外何人?” “公子莫怪!我家少主人只是想要和公子交个朋友而已,不知道公子是否赏脸?” 门外声音清脆,赵满洲微微放松了警惕,在南宫钰的示意下这才打开了门。 而看到门外的人的时候,赵满洲又不禁感叹一声南宫钰真是料事如神! 可不就是云程熙和他的书童? “不知道公子可在?”见到赵满洲对着两人发呆,云程熙笑着问道。 “在在在!”赵满洲急忙让开面前的路,憨笑着退到一边。 南宫钰故作惊喜的起身,对着云程熙双手抱拳,“原来是少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少公子不要介意!” 云程熙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对着南宫钰还了一礼,“公子不用客气,在下欣赏公子的才华慕名而来,也没有带着什么礼物,应该是在下唐突了才是。” 两人之间客气着,赵满洲在一边呆的拘谨,自顾自的出去外面和书童聊起了天。 屋子里面的两人到是相处的甚是和谐,云程熙并没有什么官家公子的架子,南宫钰出口成章,只是随意的说了一些趣事,就已经让这位自小养尊处优的少公子刮目相看,甚至带着几分相见互为知己的感慨。 等到送走了云程熙的时候,外面已经日落西山。 酒楼下面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赵满洲关好了门窗,这才到了南宫钰的身边。 “公子所说不假,书童说那少公子极为爱才,能够和公子高谈阔论这么长时间,想来也是真心的相信公子的能力!这样一来,我们想要知道什么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南宫钰微微蹙眉,微微推开窗口的一个缝隙,指了指对面的屋子。 “他虽然爱才,但是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我们忽然到访,又试探性的崭露锋芒,云程熙就算是真的爱才,也一定会防备着我们,至少现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大动作。” 赵满洲听着南宫钰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禁更加佩服,只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可是夫人还在客栈,难道我们不管不顾了吗?” “当然不是,”南宫钰下意识的否认,却又皱着眉头。 空气之中安静下来,赵满洲不敢打扰南宫钰的思绪。但凡是关于苏锦若的时候,他都会思量千百遍才会做好最后的决定,这一次以身试险,难道也要带着苏锦若吗? 终究南宫钰还是长长的叹出来一口气,“你去光明正大的把夫人接过来,凤姑娘身子最近不大好,你好好的陪在凤姑娘的身边,最好隐藏些许的痕迹。” “可是臣不在您身边保护,您和夫人的安危......” “我自有分寸。” 最后的话终究是把赵满洲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面,是啊,对于南宫钰来说,苏锦若比什么都重要,只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赵满洲领命之后干脆利索的离开,南宫钰静静的看向夜空中的星星点点,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没过一会儿赵满洲便送着苏锦若到了屋子,而为了不打草惊蛇,赵满洲也没敢耽误,甩开跟踪的侍卫,自顾自的回去照顾凤兰依。 “见过公子!” 苏锦若规规矩矩的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南宫钰心中一颤,以为苏锦若是在责怪自己擅作主张,上前两步解释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不对,但是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更加周全的办法,一定不会有事的!” “哦——” 苏锦若故意拉长了音量,这才抬起头,脸上哪里有着半分的怨气,反而眨着眼睛俏皮的很。 南宫钰松了一口气,知晓苏锦若是故意为之不免带着几分宠溺的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尖。 “赵满洲都已经和我说了,还夸你料事如神着!”苏锦若笑着看向面前的人,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独属的骄傲自豪,“要是我责怪你的话,又怎么会过来?” “但是这次并非寻常事情,你切记要听我的话,不要妄自行动。” 南宫钰严肃的叮嘱道,见到苏锦若乖顺的点点头,这才满意的抱住面前的可人儿。 有你的地方,就是心安。 两人暂时就在酒楼里面住了下来,白日里不是在屋子里面大开着门做些琴棋书画的事情,就是出去悠闲的转转,夜晚则准时入睡。 大概是因为有着云程熙的人的监视的缘故,到是也让苏锦若和南宫钰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人对他们不利。毕竟至少现在这个时候,谁也还不知道谁的底细不是? 不过这几日的光景到是也让两人见识到了这里的风土人情,街上的小玩意甚是吸引人,苏锦若时不时的出去转转,总是收获满满。 两人有的时候走的累了,便会找个寻常的茶楼休息休息,也方便知道些许的消息。 这日他们不过刚刚坐定在座位上,便看着一行家丁是的人追着一个中年男子飞快在人群之中穿梭,而那行人像是为了开出一条路似的,还不忘大声喊道,“他欠了少公子的钱!拦住重重有赏!” 第571章 赌一场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转眼之间便已经飞身落在了那中年男子的前面。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的直接装上前去,却又被弹得倒在地上。 家丁们跟上来,上前直接一把抓起来那中年男子,瞪着一双眼睛狠狠问道,“真是不自量力!以为你能逃到天边去吗?”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那中年男子开口求饶,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恐惧,连带着身子都打着哆嗦。 为首的家丁对着南宫钰抱拳行了一礼,正想要开口感谢一番,谁知道却又不禁细细打量起来南宫钰,“原来是玉公子,真是失礼,今日之事,多谢玉公子出手相助。” 南宫钰早就已经认出来面前的人就是云程熙身边的侍卫,曾经在醉香楼里面见过一面,可此时仍旧一副故作迷惑,“你认识我?” “公子大名,如雷贯耳!”那侍卫听到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少公子时常会提起来玉公子学富五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等心中敬佩,没想到今日一见玉公子,才发现公子竟然文武双全!” 后面的话不知道是试探还是挖苦,南宫钰到是并不在意,反而岔开了话题,“这人所犯何事,竟然得罪了少公子?” 说道这中年男子,侍卫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没好气的解释着。 原来这少公子在千金坊做了一个赌局,本想着只是酣畅淋漓的玩闹一番,谁知道竟然遇上了一个出老千的人,当真是晦气! “分明是你们少公子技不如人!现在竟然这么诬陷我!这里谁不知道,我王老五就是会赌!这么大的赌局比起你们少公子吃过的饭还要多!” 那中年男子见到侍卫的解释似乎十分不满意的辩白,但是回应他的只不过是侍卫的一拳头罢了。 南宫钰听到这话心中已经千回百转,没想到云程熙竟然也是一个喜欢赌的人。 既然如此的话,那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好办了起来。 “诶!”南宫钰上前阻拦道,“少公子一向以理服人,在大街上这样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既然这公子自认赌的无人可以匹敌,那不如在下来试试看。如果当真是您技高一筹的话,那在下就帮您给少公子求求情,甚至是您欠下来的银子,我都可以帮您还上!” “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欠了可是一百白银呢!” 王老五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眼神看着南宫钰的方向愈加贪婪。 侍卫见到如此模样不禁有些犯难起来,“玉公子,这件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您能帮忙抓住这人已经感激不尽,要是我们公子知道您这样的话,怕是会不开心!” “无妨!”南宫钰大手一挥,“带路就是!” 侍卫虽然不愿意,还想要在说些什么拒绝,可南宫钰浑身的气势已经摆在那里,眉宇之间的威严,几乎不给人说话的余地,那种让人不自觉的服从的天生王者气息,几乎让侍卫有种错觉,这人比起来他们的少公子,更有主子的气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千金坊而去,吸引过来不少的目光。 往日里喧闹不已的千金坊此时正肃穆以待,人人大气不敢出一口。这少公子的怒气,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来的! 看到王老五进来,不由得数道目光齐刷刷瞪了过来。 若非是他在少公子的面前出老千的话,何必落得如此地步?只不过更吸引目光的,应该是走在王老五前面的一男一女。男的高不可攀,女的出尘绝世,要是能够用一个词语形容的话,应该就是......神仙下凡! “你怎么来了?” 云程熙见到南宫钰不禁有些诧异,可此时兴致不高,只是随口一问。 南宫钰没有回答,侍卫上前在云程熙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云程熙的脸色并不好看,一阵白一阵黑,看着南宫钰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哎!” 云程熙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情着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知道玉兄是为了这人好,但是这人却不知悔改,在千金坊已经不知道耍赖了多少次,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云公子误会了,”南宫钰的脸上仍旧笑的温润如玉,“我只是想要杀杀这人的锐气,虽然多有不自量力,但是不试试的话,在下总觉得心里痒痒的。我与云公子相识一场,云公子应该给我一次机会才是。” 听到南宫钰这么说话,要是云程熙不同意的话,想来都说不过去了。 无奈的摆摆手,命令侍卫们重新摆上一局,云程熙坐在一边,只是静静地看着。 王老五此时不禁喜从中来,眼神轻佻的看了一眼南宫钰的方向,“小子!今日你帮了我这一把,我可一定会记住你的!至少你不像是有些人似的,根本输不起!” 说道有些人的时候,王老五还刻意的看了一眼云程熙的方向。 侍卫发怒想要上前,又被云程熙拦住,“开始吧。” 周遭议论声纷纷,这局用的是王老五最常用的骰子。至于为什么用这个,全然都在于王老五的选择,南宫钰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似的,任由他人摆布。 “也不知道这公子是什么来路,和王老五玩,可不是不要钱了?” “就是就是!这王老五的老千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出在哪里,这公子怕是要赔了啊!” “且看且看,不如我们也来赌赌看,到底谁会赢?” 这一提议瞬时间千呼百应,在隔壁桌上又开始了另一个赌局。 不同于这边的是,那边几乎是一边倒的向着王老五。谁能赢的局面上,南宫钰的那边空空如也一片,根本没人愿意相信他会赢! 苏锦若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什么,从头上摘下来发钗缓缓压在南宫钰的那一边,“我也很好奇,到底谁会赢!” 这一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却尽数落在了云程熙的耳中。 顺着声音看过来的时候,不禁又觉得惊为天人。 第572章 “不知道姑娘是?” 云程熙觉得惊艳,脱口而出便问了起来。 苏锦若对上云程熙的目光,又瞟了一眼南宫钰的方向,这才悠然解释,“我是玉公子的丫头,叫锦若,陪着玉公子一路游历至此,能够遇到云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云程熙似乎对这话很是适用,眼神在苏锦若的身上打量半饷,“那你为什么赌玉公子会赢?” “因为信任啊!” 苏锦若毫不犹豫的开口,看向南宫钰的时候眼中的光亮几乎要让云程熙觉得耀眼。 “你很信任他?” 这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大寻常,而此时的苏锦若也已经冷静许多,笑着回应道,“如果作为一个丫头连自己的主子都不信任的话,那这个丫头可真是太不懂事了!” 稍微和云程熙之间拉开距离,苏锦若开始专心致志的看向桌子上的局面。 骰子在王老五的手中如鱼得水,声音阵阵刺激着人的耳膜。旁人均是一副羡慕的样子,但凡要是有王老五的这一下子,也不至于会在千金坊里面落得惨白。 等到骰子落在桌上的时候,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掀开上面的盖子。 “六六五!” “这把稳赢了啊!” “可真厉害!” 众说纷纭之中,南宫钰已经淡然自若的拿起来了面前的骰子。 象征性的只是随意摇了摇,甚至姿势都不大标准。人群之中不免有着几分轻蔑的笑意,若非是云程熙在这里的话,估计南宫钰都不用开骰子,就成了千金坊的一大笑柄。 王老五拿过一边的牙签放肆的剔着牙,完全的一副痞子状态。眼看着南宫钰不过几秒钟就已经结束,让王老五不禁更加胸有成竹起来。 “我说小公子啊!你倒是不用这么给我面子的!要是不想输的太惨的话,那就不用摘开盖子了,也免得日后你连进来这千金坊的勇气都没有呢!” 众人附和的跟着大笑,虽然王老五出千是不对,可旁人要是能够有出千便发财的机会,又有谁能够不为所动呢? 就连此时的云程熙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这钱就算了,玉公子这样仗义,本公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听不出来其中的喜怒,但是看着云程熙抬脚就要离开的样子,想来南宫钰这次出的风头,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感。 可事情又怎么会这么简单? 云程熙的脚步刚刚到了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甚至刚才还在议论纷纷喧闹不已的千金坊,此时已经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像是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似的,云程熙不可置信的快步来到桌前,正好看到南宫钰面前的骰子端端正正的朝上的三个页面,可不就是“六六六?” “你!”云程熙惊喜的看着南宫钰,“你竟然也会骰子?” 南宫钰淡然一笑,“这些不过是凑巧罢了,兴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有些人做的太过分了,不得不派我过来整治一下他呢?” 这其中的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王老五此时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满是细汗。 颤颤巍巍后退两步正想要借着人群逃出去的时候,不想云程熙的侍卫已经快先一步拦在王老五的面前。 这次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王老五饶是这一辈子混迹于千金坊这样的地方,也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也会在这里栽倒。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王老五也已经恼羞成怒的怒骂着南宫钰等人多管闲事。 南宫钰并未放在心上,云程熙自然会处理妥当。 反而转头看向身边的苏锦若,“怎么?小丫头?还不快点去收钱?” 苏锦若还在想着刚才南宫钰是怎么轻而易举的搞到六六六的时候,这才记起来自己还在隔壁桌上压了一个赌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压了南宫钰的只有自己,那刚才的一摞银子,可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啊哈哈哈哈!” 苏锦若惊喜的朝着那桌跑去,众人皆是羡慕不已。 悔恨刚才的赌注哪怕分一文钱给南宫钰,也不至于现在输的这么惨淡。 两人赚的盆体满钵,云程熙见状心中对着南宫钰不禁更多了几分赞赏。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又淡然自若不露分毫的人,必然不会是池中之物,要是能够为我所用的话...... 三人结伴出了千金坊,兴许是因为有云程熙照应的缘故,竟然没有人敢来过问这么多银子是怎么来的。 “玉公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知道玉公子游历天下,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 云程熙试探性的问道,虽然眼神看着前方,但也在悄悄打量着南宫钰的神色。 “这倒是并不瞒着云公子,”南宫钰环顾一周,“我虽然见识过不少的场面,但是到了这里之后才真正觉得什么叫做富饶。漂泊了这么久,要是能够在此处定居的话,我自然觉得很是欣慰,只不过这几日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院落,还要在醉香楼多住些日子!” 听到这话云程熙自然是大喜,心中暗叹南宫钰的想法可不是正中自己下怀? “公子才华横溢,我们府上正好缺一个谋士,要是公子愿意的话,不如就搬到丞相府去住,我父亲受封南海公爵许久,也算是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定然不会亏待了公子!” 听到这话的南宫钰自然是大喜过望,可没持续多久脸色又忽然变得沉闷下来,“可在下只是略微会些雕虫小技,怎么能够在相府之中卖弄呢?要是闹出来了笑话的话,岂不是让云公子您难堪吗?着实不敢,着实不敢!” 云程熙自然知道请南宫钰出山不会这么简单,这话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既然坚定了某种想法,云程熙又是爱才之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微微迟疑之后,便直接胸有成竹的允诺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父亲同意的,到时候玉公子可千万不要推却才是。” 第573章 入住相府 自从那日云程熙走了之后,接连数日都不见踪影。 苏锦若和南宫钰就老老实实的住在醉香楼里面,为了隐藏身份,到是也没有主动联系赵满洲等人。大概是因为在千金坊里面赢了一笔的缘故,苏锦若难免有些自豪。 时不时的就会缠着南宫钰问道,“那日的骰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钰只是淡淡一笑,颇有几分神秘的意味渣渣眼睛,“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如就试试看贿赂我?兴许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全数告诉你了呢!” “想的倒是很美!” 苏锦若倔强的别开脸去,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又不争气的回过头来讨好道,“你快说嘛!” 到底南宫钰还是禁不住苏锦若的撒娇,只能把千金坊里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苏锦若. 原来南宫钰也不是透视眼,只不过是悄无声息的换了一个骰子罢了。说成是雕虫小技到是不为过,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解开了这个谜题之后,苏锦若到是觉得轻松许多。 只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另外的一个问题,打开窗户朝着对面看去,那座屋子里面派来监视苏锦若和南宫钰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可那日允诺了他们之后,云程熙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闹市之中不见踪影,两人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打探消息,只能默默的蹉跎时光。 “你说,这云程熙真的会来吗?” 苏锦若笑意盈盈的看向南宫钰,“兴许也会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觉得咱们不大正常,然后就不管不顾了呢?” 南宫钰摇头,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得正是入迷,“要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的话,那他就更不会放过我们了。且等等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见状,苏锦若也只能听着南宫钰的话。坐在窗口边上无所事事的张望,谁知道只是轻轻一瞥,竟然正好看到云程熙带着厚礼从楼下经过。 竟然真的来了! 不多时门外响起来一阵敲门声,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确认是云程熙无误。苏锦若匆匆打开门,还不忘对着云程熙行了一礼,“原来是云公子,真是怠慢。” 云程熙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找玉公子的。” 苏锦若带着云程熙到了南宫钰的桌前,此时背靠阳光读书的人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反而仍旧像是寻常朋友似的双手抱拳,“云公子来了?” “对!”云程熙招呼着侍卫把金银珠宝的摆了一桌子,这才笑着解释,“我已经说服了父亲,这些只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玉公子一定要笑纳。并且我父亲说了,要是玉公子不介意的话,越快入住相府,越好。” 一句话简单明了的传达了旨意,苏锦若心中不免感叹一声南宫钰真是料事如神。 想到离自己的计划更近了一步,苏锦若多少难掩喜色,正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不想正好对上云程熙打量自己的目光。苏锦若微微一愣,缓了缓自己的神色,急忙错开。 也许自己说成是南宫钰的丫头,有些不大合适? 南宫钰到是也没有再推拒什么,至少这些礼物经过闹市摆到南宫钰的桌前,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要是再不知好歹的话,那真是前功尽弃了! 简单收拾一番,三人便在侍卫的护送下直接入住了丞相府。 初次到了这云国相府里面,苏锦若和南宫钰饶是见识过不少的景象,此时也不禁啧啧称奇。 假山与绿水相互环绕,地上青草叠加,野花竞相开放。果然文人墨士都是兴致高尚的人,就连摆设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去除了尘世的俗套,如今更多了几分恣意。 云程熙亲自送着苏锦若和南宫钰到了院落前面,这才笑道,“这里是清风苑,他们都是照顾你们的小厮,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已经很好了,”苏锦若轻笑着说道,“多谢云公子。” 云程熙脸色一红,竟然不敢去看苏锦若的目光,“你们觉得满意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到明日我再带你们去见我的父亲。”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程熙也没有再耽误什么,转身离开。 南宫钰率先抬脚朝着里面走去,南宫钰则和周遭的小丫头聊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大阵仗迎回来的贵客会这么客气,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我......我叫小梅。” “小梅啊——”苏锦若仔细回味着这个名字,这才拉起来小梅的手,不动声色的塞了一个镯子到了小梅手中,“我叫锦若,和公子都是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话,还请小梅姐姐多多指教。” 小梅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来自己的手,无奈苏锦若抓的太紧,只能被迫的收下那翠绿的镯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微微打量一眼苏锦若,这才迟疑着开口,“你真的是玉公子的丫头吗?” “什么意思?”苏锦若的脸色微微僵硬,难不成这相府的一个小小丫头,都能够看得出来自己的身份?那那个素未谋面的云相爷,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小梅被苏锦若的目光看得发毛,急忙摆手,“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真好看,要是我是玉公子的话,一定会把你娶回家,当做我的正房夫人的!” 苏锦若听着这话不禁噗嗤一笑,心中踏实许多。 “这有什么?其实我长得也并不好看的,再说我们做下人的,只要尽职尽责就好了,至于缘分这样的事情,是老天早就注定好了的!” “你说得对!”小梅似乎很是受用,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相处的融洽,做起事情来更是毫不马虎。 看着小梅忙忙碌碌的帮忙收拾东西,苏锦若虽然觉得乏累又不敢露出马脚,只能一趟又一趟的跑着,好不容易等到夜色朦胧,这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第574章 壮汉偷吃 听着身边的小梅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苏锦若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南宫钰的门前。 轻轻敲了敲南宫钰的门,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人墙,苏锦若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怎么黑漆漆的?”苏锦若上前要去点燃灯火,谁知道又被一双手忽然拉住。 “不要过去,外面有人!”南宫钰低声说道。 苏锦若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之间就这么抱着。兴许是太久的时间没有在一起这样亲密的缘故,竟然让苏锦若多了几分熟悉的自然感。 两人经历过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如今自然也并非仅仅局限在短暂的分离。 等到南宫钰听着外面的动静小了些,这才放开苏锦若的身子。 “这相府里面并不简单,做事小心些,”南宫钰轻声提醒道,点燃起来一边的灯盏,“明天要去见相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希望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吧?” 能够仅仅是要见到就让南宫钰感觉到压力的人,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 苏锦若的心思也跟着深沉了许多,这清风苑里面还有别的丫头小厮,两人唯一能够独处的时间,也就不过只有现如今的这点光景。 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想到这丞相府里面危机重重,两人的心思不免也变得严肃许多。 从南宫钰的屋子里面出来之后,苏锦若看着天空之中皎洁的月光,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惆怅。想要休息的心思并不坚定,正想要散散步,却又发现门前一阵人影闪过。 苏锦若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追了出去。 这丞相府里面苏锦若也是第一次过来,并不熟悉路线,追着人影没过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找不到方向。昏暗的夜色充斥在周围,越是如此,越让苏锦若觉得胆战心惊。 正寻找着回去的路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锦若揪起心来,强忍着惧怕,努力朝着草丛的方向渐渐走了过去。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声音就应该是在这里传出来的才对。 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苏锦若还真的没有底。 不管了! 苏锦若狠下心来扒开面前的草丛,正好对上一双闪亮闪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样子让人觉得甚至无辜,仿佛从未沾染尘世的清泉一样,让人不忍心玷污。 只不过与这双眼睛格格不入的是,这人身体肥胖,明明眼神像是十多岁的少年,但是体态却更似三十多岁的青年。身上衣衫褴褛,就像是捡起来哪里的破布强行披上去似的,难不成这丞相府里面,还有乞丐? 苏锦若打量那人的时候,那人也在痴痴的看着苏锦若。 甚至就连手中拿着的鸡腿,仿佛都变得无滋无味了似的。 “你是谁?”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并未放下心中的戒备。毕竟如果这男子和自己争执起来的话,自己可并非是他的对手。 那人没有回答,反而仍旧低着头啃食着自己的鸡腿,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比起市井乞丐有过之无不及。 苏锦若见状也不想要多管闲事,毕竟这相府里面自己危机重重,自身难保都是困难,又怎么会管的起旁人的事情?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苏锦若吓了一跳,转身去看,那人已经倒在草丛之中,瞪着一双眼睛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你怎么了?”苏锦若急忙上前扶起那人,那人却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浑身颤抖的样子着实让苏锦若有些害怕,当机立断的拍了拍那人的后背,又觉得力度不大,更加大了几分。 那人战栗几下,从喉咙中吐出来几口残存的鸡腿,止不住的咳嗽几声。 “吃东西这么着急做什么?”苏锦若忍不住带着了几份责备,“鸡腿都在你手上了,又不会有人和你抢!要不是这次有我的话,下次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呢!” 那人没有回应苏锦若的话,捡起来刚才落在地上的鸡腿护在怀中,就像是保护着自己的什么宝贝似的。 苏锦若见状不禁更加诧异,“你到底是谁?” 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在他口中问不出来什么,只能当做自己刚才做了一场善事罢了。 抬脚想要离开,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回到那人身边蹲下,轻轻地拿着袖子擦了擦鸡腿上面的灰尘,“这些油腻的东西,不适合你在吃下去。要是真的为了自己好的话,不如吃些素菜?” 像是为了害怕那人不能理解似的,苏锦若指了指鸡腿,又摆了摆手。 那人畏畏缩缩的看着苏锦若,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护着鸡腿,仍旧不肯放松。 苏锦若心中没由来的生出来几分心疼,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这才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了好事的缘故,出奇的苏锦若竟然找到了回去的路。 好不容易回到清风苑的时候,却见南宫钰正站在月光之下,像是正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苏锦若问出来这话又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傻,除了等着自己之外,应该不会再有人能够让南宫钰这么牵肠挂肚了吧? 南宫钰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责怪正要说出口,见到苏锦若的笑脸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刚才听到你的脚步声跑了出去,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如今平安回来就好,切记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幸运的。时候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已经让苏锦若觉得心头一暖,想到自己刚才出去遇到的事情,苏锦若又拦住南宫钰,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南宫钰越是听着眉头皱的越紧,两人的心中不免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丞相府里面的秘密,一定数不胜数,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步步小心! 前路尚且未知,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更加严酷的考验。 第575章 回来受阻 次日一大早,南宫钰就接到了云相爷的召见,收拾打扮一番,就要前去。 苏锦若看着身边的小梅深思荡漾,失神的看着南宫钰,心下忽然了然什么似的,悄无声息的推了推小梅的胳膊,出口提醒道,“今天我身子不舒服,你还不陪着玉公子一起去?” 小梅满是诧异,伸出手指着自己,“我?” “对啊!”苏锦若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你是云公子派过来的,跟在公子身边也是理所应当,可小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勉强,只能拖着病弱的身子……” 苏锦若故作表现出来一副甚是可怜的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暗淡。 小梅对这本来就是意外之喜,着玉公子当真是应了这个名字,玉树临风又年少有为。虽然小梅只是个丫头,但是陪在这样的人身边,和服侍旁的感受自然是不一样的。 见到苏锦若这么勉强,急忙亲昵道,“锦若,虽然你我认识不久,但是你看你都这样了,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一会儿,还是我去吧!”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南宫钰已经收拾妥当。似乎并未在乎苏锦若和小梅说了些什么,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小梅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急忙追了出去。 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轻轻伸了一个懒腰,哪里还看得出来刚才的半分难受呢? 回去换了一件小梅的衣服,好在两人的身形不差,倒是相得益彰。 再加上这相府又大,若非是极其了解这些丫头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苏锦若并非寻常丫头。 悄悄溜出来相府,苏锦若环顾左右,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匆匆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行至一个小小的院落,轻轻扣了扣门扉,里面打开一条小缝,苏锦若这才跻身进去。 “夫人!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赵满洲不解,急忙行了一礼。 “我过来看看兰依,”苏锦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环顾一眼周遭的环境,不免赞赏的看了一眼赵满洲,“你找这里倒是废了些心思,兰依应该也很满意吧?” 赵满洲本来还在为了前面的话露出几分干笑,听到后面又深锁眉头。 “不瞒夫人,”赵满洲一脸愁苦,“她现在身子反反复复,就像是得了什么魔怔是的,时不时的就昏迷过去,我寻了大夫过来,大夫也无计可施。” 苏锦若的脚步顿了顿,脸色也暗了下去。没在多问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外面阳光明媚,但掀开帘子一阵灰暗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床上抱着自己身子瑟缩的风兰依,苏锦若不自觉的惊呼一声,“兰依,你没事儿吧?” 风兰依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朝着床里面更挤了挤,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苏锦若心中一痛,自己离开的时候可并非如此,如今忽然变成这样,多少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兰依,我是锦若啊!”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语气也适量的变得温柔起来,“你还记得我吗?你和谁一起来的这里?之前是谁照顾你的?” 本想要唤起来风兰依的回忆,谁知道却引发来风兰依更加的反抗。 为了躲避苏锦若的问话,甚至拿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夫人!”赵满洲拦住苏锦若还想要说出口的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闷起来,“您想到的办法我都已经试过无数次了,如今只希望上天眷顾,能够早点让她清醒过来。” 苏锦若说不出心中的酸楚,却又只能无奈起身,出了屋子。 看到凤兰依的慕言,苏锦若便觉得压抑。从前那样开朗活泼的人,怎么会如今变成现在这番畏畏缩缩的模样? “这段时间我和南宫钰都会在相府里面住着,兰衣的事情你还要多多用心些,”苏锦若轻声嘱托,脸上愁容不减,“相府里面危机重重,这次的事情更是一个重要的考验,总之,希望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吧?” 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不敢再去想里面瘦弱的身影。 又简单的交代了两句,苏锦若估摸着日子,也没敢耽误,匆匆离去。 正应该是午睡的大好光景,苏锦若也不知道此时的南宫钰是否回来,思量着一会儿应该去吃些什么的时候,已然到了相府的门口。 相比于早上走的时候紧张兮兮的样子,此时到是轻快许多。 周遭静悄悄的一片,仅仅可以看到几个宫人来往,也都纷纷不敢大声喧哗。 正要故作自然的回去,谁知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突兀的呵斥,“站住!” 苏锦若的脚步霎时间停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要淡定,这才笑脸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袍称的整个人愈发的高贵,头上朱钗满满,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脸上涂抹着的脂粉更显得整个人威严高了几分,若非是此时气氛非比寻常的话,苏锦若一定要赞叹一声这妇人着实气势非凡! 不过这会可没有这个机会,乖巧的对着那人行了一礼,“参见夫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能够在这个时候还大声喧哗无所顾忌,又有着这么高的资本放肆的人,除了这相府里面的嫡夫人兰氏,还真是别无其他。 兰氏微微颔首,眼神在苏锦若的脸上留恋片刻,“这府上还来了这么标致的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锦若,”苏锦若强压下心中忐忑回答。 兰氏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努力搜寻记忆,却又无所收获。 “哪个院子里面的?”兰氏仍旧不依不舍,“鬼鬼祟祟的出去做什么?这是丞相府,并非是什么可以随意来往的地方!” 想来这兰氏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眼神毒辣的很。 苏锦若对上兰氏的目光多少有些发憷,说谎必然会被看出来,说真话却又如何解释的清楚? 正在苏锦若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道娉婷身影缓缓而来,“娘亲怎么在这里?” 第576章 云沁雪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豆蔻年纪的少女正手中拿着一个镯子,脸上堆满笑意,双手奉到夫人面前。 “娘亲,这是您丢在了花园的镯子,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您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 原来是为了找个镯子而大费周章的! 苏锦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诧异,没想到这兰氏还真是......事无巨细! 兰氏随手拿过镯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却仍旧没有忘了苏锦若的事情,“你这丫头怎么不说话?我问你的话可还没有回答呢!?” 话题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本来纠结着要说个什么事情才好搪塞,谁知道那少女像是看透了苏锦若的心思似的,上前搀扶着兰氏的身子。 “娘亲,这丫头是我让出去的!” 兰氏不满的看了一眼少女,“我知道你心地良善,但是也应该明白并非所有事情都这么简单。最近外面的风向变了不少,相府更是应该谨小慎微才对。” 少女很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娘亲说的是,我只是让这丫头出去买个话本子,毕竟我出去也不大方便,下次一定不会了!” “又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兰氏对此更加不满意的嗔怪一声,连带着让少女搀扶的兴致都没有,直接甩袖就要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扫视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 少女和苏锦若纷纷恭恭敬敬行礼目送着兰氏渐渐走远,一直到消失不见人影,少女这才悠然一笑看向苏锦若,“放心吧,娘亲不会和你计较了!” “多谢小姐,”苏锦若盈盈施礼,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少女,粉衣稚嫩,红唇皓齿,若非是太过于柔弱的话,应该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而她称呼一声夫人娘亲,联想到自己之前打听到的事情,心中也了然几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姑娘应该就是相府里面的大小姐才对。虽然不像是云程熙一样出身嫡系,可是好在性格不错,听说也很招人喜欢,如今一看,名副其实! 云沁雪扶起苏锦若的身子,“没事儿,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听说哥哥请回来了一位学富五车的公子,还带着一个秀丽的小丫头,如今见到你,还真是开了眼界!” “小姐过奖了,”苏锦若没想到云沁雪对自己的身份一猜即中,不由得心下诧异,更加不敢多说什么,免得再暴露出来什么秘密。 云沁雪到是也不介意,“我的院子就在清风苑的旁边,一起走吧。” 苏锦若迎合一声,这才跟在云沁雪的后面回去。 心中思量着这云沁雪还真是良善,竟然连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这么信任。不过身在这豪门大院之中,也不知道这份信任到底是好还是坏。 大概是因为思绪飘离,苏锦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周遭有什么异样。 听到云沁雪惊呼一声,这才发现不对劲。眼看着云沁雪正在朝着一个草丛里面走去,苏锦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一慌,这场景,总是觉得似曾相识! “程莫,我找了你好几日,你怎么在这里?” 云沁雪果真在草丛之中扒出来一个狼狈不堪的男子,苏锦若一眼便认出来这人就是昨晚吃鸡腿噎到自己的人!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下人,没想到云沁雪竟然会对他这么好? 程莫?程莫?苏锦若仔细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似乎很是熟悉。 看着云沁雪红着眼眶一点点的帮着那男子擦着嘴角的油渍的时候,苏锦若忽然之间明白过来!云程熙!云成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也是相府里面的公子之一。 只不过对比起来云程熙,面前的这人,着实没有办法富贵公子的样子。 “程莫,这几日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看看你这身衣服,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云沁雪的眼中含了泪,“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照顾好你!” 这一番话说下来让苏锦若都觉得感动,可谁知道那云成莫竟然像是十分不耐烦似的推开云沁雪的身子,“坏女人!你也是坏女人!不要理我!” “我不是啊!”云沁雪倒在地上,顾不得挫伤的手腕,“我是真的为了你好,程莫!” 云成莫并未理会,反而转身快步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苏锦若白白的看了一出戏,也不敢多说,急忙上前搀扶起云沁雪,“小姐,你没事儿吧?” 云沁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着袖子擦了擦泪珠,这才无奈笑了笑,“我没事儿,这么长时间,什么事情还承受不住了?” “小姐对程莫公子可真好,”苏锦若不由得感叹一句,忽然明了这云沁雪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才是,毕竟妾室出身,没有母家庇佑。再加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弟弟,若非是对着兰氏那样强悍的人有一套的话,估计这后院都容不下他们了吧? 见到苏锦若失神,云沁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脚下步伐不停,又说道起来别的,“我这个弟弟那里都好,就是精神不大正常。我也不求着他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够平安度过就好了,刚才真是......让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云沁雪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少女,自然明白彼此的心事和为难之处。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对弟弟能够这么有耐心着实不容易,是小姐让我刮目相看了才是,只不过有件事情小姐还要多加注意的好,”苏锦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沁雪,其中也自然省略掉了自己和南宫钰之间的互动。 云沁雪越是听着越是脸色苍白,最后竟然险些站立不稳。 多亏了苏锦若眼疾手快扶住,“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说完这话,原本还要和苏锦若一起回去的云沁雪竟然调转了方向,与其说是去处理事情,倒不如更像是落荒而逃。 第577章 银耳汤 苏锦若心中狐疑,看了看天色不早,便没再多想。 云沁雪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去忙吧? 这样想的时候,苏锦若已经自顾自的找到了回去的路。 清风苑里面小梅正急的在门口踱步,抬眼看到苏锦若的身影这才匆匆迎了过来,“锦若!你这是去哪里了!不是说身子不好吗?怎么还出去乱跑呢?” “我只是去散散心,没事儿的,”看到小梅这么紧张自己,再想想自己利用小梅让自己抽身,着实心中有些许愧疚,不过这会到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公子怎么样?” 小梅听到苏锦若提起公子脸色暗淡下来,“公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本来寸步不离的跟着公子,谁知道他竟然不愿意。见到了云相爷之后就不管我了,如今当然在里面休息呢!” 苏锦若见状点点头,看着小梅失意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小梅的头,“放心吧,就算是公子不喜欢你,将来也会遇到你的大好郎君的!” 轻声安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奏效,反正小梅听到后眉头到是舒展不少,只不过看到苏锦若就要直接进去急忙拦住,“公子心情不大好,要不还是晚点去吧?” 苏锦若指了指天空耀眼的太阳,“公子不喜欢热,若非是我在这里不熟悉的话,一定亲自去给公子做一碗银耳汤送过来!” “公子喜欢喝银耳汤?”小梅一脸惊奇的问道。 苏锦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边小梅也没耽误,甚至懒得在和苏锦若多说什么,“那我去做!” 悠悠然的留下来这么一句话,小梅这才匆匆朝着外面小跑而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去准备银耳汤了才是。 看着这小丫头对南宫钰这么上心,苏锦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吃味,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么多风浪都不能改变的结局,怎么又会在意一个小姑娘呢? 正想着事情的时候,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开,一双手扯着苏锦若的胳膊,直接就拉进了屋子里面。 南宫钰并没有轻而易举的放开苏锦若,“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我?” “相府里面这么多双眼睛,有一个明摆着的,总比一些看不到的好吧?”苏锦若轻声解释道,想要从南宫钰的手腕之中抽身出来,谁知道南宫钰环抱着自己腰肢的手竟然更紧了几分,“那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是为了小梅觉得惋惜。 像是南宫钰这样的男人,还是应该少动心思才是,不然的话最后受伤的,一定会是小梅这样芳心未泯,又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人。 把自己出了相府,去找了赵满洲,还有回来的时候被兰氏撞上,云沁雪帮忙自己的事情交待出来,南宫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放开了钳制着苏锦若的手。 而苏锦若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那你见云相爷怎么样?看上去似乎并不太好?” 听到苏锦若重新说起来这个严肃的话题,南宫钰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的确不大好,”南宫钰顿了顿,“今日不过只是一个寻常的聚会,就已经来了大半个朝廷的人。云相爷对我很是赏识不假,但是他并不相信我会一心一意的帮助他。我也开始犹豫,我到底要不要在继续下去。” 难得看到南宫钰竟然也有为难的时候,苏锦若不禁来了兴趣。 这会小梅应该正在紧张的做着银耳汤,自然不会回来。苏锦若到是也自在许多,径直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这才听着南宫钰说出来一个足够让苏锦若惊掉下巴的话。 “因为云相爷,想要谋朝篡位——” 谋朝篡位! 苏锦若心里一惊,联想到南宫钰所说的宴会上来了半个朝廷的人,心中不免也明白几分。 虽然说对这里的环境说不上十二分的了解,但是谋朝篡位这样的话说出来,多少都显得格外的大逆不道。再加上这云相爷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府上更是受尽恩宠,还想要更进一步甚至是取而代之,说是没有良心也不为过!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苏锦若竟然也有着几分撼动。 不管云相爷怎么想,但是至少在苏锦若的心里,还是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只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罢了。这个时候离开,怕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已经被云相爷杀人灭口了吧? 巨大的恐惧感包围在苏锦若的身侧,“现在怎么办才好?” “走的话怕是并非稳妥,静观其变的话只会让我们越陷越深,”南宫钰仔细分析着当前的形势,“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云相爷并非无理取闹的人,能够让他下决心去做这件事情,兴许其中还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 苏锦若听到这话跟着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两人正要接着说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来一阵脚步声。 苏锦若心中一愣,没想到小梅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等到小梅推门进来的时候自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笑意盈盈的把银耳汤举到南宫钰的面前。 “公子,这是去暑的银耳汤,要不您尝尝看?” 南宫钰早就已经在宴会上吃的撑了,如今一碗汤摆在面前若是不喝的话,岂不是让苏锦若难以在和这小丫头相处下去?不悦的剜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只能勉强笑着端起银耳汤来,一饮而尽。 小梅不知道其中缘故,只当南宫钰是真的喜欢喝,自然欢喜不已。 见到一碗汤都见了底,这才满意的收拾好东西,和苏锦若双双出了屋子。 “你说的话还真是准!”小梅笑嘻嘻的说道,看着托盘里面的空碗颇有几分自得,“这银耳汤我最是拿手了!以后还要多做些给公子才是!” “你开心就好!”苏锦若笑着安慰,没有着急戳破真相。 小梅点了点头,又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似的,上前对着苏锦若挥了挥手,“来!我告诉你一个我刚听到的事!” 第578章 落水闹剧 “什么好玩的事,竟然让你有了这么大兴趣?”苏锦若轻笑问道,心思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梅倒是说的津津有味,“刚才我去厨房的时候听说,这小姐把夫人推下了水里面,现在除了这清风苑之外,到处都在传着这件事呢!你说这相府里面的主子富贵是富贵,可总觉得他们不开心,要是我……” 苏锦若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嗯?”小梅没想到苏锦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说这相府不好啊?” “不是这一句,”苏锦若心里更加着急,“上一句。” 小梅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苏锦若大惊小怪的样子,倒是觉得甚是好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夫人现在没事儿的,再说这小姐平日里良善的很,怎么会对夫人下手?一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人家的事情嘛,不必放在心上!” 小梅这番解释话音刚落,却见一道人影已经快步离开。 苏锦若心下的确有些着急,刚才看到云沁雪失魂落魄的离开,没想到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然会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云沁雪帮了自己一把,事情如果不是她做的自然最好,如果是的话,也让苏锦若正好看看云沁雪的本来面目! 到了兰氏的敬享园的时候,外面已经转了黑压压一片人正在围观。 远远的便能够听得到兰氏的大哭声,若非是早就有所心里准备,苏锦若都要以为这是在做什么丧事是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哪里会放的过这么好的看戏的机会?苏锦若使劲朝着前面挤,这才凭借着自己的优势,看到了兰氏的狼狈模样。 “你这小贱人!亏我这么多年养育你,对你如同亲生一般!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狼心狗肺,非但不感念任何的恩情,反而谋害与我!” 兰氏一身衣服尽是水渍,头发上朱钗散落,还有点点水珠落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仍旧阻挡不住这副狰狞的面容。 相反云沁雪虽然也同样狼狈,但是眼神之中强行含着泪珠不让它落下,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怜爱,“娘亲,我一直敬重您,路过此地看着您落水,即便是不通水性都下去救您,您何必如此说,让旁人看了笑话?” 说完这话,云沁雪还不忘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明显是受了委屈。 “你胡说八道!你!” “好了!” 兰氏指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赶到的中年男人打断。 人群之中自动的让开一条路来,苏锦若也跟随着躲在一边,悄悄打量这中年男子的模样。头上的玉冠彰显身份,通身的气派更是多了几分威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云相爷了! 果真,那兰氏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迎了过来,“相爷,我......”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云相爷一开口,便让众人觉得一阵威严,眼神扫视一周,丫头小厮们纷纷畏畏缩缩散去,苏锦若混杂其中,却并未走远,躲在一棵树后面仍旧观察着那边的形势。 兰氏哭哭啼啼的仿佛正在抱怨什么,苏锦若虽然听得不甚清楚,但是凭借着表情也都大多能够理解。至于云沁雪则淡定许多,站在一边默默受着这顿责骂。 苏锦若微微有些心疼,看上去这云沁雪在相府里面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饶是维持着表面上的荣华富贵,但是被自己的父母如是对待,也应该承受着不小的煎熬。 不过苏锦若大概没有想到,这云相爷听完兰氏的啰嗦,竟然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云沁雪的身上,极其关爱,更是让兰氏急红了眼睛。 看着三人争执起来,苏锦若不禁也觉得面前的戏似乎越来越好看了起来。 正入神的时候,不想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苏锦若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又快速被人抓住,“诶诶!是我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锦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偷笑的小梅,“你怎么过来了?” 左右张望见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又重新收回目光。 小梅耸耸肩,指了指远处的三人,“你在这里看这些做什么?看到现在夫人那副样子了吗?可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相信的!” 苏锦若思量着小梅的话,正好和自己看到的场景对上号。 “为什么这么说?” 小梅煞有其事的双手叠放在胸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小姐是个病秧子,从小说句话都能咳出血来,如今这些日子虽然见好,但你看看夫人那身量,被小姐推下水,你觉得可能吗?相爷虽然敬重夫人,但是也很宠小姐呢!” 苏锦若点点头,像是了然一般。 再去看刚才的地方,见云相爷正在扶着云沁雪离开,原地的兰氏狠狠的跺了跺脚,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负气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苏锦若的眼神落在云沁雪的身上的时候,竟然觉得仿佛云沁雪也正在看着自己似的。下意识的躲在树的后面,小梅也吓了一跳,悄悄再去看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三人的影子?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苏锦若和小梅也结伴回去。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苏锦若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似的。而在相府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让苏锦若觉得难以接受。 如今的一切,似乎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二日。 一大早的光景,因着小梅起得早,而苏锦若现在也是丫头的身份,自然是入乡随俗的起了一个大早,还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屋子。 小梅出去准备早饭,苏锦若听到开门声正要招呼的时候,却见走进来的是个陌生人影。 “你就是锦若姐姐吧?”小丫头试探性的问着苏锦若,见到苏锦若狐疑的点点头,急忙解释道,“我是小姐身边的丫头,叫小红,我们小姐说,想要让您过去一趟!” 第579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看着小红异常对自己亲热,苏锦若只觉得格外不自在。 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却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昨天的事情如果云沁雪真的知道了的话,那么也应该是自己的错才是。她能够救自己一次,又怎么会害自己呢? 跟随着小红一起到了云沁雪的院子里,却见此时的云沁雪正准备了一桌饭菜,像是要招待什么重要的客人似的。 苏锦若微微一愣,却又有些迟疑。 “锦若姐姐怎么了?”小红笑着问道,“我们小姐可在里面等了您半天呢!” 见到屋子里面的云沁雪也在微微对着自己笑,苏锦若长长呼出一口气,算是宽慰自己,这才大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小姐。” 云沁雪笑着起身拉过苏锦若的手,“你和我客气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对着小红摆摆手,小红便已经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关好门。 这样的气氛更让苏锦若觉得诡异,索性直接问道,“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清风苑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公子也在等着的!” “清风苑不是还有小梅照顾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云沁雪并不在拉着苏锦若,也不像是刚才的亲近,反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冷淡。这样的转变让苏锦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可此时门关着,想要出去估计并不简单。 云沁雪自顾自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满酒水。 “昨天你一直没有走是不是?” 果真是看到自己了! 苏锦若心里一惊,知道此时和云沁雪闹的不愉快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好事,只能强撑着笑意,“我只是偶然路过罢了,小姐不用多想。外人都说小姐心善,我也一直这么觉得的!” “外人说的话你也信?”云沁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一股脑把酒水一饮而尽,“我也不想要和你说些废话,从昨天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和那个什么玉公子并非寻常人,我救你只是想要让你感谢我,然后帮助我!” 苏锦若到是没想到云沁雪会说的这么透彻,如此看来昨天自己被兰氏为难也并不简单。 没想到表面上心地善良的人儿,背地里竟然如此工于心计! “小姐想多了,我们不过是游历至此,得到了相爷的赏识罢了!”苏锦若轻笑着解释,对云沁雪的话不为所动,“再者我只是一个小丫头,如何能够帮得了小姐您做事?小姐的抬举我十分感激,但是恕难从命。”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锦若并不想要在多做纠缠。 并非是对云沁雪有什么偏见,只是觉得自己此时并不适合和她多做往来。这样的人若是做了朋友的话,应该只会让自己觉得劳心伤神。 转身正要离开,云沁雪也并不阻拦,只是悠悠开口,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水。 “你并非是我,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一定可以给你满意的报酬。” 苏锦若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着丝毫的动容,反而更加不屑。 所有的外在之物都不如有着一颗纯真的心灵,云沁雪如是这样,也不过是在祸害自己罢了。 等到将来有一日她后悔的时候,兴许已经为时已晚。 出去的一路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反而小红对自己仍旧亲切。苏锦若轻轻笑了笑,也算是礼貌。 相府的小路仍旧来来往往不少人,苏锦若出来之后,只觉得更加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的眼神忽然瞥到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让苏锦若觉得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会是谁。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异样,下意识的跟上去了那人的步伐。 一路上兜兜转转,苏锦若更加觉得熟悉,直到看到熟悉的草丛。 “这是给你的!” 那人从怀中取出来一个纸包,毫不客气的扔在地上。 躲在草丛里面的人并没有介意来人的鄙视,反而嘿嘿笑着上前捡起来那个纸包,舔着嘴角打开,正是香喷喷的一个肘子! “谢谢!谢谢你!谢谢!” 云成莫嘿嘿笑着,接连不断的念叨着谢谢两个字,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上去。 那人狠狠的踢了云成莫一脚,又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鞋,似乎很是嫌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手帕扔在地上,“真是傻子!” 苏锦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更加恐怖。 仔细的搜寻那人的身影,这才终于让苏锦若回想起来什么似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人应该是兰氏身边的丫头,竟然过来给云成莫送吃的? 还是肘子? 云成莫现在已经膀大腰圆,看上去黑背熊腰的根本不健康,上一次吃鸡腿甚至还卡在了嗓子眼,这次又是毫无节制,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可是害人性命啊!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免更觉得相府危机重重,上前想要帮一把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手臂,急忙扯到了另外的草丛里面躲了起来。 苏锦若惊恐正要大叫,闻到酒味一愣,转身去看果真见到云沁雪。 云沁雪捂住苏锦若的嘴巴,两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去而复返,又捡起来地上的手帕,还不忘啐了一口云成莫,这才悻悻离开。 “你都看到了?” 云沁雪这才放开手,整个人也就势瘫坐在地上。 苏锦若知晓那人不会再回来,匆匆上前从云成莫的手中夺过肘子,“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不知道反抗呢!” 云成莫怒目看着苏锦若,苏锦若也不甘示弱。 两人四目相对,苏锦若竟然在云成莫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单纯。这是在相府之中的任何人的眼睛之中,都看不到的东西。 最后终究是云成莫败下阵来,看着云沁雪也从草丛里面出来,怒气冲冲的甩袖离开。 “我们姐弟两个这辈子命苦,”云沁雪悠悠开口,带着无限惆怅,“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指望了。” 第580章 当年旧事 兰氏对着他们姐弟两个的确不怎么样,如今的苏锦若也心下了然。 手中的肘子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似的,苏锦若索性扔在角落里面,免得再让云成莫发现。 不打算理会云沁雪的话,苏锦若正要接着离开的时候又被云沁雪叫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人,但是程莫没有错。你会些医术,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程莫的身子,怎么样才能好?” 苦口婆心的话还是让苏锦若心软下来,脚步微微顿住。 “他吃的东西太过于油腻,导致浑身无礼,身形发胖,长久以往只会身子越来越弱,壮实也不过是表面而已。日后多加节制,在吃些消化的蔬菜,自然就会比现在好上许多,”苏锦若叹了一口气,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对于云成莫来说,应该比登天还要难吧? 云沁雪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挂了几分感激的笑意,“多谢。” 两人之间相对无言,苏锦若也不再耽误,索性直接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云沁雪目送着苏锦若的背影渐渐离开,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了几分。 回去的时候小梅已经吃过饭收拾好了东西,见到苏锦若回来不禁惊奇,“大早上的跑去哪里了?吃了东西没有?要不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份?” “不用!”苏锦若勉强笑笑,看着小梅忙碌,急忙过去帮忙。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心中有事的缘故,才让苏锦若一直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小梅,你知不知道夫人和小姐之间的事情啊?” 小梅听到这话不禁有些诧异,又不忘笑着打趣,“你怎么会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难不成是昨天的好戏没有看得过瘾?现在还想要知晓这戏本子的前文吗?” “谁都有好奇心的嘛!”苏锦若故作讨好的拉住小梅的手,“你就告诉告诉我呗!” 见到苏锦若如是求着,小红也不好再推却什么。 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苏锦若坐在一边的台阶上,这才缓缓说出来实情。 原来十七年前,这云相爷还是不是云相爷的时候,就已经和云沁雪的娘亲私定终身。 两人之间郎才女貌也收获了不少羡慕的眼光,可惜好景不长。人世间的感情如果没有利益的关联,就会变得脆弱不已。 当云相爷在看到能够给自己提供锦绣前程的兰氏的时候,便一眼之间,就动了心思。 攀龙附凤并非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好在云相爷的一番“真情”,并没有被兰氏忽略。那时候的兰氏风头正盛,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唯独看上了这云相爷。 饶是并没有收获太多的祝福,但两人仍旧名正言顺的结成了夫妇。 “可真是一个负心汉!” 听到这里,苏锦若不禁开口感叹一句。 果然,女子在很多时候都是难舍难分的,但是男子却不一样。 小红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事情要是到这里就结束最好不过了,可是偏偏这云相爷,竟然对萧夫人念念不忘,想着和兰夫人商量一下迎入府中。兰夫人表面上应承,可背地里,总是用些旁人不知道的阴损招数!” 萧夫人自然就是云沁雪和云成莫的娘亲,这些事情,对于苏锦若来说,只觉得更加难以接受。 “萧夫人是第一个怀上相爷孩子的人,只不过兰夫人善妒,根本不给萧夫人这个机会,那个孩子胎死腹中,就连萧夫人都差点命丧黄泉!”小红说到这里,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你都不知道,那萧夫人抱着一个死胎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两人身上满满都是血,兰夫人竟然让人用冷水沐浴,给萧夫人还要喝绝育汤!” 苏锦若听得胆战心惊,几乎能够联想到兰氏嚣张跋扈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面更重要的角色,不应该是云相爷吗? “那后来怎么样了?” 小红叹出来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低沉,“后来这相爷就来了,训斥了兰夫人,那绝育汤萧夫人虽然没有来得及喝下去,可却也让兰夫人抢得了先机,才会有了大公子,就是引荐你们过来的云公子!也只有他能够叫云公子了!” 苏锦若想到云成莫狼狈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心疼。 本来都是同父的血脉,但是却有着如此大相径庭的人生。出身对于他们来说,竟然不像是起点,反而更像是终点是的。 想到自己和云沁雪躲在草丛里面看到的那一幕,苏锦若又忽然问道,“那后来的程莫公子,是怎么傻得?又怎么会是这样?” 听到苏锦若毫不避讳得问出来这话,小梅急忙上前捂住苏锦若的嘴巴。 左右张望,好在这清风苑也没了别人,这才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气。 “现在萧夫人都已经死了,程莫公子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这后院里面虽然夫人不是很得相爷宠爱,但是夫人还是把握的了我们的生死的!”小梅不满的噘噘嘴,从新回到一边捡起来笤帚,“我不和你说了,赶紧做事吧!” 见状,苏锦若到是也不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这才又重新忙碌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知道的骇人听闻的消息太多的缘故,让苏锦若竟然不在惧怕这相府,反而更带着几分探究。这里的一切黑暗与否,苏锦若都想要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也许正是因为兰夫人的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才会让云沁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等到南宫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繁忙的样子,虽然心疼苏锦若,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象征性的对着小梅摆摆手,“我有个书本忘在相爷那边了,你过去看看找回来。” 小梅只当南宫钰对自己信任,直接行礼匆匆离开。 而苏锦若见小梅走的远了,也不再装着一副认真的样子,放下笤帚坐在一边,一本正经的看向南宫钰,“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第581章 夜宴 简单和的南宫钰说道了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大多是都是云沁雪带给自己的震撼。 弱小的女子身体下,竟然埋葬着一个那样心思深沉的灵魂。也许在少女豆蔻的年纪里,这些并非应该是她承受的东西。 “你很心疼她?”南宫钰轻声问道,环住苏锦若的身子。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她就像是从前的自己是的,做什么都是一股冲劲,为了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惜忍辱负重,也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南宫钰开口安慰,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是的,“你打算好要帮助她了?” “这倒是没有!” 苏锦若急忙否认,转而脸色又失落许多,“相府里面这么多事情,不能轻举妄动。现如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些,才好面对更多的考验。” 南宫钰跟着点点头,抱着苏锦若的手更加紧了许多,“相爷还是有些不够信任我,我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就要剑走偏锋,真正让他把我当做自己人。” 听到这里,两人之间不禁心思更加沉重了起来。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并非是表面上的繁华荣辱,能够直击心灵的,一直都是关乎于生命的东西。所以…… 两人之间对视一眼,依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次日傍晚,相府设宴。 日落西山的光景照在两人结伴同行的身影上,带着几分独属于两人的高傲。小梅目送着两人离开,总觉得兴许这样的男人,自己根本高攀不上。 “今天带着我?”苏锦若的脸色并没有多么好看,也没有小梅跟在身边的欢喜。 南宫钰没有急着回答,喉结之间微微滚动,这才缓缓道,“这个时候,只有你跟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踏实。” 两人之间没在多说什么,今天注定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宴会上并非只有南宫钰一个宾客,整个花园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兰氏和云沁雪正在招呼着客人,饶是前几日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仍旧不能表现出来。 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过来,兰氏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嫌弃不加任何的掩饰,“公子风度翩翩,可惜的是身边的人并非纯良之辈。识人尚且不清,如何能够帮着相爷出谋划策?” “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了!”南宫钰毫不客气的说道,眼神一扫,便已经带来无限威严,“相爷做事,难不成还要夫人决定什么吗?如果是的话,相爷自然会亲自和我来说。如果不是的话,夫人不如还是独善其身的好,免得引火烧身。”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便拉着苏锦若朝着一边的座位走了过去。 云沁雪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赞赏,却又像模像样的上前去搀扶着兰氏,“娘亲不用和他们计较,那边还有事情要忙呢!” “你看到我这样应该很开心吧?你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不识抬举的东西!” 兰氏没能对着苏锦若和南宫钰发火,可面对云沁雪的时候可不留情面。 冷哼一声拂手离开,留下的云沁雪攥紧袖子里的一双手,即便是指甲镶嵌进肉里,仍旧觉得没有任何知觉。远处传来兰氏招待别人的笑声,一直过了许久,云沁雪这才渐渐松开自己的手,重新走上前去,笑着和兰氏一同招待。 苏锦若立在南宫钰的身边,只是环顾一眼就已经觉得周遭人数众多。 想要在这么多人之中出彩的话,还真是一件难事! “再想什么?” 这会也没旁人,南宫钰也无所顾忌的和苏锦若聊起天来。 “没什么,”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无趣,这里这么多人才志士都想要大展宏图,可惜却不知道这相爷也只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人罢了。良知和权力比起来,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这些事情稀松平常罢了,”南宫钰抿了一口酒水,“好在我们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还好好地。” 两人相视一笑,已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没过多久的光景,云相爷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走来。宾客满堂,主人和乐,本来就应该是一场成功的宴会。 席间也让苏锦若感受到了这相府里面的华丽,虽然平日里并不显现,但是实际上已经惊为天人。 七彩流光的泉水,欢欣鼓舞的舞女交映在一起,展现出来一副醉生梦死的画面。 众人沉浸其中,只觉得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这也只是相府风景的其中之一罢了,多少百姓的心血才会铸就出来这么多的辉煌。 苏锦若本是无意的叹了一口气,却不想竟然吸引过来云相爷的目光,甚至八方的眼光纷纷而来,让人觉得有如芒刺在背。 “你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吗?”云相爷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大好。 苏锦若正要解释,却见南宫钰已经起身行了一礼,“都是在下管教无方,这是在下带来的丫头,没见到过这么大的世面,所以才会唐突了相爷,请相爷恕罪。” 连带着云沁雪也忙跟着求情,“爹爹,这么好的日子哪里禁得起浪费时间?还不快点和才子们干一杯酒才是最重要的! 云相爷听到此话也心知自己不应该在计较,眼神在苏锦若的身上周转片刻,索性也不再计较,举起酒杯来高声道,“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各位一定要玩的尽兴,才算是本相招待的好!你们还什么不好的地方,各位也可以畅所欲言!本相一定要让你们满意为止!” 豪言壮语的一番话说出来多有几分虚伪,但是才子们却十分附和。 众人欢聚一堂,苏锦若和南宫钰虽然也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可看上去总觉得和众人不同。 一直到宴会结束,兰氏拖着相爷的身子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抓刺客!” 第582章 刺杀 刚才还在井然有序的玩闹的众人忽然之间慌乱起来,嘈杂声不绝于耳。 只见一个黑衣人此时正手持长剑,饶是侍卫已经团团围住,但是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也让人觉得虎视眈眈,忌惮不已。 剑上折射出来刺眼的光芒,瞬间一闪,那黑衣人已经穿越侍卫,径直一剑就要朝着云相爷的心口刺去。这是明目张胆的,想要了云相爷的命! 众人心里一惊,但是大多这里的都是文人,并不会武功。这幅样子能够稳定住心神已经实属不易,想要再去救云相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云相爷瞪大的眼眸之中,终究是闭上眼睛不敢直视。 众人也四散纷飞,这个时候谁还会管什么功名利禄?想要的唯一不过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免得功成未就就已经身先死! 想象之中的血溅当场并没有发生,一道人影飞身而出,落在云相爷面前,手指竟然直接握住了那剑锋。 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下,黑衣人却并不留情,还要接着更进一步。 此时的云相爷也没有想到会险象丛生,见到自己苟活一命,急忙招呼着不远处呆愣的侍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侍卫们应承一声,纷涌过来。 黑衣人见状也不禁着急,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南宫钰,还想要对着云相爷下手,侍卫们却已经拦住。如此这般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也不得不被逼的接连后退。 “你且等着!我还会再来取你狗命!” 黑衣人怒骂一声,猛然之间剑在身前扫了一圈,侍卫退后几步躲开,也给了黑衣人逃走的机会。一转眼的功夫,黑衣人仿佛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相爷惊魂未定,兰氏急忙上前帮着抚摸心口。 刚才那紧张的一剑刺过来的时候,离着云相爷最近的兰氏可是最先离开的! 这一献殷勤非但没有让云相爷觉得宽慰,甚至更加大怒,“一个个真是怕死的东西!” 兰氏此时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的退到一边。旁人被这么一骂,自然更加推辞的后退。 云相爷的怒气更是止不住,眼神落在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怒吼道,“还不快点去追!难道真的要等他下次再来这么一出?” 侍卫们应着,急忙逃离了现场。 苏锦若取下自己的手帕上前来裹着南宫钰的手,眼中闪过几分心疼。 云相爷也朝着这边走来,上下打量一番南宫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程熙带回来的人?听说单名一个玉字吧?” 南宫钰听到这话急忙受宠若惊似的行礼,“相爷竟然还记得!” 云相爷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南宫钰的肩膀,眼神又落在南宫钰的手上半饷,“真是少年才俊!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着过人的胆识,你这样的人,才是本相最需要的人!” “多谢相爷夸奖!” “今晚就先这样吧,回去好好包扎伤口,等到明日来找本相,本相正好身边还缺一个谋士,你最合适不过了!” 云相爷说完这话,便直接抬脚朝着回去的方向走着。 留下的众人均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南宫钰,他们挤破了脑袋想要得到的位置,苏锦若竟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得到了? 众人一哄而散,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没有多做耽误,打着回去处理伤口的由头,到是早早离开。 漆黑的夜里虽然有着点点的星火陪伴,但是也足够让人觉得感慨万千。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失神的缘故,竟然连南宫钰停下来都不知道,苏锦若直接撞了上去,若非是南宫钰快先一步拉住,现在恐怕应该摔得很惨。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南宫钰轻笑着问道。 “只是觉得这么做好像不值得!”苏锦若叹了一口气,“为了一个信任,落得自己受了伤。虽然这一次相爷对你刮目相看,但是以后的路也一定不好走。” 看着苏锦若如此失意的样子,南宫钰禁不住抱住苏锦若的身子安慰。 今日的一场刺杀并非是相爷的仇家,反而都是苏锦若和南宫钰密切准备才闹出来的。而黑衣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赵满洲! 为了取得云相爷的信任,这是两人不得不采取的最后的措施。 尽管身受重伤,但是对于南宫钰来说,这也是值得的。 没再多加耽误什么,苏锦若和南宫钰便直接回去了。虽然只是外伤,但是赵满洲和南宫钰为了事情的真实性,并没有手下留情。这一剑深入骨髓,要是不快点去找点药的话,怕是会日后留下来什么隐患。 小梅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双双进来急忙上前来扶着,“玉公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南宫钰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无力的应付着,“你去打点清水来。” 小梅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而苏锦若扶着南宫钰坐在一边,再去看手帕的时候,早就已经被鲜血浸湿。 “怕是云相爷也不想要让事情闹大,才没有让大夫过来,”苏锦若的眼神深沉许多,“这样不是办法,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南宫钰本来还想要拦着,但是刚要伸出手又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虽然不显,是因为戏还没有演完。如今现在没了包袱在身上,南宫钰到是也禁不住这份疼痛,只能目送着苏锦若渐渐离开。 这里对于苏锦若来说并不熟悉,小梅去打水也不见踪影,苏锦若只能凭借着自己上次出去的路线,勉强的想要试试看。 可刚刚走到半路,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锦若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云程熙嘿嘿笑着问道,一拐一拐的朝着苏锦若走来。 苏锦若吓了一跳,接着灯光正好看到云程熙脸色红晕,再加上远远就可以闻得到的酒味,苏锦若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个人,现在并不怀好意! 第583章 出手帮忙 “你怎么这么怕我?” 云程熙仍旧步步逼近,苏锦若左右环顾一周,这里地处偏僻,这会哪里会有人过来救自己? 面前的人虽然上一次见到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如今这副醉酒之态,也已经暴露出来本质。纵容与玩乐的人,并非没有欲望。 “云公子,”苏锦若加大了音量,祈求能够让云程熙清醒几分,“这么晚了您还在这里啊?我家公子受伤了,刚才的宴会您可能不知道,有人刺杀云相爷呢!” 苏锦若想要利用这仅有的一点希望来让云程熙回过神来,谁知道云程熙并不为所动。 嘴角反而渐渐勾起,“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何必跟在玉公子的身边呢?一个漂泊无依的人,哪里比得上本公子?不如你还是跟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云公子请自重!” 苏锦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来不及理会手上的巨大疼痛,苏锦若的心里反而更加担忧面前人的步步逼近。 看着如此的样子,估计云程熙今天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本想要站起来再快速跑开,谁知道刚才那一下子自己的脚已经扭到,根本活动不了。如今只能看着云程熙越来越近,甚至一下子就要扑上来。 “啊!” “啊!” 两声尖叫声同时响起来,苏锦若吓了一跳,抱紧自己的身子,却又半饷没有感知到想象之中的人影。 勉强睁开眼睛想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见一边的地上,云成莫正压在云程熙的身上一顿暴揍,手上拳脚丝毫不留客气。 若非是早就知道云成莫的心智不大好的话,苏锦若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一个仗义出手的侠客了! 慌乱之中的苏锦若想要站起身来,正觉得痛苦的时候不想一双手忽然立在苏锦若的面前。 “快些起来!” 见到苏锦若半饷没有反应,云沁雪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上前搀扶了起来。 云程熙躺在地上本来就借着酒劲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云成莫折磨自己。 半饷之后等到云成莫发怒结束之后,这才找到了一个机会落荒而逃。 那番狼狈的样子,可不像是刚才还在虎视眈眈的对着苏锦若的人! “多谢你!”苏锦若上前想要和云成莫道谢,谁知道云成莫从心口掏出来一个包裹直接扔在地上,连话都没说就直接离开。 云沁雪心下狐疑,捡起来包裹交到苏锦若的面前,“这是什么?” 苏锦若放在鼻尖只是轻轻地嗅了嗅,便已经心下了然,这就是自己想要去买的药。 “是药,”苏锦若沉声回答道,“多谢你们了今天,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看着苏锦若一瘸一拐的就要回去,云沁雪犹豫半饷,还是走上前去。 像是为了害怕苏锦若误会似的,云沁雪还不忘解释道,“我送你回去,仅此而已。” 苏锦若着实疼的难受,想到南宫钰还在等着自己,此时也由不得自己在犹豫什么,只能感激的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相互搀扶着朝着清风苑而去。 等到两人赶回去的时候,小梅已经迫不及待。 “怎么这么慢!”抱怨一声直接从苏锦若的手中夺过药,便直接关上门。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状况,苏锦若甚至自己都来不及再去探究什么,扭伤的脚着实难受,如今孤立无援的地步,到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只不过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丫头,除了自己之外,到是没有别的办法。 正想要重新再出去看看自己的脚,不想却正好看到院子门等着的云沁雪还没有离开。 见到苏锦若转过身来急忙上前,“药呢?” “我们公子已经在上药了,里面有人照顾,”苏锦若轻笑着解释道,此时忽然对云沁雪有了几分愧疚。之前那番猜忌的人,如今竟然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云沁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到是也没有再问下去。 看着苏锦若肿起来的脚踝,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怜惜,再看看此时的天色,不禁更加皱眉道,“时候也不早了,这会出去看脚估计是来不及了。我这里还有跌打损伤的药,给你先用用吧。” 云沁雪如此熟练的拿出药来,到是让苏锦若更加怀疑面前人的心思。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药?”苏锦若不解的问道。 云沁雪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扶着苏锦若坐在一边,托起苏锦若的脚来,亲自帮着上药。 虽然苏锦若也是养尊处优的人,尤其是在有了南宫钰的照顾之后,但是那些仆人和面前的云沁雪还是有些差距的。不单单是按摩的手劲,仿佛就连心境都让人觉得不一样。 这样平静亲人的感觉,让苏锦若几乎要误以为两人已经是闺中密友。 “其实你不用这么多疑的!”云沁雪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道,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落寞,“程莫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平日里不经常见到他。每次看到他都会受伤,所以随身带着药已经是一种习惯了。这么多年,想来以后都改变不了的!” 这个原因似乎更是情理之中,让苏锦若为自己的想法又羞红了脸。 也许旁人并没有那么多心眼,都是苏锦若多想罢了。 这药也着实管用,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苏锦若就已经觉得舒服了不少。放下脚轻轻活动一番,虽然还有些阵阵疼痛,比起来刚才寸步难行,已经是好了许多。 “多谢你们,今天要是没有你们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苏锦若满含感激,对着云沁雪微微弯身行了一礼。 云沁雪扶起苏锦若的身子,勉强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你帮过程莫,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程莫虽然现在疯疯癫癫的,但是竟然还记得你。我本来并非是去找你的,只不过是跟随着程莫一道过去,谁知道程莫看到你被欺负,竟然毫不犹豫的就上前帮忙!平日里就算是我这个姐姐,也都没有这么大的待遇的!” 第584章 争风吃醋 “你别这么说,”苏锦若越是听着如此的话,便觉得更加愧疚,“你也是知道他的,兴许心智所限,现在还不懂你的一番苦心。再过些日子好起来了,他一定会明白的。” 这安慰对云沁雪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慰藉,“夫人他们只要还在,一切就都不会好的!” 苏锦若微微一愣,到是没想到云沁雪竟然对兰氏的执念如此深厚。 想要化干戈为玉帛怕是不可能了,那么两者相斗,也必然会有一个深受其害。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苏锦若也觉得心情沉闷许多。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云沁雪,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苏锦若还是清楚的。 只不过经过今日的事情,苏锦若对于自己的立场,也有着几分动摇。 又简单的说道了两句,时候不早,两人没再耽误,匆匆回去休息了。 兴许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的缘故,让苏锦若刚刚不过渐渐昏沉,就被小梅叫了起来。 饶是有些昏昏欲睡,此时也急忙打起精神来。还在担忧南宫钰的伤口,正想要过去看看,谁知道南宫钰已经被云相爷叫走,想来已经取得了不少信任。 昨日云沁雪的药还是管些用的,至少现在的苏锦若腿脚已经方便,没什么大问题。 小梅正在专心致志的打扫屋子,苏锦若也不方便自己好吃懒做,一直到收拾完了之后这才伸了一个懒腰放松一下。 “玉公子回来了?” 小梅率先打着招呼,上前迎了过去。 苏锦若这才发现南宫钰的身影,本还想要支开小梅,谁知道今日的小梅却像是带了刺似的,直接推开苏锦若帮着南宫钰收拾洗漱,俨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这倒是为难了南宫钰,尽管动作轻柔之中带着几分妩媚,但是仍旧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终究还是忍不住退后两步,“让锦若来。” 轻轻地一句话说出口,小梅的手楞在半空之中,像是忽然时间凝固了似的不知所以。 怎么?他的心里竟然只知道一个锦若吗? 苏锦若见状不禁也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小梅强撑着一张笑脸退下,苏锦若这才无奈的瞟了一眼南宫钰,“何必伤害人家小姑娘的信心呢?我看着对你也不错,你咋就油盐不进呢?” “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啊!” 南宫钰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正想要附身亲下去的时候又被苏锦若拦住。 左右看看没人,自己这才放心的从南宫钰的怀中出来,“这里也是云相爷的底盘,不要轻举妄动的迷了心思。怎么?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相爷说明天晚上宫中有宴会,想要让我一起过去。” “宫里?”苏锦若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惊奇,“那岂不是这云国的天子你都可以见到了?能够陪着云相爷进宫,说明你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信任吧?” 南宫钰点点头,眸子之中闪过几分精光。 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抓住的话,那皇宫里面的不少消息,都可以被发现。到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就是反转的大好机会?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苏锦若看着南宫钰凝眉思索的样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悸动。 本想要去倒杯茶水,谁知道脚下一划,竟然险些摔倒。多亏了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抱住,这才免于一场疼痛。 “怎么了?看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南宫钰轻声问道,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脚上,眼神深沉几分,“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本来还想要辩解几分宽慰一下他,谁知道还不等说话就已经被人直接抱起来轻柔的放在了床上。 “受伤了就不要说话!” 南宫钰虽然是轻声呵斥,但语气之中的宠溺一如既往。 手掌轻轻在苏锦若的脚腕处按摩,初始的时候虽然有些疼痛,可随后却觉得越来越舒服。 抬眼四目相对,想到刚才在小梅面前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到了自己的时候竟然格外的宠溺。这样的感觉,才应该是让人觉得羡慕不已的吧? 等到揉的舒服些了,南宫钰这才缓缓放开苏锦若的脚腕。 “这几日不要来回跑动,多养养才会好,”南宫钰嘱托道,“不过这是怎么受的伤?昨晚?” 看着伤口的程度,南宫钰推测着。 想到昨晚的事情,苏锦若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昨晚遇到了云沁雪,”苏锦若自动的忽略掉了云程熙的事情,不然的话面前的这个大醋坛子打翻了的话,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到是说了些话。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云沁雪没有在相府出生的话,我们应该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面对着苏锦若的突然转变南宫钰不禁好奇,“这么快就喜欢她了?” “也不是喜欢,只是忽然之间觉得想通了,”苏锦若对上南宫钰的目光,“如果旁人步步逼近,我们一忍再忍都无果的话,是不是就应该反击?” 这话暗示的深意已经让南宫钰了然,虽然此时的苏锦若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猜着,现在应该已经对云沁雪有了别的改观。 按照苏锦若的心意来看的话,若是在有什么事情,估计就会毫不犹豫的帮忙了。 两人之间又留了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 苏锦若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却见院子里面的小梅正在一脸怒气的站在中央。 “怎么了?”苏锦若轻声问道。 小梅并没有回应,只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锦若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心中不免觉得堵堵的。 本来还想劝着小梅对南宫钰的这一根弦放弃,如今看来,估计是不大好办了。 正准备再回去想想别的办法的时候,谁知道忽然看到云沁雪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苏锦若心下好奇,谁知道云沁雪的眼中竟然就像是并未看到苏锦若似的,直接从自己面前走过。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让苏锦若的心里平添了几分担忧。 第585章 合约 “怎么了?”苏锦若上前拦住云沁雪的步伐。 云沁雪的眼神直直的,像是强忍着什么怒气似的,“让开!”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好在外面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南宫钰,此时的他正端坐在书桌前,饶是脾气好,可也禁不住这样无礼的举动。 “小姐应该端庄大方,这样横冲直撞的,很不利于现在的形势。” 南宫钰轻声提醒,眼神并未抬起来。 “你果然并非寻常人!”云沁雪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想来我和锦若说过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我过来,是真的有要事相商。我想要让你们帮我,除掉兰氏!” 一下子“娘亲”没有称呼也算是寻常,只不过直呼“兰氏”,还是让苏锦若略显诧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能够忍耐这么多年的云沁雪会如此失去了理智? “兰氏当初害死了我的母亲还不够!我忍辱负重多年,只是想要护住弟弟的安危,但是兰氏竟然如此无理,为了云程熙身上的伤,就要杀了我弟弟!” 云沁雪握紧自己的拳头,眼神之中满是怒火,几乎要让人感觉到灼烧的疼痛感。 这么多年退让仍旧没能安身立命,要是换做是苏锦若的话,应该也不甘心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南宫钰打断云沁雪的话,虽然没有拔高音量,但是话语之中沉甸甸的分量,还是让人觉得不可忽视的威严。 云沁雪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求助是的看向苏锦若,“兰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昨晚为什么程莫会和云程熙起了冲突,你也明白。如今难道真的袖手旁观?” 听到这话,南宫钰不禁觉得惊奇。 昨晚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苏锦若还知道?想到脚踝处的肿胀,让南宫钰不得不多想几分。正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苏锦若已经无奈的摇头,“可除掉兰氏,并不简单。” 这话算是答应,云沁雪掩盖住自己的几分欣喜。 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大的计划在等着她。 “只要你们愿意帮我,我自然就会有办法!”云沁雪心中欢喜,连带着眼神之中都满是感激,“兰氏不仁不义,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而且我还有足够的筹码,让你们满意。” 这话让苏锦若和南宫钰不禁都来了兴趣,只见云沁雪缓缓从怀中拿出来一封信纸。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很庆幸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才同意的,”云沁雪感动的看了一眼苏锦若,心中的谢意已经不言而喻,“但是我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索性送给你们,也算是一番心意。等到日后你们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一定会鞠躬尽瘁!” 云沁雪伸出手接过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的标注。 直到拆开里面的内容,脸色这才变得越来越谨慎起来。 上面一个个的人名密密麻麻的排布,而后面甚至都详细的记录着云相爷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果云沁雪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的人名单,应该就是云相爷的亲信! 没想到云沁雪竟然能够搞到这么一份,着实让人觉得惊奇又惊喜! 只不过苏锦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现在的云沁雪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并不一样。心思深沉也许并非只是为了自保,因为云相爷仿佛并没有对云沁雪不好! 可是云沁雪却调查了云相爷这么多消息!要是云相爷知道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苏锦若也不再多想。 目送着云沁雪的身影渐渐走远之后,南宫钰这才和苏锦若对视一眼,两人仍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等到云沁雪需要他们的时候,自然就会提前有所交代。 而对于他们现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能在云相爷的面前露出马脚来。 次日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高墙之上,多了几分辉煌闪耀。 云沁雪带着丫头们举着托盘又缓缓走了过来,却已然并非昨日的莽撞。 “两位都辛苦了,因为是皇宫里面的宴会,父亲也不敢怠慢,所以特意给两位定制了衣服,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次是代表着云相爷来的! 南宫钰急忙躬身行了一礼,似乎很是受宠若惊,“多谢小姐。” 苏锦若也跟随着回礼,“多谢小姐。” 云沁雪对两人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留下衣服在里面,便去了外面等着。 屋子里面的两人换着衣服,摸着不同寻常的布料,苏锦若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衣服的料子果然不错,比起来咱们皇室的衣服都有过之无不及,你也许应该学学了!” “学学怎么贪图百姓的钱财吗?” 南宫钰轻笑着一声回道,两人没再耽误,匆匆换了衣服,这才跟在云沁雪的身后一起离开。 这次的宴会非比寻常,南宫钰跟着云相爷出席,而云沁雪则是仗着相府里面唯一的女儿家出席。至于兰氏和云程熙,估计是不屑于这样的场合,亦或者是现在云程熙的脸面,并不能够见人才会婉拒了吧? 三人赶到没多久的功夫,云相爷也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众人急忙行礼,云相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半饷,这才悠悠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似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 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到了皇宫的时候,天空之中已经一片灰蒙蒙。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去,城楼之上的灯火弥漫,更多了几分神秘。 这是苏锦若和南宫钰第一次来到云国的皇宫,多少有着几分紧张。 好在云沁雪一直在和云相爷说这话,到是也没有让云相爷的目光注视到自己的身上。 皇宫里面比起相府似乎更加大气许多,如果是相府的财气是隐藏起来的,那皇宫里面就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似的。 苏锦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尽量的记住自己走过的路线。 一直到了太极殿的门口,云相爷这才停下。 第586章 入宫 “这里就是宴会的地方,现在皇上应该还没有过来,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就跟着本相到处转转,这朝廷上可有不少的人都很欣赏你呢!” 欣赏一词说出口并不珍贵,但是难得的是云相爷有欣赏的人。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南宫钰怎么会放过,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便跟上了云相爷的步伐。 “不用担心,父亲是真的很喜欢他。” 像是为了让苏锦若安心似的,云沁雪还不忘开口安慰。 苏锦若轻轻笑了笑,“我知道,没有担心,只是觉得庆幸罢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父亲的赞赏对你们来说,应该没有表面上的这么重要吧?”云沁雪低声问道,眼神直视着苏锦若的脸庞,想要找到一点点的破绽。 可让她觉得失望的是,苏锦若听到这话竟然只是摇了摇头,“小姐总是喜欢多想!” 两人之间相视一笑,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在友谊的基础之上,对于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是合作才对。 有合作就要留有余地,如果什么事情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苏锦若和云沁雪也没有闲着,借着这个机会,苏锦若到是也把这周遭的环境了解了一个大概。 “这皇宫的景色的确不错!”苏锦若禁不住赞赏道。 饶是在自己的皇宫里面见识了不少,但是猛然之间换了一个新环境,还是不得不感慨工匠的鬼斧神工,将皇宫的辉煌和大自然的壮丽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当真用心! 云沁雪到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眼神飘忽的时不时的看向远处,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了!”苏锦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么多的人都过来参加宴会,想来这宴会应该也不简单,不知道是打的什么由头?” “是苗将军回来了!”云沁雪解释道,“苗将军可是云国的战神,皇上很欣赏他,整个云国最高的将领,应该就是他了。” “哦——”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口中止不住的呢喃,“苗将军......苗将军......” 仔细的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似曾相识似的。 在记忆里面搜寻半饷无果,却听太监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苗将军到——” 宴会的两位主角都已经到场,众人自然是匆匆行礼,高呼万岁。 皇帝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十多岁的模样,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一身明黄的衣服映衬的整个人显得很是幼小,而苏锦若自然更加关心,跟在老皇帝旁边的苗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人仅仅是目光一扫,便让人觉得彻头彻尾的威严。 不同于南宫钰的不怒而威,苗将军身上带着的,是一股肃杀之气。那种沉浸在战场上来来回回的杀戮,已经融入了苗将军的血液之中。 苗成似乎也注意到了苏锦若,不过眼神只是刹那之间的停留,便已经转移。 宴会这般便已经正式开始,苏锦若跟在云沁雪的身边,和坐在云相爷身边的南宫钰正好打了一个照面。 歌舞升平,乐器声响。 苗成坐在小皇帝的身边似乎很是享受,虽然是在这里,仍旧不改在疆场的爽朗。大口喝酒吃肉的样子,更让苏锦若觉得此人定然不简单。 “这次苗将军回来真是可喜可贺,本相敬将军一杯,希望将军您能够身体康健,福泽延绵!” 能够让云相爷亲自站起来敬酒的人课不多,苗成正好算是其中之一。 可苗成似乎并不为所动,只是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桌子上,“云相爷客气了,这么久不见,您好像还是从前的样子,老奸巨猾!” 没想到苗成竟然会这样当众说着云相爷,苏锦若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一文一武两人要是起了什么冲突的话,凭借着年幼的皇帝,怕是说不出来什么话。 看看小皇帝沉浸在歌舞之中的样子,显然也不像是有着什么庞大计划的人。如今真正能够掌握朝堂的人,可不就是面前的两位? 云相爷到底还是云相爷,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缓解尴尬。 “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云相爷指着苗成,脸上已经笑出了褶子,但是眼神之中却满含凌厉,“本相现如今一点都没有变,可苗将军你变了不少呢!” 苗成到是也知道下台阶,没再揪着云相爷不放。 两人之间哈哈大笑,文武百官们纷纷也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要是起了什么冲突的话,整个朝廷都要抖抖! 苗成大口喝了一口酒,眼神不经意的落在云相爷旁边的南宫钰身上,不禁带了几分好奇。 “相爷旁边坐的可是令公子?怎么今日像是害羞了似的,一直躲在您后面?” 苏锦若和云沁雪齐齐朝着南宫钰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此时的南宫钰正在硬着头皮似的躲着,苏锦若见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之间惊醒。 这苗将军常年在边关,也是和南宫钰打过照面的! 要是让苗成认出来南宫钰的身份的话,今日这一场宴会,可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坟墓!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有些着急,但是又想不到办法解救。 云相爷此时不禁也狐疑起来,“快!让苗将军看看你!今日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的!怎么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更添了几分肃穆。 就连歌舞都停了下来,要是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的话,南宫钰就算是不交代也会被直接提过去抬到苗成的面前让苗成认个清楚! “苗叔叔怎么总是注意那一边,竟然都不看看沁雪吗?” 云沁雪笑着打断苗成的思路,站起身来对着苗成举杯,“苗叔叔可还认得我?” 苗成的思绪果然被云沁雪吸引,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苗叔叔虽然老了,但是又不是傻了,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沁雪都这么大了!” 第587章 故技重施 云沁雪用袖子捂着嘴轻轻笑笑,“苗叔叔真是好记性!” 苗成见状更是哈哈大笑,眸中对云沁雪难掩赞赏。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开口说话已经需要不少的勇气,更何况还是和苗成打着玩笑,这可是就连云沁雪的父亲云相爷都不敢轻易去做的事情! 众人自然是羡慕不已,能够把人情世故表现的这么透彻的姑娘,云沁雪还真是云国的第一人! 两人肆无忌惮的说着话,云相爷到是也乐得清闲,正好不想多做和苗成之间有什么沟通。 可苗成似乎并没有想要轻易放过南宫钰的意思,可此时环顾一周,哪里还有南宫钰的影子? “云相爷家的公子呢?怎么还不如沁雪有些规矩呢?!”苗成禁不住讽刺。 云相爷的脸色耷拉起来,云沁雪急忙又打着圆场,“叔叔误会了,那并非是兄长,只是一个小小的谋士,得了父亲赏识出来见见世面。谁知道竟然不胜酒力,这样退场虽然不雅,但是好在没有叨扰众位的兴致,我来代替那人给叔叔和各位陪个罪吧?” 如此端庄大方的话说出来,真是让人找不到任何的错处。 苗成自然不会不给一个姑娘这样的面子,旁人更是不胜惶恐的端起酒杯,一时之间宴会非但没有因为南宫钰的事情有什么压抑,反而变得更加妥帖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苏锦若看着情况没有恶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好在太极殿附近苏锦若提前摸清楚了地势,虽然不知道南宫钰去了哪里,但是凭借着感觉走的话,应该也不会出错。 果然在一个凉亭里面看到了南宫钰的身影,此时月亮当空,那人似乎若有所思。 “怎么样?”苏锦若轻声打破沉寂,“现在有没有觉得,这一条路是错的?要是今天在大殿上的时候没有沁雪帮忙掩护的话,怕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南宫钰摇头看着天空之中的月亮,“锦若,我们好久都没有回去了。” “对啊!”苏锦若点头迎合,见到南宫钰不愿意说起来这个话题,也不再点破。 此事不是小事,当众让云相爷没了面子,就算是有云沁雪从中调停,并未闹出什么太大的风波来,但苗将军那关容易过,可云相爷并不好对付。 两人一直等到宴会结束,苏锦若和南宫钰遥遥看过去,这才看到云相爷和苗成相互搀扶着出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未到现如今这番亲近的地步,可如今却好的像是一家人是的。果然,朝廷之上的人,又有几分能够是真实的呢? 等到看着云相爷和苗成分道扬镳之后,南宫钰这才主动上前行了一礼。 云相爷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到南宫钰不禁甩了甩袖子,脸上也一下子收回笑意,“你不是不胜酒力,先回去了吗?” “在下留下来,就是为了和相爷请罪的,”南宫钰一本正经开口,躬身对着云相爷已经行了一礼,“今日纯属是因为身子忽然不适,才会有此一遭。在下自认有错,王爷要打要罚,我一定不敢求饶半句。如若不然的话,在下也于心难安。” 主动请罪的态度已经让云相爷的怒气减削了大半,到底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损害,云相爷思量一番,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赶巧此时云沁雪也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到是只留下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 昏黄的夜色下,两人并排而走,多少带着几分落寞。 不过既然云相爷没有多说什么,那如今走回去,也算是惩罚了吧? 可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苏锦若太过于敏感的缘故,竟然一直觉得身后有着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两人。转身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一路上好不容易回去了,已经是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相爷此时早就已经昏睡过去不知所以,而苏锦若和南宫钰也只能先回了清风苑。 “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情等云相爷醒了再说吧。” 苏锦若这样说着,正要离开又被南宫钰制止,“云相爷这边并不难,他到底还是欣赏我几分,但是还有一个人,更让我不放心。” “你是说苗将军?”苏锦若一击即中。 “我能够感觉到一路都有人跟着,云相爷不会做出来这种事,今日唯一对我有别的想法的,就只有苗成了,也不知道他在宴会上,看出我几分来。” 南宫钰的脸色沉重许多,只要暴露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相当于前功尽弃。 只不过苏锦若没想到,苗成在宴会上没多说什么,却不想竟然会背后调查! 果真苗将军的铁骑之名,也在云国并非浪得虚名。 “让一个人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换个更让他觉得头疼的事情,”苏锦若轻笑一声,“上一次我看赵满洲当刺客做的很熟练,反正按照他的身手,将军府应该也不过轻而易举。所以不如我们试试看故技重施?” 两人相视一眼,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有些话于无声无息之中就已经心照不宣,这件事情有了解决方法,剩下的自然就是要苏锦若去安排便一切稳妥。 因着宴会的关系,云相爷果真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南宫钰过去。至于两人说了些什么仿佛已经不重要,因为南宫钰从相爷的书房里面出来的时候,众人便已经心知肚明,这仍旧是相爷最信任的谋士! 而苏锦若这边也悄悄溜了出去见了赵满洲,凤兰依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不再疯疯癫癫的,也算是减轻了赵满洲的负担。苏锦若陪着凤兰依说了些话,虽然不至于仍旧像是从前一样,但是至少没有上一次那般逃避。 一切仿佛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可总有些意外,让人猝不及防。 当苏锦若正和小梅在院子里面打扫的时候,看着忽然而至的云沁雪,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第588章 真实身份 “小梅,你去准备点吃的过来,我有些饿了。” 小梅愣在原地半饷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主人家的小姐饿了到客人这里吃东西的?可不就是故意支开小梅? 小梅也没敢耽误,匆匆应了一声出了清风苑。 云沁雪对着身后的丫头挥了挥手,这诺大的院子里面,就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这么大阵仗,有事要说?”虽然是问话,可苏锦若说的肯定。 云沁雪上前两步,眼含几分痛色,“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关乎于你们的身份罢了。我求助于你们是知道你们绝非池中之物,可真正了解清楚了,我竟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没想到,你会骗我。” 苏锦若心里渐渐沉了下去,他们怎么忘了,云沁雪也不是什么善茬! 说服了云相爷,打发了苗成,但是却忘了云沁雪!这么长时间的过去,难不成她真的查到了什么? “你听我说,其实我......”苏锦若张口正欲解释,却正好看到南宫钰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实她什么也没有查到,只不过是在炸你罢了!”南宫钰略带几分不悦,若非是知道自己的计划多吗缜密,南宫钰都要被云沁雪的话骗到! 云沁雪也没想到有人会忽然出现坏自己的好事,可脸色非但没有变的不满,反而更隐隐有期待闪现,“我的确没有确定的想法,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你们说话谈吐,都像极了南国的人。我与南国关系往来虽然不多,可我也知道,南国有个皇帝......甚是年轻有为,夺帝位,理社稷,志平一方!” 说道皇帝的时候,云沁雪自己都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声音。 面前的人气势不凡,眉宇之间的威严一开始还觉得无从中来,如今想想要是天生的帝王之威,也并非不可能! 南宫钰背过身去,留下的背影更显得高深莫测。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南国皇帝——南宫钰。” 深沉的话从南宫钰的口中说出来,本是想要断了云沁雪请求他们帮忙的要求,哪知道云沁雪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什么惧怕和恐怖,反而直接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云沁雪轻声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真诚,“我母亲也是南国的人,远嫁到这里已经实属不易,谁知道还没留下一个好下场。要是您真的能帮我解决了这边的困境,我愿意带着弟弟再回南国故土,这也是我母亲生前最后的愿望了。” 说道末尾,云沁雪竟然低声啜泣起来。 亲人的嘱托仍旧在耳畔回响,要是连最后一点母亲的遗愿都做不到的话,那云沁雪真的无颜去面对云成莫,还有九泉之下的娘亲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听到这个消息也格外诧异,故土的气息自然让人觉得亲切几分。 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我们是平等做交易的关系,并不论身份!”苏锦若上前搀扶起云沁雪,脸色平静,“如今我们都身在牢笼之中,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想法。你想要让我们帮你,也要给我们提供一些有意义的消息才好,这云国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吧?” 话锋转到最受关注的焦点上,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也算是认可了云沁雪的想法。 云沁雪没想到在知道他们身份之后仍旧能够这样平淡相处,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万千。这样的人能够治理出来一个强大的南国,不过都是情理之中罢了! “我知道!”云沁雪肯定的说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是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这话并非只是说说,通过云沁雪的嘴,让他们更加清楚的了解了当前的形势。 原来这云国早就已经不是盛世太平的时候,整个朝堂已经混乱不堪。分散的主要势力一共有三种,一个是以小皇帝为首的老臣一派,坚定的站在小皇帝的立场,扞卫皇室尊严。另外一个则是太后一派,外戚之争,是每一个国家都会面临的困境。 最后一股,便是这云相爷一党,也怪不得他会有什么造反的心思! 而对于南宫钰来说,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无非就是小皇帝一脉。 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是云国老皇帝的遗愿所在。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小皇帝还不够弱冠,小皇帝也伴随着云国的成长,至少在很多年之内,云国和南国都不会再有什么冲突。 云沁雪对于这些并不在意,谁能够执政都没有什么影响,只要她还在这相府之中,便都是煎熬。而苏锦若和南宫钰想要获得小皇帝的信任,还少不了云沁雪的牵桥搭线。 “你们既然这么想,那我自然就会拼尽全力,”云沁雪仔细索罗着脑海之中的印象,“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是皇上身边的伴读。要是他愿意帮忙的话,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南宫钰心头一喜,“那再好不过,可这条件......” “条件你们不用担心,”云沁雪笑着安慰,脸上染上几分红晕,“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这些后事苏锦若和南宫钰到是放心的紧,云沁雪能够在兰氏的淫威之下活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而剩下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太后和云相爷的关系并不好,如果能够加以利用,让他们狗咬狗的话,那最后的趋势,一定会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发展。 这样打定了主意之后,苏锦若和南宫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正好朝廷上有个贪官的案子需要云相爷去处理,南宫钰自然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不过这件事情却格外的棘手,因为这个所谓的贪官,就是太后母家的亲戚。处罚太严不好面对太后,处罚不够没办法彰显自己身份。 眼看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南宫钰却计从中来。 “相爷,事情不能两全,那倒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后亲自去处理,不管怎么办,都与您无关了!” 第589章 入宫见太后 云相爷凝眉思索着南宫钰的话,眉心忽然一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是的。 “这样真的可行?太后和那群朝堂上的人,不会认为我办事不利吗?” 南宫钰淡然一笑,侃侃而来,“相爷觉得这样就是办事不利吗?能够独善其身,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旁人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云相爷听着如此说,犹豫半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你一会儿就随我一起去进宫。” “这样不可,”南宫钰言辞决绝,“要是您进宫的话,太后一定会为难与您。” “那怎么办?” 此时的云相爷已经痴迷于南宫钰的话,一点点的陷进去。 南宫钰见到自己取得了优势也并不慌乱,反而井井有条的和云相爷解释起来,“相爷称病闭门不见客,自然就让太后无话可说,这件事情只能收回成命。” “那太后那边......” 云相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南宫钰已经弯身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要是相爷您不介意的话,不如就让在下代替您过去一趟。” 空气之中忽然安静下来,南宫钰一直等了许久,也不见主坐上的人有什么反应。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够与明显了? 南宫钰的心里止不住扑通扑通跳着,像是一个做错事害怕被抓到的孩子是的。 就在南宫钰都要说出要是不可换人也行的话时,这才传来云相爷欢快爽朗的笑声。从高坐上缓缓起身,亲自走下来搀扶起南宫钰. “本相有了你,果真如鱼得水!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人!” 南宫钰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急忙谢恩。 云相爷又嘱托一番,这才让南宫钰去准备着入宫觐见太后的事情。 板上钉钉的事情让南宫钰转身离去的时候,嘴角无意中流露出来诡秘的笑意。 能不能解决问题并非关键,重点是,只有进宫,才有可能接触到另外的两位关键人物。 小皇帝已经见过面了,不知道那位妄想要把持朝政的皇太后,又是何许人也? 回去清风苑的时候苏锦若已经等候许久,见到南宫钰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四个字便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两人会心一笑,准备着进宫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脱离云国的人单独进去皇宫,宫人在前面引路,南宫钰代表着云相爷,自然不敢太过于放肆。但苏锦若不同,这么好的打听消息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 左右打量着周遭无人,从袖子中抽出来一个银袋子,悄无声息的塞到了宫人手中。 宫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银钱,一时之间诚惶诚恐,“姑娘这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苏锦若低声笑着道,“我和我们家公子都是初来乍到,一会儿就要去见那太后娘娘,心里慌乱得很!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什么提示我们的?” 听到苏锦若这么说,那宫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不是什么难事,宫人倒是也不避讳,小心的收好银袋子,“这你就算是问对人了,太后这个人可不好相处,要是做错什么事,那都是必死的!不过既然你开了个口,那我就告诉你,这太后娘娘的身子骨不好,要是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帮着正骨,那整个后宫都高看你一眼!” 正骨? 苏锦若心下狐疑,思量着宫人的话得时候,无意中听到南宫钰轻咳两声,这才注意到已然到了寿康宫。 宫人也乖巧的退到一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是的。 通报过后的两人并没有很快就看到太后,嬷嬷说是午睡了,可此时的大太阳还高高照着,没吃午饭的还大有人在,不得不感叹一句太后竟然敷衍的这么过分。 不过南宫钰倒是也不恼,越是这样,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一直到了傍晚,两人看着就要落下去的阳光,这才见到嬷嬷从里面又抬着下巴走了出来,“你们就是云相爷的人?” “回嬷嬷,是的。”南宫钰不卑不亢的回答 嬷嬷不屑的扫了一眼苏锦若和南宫钰,这才转过身去,悠悠的扭着自己的腰胯,“进来吧。”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辉煌的寿康宫继承了皇室独有的雍容华贵,相比于平常的宫殿,这里更让人觉得阴森可怖,阳光被门前大树遮挡,屋子里面昏暗一片。 这哪里像是给人养老的地方,分明就是监狱是的! 而当苏锦若真正见到那太后的时候,也就明白这太后娘娘为什么不用养老了。半老徐娘的妇人斜靠在软踏上,脸上精致的妆容昭示着身份的尊贵,手中抱着一只波斯猫,甚是宠溺的伸着手一点点的抚摸。 这样的贵妇人,倒是和玩弄权术的太后大相径庭。 “参见太后娘娘!” 两人齐齐行礼,低着头显得恭敬万分。 “云相爷怎么不来?”太后并未让两人起来,直接反问,语气之中的不耐烦已经显而易见。 南宫钰忙解释着,“相爷身体抱恙,最近不适合见人,唯恐一身病痛传染给了太后娘娘,这才不敢过来,请太后娘娘见谅。” “病了?”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是的,仰天长笑半饷这才收住,“这可真是好事一桩,说吧,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这样刺耳的话让南宫钰一时之间都有些招架不住,开口闭嘴便是死死的,要是让云相爷知道的话,估计真的要气得大病一场了。 “相爷说,关于国舅那件事情,还是您亲自处理比较妥当,”这话的确是云相爷说的,但是南宫钰想要说的,可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云相爷还说,您英明神武,一定不会徇私枉法,贪官污吏自古都是世人唾弃,不能诛满门,也要斩佞臣!” “放肆!” 果然闻言的太后大怒,坐起身子拂手之间,就已经把桌上的茶盏点心打碎一地,“国舅的满门也有哀家,难道云相爷要哀家也去死!” 第590章 按摩手法 见状,苏锦若和南宫钰虽然心中欢喜,但确不能表现出来。 诚惶诚恐的拜了下去,眼神之中满是恐惧,还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太后娘娘,云相爷想来也不是这个意思,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他是什么样的人,哀家很清楚!”连和南宫钰废话都没了意思,太后怒气开口,“云相爷要严惩,那哀家偏偏要徇私枉法,让他看看清楚,这云国到底谁说了算!” 太后的声音不容置喙,对着身边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会意,飞快的去准备了纸墨。 眼看着太后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的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苏锦若的嘴角换换勾了起来。 “给你们云相爷带回去!”太后大手一挥,把诏书就已经扔到了两人面前。 苏锦若应了一声上前去捡起诏书,脚下一滑,却正好摔倒在了地上。 嬷嬷斥责了一声“不懂规矩”便移开眼睛,正要扶着太后回去屋里休息的时候,不想竟然看到苏锦若如此扭过脚踝,还能够淡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的。 太后好奇,不禁出口问道,“你没事儿?”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苏锦若缓缓开口,诺诺弱弱的,让人怜爱,“奴婢自小跟随着师父学会伤筋动骨的治愈方法,按摩手法也学的会了不少。刚才奴婢只是扭到了筋骨,并没有挫伤,所以对奴婢来说,根本不算大事。” 太后听到这话更为大喜,“你会按摩之法?” 苏锦若眨着自己的大眼睛,故作无辜道,“是,太后娘娘怎么了?” “没事儿,”太后的语气轻松了许多,连带着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看了看苏锦若手中的诏书,这才道,“相府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忙,你家公子带着诏书回去就行了,你留下来,给哀家看看后背上的湿寒。” “这……于理不合吧?”心中饶是苏锦若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仍旧一副为难的样子。 太后嗤笑一声,眼神之中仍旧是数不清的高傲,“你放心就是,你们云相爷知道你在我这里,不会多说什么的。” 悠悠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苏锦若和南宫钰拒绝,便率先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嬷嬷还在外面侯着,一双眼睛像是鹰一样紧紧的盯着苏锦若和南宫钰。 苏锦若把诏书恭恭敬敬递到南宫钰的面前,背着嬷嬷的时候低声安慰一声,“我没事儿”,这才和嬷嬷一起朝着内屋里面而去。 珠帘晃动,清脆的声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太后此时早就已经趴在床上,似乎很是痛苦,一双眉目皱起来多了几分愁色。 嬷嬷见到苏锦若发呆,不耐烦的提醒道,“还不快点过去!” 苏锦若应了一声,缓步走到太后身边,伸出手来举在半空许久,却不敢下手。 太后听着动静人应该过来了,但许久没有感觉不免不悦的睁开了眼睛,床边的镜子里面,正好映衬出一双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小手。 太后微微一笑,转头去看,“你不用紧张,让哀家试试看你的手艺就行了。要是好的话,哀家一定重重的赏你,要是不好的话——哀家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后面的话太后故意拉长了音量,无形之中给苏锦若多添了几分压力。 要是不好的话,能够活着走出这寿康宫,估计都是奢侈!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苏锦若也放平了自己的思绪,手也缓缓的朝着太后的后背而去。 半老徐娘的太后风韵犹存,后背上虽然隔着衣服,但仍旧让苏锦若觉得身材玲珑有致。 苏锦若的手渐渐深入骨缝,让太后不禁痛苦一声呻吟出来。 嬷嬷觉着不对,正要上前制止苏锦若的动作的时候,却又被太后抬手阻拦,“你手法果然不一般,哀家从前找的人,都没你这么厉害!” “太后见笑了,”苏锦若轻声搭茬,手中的力度更大了几分。 只要太后对自己满意,那么这一切,都会顺畅许多。 手中的力道时而沉缓,时而温柔,犹如春风一般拂过太后的后背。太后心中满意,连带着嘴角也挂了几分笑意。 “看你和你家公子也不像是寻常人,怎么就到了云相爷的府上?”太后问道。 说到这里,苏锦若故意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珠,“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我们本是浪迹天涯的人,哪里愿意趟这趟浑水?都是那云相爷威逼利诱,让我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太后蹙蹙眉看着苏锦若,“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锦若面对这问话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甚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小人不敢欺骗太后娘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况且我家公子之前提起过,太后娘娘您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奴婢也是女的,要是可以选择,自然会向着太后娘娘的!” 被人一夸,谁都觉得开心,就算是太后也不能幸免。 果然这话甚是受用,微微笑了笑看着苏锦若多了几分赞赏,“哪里像是你说的那样?哀家不过也是形势所迫罢了。皇帝还小哀家总要撑起来一片天才好。” 悠悠然叹了一口气,仿佛带着无限愁苦。 两人之间没在说话,苏锦若专心致志的忙碌着手上的动作。 好在之前还真是有些底子在这里,虽然不至于让人药到病除,可是暂时缓解还是轻而易举的。 终于等到按摩完毕,苏锦若这才悠悠起身,就要行礼退下。 太后早就已经昏睡过去,苏锦若蹑手蹑脚朝着外面走去,却见嬷嬷正等在门口。 “你做的很不错,太后很欣赏,但是你现在是相府的人,太后没办法把你要到身边来,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先收下。” 嬷嬷一板一眼的说道,此时倒是显得和善了许多。 苏锦若恭恭敬敬接过银袋子,里面碎碎的传来几声响动。不用看苏锦若也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 “这些不过沧海一粟,就算是在相府也能为了太后效命,你懂吗!” 第591章 有人接应 “奴婢明白,奴婢为了太后娘娘,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苏锦若说的言辞恳切,就连自己都要动容了。 嬷嬷眼中闪过几分赞赏,这才悠悠然的摆摆手,“快些回去吧,免得引起你们云相爷的怀疑!太后娘娘这边,你随时可以过来!” “是!”苏锦若恭恭敬敬应了一声,这才收好自己的钱袋子,匆匆离去。 一直到脱离了嬷嬷的视线,苏锦若这才放缓了脚步。 这一趟过来也本就是为了取得太后的信任,与其自己厚着脸皮贴上去,倒不如还是让太后娘娘主动改观。如今这包银子别的不说,但是太后好歹还是有些信任她等我,这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南宫钰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相府书房之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云相爷瞪着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人儿。大夫在一边上药畏畏缩缩,险些又弄伤了南宫钰的伤口。好不容易包扎完毕,这才像是捡回来一条命是的落荒而逃。 云相爷皱着眉头坐在一边玩,眼神之中的怒气已经不加掩饰。 “真是太过分了!”云相爷的手狠狠地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光明正大的刺杀本相的人,太不把本相放在眼里了!” 南宫钰勉强扯着嘴角安慰道,“相爷不用着急,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云相爷听到南宫钰的话怒气似乎消了消,不过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那个丫头怎么被太后留在寿康宫了?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意味深长,连带着云相爷的眼神也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能在太后的地方停留这么长时间,要是没什么猫腻的话,南宫钰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过这样问话的答案,他早就已经心中有数。 “相爷有所不知,我那丫头会些推拿的手法,没想到就被太后娘娘看上了,”说道此处,南宫钰的脸色还带了几分为难,“相爷放心,我那丫头老实的紧,断然不会做什么错事。只不过倒是没想到,太后会在路上刺杀我,看到我为了相爷做事,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太后的顽疾云相爷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这么一解释,仿佛顺理成章。 当苏锦若赶到的时候,看到南宫钰的伤口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公子,你没事儿吧?呜呜怎么会这样!” 南宫钰倒是淡定许多,轻轻拍拍苏锦若的手算是安慰,又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我没事儿,你在寿康宫做了些什么,去和相爷交代一下,免得相爷误会。” 苏锦若擦擦眼泪点点头,这才对着云相爷行了一礼。 所说出的话不过都是些没用的,但是又恰好的把自己的主动吸引太后的目光变成了被迫留在那里。这样变了味道的话,再加上哭哭啼啼心疼南宫钰的目光,只让云相爷坚信不疑。 云相爷没在为难,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没在耽误,回了清风苑。 后来的几天仿佛也都稀松平常,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都心知肚明,外面的争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开始的如火如荼了。 心疼于南宫钰对自己下的狠手,苏锦若帮忙上药的时候难免抱怨两句。 “来这一趟别的倒是没有,浑身的伤怕是怎么都去不掉了!” 南宫钰微微笑着轻咳两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话到了一半又忽然停住,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响起。两人对视一眼,苏锦若急忙站起身来帮忙处理伤口,眼神却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走到门口忽然没了动静,苏锦若心下狐疑,正想要出去查看的时候又被南宫钰拉住。 两人一左一右的从屋子里面率先拉开门,正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猛然之间对上两人惊奇的眸子,那人不禁有些呆愣,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见过玉公子,见过锦若姑娘。”那人恭恭敬敬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南宫钰站直了身子,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来这清风苑做什么?” 那人只是寻常小厮打扮,长得也并不出众,来这里的目的更加让人揣摩。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竟然从袖子之中取出来一个锦盒,小心的举过头顶。 “玉公子,太后娘娘听说您病了,特意让小的给您送过来的。这人参补气益血,对您的身子有利无害,还请笑纳!”小厮规规矩矩开口道,“另外在相府之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人也一定鼎力相助,小人在厨房做事,名叫赵四。” 是太后的人! 苏锦若和南宫钰勉强稳定住心神,这才对视一眼。 苏锦若上前去接过那锦盒,轻轻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参。胡须茂密,气味香醇,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没想到这太后在相府里面也有奸细的时候,更加惊叹于太后对他们的信任! “多谢太后娘娘,我和公子也愿意为了太后做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锦若说的义正言辞,那赵四似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应了一声退下。 目送着小厮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拿着手中的锦盒,竟然觉得格外的沉重。 “看来我们还要更加小心!这里有太后的人,兴许也会有云相爷的人!”南宫钰沉声开口。 苏锦若附和的点点头,忽然之间想到了小梅。 这几天小梅好像都不怎么在清风苑里,也不知道忙碌什么。许是因为心中有所愧疚的缘故,到让苏锦若觉得有些于心不安。 送着南宫钰回到了屋子里面休息,苏锦若也没闲着。小梅不在,照顾苏锦若的事情全权都得自己去做。 拿着药材走在小路上,时不时的有着几个丫头也会和自己打招呼。毕竟现在南宫钰在相府里面也算是如鱼得水。 可这边刚走到假山处,就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的话,本相要你还能做什么!” 第592章 太后重病 是云相爷的声音! 苏锦若听得清楚,虽然对云相爷还不算特别了解,但是接下来回应云相爷的话却让苏锦若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相爷!相爷!这件事情不是我说,这么点银子,着实做不了啊!” “一千万两还不够吗!” 云相爷几乎是怒吼出来这句话的,苏锦若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更加好奇。 一千万两银子! 虽然说相府之中也算是家底雄厚,但是能够让云相爷亲自拿着这么多银子,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相爷,这军火的价钱您也不是外行,一千万两根本成不了气候啊!您要是真的想要把这件事情做出来的话,最起码还要再给我这个数!”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尖叫出声。 左右并没有来往的人,这假山后面也很是隐蔽。若非是苏锦若恰巧路过这里的话,应该也不会发现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云相爷竟然私自造军火! “五千两?” “五千万两!” 接下来的话更是惊掉了苏锦若的下巴,这么多银子! 同样震惊的还有云相爷,只不过比起苏锦若的反应似乎更加淡定许多。短暂的沉寂之后,云相爷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五千万两就五千万两!但是这件事情你要是做的不好了!本相要诛了你的九族!” “相爷您放心就是!这种事情我最是拿手了!” 那人听到这话急忙奉承一番,剩下的话无非也就是交代一些。苏锦若简简单单的听着听着,不禁心中更加紧张起来。 要是这个时候被发现的话,那自己真的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拿着手中的药材加快脚步轻轻离开,假山后面的人仍旧无所察觉。 熬药的时候苏锦若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好不容易等到药好了,匆匆又端着药走了回去。 路上匆匆回到清风苑,南宫钰正看着书忽然见到苏锦若苍白着脸回来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了?” 苏锦若放下手中的药碗,朝着外面张望一番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小心的关好了门。 “云相爷......私造军火!” 这话说出来南宫钰也半饷没有反应过来,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意图已经在明显不过。江山社稷是南宫钰的底线,但是却是旁人千方百计想要争抢的东西!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南宫钰做事狠厉了! 走到桌边帮着苏锦若倒了一杯水,轻轻地舒缓了一下情绪,这才道,“那正好,这件事情不单单要我们知道,还要让另外的一个人知道。云相爷做的事情未免太过于不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顺水推舟的让他的计划早一点实现了!” 苏锦若也跟着点点头,乱臣贼子,不可饶恕! 这样的人对于云国来说,无非就是一个祸患一样的存在。 虽然这云国乱不乱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着实不忍心,在看着战乱密布,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天下太平的日子,着实得来不易。 果然太后还是早有准备,赵四很快就排上了用场。虽然没有明说云相爷私造军火的事情,但是交待出来自己的想法,想来太后也已经猜到不少。 宫中传来太后病重的消息,百官进宫问安。 云相爷虽然此时仍旧在称病,但是和太后的病重比起来,似乎仍旧差了些许火候。 带着南宫钰和苏锦若入了皇宫之后,皇宫里面早就已经人满为患。 寿康宫里面乱作一团,见到云相爷来了不禁纷纷让开面前的路。 “参见相爷!” 众人纷纷行礼,云相爷轻咳两声也算是把戏做了一个全套,“都起来吧,太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嬷嬷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泪珠,显然是哭过的。 “相爷,御医说太后娘娘最近怕是做不了事情了,所以朝廷上的事情都要全权托付给您了,还请相爷您不要介意,免得让太后娘娘不安心!” 嬷嬷这话一出不禁众人都诧异不已,全权托付? 那岂不是说明整个朝堂之上,都要看着云相爷的脸色?云国的三股势力并存的局面,太后竟然愿意亲自交出来大权在手的卓越感? 云相爷心头一喜,但是表面仍旧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太后娘娘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朝廷上的事情都是老臣应该做的,嬷嬷去和太后娘娘说,让她放心就是!” “多谢云相爷!”嬷嬷道了一声谢,这才又转身回去。 留下的众人纷纷恭恭敬敬的等待着云相爷的吩咐,如今局势大转,就算说是云相爷是真正的云国的掌权的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云相爷看向天空之中的太阳,此时正是如日当空,当真是应景!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没想到竟然是一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情! 真是振奋人心,真是痛快! 只不过还没等云相爷下什么命令,就看到一个官员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着急莽荒的就说要求见太后。 云相爷冷哼一声,挡在那人的面前,“张大人!现在太后病重,这里的事情都是本相说了算!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先要问问本相才行!” 这张大人平日里就是太后的人,如今听到云相爷这么说不禁吹胡子瞪眼,“你算是什么东西!现在这京城外出了一伙盗匪,急需要剿灭,难不成要你云相爷出人过去吗?!这么大的事情,你做得了主吗!” 苏锦若和南宫钰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太后的心机果然深厚。 若非是云相爷现在只顾着自己洋洋得意,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张大人的这一出激将法? 可惜了! 云相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本相就是管定了,您现在又能如何?不就是一伙盗匪吗?本相让人去做就是了!” 说完这话,云相爷大手一挥,便有人站了出来领命。 旁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悦诚服,但是没人注意到苏锦若和南宫钰嘴角的几分冷笑。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593章 大权在握 “相爷果然做事稳妥,臣真是心悦诚服!” 那张大人也适时的附和道,眼神之中满是敬佩。 云相爷自然欢喜,多年的老对头这么厉害轻易地就被自己折服,这是荣耀,是让人骄傲到迷失自己的轻狂。放眼望去的一整片皇宫,放佛都已经是自己的主权。 “张大人客气了,现在这盗匪的事情解决了,张大人和我之间的旧账也应该算算了,”云相爷嘴角露出一抹嗤笑,“这么多年你和本相针锋相对,如今本相大权在握,那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来人,把张大人关起来,五马分尸!” 张大人本来脸上谄媚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住,见云相爷当真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一时之间脸色不禁也惨败下来。 侍卫上前钳制住张大人的身子,张大人怒目瞪着面前的人,“云相爷!你可要记得清楚了!今日之事不可为之。就算是将来你有什么后悔的地方,也都没有回头路!东山再起,是死是活,谁胜胜败,你说的准吗!” “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云相爷大手一挥,眼神之中已经寒光尽显,“就算是本相真的有什么兵败的时候,你张大人也看不到了!” 张大人还有什么想要争辩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侍卫的一巴掌打了回来。 鲜血从嘴角留了下来,可侍卫却没有半分怜惜,甚至还不忘堵上张大人的嘴。 支支吾吾的话烂在肚子里面,但凡当时的云相爷能够多想几分,听进去哪怕张大人的半句话,也都不会自寻死路的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看着昔日和云相爷作对的人落得如此下场,众人不禁凭空打了一个寒噤,纷纷躬身行礼,甚是恭敬,不敢有半分僭越,“云相爷英明!” 苏锦若和南宫钰也跟着迎合一声,云相爷更为大喜,亲自搀扶起南宫钰来,“本相现在的一切,真是多亏了你!你可真是本相的福星!” “云相爷过奖了,”南宫钰笑着委婉应道,又接着开口,“如今这一切都是相爷您应该得到的,这么好的日子,相爷应该好好庆祝庆祝才是。” 说到这里,南宫钰上前两步,低声在云相爷的耳边耳语两句,云相爷随即哈哈大笑,眼神之中对南宫钰的赞赏更大。 诺大的皇宫之中,云相爷独掌大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每个角落。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宴文武百官的庆祝!而且地点,竟然设在了太后的寿康宫! 众人心中诽谤不已,但却又碍于云相爷的权势不得不委曲求全。 苏锦若和南宫钰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着,寿康宫外面早就已经乱作一团。众人忙碌着里面太后的重病,又在外面准备着设宴,一时之间到底是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竟然不知道如何选择。 “你和云相爷说了什么,竟然进行的这么顺利?” 苏锦若低声问道,想到云相爷张狂的样子,如今仍旧觉得很不现实。 南宫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能有什么?只不过是说如今还差一个名头,要是能够把太后活活气死这云相爷岂不是更加有理有据了?” “所以宴会才会设在寿康宫?”苏锦若仔细揣度着南宫钰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权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带来的影响却并非是谁都可以承受的看,至少蒙蔽住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 南宫钰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不想眼神忽然撇过一道人影。 苏锦若顺着南宫钰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缓步走过来的小梅。 想到自己的身份苏锦若不禁慌乱起身,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心虚,“你怎么过来了?” “相爷传回去消息,说是这里忙不过来,让闲杂人等都过来帮忙。”小梅低着头解释道,“玉公子在这里,我在相府里面,自然也算是闲杂人等!” 后面的话多少带了几分凄凉,南宫钰知晓此时自己不该说话,放下茶盏去忙别的事情。 原地就剩下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时候,再想想自己的计划,苏锦若上前一步拉住小梅的手,“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件事情可能不大好,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公子和你并不合适,天大地大,你会有自己的姻缘的。” “所以你才是公子的夫人,是不是?”小梅猛然之间抬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苏锦若的面前不能显露出来自己的失意,所以尽管如此,也没让雾气蒙蒙的眼泪落下来。 “是!”苏锦若平静的回答道,知晓此时再反驳也已经没了意义。 小梅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低着头擦了擦自己的泪珠,苏锦若正欲安慰的时候不想小梅已经转过身来,故作轻松的笑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的,公子只有对你才是特殊的。只不过这些不重要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还有很多活要做,你要不要一起来?” “当然!” 见到小梅释然,苏锦若自然觉得心中欢喜,应了一声匆匆跟了过去。 即便现在和小梅承认了身份,但是除却她之外的人可还不知道,小心为上最好。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苏锦若太过于敏感的缘故,总觉得有些事情仿佛不大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小梅招呼着自己过去帮忙,苏锦若甩了甩脑海之中无用的想法,急忙过去。 宴会就在这样仓促的准备当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当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云相爷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大臣们也纷纷坐在了下首,而南宫钰则被邀请为上宾,坐在了云相爷的右侧位置。 歌女们缓缓上场,珍品佳肴,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小皇帝此时早就已经被云相爷软禁起来,整个皇宫之中,仿佛已经进行了一场默不作声的改朝换代。 “今日本相很是开心,有各位的捧场自然是锦上添花。如今又是在寿康宫,就把太后请出来吧?” 第594章 反转 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子噤了声,太后重病在身,如何能够出来? 说成是为难的话,倒不如更加说成就是光明正大的气太后罢了! 跟随着云相爷的人也是微微一愣,到是南宫钰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来主动请命,“小人承认代表云相爷和太后打过照面,如今小人过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云相爷亲自端起酒杯对着南宫钰举起,“你是本相的左膀右臂,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本相一定对你大家奉上,到时候你尽管看着就是!” 南宫钰也跟着端起酒杯和云相爷示意,两人一饮而下,恍若豪情一般。 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各异,有的人见状自然羡慕南宫钰将来可以看得到的锦绣前程,有的人只能咬牙切齿,若非是南宫钰从中作梗的话,应该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等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南宫钰从里面信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洋洋得意之态。 而跟在南宫钰后面的宫人手中,自然是抬着太后娘娘! 昔日雍容华贵的妇人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的美态,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脸上苍白一片,一双眼睛更是连睁开都费劲,只能勉强一条缝打量着周遭。 许是此番此景太过分,让众人都觉得惨淡,不敢对视上太后的目光。 云相爷阴狠一笑,端着两杯酒就到了太后的面前。 “今日对本相来说可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太后是不是应该给个面子,和本相喝一杯酒呢?”云相爷这话虽然是问话,但是酒杯已经不由分说的递到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的眼睛睁开的大了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却并非接过,反而打翻。 “哀家!”太后才说了两个字,便开始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哀家好心好意的把这万里江山交到你的手上!你!你怎么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现在竟然还不满意吗!” 说完这话,太后便又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声音巨大,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嗽出来似的。果然,重病在身,真不是假的! 云相爷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甚是高兴,“本相当然满意,但是您也知道,只要您还活着,这天底下,终究对本相来说还是有些威胁的!” “你难道还要杀了哀家不成?!” 太后怒目而视,眼神之中满是血丝,看上去已然油尽灯枯。 云相爷越是看着太后发怒,便越是觉得心中欢喜。 止不住的点点头,这才悠然的又让宫人端了一杯酒水过来,“这杯酒,算是本相送您上路的一番心意,今日您已经是在劫难逃,好好的去了,本相还能够给你留下一个全尸,让您和先皇,在底下团聚一番!” “呸!” 太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哀家怎么样难道还用你来说!你这样大逆不道的贼子,有一天总会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 “不管本相怎么样,太后娘娘日后怕是看不到了!” 说完这话,云相爷便直接把酒水递给了一边的南宫钰,“这个主意是你出的,本相再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好好服侍着太后走了,本相下一秒就给你加官进爵!” 这样大的诱惑!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谁知道在寿康宫办宴会只是一个由头,气死太后娘娘更是不够痛快,竟然直接就要下毒,让太后毁于现在的文武百官面前! 这样的死法,和太后骄傲的性格对比起来,云相爷真是......杀人诛心! 南宫钰淡然自若的接过酒杯,在云相爷的注视之下,却并没有递到太后的嘴边,反而是倒在了地上,任由整杯酒就这样洒在地上。 呲呲的一串声音响起,地上的酒水变成了炽烈毒药。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退后几步,半点不敢再动面前的酒水。 这云相爷果真心很毒辣,能够对太后下毒,又有谁知道此时自己的酒杯是干净的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相爷见状不禁变了脸色。 “奸臣贼子,如何能够执掌江山呢?”南宫钰缓缓开口,冷冽的语气之中的威严,让众人都是为之一振,“谋篡皇位,毒害太后,桩桩罪名加在一起,你云相爷早就应该以死谢罪了!” 云相爷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你难道不是在帮本相吗?” “你真的觉得,我会一心一意的帮着你吗?”南宫钰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轻蔑,“乱贼臣子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我虽然并不是一身正义,但是像你一样的作风,还是做不出来的。” 云相爷的脸色忽然之间比起太后更加惨白,今日的反转未免有些太过于让人震惊。 先是到了天堂一般的畅快,如今又变成了坠入地狱的黑暗。 这其中的心理感受究竟如何,只有云相爷自己最是清楚!本来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事情,如今却又在手缝之中一点点的溜走。 失意也好,颓废也罢,都不足以形容此时云相爷的心情! 崔嬷嬷取了毛巾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帮着太后洗漱,看着面无血色的人儿重新变得容光焕发,云相爷这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 原来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 如今正是梦应该醒的时候! “不知天高地厚!”太后怒斥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仍旧风情万种,“就凭你也想要执掌天下?这云国的江山要是那么容易就落到外人的手中,哀家和先帝岂不早早的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你!”云相爷伸出手来指着南宫钰和太后,眼神之中的震惊仍旧没有消散,“你们竟然这么心肠歹毒!可你们觉得!本相真的没有任何的防备吗!” 南宫钰缓缓勾起自己的嘴角,说出来了让云相爷反抗不得的话。 “云相爷是在说自己调遣出去镇压盗匪的兵马?还是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兵马?不过真是可惜,如今他们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过来救您一命了!” 第595章 生死博弈 云相爷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天仿佛都要塌了似的。 的确,自己手中原本光明正大的兵权,都已经让人出去京城镇压盗匪。可自己私自准备的兵马,怎么他们也都知道? “你还做了些什么?”云相爷颤抖着声音问道。 南宫钰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众人寻声望去,便看到张大人正压着一个穿着军服的人缓步走来。那人看到云相爷便直接跪了下去,“相爷!” 单单是凭借着这个声音,苏锦若也已经认得出来,面前这人就是那日在假山后面,和云相爷商量着用钱财来寻得兵马的人! 云相爷指着那人,手指颤抖,半饷才问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里?本相不是说过没事不要出现吗?怎么!怎么你就不听话呢!” 那人听到这话也很是震惊,“是你云相爷说自己有难,要我们兄弟们过来相助的!怎么如今竟然说话不算话了吗?我们落得如此地步,还不是听了你云相爷的话,怎么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 云相爷一时之间气的险些昏了过去。 他现在的确在危机之中,需要有人过来帮忙。但是这人绝对并非是自己的授意,而能够未卜先知今日会发生这一切,并且想要把自己等人一网打尽的人,除了南宫钰之外,还真是想不到旁人! “你到底是谁!”云相爷怒声大问,“将本相玩弄于鼓掌之中,如此这般,看着本相落魄,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太后娘娘给你的东西,难道比本相的条件更加诱人吗!” 南宫钰只是勾唇一笑,对于云相爷的话嗤之以鼻,“难道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权势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人的良心才是最重要的,你谋逆犯上,今日之事都是你罪有应得的,又能够怪谁呢!” 一边的张大人更是不忘嘲讽,“本大人早就劝说过你,不要太过于得寸进尺,但是既然你如此不听劝,那就只能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喽!只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们!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你还活着!你们!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云相爷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此时再说什么都已经回天乏术。 本以为云相爷会早先一步跪下求饶,好歹为了整个相府之中的数百条人命都要留下一点生存的希望,但是谁知道此时的云相爷仍旧不知悔改,反而阴狠一笑,甚是狠厉的看着南宫钰,“难道你觉得本相真的没有别的王牌了吗?” 话音刚落,在苏锦若和南宫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竟然看到此时的小梅已经飞身落在了太后的身边。而在小梅的手中,正规规矩矩的躺着一把匕首,此时抵在太后的脖颈之上,仿佛只要稍微用些力道,便可以让太后一命呜呼! 小梅竟然会武功! 这一点吃惊的何止是苏锦若,就连南宫钰也没有想到。 这样高深的武功虽然不及南宫钰,但是能够隐藏的这么久,也已经实属不易! “哈哈哈哈!”云相爷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寿康宫之中,“现如今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本相今日输了,但是太后娘娘仍旧不会是最后的赢家!本相就是想要让你们看着,你们也不过如此,深谋远虑之后,仍旧难以两全!” 苏锦若看向小梅,此时的小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冷冽的几乎让人觉得恐怖。 “小梅,就算是你杀了太后也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你现在是在助纣为虐,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苏锦若开口劝导,此时不单单是为了救太后,也是为了救小梅。 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苏锦若心知肚明。 如今小梅是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太后睚眦必报,小梅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梅只是冷眼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所以你觉得我现在放开她,自己就会有活路吗?那我的家人呢?我的家人只有云相爷知道他们的下落,你怎么不想想我呢?” 这话竟然说的苏锦若无言以对,人命挟持对于谁来说都是致命的. 不带有任何的余地,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机会,有人活着,就必须有人要死。 云相爷看着苏锦若如此样子不禁轻哼一声,眼神之中难得的舒坦得意,仿佛比刚才更加坦然许多,“本相虽然最后没有一个好下场,但是下地狱的时候,也要有人陪着才会心安。太后娘娘这么一场好戏,你看完了,也是时候该陪着我们走了,是不是?” “做梦!”太后的嘴里蹦出来这么两个字,但是换来的只是小梅更加用力的匕首。 丝丝鲜血从太后的脖颈之上缓缓流下,苏锦若心里一紧,急忙道,“小梅,你别冲动,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你的家人,你可以等着,等我带来你的家人安然无恙的送到你面前,你在放开太后娘娘也不迟,但是你现在做错了事情的话,云相爷不动手,你家人也会死的!” 小梅听到这话似乎有着几分颤动,转头看向苏锦若,“真的吗?” “真的!”苏锦若急忙开口应道,眼神之中满是坚定,“我现在就让人去!你们还不快去!” 你对这周遭的侍卫大喊一声,侍卫都像是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似的,急忙各自朝着远处扩散而去。饶是对小梅一无所知,但是此时留在那里,一定是最无用的事情! 云相爷看到这一幕不禁眼中带了几分震惊,“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的家人,也是最卑贱的奴婢!你们何必这么兴师动众!都回来!快都回来!” “你这么慌乱做什么!”苏锦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脑海之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最坏的结果! 云相爷听到苏锦若的话也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当然没有什么!” 可这话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云程熙被人压着过来,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听出来了多少,但是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已经破碎了苏锦若的计划。 “爹,我听说你出了事,已经把没用的人都解决了!” 第596章 尘埃落定 “没用的人?什么是没用的人?”小梅声音颤抖的问出这句话,眼神之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跟在云相爷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他们的做事手段。 没用的人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也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更何况是自己的家人呢? 云相爷听到这话脸色也是变了变,如今最后的底牌就是小梅,可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毁了! “小梅,”云相爷试图开口寻找借口,谁知道眼底的慌乱已经告诉了小梅答案。 “小梅,回头是岸!”苏锦若再度想要规劝小梅,哪想小梅竟反而仰天大笑,“哪里还有回头的机会?现在太后我也已经得罪了,那就不如都死得干净一些才好!” 苏锦若看着小梅手中的匕首越来越镶嵌进太后的脖颈,只觉得心中更加急切,“小梅,你想清楚!现在你的仇人可不是我们!要是你的家人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他们疼爱你的样子!” 小梅听到这话似乎真的有所悸动,眼神也渐渐的飘忽起来。 年少的时候,她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只是如今...... 正在出神的刹那,南宫钰已经飞身上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小梅手中的匕首夺走。 转手瞬间,小梅就已经被推的出好远,而太后自然安然无恙。 这样的转变发生的太过于猝不及防,众人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形势的变化,一点点的逆转。 苏锦若上前想要扶起小梅的身子,哪知道小梅的嘴角竟然渗出来丝丝血迹。 “其实你不用这么在乎我的!”小梅缓缓展开一抹笑颜,躺在苏锦若的怀中,“我早就知道你们身份不一般,也没有对公子很上心。我只是相爷身边的一条狗,奉命监视你们罢了。只不过你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和相爷交代的!” 说道这里,小梅像是一个做对了事情等待夸奖的孩子似的。 苏锦若心中更加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她和小梅之间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只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梅握紧了苏锦若的手,“不必难过,我很开心,终于可以和父母团聚了。” 话音刚落,小梅抬起来在半空的手就顺着滑落,重重的落在地上。 众人都在关心着太后的伤势,只有苏锦若的眼中渐渐腾起来一阵雾气。眼神朦胧的看向天空之中,黑夜慢慢无尽,这一晚,终究会注定有太多的人死去。 苏锦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渐渐变得越来越夸张。 安置好小梅的身子,却见此时的太后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而云相爷和云程熙,正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云相爷意图篡位,死不足惜,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太后冷冷的说出这句话,不带有任何的色彩。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是这份坚定的决绝,是在旁的男人身上都看不出来的!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急忙开口,“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这个时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没有殃及鱼池。 还有人反驳,岂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自寻死路吗? “太后娘娘,云相爷虽然作恶多端,但是云家还是有好人的,”苏锦若掷地有声的开口,眼神之中扫视一周,就连太后都觉得惊奇,这女子的目光,凌厉的让人忌惮,“云家大小姐云沁雪还有二公子云成莫都是无辜的人,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还请太后留下一命!” 太后勾起嘴角,似乎对苏锦若的话不以为然,“你和哀家讲条件?” “刚才的时候是我家公子救了太后娘娘,在您的心理,自己的命应该比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命,重要的多吧?” 苏锦若并不畏惧,反问道。 太后的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身上,能够这么正大光明的威胁自己的人,她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这人的胆量到是让太后着实赞赏,兴许是身在高位太长时间的缘故,竟然让太后觉得在苏锦若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的影子。 站起身来朝着寿康宫的里面走去,就在众人以为太后不会理会苏锦若的时候,不想竟然忽然开口道,“就按照这丫头的话去办吧。” 悠悠然的留下来这么一句话,却是肯定了苏锦若. 云相爷和云程熙此时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又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刚才还沉浸在一阵欢喜之中,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已经从天堂落到了地狱之中。 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百转千回,意外丛生。 后事自然不用苏锦若和南宫钰担忧,南宫钰主动去调查了小梅的身世,把小梅好生的安葬好。 再回去相府的时候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辉煌的迹象?里面的人跑的跑,逃的逃,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主仆之分。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权势,不过也只是片面之间罢了。 苏锦若的心中说不出的酸涩,缓缓走过曾经的清风苑,嘴角勉强挂了几分笑意。 一边的草丛之中闪现出来几分动静,苏锦若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去。 “程莫?是你吗?”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 一道人影忽然窜了出来,吓了苏锦若一跳,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面前的人影虽然眼神仍旧带着几分呆愣,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然换了一个模样,打扮清秀的样子已经有了几分翩翩公子的架势,想来这段时间,云成莫和云沁雪的关系,应该已经缓和了不少。 “姐姐!”云成莫轻声唤道,“你是神仙姐姐?” 苏锦若面对着云成莫主动和自己说话不免有些惊诧,“你说什么?” “他说你是神仙姐姐!”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笑,顺着目光看去,云沁雪正站在小路尽头,缓缓朝着这边走来,“这是我教给他的,没了云程熙兰夫人的压迫,程莫的状态好了不少!” 第597章 留下 “那自然再好不过,”苏锦若轻笑着说道,上下打量一番两人的装扮又不禁觉得新奇,“看你们的样子,像是要出远门?” 云沁雪拉过云成莫,帮着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点了点头,眼神感激的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这相府里面都变成这样了,我们在这里呆着也没有意思。娘亲还希望我们能够回到南国故土,所以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不日就启程回去。” “那到是不错,”苏锦若轻笑着说道,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庆幸。 如今答应云沁雪的事情也已经做的漂亮,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许下过的承诺。 两人正是说这话的时候,云沁雪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目送着苏锦若就要离开,终究还是忍不住拉着云成莫跪在了地上。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和弟弟这一辈子,都会感念姑娘恩德!” 苏锦若见状急忙伸出手去扶,但是云沁雪却固执的拉着云成莫跪拜行了一礼,这才起身。 “何必这么客气,你们过得好就好了,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再微薄不够,将来你们的路还要你们自己去走,祝愿你们今后,平安喜乐。” “我也祝愿姑娘和公子,日后长安。” 云沁雪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又俯身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云成莫离开。 云成莫转过身去,对着苏锦若微微挥了挥手,“神仙姐姐再见。” “再见。” 苏锦若也挥手回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微乎其微。 这样一别,也不知道再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只不过各自都有各自的路要走,总是希望他们安好就好。 目送着云沁雪和云成莫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刚要转身,就发现南宫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苏锦若轻笑着问道。 南宫钰帮着苏锦若拂开面前的碎发,“我在这里当然是情理之中,只不过我还有更好的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看看我给你带过来谁了!” 说完这话,南宫钰侧开身来,正好露出后面的人影。 只见一道人影直接扑倒苏锦若的怀中,苏锦若吓了一跳,正欲反抗的时候忽然瞥到不远处的赵满洲,那怀中的人…… “锦若!”那人轻声唤道,让苏锦若浑身一震。 此人正是前几日还在疯疯癫癫的风兰依,不知经历了这么几天的功夫又经历了什么,早已经像是脱胎换骨是的。 眼神清澈的闪闪发光,看到苏锦若更觉得几分亲切。 “你没事儿就好,”苏锦若轻轻摸了摸风兰依的发丝,眼中闪现几分宠溺。 风兰依嘿嘿笑笑,俨然已经恢复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四人走在一处说说话,如今云相爷不在,他们要顾及的事情自然变得少了许多。 行至相府门口的时候,却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停在门口。 马车侧面规规矩矩的站着一个宫人,见到一行人出来急忙迎了上来,“玉公子,苏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和风兰依两人到了别,苏锦若和南宫钰这才又重新踏上回去皇宫的路程。 熟悉的寿康宫里面早就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再没有那晚血腥的气息。 太后端坐在主座上,一身明黄更显得几分威严。头上珠钗颤动,挑眉看向来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哀家还没有封赏你们,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你们可是大功臣!” “太后娘娘太看得起我们了,不过都是寻常人,哪里能够这番得到太后垂青?” 南宫钰躬身行礼,话中说的滴水不漏。 太后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赞赏,这才接着道,“你们要是推脱就是看不起哀家了,崔嬷嬷,去传旨,玉公子封国师,朝堂大事,定要过问。” 国师…… 苏锦若并没有因为这一赏赐而觉得欢喜,因为当太后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苏锦若就觉得心头不妙,“苏姑娘有胆有识,哀家也甚是欣赏,就留在哀家身边吧。” 一个国师!一个留在太后身边! 这太后的意思,分明是想要把两个人分开!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苏锦若和南宫钰不得而知,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 “怎么?苏姑娘不愿意吗?”太后的眼神闪过几分狠厉。从心底里是真的喜欢苏锦若,但若是不能留住苏锦若,与其让她出去在辅佐别人发起一帆风狼,倒不如今日就在寿康宫交代了! “小女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害怕锦若笨手笨脚,服侍不好太后娘娘。” “哀家说你可以,你就是可以!”太后悠闲的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眼神扫过两人身上,轻笑一声仿佛心情不错,“那就这么定了吧!”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两人已经心思各异,又不敢违逆。 事情当真就这么定了下来,苏锦若并没有因为笨手笨脚惹来什么不满,反而因为娴熟的手法和细致的做事引来太厚更多的刮目相看,甚至渐渐的都可以和崔嬷嬷并驾齐驱。 南宫钰听说住在不远处的长生殿,可苏锦若自从那日分开之后,还没再见到过。 太后下了早朝回来脸色并不好看,苏锦若端着茶水上前,正欲开口却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外面缓步而来,见到太后的时候就直接跪了下去,“参见太后娘娘。” “你过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不好好读书,难道还要哀家监督吗!” 太后开口便没有什么好语气,苏锦若心下觉得怪异,又没敢多说什么,只能侧耳继续听着。 小皇帝被这一声怒吼显然也吓了一跳,打了一个哆嗦之后这才颤颤巍巍回答道,“儿臣看到您不大高兴,所以过来请罪,惹怒了母后,都是儿臣的错!” “现在你知道自己错了,朝堂上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难道你忘了是谁拉扯你这么大!是谁辅佐你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第598章 夜半 “都是儿臣的错,母后息怒。” 小皇帝身子颤颤巍巍,一身龙袍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的小皇帝能够对太后如此惧怕,在这之前到底发生过多少事情,对于苏锦若来说还都是未知数。 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强势! 太后又训斥了小皇帝几句,这才让小皇帝灰溜溜的离开。 “太后娘娘,”苏锦若上前去帮着太后轻轻地捏着肩膀,“皇上到底是皇上,如今虽然不到弱冠的年纪,但是也应该学着自己掌事才好。” 太后本来还在享受着苏锦若的手法,听到这话又不禁沉下脸来,“你倒是学会教训哀家了?这小皇帝的确是皇帝,但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帝,倒还不如哀家!” 这话语之中的轻狂让苏锦若微微一愣,这样的想法怎么像是......太后想要对小皇帝取而代之? 想到之前听到云相爷等人对太后的评价,狐媚惑主,干预政治,这样的语句,应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难不成太后真的...... “你的力气有些小了!”太后不满开口,眼神瞥向苏锦若。 苏锦若感知到这目光急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又重新想了想,这才道,“太后娘娘,自古女子都是不可干预朝政的。您虽然雄韬伟略,但是也不能违背祖训。名垂千古的方法又很多种,像是云相爷一样的话,那就一样不会得到认可!” “你把哀家比作云相爷那个老贼?”太后微怒,沉声问道。 这个时候若是闭嘴的话,太后应该不会和自己计较什么。 可既然开了这个口,那苏锦若就不会轻易选择放弃。现如今太后这一股力量若是继续猖獗的话,对谁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能够劝过来,总比起像是云相爷一样利用一些手段来的好。更何况这太后娘娘也是小皇帝的母亲,亲情的血脉关系,难道在皇室里面竟然还不如权势吗? “小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劝诫太后娘娘不要重蹈覆辙,女帝虽然存在,但是一生坎坷,最后终究还是要还位于男子,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规劝自己,把持朝政可以,但是外戚干.政太多,只会让怨声载道,对您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安静,静的几乎整个大厅之中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楚。 苏锦若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太后的心思捉摸不定,要是在这个时候想要杀了自己,南宫钰也不再身边,自己根本毫无还手之地! 如今的局面对苏锦若来说并不友好,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慌乱。 本来还等待着自己将要面对的惩罚的时候,不想太后此时却悠然开口道,“你说的哀家会仔细考虑,不过哀家现在的后背难受的很,你先按摩一下吧。” 苏锦若长长的输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赌,自己说不上赢了,但是至少没输。 起身上前给太后轻轻地按摩起来,两人之间到是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一晃已经到了夜晚的光景,知道今日自己捡回来一条命自然开心不已。服侍着太后吃了些饭睡下,自己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在寿康宫之中转了起来。 天空之中的一轮月色甚是美好,皎洁的月光像是给大地披上一层银色的外衣。 坐在台阶上仰望星空,流星划过,苏锦若止不住自己双手合十,轻轻在心中默念下一个愿望。虽然知道未必会实现,但是当做安慰自己,也绰绰有余。 夜风微凉,苏锦若裹了裹身上的衣物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不想忽然瞥到一道人影,从主殿里面缓缓走出,一身的夜行衣让人看不出来面容。 不过苏锦若跟在太后身边这么久,已经把整个寿康宫的人认识了一个遍,这个身量的人,应该是——太后!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的光景,太后按照寻常道理应该已经睡下许久。 怎么会如今又重新出来了? 苏锦若下意识的跟了过去,心中狐疑,更觉得太后并非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眼看着太后出了寿康宫,苏锦若也正要抬脚走出去的时候又忽然被一双手拉住。漆黑的夜晚忽然而来的温度让苏锦若吓了一跳,正要尖叫出声又被人捂住嘴巴。 “是我。” 沉稳的声音让苏锦若反应过来,神色也跟着缓和许多。 正欲和南宫钰解释一番,谁知道南宫钰却像是已经未卜先知似的,轻轻放开苏锦若,“太后的身边有人相助,刚才你要是出去的话,太后就会发现你了!” “有人相助?” “对!”南宫钰坚定的点了点头,“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人。” 苏锦若心中更加不解,武功高强的人,仔细搜寻半饷,仍旧不知道这人来自何处。 “我看今天太后对皇帝的态度,总觉得太后还有别的什么秘密在瞒着我们,”苏锦若把今日白天的事情和南宫钰一交代,南宫钰的脸色不禁也沉重起来。 要是想要追上太后的话,就必须要把那个高手引开还行。 苏锦若小心翼翼的跟在南宫钰的身边,看着南宫钰飞身想要去引开那高人,谁知道半饷之后南宫钰失意而归,只说那高人根本不为所动,只知道一心一意的跟在太后左右。 越是如此,苏锦若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接近太后的机会。 而此时好巧,竟然看到小皇帝身边的张公公朝着长生殿而去。南宫钰微微着急,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这个时候要是被发现不在长生殿,估计会引起来一番计较。 想到这里,不禁愧疚的看了苏锦若一眼,“今日有这么一次,那么还一定会再有下次。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你先回去,注意安全。” 看出南宫钰的脸色不对劲,苏锦若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独自回去。 而这边南宫钰急忙运起轻功,飞速朝着自己的长生殿而去。 等到张公公到了长生殿的时候,南宫钰正好落在院子里。猛然之间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到是让张公公一愣,“这么晚了,国师还没有休息?” 第599章 面见小皇帝 “今日星象不错,我出来看看而已,”南宫钰淡然解释道,“张公公这么晚了还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公公听到南宫钰一猜即中不免更加觉得神奇,“国师不愧是国师,一猜就中!皇上说让我来看看国师您睡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不如去趟乾清宫坐坐?” 这算得上是南宫钰和小皇帝最正式的一次见面。 之前虽然有所交流,但是那也是仰仗着云沁雪的人,如今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小皇帝深夜来找自己,究竟所谓何事。 “那请张公公带路吧。” 张公公应了一声,也没再耽误,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今日听着苏锦若和自己说小皇帝和太后之间的事情不禁有些失落,这样的一个皇帝,真的是南宫钰应该去扶持的吗?就算是掌握大权了,会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越是这样想着,南宫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没底。 张公公停下,南宫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乾清宫的门口。 对着南宫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公公自己却不在前行。南宫钰会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皇上,这样做的话,太后娘娘那边是不是不好交代?” 里面忽然传来的深沉的声音让南宫钰有些诧异,这里面除了小皇帝之外,还有别人? 果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不过却带着几分格外的深沉,“不用管着太后,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朕的事情,朕要自己拿主意!” “是!” 干脆利索的应着,南宫钰看着屋子里面的烛火微微闪了闪,里面便再没了声音。 刚才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南宫钰对着门口的方向躬身下去,“在下求见皇上。”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身量并不高的少年皇帝立在南宫钰的面前,虽然比他略低一些,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威严并非是寻常人可以比拟。可苏锦若白日说起来的怂包模样,哪里能够相提并论? “国师来的很快,”小皇帝脆生生开口,像是赞誉,又像是探究,“难道国师晚上都不休息的吗?这么大的精力都用来江山社稷了,那可真是比朕还要勤奋呢!” 转身朝着屋子里面走去,南宫钰也跟了上去,收回自己多余的思绪,不带有任何色彩的审视面前的小皇帝。 高坐在龙椅之上,虽然显得弱小,但是眉宇之间的英气又让人觉得不可忽视。 “国师帮着太后重掌大权,那日的寿康宫里面都是国师大人你的丰功伟绩,如今想想,不知道当初说是要和朕合作的事情,还是不是真的?”小皇帝一脸严肃的问道。 南宫钰回了一礼,眼神之中满是真挚,“自然是真的,帮这太后无非只是障眼法,皇上才是我想要追求侍奉的明君。” “朕如何能够相信你的话?”小皇帝带了几分疑虑。 “那我如果告诉皇上,我发现太后身边有一个高手一直保护着,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赢得皇上您的信任呢?” 听到这话的小皇帝嗤笑一声,似乎对此十分不屑,“这个消息朕比你知道的还要早,你觉得对朕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那如果我说,我想要知道那人的身份来历呢?”南宫钰眼角含笑反问。 小皇帝微微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上了面前人的当。 说了这么多,原来南宫钰想要的不过就是在小皇帝的口中套出来话罢了! 不过小皇帝也不是傻子,此时既然南宫钰想要知道,那么就是值得小皇帝拿捏的把柄。 “朕可以告诉你那人的身份来历,但是朕想要换取你的衷心,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朕都要你无条件的站在朕这一边,相信朕的话,听命于朕,不得反悔!” 南宫钰犹豫之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小皇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很是满意,眼神之中难掩几分骄傲神色。兴许是因为太过于相信南宫钰的缘故,也没有再问下去,缓缓道出来那人的身世。 原来在太后曾经出游的时候,在路边救过一个不会说话的乞丐。 那人武功高强,人人称为武哑巴,可是这一身的武艺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好处。大街上面有没人吃的剩饭的时候,武哑巴上前去捡,有人和他抢,武哑巴什么都不说的就让给了别人。久而久之,旁人竟然觉得这武哑巴也不过是个孬种罢了。 不管是谁都可以欺负他,武哑巴的名号成了整个京城里面乞丐最羞耻的名字。 乞丐们吃剩下的饭,他都没有资格去动一口。有的时候只能吃着野草生活,甚至只能喝些河里面的水。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旁人都已经忘了武哑巴多大,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但是有他的地方,一定会引起一阵骚动。浑身的气味让人远远的就避之不及,脏乱不堪连小狗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太后出游的那一天,工整的队伍正好和武哑巴迎面而来。 像是傻了似的,武哑巴就那么站在太后的御驾之前。旁人都觉得武哑巴是疯了,竟然敢拦太后娘娘,谁知道武哑巴只是饿了,走不动了,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过好在太后娘娘宽宏大量,并未对武哑巴有什么惩罚,反而带着武哑巴回了皇宫。 除了回去的那日旁人看到了武哑巴,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众人不敢多说什么,有人猜测也许是太后娘娘把武哑巴杀了,也有人说是武哑巴去做了什么秘密的事情旁人都不知道。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会注意到,太后每次出去,身边都会默不作声的有着一个人渐渐跟着,那个人就是武哑巴。 “这么说的话,武哑巴跟在太后的身边,应该是在报恩才对,”南宫钰捉摸着小皇帝的话,最终总结出来这么一句。 第600章 撞破 “的确是这个意思,”小皇帝到是认可南宫钰的话,“只不过武哑巴是个一根筋的人,你要是想要对太后下手的话,怕是小心些好。” 南宫钰听到这话挑挑眉,“我对太后下手,你不应该觉得担心吗?” 面对这话小皇帝张了张嘴,想来是因为不大好回答的缘故,竟然索性背过身去不在理会。 南宫钰猛然之间又想起来苏锦若说过的话,这小皇帝能够对太后的事情这么上心,想来并不仅仅是对太后的关心。忍辱负重对于小皇帝来说,似乎更符合实际一些。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伤害太后,对于朕来说,这些都不重要的。” 悠悠留下这么一句话,小皇帝便挥了挥手,不欲在和南宫钰多说。 南宫钰见状自然也不会勉强,躬身又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夜色迷茫,更容易让人冷静。 南宫钰回去长生殿之后,站在窗口一夜,思量着在云国的事情,只觉得越发有趣起来。 而另一边的苏锦若则起了一个大早,通过昨晚的事情,让苏锦若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究出来太后身上的秘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多陪在太后的身边,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可是遗憾的是,接连几日下来,都不见太后再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十五月圆之夜,已经接近深秋的日子里,清风吹过难免带了凉意。 苏锦若裹紧了身上的衣物,这才加快脚步,朝着长生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已经几日不见南宫钰,两人之间总要交流一下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才好应对接下来的桩桩件件的事情。 谁知道这想法到是和南宫钰不谋而合,两人竟在长生殿门前的一棵树下正好遇上。 “你出来太过于危险,要是被太后发现的话一定不会轻易混过去的,”南宫钰颇有几分担忧道,但是随之而来的一个拥抱却尽显宠溺。 苏锦若轻轻笑笑,“我知道,只是这些日子不见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正想要和苏锦若说自己去见小皇帝时候遇到的事情,谁知道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略显匆忙。苏锦若和南宫钰下意识的躲到一边的大树后面,谁知道那人竟是朝着大树旁边的假山而来。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苏锦若轻声问道,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定然不好解释。兴许自己在太后那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也会功亏一篑。 可南宫钰却下意识的捂住了苏锦若的嘴,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果真看到一个黑衣身影朝着假山后面而来,那打扮和身量,和那天苏锦若见到的太后简直一摸一样!没想到两人竟然瞎猫撞上死耗子,今天竟然又遇上了! 自从太后到了假山后面之后,不多时竟然有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而去。 苏锦若想要探出头去看看清楚,又被南宫钰快速拦住,“武哑巴就在不远处,我去引开他,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尽量不要出去。” 苏锦若点点头,动作也变得小心了些。 怎么到是忘了,太后的身边还有一个高手! 南宫钰飞身而去引开那武哑巴,苏锦若则留在原地,一双眼睛仅仅盯着那座假山。 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两人正在说这些什么,但是随之而来的竟然成了一股暧昧的低吟声。苏锦若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这声音代表着什么意思,心中难免惊讶。 先不说这进去的可是太后,就是说和太后偷情的是一个太监,这也并非是常人的思想啊! 南宫钰久久没有回来,想来武哑巴已经离开,苏锦若也放大了胆量。 小心翼翼的扶着大树上前两步,那声音果然更加清晰了些。苏锦若脸色通红,正想要在接着上前的时候,不想竟然无意间踩到了脚底下的树枝。 抬脚也不是,落脚也不是。 这样两难的境地让苏锦若不知道如何取舍,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虽然武哑巴不在了,但是太后和那人要是知道自己在,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眼神一瞥正好看到地上散落的衣物之间有一块玉佩,苏锦若跟在太后身边这么久从未看到过,那应该就是这小太监的! 悄悄的记下来这玉佩的模样,眼看着两人就要完事,苏锦若还没想到脱身的办法,南宫钰直接一把抱起苏锦若的身子,两人飞身离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把苏锦若送回到寿康宫之后,两人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武哑巴难缠,所以才会回来的晚了些,你没事儿吧?”南宫钰轻轻问道。 苏锦若摇摇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收回思绪,“太后和一个太监偷情,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我看到一块玉佩,样子甚是贵重,想来那太监也不是寻常人。” “玉佩?”南宫钰呢喃着这两个字,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还记得玉佩的样子吗?”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心有灵犀。 不管是在哪里,玉佩都是身份的象征。如果能够找到这玉佩的主人,那么就和太后偷情的人不谋而合。虽然不至于一一对上号,但是也让他们有了一个底。 苏锦若借着月光提笔,在纸上勾勒出来一副玉佩图样。 上面有着盘踞的蟒蛇,这是苏锦若记得最清楚的地方。所以很大的可能,这和太后偷情的,也是皇宫里面的人,或者就是皇室子弟! 时候不早,武哑巴发现了异样应该也会很快告诉太后。 南宫钰不宜多做停留,拿着苏锦若画好的图样便飞身离开,而苏锦若也匆匆回了自己床上,努力让自己的心绪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本以为太后无所发觉,可哪知道第二日苏锦若刚刚起床,就看到崔嬷嬷匆匆过来。 “锦若!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崔嬷嬷上前直接拉扯过苏锦若,“快点过来,太后娘娘说昨晚有贼人偷盗,丢了个耳坠,要检查人呢!” 第601章 引起注意 苏锦若心里一咯噔,只觉得自己仿佛忘了什么事情似的。 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耳边摸去,空落落的一片! “那贼人留下来的,是什么样的耳坠?”苏锦若不动声色的摘下来了自己另一边的耳坠藏在袖子里面,试探性的问着崔嬷嬷。 崔嬷嬷毫不思索,“就是宫里面寻常丫头的耳坠,再普通不过了,要是想要找到那贼人怕不简单,不过太后娘娘既然发话了,我们就要尽力去做!” “崔嬷嬷说的是!” 苏锦若应了一声,不过听着崔嬷嬷的意思,心里舒坦了许多。 寻常耳坠而已,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太后就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上才是。 不过苏锦若到了正殿之后,这才看出来太后的决心。 整个大殿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宫人,气压低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来气。 崔嬷嬷拉着苏锦若在太后面前行了一礼,这才听到太后冷哼一声,“在寿康宫里面手脚不干净,就相当于一只脚踏上了鬼门关!你们自己现在承认也是好的,哀家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要是不愿意承认的话,那就是要哀家在推你一把了!” 听到这话的丫头浑身打了一个颤,甚至有个胆小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引起太后的注意,却并非是太后想要找的人。毕竟昨晚能够在那大树后面忍了那么久,怎么会连这么一点威严都禁受不住? 命人把那丫头带走,大殿之中变得更为安静。 没人再敢说话,太后对着崔嬷嬷和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上前去对着一干宫女开始检查。崔嬷嬷很是认真,苏锦若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两人一番找下来,仍旧一无所获。 太后的脸色并不大好,眼神在苏锦若和崔嬷嬷的身上流转半饷,“你们两个还没有被查,就互相查查看吧。” 眼看着太后的一双眼睛就落在自己身上,苏锦若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 崔嬷嬷跟在太后身边的时间比自己的年岁都大,旁人既然无事,那自己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看着崔嬷嬷朝着自己走来,苏锦若故作淡定的笑笑,眼神之中的愧疚一闪而逝。 今日要是自己真的被查出来的话,那么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得善终。崔嬷嬷和自己不一样,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崔嬷嬷了。 袖子之中的耳坠不动声色的落在手上,苏锦若把手搭在崔嬷嬷的肩膀上,自上而下开始检查,却又停留在崔嬷嬷的心口处。 “怎么了?”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苏锦若在太后的注视下,缓缓从崔嬷嬷心口处的位置拿出来一个小小的耳坠,正好和太后手中那贼人留下来的不谋而合!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真的不是老奴啊!老奴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怎么可能会对您的东西下手啊!”崔嬷嬷看到这里也一下子慌乱起来,直接跪在地上求饶,“一定是她诬陷我!太后娘娘,真凶是锦若啊!” 太后的脸色深沉几分,眼神看着崔嬷嬷声情并茂的求饶,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狠厉。 苏锦若心知肚明,太后生气的哪里是什么偷东西的贼人,而是那晚偷窥到太后秘密的人! “崔嬷嬷,你在哀家身边也有不少年头了,事情是你做的尽管承认就是,哀家不会对你痛下杀手的!”太后上前亲自扶起来崔嬷嬷的身子,“来人!带崔嬷嬷下去,入大理寺,至少要待上几天再出来,哀家才好惩治后宫!” 大理寺! 苏锦若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太后会顾忌和崔嬷嬷之间的主仆情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即便如此,也要入大理寺!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太后娘娘,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崔嬷嬷善良朴素,断然不会对您的东西有所觊觎,”苏锦若帮着崔嬷嬷求情道,“还请太后娘娘法外开恩,给崔嬷嬷一个机会!” “事到临头你竟然还好意思帮我求情!明明就是你做的!”崔嬷嬷怒斥。 太后挑挑眉,一束目光传过来,仿佛能够直击人心。 “锦若和崔嬷嬷的关系竟然这么好了?那不如你代替崔嬷嬷过去吧,也算是你的一番心意,哀家到是无所谓,反正你们都是哀家最信任的人!” 太后刻意加重了“最信任的人”几个字,让苏锦若更是心头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时的太后正在暗示什么。 双方争执不下,苏锦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太后也不甘放弃。 此时到是崔嬷嬷率先痛哭开口,“太后娘娘!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我知道错了!锦若一番好心,我不应该陷害她!您留着她在身边好好陪着您,小人愿意领罪!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再和您尽忠!” 说完这话,崔嬷嬷对着太后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竟自顾自的离开。 宫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口,此时的太后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要是再出了什么乱子的话,那不管是谁怕都没有机会了! 目送着崔嬷嬷的背影离开,太后也没再计较,一整日的光景,仍旧像是往常一样拉开序幕。 大概是因为崔嬷嬷不在的缘故,只有苏锦若一个贴身服侍的,到是忙碌许多。 自此之后太后对崔嬷嬷的事情闭口不提,苏锦若还想要再求求情,却也都没有机会。 等到一天下来,苏锦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看着太后在床上安心睡下,苏锦若这才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正殿。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正想要摸着黑点起烛火的时候又被一双手忽然拉住,苏锦若正想要尖叫挣扎,但是随之而来的熟悉的怀抱却让苏锦若安静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嘘!”南宫钰把手放在嘴边,“你已经引起太后的注意了,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武哑巴一直跟着你吧!” 苏锦若瞪大眼睛,“你是说太后身边的那个高人!” 第602章 三王爷 “这人来者不善,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太后了?” 南宫钰的眉宇间带了几分担忧,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的武哑巴就在外面一动不动。 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苏锦若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解释。饶是光明正大的处罚了崔嬷嬷,但是在太后的心里,也仍旧没有完完全全的信任苏锦若。 感知到外面的人有所动作,南宫钰把苏锦若护在身后,绷紧神经,要是武哑巴真的有什么动作的话,南宫钰至少也要保证好苏锦若的安危。 只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武哑巴到了门口,非但没了下一步动作,反而没停留多久,就直接飞身离开。南宫钰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法子,谁知道小心翼翼打开门之后,果真没了人影。 苏锦若也朝着外面张望一番,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后现在还没有证据和理由证明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不会对我下手,”苏锦若宽慰自己,也看向南宫钰,“你这会过来做什么?长生殿没什么要忙的吗?” 南宫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从怀中掏出昨晚苏锦若画出来的玉佩图纸。 借着月光两人一起打开,南宫钰的手落在玉佩上,“如果没有太大出入的话,小皇帝说,这是他的皇叔的玉佩。” “小皇帝说的?”苏锦若听到这里不禁好奇。 自从上次在寿康宫见到过小皇帝之后,苏锦若可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会和南宫钰再有什么牵连。 南宫钰肯定的点点头,“小皇帝虽然年纪不高,但是一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不过这件事情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小皇帝的皇叔三王爷,是个残废,已经在王府里面十多年不曾出来见人了。” 此言一出,更是让人诧异不已。 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如今转瞬间,仿佛成了所有坏事的推进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样的深谋远虑,更让人觉得恐怖。 “怪不得小皇帝和太后娘娘的关系不好,”苏锦若叹了一口气,“并非所有事情都是小皇帝的错,至少在母子的关系上,太后也有责任。” 南宫钰跟着迎合,现如今云国的形势没有随着云相爷的死去而变得安定,反而因为三方势力忽然少了一方变得更加紧迫。 要是想要让小皇帝坐稳皇位,那就不得不去见识见识,所谓的三王爷。 南宫钰叮嘱了苏锦若要在太后这里独善其身,又交代了几件小事,这才离开。 深夜之中的苏锦若缓缓神色,这才朝着自己床边走去。 次日一大早,小皇帝就过来请命,自己要出去拜佛烧香。 太后刚刚睡醒显得并不耐烦,但是看到有南宫钰帮着小皇帝说话,也就只能摆摆手任由他们出去。苏锦若也开始忙碌起来自己的事情,示好的帮着太后寻了几个偏方,希望可以治好多年的风湿旧病。 事情看上去一切顺利,但是南宫钰和小皇帝好不容易出了宫,去拜佛是真的,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忽然路过三王府,小皇帝孝心大发,想要进去见见自己的三皇叔。 太后派来跟着的人自然拒绝不得,皇帝以仁孝治理天下,如何能够阻止? 南宫钰打量着这座毫不起眼的王府,若非是柱子上盘旋的图腾状似真龙,南宫钰都要觉得是自己多疑,而三王爷清清白白。 “皇上能够过来,臣真是不胜受恩感激。”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南宫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王府管家正推着一个轮椅缓缓出来,座位上的人对着小皇帝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恭维与欣慰之色,“一晃这么多年,臣也和皇上您十年不见了。” 小皇帝抬手示意让三王爷免礼,这才煞有其事道,“三皇叔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朕的长辈,是朕忙于朝廷之事一直不得空,还请三皇叔见谅才是。” 三王爷听到这话不禁哈哈大笑,“皇上客气了,”眼神被一边站着的南宫钰吸引,不禁脱口而出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这是国师,太后对他很是器重,今日跟随我一起过来的!” 小皇帝说着话,似乎不打算在外面多说,直接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三王爷身后的管家看到小皇帝如此不禁有些微怒,却又被三王爷的一个眼神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锋芒,而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南宫钰的眼中。 三王爷对他们倒是不错,吩咐了丫头端茶上来。 小皇帝高坐在上面,眼神温和的看着正对着坐着的人,“三皇叔这么多年不见,身子仍然不好吗?宫中御医众多,要不……” “多谢皇上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臣都已经习惯了,再好了像是正常人一样,反而会让臣觉得不舒服,”三王爷笑着道,“再说我也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也就不在乎了!” 小皇帝听到这里点点头,也没在勉强什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南宫钰则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打量起来整个王府里面的景色。 清新一片带着朴素的气息,小厮和丫头的身上也都穿戴整齐,看不出来半点华丽。 如果不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里主人的身份的话,南宫钰应该也不会想到,一个王爷会过得这么简单。不过如果要是这些都是假象的话,那么这个王爷的心思深沉程度,足够让人觉得可怕。 “不知道国师大人是不是在找什么?或者是对本王的王府有什么意见吗?” 三王爷注意到了南宫钰,禁不住笑着调侃。 “王爷说笑了,”南宫钰从袖子之中拿出一个锦盒,正好递到三王爷的面前,“在下也算是第一次拜访,没有什么特殊的礼物可以送给王爷,这是在下从寺庙里面刚刚找到的小玩意,希望能够让三王爷展颜一笑。” 三王爷听到这话果然笑笑,手指附在锦盒上,眼中带了几分惊奇,“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了!” 第603章 试图和好 在小皇帝和南宫钰的注视下,三王爷缓缓打开盒子。 原本以为里面不是什么千年人参之类的大补东西,也应该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但是没想到打开锦盒之后,里面竟然躺着的是一条活的蛇! 小皇帝在远处仍旧吓了一跳,心中暗自感叹一声南宫钰这一招真是高! 三王爷这腿疾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这么大的惊吓,应该一验就可以! 谁知道三王爷竟然纹丝不动,反而眼中含笑的看着这蛇缓慢的到了自己的身上。蛇并不算大,但是蛇信子吐出来丝丝的声音,足够让人觉得胆战心惊,浑身战栗。 身边的管家额头上已经冒出来细汗,只等着三王爷一声令下就要把这蛇先杀之而后快! 可三王爷反正笑着一只手拿起蛇,又放回在锦盒之中,小心的交到管家手中,转而这才看向南宫钰和小皇帝,“真是多亏了国师的一番苦心,本王一直对这样的玩意很是上心,这蛇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却是一个入药的好东西!将来要是国师大人您有什么不测的话,本王一定会再物归原主到您的手上的!” 这话说出来仿佛并没有什么好意,南宫钰的脸色却依旧如常。 “王爷喜欢就好,但是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在下争取让王爷没有物归原主的机会。” 眼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小皇帝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对话,“时候不早了,既然已经见过了皇叔,那朕放心许多,就先这样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小皇帝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南宫钰停留在原地又打量三王爷半饷,这才跟上去小皇帝的步伐。 虽然已经走出很远,但是仍旧可以感受到身后一双眼睛像是鹰一样得让人觉得如芒刺在背。转身去看,却只见到三王爷的笑脸。 回去的路上小皇帝难掩心中的不满,和南宫钰坐在马车里面仍旧不安生。 “这三皇叔看上去虚弱不已,那腿疾也是真的,怎么会像是你说的那般!” 南宫钰听到这话并不反驳,只是淡淡的解释道,“皇上您看到那蛇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三王爷?也许并非是因为对蛇喜欢,而是因为比您还要能够隐忍呢!” 这话一出,到是让小皇帝没有可以反驳的机会。 毕竟对于隐忍这件事情,小皇帝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在太后的身边能够这么长时间忍辱负重,也已经很是难得! 要是这三皇叔也是假的话......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都杀了才好!”小皇帝勾起嘴角,眼神之中渗出来几分冷意。 南宫钰微微一愣,“你确定了?” “没有确定就不可以杀了吗?”小皇帝反问,“只要是对江山社稷有什么威胁的人,都应该被朕除掉,这是身为皇帝的尊严,你说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钰总觉得小皇帝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微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这一路到是安静的很。 然而这件事情传到太后的耳朵之中的时候,就变得没有那么简单了。 本来正躺在软榻上的太后享受着悠闲的下午的光景,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汇报的宫人低着头不敢多说,太后摆摆手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恩赐。 苏锦若正在一边调着香炉,感受到太后的目光不禁一笑,“太后娘娘这是又要发脾气了吗?要是对着皇上不方便的话,那锦若就受受累,让人痛骂一番出出气?” 这话到是成功让太后有了几分笑意,“你果然聪明,比起来崔嬷嬷这样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的人都了解哀家的心思。你劝诫哀家不要对皇上狠心,但是你不知道,这皇上的心眼可深沉着呢!” “一家人哪里有什么心眼呢!”苏锦若笑着反问,递上去一杯茶盏,“皇上现在还年少不懂事,太后娘娘你要是愿意用几分耐心示好的话,一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的!” 太后思量着苏锦若的话,“那你说她会听哀家的话吗?” 苏锦若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太后会问出来这样的话。 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好,只是为了让孩子听自己的话?这样的逻辑,好像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要是为了成为傀儡而存在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算了,哀家听你一次吧。” 太后叹了一口气,躺在软榻之上,双眼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很快苏锦若就明白太后相信自己的结果,所谓的想要真的对小皇帝好,就是让宫人做了一桌子饭菜,邀请小皇帝一起过来吃顿饭。 这顿饭,只有苏锦若服侍在左右。 桌子上菜肴香气阵阵,可对坐的两人却像是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太后张了张嘴,眼神之中不可抑制的带着嫌弃的模样。 苏锦若不明白这从何而来,看着小皇帝畏畏缩缩,只当做自己是在做善事,上前帮着两人倒满面前的酒杯,“皇上今日出去礼佛一定辛苦了,太后娘娘知道您一路乏累,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么多饭菜,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口的?” 听到苏锦若这话的小皇帝抬了抬眼睛,试探性的看了太后一眼又急忙缩回了目光。 苏锦若又忙着去到太后的身边,对着太后使了一个眼色。 太后会意,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这才举起自己的酒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尽如人意,“皇上今日的确辛苦了,礼佛一趟又去了三王爷的府上,不知道三王爷近来可好?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不舒服的?” “太后娘娘,对三叔这么关怀吗?” 小皇帝怯生生的问道,可这话像是惹火了太后一般,“哀家只是随口一问!你如何想的这么不堪?哀家没有去给你父皇陪葬,就值得你牵挂这么多年都对哀家没有一个好脸色吗?!你也希望你的亲娘去死是不是!” 第604章 多管闲事 苏锦若没有想到只是想要让两人和解,反而变得火上浇油起来。 “朕......朕没有这个意思!” 小皇帝糯糯的开口辩解,眼中蒙上一层雾气,甚是委屈。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苏锦若急忙挡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一桌子的佳肴,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是没由来的找些苦楚,谁知道这样竟然都不管用! 两人之间的仇怨,该有多深! 小皇帝这边委屈巴巴离开,太后则自己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招呼了宫人一起过来收拾残局,整理完了之后已经到了半夜的光景。 月亮照在地上,送来几分凉意。 苏锦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摸着黑正要点起来灯盏的时候,谁知道忽然觉得脖颈上一凉。 “你是谁!” 苏锦若下意识的问了出来,来人并没有说话,仔细思量一番,仿佛也能够想得到。 正要伸出手来不想那人加大了力度划在苏锦若的脖颈上,谁知道苏锦若非但没有害怕,翻身伸出手推开那匕首。 “太后娘娘现在还没有想要我的命,你这样私自过来,要是太后娘娘发现的话,并不会感念你,反而会责怪你的!”苏锦若自顾自的点起来灯火,转身去看的时候,果真看到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疤痕,也让苏锦若暗暗心惊。 武哑巴一向神出鬼没,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番模样! “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是你既然能够武功达到这样的造诣,便已经并非是寻常人,”苏锦若指了指一边的桌子,“那上面有笔墨,你要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话,尽管写出来,我可以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武哑巴似乎没有想到苏锦若会这么痛快,看着苏锦若闪闪发亮的眸子有着片刻的失神。 很久之前,仿佛在那个人的身上,也有这样的眼光的。只不过自那之后,仿佛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犹豫半饷,武哑巴还是抬脚朝着桌边走去。 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写过东西,武哑巴的笔落在纸上的时候,很快晕染出来一片黑渍。又重新提笔,这才落下。 苏锦若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是心中早就已经紧张起来。 这武哑巴就算是现在杀了自己,自己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在这武哑巴还是讲道理的,至少还愿意听苏锦若的一言相劝。 喝了一杯茶水舒缓了一下情绪,苏锦若这才朝着桌边走去,正好武哑巴写完。 只见字迹虽然略显潦草,但是仍旧认得清楚,“皇上不可教。” 仅仅是五个字,但是却包含着格外多的意思。 “皇上不可教?有什么不可教的?你是说今天我让皇上和太后和解的事情,做的不对?太后本来就不应该教导皇上?” 武哑巴点点头,对苏锦若的话不可置否。 苏锦若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话都不是空穴来风的,你总要说出来一个所以然来,才能够让我觉得你说的对。不然的话,我依然会按照我的行事作风来!” 武哑巴微微诧异,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苏锦若像是也发现了这一点,急忙搬出来太后这个护身符,“毕竟我也是为了太后好,太后信任我,我就自然不能让太后走上歧途不是?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一定会受到天谴的,难道你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这话果真对武哑巴管用,换了一页新的纸,“先帝无德,太后委身。皇上无情意,太后顺天命。” “先帝?”苏锦若捉摸着这句话,“恩怨是在先帝那里开始的?” 想到白日里太后说要陪葬给先帝这样的话,让苏锦若更加浮想联翩。 武哑巴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把桌子上刚才写好的纸扔到烛火之上烧掉,眼神之中带了几分不耐烦。 苏锦若本想要阻拦,但是看着火花飞起,也知道一切已经不可阻挡。 最后武哑巴留给苏锦若的几个字,只有简单的“不要多管闲事”而已。 苏锦若仔细的看着武哑巴的字迹,坐在书桌前,竟然觉得这云国的后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母子之间血海深仇,母亲和叔叔之间更是纠缠不清。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寻常百姓家已经是离奇,更何况还是在皇室? 这背后的隐情要是挖出来的话,应该更加让人震惊。 一夜的光景过去,苏锦若不知不觉已经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宿。在起身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喷嚏,看看没有关上的窗户,无奈的摇摇头。 摸着自己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烧。 只不过现在太后的身边只有自己,到是让苏锦若没有办法选择。 “锦若,哀家今天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到了正殿的时候,太后已经换好了一身的大好衣服。金边绣着凤凰,看上去雍容华贵,在加上太后本身也有着半老徐娘的风韵犹存,若是说成是小皇帝的姐姐,苏锦若也是相信的。 “太后娘娘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苏锦若上前帮着太后整理衣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经意问道,“这身新衣服看上去是太后特意准备的,不知道太后要做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太后勾起嘴角笑了笑,“哀家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今日要去上朝看看罢了。时候不早了,你想不想要和哀家一起过去看看?”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苏锦若当然不会放过,乖巧的点了点头。 太后答应的也很是干脆,今日到像是春风拂面似的,除了苏锦若之外其他的宫人也觉得,太后娘娘与平日里大相径庭。 至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等到苏锦若到了朝堂之上,这才明了。 小皇帝高坐在龙椅上,而后面的垂帘,就是特意安排给太后的位置。 站在太后的身边,虽然不至于一揽全局,但是大体还是看得清楚的,而苏锦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三王爷! 第605章 关地牢 “三叔今日看上去气色不错,没想到十多年不见,竟然还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三叔。” 小皇帝满脸笑意的说出来这话,但是这笑意却并没有直达眼底。 三王爷躬身行礼,脸上仍旧谦逊,“皇上说笑了,今日来这里也的确深感物是人非,十多年前的时候,我这腿还能动,你父皇......也还在。” 提道小皇帝的父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 苏锦若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只能小心的观察着太后的情绪。 “三王爷今天过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缅怀过去吧?”太后冷声开口,似乎对三王爷的表现并不满意,“虽然你是皇亲国戚,但是朝堂上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才对。” 小皇帝跟着太后的话悠悠开口,“太后说得对,三叔要是没什么要说的话,那今日这早朝就不要耽误了,快点开始吧!” 众人见状虽然有事要奏请,但是这太后娘娘没开始,小皇帝的话仍旧不值一提。 “那本王就来奏请第一件事情吧,”三王爷笑着说道,对着身边跟着的小厮挥挥手,小厮端上来一个托盘,三王爷大手一挥便揭开了托盘上面的红布,露出里面的一方小小的印章,“皇上,这是三王印,今日臣过来,是为了向皇上请辞。” 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三王爷会忽然之间来这么一遭,议论声渐渐响起。 太后的脸色更是变了变,一双手捏在自己的衣服上,渐渐形成褶皱。 小皇帝对着身边的张公公使了一个眼色,张公公会意,上前从三王爷的手中接过托盘,小心翼翼的递回到小皇帝的手中。 放在手中观摩一番,的确,这是真的印章。 三王爷的印章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如今他竟然真的舍得交出来这印章,想来是真的已经做好了打算。 “请皇上允许。” 像是为了加重自己的决心似的,三王爷又说了一遍这话,还不忘躬身抱拳。 小皇帝严肃的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不想身后的珠帘忽然一阵响动,文武百官一下子白了脸,纷纷跪在地上。 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竟然走出来了! 唯有三王爷和小皇帝仍旧淡定自若,可这也没什么用处。 “三王爷身上流着的是皇家的血脉,怎么能够说请辞就请辞?”太后看向小皇帝,眼神之中没有半点颜色,“皇上今天脸色看上去不大好,今日的早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等到明天再说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看着太后的样子,现在应该是不想要让小皇帝处理国事了,但是这小皇帝可是供奉过皇天后土的,如今不管不顾的话,那便是妥妥的昏君啊! 小皇帝低下头,眼中难掩落寞,似乎想要为自己争辩,“太后娘娘,我今天身子没什么不好的......” “还敢顶嘴了!”太后直接打断小皇帝的话,眼神之中满是不耐烦。 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小皇帝的胳膊,便要带着小皇帝穿过大殿直接离开。 众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太后这样做,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可如今这朝堂之上,又有谁可以和她抗衡呢! 苏锦若也没想到第一次上早朝就可以看到如此荒唐的一幕,究其原因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三王爷?正欲跟上太后的脚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去看三王爷,却见那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俨然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足够让苏锦若捕捉到。 心下狐疑,只不过来不及理会,此时应该多多缓解太后和小皇帝的关系才好。 再回到寿康宫的时候,却发现太后正端坐在高座之上脸色沉闷,却不见小皇帝的影子。 “太后娘娘?”苏锦若试探性的叫道,端上去茶水打量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接过却并不喝,只是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发出当的声响,连带着让苏锦若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锦若,你说这次,哀家真的做错了吗?”太后痴痴的问道,木讷的眼神不知道看向何处,“哀家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苏锦若心知太后此时心中难受,却摸不准是因为三王爷还是因为小皇帝。 “太后娘娘怎么会这么说呢!不管是什么时候,锦若都会陪在太后娘娘身边的!”苏锦若笑着开口,又伸出手在太后的后背上一点点的按摩起来,“只是怎么不见皇上呢?” 似乎是触碰到了太后的逆鳞是的,只见太后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皇上被哀家关到了地牢里面,怎么?你很担心皇上?” 苏锦若的手停留在半空,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后后面的话说了些什么。 太后竟然把小皇帝,关在了地牢里面! 朝堂上的这场闹剧,小皇帝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一点皇帝的尊严都被太后碾压的半点不剩,如今竟然还要为了太后的一己私欲,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为人母的缘故,苏锦若对着太后的做法十分不理解,这天底下的母亲啊,怎么能够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下手呢! “太后娘娘,这.......” “哀家知道你要给皇上求情,”太后抬手制止了苏锦若的话,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但是哀家做了决定的事情,就先这样吧。哀家心中有数,你退下吧。” 见到太后如此说,苏锦若也心知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微微躬身行礼,这才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帮着太后关上门。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是的,苏锦若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屋子,反而调转了方向,朝着外面走去。 地牢门口,苏锦若拿出刚刚从太后身上取下来的令牌,正欲上前,又被忽然多出来的一双手拦住。 看到一张狰狞的脸,苏锦若并不惧怕,“你是哑巴,但应该不是傻子。太后娘娘今日所作所为已经人神共愤,你偏偏要助纣为虐吗?” 第606章 自作孽不可活 武哑巴似乎没想到苏锦若会有这么一问,眼神闪了闪,却是不答。 苏锦若侧身躲开武哑巴的手,继续上前。太后明晃晃的令牌在侍卫面前晃了晃,果真甚是管用,苏锦若顺利进去。 阴暗潮湿的环境刚刚进去就让苏锦若凭空打了一个哆嗦,这里四面围墙,唯一能够透过气的不过是一方四四方方却还没有一张宣纸大的窗户。侍卫在前面带路,这里的人肮脏不堪,眼睛俱是双目无神,似乎已经没了理智。 小皇帝的地牢在最里面的位置,远远看过去,竟然和这些劳犯没有任何的区别! “皇上!” 若非是身上的龙袍,苏锦若几乎不敢认,这会是九五之尊! 小皇帝被这一声叫的似乎回过来几分思绪,抬眼对上苏锦若的眸子,却是冷笑一番,“朕在这里,太后都不能放过朕吗?你该不会是空手而来吧?” “皇上误会了,我.......” 苏锦若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难道现在说自己是来救他的?消息传到太后那里,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先下去吧,”苏锦若对着侍卫挥挥手,好在太后的令牌格外好用,侍卫没多说什么便急忙离去。 苏锦若环顾左右见到没什么可疑的身影,这才缓缓道,“皇上放心,我一定会劝太后娘娘回心转意的,现在她只是受人蒙蔽罢了。” 想到三王爷,苏锦若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恨意! 谁知道听到这话的小皇帝竟然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你现在难道还看不出来,太后哪里是受人蒙蔽?分明就是对别人纠缠不休罢了!这么多年过去,太后心里的执念,可比起什么血脉亲情都要重要的多!” 见到苏锦若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小皇帝悠悠开口,这才把十多年前的旧事重提。 十多年前。 太后彼时还不是太后,刚刚及笄的太后对一切感情带有幻想。大街上看到三王爷征战回来意气风发的样子,便已经对未来的郎君有着深刻的印象。 千方百计的和三王爷偶遇在一处,百般柔情到是也让三王爷动了心。 就在旁人羡慕不已的时候,谁知道先帝一纸令下,竟然让太后入了宫,还只是一个贵人的身份。失去所爱以及对皇宫的恐惧让太后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竟然想要劝三王爷反叛,谁知道事在萌芽之中就被先帝发现,先帝大怒,把三王爷一怒之下发配去了边疆。 后来几年光景过去,太后已经在宫中变成了妃子,冲冠后宫,还生下了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小皇帝。 本来以为这样也就算了,谁知道先帝驾崩,竟然让太后心中那根沉浸已久的希望又重新燃烧起来。一纸书信传去边疆,美名其曰是让三王爷回来服丧,但是暗中却已经打造好了三王爷合身的龙袍! “后来呢?”苏锦若的心渐渐揪起,只觉得自己像是得知了惊天秘密一般。 而事实的真相的确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三王爷回京之后果真意图谋反,谁知道先帝早有准备,趁着三王爷拜灵的时候,直接一把大火,烧了自己的龙体。三王爷虽然有幸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一双腿却是回不来了! 自此之后,三王爷感慨天命,远离是非,十年不出。 太后死心不改,把持朝政十年,大权在握,利欲熏心。 “皇上,”苏锦若忽然心疼起来面前的小皇帝,这样的年纪,其实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皇上,也许太后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不得已的苦衷?”小皇帝的嘴角列出来一抹嘲讽的笑意,“今日只是你并非双目全瞎的话就应该看得出来,不过是太后的一厢情愿罢了,三叔根本就不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卑贱如蝼蚁,但是又要凌驾于众人之上。” 苏锦若听到小皇帝如此点评太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不过随之而来又觉得面前的小皇帝绝非等闲之辈,在太后的面前如是听话,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又可以独当一面。这样的人,注定有着自己的一番宏图大志。 “朕需要你帮朕!” 小皇帝见苏锦若不说话,颇有几分等不及的架势。 猛然之间提起这个话题,到是勾起来几分苏锦若的兴趣,“您想要怎么做?” 小皇帝在苏锦若的耳边轻声耳语两句,只见轻轻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惊奇。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苏锦若这才从地牢里面出来。 只不过和进去的时候不同,此时的苏锦若更多了几分坦然处之。 让苏锦若觉得诧异的是,没想到此时武哑巴仍旧在外面等着自己,饶是背着身子,苏锦若猜着他应该也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锦若轻声开口,“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你应该明白是什么道理,现在你可以保护住太后一时,但是未必能够长此以往。况且像是太后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她对你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利用。” 武哑巴转过身来,眼神早就不像是第一次见到是的戾气满身。 反手指了指地牢的方向,脸上露出来几分冷笑。 “你是说皇上也不是什么好人?”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却见武哑巴点了点头。 苏锦若不以为然,“如果他真的是什么好人的话,你觉得他能够活到现在吗?活着的人总要有所目标,不管是为了什么。” 正欲离开,又见武哑巴伸出手拦住,迟疑半饷,这才对着苏锦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大概是因为没有想到武哑巴会有这么一个动作,让苏锦若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哑巴指了指苏锦若手中的令牌,眼神满是怜惜。 “你想要让我不伤害太后?”本是一句揣摩的话,见到武哑巴点头认可,苏锦若竟然说不出内心的滋味。 第607章 螳螂捕蝉 从地牢回来之后,太后仍旧在寝殿里面没有动静。 见着有丫头在外面守着,苏锦若到是也放心的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一道人影正坐在桌前,桌边的茶水仿佛已经搁置许久。 “你来了?”苏锦若并不感觉到吃惊,毕竟两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小皇帝,如今小皇帝被困,最着急的应该莫过于两人了吧? 南宫钰抬起眼来看到苏锦若,脸色沉闷许多,“你去见他了?” “是!”苏锦若也没有隐瞒,把前因后果和南宫钰解释一番,谁知道南宫钰竟然不为所动。 正疑惑为什么会如此的时候,却见南宫钰沉声道,“太后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三日之后是皇上的生辰,那一天,他们会谋反。” “你说什么?” 苏锦若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一切,只觉得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三日之后.......皇上生辰....... 为什么会选择那一天,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太后的心里,当真没有半点为人母的慈悲心肠吗? “这是我刚刚在太后寝殿听到的,现在唯一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 “你是说三王爷?” 苏锦若霎时间领会到了南宫钰的话,眼神之中燃起几分希翼。 太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三王爷,如今要是能够让三王爷从中调停,兴许会是最后的几分希望了。能成与否,早就脱离了掌控。 两人之间也没再耽误时间,毕竟三天的光景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争分夺秒。 苏锦若留在寿康宫继续盯着太后的一举一动,而南宫钰则直接去了三王府。 一如既往的冷清,看不出来任何的奇特之处。 南宫钰刚一抬脚就要进去的时候,不想里面的大门竟然轰然之间打开。管家立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南宫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们知道我会来?”南宫钰心中狐疑,但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管家不语,只是在前面引路。这次去的并非是大厅,而是三王府的书房。 轻轻扣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管家这才给南宫钰让出了路。扑面而来的气味让南宫钰觉得刺鼻,仔细看去却发现是三王爷正在烧着什么。若非是上面的奏折两个字太过于明显,南宫钰几乎也想象不到,背后真正主持朝政的人,竟然是他! 门从外面被关上,诺大的书房里面只有两道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看着一本一本的奏折落尽火坑之中,三王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怎么?你不觉得好奇吗?”三王爷笑着看向来人,靠在自己的轮椅上,“听说太后把皇上锁在了地牢里面,真是一个蠢女人!” 南宫钰的眼神变得冷冽下来,“太后是为了你。” “本王知道,所以本王才有现在这样和你说话的资本,”三王爷推着自己的轮椅朝着书桌的方向而去,“你并非是寻常人,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本王愿意相信你,也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南宫钰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的位置上,眼神只是随意的落在三王爷的身上,似乎这些可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时刻,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三王爷见到自己受了冷落也并不气恼,“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等到本王大权在握之后,你一定加官进爵!这是本王允诺给你的,你大可放心。” “你这么想要皇位?”南宫钰并未回答,反而问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三王爷猛然被这么一问,仿佛觉得直击心灵是的。 缓缓的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浮现出来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对皇位真的喜欢吗?未必,但是却不甘心!不甘心看到一个不如自己的皇子登上皇位,不甘心自己赫赫战功最后屈居人下,这份不甘心,让他渐渐变得迷失自己。 痴迷于权势的人,仿佛都曾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 “本王不想要和你说这样的问题,”三王爷冷声开口,从一边的柜子上取下来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却让南宫钰大吃一惊。 怪不得三王爷能够这么镇静的交出来自己的印章,因为这里面的东西,比起三王爷的印章更加贵重一百倍!这是兵符! 印章代表身份,可兵符是欲望,是权利! 南宫钰不知道三王爷这些从何而来,但是由衷的明了,面前的三王爷哪里是什么与世无争的贤王?分明就是一个背后玩弄权术,太后和皇帝不过都是他的棋子,看着两者争斗,他三王爷才能够从中获利。 这样一对比,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太后,像是一个傻子一般...... “本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王爷冷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坚定,“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再错失机会,你如果不愿意帮忙的话,那就好好的做一个普通看客也好。本王知道你武功盖世,甚至能够和武哑巴相提并论,所以本王不得不忌惮啊!” 南宫钰听到这话不禁身子有些僵硬,伸出手去试探自己的内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内力消散。 想到刚才进门的那股子味道,让南宫钰更加皱了皱眉。 “你放心,本王早就吃了解药,不会有事的,”像是为了安慰南宫钰,更像是为了气他,“这化功散的药效,熬到三日之后应该不难,王府虽然清贫,但是很快就会翻天覆地,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日后必然补偿回来!” 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的管家进来。 三王爷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南宫钰,这才让管家带着他离开。 而南宫钰到了安排好的房间这才明白,所谓的好好照顾,就是姬妾成群,正在里面翘首以盼的等待自己。一双双游走的手让南宫钰从心底的作呕,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挣扎。 “官人可长得真是好看!”美人开口唤道,谈吐如兰。 周遭的美人也跟着迎合,南宫钰饶是撑起自己的身子,又被美人压了下去。 第608章 下落不明 苏锦若一直等了一日的光景,也不见南宫钰回来,心中难免着急。 太后似乎更加坚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起兵谋反做出来一番大事,而且这些事情,都是背着苏锦若去做的。 “太后娘娘,”苏锦若笑着端着参汤送到太后面前,“这几日您多有劳累,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看您最近操劳,锦若着实心疼的紧!”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你的嘴巴比较甜一些!” 苏锦若听不出这话代表的意思,但是看着太后微微上扬的嘴角,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话。 正想要上前帮着太后按摩的时候,却见张大人此时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太后随即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苏锦若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乖乖行礼退了出来。 立在外面,屋子里面的人虽然有所说话的声音,但是却听得并不真切。 今天已经是第二日了,如果再没有南宫钰的消息的话,那第三日应该就是小皇帝的死期了! 来不及再去思量权衡别的,苏锦若去到长生殿也未曾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鼓起了勇气,苏锦若还是用着太后的令牌,出了皇宫。 一路到了三王府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的光景。 上前轻轻的敲门,“叩叩叩”的声音响了许久这才微微露出来一个缝隙。 “你是谁?”管家警惕的询问着苏锦若的身份。 苏锦若轻笑一声,故作淡然的拿出令牌来,“我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娘娘有些话要我传给三王爷,不知道是否可以通融一下?” 管家看着那令牌微微失神,犹豫半饷之后点了点头,给苏锦若留出进来的缝隙。 苏锦若急忙跟了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三王府,却只觉得一阵阴气沉沉。 “大叔,你知不知道昨天也有人来过这里?”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眼神落在管家脸上,却不见管家有什么异常。 “姑娘想多了,这三王府早就已经没落了,人人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有人过来呢!” 苏锦若心知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迎合。 见到三王爷的时候苏锦若并不吃惊,规规矩矩的行礼过后只不过说了一些让三王爷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三王爷缓缓的勾起嘴角看着苏锦若表演,也并不戳破。 一直等到苏锦若说完,三王爷这才状似感激是的送走她。 管家看着苏锦若的身影渐行渐远之后这才嗤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这点小把戏竟然还在这里卖弄,难道不知道我们早就已经运筹帷幄了吗!” 三王爷笑着摇摇头,“这女娃到是很有意思,是和国师一起的?” “是!”管家应了一声,“刚进门的时候就问起国师的下落,目的性这么明显,还是不适合当什么细作!这点本事,到是辱没了国师!” “好在忠心耿耿也是值得赞赏的,”三王爷缓缓勾起嘴角,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国师现在再做什么?是否十分享受本王的安排?” 管家也跟着阴狠一笑,“自然是满意的。” 苏锦若见到自己出来一趟没有收获,难免心中觉得酸涩不已。 那三王爷虽然伪装的好,但是眼神之中的虎视眈眈苏锦若还是可以分辨的。南宫钰此时下落不明,自己想要阻止这些,势单力薄甚至希望渺茫。 正思量的时候,忽然撞到路边的一个大爷身上。 “这小姑娘光天化日的怎么不长个眼睛!”大爷对苏锦若不依不饶,但是此时的苏锦若已经顾不得,眼神正好瞥见不远处匆匆而去的一道身影,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人影对于苏锦若来说可算是甚是熟悉。 而此时,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她。 大爷的啰里啰嗦的声音仍旧在身后响起,苏锦若匆匆追上去,却根本不再见那人的身影。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这样想着,苏锦若只觉得心中更加烦乱。 再回到寿康宫的时候,张大人不过刚刚才从里面出来。两人相对走来,苏锦若规规矩矩行礼,本以为就会这么过去,谁知道张大人却忽然停下脚步来。 “你跟在太后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吧?”张大人好整以暇的问道。 苏锦若还未理解其中意思,只如实回答,“是有些日子了。” “太后娘娘喜欢你喜欢的紧!但是你也是个小姑娘不是?将来总是要嫁人的,本大人府上就缺一个像是你这么体贴的人,要是你愿意的话,本大人过些日子就从太后那里要你过来!”说着话的时候,张大人还不忘上前两步,就要拉住苏锦若的手腕。 好在苏锦若多有准备急忙退后躲开,面对着张大人一脸的油腻,只觉得甚是恶心。 不过这个时候拒绝了张大人,对自己来说仿佛没有什么好处。 思及此处,苏锦若到是计上心来,缓缓勾起嘴角,“大人这么心急做什么?我在太后娘娘这里也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丫头罢了,能够入了您的府上自然是三生有幸!” “那真是太好了!”张大人恨不得嘴角都露出哈喇子来。 苏锦若强忍住自己的不适,接着道,“只是太后娘娘最近甚是忙碌,怕是没有时间准备这桩小事。还有我家公子是皇上的国师,如今还下落不明,小女子真是好生心慌呢!” “你放心就是!”张大人笑着拍了拍苏锦若的手,就像是野狼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是的,“过些日子太后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允了我这件事情的,毕竟这外面的人,可不是听太后的话,反而是听我的话的!” “大人真是厉害!”苏锦若假意称赞一声,心中已经有数。 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有拿着服侍太后的幌子,从张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走了过去。若非是因为想要知道些消息的话,苏锦若还真是不屑于和张大人这样的人来往! 可苏锦若这边刚刚回去,就看到太后正一脸审视的看着她。 第609章 送去天牢 “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苏锦若笑着上前。 太后收起自己的目光,“没什么,哀家有一块令牌找不见了,你知道吗?” 苏锦若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她用这令牌去了地牢又出了宫,本想要回来就把令牌无声无息的放回去,谁知道竟然会被太后察觉? 饶是太后一副不经意的问道,但是苏锦若已经心中有数,“是我拿的。” 太后似乎没想到苏锦若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了这桩事,脸上闪过几分诧异,“锦若,哀家一直都很欢喜你,才会留你在身边,但是你也知道,哀家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 “是,”苏锦若听到这话也是意料之中。 太后的狠心是苏锦若这么长时间领悟最深的话,能够把崔嬷嬷送到大理寺,就已经可见一斑! 可谁知道抬眼之间,苏锦若竟然看到崔嬷嬷缓缓从后面的屏风中走了出来。 浑身比起离开的时候更加丰腴几分,哪里像是去过大理寺受刑的人!原来这些,不过都是太后导演出来的一出好戏罢了! “我在大街上看到的人,果真是你?”苏锦若直截了当的问道。 崔嬷嬷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这才坚定的点点头,眼神睥睨之中似乎带了几分张狂,“难不成你还真的觉得,太后娘娘会相信你不相信我吧?我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去大理寺,反而处处都在监视你罢了。” “原来太后娘娘早有准备!” 苏锦若此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太后的心思深沉,不动声色自己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后准备好的。 太后站起身来,眼神轻佻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正在看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是的,“本来哀家对你很是欣赏,但是是你一直挑战哀家的底线。你也知道了,不是哀家不放过皇帝,是皇帝不愿意和哀家好好相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哀家心狠了!” “你不要把自己的私心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苏锦若怒目看着面前的人,“皇帝固然有错,但是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又做对了什么?你想要的只是皇位,至于从谁的手中夺过来,对你来说并不重要。甚至如果三王爷就是皇帝,你也不会放过他!” 面对着苏锦若的一番指责,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 沉寂的气氛几乎让苏锦若觉得喘不过来气,只不过四目相对,难受的何止是苏锦若一个人?太后更觉得威严收到挑战,这么多年执掌朝政练出来的架势不怒自威,但是在这个毛头丫头的面前,竟然有些溃不成军! 一直过了半饷,太后这才轻声开口,“把她送去地牢。”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已经断定了苏锦若最后的命运。 崔嬷嬷上前亲自来压着苏锦若,还不忘从她的身上搜出来那块玉佩,这才悻悻交给侍卫。 一直到苏锦若的身影消失不见,崔嬷嬷这才扶着太后坐下,却又觉得不解,“太后娘娘为什么不处置了她?一个小丫头这么张狂,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死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但如果磨灭一个人的心智,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最让人觉得痛快的!”太后缓缓勾起嘴角,一把把茶盏之中的水倒在地上,“哀家想要光明正大的得到皇位,就要给小皇帝一个辉煌的结局,给他安排一个陪葬的女人,不为过吧?” 崔嬷嬷见到这笑容直接凭空打了一个哆嗦,低头行了一礼,这才应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寿康宫里传来太后的笑声,张狂得意,让人发指。 而这边的苏锦若随着侍卫朝着地牢而去,只觉得这一路似乎格外遥远。看着天空之中的阳光,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再见到这样的景象的时候,已经不多了。 临至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我可以和我朋友打个招呼吗?”苏锦若笑着问道。 侍卫不为所动,但是当苏锦若拿下来一个玉镯子的时候,还是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 强撑着自己勾起嘴角,“没想到你会过来送我,昨天你还说让我不要伤害太后,今日没想到我就关在了这里,风水轮流转,你如何对太后这么没有信心呢?” 武哑巴听到这话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闪躲,也更加坚定了苏锦若的想法。 太后做事向来没有规律,况且又不容易信任旁人,没有人会主动和太后说在地牢或者在外面见到过自己,唯一可能泄露信息的人,哪里是什么崔嬷嬷,分明就是面前的人才对! “我知道你想要保护太后,”苏锦若沉声开口,“现如今大局未定,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怪你。各为其主,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武哑巴点点头,眼神之中似乎隐隐有着几分期待。 苏锦若这才开口,“三王爷的府上一定有国师,你去找他,至少确认他是安全的!这是我唯一求你帮忙的事情,并且我保证你,要是我真的不死,我也一定帮你效忠太后!” 最后的诱惑对于武哑巴来说似乎很是心动,点了点头之后还不忘伸出尾指来。 苏锦若微微一愣,半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伸出小拇指,两人拉钩,便是已然说定。 看着武哑巴飞身而去,苏锦若也不再犹豫,转身进了地牢里面。 仅仅是两日的光景,小皇帝已经消瘦许多。难得听到脚步声过来,小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侍卫们压着苏锦若过来,不禁耻笑起来。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太后竟然连你都不放过了吗?” 苏锦若没有回答小皇帝的话,反而寻了一个宽阔的位置坐下,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治国天下》吗?” 小皇帝似乎也没有想到苏锦若会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锦若淡淡笑笑,悠然看着侍卫落锁,“人在绝境,要学会逆风翻盘。” 第610章 清君侧 宴会开始的前一个时辰,地牢忽然热闹起来。 崔嬷嬷带着宫人端着礼服过来的时候,苏锦若和小皇帝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从未见到过小皇帝这幅样子,到是让崔嬷嬷有些刮目相看起来。没想到苏锦若果然有些本事,竟然连小皇帝这样的人都能够被她吸引。这么看来,太后说的事情仿佛更加有意思起来。 “皇上,穿衣服吧,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太后在乾清宫设宴,就等您了。” 崔嬷嬷对着身边的丫头使了一个眼神,侍卫开锁,丫头过来服侍。 小皇帝仿佛已经对这一切失去了希望是的,就这么痴痴的任由旁人摆弄。而让苏锦若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衣服。华丽的衣裳看上去尊贵无比,和小皇帝的似乎有些相得益彰,让人羡慕,也让人觉得可怜。 “锦若,这衣服可准备了不少时日,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崔嬷嬷适时的提醒道,演戏的功夫一如当初在面对云相爷的时候。 苏锦若淡淡的笑着,站起身来任由宫人帮着自己穿上。 不过也说来奇怪,这衣服本是随意一做,谁知道竟然像是量身为了苏锦若而准备是的。绫罗绸缎之间,仿佛已经压过别人风情万种。 崔嬷嬷冷哼一声,这样的女人真是祸水! 穿戴整齐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一行人声势浩荡的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缘故,出了地牢的时候,小皇帝下意识的盖住自己的眼睛,半饷才缓过神来。 这一路走来引来不少的宫人侧目,小皇帝走的大义凛然,哪里像是被囚禁过的人? 到了乾清宫的时候,果然已经热热闹闹一片。 众人还不知道今日要发生什么,红绸挂在周遭,格外刺眼。小皇帝和苏锦若同时出现,难免让人猜测起来苏锦若的身份。 有的和太后亲近一些的,还能够认出来苏锦若.只不过却又觉得一阵惋惜,毕竟跟了小皇帝,可就是光明正大的和太后做对喽! “参见皇上——” 众人规规矩矩的行礼,小皇帝缓步走近。 “参见太后娘娘——”小皇帝并未理会众人,反而是对着太后的方向行礼问安。 太后轻笑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这才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皇上一路过来辛苦了,今天开始,你已经十六岁了。这么一晃,时间过得可真快!” 小皇帝听话的坐了过去,苏锦若也陪在身侧。 宴会正式开始,舞姬们尽情的摆弄自己的身姿,乐师们手下奏出曲调。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旁的理由,这生辰宴会,仿佛更像是一出丧事是的。 太后煞有其事的看着表演,似乎很是上心。 大臣们自得其乐,到是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一直等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后似乎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亲自倒了两杯酒摆在桌子上,对着崔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崔嬷嬷会意,端起靠近外面的一杯送到小皇帝的面前。 “皇上啊,哀家仿佛许久没有这么和你这么说说话了!”太后眼神之中的暗淡一闪而逝,“不管是从前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喝了这杯酒,你我母子既往不咎,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小皇帝的额头渗出几分细汗来,饶是昨天苏锦若已经开导许久,但是此时仍旧胆战心惊。 喝了这杯酒,一切都没了。 苏锦若在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小皇帝的手,微热的温度送来几分踏实。 “母后说的是,”小皇帝跟着举杯,努力鼓足了勇气,“今后就是重新的日子了。” 被小皇帝的这一声“母后”震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太后的脸色也有着几分僵硬。仿佛自从小皇帝懂事以后,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谓。 与其说是母子两人之间有所心结,倒不如说成是,压根就没有当成母子吧? 两杯酒各自下肚,心思也是鲜少人知。 太后仍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之中看不出来丝毫神采。 “当”的一声,小皇帝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喧闹的宴会瞬时间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此时的小皇帝嘴角渗出来鲜血一片,眼神狠狠的瞪着太后的方向。 众人大惊,小皇帝竟然在自己生辰的时候——驾崩了! 这样晴天霹雳的消息对谁来说恐怕都是避之不及的,云相爷当初谋反,想要逼死太后,到底朝纲稳定,根基不变。如今小皇帝忽然没了,那岂不是要天翻地覆? 太后缓缓的闭上眼睛,仿佛正在体会这样独尊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声母后的缘故,竟然让太后觉得,此时这皇位看上去,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酣畅淋漓。 侍卫忽然从外面涌了进来,直接围绕起大殿上的所有人。 三王爷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推着轮椅走了进来,太后这才睁开眼睛,眼神之中有着几分难言的情绪,“你来了?” “太后娘娘,”三王爷拔高了音量,“本王本来是想要为了皇帝祝寿,哪知道竟然看到如此一幕。太后娘娘真是蛇蝎心肠,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太后神色微变,“这可不都是你的授意?若非是你想要这个皇位的话,哀家如何能够这么狠心!现在过来指责哀家,你不觉得你说的太晚了吗?” 三王爷摇摇头,嘴角的笑意让人看了就觉得可怖。 “怎么会觉得晚呢?毕竟清君侧,这才刚刚开始。” 清君侧! 众人大惊,此时就连苏锦若都瞪大了眼睛,三王爷打的这么名头出师的话,那么如今可不就是要杀了太后吗? 太后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惨白,“你要清君侧?你要对哀家下手?” “本王只是做本王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三王爷不为所动,轻轻抬手,侍卫就已经大步朝着太后的方向走去,“太后娘娘作恶多端,乱宫闱,毁社稷,本王替天行道,杀之而后快!” 第611章 反转 太后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心心念念的情人有这般对待的一天。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哀家对不对?”太后仍旧不可置信的问道,哪里还有半点倨傲的样子?高贵如她,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变成现在这般落魄。 三王爷脸上仍旧冰冷一片,站起身走上前来看着被侍卫钳制住的太后,“本王对你,不过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后来皇兄娶了你,本王又怎么会像是你一样念念不忘,还亲自送到本王的床上来。要是皇兄九泉之下知晓的话,不知道你会以什么颜面去死呢!” “哀家真心待你,你何苦如此对哀家!”太后近乎是怒吼出来的这句话,“哀家当初保你性命,如今助你登基。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看看哀家的儿子!哀家杀了自己的亲骨肉帮你啊!” 三王爷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感念,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的。 侍卫一脚踢在太后的腿上,瞬时间曾经睥睨天下的女主,这会就这么卑微到了尘埃之中。 “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比不过,难不成还觉得本王会对你用心?” 一字一句,像是针一样直接扎在了太后的心上。被自己心爱的人如此伤害,怕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觉得难以接受吧,更何况这个人还曾经像是凤凰一样高傲? “哈哈哈哈哈!” 太后忍不住仰天长笑,眼神之中没了失望,反而多了几分不屑。 “你真的觉得这么轻松就可以杀了哀家吗?”太后的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难道哀家不会留有后手吗?你觉得今日,你就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吗?” 在一边抱着小皇帝尸身的苏锦若心中一僵,静静地等待太后接下来的话。 而这些话也着实对三王爷管用,“你还有什么把戏?” “你过来,哀家告诉你,哀家最后的底牌。” 太后痴痴的笑着,可这股笑意却并没有直达眼底,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多少让人觉得恐怖。 三王爷眼眸深沉几分,心中已经开始动摇起来。 太后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今日要是有所准备也是情理之中。罢了! 犹豫半饷,三王爷还是缓步走上前去。虽然他的腿早就已经痊愈,但是在轮椅上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让他本身都要忘了,为人走路应该走的正大光明。 立在太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的旧情人,三王爷只觉得可笑。 太后的眼神瞪了一眼控制着自己的侍卫,“还不松开?” 侍卫微微一愣,犹豫半饷后还是退后几步。 “你还有什么……” 三王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心口上就已经被人扎了一个簪子。 像是觉得这簪子不够深的缘故,太后还不忘继续用了些力道。皮肉撕扯的声音落在太后的耳中,第一次觉得,竟然也可以这么好听。 “哀家早就看出来你心思不轨了,但是哀家仍旧愿意帮着你,既然你执迷不悟的想要舍了哀家,那不如你先去和先帝请罪,然后哀家替你掌管天下啊!” 变故来的太过于突然,反转之间整个天下的权势已经变了又变。 刚才那些还要钳制住太后的人,这会竟然连动都不敢动。 眼看着三王爷的身子渐渐倒下,轻轻落在太后怀中,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眼,仍旧觉得不甘心。 这么长时间的屈辱,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太后的手轻轻附在三王爷的眼睛上,缓慢划下。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心痛了。 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轻笑一声,“都死了才好,都死了就不会有人和哀家争抢了。从今日开始,哀家就是云国的主人!哀家还要做这天下的主人!” 太后大喊出后面的话,多有几分振奋人心。 群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一场宴会,皇室之中死了皇帝又死了皇叔。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出去,怎么都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太后说的义愤填膺,正要享受着这样的自豪感的时候,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这冷笑太后从未听到过,尤其是在自己那个逆来顺受得儿子身上! “太后娘娘这么胸有成竹?怎么想得到皇叔会有后手,那朕就不会有呢?”小皇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冷漠的对上太后诧异的目光,“太后你,还有簪子杀了朕吗?” 太后被这声音直接吓得后退几步,伸出手指着小皇帝,“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太后啊太后,朕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你,必须对你下手,朕就要一辈子背上不孝的骂名!”小皇帝似乎对此很是犹豫,眼神之中也显得飘忽不定。 “你觉得你可以对哀家下手?”太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已经胜利在望。 小皇帝并未说话,太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挥手对着侍卫下令。 侍卫不动,太后以为是这群人受了三王爷的蛊惑,从袖子之中取出来令牌,又是一挥手,可侍卫们却仍旧不动。 “事到临头,太后娘娘还觉得自己如在九天之上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清脆柔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南宫钰缓步走来,“妄想要谋害皇帝,又扰乱超纲,这样十恶不赦的罪名,早就已经让你声名狼藉,哪能还想是现在这样?” “国师?”太后惊呼一声,“你不是被三王爷关起来了吗!” 南宫钰轻笑一声,眼神温柔的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递过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人在绝境,更有可能逆风翻盘。这个道理,太后娘娘应该懂得。不单单是我,今日在这里的侍卫,都是我们早就换下来的,所以不管你和三王爷鹬蚌相争谁会赢,最后我们都不会输!” “果然!你们这样的人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帮哀家!”太后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对着空荡荡的周遭大喊一声,“武哑巴呢!武哑巴,给哀家杀了他们!” 第612章 回头是岸 风中凛冽忽然有了几分响动,只见一袭黑衣的男子立在太后身前。 手中利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寒光尽显。 可随之而来的,那武哑巴竟然把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 “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不知道悔改吗?”哑巴开口,这样震惊的人,何止只有太后一人,“这些年来我始终不愿意承认你的蛇蝎心肠,可你竟然变本加厉。我不能坐视不理,只能自己装个哑巴,难道你不清楚吗?” 太后的身子僵硬在原地,连武哑巴都不愿意帮她了…… “回头是岸啊太后娘娘,”小皇帝淡淡出口。 这也让太后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哀家是你母后!哀家还帮你杀了你皇叔,你应该感谢哀家才是!你是哀家的皇子啊!所以哀家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倒是一首亲情打的好牌,可惜谁又会相信呢。 两面三刀的人做的坏事多了,也就不会再有人愿意理会了。 太后上前抓住小皇帝的袖子,眼神之中满是祈求,小皇帝伸出手搭在太后的手上,就在太后以为这件事情还有希望的时候,小皇帝却只是伸出手拂开太后。 “朕从前也是真心待你,拿你当做朕最贴心的亲人,但是你呢?”小皇帝的语气坚定,像是再说这旁人的故事一般,“你是如何对朕的?除了这个男人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夺朕的权,伤朕的心,这会才知道过来求朕?” 这话彻底刺痛了太后的心,的确这么长时间太后最对不起的,就是面前的小皇帝。 虽然生下来但是并未好好抚养,就算是现在的小皇帝杀了她,除了一个违背伦理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的错处。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何至于一个母亲竟然如此恨自己的孩子呢? “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小皇帝嗤笑一声,却带着说不清楚的苦涩,“既然如此,那......” “皇上!” 眼看着小皇帝就要下令,苏锦若急忙阻止,“太后娘娘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血脉亲情摆在那里,如今太后娘娘也什么都没有了,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您以后的路还长,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背上千古骂名!” 听着苏锦若款款道来,太后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当初她恨不得杀死的人,这会到是应该庆幸,要不然的话连一个求情的人都没有。 “你这么说又是为了什么呢?”太后冷笑,“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留下一个贤德的名声?可是那又如何?你虽然貌美如花,但是无名无分,想要真的坐上中宫之主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并非每个人都像是太后娘娘一样雄心壮志的,”苏锦若抬脚朝着太后的方向走去,轻轻地附在太后的耳边耳语两句,太后瞪大的眼眸指着苏锦若,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掐着自己的脖颈,太后第一次觉得恐惧。 这么长时间,没想到自己最小看了的人,竟然会是苏锦若! 转身再去看小皇帝,果真见到小皇帝眼中带了几分怜悯。如此这般,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果真,小皇帝只是无奈的摆手,示意侍卫带着太后下去。 尽管留下一条命,但是仍旧关在寿康宫之中,非死不得出。 这样的圈禁的生活,对于太后来说,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吧。 而等到太后的身影消失不见,武哑巴也不再停留,追了上去。相信往后的光景里,武哑巴仍旧会对着太后一如既往,这样一来,自己倒是也算是对的起武哑巴了。 毕竟苏锦若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愿意去帮助别人的人,只不过是答应了武哑巴罢了。 闹剧以这样惨淡的结局收场,苏锦若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看向不远处的南宫钰,难得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笑脸。 小皇帝高坐在主座上,大臣们哆哆嗦嗦,谁也不敢多言。 “皇上,如今大局已定,在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就带着锦若先行离开,”南宫钰双手抱拳行了一礼,“祝愿今后皇上的云国,蒸蒸日上,繁荣昌盛。” 小皇帝并未开口,南宫钰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此时小皇帝都已经到了一人独大的时候,这其中也有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功劳,飞鸟尽,良弓藏,自己这个时候离开,应该是一个上乘之策才对。 拉着苏锦若的手正欲离开,不过刚刚转身,谁知道小皇帝忽然开口,“南国帝后远道而来,帮了朕这么多忙,要是不尽些地主之谊的话,岂不是显得朕太过于小气了吗?” 南国帝后!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锦若和南宫钰,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人竟然会是南国的帝后! 仿佛是意料之外,但是又是情理之中。除了闻名天下的他们之外,还有谁能够这么简单明了,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在云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么大的一场变革,若非是两人从中推动的话,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完成! 苏锦若和南宫钰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了! “果然还是朕小看了你,”南宫钰轻笑着说道,脸上也并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 小皇帝一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的南宫钰还能够镇定自若,到底是心理素质太过于强大,还是因为另有别的企图? 不管了,还是先完成自己的计划要紧。 这样想着的时候,小皇帝端起面前的一杯酒水,仔细的斟酌半饷,这才道,“云国和南国相差的也并不远,要是能够合并成为一个大国的话,对于朕来说,那比起平定这里的内乱,好像更具有挑战性!” “皇上雄韬伟略,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南宫钰毫不吝啬对于小皇帝的夸奖,说完这话,从袖子之中取出来一物摆在面前。 小皇帝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他们竟然不动声色的拿走了这东西! 第613章 离开 “你!”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小皇帝咽了下去。 南宫钰笑着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当初通过玉佩知道了和太后偷情的人是三王爷,那玉佩上的蟒蛇仍旧让人记忆犹新。而此时南宫钰手中的这块,则是龙的图腾。 它代表着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在下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危,还特意调了京城外面的三万精兵,可惜了,他们是见到了这令牌才过来的,至于皇上您要是没有这令牌,他们可是不会听话的!” 这话里面的威胁已经显而易见,这里虽然也有侍卫,但是不过一万多人。 和京城外面的那三万精兵对比起来,根本就没有胜算。但凡是此时的南宫钰在这里受到什么危险,下一刻小皇帝就会被自己的兵力杀死。 多么可笑,又多么环环相扣的一环! “你想要怎么样?”此时的小皇帝才算是心里真的没了底。 太后的所有事情都是明目张胆,就连目的都显而易见,让人知道弱点在哪里。 可面前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小皇帝仍旧不知道他们二人有什么让人可以下手的地方。 谁知道南宫钰只是说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要求,“放我们离开,这里是你云国的天下,两国之间虽然没有交好,但是世代并未交恶。你云国刚刚内乱,需要休养生息,而我南国最近也在发展,并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对吧?” “就这么简单?”像是不太相信似的,小皇帝又问了一遍。 见到南宫钰坚定的点了点头,小皇帝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怪不得! 这样的胸襟气度,并非是寻常人可以比得上的。怪不得这南国的国力竟然可以这么强盛,也怪不得南宫钰能够在南国这么得人心! “好!朕允诺你们!你们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云国的土地!” 小皇帝的话音刚落,谁知道南宫钰竟然直接就把那玉佩扔到了小皇帝的手中。 这么放心? 众人皆是不可置信,要是小皇帝在这个时候反悔的话,那南宫钰赌上的,可就是自己和身边皇后的性命!南国帝后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他们心知肚明。 小皇帝笑着接过,眼神赞赏的看了一眼南宫钰,端起面前的酒杯,“大恩不言谢,今日一别,朕期待日后再和你见到的那一日!” 南宫钰微微抱拳,这才和苏锦若飞身离去。 看着云国皇宫的景色在脚下渐行渐远,回想起来这些日子在这里经历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场大梦一样。三王爷,太后,武哑巴,小皇帝,事情的一切,到这里,应该算是一个最美好的结局了吧? 至于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就要看小皇帝了! 出了皇宫的两人也并没有走远,反而是去找了赵满洲和凤兰依两人。 在云国耽误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这会也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四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这才驾着马车扬长而去。这云国的一切,该说再见了。 清风吹动马车的帘子,苏锦若朝着外面看去,好在皇宫里面虽然变故丛生,但是百姓们的日子仍旧过得有滋有味,这就已经足够了。 “等等!” 苏锦若的眼神忽然之间看到了什么似的,当即让赵满洲停了车子。 凤兰依和南宫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锦若已经跑下了马车。 “你们怎么在这里?”苏锦若看着路边一脸狼狈的云沁雪和云成莫姐弟,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解,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收拾妥当离开了吗? 云沁雪见到苏锦若脸上一喜,“锦若姑娘,我弟弟他最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云家没了之后,我找不到任何人帮忙。今日打听到皇宫里面有可能会有变故,猜着你们没准会出来,这才在这里守着,没想到老天开眼.......” 后面的话云沁雪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眼泪汪汪。 苏锦若心下也已经了然,看着云沁雪紧紧的拉着云成莫的手,仿佛也已经了解到了什么似的。 “先上马车,我们去找大夫!” 这样的话对于云沁雪来说就像是定心丸似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一同上了马车。 借着这个时候,苏锦若到是也简单的帮着云成莫看了看。手指覆盖在云成莫的脉搏上,皱眉越来越紧了起来。 “锦若姑娘,我弟弟怎么样了?”云沁雪紧张的问道。 苏锦若笑着摇摇头,却只是一抹苦涩,“令弟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大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云海有一位神医,传说之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这点病痛在神医面前一定不算什么!” “那就好!”云沁雪仓皇失措的点着头,见到苏锦若就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 几人一起坐着马车离开京城,回望的时候,心思各异。 也许在这里留下了不少不大好的记忆,但是日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别有另外的一番境遇。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许都是命中注定的罢了。 一日的赶路已经筋疲力尽,几人已经走出很远。 周遭不见什么休息的客栈,一望无际的草原,只能勉强在这里凑合一晚上了。 赵满洲和凤兰依去找吃的,云沁雪和云成莫也去找了些许起火的东西。苏锦若和南宫钰收拾着场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在这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席。 拿下来马车上仅有的衣物盖在地上,苏锦若正欲再去找些可以取暖的东西,却见不远处忽然灯火通明。一阵人马正在朝着这边而来,目的明确,而且,来者不善。 南宫钰取了一边的剑,眼看着人马越来越近,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原来是苗将军!”南宫钰轻笑一声,放松了些许警惕,“苗将军才刚刚回去京城没多久,怎么如今又要出去了吗?” 苗成刹住自己的马,居高临下的怒目瞪着南宫钰,“本将军总觉得你熟悉,经历了今日的事情才忽然想起来,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再遇南国皇帝!” 第614章 赶尽杀绝 “见到苗将军也出乎朕的意料之外,毕竟你国皇帝都已经允诺让我离开,难不成又出尔反尔?” 南宫钰冷眼看着面前的人,苗将军骁勇善战,况且又油盐不进,所以一直以来南宫钰都会主动选择避其锋芒,如今猛然撞上,倒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苗成请哼一声,手中大刀一挥,“我们皇上年少无知,才会放走你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如今本将军既然都追上了你,自然不能放虎归山!云国实力远不如南国,将来有朝一日你挥师南下,我云国覆灭就是刀俎上的鱼肉罢了!” “朕都已经保证过两国修好,你!” “南国皇帝的话本将军怎么会轻易相信!”苗成不等南宫钰说完话,就直接打断。 眼看着两方对峙,大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架势。 此时云沁雪等人也已经回来,只是看了一眼便明了当前的形势。 赵满洲怒吼一声,“真是恬不知耻!” “这叫做兵不厌诈!”说着话的功夫,苗成就已经飞身朝着这边而来。 身后的黑衣人也纷纷朝着这边砍过来,这里除了南宫钰之外,就只有赵满洲会武功了。而南宫钰挡住苗成,剩下随从的侍卫都让赵满洲一个人来,岂不是有些艰难? 苏锦若和风兰依的反应到是快,直接把云沁雪和云程莫送到了马车上。 风兰依也跟着上去,苏锦若回头去看一眼不远处的战局,心中难免觉得担忧。 也是这么一个失神的功夫,一个黑衣人就已经上前挥起长剑,朝着苏锦若的身上刺去。 “锦若——” 南宫钰尖叫一声,里面的风兰依正欲看看战况不想正好看到黑衣人,直接一脚踹飞。 战局变得越来越僵持,黑衣人的攻势也越来越大。按照这样的状况,南宫钰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不要再挣扎了,”苗成的嘴角满是冷笑,虎视眈眈的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盘中餐一般,“现在你们插翅难飞,你愿意留一个全尸的话,就不要反抗了!” 苗成甚是张狂,可这话的话音刚落,谁曾想一支剑就正好抵在了苗成的脖颈。 “学了兵不厌诈,怎么不知道骄兵必败这个道理?”南宫钰轻声笑笑,眼底带了几分深沉,“擒贼先擒王,你觉得留个全尸的人会是谁?” 苗成不敢擅自动手,摸不准南宫钰的心思,做什么都是枉然。 侍卫们见状也纷纷停手,饶是南宫钰和赵满洲武功不低,但是面对这么对的劲敌,身上也都挂了彩。僵持不是办法,最好的解决就是舍小取大。 “满洲,带着他们走!”南宫钰当机立断下令道。 赵满洲捂着自己的伤口,像是明白了南宫钰的意思是的,“可是皇上您……” “朕让你带他们走!”南宫钰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这句话,越是延迟,就越是不好控制。 被人发现了弱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以死,但是现在苏锦若他们不可以! 听到外面的动静不一样,苏锦若掀开帘子正想要看个究竟,谁知道忽然看到赵满洲朝着这边飞身而来,直接坐在马车上,高声一喊,驾着马便要离开。 苏锦若看着这状况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只不过马车颠簸,让苏锦若竟然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而留下的南宫钰目送着马车渐渐走远,这才觉得心里踏实起来。 放下手中的剑,南宫钰一脸坦然的看向苗成,“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苗将军征战沙场多年,难道事到临头还想要以多敌少?这么多年的英明一世,苗将军就要在此处毁掉吗!” “除了本将军之外,还有谁知道呢?”苗成脸色变了变,但仍旧强硬着不肯承认。 南宫钰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的。一直过了半饷,看到苗成颇有几分不耐烦,这才停下,笑着道,“刚才走的人知道,天下人都知道。况且旁人不说,难道你苗将军不觉得愧疚吗?面对自己英明一世要是觉得问心有愧,那可真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苗成脸色更加沉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宫钰的话得缘故,这会再去看自己随身的侍卫,总觉得他们目光各异,放佛正在看自己的笑话是的。 狠狠地摇摇头甩开自己的想法,苗成到底没有经受住这番激将法。 “那本将军就和你打一场!”苗成作势让侍卫们都退后老远,“比武都有个规矩,叫做要有赌注。我们都并非寻常人,不如赌一把大的?” 南宫钰的目光落在苗成身上,“那你说说看?” “赌命!”苗将军轻轻吐出来两个字,“要是我赢了,你的命归我管。要是我输了,我苗成这条命直接双手奉到你的面前,任由你处置!” 南宫钰听到这话故作几分思索,在看着苗成已然准备好的架势,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若非是因为各为其主的话,两人之间应该会是很亲密的朋友。只不过如今一看,应该是可惜了。 南宫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苗成的话。 苗成毫不犹豫的朝着这边打了过来,南宫钰尚未准备好,只能后退两步躲开。 随机刀锋一转,又直接朝着南宫钰的头上砍了上去。南宫钰伸出剑挡住,两人力量交叉,兵器想接的时候,难免磨蹭出来几分火花。 飞身而起的瞬间又带着几分力道,众人看的痴迷,只觉得原来武功高的人比武也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一番纠缠打斗,却始终不见高低。 苗成似乎越来越着急,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他不能输。 而对于南宫钰来说,苏锦若还在等着他,他还要回去,去见自己喜欢的人。 这样想着南宫钰的耳边竟然忽然响起一声叫喊,“锦若姑娘!” 很快南宫钰就反应过来这并非是幻觉,因为赵满洲放佛也像是听到了一般,正寻找声音的来源。 刚才离去的马车正在回来,而马车见面奔跑的身影,可不就是苏锦若? 第615章 道义 “得罪了!” 苗成请哼一声,“送上门来的本将军就不客气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跑着的女子应该就是这南国皇帝的皇后! 传闻之中南宫皇帝嗜妻如命,如今传闻之中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就要试试了。 南宫钰没反应过来苗成这话,等到明了的时候,却见苗成已经拿着手中的刀对着苏锦若的方向飞了过去。寒光尽显,甚至可以一刀致命。 “锦若——” 南宫钰怒吼一声,连自己手中的剑都顾不得,也跟着朝着苏锦若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苏锦若一定不能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信念太过于坚定的缘故,才让南宫钰赶到看到苗成挥手的时候,竟然敢素手接刀。 献血顺着刀刃一点点落在地上,疼痛席卷了南宫钰的全身,脸色惨白的几乎不见血色。 苗成一愣,大概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没有打过的人,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受了伤。 赵满洲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踹开苗成的身子。侍卫上前扶起苗成,可苗成像是傻了是的,一时之间看着对面慌乱的几人,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苏锦若抢撑住自己的泪水,本想要回来看看南宫钰,谁知道竟然会惹得如此状况! 轻轻的帮着南宫钰包扎伤口,却让苏锦若觉得比自己受伤了还要觉得难受不已。 南宫钰抬起自己完好的另一只手,笑着摸了摸苏锦若的脸颊,仍旧不忘轻声安慰,“我没事儿。” “什么叫没事儿!”苏锦若大吼了一声,本想要显示自己的坚强,可谁知道这眸子里面的泪水竟然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苗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的讽刺。 南国皇帝能够爱美人胜过与爱自己,便已经不知道超过这世间多少人。 “南国皇帝,”苗成开口唤道,语气却软了下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瓷瓶递上前去,“是我违背了规则,也是我武功短浅,不配和您一较高下!” 南宫钰微微一楞,刚才心里只想着安慰苏锦若,倒是忘了还有比武这一场。 如今看着苗成囧变的态度,南宫钰不免有些适应不来。 “现在说道歉还有用吗!”云沁雪不满的发泄道,“我一直觉得苗叔叔是英杰,怎么会做出这样小人的手段来!就算是不如南国又怎么样,你在云国的百姓心里仍旧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亲手毁了他!” 苗成被这说的更加愧疚,“南国皇帝,我违规自然是我失败。刚才赌注仍旧算数,我苗成这一条命,你尽管拿去!是我眼瞎,竟然看不出来你如此重情重义,还请不要以为我的一时之失,放弃了当时答应过我国皇帝的承诺!” 苗成亲自把刀送到南宫钰的面前,武将交出自己的武器,便是认输。 苏锦若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宫钰,自动忽略掉后面无用的话,眼中已经怒不可遏。 这南宫钰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现在竟然知道和别人赌命了! 南宫钰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才伸出手扶起苗成。 “苗将军能够幡然醒悟对朕来说已经满足,刚才赌约未免太过于狠厉,若是朕输了,说不准还会跪求你苗将军留我一命。如今既然不再计较别的,便足够了!” 南宫钰这样一番话更是说的苗成无地自容,他几乎能够预见,要是南宫钰真的输了的话,定然也不会再有求情的余地。 比起狠厉,苗成自认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和他一较高下。 但是比起胸怀来说,同样没有人可以和南宫钰对比。 谁是谁非,谁更胜一筹,已经立见高下。 “我们还要赶路回去,就不在此处叨扰苗将军了,”南宫钰仍旧强撑出来一张笑脸。 几人转身就要离开,留在原处的苗将军看着几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痛快。 眼看着南宫钰就要上了马车,苗将军忽然抬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让几人下意识的回过头来。谁知道正好看到此时的苗将军左边胳膊晃动,像是没了控制。 他竟然亲手废了自己的胳膊! “你这又是何苦!”南宫钰不禁诧异,习武之人的身子到底有多么重要,他们心知肚明。 此时就连赵满洲也有些不解,刚才还带着几分怨恨的目光此时也变得复杂起来,“我们主子都说不怪你了,怎么你还这样!” “这是我应该承受的,反而应该谢谢南国皇帝饶过我一条命!”苗成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是我唐突,出尔反尔,伤了皇帝手臂。今日我还皇帝一条胳膊,希望南国皇帝不计前嫌,云国仍旧心悦诚服的愿意和南国长修和好。” 南宫钰点点头,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赞赏。 就像是苗成说的是的,这一条胳膊不单单赔了他的手臂,还有两国之间的关系。 苗成能够出尔反尔一次,要是在有下一次,谁愿意和这样的国家往来?这也算是苗成为了整个云国,为了自己的莽撞付出的代价吧。 “好!”沉重的应了一声,南宫钰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一直到一行人走出很远,苗成这才瘫倒在地上。比起鲜血如注,筋骨寸断的痛苦也同样难以承受。不过好在,一切都还有可以回转的余地。 一行人的计划因为苗成的原因被耽误了不少,但是南宫钰的情况更让人觉得担忧。 止血之后虽然好了不少,但是仍旧让人觉得担忧不已,尤其是苏锦若。 南宫钰见着情况不对急忙拉着苏锦若小声解释道,“刚才都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生气嘛!我发誓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候了!苗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死性子,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这就是赌命的借口?”苏锦若不为所动,眼神别向一边,似乎并不想和南宫钰说话。 其余三人见状纷纷别开脸,人家小两口的事,自然不用操心! 第616章 云海之上 一行人继续上路,好在云海离得也并不远。 云程莫的身子果真越来越差,一顿饭甚至吃得上几个人合起来的饭菜。虽然此时对他们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若是云沁雪单独带着云程莫的话,那可就不容易了! 云海的高人自称叫做济世大师,但是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数不胜数,那济世大师只看自己的心情救人。有的时候救了一个羸弱的乞丐,有的时候又会施手救了一个世家子弟。 唯一能够让人记住这济世大师的好事,大概就是不管用出什么金银财宝来,这济世大师看都不看一眼。这也给济世大师更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能够超脱于俗世的生活,对于世人来说,都是不敢想象的。 云海顾名思义在一处海上,几人停了马车在岸边,便寻了一艘船来。 到了海上还需要一段路程,云程莫忽然之间发病的样子,着实吓了苏锦若一跳。 “我想吃肉!”云程莫大喊道,上前抓住云沁雪的手就要啃了下去。 云沁雪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做反抗,紧紧闭了眼睛,像是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眼看着云程莫的嘴就要到了云沁雪的胳膊上,苏锦若下意识的上前拦住。 “云程莫!这不是肉!这是你姐姐!”苏锦若开口吼道。 云程莫微微停顿,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身上,缓缓的放下了云沁雪的手臂。 就在苏锦若松了一口气,以为让云程莫清醒了的时候,却见此时的云程莫忽然像是不受控制的时候,一下子又重新抓住云沁雪的手,毫不犹豫的下了嘴。 鲜血顺着云沁雪的手臂流了下来,一下一下滴落在地上。 苏锦若有那么一瞬间,竟然都忘了上前阻拦。 此时的南宫钰身子已经好了不少,急忙上前推开云程莫。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云程莫就这么硬生生的扯下来了云沁雪的一块肉! 云沁雪强忍着疼痛,可此时看到云成莫摔倒在地上,还率先想要上前扶着。 “你没事儿吧?”苏锦若上前拉住云沁雪的手,紧张的问道。 云沁雪摇摇头,眼神担忧的看着云成莫的方向,“程莫,你怎么样?” 云成莫没说话,只是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苏锦若取了纱布帮着云沁雪小心的收拾伤口,鲜血淋漓让人觉得心疼不已,还不忘轻轻安抚,“你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程莫就好。” 苏锦若到底还是让人觉得踏实的,云沁雪应了一声之后坐在一边静静养伤。 到了吃饭的时候,苏锦若这才忙下来终于有时间过去看看云成莫。 笑着把饭摆在云成莫的面前,“该吃饭了?你饿不饿?” 云程莫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闪躲的样子让人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 “这些都是现在能准备出来的最好的,”苏锦若苦口婆心的开口,仍旧不敢说些重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姐姐是对你最好的人,你这样对她,她有一日要是离开了你,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云程莫听到这话果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使劲的摇头像是不愿意面对。 “姐弟两个本来就是相互扶持的人,你们将来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是,所以更应该尊重对方,姐姐为你付出,不求你的回报,但是希望你能够懂事一些。” 云程莫张了张嘴,“锦若姐姐,我......”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苏锦若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紧紧的盯着云程莫的眼睛。 云程莫眼中多了几分委屈,这才款款道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姐姐疼,我也想要和姐姐好好的,但是我不能把持住我的手。我想要吃肉的时候,就要吃姐姐的!每次伤害了姐姐,我也很痛苦,但是我没有办法!” 苏锦若伸出手来搭在云成莫的脉搏之上,眼神之中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疑虑、 这才终于发现些许不妥的地方,这脉搏,更像是中了毒。 想不清楚其中的缘故,苏锦若也只能暂时忍住自己的话,“没事儿,这件事情不怪你,姐姐也不怪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带你去看大夫。” 云程莫点点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光亮。 端起来饭菜,狼吞虎咽就是一番猛吃。苏锦若这才稍微觉得欣慰一些,云程莫笑着看向苏锦若,这才模糊不清的道,“谢谢......锦若姐姐!谢谢!” 苏锦若被这番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不用这么客气啦!” 轻轻的摸摸云程莫的头,就好像是真的自己的弟弟一样。 几人继续上路,终于赶在傍晚之前到了云海之上的世外桃源。把这里称作世外桃源果真不假,夕阳西下的光芒映在海面上,倒多了几分海市蜃楼之感。 远远看去整个院落仿佛立身于碧海蓝天之间,让人觉得无限遐想。 小舟停下,几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岸。 “这里应该就是济世大师的地盘了,我们小心一些,免得触了这大师的霉头,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苏锦若轻声说道,稍微紧张的看了一眼云程莫。 云沁雪拉住云程莫的袖子,笑着道,“锦若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走吧。”苏锦若轻笑着解释,带着一行人朝着院落之中走去。 这小岛上面绿荫密布,数不清的鲜花争相开放。清风只是稍稍拂过,便带着阵阵香气。 远处看上去落日正好在水面上隐隐发光,加上海面反射出来的光亮,更有几分奇幻的色彩。来不及欣赏这里的景色,几人便已经到了济世大师的门前。 “晚辈几人参见济世大师,不知道大师是否方便帮忙诊治?” 本是恭恭敬敬的一句话,但是谁知道里面竟然没有半点答复? 外面的花草仍旧带着几分水汽,想来刚才有人浇过花,但是一开口便死气沉沉,难道是这济世大师不愿意出手相助吗? 第617章 帮忙 “在下几人仰慕大师许久,听说大师医术过人,不知道今日是否有机会可以想见?” 苏锦若又加大了音量唤了一声,谁知道里面仍旧没有半分响动。 鸟雀在屋顶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在召唤什么似的。 云沁雪见状不禁有些着急,求助似的看向苏锦若,“是不是大师并不想要出手相助?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当然不是!”苏锦若下意识的否认,但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到是赵满洲有几分看不下去的架势,到底是武将出身,少了许多规矩的束缚。 走上前两步,直接对着那紧闭的大门大喊道,“难不成大师才疏学浅?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我等远道而来已经十分不易,大师不愿意相见也可以说一声,如何这样没礼貌?” 安静,就连鸟雀都不再叫嚷,甚至可以说,安静的可怕。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此时的一个石子忽然之间飞了出来,正好不偏不倚的打在了赵满洲的嘴上。 “嗯!”赵满洲闷哼一声,尽管自认忍耐力可以,但是却没想到这一下子竟然这么疼。 而在这之后,屋子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里面走出来的老者仙风道骨,瘦弱的身子在风中似乎有些飘摇,但是一双眼睛却像是鹰一样注视着几人,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好。 “老朽不过是睡个觉而已,这样吵闹就是你们的规矩了?”济世轻哼一声,似乎对几人极为不屑,“你们如是自大,倒也不用这样上门来求药,直接自己回去解决了就是。我这里小门小户,承载不下呢!” 说完这话,济世就要转身回去,苏锦若急忙喝止,“大师莫怪,是我们有所唐突,还请大师见谅。大师悬壶济世,又医术高强,只有您才可以帮到我们。我家弟弟身患恶疾,希望大师施以援手,不管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心甘情愿。” “对老朽来说有诱惑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你们这么说根本没有意义。” 济世抬眼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眼神之中似乎有着几分探究。 云沁雪拉住苏锦若的手,带了几分紧张。苏锦若拍拍表示安慰,便又开口,“这并非是诱惑,只是为了给大师锦上添花。我等游历天下,大师只要愿意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大师的名气,名扬天下的济世大师,应该更会有所功德。” “如果功德都是这样积累出来的,那也就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济世和苏锦若之间一问一答,说出来的话几乎天衣无缝。 尽管苏锦若刚才还在振振有词,但是争执一番之后便已经觉得有些挫败。 济世大师无欲无求,便是最难的地方。名声,权势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诱惑力,说起武功的话,看着刚才对待赵满洲的那样,应该他们也不是对手。 还有什么能够是最好的办法呢? 济世看到说的苏锦若哑口无言似乎隐隐有着几分得意,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虽然他们看上去没什么好玩的,但是你这丫头有点本事,想来也是会医术的吧?” 苏锦若点点头,“不如大师,在下不敢妄言。” “这有什么?”济世轻笑一声,“学医的本意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是并非是为难自己。只要你能够无愧于心,那便是大成。” 说完这些,济世似乎很是自豪的转过身去。 不过这话也让苏锦若找到了缺口,“那大师为什么现在不肯施以援手呢?帮了我们未必会对您有什么损失,但是却可以挽救更多人的希望。每个人都不是单独的,有亲人,有爱人,人世对于他们来说兴许也像是您一样无欲无求,但是却也想要活着。” 济世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打算解释。 转身正欲离开,一边又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云成莫!” 苏锦若惊呼出声,虽然知道云成莫咬云沁雪是身不由己,可再看到的时候,仍旧觉得可怖。 云沁雪闭了眼睛任由云成莫的嘴角在自己的细皮嫩肉上留下血迹,这些伤口对于她来说已经稀松平常,所以在云成莫拉起来她的手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看起来正常一些。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再次来到,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却见一双手正拦住云成莫的嘴,眼神隐晦的观察着什么似的。 “大师,这是我弟弟,他......” 云沁雪生怕此时的济世对云成莫做出来什么似的,正要解释又被济世拦住,“不用说了,老朽知道了,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济世一个手刀就已经打在云成莫的后脖颈上。 眼看着云成莫倒在济世的身上,济世这才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自己嘴巴的赵满洲,“你说的规矩呢?你们求人看病就是这样的?” 见到济世愿意帮忙,赵满洲会意,笑呵呵着上前抱起云成莫。 一行人这才朝着里面走去,济世单独在里面帮着云成莫诊治,而苏锦若等人则在外面守着。 云沁雪守在门口,胳膊上的伤口像是因为刚才的争执渗出血迹来,却又丝毫顾忌不得,眼神期盼的看着大门,仿佛能够透过看到里面。 苏锦若从怀中取出药瓶,上前拉着云沁雪坐在一边的座位上。 “既然济世大师已经帮忙了,程莫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苏锦若开口轻声安慰道,“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不然的话等到他好了,你又倒下该怎么办?” 云沁雪搭上苏锦若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大恩不言谢,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的话,现在我和成莫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什么呢!” “这么客气做什么!”苏锦若笑着,一点点温柔的帮着云沁雪上药。 虽然云成莫她未必有把握,但是面前的云沁雪的伤口,苏锦若还是可以应付的。 而这边刚刚上完药,那门也已经打开了。 第618章 希望重生 “大师,我弟弟怎么样?” 云沁雪率先上去问道,一双手抓住自己的袖子,俨然已经很是紧张。 济世看着云沁雪的这副样子不免更加觉得心痛,“老朽虽然看不下去你们姐弟情深却又是你一腔情愿,但是偏偏事与愿违。你弟弟这并非是简单的小事,表面上的肥胖也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后果罢了。他痴呆又吃肉的病症,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云沁雪听到这里险些一个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这么长时间的求医问药,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消息。 这济世大师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他们还能怎么办?找谁帮忙?还是任由发展? 云成莫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有以后数十年的光景,如今这话说出来,仿佛就一下子已经写下了这辈子的结局似的。 苏锦若上前扶住云沁雪的身子,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大师,这虽然难做,但是你也有办法的是不是?” 济世果真一愣,看着苏锦若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赞赏,“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丫头!” 重新燃起来的希望让身临绝境的云沁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直接跪在地上,眼中的泪珠子也噼里啪啦的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大师,不管是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弟弟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不能失去弟弟啊!” 苏锦若并没有拦着此时的云沁雪,不管是发泄也好,还是求情也罢。 这件事情都要云沁雪亲自来,只有这样,才能让济世对自己更有把握。刚才之所以说出那样绝望的话,不过只是因为济世看不得这云沁雪的伤心罢了。 撕心裂肺的伤痛,能够让闻者皆落泪不已。 “你起来吧,”济世背过身去,“老朽的确还有一计,但是并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你弟弟中毒已深,想要彻底根治简直难如登天。老朽虽然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但是从未试过,你要是真的想要救你弟弟的话,可要想清楚了!” 云沁雪哪里听到了这些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能够活着,就是希望,能够好好的活着,便是最大的奢侈。 “那好!”济世也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那老朽就拼尽全力,一定会把你弟弟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云沁雪拜谢,济世也不在耽误,准备着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 众人也没闲着,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也跟着忙碌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小院里面因为有着众人的加入,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看着凤兰依正在浇花,赵满洲在一旁像是说着什么,可凤兰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自顾自的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苏锦若笑着走上前去,对着赵满洲使了一个眼色。 赵满洲会意,无奈的撇撇嘴准备离开,路过苏锦若的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她最近的心情不大好,你好好开导开导。” “知道啦!”苏锦若看着赵满洲这样关心凤兰依,自然觉得欢喜。 送走了赵满洲,这才上前拿了另外的水壶,和凤兰依聊了起来。 “最近也不见你怎么说话?有心事?” 凤兰依见到苏锦若,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错愕,“没什么,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心里有点乱罢了。出来了这么久,你们不想回去吗?” “也对!”苏锦若跟着点点头,一行人出来的确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京城里面虽然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并非是没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不行,但是那里是两人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回忆的地方,多少有着几分牵挂。 远处的风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的天边,也许就有京城的气息。 “那我们忙完沁雪他们的事情,就回去!”苏锦若笑着说道,“漂泊的日子的确不大好,落叶归根的道理,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落叶归根四个字像是戳到了凤兰依的痛处似的,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这才回过神来。 苏锦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凤兰依仓皇失措的捡起来地上的水壶,“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想起来什么?”凤兰依接过苏锦若的话茬,一脸希望的看着她。 见到如是,苏锦若心中踏实了些。那些不开心的回忆,还是就这么过去的好。 微笑着摇摇头,专心致志的浇灌着面前的花草,“没什么。” 见到苏锦若不愿意多说,凤兰依也没有再问,但是眼神之中却闪过几分异样的感觉。 众人准备好了一切,已经是到了晚上的光景。 济世看着云沁雪通红的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世间最贵重的感情,大概就是血脉亲人之间的联系了吧。这样的感情不求回报,甚至可以付出性命。济世第一次开始犹豫,这次的挑战对他来说是不是错的。 能够救回来自然是万事大吉,但若是给了希望又最后覆灭的话,岂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像是看透了济世的想法似的,云沁雪苦笑一声,“大师愿意帮忙,沁雪感激不尽,大师尽力就好,剩下的自然有天命。我和弟弟从未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如今又流落在外,我相信老天不会这么狠心的!” “好,”济世应了一声,“今晚想来都是一个不眠之夜,你们出去休息休息,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几人点了点头,这才扶着云沁雪走了出去。 大门又缓缓的关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紧张起来。 赵满洲带着凤兰依过去休息,苏锦若和南宫钰则陪在云沁雪的身边,他们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只不过是各自安慰罢了。 今夜,注定要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外面的月亮圆圆,苏锦若打开窗户,心中忽然觉得清明许多。 南宫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苏锦若的身侧,“怎么?你也想家了?” 第619章 一片大好 “出来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不想吗?”苏锦若笑着调侃。 这段时间因为云成莫的事情几人过得太过于压抑,难得能够有这样和南宫钰相处的时候,苏锦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南宫钰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想回去了,不过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苏锦若听着这话自然觉得欢喜,只不过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转过身去正对着南宫钰的脸,“我总觉得兰衣最近看上去怪怪的,但是我今天试探她她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你说他们......” 苏锦若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宫钰捂住了嘴,“这些事情赵满洲会处理好的,我之前和他说过这些事,多少都会放在心里。再说了,他既然走到了今日,就应该早就意料到了这一天。如果他们都没办法面对的话,如今的这一切岂不是很荒唐?” 寂静的夜里留下两人深沉的一声叹息,如今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不过就是祈祷周遭的人都可以好好的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深夜的时候苏锦若和南宫钰到底也忍不住的在一边浅睡起来。 院子里面的鸡叫出声音来的时候,苏锦若这才猛然之间从睡梦之中惊醒。 抬眼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此时应该里面的济世还在忙着。 云沁雪仍旧撑着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卧房的方向。对上苏锦若担忧的眸子这才勉强笑笑,“我没事儿,不管程莫有没有事,我都会照顾好自己的。” 端上茶水递到云沁雪的面前,还不等苏锦若安慰,就忽然听到咯吱一声门开的声响。 几人的神经都一下子绷紧,见到济世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一夜的光景在济世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此时已经双目泛红,脸色看上去也不大好。见到云沁雪几人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叹息却让云沁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塌了下去,“还是没救回来,是吗?” 云沁雪双目无神,仿佛已经被上天夺去了最光彩的地方。 泪水无声的落下,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起来。苏锦若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拿过手帕递给云沁雪。如今她还是应该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吧? “老朽还没有说话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下结论呢?”济世见状不禁大惊,“老朽这一夜难道白做事了吗?你们忘了老朽答应过你们什么?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相信老朽?你弟弟这会正睡着呢!老朽也要休息去了!” 说完这话,济世无所谓的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云沁雪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直到济世走远,这才匆匆跑了进去。 此时的云程莫正躺在床上安睡,云沁雪比起刚才仿佛流的泪更多了些,只不过这会更像是在开心的流泪。 “成莫,姐姐终于等到你了!”云沁雪拉起云程莫的手,“你也是时候应该好好休息了,十多年前你发了一场烧,已经这么久了。那些坏人都已经遭到报应了,你不用担心了,今后我们姐弟两个人,一定会好好的!” 说完这些,云沁雪不禁趴在云成莫的身上哭了起来。 大概真的是因为喜极而泣的缘故,旁人也跟着笑了笑。 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都在活着,并且坚定着自己要去做的方向。 因为云成莫还需要在休养一段时间的缘故,一行人也就暂时在小屋里面住了下来。好在济世到是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反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人觉得甚是和蔼可亲。有的时候苏锦若也会向他请教一些知识,济世都会一一耐心解答。 云沁雪身上的伤口济世也调配了药方,伤口渐渐愈合起来,一切都在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无忧无虑的生活,竟然让苏锦若有些乐不思蜀。 等到云成莫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见到云沁雪第一句,喊出来的便是一声,“姐姐”。 “嗯!”云沁雪笑着答应,眼底再也没有当初的伤感,“成莫,你终于记起来了。” 姐弟相拥,赚足了旁边人的眼泪。 苏锦若轻笑着看着这一幕,却见云成莫不多时竟然也在看着自己。 还以为是云成莫不记得自己是谁,正欲解释,却见云成莫已经对着他们跪了下去。 “济世大师,锦若姐姐,玉公子,”云成莫一脸坦诚,眼神之中一如当初一样闪耀着纯真的光芒,“我知道是你们帮了我,大恩不言谢,我也只是一个无用之徒,但日后你们不管有什么需要用到成莫的,成莫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济世轻哼一声,端着药碗递了过来,“那就先喝药吧,老朽新研究出来的药方,能不能对你有效老朽也不知道,只不过看你这么好玩,就试试看好啦!” 旁人被济世的话逗得笑了出来,苏锦若这才悄悄提点到,“你放心吧,济世大师说了,他就算是拼了这条命都不会让你有事,这碗要真是毒药的话,一会我就把药渣子都让大师吃了,这才算是圆了大师的梦想不是?” 这样说众人更是哄堂大笑,一番和乐的景象就连外面的鸟雀都跟随着伴奏。 几人也不方便多做打扰云成莫休息,虽然苏锦若有心帮忙,但是云沁雪多番阻拦,并不想要再麻烦几人,苏锦若也只好作罢。 出了卧房却忽然发现一道诡秘的身影正从济世的屋中走了出来,苏锦若吓了一跳,在这里许久竟然不知道还有旁人? 到底是济世藏着的?还是说这里竟然有了贼人? 想到这里苏锦若下意识的便跟了上去,眼看着那黑衣人走到角落里倒腾着什么,苏锦若上前拍了拍那黑衣人的肩膀,却正好让黑衣人把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粉尘一样的东西更像是药物,黑衣人转身过来的时候,更让苏锦若觉得大为吃惊。 “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620章 回京 “我......”凤兰依的话停在嘴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苏锦若的眼神落在那些掉在地上的粉尘上,“你去了济世大师的屋子?这些是药?” 药和毒的区分程度并不高,只是单单从表面上看的话,苏锦若也摸不准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凤兰依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正好踩在粉末上,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我…….” “你生病了?”苏锦若不相信凤兰依有害人之心,如今又看着她脸色苍白,下意识的有些担忧上前,就要试探额头的时候,又被她躲开。 凤兰依摇头,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伸出手保住自己的脑袋,缓缓的蹲下身子,眼泪也随之喷涌而出,“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做什么都由不得我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看到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到他们瞪着我,像是要索我的命啊!” “你知道吗?那里我觉得很熟悉,我觉得我亲身经历过,但是不管我怎么去想,我都想不到怎么回事!这样折磨的感觉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声声泣血,苏锦若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原来在内心的深处,凤兰依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初的画面。 不知道的时候想要知道,要是真的知道了的话…… 苏锦若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蹲下身子抱住凤兰依的身子,虽然只是微薄之力,但是仍旧希望可以给予一些温暖。 一双鞋停在两人的面前,顺着衣衫向上看去,正好对上赵满洲同样痛苦的眼眸。 “兰依,”赵满洲轻声开口,想要解释的话又哽咽在喉咙之中。那些让凤兰依觉得恐怕的事情,曾经让赵满洲当做引以为傲的战功获得封赏,甚至是收到南国百姓的爱戴。 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赵满洲竟然开口后悔,当初的那一战为什么要打。 凤兰依抬头对上来人的眸子,像是被人看透了心事的孩子,仓皇失措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个时候,除了赵满洲,没有人可以帮到她。 最后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说的,经历了那日的事情之后,凤兰依看上去仿佛文静了许多。 虽然仍旧和赵满洲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若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大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碎,但是又说不上来。 云成莫的身子大好之后,几人自然也不会在小岛上一直耽误时间。济世大师虽然对几人多有赞赏,却也知道他们并非是池中之物,自然留不住的。 几人踏上了回去的归途,济世大师并没有相送,回望这个住过了几日的屋子,几人不禁也有些感伤。 仅仅几日都光景都让人觉得恋恋不舍,那么凤兰依…… 苏锦若不敢接着想下去,几人没了别的可以担忧的事情,倒是一路顺畅,直接朝着南国京都而去。云沁雪和云成莫也跟着一路,这几日的调养,他们已然像是正常的兄妹。 “这南国的京城果真不同凡响,哪里是云国能够比拟的?”云沁雪由衷感叹一声,掀开帘子看去,苏锦若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回来了。 “过奖了,”苏锦若轻笑一声,“你们在这里定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会儿让满洲帮你们一下,等到有时间,我们再过去看你们!” 听到苏锦若这么说云沁雪急忙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来,“你们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们回来已经心满意足,母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以后的路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大恩不言谢,不管是什么时候,你们要是需要我们,我们都在!” 云沁雪眼中满是真诚,对着几人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招呼着赵满洲停下马车。 两人下去,苏锦若心中难免不舍,但是如今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真的沾染上了皇宫里面的是是非非,兴许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觉得自然了吧? 自由这样的东西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奢侈,那就不如放手别人去。 几人回了皇宫,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宫钰回去处理政事,苏锦若也终于找到了踏实的感觉。 这几日的赶路着实耗费心力,躺在床上还没有一会儿的功夫,苏锦若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凤兰依到是精力旺盛许多,跟着赵满洲回去之后又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和苏锦若等人的情绪不一样的是,凤兰依对这里仿佛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情绪。这里就像是云海一样,只是她的一个安身之所,但是却没有所谓的故乡的感觉。 “公主!你竟然在这里?”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凤兰依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谁知道在这里又碰到那个妇人。 云国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自己一下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怔,很久都没有走出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凤兰依不想理会就要离开,谁知道那妇人不依不舍。 “公主!难道您忘了我?忘了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您不能忘了凤国啊!” “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凤兰依不得不面对着这妇人。 妇人摇头,眼神之中满是真诚,“公主!老奴就算是死了,也都不会认错了您啊!我曾经还服侍过您,在凤国的时候,您可是最受宠的公主啊!” 凤兰依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诡秘,梦境之中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左右张望一番,见着没有外人,凤兰依像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你跟我来!” 妇人点点头,一路和凤兰依到了一处酒楼,这才停下。 凤兰依上前去招呼小二要了一个雅间,又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这才和那妇人相对而坐。 妇人大概没想到凤兰依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公主,您......” “你不用叫我公主,叫我兰依就行,”凤兰依抢过了妇人的话茬,接着问道,“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一遍吗?” 第621章 你想起来了 听到凤兰依这么说,那妇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怪不得公主不记得我了!” 在凤兰依期待的眼神之中,妇人缓缓而来。 当初的赵满洲如何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便在妇人的口中有多么的罪无可恕。国破家亡,和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兰依公主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妇人说的普通,但是偏偏凤兰依好像就能够感同身受似的。 往事没有历历在目,但是尽在眼前的平淡日子,却已经被悄然无声的打破。 这妇人虽然说不上和凤兰依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也是曾经凤国皇宫里面的幸运儿。趁着战乱逃了出来,如今在云国和南国之间来往做生意,日子到是也不错。也怪不得凤兰依能够在这里和云国都碰到她。 妇人说的情真意切,还不忘抹掉自己眼中的泪珠。 “公主,您现在可是凤国唯一的血脉了,凤国的光复大业都在您的身上,就算是您不愿意再回去故土,那也断然不能和自己的杀父仇人,有什么关系啊!” 妇人一语道破凤兰依的心事,凤兰依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慌乱,“我还不确定你说的话,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也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就先回去了,这里的银子我付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凤兰依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不想面对这个妇人,更加不想要面对自己的过去。苏锦若他们那么不想要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些吗?如果都是真的......不,没有如果。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赵府,此时的赵满洲已经着急的在院子里面踱步来回几十个圈了。 “你终于回来了!”赵满洲上下打量一番凤兰依,直接上前拥着凤兰依入怀中,“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凤兰依心头一暖,随即脑海之中却又忽然想起来那妇人的话,一时之间吓了一跳。 从赵满洲的怀中挣脱出来,凤兰依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有些累了,你也许久没有回来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不用管我,我休息休息。” “诶!” 赵满洲还有些许话要说,比如问问凤兰依有没有吃过饭?或者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可此时的凤兰依却并未理会,只是一路直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还不忘关好门。 赵满洲无可奈何,又规劝不动,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离去。 回到屋子里面的凤兰依并没有休息,反而顺着门框缓缓的跌落在地上。 抱紧自己的身子,这里的一切仿佛都陌生的很。也许就像是那妇人说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这里,自己的故土,早就已经被赵满洲毁的破败不堪了。 而苏锦若这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看着自己已经到了床铺之上,身上的被子盖得温柔,一看便知道昨晚南宫钰曾经来过。 丫头从外面进来,却不是熟悉的春香。 “娘娘,现在是否要洗漱洗漱?外面已经侯了不少人过来请安了,听说您回来,大家都欢喜得很!”小丫头的嘴倒是甜的很。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皇上在做什么?” “这会应该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小丫头规规矩矩的回答。 苏锦若没再多说什么,任由小丫头一点点的装扮起来。 其实她本身就不喜欢什么过多的赘余,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仿佛这一次出去更多了几分灵动是的,果真收获不浅。 小丫头拿出来饰品让她挑选,苏锦若只是扫了一眼,“随意吧。” “娘娘!”春香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苏锦若抬眼看去轻笑一声,“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春香笑着端上点心,“只是想娘娘了而已,知道娘娘不喜欢应付,所以奴婢已经打发了他们,只不过有一个到是不好说话,怕是要娘娘您亲自接待了!” “谁?” 苏锦若心下狐疑,正问着的时候,却见凤兰依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相比昨日分开时候的模样,此时的凤兰依更显得几分低沉,明明昨日都已经休息了许久,怎么看上去还是这么恹恹的?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是苏锦若仍旧故作镇静。 “怎么只有你自己?赵满洲到是懒得一点都不愿意动了!”苏锦若故作调侃的说道,拉着凤兰依在一边的桌子旁坐下,把刚才春香端上来的点心推到凤兰依面前,“尝尝看春香的手艺,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都想了呢!” 像是为了让凤兰依相信似的,苏锦若还不忘自己拿起一块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凤兰依木讷的点点头,张了张嘴却又只是吃下一口点心。相比于苏锦若的享受,这点心在凤兰依的口中,竟然味同嚼蜡。 “兰依,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不用拿我当外人!”苏锦若若有所指的开口。 凤兰依淡淡的笑笑,“真的吗?” 苏锦若坚定的点点头,随即更加期盼的看着凤兰依。这段时间着实她都不像她自己了,活泼好动的人,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一定有别的原因。 可谁知道凤兰依开口问出来的,竟然让苏锦若有些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是感情啊?” 苏锦若略一思索,这才悠然道,“感情就是我欢喜你,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哪怕是一辈子的光景,都不会觉得枯燥无味。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问题,难不成你这么快就决定要......” “当然不是!”不等苏锦若把后面的话说完就被凤兰依打断,“我之事随口问问,那你说说看,要是女子喜欢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那还会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空气之中猛然变得安静下来,苏锦若看着此时的凤兰依只觉得五味杂陈。 难不成,此时的她已经想起来了? 第622章 行刺 见到苏锦若许久没有说话,凤兰依苦笑一声,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 苏锦若岔开话题又说了一些话,不过也都是心不在焉。 凤兰依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没了心情再待下去,便起身离开。 而苏锦若在凤兰依走了之后没多久,便急匆匆朝着乾坤宫的方向而去。今日的凤兰依太过于反常,从朋友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情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好在南宫钰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见到苏锦若过来脸上一喜。 “怎么了?”南宫钰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眼对上苏锦若的目光,“你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苏锦若挨着南宫钰的位置坐下,“凤兰依今天来找过我,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瞒得了一时,但是瞒不了一世。” 思索至此,南宫钰的脸色也变得沉闷下来。 “凤兰依的事情的确不好接受,不过时间和感情总是能够疗养伤口的,等到他们想通的时候,一切也都会变得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吧。” 两人叹息一声,却又觉得无可奈何。 感情的事情最是难以解决,有的时候要看人命,有的时候要看天意。 如果从中强行插手的话,反而会显得适得其反。 乾坤宫中还有着几分事情需要处理,苏锦若也就没有离开。两人浓情蜜意的带了一会儿,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光。 夜晚宫人们送上来晚饭,苏锦若和南宫钰正欲坐下,不想竟然看到春香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皇上!娘娘!不好了!赵府出人命了!” 苏锦若险些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倒在地上,赵府?赵满洲?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还说过两人之间的关系诡秘,如今就出了这一档子事,死的人会是谁? 毫不犹豫的直接朝着赵府的方向赶了过去,好不容易赶到,却又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本来辉煌庄严的府邸,地上竟然沾染了血迹,侍卫们挡在浑身是血地赵满洲的面前,看着凤兰依拿着长剑步步逼近,却又觉得不敢擅自动手。 赵满洲捂着自己的心口,此时一脸痛色的看着凤兰依,“你要是真的想要杀了我,那就直接来吧。你们都退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侍卫们不知何去何从,见到苏锦若南宫钰过来这才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 正欲躬身行礼,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空档,竟然让凤兰依钻了空子,手中长剑直接就要朝着才赵满洲刺了过去。 南宫钰飞身上前拦住,苏锦若也顾不得别的,上前拉住凤兰依的手。 “兰依,我是锦若啊!”苏锦若大声喊道,仅仅是一会儿不见,凤兰依就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目通红,眼中满是愤怒,脸上沾染了几分血迹,竟然像是来自地狱的夜叉一般。 苏锦若从来没有想到过,凤兰依会变成现在这样。 见到苏锦若,凤兰依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许,扔下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上,一步步的朝着旁边爬去。苏锦若这才注意到,原来不远处竟然还躺着一个妇人,此时的凤兰依抱起那妇人的身子,仿佛甚是依赖。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钰厉声开口问道。 赵满洲抿了抿嘴,反而冷眼环顾了一圈周遭的人,“谁这么不长眼睛,一点小事都要惊动皇上!这是臣的家事,皇上还是回去处理政事吧。” “朕不想要听你说这些无所谓的话!”南宫钰没有理会赵满洲的话,转眼看向凤兰依,“有人光明正大的行刺朝中大臣,便是对朕,对着江山最大的威胁,即便是你的家事也不成!” 赵满洲似乎很是痛苦,还想要拒绝,但是鲜血如注涌出来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大夫们赶到,急忙带着赵满洲回屋过去处理伤口。 苏锦若一步步的朝着凤兰依的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凤兰依嚎啕大哭的样子,苏锦若也能够猜的七七八八。 “你都想起来了?”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 凤兰依冷哼一声,一脸悲伤的看着怀中的妇人,“她曾经在我身边服侍过一段时间,在凤国皇宫的时候,我对她都没有印象的。可是到了别处,我在知道原来故土的人都会不自觉地亲切。我不属于这里,你们又不赶尽杀绝,就活脱脱的看着我在人世苟且偷生吗?” “活着难道不好吗?”苏锦若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拿那妇人做幌子,“要是她在天有灵,你的父皇母后在天有灵,也都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有些事情如果没有办法在重回过去的话,那你也应该开始你自己新的生活。” 凤兰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禁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凄厉,竟然让人觉得比哭还要难受。 “毁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父母,灭了我的族人,平了我的故土。如今竟然要我屈居人下,甘心重新开始?我从哪里开始?你来告诉我?” 凤兰依狠狠的瞪着苏锦若,像是要发泄出来心中的怒气似的。 只不过眼神稍作飘忽,竟然看了一眼那紧紧关闭着的门,里面正躺着赵满洲. 瞬间又收回来的目光让凤兰依自己都不敢置信,怀中的人临死还睁大了眼睛,像是死不瞑目一般,一如在凤兰依的梦中见到的那些人似的。 原来,他们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侍卫看着南宫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不由得上前解释道,“皇上,娘娘,是这疯婆子过来找事,打着找凤姑娘的幌子撒泼,指责我们主子,还要行刺我们主子。不过我们主子躲得快,可失手却把这婆子推到了柱子上,这才......”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说是婆子的错也好,说是赵满洲的错也好,如今仿佛都已经不重要了。错了就是错了,也不单单是现在错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活着竟然会是一件这么悲伤的事情!”凤兰依缓缓的伸出手来,就要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第623章 狱中相见 好在南宫钰早就有所警觉,上前一步拦在了凤兰依下手之前,伸出手点住她的穴道。 这会想来她都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恢复记忆对她来说,变成了一种折磨。 “来人,带凤姑娘下去,关在天牢里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探视!” 南宫钰当机立断下旨吩咐,侍卫也毫不客气的上前。 目送着凤兰依被带走,苏锦若只觉得心中徒生出几分惋惜。如果凤兰依和赵满洲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当初赵满洲没有灭了凤国,如果....... 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如果? 两人在赵府等待着里面御医的结果,确认了赵满洲没事之后,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面死气沉沉,赵满洲直直的盯着屋顶,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过来,这才有了几分神色,正欲行礼又被南宫钰压了下去。 “皇上,凤姑娘没事儿吧?”赵满洲满眼担忧。 苏锦若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会赵满洲的心里仍旧念念不忘凤兰依. “她没事儿,只不过是暂时被关了起来,”南宫钰的语气之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转而又调转了话锋问道,“她行刺朝廷命官,若是传了出去,一定会引起一阵骚动。况且又是亡国公主,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 赵满洲脸色一变,不等南宫钰把话说完就打断道,“皇上,她都是无心之失,我做错了事情,这一切也都情有可原,还请您看在她如今这么可怜的份上,千万不要责怪她。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承担的后果的话,臣......” “你能帮助她一时,难道还能帮助她一世不成?”苏锦若出口反问,“血海深仇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弥补了吗?斩草除根的道理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放了她卷土重来的话,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到时候你赌上的,可就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命了!” 赵满洲的眼中犹疑半饷,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有事,就当是我这么多年为了南国做了这么多事,唯一求皇上的了!”说完这话,赵满洲就要直接起身对着南宫钰行礼。 看到这副情形,苏锦若和南宫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感情的事情最是难缠,尤其是爱恨交织,更让人觉得撕心裂肺。 简单的安慰了赵满洲一阵,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既然劝不得赵满洲,苏锦若便想着,倒不如去看看另外一位。 此时已经月在中天,回宫走到一半的苏锦若却忽然停下。 “我......”苏锦若犹豫着开口,像是已经猜到了结果似的,少了几分底气,“我想去看看凤兰依。” “不行!” 生硬的语气满是不容置喙,南宫钰揽过苏锦若的身子,“凤兰依现在情绪不定,你去找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冲突的话,你怎么办?” “可这么一对好好的鸳鸯,不能就这么散了,”苏锦若仍旧坚定自己的想法,对上南宫钰的目光,“如果没有人帮他们一把,开导一把,将来抱憾终身的不单单是他们,还会有我们。凤兰依不单单是敌国公主,我们也一切经历了许多事情,说是自己的妹妹也不为过。” 南宫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终究还是拧不过你!” 知晓自己计谋得逞,苏锦若的嘴角缓缓勾起几分笑意,窝在南宫钰的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温度。两个相爱的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所以要倍加珍惜。 调转回宫的方向变成了要去天牢,这一夜虽然忙碌,但苏锦若仍旧希望有所收获。 天牢是关押要犯的地方,苏锦若才刚刚抬脚进去便觉得一阵恶臭扑面袭来。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心中又对着凤兰依的情况多了几分担忧。 借着零零散散的灯火,苏锦若这才看到躲在角落里面的人。 南宫钰命人将大门大开,自己则留给了两人充足的空间。 苏锦若一步步的朝着凤兰依的方向走去,“兰依,是我。” “你来干什么?”凤兰依的语气清冷,不免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你别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促成的。不单单是赵满洲一个人,你们对我而言,都是敌人。” 苏锦若也并不恼怒,挨着凤兰依的位置缓缓坐下。 “那个时候你在云海,偷了济世大师的药,我知晓你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但是我又不敢告诉你,”苏锦若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当时的情景,嘴角也挂了几分笑意,“现如今你自己知道了,你有没有几分后悔,也许不知道的时候,才是你最快乐的时候。” 凤兰依的眼中落下两行清泪,“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我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如今想想倒不是后悔找到了记忆,只是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傻,竟然会对仇人如此?我父母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的话,当真是......无颜面对!” 苏锦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春香拿着食盒从外面进来。 一一摆放在凤兰依的面前,谁知道她只是嗤笑一声,“现如今我还能够吃上一碗热饭,那我的父母兄弟呢?我的族人呢?他们下落何处?黄泉路上,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伙食。” 苏锦若心知凤兰依难受,索性端起饭来举到面前,“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你现在不吃饭的话,你的身子也支撑不住。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能去做到。” 凤兰依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淡漠,站起身来躲开苏锦若的示好,“做到?你觉得我能做到什么?杀了你们?”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苏锦若也随着站起身来,正要解释谁知道忽然看到凤兰依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直接倒在地上。 苏锦若吓了一跳,急匆匆扔下手中的碗筷上前扶住。 哪知道这一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南宫钰,一行人气势汹汹赶了过来。 第624章 逃狱 “你没事儿吧?”南宫钰上前打量一番苏锦若的身子,见到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兰依看着如今的这一幕跌坐在地上,谁都有人关心,只有自己没有。 “我没事儿,”苏锦若轻声解释,正欲再上前安慰一番,却已经被南宫钰一只手拉住,“你让她冷静一下吧,你总是劝说,也没用的。” 看着凤兰依像是失了魂一般的样子,苏锦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怜惜。 只不过如今既然没有回头的路可以选,旁人在说什么,仿佛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犹豫半饷,终究还是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牢房里面的一片昏暗到底,根本不见任何的光亮。 凤兰依蜷缩着身子,时不时的有着几声响动,应当是老鼠正在活动吧?若是寻常时候,这会的凤兰依定然是支撑不下去的,可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更加不会在意别的东西。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是没有抵抗住困意,缓缓的睡了过去。 仿佛一道身影正在自己面前晃动,凤兰依想要抓住,但是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兰依,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难受,那便是我最大的过错,”赵满洲轻声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只要你能够开心,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上天没有给我重新选择的权利,但是我却总想要逆转乾坤,如果你可以和我好好的话......” 凤兰依想要睁开眼睛,这些声音让她觉得嘈杂不已。 可浑身根本没有任何的力气,无力感席卷全身,几乎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走吧,外面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你不应该困在这里,”赵满洲的嘴角挂了几分笑意,饶是此时伤口仍旧隐隐作痛,但是却也觉得心满意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日后不要被仇恨所蒙蔽,你的将来,应该像是你的人生一样绚丽多彩。” 轻轻地脱下衣服盖在凤兰依的身上,赵满洲这才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天牢。 凤兰依只觉得周遭好像变得温暖起来,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她觉得难受。 像是刀山火海一般的燥热让她觉得痛苦不堪,面前的狼藉正是战后的惨状。她的父亲卑微的倒在地上,双目还瞪着远处的龙椅。母后陪在父皇身边,安详的面孔之上满是血迹。她的兄弟姐妹,她的族人,都一点点的离她而去。 如果这一切可以选择的话,当时的她为什么没有死? 猛然惊醒看着周遭,凤兰依这才恍然大悟。这一切既像是一场梦境,又是真实存在的一切。 抱住自己的身子,却又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物。 带着几分冰凉的,可不就是一把明晃晃的钥匙? 联想到刚才的一切,凤兰依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赵满洲啊赵满洲,你到底要我如何对你才好。既然已经伤到了如此地步,为什么还要留余地给自己呢?杀了自己,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手中攥着的钥匙越来越紧,穿好赵满洲留下来的衣服,不由自主的打开门上的锁链。 既然是你们给了我这条生路,那就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国破家亡的仇恨,哪里会是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解决的呢? 这一路出来的顺畅,凤兰依自己都不禁狐疑,只不过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没入黑暗之中。 “大人,这样就放她走了,皇上那边怎么交代啊?”侍卫不甘心的问道,眼神盯着凤兰依的方向隐隐透露出来几分凶狠。 赵满洲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反而带了几分欣慰的笑意,“皇上那边我自然会去请罪,等到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兴许就能够明白这种感受了。只要她好,比什么都强。” 侍卫不解,但是看着赵满洲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而这边的凤兰依也没有闲着,才出了天牢就直接奔着一处老宅而去。 那刺杀赵满洲的妇人临终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奶娘就躲在京城之中,只要凤兰依愿意,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到。 停留在一处并不起眼的院子前,左右环顾见到没有可疑的人影,凤兰依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灯火亮起,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叫喊,“谁啊!” 凤兰依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拿起旁边的一根棍子,警惕地对着门口的方向。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就要打下去,见到凤兰依又急忙收了回来。 手中的棍子缓缓的落在地上,奶娘一瞬间红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公主?” “奶娘!”凤兰依也开口唤道,故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原来这才是所谓的故土的气息,有着曾经的故人,才算是思念的感觉。只不过可惜的是,虽然还有故人,但是却不见了故乡。 奶娘上前一把抱住凤兰依的身子,止不住的痛哭流涕起来,“老奴等了您这么长时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真的可以等到您!奶娘愧疚啊!苟延残喘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您!您看看您,现在可都瘦了!” “奶娘,我没事儿,我们进去说!”凤兰依强撑着自己的难过,还不忘安慰此时的奶娘。 当初大战的时候,皇宫离乱,奶娘本来要带着她一起离开,哪知道她竟然偷偷的跑了回去。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她和奶娘虽然都保住了性命,但是一直到现在才有见面的机会。 奶娘听到这话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这才拉着凤兰依的手走了进来。 这里的周遭和普通的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真的有的话,那就是太过于冷清了许多。这么长时间不见,想来奶娘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好。 两人到了屋子里,奶娘扶着凤兰依坐在座位上,直直的对着她跪了下去。 凤兰依想要伸出手去搀扶,哪知道奶娘却执意如此,“公主请听我说。” 第625章 仇恨 “老奴要和公主殿下请罪,一是当初战乱没有带走公主,导致这么长时间和公主分离,让公主肚子受苦。二是要告诉这死去的先帝和先后,如今老奴又找到了公主,这一次,断然不会再让公主受了什么委屈!” 奶娘说的义愤填膺,凤兰依心知肚明,对于自己来说,如今的奶娘,已经算是最后的亲人了! 上前搀扶起来奶娘的身子,凤兰依勉强笑笑,“奶娘不要这么说,父皇母后在天之灵知道的话,只会觉得我不争气,和奶娘没有关系。好在如今我们还有机会相见,也算是不枉费这一路的苦楚了!” 奶娘这才从地上站起身子来,看了看凤兰依的打扮又不禁觉得好奇,“公主这是从哪里过来,怎么变成如今的样子?” “我......” 凤兰依忽然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自己和赵满洲的事情。 看着如今的奶娘殷切的眼神,凤兰依只觉得自己格外的纠结。 爱上自己的仇人,这样难以启齿的话,如何讲给奶娘听? “公主有话直说就是了,还有什么奶娘不知道的!”奶娘像是看透了凤兰依的想法似的,从一边倒了一杯水过来,轻轻地握紧了凤兰依的手。 这话到是真的没错,虽然凤国皇帝和皇后宠爱凤兰依,但是却始终忙着各自的事情。 终日里陪伴着凤兰依的人,只有奶娘罢了。不管是吃喝一样的小事还是旁的,凤兰依都会一字不差的告诉奶娘,奶娘多数都会温和的笑笑,在她的童年,奶娘说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为过。 犹豫了半饷,凤兰依还是把事情全盘托出。 从认识了赵满洲开始,到和苏锦若之间经历的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一个清楚。若非是告诉奶娘,凤兰依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奶娘听得认真,时而会因为事情的紧张而握紧拳头,时而会因为事情的欢快而展露笑颜,等到凤兰依交代清楚之后,竟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按照公主这么说,这南国的皇帝皇后,还有那个赵将军,都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没想到奶娘竟然会说出来这么一句,凤兰依的脸色不禁暗淡下来,“不错的人又能怎么样,都是我的杀父仇人,亡国罪人。我之前失忆才会一直听信了他们的话,如今我已经清醒了,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听到凤兰依这么义愤填膺,奶娘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听公主的意思明显对那赵公子应该不单单只是朋友的关系,如何......” “因为我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没有安息!”凤兰依给出的答案干脆利索,眼神看向奶娘满是不解,“难道奶娘不希望我报仇吗?难道我们凤国就白白的牺牲了吗?难道那些死去的人,都没有一个公道可以言说吗!?” 奶娘一愣,没想到此时的凤兰依过来找她,竟然已经是浓浓的恨意。 当初和赵满洲在一起的时候,凤兰依一定不是现在这番模样。 只是可惜,现在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如果可以的话,奶娘倒也是希望,凤兰依真的从来都没有恢复过记忆,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觉得这么痛苦了。 “公主,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斤斤计较,凤国的灭亡并非都是赵将军一个人的过错,有些事情,您还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得?”这下子到是凤兰依反应不过来了,“奶娘难道也喜欢这南国的生活,所以都忘了我们在凤国的时候多么开心了吗?奶娘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告诉过兰依,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人,要对凤国有用的人!” “如果兰依连报仇都做不到的话,那兰依就不配做凤国的公主!” 留下这么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凤兰依所有的力气似的。 奶娘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看公主过来一定累坏了,老奴去给公主收拾收拾床铺,您今天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这话,奶娘行了一礼这才走了出去。 看着外面的阳光缓缓的升了起来,奶娘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也许有些事情,就是情理之中,命中注定。有些秘密如果不能尘封下去的话,又该在什么时候重见天日呢? 凤兰依就这样在奶娘的院子里住了下来,饶是脱离了赵府的管辖,也没有了天牢里面的阴森,但是她仍旧睡得不踏实,整日里噩梦缠身,浑浑噩噩不知去向。 看着奶娘忙前忙后的照顾,凤兰依只觉得更加愧疚。 “奶娘,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凤兰依躺在床上,恹恹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奶娘轻轻地端了药水过来,“公主就不要多想了,如今最重要的当然是您要照顾好自己才对!报仇的事情其实您大可以放下,这天底下的事情啊,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 “奶娘,难道你不恨吗?”凤兰依轻声问道,转过头来对上奶娘的目光,“如果你的孩子死了,你的亲人全部都身首异处,只有你活着,你不觉得愧疚吗?活在这世界上变成了一种煎熬,如果不是我死的话,那就是他们要死吧?” 奶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搅拌着手中的药水。 良药虽然有利于病,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如今凤兰依口口声声说着要报仇,可是让她变成这样的正是报仇。如果报仇不能够让自己觉得痛快反而变得更加难熬,那么报仇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见到奶娘许久不说话,凤兰依略有几分狐疑,“奶娘?” 奶娘缓过神来,并没有急着给凤兰依喂药,反而站起身来,对着凤兰依的方向缓缓的跪了下去。 “奶娘,你这又是做什么?” 凤兰依最是见不得奶娘这副样子,但是看着奶娘凝重的神色,她总觉得心中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就要暴露在阳光下,让人觉得难受不堪。 “奶娘是要和公主讲一个秘密,希望公主仔细听听。” 第626章 当年真相 凤兰依的神经瞬时间崩了起来,知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奶娘的思绪好像已经回到了那些还在凤国的时光,当时在赵满洲攻城之前,就已经是一片狼藉,烽烟四起。 各路诸侯早就已经对凤国皇帝不满,只等待一个时机,便可以起兵造势。 而那时候的凤兰依,仍旧只是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公主,丝毫不知道外面的动向。天真无暇的接触着所有新鲜的事物,那时候,距离凤兰依的及笄之年,还有数月。 没有多久的光景,传闻之中的南国赵满洲大军压境,让人诚惶诚恐,朝堂离心。 “奶娘,这些事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凤兰依眨着一双眼睛,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像是在面对别人的人生似的。 停留在脑海之中对于凤国的记忆,在她的心中,只有后宫无限好的风景,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宫墙太高了。还有那群宠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兄弟姐妹们,朝堂上的一切,仿佛和这个亡国公主,丝毫没有关联。 奶娘的眼中满是痛色,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惊天秘密。 “因为你根本不是皇室的公主!” “你说什么?”凤兰依不可置信的听着这话,只觉得犹如一个惊天霹雳在耳边炸开,“我不是公主?那我是谁?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奶娘摇头,眼中也含了几分泪珠,“当时的帝后信任一些江湖术士,本来凤国的发展就已经停滞不前,但是帝后根本没有顾及,反而大伤民力,铸造了不少的亭台楼阁。甚至加重赋税,整个凤国苦不堪言。当有第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便直接被满门抄斩!” 凤兰依看着奶娘的嘴一张一合,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后来那群术士知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和帝后建议,有人作为天女,需要从小娇生惯养,祭奠上天,才能够缓解百姓的怨言。而这个天女的身份,出自皇室自然是水到渠成,恰逢当时的皇后怀孕,可是,那孩子却胎死腹中!皇上的计划全部被打乱,龙颜震怒,可谁知道后宫的一个宫人正好有孕在身,便是你的母亲!” 凤兰依后退两步,没想到自己的记忆恢复,竟然还会面对这样的残酷的真相。 “你母亲顺利生下女婴,皇后偷梁换柱让你成了凤国公主,从此娇生惯养,直等到你及笄的时候,便可以用来祭天。” “你......说的都是真的?”凤兰依几乎不可置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然之间的转变让凤兰依心中格外难以接受,本来找回丢失的记忆已经实属不易,没想到如今竟然告诉她,这些记忆都是假的! 疼惜自己的父皇母后是假的,反而他们还是伤害了自己的人。 奶娘坚定的点点头,饶是她也不愿意说出来这么血粼粼的事实,但是真相如此,无法掩盖,一错再错,只会让凤兰依的一辈子都陷入在这样的痛苦当中。 “我说的分毫不差,你亲生娘亲便是当时同我一起入宫的人,那一场阴谋,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你娘亲把你托付给我,我现在如果不告诉你的话,我对不起你娘亲的在天之灵啊!我知晓你心中欢喜那赵将军,若是能够保证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奶娘也真心为你开心啊!” 凤兰依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可是他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血腥......” “先帝先后根本不是赵将军的人杀的,而是当时的诸侯并起,整个凤国一片离乱之中,若非是赵将军的话,现在估计凤国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人呢!” 奶娘说的痛恨,她比凤兰依见到的血腥更多,更加了解当时的情形。 那些诸侯们一个个杀红了眼睛,先帝先后惨死的确不假,但是未尝不是自作自受。这么长时间只顾着追求什么长生不老,想要成为千古一帝,但是却从来没有付出过真正的行动。一桩桩一件件连接起来,对于整个凤国,都是灭顶之灾! 朝代的更迭,历史的兴衰,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油尽灯枯,想要起死回生,才是害人害己。 这些信息对于凤兰依来说简直太过于难以接受,口中鲜血翻涌,忽然之间吐出来一口血迹,双眼一翻,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公主!”奶娘匆匆上前扶住了凤兰依的身子,小心的安置好,便急忙忙去请了大夫。 大夫过来只是说道一些寻常的注意,奶娘一一记下,这才送着大夫离开。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奶娘的心中涌起一阵怜惜。这样的小姑娘,原本不应该承受的这么多的。只不过命运牵扯,希望过了这一阵,会有好运连连吧。 接下来的几日凤兰依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躺在床上一直不见有什么反应,奶娘虽然着急,但是说什么也都不顶用。 “公主,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饭菜我给您放在这里了,听说今天外面有个集市,这里是些银子,您要是想要出去转转的话,就买点自己喜欢的玩意!” 奶娘说完这话,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来。 拿起在院子里面的锄头,便去忙碌着农田里面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活,无非就是靠着种地罢了。没了皇宫的庇佑,凤兰依竟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没有吃饭,也没有拿起银子,反而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抬脚走了出去。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现如今的她不能一直拖累着奶娘才对。 可凤兰依不管走到了哪里,都没有人愿意收留,饶是凤兰依已经费劲唇舌,仍旧无济于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是仿佛没有任何一处,是凤兰依的居所。 “诶!你听说了吗,赵将军要被皇上处斩了!” 旁边走过去的一道身影吸引了凤兰依的注意力,只见另外一人附和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在京城都传遍了!不过这赵将军一辈子衷心耿耿,谁知道竟然败在了这件小事上!” 第627章 刀下留人 “就是就是!这赵将军可真是冤啊!” 两人议论纷纷的渐渐走远,但是凤兰依的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怎么会忽然之间要杀了赵满洲? 想到那晚把钥匙交给自己的人,凤兰依的心中忽然生出来几分悲凉来。 毫不犹豫的直接上前跟上那两人的步伐,凤兰依鼓起勇气问道,“不知道两位小哥可知道,那赵将军是因为什么才会受到这么重的处罚?” “还能因为什么!”那人见凤兰依生的好看,不免多看了两眼,又接着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听说这赵将军对那凤国公主手下留情,这才惹怒了皇上。如今想想也真是不值得!也不知道那凤国公主有没有姑娘你好看啊!” 没有理会那人的调侃,凤兰依转身掉头就要离开。 赵满洲啊赵满洲,你是否觉得后悔过? 如今要是真的为了自己去赴死的话,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 看着凤兰依像是失了魂是的回来,奶娘像是也明白了什么是的,上前劝慰道,“公主,既然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不如您还是过去看看吧?这明天就到了时间了,赵将军听说也是一个贤良的人,要是……” “不用多管!”凤兰依当机立断的说到,眼神智障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不是因为觉得奶娘烦,只是觉得自己烦。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现如今都在犹豫。 回到屋子里面紧紧的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仿佛要把一切都忘了是的。 而此时的皇宫,苏锦若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心一些。 坐在树下缓缓的品茶,对面坐着的,可不就是慕兰芝? 看着一双纤纤细手有条不紊的忙碌,慕兰芝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皇后娘娘,您还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要是这凤姑娘不回来的话,那赵将军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啊!?”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苏锦若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慕兰芝撇撇嘴,倒也真的是她有些紧张。 大概是也知道凤兰依和赵满洲之间的事情,多少有些怜惜。女子到底都是感性的人,世间的感情能够成全,便是美事一桩。 倒满茶水之后,苏锦若这才端了一杯放在慕兰芝的面前。 “尝尝这茶水怎么样?”苏锦若笑着问道,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慕兰芝也跟着端起杯子,刚刚贴近嘴边便急忙放下,缩回自己的手在耳朵上握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苏锦若,“这么烫怎么喝?” “我也没有说让你现在喝啊?”苏锦若略显几分调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你要明白,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该来的都会来的。” 慕兰芝这才像是懂了什么是的,又忽然想起来刚才苏锦若喝了一口,不免更加好奇,“那你刚才为什么喝了茶水还能淡定自若?难不成你和我的还有区别?” 苏锦若摇摇头,只见她又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过了半响这才张开嘴巴,一本正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难受,只不过是我没有说罢了。有些事情不要光看表面,有些事情忍着可以,能够一直忍住才是本事!” 慕兰芝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这苏锦若暗暗竖起来大拇指。 果然,听信苏锦若的话总是没错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距离赵满洲行刑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 太阳照在大地上,火辣辣的让人觉得燥热。京城的一路上早就已经人声鼎沸,两行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侍卫尽力的维持着秩序,但是难免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赵满洲站在牢车里面,痴痴地看着前面的路,和周遭密密麻麻的人。 这里的一切都熟悉的很,又觉得陌生。被关押在天牢里面的几日让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往日里的辉煌也好,意气风发也罢,在如今看来仿佛都像是一场大梦一般。 最后他没有留住喜欢的人,也没有留住这世间所有的繁华。 “赵将军!我们都感谢你!是你护佑我们太平的日子!” 人群之中不知道哪里忽然冒出来的一声尖叫,像是忽然焕发出来了众人的心声是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赵将军威武,赵将军千秋!” “赵将军可惜啊!为了一个女子!您和皇上认个错啊!” “求皇上法外开恩啊!” 众人的声音落在行刑官的耳中,不免多了几分犹豫。 不可逆转民意,这一点是任何一个官员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圣旨就在自己手中,皇命不可违抗,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 略显几分求助似的看向赵满洲,“赵将军,您看,不如还是?” “尽管按照皇上说的去做就是!”赵满洲哈哈大笑,看着这群百姓,只觉得心中像是敞亮起来似的,“赵满洲有错在先,隐匿敌国公主,本来就是该死的罪过。各位不用替我求情,我这一辈子,已经值得了!” 众人不发一言,但是闻者皆是觉得可惜不已。 看着众人让开路来,行刑官这才带领着一行人接着上路。 行刑场设在了人数最多的菜市场,此时早就人满为患。 午时的太阳似乎格外的明朗,照在人的身上更觉得火热。 赵满洲的额头上带了几分汗珠,落在地上又缓缓蒸发。一切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赵满洲不禁也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行刑官看着时间,密切注意着周遭的动向。眼看着已经到了,这才不得不拿起签子,故作无所谓的朝着地上扔去,“午时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明晃晃的大刀,端起早就准备好的送行酒一口喝下,随即又大口喷在刀上,双手握紧,略有几分心虚道,“赵将军一路好走,小人这厢对不住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刀也随着举了起来。 众人闭了眼睛,像是不忍心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刀上折射出来太阳的光芒,正要落在赵满洲的脖颈上的时候,又忽然被一声打断。 “刀下留人!” 第628章 骗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姑娘正穿越人群缓步走来。 每一步像是都踩在了赵满洲的心上是的,你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这小姑娘看上去略显瘦弱,但是一脸的神色却让人觉得不可忽视。这幅与生俱来的威严,没有人可以轻易改变。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敌国公主凤兰依,我既然愿意自投罗网,那么该死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凤兰依这话说的平静,但是在人群之中已经击起来万丈波澜。 原来这就是敌国公主!传说之中迷惑了赵将军的人! 行刑官对这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上前压住凤兰依的身子。 “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本官要带着赵将军和这女子回宫询问帝后的意思才行。” 说着话的时候,行刑官便已经大手一挥,众人像是早就有所准备是的,纷纷上前。 一路上押送着凤兰依和赵满洲回去,两人一起坐在牢笼之中,原本都是九天之上受人敬仰的人儿啊,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结果。 赵满洲犹豫着看向旁边的人,“我不是已经让你走了吗?怎么还不听话?” “我只是不想亏欠你什么东西,”凤兰依冷声回答道,对于赵满洲的话不以为意。 “其实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是我一直对不起你,是我自私,想要把你留在身边,这才让你受折磨,让你觉得痛苦。” 赵满洲缓缓开口,再去看旁边的人的时候,缺见凤兰依已经闭上了眼睛。 的确,她对赵满洲的恨意从未减少,但是听到他要死了的时候,她仍旧觉得不舍。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算是真的要死,该死的人也是她才对。 所以,她来了,好在来的刚刚好,一切不早不晚。 回去的一路又重新安静下来,赵满洲打量着周遭的景色,竟然也带了几分欢快的神色。 等到了皇宫的时候,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锦若和南宫钰坐在凤仪宫的大殿上,看着侍卫们带着赵满洲和凤兰依走上前来,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这?”行刑官的话才刚刚开口,南宫钰就已经摆了摆手。 “朕已经听人说过了,你先退下吧。” 行刑官应了一声,这才后退两步离开了大殿。 诺大的宫殿里面就剩下四个人,一时之间显得多有几分寂寥。 苏锦若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下来,上前握住凤兰依的手,眼中带了几分心疼,“你这几日倒是消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外面过得不好?” “皇后娘娘就不用假惺惺的了!”凤兰依缩回自己的手,眼中带了几分疏离,“我既然是前来求死的,那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不管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心甘情愿。这一切是我应该做的,不能连累别人。” 话中的别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赵满洲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窘迫。 像是为了反驳凤兰依的话是的,赵满洲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皇后娘娘,是臣放走了凤姑娘,要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非要惩罚的话,臣认罪!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看在臣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凤姑娘一条生路。” 南宫钰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这句话朕不是第一次问你,但却是最后一次,你真的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赵满洲狠狠地点了点头。 凤兰依的脸上闪过几分异样的神色,只不过很快又被掩盖下去。 即便如此,也仍旧改变不了两人现在的境遇。他们之间的关系,生而对立,不可更改。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下来,苏锦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凤国的事情我们都很惋惜,除了那块土地随了我们南国之外,也没有任何的伤亡。你们凤国的人和南国的人享受同样的赋税,不用纳贡,不用中央管辖,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凤兰依没有办法反驳,低着头不发一言。 现在的凤国什么样子,她也同样一无所知。这么多年的公主生活,没想到竟然像是一个傻子一般,如今想想,真是可笑。 “你们凤国的人没有人怪罪我们,你的族人愿意投降的仍旧在安居乐业,享受世代繁华,只要你愿意放下,你仍旧可以以凤国公主的身份,嫁到赵府,一辈子荣华富贵,受尽宠爱。” 凤兰依的眼中闪过几分光芒,能够和赵满洲在一起,对于她来说,应该也算是圆梦了吧?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颤抖着声音问出来这么一句话,苏锦若心下一喜,便知道此时的凤兰依已经有所松动,至少不是一如既往的拒绝了。 坚定的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我们都会帮你的!” 凤兰依的眼中也有了几分释然,原来放下仇恨的感觉,竟然这么畅快。 赵满洲也甚是高兴,裂开嘴角哈哈大笑,上前就要拉过凤兰依的身子,哪知道却被凤兰依快先一步躲开,两人肌肤相碰,赵满洲身上的血迹竟然正好挂在凤兰依的身上。 凤兰依心中一惊,上前正要查看赵满洲的伤口,却发现竟然是假的。 这鲜血更像是调制出来的,甚至那伤口画的拙劣,一擦就直接消失不见。 “你!”凤兰依伸出手指着赵满洲,此时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 苏锦若和南宫钰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急忙上前就要拉过凤兰依,谁知道此时她双目发冷,俨然已经对几人的计谋看的清楚。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们说了这么多东西,无非就是想要骗我回来罢了!”凤兰依满脸失望,她纠结半响才做出来的决定,没想到竟然是别人千方百计设计出来的! 苏锦若知道事情不对劲,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冷静一下,听我们解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也都觉得放下仇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你这样坚持,为难的可不就是你自己吗?” 第629章 和好 “为难我自己?”凤兰依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究竟是你们怕我为难自己,还是你们本来就是这样把我当做傻子?” 赵满洲的眼中满是痛苦,没想到这么一闹,竟然又闯了大祸。 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苏锦若和南宫钰再说什么都已经像是无用功,这会还能怎么办呢? 怒急攻心的凤兰依根本就顾不得这么多,仓皇失措的就要离开。 赵满洲担忧,随之本想要跟着出去,可不想凤兰依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掏出来的匕首,直接朝着身后的人刺了过来。 如果赵满洲愿意躲开的话,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在这种时候,赵满洲破天荒的愿意受了这一刀。 匕首划破皮肤的声音响彻在凤兰依的耳边,看着鲜血涓涓流出,仿佛自己的心跳都乱了几拍。 “赵满洲!” 南宫钰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接住赵满洲的身子,皱眉看了一眼凤兰依的方向,对着门口大喊道,“还不快点去叫御医!” 凤兰依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看着鲜血蒙蔽在眼前,竟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 御医过来诊断,着急忙慌的处理,包扎伤口。凤兰依就像是一个过客一样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和她无关,罪魁祸首在此时,竟然显得这么没有存在感。 一夜的光景过得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这一夜的无助,甚至比起当初灭国的时候,更让凤兰依觉得不知所措。 清晨的阳光打在凤兰依的身上的时候,几乎让她觉得睁不开眼睛。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苏锦若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双目泛红,显然这一夜应该也没有好好休息,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凤兰依,“哀大莫过于心死,如果你一直这样的态度对他的话,其实倒是也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的好!” 凤兰依的眼中闪过几分愧疚,“其实我也不想,我......” “我知道你走不出来心里的那一关,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有些事情回不去了,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便是最正确的,”苏锦若轻声开导,“你并非是凤国帝后的亲生女儿,她们对你不过别有用心,赵满洲这一场仗,何尝不是解救了你?” 凤兰依大概没想到苏锦若竟然会知道的这么多,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 苏锦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奶娘知晓你的心结,所以在你过去之后没有多久就去找了赵满洲说清楚了当年的事情。斩了赵满洲是我们设下的局不假,但是也为了你好。至少通过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才对。” 一切都是局。 可这一切,又都是为了她好。 如果凤兰依早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的他们兴许都会少受一些苦楚。 其实这世间上错综复杂的感情,不过都是游移不定酿成的大错。 南宫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苏锦若的身后,见着苏锦若有意起来急忙拉了一把。 低头看向地上的凤兰依,“赵满洲这会醒了,你要是愿意过去看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皇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朕就带着皇后先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便拉起苏锦若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而凤兰依痴痴的看着那扇门,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半饷这才强撑着身子走了过去。 一夜的光景已经让她的腿发麻,可此时也顾忌不得。在她的心中,应该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吱”的一声推开门,朝着里面看去,那人正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凤兰依缓缓走过去,却又不敢开口打扰。 一直到赵满洲听到动静缓缓转过来身子,看到是凤兰依忽的笑了笑,“你要是现在想要我的命的话,这会我肯定反抗不了。他们也都不在,我死了之后,仍旧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你就这么想死吗?”凤兰依颤抖着声音问道,看着赵满洲心口前的纱布,饶是已经处理过,此时仍旧渗出来丝丝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已。 赵满洲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并非是想死,这个世界上谁不愿意好好的活着呢?只不过是你如果在我死了之后可以觉得开心的话,那我甘愿去死。” 凤兰依眼中的泪水终究是忍不住,直接落了下来。 上前一把扑到赵满洲的怀中,此时俨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原来这么长时间,在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之后,仍旧有一个人愿意宠她像是一个宝贝一样。也许他们之间从前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今后的命运,已经牢不可分的捆绑在一起了。 赵满洲也没有想到凤兰依的反应竟然会改变的这么快,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来神。 一直过了许久这才轻轻地拍了拍凤兰依的后背,大笑着开口道,“你......你真的不怨恨我了?” 凤兰依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摇着头。 恨来自于哪里?她有什么资格去恨面前这个视他如命的男人? 如果说真的要恨,应该就要怪自己早先没有明白,一直秉承着执念不肯放手,到最后伤害的何止是她自己,甚至还连累了赵满洲. 赵满洲心中欢喜,止不住伸出手想要抱着凤兰依,哪知道慌乱之中扯动了伤口,到是好一阵让人心疼。 “都是你的错!”凤兰依温柔的扶着赵满洲的身子躺好,“这会要是不好好养伤的话,我以后也不管你了!昨天也不知道躲开!” 赵满洲哪里顾得上什么反驳,只知道面前的美人生气便是全权自己的错,憨笑着哄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样觉得可开心一些了?下次我一定躲开!” “还有下次?!”凤兰依狠狠的在赵满洲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这才悠悠然开口道,“我要你答应过,将来不管是谁要伤害你,你都要保证好你自己的安全,乖乖来见我!” 第630章 求婚惊喜 “我答应你!”赵满洲笑嘻嘻的说道。 此时温香软玉在怀,便是人间极乐之事。 许是因为心情好了的缘故,竟然让赵满洲的伤口好的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虽然那一匕首直接插到了心脏,不过好在凤兰依还是手下留情几分。如今想想,姻缘注定,兴许很早之前就已经冥冥之中预算好的。 皇宫里面多做打扰也并不好,等到勉强可以下床的时候,凤兰依和赵满洲便回去了赵府。 想到在赵府里面发生的事情,凤兰依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外面的人声鼎沸,这里是南国的京城,也第一次让凤兰依有着几分想象,这会的凤国说不准也是如此繁荣。 “启禀将军,凤姑娘,已经到门口了。” 马夫的声音响起,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凤兰依率先下了马车,还不忘回过头来伸出手搀扶着赵满洲。此时府上的家丁早就已经等候许久,见到他们,凤兰依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不想丫头们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人人的手中均是拿着一束捧花,看上去格外的精致。 脸上欢颜笑语,围绕着两人竟然唱起来凤国的歌谣来。听着熟悉的韵律,凤兰依难免热泪盈眶,没想到这会赵满洲竟然还准备了惊喜。 可这不过才刚刚开始,当丫头们集体对着凤兰依跪下的时候,便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凤姑娘,我们将军喜欢你许久了,这将军府可从来没有什么喜事,要是您不介意的话,不如就来做当家主母,也让我们这将军府热闹热闹!” “就是就是!这将军府里面没有一个主事的女人可真不行!” “将军从前都不让人照顾的,我们这些丫头都做些粗使的活!要是凤姑娘做了主母的话,我们也一样可以照顾的您服服帖帖的,只要您愿意!” 侍卫们这会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纷纷上前围绕住一行人。 “凤姑娘,我们将军是个糙汉子,什么男女之事都不懂,还请您以后不要嫌弃!” “将军在战场上都没受过伤的!谁知道竟然凤姑娘一个弱女子可以伤到将军!果然打是亲,骂是爱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到是让凤兰依的脸上染上几分红晕。 这些事情想来不是侍卫丫头们可以决定的,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赵满洲竟然已经把事情做得这么妥帖。就像是他们说的似的,这赵满洲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 能够为了她如是用心,应该是她的荣幸才对! 看着丫头们手中的花朵娇艳欲滴,赵满洲轻轻地摘下一朵别在凤兰依的发丝上,“你可真是好看!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比你更美丽的女子!” 这话本是夸奖,这个时候说出来到更加让凤兰依觉得害羞。 笑着抬手想要在赵满洲的心口上锤一下,又忽然想到伤口,正欲缩回的时候不想快先一步被赵满洲抓住,直接一把带入到了怀中。 众人笑的更加隐晦,看着凤兰依和赵满洲的目光之中不免多了几分羡慕。 这样的郎才女貌,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天作之合了吧? “奶娘!”凤兰依的眼神一撇,忽然看到缓缓走出来的人,不禁心中一喜。 飞快跑了过去拉住奶娘,又不禁好奇道,“你怎么过来了?” 奶娘眼神宠溺的看着凤兰依,又看了看赵满洲的方向,“当然是人家赵将军把我接过来的!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到了这赵府,只不过是如今你回来才看到我罢了!” 凤兰依微微诧异,“那奶娘怎么不提早和我说,还有那个......” 本来想要问问奶娘都同赵满洲说过什么,但是又觉得此时不大合适,努努嘴又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奶娘拉过凤兰依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收敛了脸上的几分笑意,这才语重心长开口道,“姑娘以后长大了,就不能总是任性妄为。你看看这些丫头们,都对您欢喜得很。赵将军又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奶娘别的不敢做主,但是想想看,你的婚事,也是时候该准备了!” 凤兰依没想到奶娘会忽然说出来这么一遭,“奶娘!你胡说什么呢!我们......” “你现在要是拒绝的话,这赵将军静心准备的惊喜就都泡汤了!”奶娘指了指丫头和侍卫们,“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都可以和奶娘说,赵将军对你这么好,这世上可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再者说,你自己对赵将军,难道没有什么心思吗?” 赵满洲这会也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笑着拉起来凤兰依的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并不是威胁你的筹码。若是你愿意嫁给我,整个将军府将来都是你的!若是你愿意的话,这天底下的海阔天空,外面的山水自由,我也都会成全你!” 难得见到赵满洲竟然能够说出来这番文艺的话,凤兰依不禁一下子笑出了声。 只不过笑虽然是笑,但是感动还是不可抑制的在眼中表现出来。 这段时间流过的泪水,几乎快要赶上她这么多年的哭了。不过这应该会是最后一次了,值得! “那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 奶娘禁不住这猜谜语的感觉,急忙问了出来。 侍卫丫头们也纷纷看着这一幕,都在等着凤兰依的回应,一时之间众人的欢笑声,说话声都消散不见,安静的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见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凤兰依难免有些不适应,此时在看着赵满洲炯炯有神的眼睛,禁不住娇嗔一声,“我当然愿意啦!这还用说吗!”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满洲更是仰天大笑,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起凤兰依的身子,大步朝着里面走去,接连大喊了好几声,“我赵满洲有媳妇啦!我赵满洲有媳妇啦!” 第631章 准备 赵府的事情传到了苏锦若的耳中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吃着水果。 这段时间到是真真没少为了凤兰依和赵满洲的事情担忧,如今大圆满的结局,还真是让人觉得松了一口气。 春香在一边描绘的有声有色,苏锦若淡淡一笑,“等到来日有机会的话,我也把你嫁了出去!” “那怎么行!”春香忙闭了嘴,上前乖巧的帮着苏锦若捏着肩膀,“我要一直陪在皇后娘娘身边呢!看到皇后娘娘换休息,我就觉得开心!哪里还用的上别的什么臭男人!” 春香这话的话音刚落,谁知道外面就有人接上了这句话茬。 “怎么还臭男人了!?”赵满洲大步朝着里面走来,此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对着苏锦若躬身行了一礼,“参见皇后娘娘,几日不见皇后娘娘,到是日子过得不错!” 苏锦若听到赵满洲的调侃也跟着笑了笑,“我的日子哪里比得上赵将军?一看便知道赵将军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过来,怎么不带着你家那位夫人?” 一句话说的赵满洲到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是背着凤姑娘过来的!” “哦?”苏锦若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这还没有成亲呢就藏着掖着的,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要告密去了!” 苏锦若作势真的要起身,赵满洲这才憨笑两声上前拦住。 “我当然不是那样的人!”赵满洲笑着说道,这才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凤姑娘如今愿意嫁给我了不假,但是你知道的,我家中没有什么老小,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凤姑娘的奶娘也年事已高,做这些事情难免劳累,所以我这才舔着脸,想要求皇后娘娘.......” “求我帮你们挑个良辰吉日?”苏锦若接过赵满洲的话故作调侃。 赵满洲到是也不介意,“良辰吉日自然是要挑选的,只不过这婚礼上要忙的事情可多了,可不单单只有这么一遭,皇后娘娘见多识广,连后宫这么大都能够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 这话说的隐晦,赵满洲颇有几分犹疑。 请皇后娘娘帮忙操办婚礼,这可是在南国头一遭的事情。也没有几分把握这苏锦若会同意,虽然几人关系不错,但是到底还是君臣有别。 要是传了出去,难免会落人口实。 可谁知道这苏锦若答应的爽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皇后娘娘当真愿意帮忙?”赵满洲颇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 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有什么?婚礼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那可是最重要的事情,难得你有这份心,我自然是要成全你们的!” “多谢皇后娘娘!” 赵满洲难掩自己的激动,心中不免更加踏实了许多。 苏锦若做事最是让人放心的,如今有了她的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 两人又多多少少说了两句话,无非也就是苏锦若叮嘱赵满洲要好好照顾凤兰依罢了。看着赵满洲不经意的失神,脸上的归心若箭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叹一声。 一直到苏锦若点头允了赵满洲离开,赵满洲脸上这才一片喜气。 看着这副样子,苏锦若的嘴角也不禁挂了几分笑意。 春香止不住的调侃道,“这赵将军还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果然成婚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将来你要是成婚的话,还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子呢!”苏锦若禁不住笑着道,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你去叫慕姑娘过来,婚礼的事情我一个人也是忙活不过来的,慕姑娘最近也闲来无事,过来说道说道也是好的。” “是!”春香应了一声,悄悄的退了下去。 而赵满洲这边刚刚回到府上,就看到院子里树下做着的凤兰依. 微微风动,送来一阵清香。树下的人单单是就那么坐着,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奶娘从远处拿着线团过来,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姑娘在树下坐着,远处便是自己的情郎。不管是在哪里,都是最美好的画面。 “赵将军,”奶娘轻轻开口唤道,“在这里发呆做什么?姑娘正在学着绣花呢!您不过去看看嘛?” “绣花?”赵满洲像是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似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笑意,“我从前看着她的时候,她可从来不会这些事情。” 奶娘捂着嘴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此时的凤兰依嘴角不禁挂了几分欣慰的笑意,“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将军为了姑娘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姑娘也是知道改变的。为人之妻和做姑娘自然是不一样的,今后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兴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太大的缘故,到是也让凤兰依抬起眼睛来。 对上赵满洲的目光不禁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要收起来手中的刺绣,谁知道此时手中的东西已经快先一步被赵满洲抓住,“做什么还藏着?难道对我还有什么不可见的?” “我第一次做,并不会这些东西,你不会嫌弃吧?” 凤兰依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神悄悄打量着赵满洲的神色。 赵满洲拿过那手帕轻轻地看了看,里面的一双鸳鸯像极了两只小鸭子,虽然看上去格外的滑稽,但是这可都是凤兰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好看!你做的东西自然就是最好看的!” “竟是胡说八道!”凤兰依听到这夸奖虽然觉得欢喜,却又强撑着不肯接受。 夺过那手帕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看向奶娘,“奶娘,我们接着去做吧,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我练习呢!可千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说道最后还不忘看了一眼赵满洲的方向,到是引得奶娘无奈的摇摇头。 “都是快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性格!” 两人笑呵呵的离开,赵满洲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此生都仿佛已经值得了似的。 第632章 移花 凤仪宫。 苏锦若坐在主座上看着慕兰芝列出来的一张张的单子,只觉得成婚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眼神轻轻一扫,便已经了然于心。 “你这样子到像是一个没成过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虐待了你!”慕兰芝笑着调侃道,又不忘帮着苏锦若指点上面的内容,“你那么喜欢那凤姑娘,当然是要举办的隆重一些好,最好是惊喜,女孩子都禁受不住的!” 苏锦若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兰芝忙前忙后,心中畅快不已。 小团子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苏锦若的身边,到是让苏锦若一阵好想。 回来之后这团子就一直在忙着功课,也不知道南宫钰怎么忍心让他一直学习。不过既然出身在帝王家里,这些也都无法避免。 “娘亲,这是什么?”小团子好奇的问道。 苏锦若轻轻摸了摸小团子的头,这才接着道,“这是你凤姑姑成亲要用到的东西,你去把它交给你父皇看看?也许有些事情,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小团子接过公文点了点头,正欲抬脚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却又忽然加快了步伐。 朝着外面的方向冲了出去,还不忘甜甜的叫一声,“父皇!” 南宫钰抱起小团子的身子又回到屋子里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家三口的样子到是不好打扰,慕兰芝也是一个有眼力的,寻了一个理由出去准备着东西,给三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父皇,这是凤姑姑成亲要用的,母后说要你看看!”小团子稚嫩的声音响起,还像模像样的举到了南宫钰的面前。 南宫钰接过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又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你母后做的都是正确的,”南宫钰笑着刮刮小团子的鼻子,眼神之中满是宠溺。 小团子点点头跟着附和,苏锦若到是也不在意。 看着慕兰芝在外面忙碌的身影,苏锦若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也知道凤兰依的身份,如果是用凤国公主的身份出嫁难免不好,再说这娘家也难寻根源,不如就从凤仪宫出嫁,当做我的义妹,免得外界非议。” “自然是最好,”南宫钰点头迎合,似乎对苏锦若的想法很是赞同,“正好凤仪宫也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倒也不错。”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小团子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直接跳下南宫钰的怀中朝着外面跑去。 目送着小团子的身影渐渐走远,两人这才发现正在院子里面帮忙的楚邢。 这些日子忙着凤兰依和赵满洲的事情,到是鲜少见到楚邢。小团子直接扑到了楚邢的怀中,似乎很是依赖。苏锦若的脸上难掩几分欣喜的神色,朝着身边看去,却见南宫钰的目光深沉,上下打量楚邢,似乎并不愉快。 苏锦若并没有多想,站起身来也朝着外面走去忙碌。 既然这里是凤兰依的母家,那么这里自然也要装扮的好看些,才好撑起场面来! 接连忙碌了几日下来,到是也装扮的像是那么一回事。 日子定在了半月之后,眼看着也就快要到了。 “皇后娘娘,总觉得这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像是少些什么东西似的,”慕兰芝笑着说道,环顾一周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光芒,“这红绸缎子都已经挂了不知道多少了,再装扮出来未免有些太过于老套了。” 苏锦若若有所思的跟着点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赵满洲和凤兰依求婚时候的那些花,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是从南方运过来的,现在要是想要找一些花过来,也应该来不及了吧?” 慕兰芝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急切,婚礼本来就是不容许有半点差错的,一点点的偏差就会影响人的心情。虽然凤兰依未必在意,但是她们这些做姐妹的,自然希望能够好好的。 两人正在发愁的时候,忽然见到楚邢带着小团子回来。 “慕姑姑,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小团子嘿嘿笑着抱住慕兰芝。 慕兰芝无奈笑笑,伸出手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没什么事儿,今日功课怎么样?” 小团子和慕兰芝互相说笑着离开,到是楚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知道有一处花草,也许你会喜欢。” 见到苏锦若狐疑的眼神,楚邢忙解释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了点,再加上这院子里的确空荡荡的,找个花对我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麻烦你了,”苏锦若的眼中满是感激。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到是让苏锦若觉得畅快了许多。 整个皇宫当真像是要嫁公主一般的待遇似的,苏锦若还不忘准备出来自己的些许礼物,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到是当做嫁妆送出去,也是绰绰有余。 一直到了婚礼的前天的时候,苏锦若这才真真看到了凤兰依。 再次见到苏锦若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到是让凤兰依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蹲下身子正要行礼,苏锦若却已经快先一步扶了起来。 “你是我的义妹,如今又是要出嫁的新娘子,行这么大的礼节做什么?”苏锦若笑着拉过凤兰依的手,“喜服都已经定制好了,就在偏殿,你跟我过去看看。还有一些刚刚打造出来的首饰,虽然有些仓促,不过下面的人还是用了心思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亲切感扑面而来,凤兰依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了。”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苏锦若笑着拉过凤兰依,两人一起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凤兰依就会在这里出嫁。 而院子里的一双眼睛目送着两人的身影,眼底闪过几分欣慰的神色。 楚邢正招呼着下人们把新找过来的牡丹花栽在院子之中,一片忙碌的景象到是看上去欣欣向荣,“放这边!那边也要放上几朵!” “不必了!”一道声音从后面冷冷响起,随即大手一挥,“朕准备了常青树。” 第633章 大婚 “皇上,”楚邢转身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说了,这里放些花比较好看。” 南宫钰的眼神在楚邢的身上打量半饷,这才看向别处,“牡丹花不是应季的,摆在这里看上去多少有些违和。到是常青树四季都可,改日也不用收拾一些凋谢的花蕊。” 说完这话,也不等楚邢反应,南宫钰便已经吩咐了宫人移栽过来常青树。 楚邢见状也知道逆转不得,眼神在南宫钰的身上转了转,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宫人们一路忙碌,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这边的苏锦若和凤兰依从偏殿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苏锦若狐疑出声,楚邢就已经顺水推舟的接过了话茬,“皇后娘娘,皇上兴许是不喜欢这些花,这才移植了常青树过来,这常青树的颜色和红绸,好像并不般配。” 苏锦若朝着南宫钰的方向看去,却见南宫钰正好大步走了过来,“红绸只是一时,但是常青树可是永久,这有什么关系,应季和长久,总比表面上的浮华有用的多!” 南宫钰说的一脸坦然,到是让苏锦若有些为难起来。 此时两人一人一套说词,到底听谁的,到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很快南宫钰就已经转移了话题,“朕给凤姑娘也准备了一些礼物,和你的加在一起才算是更好的,单子朕放到屋里面了,一起过去看看吧?” 有了南宫钰的这话,果真吸引了苏锦若的目光。 三人对着楚邢微微示意,便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婚礼准备的顺畅,一切仿佛都越来越好。赵满洲期间来过几次,不过倒是都被苏锦若用婚前不能见面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而躲在屋子里面看着这一切的凤兰依自然笑的一脸红晕,跟着奶娘这几日心平气和的,倒是也刚好把自己的红盖头绣的妥当。 等到婚礼的正日子的时候,太阳还没出头,整个凤仪宫早早的就已经忙碌起来。 “快快快!这喜服可都弄得平整了?” “那边的红绸子挂的高一点!快!别挡着别人了!” “首饰什么的都在桌子上呢!还不赶紧拿过来!” 春香忙着招呼,奶娘帮着凤兰依梳着头发,偏殿里面到是显得压抑一些似的。 凤兰依的眼中含了泪,大概每个女子在这个时候都是容易眼睛里面进沙子的吧。伸出手握住奶娘的手,凤兰依强撑着眼泪,“奶娘,我就要嫁人了,你今后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过去的事情我再也不想要回想起,你说这样对吗?” 奶娘拍了拍凤兰依的手,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欣慰,“姑娘这话可是错了,这凤仪宫里面的皇后是您的亲人,赵府里面的将军是您的夫君,如何说是没有亲人呢!成亲可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姑娘不要多想了。”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苏锦若也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好的日子还哭了?”苏锦若笑着调侃道,从奶娘的手中接过梳子。 镜子之中的凤兰依一脸精致的妆容,眉眼之中没了小孩子的稚气,再加上通身的气质,又加了几分主母的威严。这样的女子嫁给赵满洲,到是妥帖得很。 凤兰依摇摇头,苏锦若轻轻地梳理着头发,还不忘笑着道,“我们南国的新娘子在出嫁梳头的时候,可是有口诀的。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皇后娘娘这祝福,真是好得很!”奶娘在一边笑着道,眉眼之中满是欢喜。 苏锦若轻笑一声,亲手帮着凤兰依打理好头发。 挥挥手便有侍女上前来帮着凤兰依穿好喜服,大红的一切更多了几分喜庆。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春香笑着进来大喊一声,“娘娘!这新郎官到了!” 苏锦若笑着点点头,从一边的托盘中取出来红盖头,缓缓的盖在凤兰依的头上。 亲手搀扶着凤兰依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旁人羡慕的眼光纷纷投过来。 凤仪宫出嫁,有皇后这样的后盾,对于哪个女子来说,比起普通的权贵还要尊崇几分。再加上这赵将军对凤姑娘的态度,想来这小两口日后的生活,一定美满幸福! 赵满洲此时正坐在马背上,一如战场时候的意气风发。只不过眼神之中少了几分戾气,反而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欢喜。 见到一行人出来急忙下马走了过来,对着苏锦若的方向拜下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今日我可把我最喜欢的妹妹交给了你,希望尔等携手白头,将来儿孙满堂,幸福美满。” 赵满洲忙点点头,脸上的喜悦已经不加掩饰,若非是礼节在这里,恨不得直接抱起凤兰依就放到自己的赵府里面去,“皇后娘娘放心吧!臣以后一定好好对凤姑娘,断然不会辜负了皇上皇后的心意!” 苏锦若这才满意的笑笑,伸出手把凤兰依的手放在赵满洲的手中。 喜娘的一声“迎新娘”更是让气氛达到欢乐的小高.潮,鞭炮齐鸣,响彻在整个皇宫的上方。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的嘴角也不禁挂了几分笑意。 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单单是看着都觉得欢喜。 小团子扑到苏锦若的怀中,为了迎合气氛,春香到是还不忘给小团子打扮的喜庆一些。 “母后,父皇娶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啊?” 小团子眨着一双眼睛嘿嘿笑着问道,苏锦若无奈摇摇头,“等到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好了,我们也过去赵府凑个热闹吧。今天可有你喜欢的玩呢!” “好好好!我最喜欢出去玩了!” 小团子欢欢喜喜的应承着,拉着苏锦若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南宫钰早就已经在皇宫外等候许久,三人上了马车,一起朝着赵府走去。婚礼的主场,便是正式开始。 一路上到是欢喜,小团子止不住的朝着外面张望,时不时的还会抛出来一个问题。 南宫钰到是耐心,苏锦若则不知道想着什么,常常发呆。 第634章 少年侍郎 婚礼上一切甚是惊喜,慕兰芝和苏锦若准备的甚是用心。 再加上皇帝亲临,整个赵府里面甚是欢闹。伴随着喜娘一声声的祝福和外面的鞭炮声阵阵,这才把风兰依送到了洞房里面。 众人虽然有着闹洞房的意思,可谁也都知道这赵将军娶妻和旁人不同,只是打趣几句,到争先恐后的把赵满洲推回了喜房里面。 角落里面的一道身影忽然吸引了苏锦若的注意力,不过隔着的人多,苏锦若倒是一时半会也过不去,只得轻轻喊了一声,“沁雪,成莫!” 云沁雪和云程莫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到苏锦若不禁笑笑。 众人见状忙就要让开面前的路,云沁雪一一谢过,这才拉着云程莫朝着这边走来。 几日不见云沁雪已经看上去已经缓和了不少,整个人没了在云相爷府上的戾气,也不见在云海时候的颓废,后面的云程莫也是一脸的笑意。 眼看着就要到了跟前,谁知道云沁雪忽然踩到地上的水渍,眼看着就要摔倒。 事出突然,到是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双手忽然抓住云沁雪的手臂,就势拉回了云沁雪的身子。 温热的触感让云沁雪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抬起眼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沁雪,你没事儿吧?” 苏锦若急忙上前拉过云沁雪,打量一番没有伤害,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沁雪摇摇头,对着那人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不敢当不敢当,”少年郎急忙还了一礼,脸上带了几分不自然。 苏锦若看着两人谦逊的模样,脸上一笑。仔细看了看这公子,一身蓝衣显得甚是出尘,眼眸中又带着文人的和煦,微微一笑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你是谁?”苏锦若淡淡的开口问道。 那公子不卑不亢的对着苏锦若行礼道,“在下沈宏允,现任礼部侍郎。” 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宏允,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年纪轻轻能够有这样的成就,沈公子也算是年少有为,还需再接再厉。”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沈宏允回答的干脆利索。 苏锦若也没有在多说什么,拉着云沁雪到了别处说话。两人之间虽然有些日子不见,但仍旧像是有数不清的话要说是的。 看着云程莫也变得越来越好,苏锦若也跟着觉得高兴起来。 热闹非凡的景象一直持续到晚上,苏锦若和南宫钰从赵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星辰点点。 小团子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苏锦若有一拍没一拍的哄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南宫钰揽过苏锦若的身子,“虽然你没有表现出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如今风兰依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你总要说个明白了吧?” 苏锦若抬眼对上南宫钰的目光,轻声道,“义父都已经把牡丹花找来了,何苦还非要在那个时候换上常青树呢?你……” “我也没有想到义父会这么有本事,牡丹在这个季节都可以找到,不过既然已经送过去了,这会你还想反悔不成?”南宫钰笑着打趣,轻轻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子。 “我反悔什么的倒是不重要,就是不想拂了义父的面子,你……” 眼看着苏锦若喋喋不休还要说道,南宫钰急忙也像是个小孩子似的靠在苏锦若的身上,“我下次回去和义父道个歉,没事儿不用放在心上!” 见状苏锦若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笑笑。 一路上终于到了皇宫,苏锦若小心翼翼的送着团子回到床上休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里面的南宫钰早就已经躺下睡着,感知到苏锦若回来朝着里面移动几分,抱过苏锦若的身子,这才响起一阵阵平稳的呼吸声。 次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旁边一阵冷意,那人应该早早的就去上了早朝。 起身简单的洗漱一番,苏锦若正准备用餐,却见一道明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 苏锦若脸上不免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三日回门,你倒是舍得!” “皇后娘娘难不成这么快就嫌弃兰依了吗?”风兰依故作几分委屈巴巴的样子,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倒是更有几分妇人家的端庄,“是满洲说家里也无双亲,我们二人深受皇上和皇后娘娘大恩,自然是不能落下礼数的!” 拉着风兰依在自己身边坐下,对着春香使了一个眼色,春香会意,又备了一双筷子过来。 苏锦若亲手交到风兰依手中,“我自然是嫌弃的,不过好在春香多准备了早餐,那就一起吃吧。反正某人住在将军府,不知道伙食好不好呢!” 被苏锦若的调侃风兰依瞬间红了脸,两人边说话边吃饭,倒是也过得很是愉快。 等到一顿饭吃完,苏锦若和风兰依也没有闲着。 许久没有出去转转,如今正是春天的大好光景,应该好好的看看才对。 风兰依陪在苏锦若的身边,倒是仍旧一如往常的能够说些好玩的事情,逗得苏锦若到是止不住的呵呵笑了起来,后宫之中仿佛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奥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那个奶娘,你可要好好对待,莫要让你们赵府不知名的小丫头们以下犯上了可不好!那奶娘也是真心为你,莫要忘了!” 风兰依坚定的点点头,“这些早就准备好了,奶娘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很多事情我都亲力亲为,断然是不会让奶娘在受苦的!” 苏锦若满意的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以后就是一家主母了,行事可千万不要莽撞,虽然赵满洲定然向着你,也不好让他为难……” 苏锦若正絮絮叨叨的说着,又猛然觉得浑身一痛,下意识的捂住肚子。 风兰依见状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扶住苏锦若的身子,“皇后娘娘,你没事儿吧?” 春香忙招呼着宫人去请太医,看着苏锦若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只觉得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 第635章 有喜 南宫钰赶到的时候,御医们早就已经把屋子里面围得满满当当。 “到底怎么回事?”南宫钰一片急切之色,身上仍旧是明晃晃的龙袍,想来应该是刚下早朝便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怎么会忽然晕到呢?” 哪知道御医们见状非但没有着急,反而齐齐对着南宫钰跪了下去,脸上满是一副欣喜的样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了身孕呢!” 凤兰依捂着嘴轻笑两声,不免语气之中更多了几分调侃,“这下子到是好了,想来皇上应该不会怪罪我拉着皇后娘娘出去逛御花园的过错了!这肚子里面的孩子定然是个小福星!” 南宫钰这才反应过来,眼神之中的惊喜不加掩饰。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们之间又会再有一个爱情的结晶。 床上的人儿悠悠转醒,南宫钰忙小心翼翼的上前盖好身上的被子,“可要小心些,免得再受了什么伤害,这样就不好了!” “怎么了?”苏锦若仍旧浑浑噩噩,还不知道此时发生了什么。 凤兰依故作神秘的眨眨眼睛,本想要调侃一番,谁知道南宫钰已经率先说了出来,“你怀了身孕,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会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忙碌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还有.......” 看着此时的南宫钰一本正经的和苏锦若絮絮叨叨个没完,凤兰依也自知此时不是待下去的大好时机,寻了一个理由,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凤仪宫。 刚刚出来,谁想正好撞上外面一脸呆愣的小团子。 凤兰依不解,这小团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是的,左右张望这才发现照顾小团子的奶娘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团子,你......” 不等凤兰依说完话,小团子便率先开口反问道,“凤姑姑,娘亲有了新的宝宝,是不是就不喜欢小团子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凤兰依被小团子的话说的哭笑不得,“小团子永远都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宝贝,即便是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团子不应该也觉得开心吗?到时候你就又多了一个玩伴,比起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岂不快活?” 本是安慰的话,哪知道小团子听到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开心,反而眼神之中满是痛苦。 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但是又强撑着不肯落下。 “不快活!一点也不快活!” 留下这么一句话,小团子便快步跑了出去。 凤兰依微微诧异,眼看着小团子委屈的样子渐行渐远,无奈的笑笑。赵满洲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不过联想到这会屋子里面的浓情蜜意,两人自然是没多做打扰。 而这边的小团子一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放眼诺大的皇宫,这才发现原来除了凤仪宫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容身。 悄悄溜出皇宫,看着陌生的环境,小团子不禁有些茫然。 听闻旁边有两个布衣模样的人议论着白辰府上的时候,小团子思量着也许跟着两人可以找到白府,到时候再找到慕姑姑,一定可以帮着自己做主的! 这么思量着,竟然真真的到了白府的门口。 “你这小娃娃要做什么?这里也是你能够闯的过来的?” 守门的侍卫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团子,眼神之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小团子到是没有生气,端着衣服大人的样子双手叉腰,“我乃是当今小皇子南宫熙,也是你们能够拦的?我要找慕姑姑!你们快去通报!” 侍卫看着小团子的一举一动微微诧异,若非是面前的人太过于娇小的话,到是真的有那么几分皇家的威严。 不过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要是传出去他们被一个小孩子吓到了的话,岂不是要贻笑大方?相视一笑像是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的,两个侍卫一起上前就要抓住小团子,幸亏小团子快先一步躲开,但是哪里是这两个大人的对手。 侍卫见到小团子灵活,更是带了几分怒气,正欲再扑上来的时候,不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侍卫楞在原地,急忙转身赔笑,“管家。” 那被称作管家的人脸色愠怒,扫了一眼那两个侍卫,禁不住责怪道,“光天化日下这是成何体统?难道都忘了你们应该做的本分是什么了吗?” “管家,这不怪我们啊!”侍卫觉得委屈,不由得叫苦连天,“您看看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孩子,这会竟然冒充小皇子,在这里撒野?要是我等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话,还不知道这小娃娃要闹出来多大的笑话呢!” 相比于侍卫的沉不住气,管家到是淡然许多。 只不过眼神刚刚落在小团子的身上的时候,便已经下了一个哆嗦,“小......小皇子?” 小团子严肃的点点头,“亏你们这里还有个明白的人认识我!” 听到这话的两个侍卫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竟然真的是小皇子!当今帝后的唯一孩子! 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全然不见刚才的飞扬跋扈,“求小皇子见谅,千万不要杀我们啊!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小皇子见谅啊!” 管家这会头上也冒出来几分细汗,谁会想到这会小皇子会突然驾到。 来不及顾着侍卫,管家到是更加担忧自己的安危,“不知道小皇子......微服私访,这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小团子听到这一问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要做的正事。 轻咳两声故作临危不乱的神色,小团子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来找慕姑姑。”、 “回小皇子的话,慕姑娘和白公子这会去上香了,不在府上。”管家恭恭敬敬应道。 小团子微微蹙眉,“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估计要等到晚上了,去了城外,路程难免远些。” 小团子瞬间蔫了下来,本来还以为到了这里能够有人陪着自己,哪知道他们也都有着各自的事情要去忙,转身欲走的时候又被叫住。 第636章 缘分使然 “小皇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去?要是真的找慕姑娘有事的话,不如进来坐坐?” 管家此时见到小团子的神情不禁有些了然,孤身一个人出来的小皇子,就算不是偷偷溜出来的,想来也是不愿意让人注意到的。 可是这样虽然自由些,随之而来的,可是数不清的危机啊! 小团子摇头拒绝,“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具体是什么小团子也不知道,但是慕姑姑不在这里,小团子必然也不会想在这里无聊的待下去。 可管家听到这话哪里受得了,大手一挥刚才那两个侍卫就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皇子,这可不是您说了算的!”管家一本正经开口,“您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是危险的,既然过来了白府,那自然就不能让您平白无故离开。至于您想要去做的事情,等到我家姑娘公子回来,到时候陪着您也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说完这话,管家便对着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会意,正要上前去抓住小团子的时候,小团子已经快先一步反应过来。 猛然朝着一个方向,拔腿就跑。两个侍卫匆匆跟上,但仍旧觉得力不从心。 在宽阔的地方也就罢了,等到了人流多的集市的时候,两个侍卫哪里像是小团子一样灵活。没到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两个侍卫本想要戴罪立功,谁知道这下子自己的想法也算是泡了汤。 小团子喘着粗气,一直又过了许久这才停了下来。 回头已经不见追自己的人,小团子支撑着疲惫的身子坐在路边。 这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对于小团子来说一个个都是陌生的人脸,心中难免有些胆怯。这样的热闹景象,更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啊!啊!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声,小团子顺着声音看去,正好见到一伙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打。几个人围攻着手脚并用难免让那人招架不住,倒在地上除了抱着自己的头,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这样的尖叫虽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但是却没能让人出手相助。 小团子心底忽然生出来几分悲凉来,“不知道有了弟弟妹妹之后,我会不会也这样被人欺负?算了!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能怕了别人!” 想到这里,小团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是的,大步流星的朝着一行人走去。 旁人虽然有所围观,但是好在团子娇小,一路走过去到是也顺利的很。 “走开走开!都走开!”小团子大声怒吼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在整个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的特殊。 就连打人的那伙人不禁也侧目看向小团子的方向,等到看清楚之后又不禁哈哈大笑,“我还当是什么人?一个小毛孩子也敢在这里叫嚣?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小团子伸出手指着为首的那人,“这里是天子脚下!天子脚下便是有王法的地方,皇天后土在上,你怎敢如此行凶?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该当何罪?!” 小小年纪透露出来的威严让众人一愣,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造次。 为首那人见到自己被小孩子指着鼻子骂,心中的怒火早就已经不打一出来,“胡说八道!你懂什么!既然你家大人没有照顾好你!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那人竟然直接挥手就要朝着小团子身上打去。 倒在地上的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快先一步抱住小团子的身子,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棍子的厉害,到是比起刚才的拳打脚踢更让人觉得痛苦不堪。 闷哼一声响彻在小团子的耳边,不可置信的看向抱着自己的人,“你!” “哼!没想到事到临头你们两个到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为首的那人不依不饶,“既然如此,那就都给我打!打死了为止!” 小团子听到这话更是怒气冲天,只不过这会却不是任性的时候。 看那被打的人想来早就已经身受重伤,这会再闹下去定然没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里,小团子对着那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互相拉着手,一股做气推开面前的人,飞快的朝着外面跑去。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人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等到想要去追的时候,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气喘吁吁的穿过了无数道人影,一直走到了没人的小巷子,这才堪堪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小团子喘着粗气,到是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要跑出来这么长的路。平日里训练虽然刻苦,没想到一用到的时候,竟然会这么方便。 那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渍,“我叫云成莫,你叫什么名字?” 小团子嘿嘿笑了笑,这才道,“我叫熙熙。” 两人四目相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到是显得格外相称。 到不是云成莫认不出来小团子,原本两人在凤兰依大婚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的,可那日小团子一直都在赵府里面各处玩闹,到处跑起来没完没了,就连苏锦若见到的机会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一直都窝在角落里面的云沁雪姐弟? 如若不是缘分太深,兴许也不会这样凑巧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 虽然伤痕累累,但是云成莫觉得觉得开心。虽然不像是从前一样痴傻,但是这会的他仍旧肥头大耳,再加上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诺诺弱弱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只不过可惜的是,除了小团子之外,没有人愿意帮着他罢了。 “你怎么不反抗呢?”小团子一点点的帮着云成莫收拾伤口。 虽然他也不会什么,可这会包扎起来伤口,总比让云成莫这样暴露着再受到第二次伤害好的很。 云成莫嘿嘿笑了笑,“我和姐姐是刚刚到京城的,没权没势的只想要能够平平静静的活着就行了。刚才我还想要找个小二的活干,哪知道搞砸了掌柜的生意,才会......” 第637章 寻子 剩下的事情就像是小团子看到的那般,一行人对着云成莫打骂不已。 “你怎么能这样呢?”小团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是的,“你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不能让人欺负的!你要记住你的身份,要明白你的处境,不然的话将来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云成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笑意,第一次对面前的小团子,竟然觉得看上去比起外面那些人模狗样的大人还要觉得顺心许多。 小团子错以为云成莫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一时之间更是觉得气恼,“你怎么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要是下次在被打了的话,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到时候鼻青脸肿的,你看看你怎么见你姐姐!” “我下次记住了!”云成莫见到小团子生气,忙做一副谨慎的样子点点头。 小团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挂了几分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团子的话真的应了天意,亦或者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这话音刚刚落了没有多久,便看到云沁雪慌慌张张找了过来。 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见到此时的云成莫更是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抱住云成莫,要责怪的话,一下子到了嘴边,竟然不知道又该从何开始说起。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美丽姐姐,团子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只不过这会人家姐弟团聚了,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正在做什么?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有没有过来找自己?朝着左右张望,不见一个熟人。 “什么都不说了!”云沁雪强忍住自己的难过,“都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我们先回去!” 说完这话,云沁雪正要拉着云成莫的离开的时候,谁知云成莫竟然有些犹豫起来。眼神落在不远处痴痴看着两人的团子身上,“姐姐,他......” “他是谁?”云沁雪不自觉的问出来这话,看着这孩子的脸,只觉得格外熟悉。 虽然他们现在落魄,但是曾经也是在云国叱咤江湖的家族。见识自然比起寻常人要多的多,这会见到小团子的穿衣打扮,再加上这张脸着实熟悉的很,一时之间不免起了疑心。 小团子对上云沁雪的目光不知为什么也觉得心虚起来,要是像是在白府的时候自己亮明身份,岂不是逃像是白府的侍卫一样被他们抓走? 既然如此...... 小团子的脑子飞速的转着,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是的,上前主动拉住云沁雪的手,“姐姐!我家里人不要我了,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跑了出来,这会无处可去呢!刚才成莫哥哥挨打的时候,我还帮了忙,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弃我啊!” 难得见到这么懂事的娃娃,云沁雪竟然想不到该如何招架。 转眼看向云成莫,见到云成莫点了点头,云沁雪心知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云沁雪蹲下身子,好在这孩子生的好看,到是讨喜。 小团子见到又希望,忙不迭回道,“我叫熙熙,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你叫我雪姐姐就行!”云沁雪笑着开口道,伸出手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既然你现在无家可归,那就暂时先和我们住在一起吧。等到什么时候你的家人来找你了,我在把你交付出去。你一个娃娃在外面,都是不安全的!” 小团子乖巧的点点头,只觉得这雪姐姐甚是好看。 想到有人来找自己,小团子到是没有任何的信心。 这会的父皇和母后正想着得到新的宝贝的喜悦,哪里还想得到自己? 等他们简直遥遥无期,以后的事情不如等以后再说。 三人一起回去云沁雪的住处,一片安静的景象,但是殊不知这会的皇宫,已经乱做了一团。饶是已经到了漆黑的夜晚,仍旧灯火通明。 南宫钰不过才刚刚嘱托了苏锦若要好好休息,这会却又不得不一起强撑着困意,一起想着对策。 听到消息的凤兰依和赵满洲匆匆入宫,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样子,联想到自己最后见到小团子的时候,凤兰依不禁后悔起来。 “小团子定然是听到了你们又怀了新宝宝才会这样!”凤兰依脸上急切,“我白日里从凤仪宫出去的时候,小团子正好在外面把怀孕的事情听了一个正着,还怕你们有了新宝宝之后就不管他,哭着就跑了出去!” 苏锦若听到这话禁不住一阵着急,“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傻!” “都怪我!我没有拦住小皇子才会变成这样!”凤兰依想到自己是见到过小团子最后一面的人不免愧疚,“这可怎么办才好!小皇子的性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相比于凤兰依和苏锦若的惊慌失措,南宫钰和赵满洲到是显得淡然许多。 赵满洲揽过凤兰依的身子,轻声安慰道,“你也不用自责,小皇子那样的人认准了的事情,哪里是我们拦得住的?你也知道小皇子古灵精怪,这会说不准就在哪里玩闹呢!” “皇宫都找了吗?” 南宫钰看向匆匆进来的沉霖,眼中满是紧张。 沉霖不敢直视南宫钰的眼神,只能躬身行了一礼,“回皇上的话,可皇宫都已经翻了好几遍了,也不见小皇子的人影。” “不见人?”南宫钰呢喃一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焦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之中已经是一片坚定,转身吩咐了春香好好照顾苏锦若,这才对着赵满洲挥挥手,“朕亲自去找,皇宫里面找不到,那就在整个京城找!如果京城都找不到,就算是把整个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小皇子给朕找到!” “是!”赵满洲和侍卫齐齐应了一声。 一行人这才大步离开了凤仪宫,目送着几人的身影渐渐离开,苏锦若的心里却渐渐的沉了下去。 手中拿捏着小团子的玩具,此时到是来不及为了新生命而觉得欢喜。 小团子啊小团子,你到底在哪里? 第638章 我的儿 苏锦若和南宫钰心心念念的小团子,这会正在带着云成莫挑灯夜读。 尽管云成莫比起来小团子要大很多,可此时一眼放去,竟然真真让人感叹一句这造物主真是别有用心,有的人,就天生在云朵里生长。 “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小团子跟着读一句,云成莫就跟着学一句。 难得看到云成莫这么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情,云沁雪自然觉得欢喜不已。 没多做打扰,把夜宵放在了两人的桌上,便出了屋子。 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云沁雪坐在台阶上,看向天空之中的月亮,心中百感交集。自从来了母亲的故土之后,两人虽然举步维艰,但是好在相处和谐,这样放空的感觉,是当初在云相爷府上的娇生惯养之中感受不到的。 不过云成莫虽然并非像是从前一样痴傻,但是性格总是会吃亏的,想到这里,云沁雪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惆怅。 “姐姐坐在这里,是在思念什么吗?”小团子不知何时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挨着云沁雪的位置坐下。 云沁雪微微一愣,到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小团子会这么直击人心,“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古语有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照耀在大地的每个角落,如果你想要看到一个东西看不到的时候,就看月亮,月亮会替你看到的。” 小团子也抬眼看向月亮,温柔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满是柔顺。 两人之间虽然心思各异,但是在此时仿佛找到了共同点似的。云沁雪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小娃娃有着几分心灵相通的情绪。 “奥对了!”小团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成莫哥哥明明已经那么大了,为什么好像傻傻的似的。姐姐你冰雪聪明,成莫哥哥和你,真的是亲生姐弟吗?” 没想到仅仅相处了一日,这小团子就已经看透了这么多东西。 “我们的确是亲姐弟,只不过家里有些变故,没有让成莫上过学,到是难得有你这么一个小孩子,愿意对他真心实意的。你知道吗?在你之前,他没有朋友的。” “没有朋友岂不是很孤单?”小团子的眼中闪过几分异样,忽然之间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也许再有一个弟弟妹妹,那自己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朋友?想到这里小团子急忙甩了甩自己胡乱的想法,不会的!弟弟妹妹只是过来分宠爱的! 云沁雪无奈的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面对着一个真挚的小孩子,她没有理由说谎。 不过这倒也是让云沁雪更加好奇起来面前人的身份,自己虽然饱读诗书,甚至从小就是接受着名门望族的教育,可在小团子的面前,竟然觉得自行惭秽。 而且这人的脸...... 云沁雪总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但是具体是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看着小团子起身就要回去,云沁雪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样离家出走,你家中父母难道不着急吗?” “我父母当然不着急!”小团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想着离开时候凤仪宫的欢声笑语,仍旧觉得心中抑郁难过。这会儿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应该正想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弟弟妹妹才对。 说完这话,小团子像是赌气似的转身离开。 云沁雪仿佛仍旧有些话要说,却又说不上来。 回头再去看天空之中的月亮,只觉得竟然也没有那么难过起来。 屋子里面的灯盏渐渐黑暗,云沁雪一直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日子一早醒来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小团子和云成莫的踪影。 若是往日云沁雪一定要着急一番的,但是今日竟然格外的淡然。兴许因为有小团子在身边,就会让人觉得踏实。 看着小团子换下来的衣服,云沁雪不禁轻笑一声。 一边收拾一边感叹着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生出来这么可爱的小娃娃,正欲拿出去洗洗的时候,却又发现裹在衣服里面的荷包。 明黄色的丝线并非是寻常家里可以用的出来的,上面的“熙”字更是大气磅礴。 如果给这个字一个姓的话...... 南宫熙!当今皇子南宫熙! 怎么自己早点竟然没有想到!这小孩子和南宫钰几乎生的一模一样,又谈吐大方,学识渊博,一看就知道并非凡人。 真是大意! 而小团子和云成莫出去玩,可是对现在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穿着云成莫的大衣服,小团子竟然觉得格外有趣。原来粗布衣裳也同样让人觉得欢快,并非是只有在庙堂里面才能够体会到的快乐。 “回来了?” 见到两人回来云沁雪急忙迎了上去,云成莫笑着点点头,小团子正要说些出去的快乐事情,一抬眼却正好看到等在院子里面的一干侍卫。 而端坐在主座上的,可不就是自己的父皇母后? 见到小团子,苏锦若顾不得现在的身子,一下子扑了过去,“我的儿!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连个音信都没有啊!你知不知道母后担心死了!” “母......母后,你怎么来了?”小团子的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只不过很快这慌乱又被嫉妒代替。因为苏锦若的肚子里面,仍旧有着一个要和自己争宠的小家伙! 苏锦若抱着小团子的身子,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愿意撒手,“你在哪里母后就在哪里,你擅自离开皇宫,怎么也不和母后说一声?难道不知道母后担心你吗?你平日里懂事的很,怎么做起这样的事情来,也这么没有分寸!” 本来小团子还有几分踊跃的欢喜,这会听到苏锦若的职责不免黑下来脸。 连想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拉起云成莫的手,就要自顾自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只不过刚刚走到一半,便又被一道人影拦住。 小团子刚刚抬起眼,不想正好看到一根戒尺就摆在自己面前。 第639章 开解 小团子下意识的躲在云成莫的后面,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父皇和母后不同,他们都会宠爱自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母后更侧重于关爱,可父皇的心里,最重要的应该是理智。 尽管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可面对南宫钰的时候,小团子仍旧觉得胆战心惊。 “遇事只会做缩头乌龟,就是朕教给你的道理吗?”南宫钰的声音依旧庄严。 云成莫这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已经被云沁雪拉到了一边。 尽管云沁雪也不希望这么小的孩子受到什么伤害,可这是人家的家事,面前这个犯了错的孩子又很有可能会是将来的皇帝,若是这点事情处理不好的话,怎么能把江山万里交到他手上呢! 见到面前没了遮挡,小团子这才跪在地上。 “父皇。” 南宫钰举起面前的戒尺,狠狠的落在小团子的后背上。 “这一下,是为了惩戒你不告而别,擅自离宫之错。你是皇子,任意妄为便是错!” 小团子眼中憋着泪,立在一边的苏锦若看得忙别过眼睛。 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会舍得! 又是一下子打在身上,南宫钰又接着道,“这一下,是罚你对母亲不恭,你知道你母亲还有这些人为了找你费了多大心力吗?不知体谅,不懂孝道也是错!” 小团子的眼神轻轻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眼中的泪也落了下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此时仍旧强撑着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强撑着不愿意大喊。 长长的戒尺举起来,又是狠狠的一下子。 “这一下,是问你是否认错?” 小团子不答,眼泪汪汪流出来仿佛已经说明了千万种理由。 南宫钰眼神之中的痛色一闪而逝,严父的背后也是一颗心疼至极的心思。 见状苏锦若自然是忍不住的,上前拂开南宫钰的戒尺,一把抱住了小团子的身子,“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找到了就是好的。团子你要记住,下次千万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面对着南宫钰的威严尚且不肯屈服的小团子,这会见到苏锦若紧张的样子,便是什么都忍不住了。 “母后你不爱我了!”小团子不禁痛哭流涕,哇哇大哭起来,“我都知道了,你这会还骗我!你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爱我了!我以后也不是你的小团子了!你还会叫别人小团子!你会宠别人,你们肯定不会打他!” 看着小团子猛然间爆发的情绪,苏锦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倒是也让侍卫们吓了一跳,哪知道刚才面对戒尺还很有骨气的小团子,这会竟然会显得这么脆弱?能够独自离宫的小皇子,原来也有没了主见的时候。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南宫钰略有几分疑惑的问道。 小团子别开脸,故意不去看两人,“我都听到了,母后的肚子里面有了别的小宝宝,我就是在母后肚子里面出来的,现在有了别人,你们怎么爱我!你们以后会跟别人玩,都不和我玩了!谁都不管我,我还会被人打!” 越来越凶的泪水让苏锦若竟然忍俊不禁,心下了然,原来小团子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这个。 一把抱住小团子的身子,还不忘转过来小团子的头,轻轻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娘亲的确给你找了一个小弟弟小妹妹,但是小弟弟和小妹妹是和你是一样的。你们两个都是娘亲的宝贝,娘亲对你们也是一视同仁的。你看你整日和师父们在一起,难道不想要一个玩伴吗?” 小团子哽咽着开口,“可是他会和我分东西!” “为什么是分东西呢?”苏锦若此时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是要一起合作的人,他会帮着你,你也要帮着她。一个人能走的路,如果有个人帮你不好吗?学武的时候有人陪你吃苦,背书的时候有人陪你上进,难道不好吗?” 似乎这话微微触动到了小团子的软肋,颇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锦若笑着点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小团子这才看向南宫钰,语气糯糯的开口,“父皇......娘亲说的都是真的?” “是!”南宫钰本来还想要指责一两句,这会在苏锦若的示意下也急忙调转了话锋。 见到两人都这么说,小团子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众人哭笑不得的眼光,小团子却并不在乎。 至少在现在对他来说,自己又重新收获了父皇母后。 而接下来小团子的话也让旁人伸出拇指感叹一番,只见小团子缓缓的跪在地上,眼神虔诚的对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磕了一个头,“父皇母后,这次是儿臣错了,儿臣也误会了弟弟妹妹,劳烦这么多人来找,儿臣知罪认错,请父皇母后责罚。” 能够站得起身子说出委屈,同样能够跪的下膝盖认罪。 这样的孩子,就连云沁雪都要感叹一声苏锦若教儿有方。 南宫钰放下手中的戒尺,和苏锦若一起扶起小团子的身子,“刚才已经打过了,便是教训。父皇母后希望你明白今日之事,将来与你弟弟妹妹能够和平相处,有同甘共苦的能力,也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能够陪伴你完整走过这一生的,不过就是他罢了。” 小团子严肃的点点头,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坚定。 “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母后的嘱托!” 三人又重新团圆,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一遭事情。 正好又快到了中午的光景,云沁雪忙着准备一桌饭菜让几人一起。 南宫钰吩咐了一声侍卫们先行离开,几人这才坐在桌子上围坐一团,看上去甚是亲密。 “成莫哥哥,吃菜菜!”小团子笑着帮云成莫夹着菜,云成莫点头应着。 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到是让苏锦若和南宫钰不解。 “你怎么这么无礼,要叫成莫叔叔的!” 第640章 入宫 “哦!”小团子应了一声,这才又接着温温润润的对着云成莫说这话。 两人之间说话亲昵,开玩笑也是得心应手。云成莫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除了姐姐之外不嫌弃他的人,这样一来到是多了不少的话题。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是仍旧让人觉得舒服不已。 苏锦若和南宫钰自然是真真心心的感谢云沁雪的,要不然现在两人还不知道正怎么着急忙慌的寻找小团子呢! 临走的时候小团子拉着云成莫的手恋恋不舍,到是云沁雪淡然些,心知现在他们之间并非是同一条路,“成莫,快和小皇子告别!” “后会有期。” 这是小团子教给云成莫的成语,猛然之间听到从云成莫口中主动说出来,小团子不由得一愣,随即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后会有期。” 不过这话之中却带着几分伤感,这次在宫外的旅行,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三人正要上马车,却见小团子猛然拉住了苏锦若的手,“母后,可不可以让成莫叔叔陪着我一起回去啊?” “成莫叔叔要陪着雪姑姑的!”苏锦若的脸色迟疑。 小团子的脸上闪过几分失落,眼神再落在云成莫的身上,笑着道,“那让成莫叔叔有时间就进宫陪着我玩好不好?我很喜欢成莫叔叔!” 见到小团子如是相求,苏锦若到是不介意,试探性的看向云沁雪,却见此时的云沁雪笑着点点头,“能够入宫陪着小皇子,也是成莫的幸事。” “嗯,既然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 苏锦若笑着从腰间解下来一个玉佩递到云沁雪姐弟面前,“带着它就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云沁雪双手接过,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感激。 皇室子弟可以陪着小团子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样的一个机会给了云成莫,便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见状,小团子不禁也欢喜起来。 三人一起上了马车,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而去。 许是因为今日觉得亏待了小团子的缘故,苏锦若到是毫不客气的直接抱着小团子一起入睡,而南宫钰则苦兮兮的回去了自己的御书房,处理这两日积攒下来的公务。 由此取得了进宫权利的云程莫和云沁雪本想要低调一些,但是耐不住云程莫着实喜欢小团子,第二日便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小团子。 姐弟两人入了宫,云沁雪仍旧不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云程莫注意一些。 饶是上次之后云程莫的毒解开了,心智恢复了一些,但是仍旧像是七八岁的孩子一般,这也正好可以和小团子玩的好好的。 “姐姐,小团子会不会喜欢我们带来的点心啊?这些可都是姐姐做出来的!”云程莫笑着说道,手中拎着的食盒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云沁雪轻轻地笑笑,“这皇宫里面是什么地方,小皇子怎么会缺了这些东西!” 而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忘拉住云程莫的胳膊一本正经开口道,“日后可千万不要叫小皇子小团子了!这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隆恩,才会让你能够和小皇子作伴。这南国皇宫规矩森严,将来要是落人口实的话,对皇后娘娘不好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皇后姐姐为难的!” 云成莫乖巧的点点头,眼神之中也满是真诚。 苏锦若对于他们的恩惠,早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他们感念尚且来不及,又怎么会为了这点事情让皇后觉得不堪呢? 两人接着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前面的宫人引路,这南国的皇宫,也当真没有让云沁雪失望。饶是已经在云国自认见多识广,但是在这里仍旧像是沧海一粟似的。 初春时候的水刚刚解冻,看着湖水之中的阵阵涟漪,云成莫的眼中不由得多了些欢喜。 “姐姐!这里的景色可真好看!”云成莫笑着道。 云沁雪跟着点点头,一阵风送来几分凉意,拿着手帕轻咳两声,哪知道竟然这风竟然卷走了手帕。 原本一方帕子也没有什么珍重的,只不过此时的云沁雪姐弟两人举步维艰,到是不好再浪费什么。再者这皇宫里面的湖水也并非是等闲之物,沾染了自己的手帕也怕是不好。 “姐姐,我帮你去捞!”说完这话云成莫就要脱下外衣,云沁雪急忙拦住,好在周遭没人,到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失态之处。 “我自己过去就行,”云沁雪笑着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走!” 云成莫点点头应了一声,这才目送着云沁雪一步步朝着湖边走去。 许是因为太靠近湖边的缘故,连带着脚下的土都带了几分湿润。 此时顾不得别的,云沁雪拉着一边柳树的枝条,一边伸出手去够湖水之中的手帕。 手接触到湖水的时候,难免有些凉意,让云沁雪莫名的有些瑟缩。见云成莫还在岸边等着自己,云沁雪也不敢多抱怨,在伸出手接着去拿。 眼看着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那手帕的时候,不想云沁雪的另外一只手忽然没有攥住,直直的就要朝着湖中跌落下去。 “啊!” “姐姐!” 两人惊呼同时响起,云成莫急忙放下手中东西朝着云沁雪飞奔而去。 只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一道身影闪过,云沁雪半边落了水的手已经从湖中起来,旋转半圈之后准确无误的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四目相对,云沁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几拍。 到是也并非没有见到过世家子弟,能够像是面前人这样出尘绝世的,当真是第一位! “姐姐?你没事儿吧?” 云成莫的声音唤回云沁雪的思绪,急忙从来人的怀中退出来,规规矩矩的对着那人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沈宏允看着自己停留在半空的手,只觉得忽然之间空落落似的。 看着此时的云沁雪不由得心神一动,“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第641章 再回收容院 “在赵府的时候,有幸也曾受到公子相助。” 云沁雪轻声解释道,回想到赵府时候拉过自己一把的那个人与面前的人正好不谋而合,能够同时遇到这公子,到是也算一种缘分。 沈宏允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原来就是姑娘!” 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气氛竟然变得诡异起来。 到是云成莫看着渐渐飘远的手帕,急忙叫喊道,“姐姐快看,你的手帕!” 云沁雪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禁更加着急。 “就为了一个手帕?”沈宏允轻笑一声问道,没等两人回答,便已经飞身而起,直接朝着湖面上的那方手帕而去,手指清点,帕子便已经到了手中。 转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云沁雪的面前,“诺,这种小事以后不用麻烦你,这皇宫里面的侍卫就可以做到,再者我若是能够帮忙,自然也是最好的。” “多谢。” 云沁雪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低着头掩盖住心底的慌乱。 三人在一处又简单的说了两句话,一直到沈宏允的身影走出老远,云沁雪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姐姐,你老是看着那公子做什么?”云成莫笑着问道,见到云沁雪盯着发呆,伸出手在云沁雪的面前摆了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还要去凤仪宫看看小皇子和皇后呢!” 云沁雪跟着点点头,这才拉着云成莫一起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仍旧不忘转身回过头去再看一眼沈宏允离开的方向。 这样的公子,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一路到了凤仪宫,剩下的事情到是也进行的甚是欢喜。 身处在皇宫的苏锦若更像是九天之上的玄女,让人不敢亵渎。 小团子和云成莫在院子里面玩,苏锦若则亲自沏了茶水递到云沁雪的面前,“时常进宫来玩也是好的,你看成莫现在多开心?不过这心智的事情,你可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说道此处云沁雪不禁有些为难起来,“上次在云海解了毒我已经甚是感激,再去一趟云海着实麻烦,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眉头带了几分愁容,“宫中的御医们也并非是神医,我回头亲自去太医院的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现如今有好有坏,你不要太过于为难自己了。” “我知道,”云沁雪跟着笑笑,心中释然几分。 两人一起看向院子之中玩闹的人,苏锦若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在宫外从前建立过一个收容院,要是明日你没事儿的话不如就过去一道看看!那里有不少的孩子,我看着成莫兴许能够和他们到一起。” “会不会嫌弃成莫?”云沁雪下意识的问出口,随即又觉得不大对劲,“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会,”苏锦若没等云沁雪的话说完便开口否认,“我知道你担心成莫,所以这些话没什么的。” 这话让云沁雪的心头一暖,原来有些感情都是不用解释的。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便都能够在另一方得到想要的体谅。 这样的日子到是过得也快,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云沁雪和云成莫这才和苏锦若行了礼离开。 临走的时候交代了明日相见的时间地点,便开始对明日有所期待起来。 小团子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正欲开口问却又被苏锦若一把抱住。 “看看额头这些汗,怎么也不知道擦擦?”责怪的话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让小团子的嘴角挂起一抹大大的弧度。 任由宫人带着下去洗漱,沉沉的夜色这才渐渐升起,伴随人们进入梦乡当中。 第二日阳光清明,外面晴空万里,一看便知道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皇上呢?”苏锦若不自觉的问道。 春香微微迟疑,正在帮着苏锦若洗漱的手微微一顿,“皇上还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最近比较忙,不过皇上送来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娘娘有时间的话看看吧。” “放到库房里面去吧,不用仔细看了。” 苏锦若的眸子之中闪过几分落寞,自顾自的带上耳坠,收拾妥当,这才出了凤仪宫。 带着小团子一起接了云沁雪姐弟,几人这才一同朝着收容院的方向而去。 虽然已经许久不来,但是这里的情况仍旧一如既往。 孩子们围绕在一处欢乐的玩着,见到苏锦若带着小团子过来纷纷围了上前。 云成莫和小团子也不是见外的人,很快就同他们打成一片,一行人玩的甚是热闹。 云沁雪和苏锦若虽然只是看着,但是此时也跟着觉得放心了些。 “我就说了,成莫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的!”苏锦若轻笑着说道。 云沁雪转头看向苏锦若,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在南国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在云国,就算是这些人都饿死街头,想来都不会有人侧目的!” 苏锦若的脸色也变得略有几分不大好看,的确,这收容院的想法是自己首创出来的,除了南国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地方有。 “他们能够在这里好好的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帮助到更多的人,看看日后的机缘再说吧,”苏锦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指了指旁的地方,“我带你去那边看看,这附近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云沁雪应了一声,两人这才走向了别处。 收容院其实到也并非很大,但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却格外的温暖。 时不时的都会有人过来亲切的叫上两声姐姐,对于苏锦若来说,就已经觉得满足许多。看着此时的小团子游走其中,想来将来治国的时候,也会更加明白贫苦人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苏锦若自然乐此不疲。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一行人这才离开。云沁雪姐弟本来想要回去,但是耐不住苏锦若盛情难却,到是一同到了酒楼。 第642章 英雄救美 “这里的饭菜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今日你们也应该没什么事吧?与其回去再吃,倒不如这会一同吃点!” 说这话的功夫,苏锦若已经带着两人到了酒楼里面。 小二也是看得出来眼色的人,看着苏锦若的气场并非寻常人可以比拟,匆匆迎了上去,“这位姑娘不知道吃点什么?” “哪里还是姑娘?要叫我母......” 不等小团子把后面的话说完,苏锦若就急忙捂住小团子的嘴,免得把身份暴露。 略显几分不好意思的对着小团子笑笑,苏锦若这才忙道,“称呼无所谓,可有雅间?”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 小二嘿嘿笑着,抬手对着一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才带领着上了二楼。 果真这小二准备的雅间着实也很是不错,精致的点缀到是让苏锦若也都觉得无可挑剔。推开窗子朝着外面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风景。 春香简单的吩咐了两句,小二便笑嘻嘻的下去准备了。 云沁雪立在苏锦若的身边,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忽然看到楼下的一个摊位出神,不禁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苏锦若还没等到云沁雪的回答,便看到云沁雪已经走了出去。 回眸一笑的风姿,已然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看着此时的云沁雪,到是让苏锦若觉得心中踏实许多。至少比起来在云相爷府上的时候,不用面对那么多的明枪暗箭,一切仿佛都变得轻快许多。 继续朝着楼下看去,夜里的京城看上去也不改繁华。 时而有着孩童在下面玩闹,有人拿着蒲扇坐在街头,这样安居乐业的日子,到底有多么的来之不易,苏锦若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能被人打扰,谁都不行! “娘娘!您看那不是云姑娘吗?”春香的声音在苏锦若的耳边响起。 顺着春香的方向看去,苏锦若这才注意到此时的云沁雪正在楼下抱着一个孔明灯,眼神正好和苏锦若对上,不免多了几分欢喜。 这会的孔明灯到是难得一见,不过孔明灯代表的意愿,苏锦若还是十分喜欢的。 “原来她说的竟然是这个,”苏锦若笑着点点头,正欲招呼着云沁雪上来的时候,不想忽然从道路的另一边冲出来一匹骏马,就像是疯了似的,直接朝着云沁雪的方向撞了过来。 脱缰的野马看上去格外的凶狠,周遭的摊位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马已经近在眼前。 云沁雪一时之间僵硬着身子,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才能躲开。 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腾空而起,正好躲过那马的攻击。 熟悉的气息让云沁雪微微一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可置信的朝着身边看去,果然发现自己此时正窝在一个熟悉的人的怀中。 灯火照的这公子看上去甚是英俊,说成是天人之姿也不为过。 “云姑娘没事儿吧?”沈宏允放下云沁雪的身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更让人觉得沦陷。 反应过来的云沁雪忙着后退两步,脸色染上几分红晕,“多谢沈公子搭救。” “你没事儿就好,”沈宏允见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眼神看向那马的方向,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几根银针,直接朝着那马的方向射了过去。 马长嘶一声,这才跪倒在地上,再也没了伤害人的本事。 后来追赶到的小厮本来还胆战心惊的,看到此情此景不免也觉得放心许多,对着沈宏允道了谢之后,这才朝着那马的方向而去。 目送着马的身影渐渐消散,周遭的摊位也纷纷开始休整。 好在并没有带来什么巨大的伤害,众人收拾一番,仍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云姑娘要放孔明灯?”沈宏允这才注意到云沁雪手中的东西。 云沁雪忙点点头,正欲指着窗口的位置说说是给苏锦若准备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正在狐疑的时候,却见苏锦若已经带着小团子和云成莫走了下来。 “你没事儿吧姐姐?”云成莫匆匆上前问道,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云沁雪摇摇头,“这次还是多亏了沈公子搭救。” “多谢沈公子。”云成莫是时候的道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抓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苏锦若的方向,“皇后姐姐不知道,上次我们去皇宫找你玩的时候,姐姐的帕子掉在湖中,也是这位沈公子帮忙的呢!” 云成莫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骄傲,沈宏允正欲推辞的时候,这才忽然看到了立在一边的苏锦若,急忙躬身行礼,“在下不知道是皇后娘娘驾到,多有失礼,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我也没有说你失礼,这里也不是皇宫,只是随意的街头,大可不必这么谨慎小心,”苏锦若轻声说着,对着云沁雪使了一个眼色,“这孔明灯可真是好看,你最近一直心思不宁,想来是有什么心事,若是孔明灯能够寄托你的愿望告诉老天的话,也是好事。” “娘娘,这孔明灯......”是给你准备的。 不等云沁雪把后面的话说完,苏锦若已经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需要求取的东西?到是此时的云沁雪,上有弟弟一直要照顾,下面自己又没有个着落,自然是更加适合这孔明灯的! 要是这孔明灯真的管用的话,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会不会是云沁雪的真命天子! “快些许愿吧。”苏锦若轻声催促着。 云沁雪见到没的拒绝,便双手抱着孔明灯,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遭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让云沁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情是想要期待的。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中的孔明灯也正好松手。 看着缓缓上升的孔明灯,云沁雪只觉得仿佛自己的心事,也渐渐正在远离。 第643章 送回家 “既然有幸在这里遇到,便也是缘分,要是沈公子没事的话,不如一起进去吃个饭?” 苏锦若开口相邀,让沈宏允要拒绝的话卡在喉咙中,犹豫半饷之后这才道,“多谢皇后娘娘。” “不用这么客气,”苏锦若轻轻笑着,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经历了刚才的一场闹剧,这会的几人到是难得安静许多。 小二摆好菜肴,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苏锦若帮着小团子夹了点饭菜,看着小团子开心的样子,在抬眼这才注意到几人都没有动筷子。 “我说了在这里不用客气,你们怎么还不吃?” 苏锦若笑着说这话,还不忘给身边的云成莫夹了一块肉,“许久不见你吃肉了,这次就当做是开个例外,下次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啊!” “好啊!谢谢皇后姐姐!”云成莫欢喜的应着,一口一口正要狼吞虎咽,又忽然觉得不妥,变得细嚼慢咽起来。 看着云成莫的变化最应该开心的便是云沁雪,哪知道此时的她正红着脸坐在云成莫和沈宏允的旁边,手中的筷子在面前的饭菜之间犹豫了许久,却还不知道夹哪个才是最好的。 再看此时的沈宏允,到是也没有表面上的这么淡然。 一筷子的白菜已经吃了三口,要说没有一点别扭的话,苏锦若可是不相信的。 看着此时的两人这般模样,苏锦若故作无意的问道,“沈公子这样年少有为,想来家中一定早有妻室,帮你免去了后顾之忧吧?” 这话也让云沁雪止不住的紧张起来,手中捏着筷子的手隐隐发白。 “皇后娘娘见笑了,”听到苏锦若的话,沈宏允急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在下家中并没有娶妻。” 听到这话的云沁雪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不过苏锦若却又故作吃惊到,“像是沈公子这样的人没有娶妻真是少见,那家中一定有所婚配了吧?最起码是不是应该也有个未婚妻?” “真是惭愧,”沈宏允的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宏允现在仍旧一无所有,专心于朝堂政务,并没有闲暇时间理会男女之情,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更多了几分赞赏。 这样的问话到是也让云沁雪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试问一句青年才俊,有文有貌,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像是猜透了云沁雪的心思似的,苏锦若的嘴角也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见笑的?皇上能够有你这样的人辅佐,我倒是觉得开心还来不及呢!”苏锦若笑对着沈宏允招招手,“今日不谈那些国家大事,我也不懂,就简简单单吃个饭,不用计较那么多,要是将来有机会的话,吃饭的机会倒是多得很!” 这话后面的深意看上去平平无奇,倒是让云沁雪的眼中带了几分期待。 兴许是刚才的话起了不少的作用,倒是让接下来几人吃饭的时候自然许多。 而简简单单的看着苏锦若,沈宏允的心中也开始明白,苏锦若也并非是想象之中庄严的模样。 一顿饭吃的舒服,等到从酒楼里面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天空之中不知道多久。街道上刚才还有着的零零散散摆摊的摊主这会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宽阔的马路上,只见得几人的身影。 “团子睡着了,我想着早点回去,沁雪姐弟两人我又不是很放心,要是沈公子方便的话......” 苏锦若抱着小团子,此时颇有几分无奈的开口。 沈宏允见状急忙点点头,“自然是方便的,在下一定把云姑娘和云公子安全送回去,请皇后娘娘放心就是。” “那就这样吧,我看着你们走。” 苏锦若的眼神落在云沁雪的身上,不免多了几分隐晦未名的意思。 云沁雪被这一看只觉得耳朵更红了许多,小女生家家的心思,最是瞒不住的。 要是能够促成这一对的话,到真的是一对神仙眷侣的样子。 怀中的小团子的确已经睡得熟了,但是这并不影响苏锦若送他们回去,让沈宏允送回去,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才是。至于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两个人的意思了。 春香看着苏锦若的样子不由得抿嘴笑了笑,“皇后娘娘怎么总是操心别人的事情?” “这哪里是别人,都是自家姐妹!”苏锦若笑着解释道,“我将来也会这么操心......”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苏锦若脑袋却又忽然之间放空了许多。 眼神转过来落在路的那一边,这才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立在不远处,正在痴痴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尽管看得并不真切,但是苏锦若仍旧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管过了多久都会仍旧觉得冲动。 “参见皇上!”春香见苏锦若欲言又止,转身见到南宫钰急忙行礼道。 南宫钰轻轻地抬手,看向苏锦若怀中的小团子不禁笑了笑,“你倒是总喜欢带着他,怎么也不想着带朕一起出来看看呢?” “皇上忙着朝政,并非是我能够管得住的!”苏锦若故作傲娇的说道,却是乖巧的把手中的小团子交到了春香的手上,“你带着小团子先回去,我和皇上晚点。” 听到这话的春香不禁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苏锦若的警示中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嘿嘿笑着应了一声,这才急忙抱着小团子进到了马车里面。 果然真是应了那句话,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个意外罢了。 目送着马车渐渐走远,苏锦若这才上前两步拉住南宫钰的袖子,“皇上这会换了便装,也不知道吃过饭了没有。不过这顿饭我们吃的到很是开心,要是皇上没有吃的话,我可以......” “我吃过了!”南宫钰笑着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子,“时候还不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什么地方?”苏锦若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南宫钰抱着腾空而起,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苏锦若的额头,“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644章 废后宫 在南宫钰的神秘之下,苏锦若着实也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一直到城楼门口的时候,苏锦若看着高耸入云的楼台不禁诧异。 “这?” 话音未落,南宫钰便已经直接抱起苏锦若的身子,两人飞着朝着高处而去。 “这是最新建起来的长阙楼,本来是为了防备不时之需,不过我忽然想起来,倒也是一个观赏月色的大好地方!” 两人稳稳当当的立在长阙楼上,周遭值班的侍卫正欲拦着,又被南宫钰手中的令牌吓得后退几步行礼,得到允许后这才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口。 苏锦若看到这里不仅莞尔一笑,“皇上果真就是皇上,不但有着日理万机处理不完的政务,此时又有着旁人得不到的威严呢!” 听出来了苏锦若的阴阳怪气,南宫钰到是也并不生气,反而脱下自己的衣服,轻轻地披在苏锦若的身上,“高处冷,别冻坏了身子。” “你怎么不生气吗?”苏锦若到是有些不自然起来。 南宫钰无奈笑笑,“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最近也是我着实忽略了你,所以今日本来就是过来赔罪的,要是这会就开始生气了,这月色我和谁一起赏?” 情话说的并不擅长,但是听到苏锦若的心窝里只觉得暖洋洋的。 缓缓勾起嘴角,苏锦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着天空之中看去,正好是一轮满月。 周遭星辰点点,装饰的到是也恰到好处。 风的确有些凉意,也许是因为刚才的话的缘故,亦或者是由于身上的衣服,这会苏锦若竟然也没有什么感觉。 “南宫钰,一晃我们竟然也过了这么多年了。从相识,到后来相爱,一直到现在我们有了小团子,一步步走过来,就像是踩在了刀子上似的。”苏锦若像是忽然有感而发似的,“你说我们接下来还有多少血路要走?有没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抱着苏锦若的手更加紧了几分,南宫钰的嘴角挂了几分笑意,“只要有你在的一天,对我来说就都是柳暗花明。将来不管还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从前有我们美好的回忆,现在的我们恩恩爱爱,未来的我们,共约白首。” 说这话,南宫钰还不忘拉住了苏锦若的手,眼神之中满是真挚。 两人四目相对,天边忽然绽放出来一阵绚丽的火花。苏锦若看过去眼中满是惊艳,却又忽然觉得不对劲,“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怎么还有烟花?” “为什么非要是大日子才能有烟花?”南宫钰轻轻地笑着,在苏锦若的面前俨然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架势,“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让你看到烟花。我能给你的东西太少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把你当做珍宝一样对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 苏锦若听到这话捂着嘴不禁笑出声来,“怎么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哪里会!”南宫钰也跟着笑笑,两人抱在一起,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似的。 夜色弥漫,万里江山在此刻渐渐沉寂下来。 苏锦若和南宫钰眺望远方,这些都是他们辛辛苦苦这些年收获的点点滴滴。有辛酸苦辣,亦有甜甜蜜蜜,如今再去回想,这些事情仿佛都加了糖是的。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苏锦若这才禁不住困意靠在南宫钰的肩膀上缓缓睡去。 小心翼翼的抱起苏锦若的身子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送到凤仪宫安置好,这才急忙穿戴好了龙袍来到太极殿上朝。 今日比起往日应当是迟了一些,南宫钰脚下步伐不禁渐渐加快。 然而等到了太极殿,却仍旧有些不如意的事情。 “听说昨晚皇上又去了凤仪宫,这后宫里未免有些太过于冷清,皇后娘娘每日那么多事情,难免照顾不周,不如皇上还是......” 一个大臣站出来说道,言辞犀利,话语之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南宫钰皱起眉头,隐隐有着几分不悦,后宫的事情他的确知道,冷清不冷清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在他的心里,不过只有苏锦若一个人罢了。 “李大人说的对,自古后宫都没有皇上这样专宠的!” “已经很久没有举行选秀了,如今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的确的确,京城里面适龄的女子还是不少的,皇上正当时,应该早点开枝散叶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太极殿里面的状况,到是越来越让人控制不住起来。 南宫钰听着聒噪的声音,脑海之中竟然不自觉的回到了昨晚的安静时分。 不能说大臣们说的不对,只能是现在南宫钰的思想,并非有这个心思罢了。开枝散叶也好,色欲熏心也罢,对于现在的南宫钰来说,这都不重要。 趁着众人争执的时候,南宫钰不动声色的对着沉霖使了一个眼色。 沉霖会意,悄悄准备上圣旨和笔墨。众人统一意见甚至都把选秀的时间定下来的时候,抬眼看去,只见他们的皇帝正好停笔。 “皇上这么快就拟好了圣旨?”首先提出来这个意见的李大人欣喜不已。 南宫钰轻轻点点头,伸出手把圣旨交到沉霖手上,“给大人们读一读,圣旨以下,盖棺定论,违逆圣旨,满门抄斩!” 说完这话,南宫钰便转身离开。 众人还不知道南宫钰为什么会如此义愤填膺的时候,知道听到了沉霖念出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南国昌盛,百姓之福,朕自当勉励,日后方可雄踞一方。政务之事尚且忙碌,何谈儿女心思?特下此令,后宫不再纳妃,宫人发散皇后定夺,朝臣大臣,坊间民众,不得有逆!钦此!” 众人跪下听旨,一直过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太极殿空荡荡的,只留下余音环绕,南宫钰竟然废了后宫制度! 说了那么多都是大义凛然,可天下谁人不知,这皇帝的心里,只有皇后一个人罢了! 第645章 你根本不懂 消息传到了苏锦若的耳中的时候,她不过才刚刚醒来。 “皇后娘娘,这可是大好的事情,我就说皇上最宠爱您了!”春香忍不住道喜,眼神之中的羡慕自然是不用多说。 苏锦若简单洗漱一番,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一阵感动。 “喜欢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春香若有所思的想着苏锦若的话,还不等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见到外面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来人过来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行事如此莽撞,到是难得一见。 “怎么了这是?”苏锦若轻声问道。 云沁雪在苏锦若的屋中环顾一周,眼神之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皇后娘娘,成莫找不到了!” “你说什么?” 苏锦若站起身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找不到了! “是真的找不到了,我找遍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连娘娘这里都找了,却还不见他的影子!您知道的,他心智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说道这里,云沁雪的心中不免更加觉得悲伤。 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仿佛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是的。 苏锦若急忙上前扶起来云沁雪的身子,“你别着急,兴许只是跑了什么地方玩去了。我这就让人去找,你别担心。等到成莫回来,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是不是?” 苏锦若说着话,还不忘吩咐着身边的春香,“还不快点去叫御林军一起帮忙!整个皇宫,不!整个京城都去找找!” 春香此时才反应过来,匆匆正要朝着外面跑去的时候,却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而来。 苏锦若的眼神也瞥见了门口的身影,急忙拍拍云沁雪的后背,“你看那可不就是成莫?” 云沁雪像是又燃起了希望是的,抬起眼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没有所意料之中的姐弟情深,反而这会的云沁雪走上前去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云成莫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彻在整个凤仪宫的上空,变故来得太快让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云成莫捂着自己肿胀起来的半张脸,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糯糯的缩在了小团子的身后。 到是小团子像是无法忍受是的,上前直接一把推开云沁雪,“你怎么这样对他!要不是因为你的话他怎么会过来找我!你这个姐姐根本不称职!” “小团子,你胡说什么呢!” 生怕小团子火上浇油,苏锦若上前正欲拉开,哪知道小团子快先一步躲开。 “母后!我说的是真话!连成莫叔叔被欺负了雪姑姑都不知道,那雪姑姑为什么还要逼着成莫叔叔回去?团子都没有被欺负过,团子要保护成莫叔叔,雪姑姑是来害成莫叔叔的!” 像是为了害怕苏锦若不相信是的,小团子还不忘一把拽过云成莫,扒开云成莫袖子上的衣服,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手臂。 云沁雪捂着自己的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这.......” “外面的人都说成莫哥哥是个傻子,都欺负他你不知道吗!” 说道后面,小团子都禁不住落下泪来。 苏锦若虽然知道云成莫的神志恢复到了小团子一样的境地,对比之前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却没想到这对于云成莫来说仍旧远远不够。 成年人的身子里面,怎么能够住着一个儿童的心思? 这在别人的眼中,仍旧逃脱不了傻子的称号,仍旧走到哪里都要受人唾弃。 这一切,让人无法拒绝,也没办法改变。 云沁雪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痴痴的看着那些伤口,只觉得比落在自己身上更加疼痛万分。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事情,春香,却叫来太医院所有太医!” 苏锦若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对着小团子挥挥手,“你过来,带着成莫叔叔一起过来。雪姑姑和我都不会伤害成莫叔叔的,现在我们一起想办法,让成莫叔叔好起来,好不好?” 小团子忙点点头,轻轻地对着云成莫伸出手来,云成莫犹豫半饷,还是小心翼翼的搭了上去。 安置好两人坐在一边,苏锦若这才又小心的朝着云沁雪走去。 “这些事情我想着你定然是不知情的,所以不用觉得自责。”苏锦若轻轻地拍了拍云沁雪的后背,此时早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来话,“不管成莫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最关心他的人,他会明白你的。再等等,给他也给你一定时间。” 云沁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苏锦若的话。 春香的动作到是也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把所有的太医都已经叫了过来。 御医们慌慌张张,大多都已经上了年纪。见到苏锦若正要行礼,已经被苏锦若快先一步制止道,“快别这么客气了,都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恢复全部心智。” 御医们见状自然不敢耽误,云成莫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下意识的就要躲避的时候,又被小团子拦住。 只见小团子尽力的安抚道,“成莫叔叔,他们都是想要帮我们的!我母后和雪姑姑都在这里,没有人会打你的!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让的!” 云成莫瑟缩一下,脑海之中浮现出来那些被打的日子,仍旧觉得胆战心惊。 小团子轻轻握住云成莫的手,“我一直陪着你,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帮你看病我陪着你,你治疗的时候我也陪着你,你信不信我?” 面对着小团子如是温柔,坚定的眼光之中仿佛熠熠生辉。 云成莫轻轻的定了点头,见到此景,小团子急忙挥手,这才终于让御医上前。 苏锦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只能暗暗祈祷,这些御医们真的能够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才好。 眼看着御医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云沁雪的心里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这么长时间,云海求过,南国求过,还是无济于事吗? 第646章 连枝草 “皇后娘娘,我等医术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御医们半饷之后得出来的结果险些让云沁雪直接昏过去,眼泪扑朔扑朔往下流,半饷说不出来一句话。 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一瞬间竟然也像是没了主心骨是的。 云成莫虽然云里雾里,但是看着云沁雪的眼泪没完没了,不免还是满脸不舍的上前递出手帕,“姐姐不哭,成莫一定听话!” 云成莫此时还不知道云沁雪哭出来的原因,这样无异于更是让云沁雪觉得愧疚不已。 小团子此时也不禁带了几分浮躁,大手一挥禁不住呵斥御医们,“太医院养着你们!怎么到了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只用一句学艺不精就打发了?!皇宫里面可不养闲人!你们!” “好了!”苏锦若看到小团子生气自然是理解的,轻轻的对着春香使了一个眼色,“先把御医们送出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张扬。” “是。” 春香应了一声,这才带着一行御医们一起离开。 凤仪宫的气氛沉闷下来,悲伤的感觉笼罩在上空,让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看着云沁雪姐弟哭在一起,苏锦若不禁也抱住了小团子的身子。 “没关系的,不管成莫叔叔是什么样子的,小团子都会陪着成莫叔叔的!” 小团子红着眼睛上前拉了拉云成莫的袖子,云沁雪此时显然也已经缓过来神色,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此时小团子真挚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赞赏。 抬眼对上苏锦若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都怪我行事莽撞,到是让皇后娘娘见谅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皇后娘娘,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 请辞的话到了嘴边,云沁雪却忽然看到春香带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云沁雪的身上,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率先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 “沈公子?”见到沈宏允过来,苏锦若的脸上也难掩诧异,“这个时候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沈宏允恭恭敬敬开口道,“在下本来是来办些事,路过凤仪宫看到不少御医出入,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啊?”这下子到是苏锦若不解了,春香见到沈宏允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禁无奈,附在苏锦若的耳边小声道,“我说了是云公子身子不适,沈公子执意还是要过来!” 这下子的解释到是让苏锦若清楚许多,这沈宏允哪里是为了自己过来?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你有办法?”很快苏锦若就冷静下来,也没有深究。 沈宏允急忙点点头,眼神却是看向了云沁雪,“我家中祖上是靠着行医问药成家的,后来一直到现在,也一直都保存着一份珍贵的医书。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想来也许能够派上用场!” 云沁雪的眼神之中满是感激,急忙躬身对着沈宏允行礼,“多谢沈公子!” 沈宏允上前扶起,转而这才看向苏锦若,“那在下就先回去取,剩下的事情,还是要皇后娘娘帮忙才好!” “你放心就是!”苏锦若轻声回到,便是已经认可了沈宏允的意思。 见状的几人也纷纷忙碌起来,饶是这本所谓的医书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希望,但是也是众人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又去请了太医院最资深的太医过来,小团子和云沁雪一左一右拉住了云成莫的手。 这番紧张的架势,到是第一次在凤仪宫上演。 沈宏允的动作到是也快,气喘吁吁的没过一会儿便取了过来。 古书上面仍旧满是尘土,一看便知道已经许久未曾有人翻看过。 御医伸出手接过,一点点翻看上面的内容,眉头深深的皱起。众人的希望全部寄托于此,生怕错漏了一丝半点。 “找到了!” 老御医大喊一声,苏锦若不禁也跟着一喜,“有方法了吗?” 御医点点头,只不过刚才的兴奋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只不过这里面有个药材甚是难得,太医院里面,根本找不到的!” “是什么?”苏锦若脱口而出问道,这会哪里还计较什么药材。 就算是太医院没有,只要这天底下有,便一定有可能得到的! 御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味药叫做连枝草,小人也只是在古书上面看到过,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连枝草传说之中可以渗入血液,所以是整个药方里面必不可少的!要是没有的话,那这个方子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众人刚刚沸腾起来的心情在这会又跌落在了谷底,虽然离着治愈更进一步,但是这一步的前面,还有无数个沟壑,并且一点点的更加难走。 “连枝草......连枝草......” 苏锦若轻轻地呢喃这个名字,却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也并不知道这连枝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朕有!” 一道满是威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只见众星拱月之中南宫钰缓缓走来。 身后跟着的宫人们手中各个端着托盘,恭恭敬敬的摆在桌子上。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见状急忙行礼,南宫钰上前亲自搀扶起苏锦若的身子,这才挥挥手命令宫人们下去,“朕听说云姑娘进宫来,正好有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帮着云公子诊治一番,便差人去了国库里面把珍藏已久的药材们都取出来,平日里到是没人用得到,以至于太医院都不知道!” 云沁雪见状不禁更是感激,急忙拉着云成莫跪在地上,“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多谢......沈公子!” “这个时候还客气什么!”南宫钰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锦若,“太医快去准备吧,还缺什么东西尽管去太医院拿,这也是朕和皇后的一番心意罢了。再说团子这么喜欢成莫叔叔,你们也帮了朕不少事情呢!” 小团子笑着看向云成莫,禁不住轻轻安慰道,“成莫叔叔不要怕!我父皇都帮你呢!” 第647章 同根同源 一行人在凤仪宫里面焦急的等待着,御医亲自下药熬药已经是实属难得。 但是看着云沁雪坐立不安的模样,苏锦若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让云沁雪一起过去。 小小的砂锅里面承载着云沁雪所有的希望,御医配齐了所有药方这才把药一点点精准了放了下去。 云沁雪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成莫好起来的样子,急忙对着御医道谢,“多谢大人愿意帮忙,多谢!” 一连说了几个多谢,却见那御医的眼神在云沁雪的身上打量半饷,这才道,“这客气的话还不用这么早说,不知道姑娘是不是云公子的亲姐姐?” “自然是亲的!同父同母,同根同源!”云沁雪坚定的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能够坚持着让云沁雪一直都不愿意放弃云成莫的原因。 不管是在哪里,她这个姐姐,都要照顾好弟弟的不是? 那御医这才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最好的,刚才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小人不敢说的太过于详细,免得引来另外一遭的祸事。如今既然云姑娘是云公子的亲姐姐,还需要云姑娘在做一件事情,才能让云公子完好。” “什么事?”云沁雪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心里一下子又没了谱。 这几天连续经历的事情已经消耗了所有云沁雪的耐心,起起伏伏的转折让她乏累不已。这会的她,只想要最准确的知道,自己应该做的,能够做的,到底是什么! 御医见到云沁雪情绪激动不免也开口劝导,“云姑娘不必如此,只是需要云公子至亲之人的鲜血作为药引子便可。” “血?”云沁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色舒缓了许多,“我知道了。” 这对于云沁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当初去云海的船上被云成莫硬生生扯下来肉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是却还让云沁雪觉得记忆犹新。 如今只是再要一点血就可以还回来云沁雪的全部神智,对于她来说太值得了! 这样想着,云沁雪已经自顾自的取了碗,拿了刀高高举起,正要落在自己的手臂上的时候,不想忽然被一双手拦住。 熟悉的温度让云沁雪多少有些诧异,睁开眼睛看去,那人背仗阳光,脸上满是担忧。 “云姑娘何苦要这样对自己?”沈宏允不解的问道,转而看向御医,“我的血比起来云姑娘的血更好,难道用我的不行吗?” 御医见状也是为难起来,看了看云沁雪,又看了看沈宏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云沁雪的心中划过一抹暖流,心知此时的沈宏允不过是担心自己罢了。 这种关爱,仿佛除了苏锦若之外,沈宏允便是第一个了。 “我没事儿的,”云沁雪轻声开导,也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臂从沈宏允的手中退了出来,“我是成莫的姐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况且我们血脉相连,这一点便是沈公子做不到的。一番好意我已经心领,来日一定报答!” 说着话,云沁雪还不忘对着沈宏允行了一礼。 沈宏允心中气闷,知晓当前的情况并非他可以阻止,不由得背过身去,不敢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没由来的一阵后悔,要是自己没有把医书交出来的话,云沁雪兴许也就不用受这样的苦楚了。 听着刀划破肌肤的声音,即便轻微,却也尽数落在沈宏允的耳中。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药已经煎好了,引子也已经准备好了。 沈宏允轻轻的帮着云沁雪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两人这才一起回去。 为了让云成莫没有那么惧怕,云沁雪特意像是小时候的捉迷藏一样,蒙住了沈宏允的眼睛这才端起血来,全部都让云成莫喝了下去。 引子入肚,接下来的便是药汁。 眼看着把所有的药喝的干净,众人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会成莫应该要好好休息休息,扶着他去团子那里睡一会儿吧。”苏锦若轻声吩咐道。 云沁雪正欲上前,却见沈宏允已经快先一步按住了云沁雪的手,自己则拉起云成莫,和小团子一左一右的朝着外面走去。 见到此景此景的苏锦若到是不禁笑着摇摇头,“你说这算不算是苦尽甘来?” “什么意思?”南宫钰扶着苏锦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可小心些,不要总是为了别人累着自己。不要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听到南宫钰又要开始啰嗦,苏锦若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两人之间笑声一片,偏殿里面的人等的更是迫切。 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傍晚的时候,云成莫这才悠悠转醒。 睫毛轻轻颤抖,全然不像是当初的畏畏缩缩,反而多了几分坦然。 “成莫!”一声叫喊让他回过神来,侧目看着自己的姐姐,眼中隐隐闪过几分星光。 此时的云沁雪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一眼的功夫,她就能分辨出来,面前的真真实实的,就是她的弟弟,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他们都还相安无事的时候。 “你终于好了,姐姐终于把你治好了!”云沁雪抱着云成莫的身子放声大哭,云成莫轻轻抬了抬手,本想要安慰一番,最后却又淹没在云沁雪的哭声之中。 小团子跟着看的也很是感动,嘿嘿笑着擦了擦眼中不争气的泪水,便急急忙忙去给苏锦若和南宫钰报喜。 留在一边的沈宏允静静的看着姐弟相逢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是的。 但是具体是哪里,又让他说不出来。 等到云沁雪发泄完了,这才抹了一把眼泪,强撑出来一张笑脸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知道你身子虚弱,我一会儿就去和皇后娘娘说让你在这里好好修养。姐姐就在这里寸步不离的照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姐姐都会陪着你的!” 云成莫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648章 男子汉 这样疏离的表现也让云沁雪一时之间反应过来,不禁担忧问道,“成莫,你没事儿吧?” 云成莫淡淡的笑笑,伸出手握住云沁雪的手,“我没事儿,姐姐不用担心。这么多年姐姐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我既然好了,姐姐应该更多的关心自己才是。” “我怎么样都行!娘亲去世之前把你托付给我,你便是我活着的信仰!” 云沁雪忽然之间拔高了音量,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害怕,失去此时的云成莫. 本来云成莫好了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是更加亲密才对...... 气氛僵持下来,到是云成莫率先开口道,“姐姐不是说还要给皇后娘娘报喜去吗?那就快些去吧,免得时候不早了,打扰到皇后娘娘。” “好!”云沁雪失魂落魄的应着,面前的云成莫,竟然让她觉得陌生。 一定是成莫刚刚醒来的缘故,他们之间上一次这么无所顾忌的说话的时候,还是在十多年前,一定是成莫还没有适应的缘故,一定是! 云沁雪这样安慰着自己,人也渐渐朝着外面走去。 刚才还有着不少人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这会竟然就剩下云成莫和沈宏允两个人。 沈宏允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云成莫的面前,云成莫道谢接过,“沈公子对姐姐,也是喜欢的吧?” “你说什么呢!”沈宏允猛然之间被这么一说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成莫轻轻的抿了一口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反而调转了话锋,“时候不早了,沈公子还不离开吗?留在这里照顾我一个废人,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你做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哪里有废人,你在你姐姐心中,便是最好不过的!” 沈宏允轻声安慰道,却见云成莫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松动。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到是让沈宏允觉得有几分冷淡起来。 看着此时的云成莫没有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意思,沈宏允也不再自找没趣,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的确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带着医书过来,这会家中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的确是应该回去看看了。 可,可是沈宏允的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并且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还不离开吗?” “我一个废人......” “没什么用处.......” 云成莫说过的话又在沈宏允的脑海之中回响,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禁瞪大眼睛,运起轻功,匆匆朝着凤仪宫的方向复又回去。 希望一切都能够赶得上! 当沈宏允推开云成莫的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云成莫手中握着匕首,在夜光之中泛起一阵阵冷意,但云成莫像是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是的,就要落在身上的时候,又被沈宏允快先一步拦住。 “云成莫!” 沈宏允怒吼一声,打断云成莫手中的匕首,争执之中却无意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可此时哪里顾忌的了这么多,按住云成莫不肯放弃的另一只手臂,沈宏允这才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你姐姐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如今就要好了!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 “你也知道我姐姐为了我付出很多是不是?”云成莫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可是我一直以来都只会拖累姐姐,我只会拖累你们。姐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活得却像是一个妇人,我不想让姐姐在这样下去了,她也曾经是大家闺秀!” 沈宏允的眼中带了几分心疼,的确,他们姐弟饶是如今落魄,但是仍旧看得出来眉宇之间的贵气,曾经的身份,一定会比现在的他还要辉煌百倍! “她.......” 还不等沈宏允开口,便见到一道身影直接跑了过来。 云沁雪上前分开两人争执的手,看着此时的云成莫,眼中含着泪却始终不愿意落下,“成莫,姐姐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要为难姐姐了好不好?姐姐真的累了,现在只想着你能够好好地,我们姐弟就值得了!” “姐姐你也觉得累了对不对?”云成莫的嘴角咧出来几分惨烈的笑意,看上去双目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是的,“其实我也觉得累了,被人欺负不是我的错,连累姐姐也是非我所愿,但是这一切,又好像都和我息息相关,姐姐你知道吗,要是我一了百了,死了多好?” 忽然听到这话的云沁雪浑身一震,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救回来好好保护的弟弟,在就快要好了的时候,竟然会有求死的想法! 怎么这一切天意,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场闹剧一般,让人逃都逃不掉? “你怎么能这么想!”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整个低沉的气氛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几人寻声看去,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位置正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手中举着的饭菜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能够让小团子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人,云成莫当真还是第一个! 只见小团子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大步朝着里面走来,“你都知道雪姑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就这么想要逃避吗?难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好起来吗?你死了会有多麻烦你知道吗?我也要帮你安排后事的!” 这话若是放在平常,一定会引来不少人的耻笑。 小小的人身体里面,却懂得这么多。 然而在此时,云成莫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你们要是觉得麻烦的话,只管把我扔在后山上,自然会有狼群分散我的尸身,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连轮回都做不到!没有肉身的人是没有转世的,你一辈子的灵魂被困在后山!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雪姑姑整日以泪洗面,最后也像是你一样没有一个好下场是不是!” 小团子夺过云成莫的话茬,一本正经的对上云成莫的目光,“我都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该认输,要保护好女孩子,你都不懂这个道理吗?” 第649章 叔侄情深 “我!” “我知道你愧疚,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你也要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做的是什么!”小团子接着说道,根本不给云成莫任何反驳的机会,“有些事情错过还有回头的可能,但是这天大地大,你错过自己的姐姐,难道还会再有别人,像是你和她一样血脉雪莲,同气连枝吗?” 云成莫的眼角挂了泪珠,再去看云沁雪的时候,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 两人命运多舛,如今,虽然不至于活在地狱,但是仰头还不见天堂。 小团子放下手中的饭,转而看向了云沁雪和沈宏允的方向。 “雪姑姑,沈大人,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小团子开口劝导,“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要是某人还不知道的话,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云沁雪和沈宏允对视一眼,饶是心中不忍,但是看着此时的小团子,竟然恍恍惚惚看到了苏锦若的影子。这样的威严架势,让人觉得抗拒不得! 这样想着的时候,两人便也不得不离开了此处。 临走的时候云沁雪仍旧不忘回望一眼云成莫的方向,终究还是狠了狠心离开。 小团子走在后面,临至关门的时候,这才木然开口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是你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道理的话,就好好思量思量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要你愿意,将来的很长时间,我还愿意陪着你一起玩!” 说到最后的时候,就连小团子的眼中也都含了泪。 像是生怕云成莫发现似的,留下话音之后便急忙关上了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只剩下云成莫一个人,若是说不担心是假的,小团子也不敢走远,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南宫钰和苏锦若吃过晚饭之后,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刚刚出了屋子,便看到守在一边的小团子,南宫钰一步步走近,正欲开口又被小团子拉着走到离着云成莫的屋子远了些,这才轻声开口道,“父皇这是做什么去?” “朕还打算先问问你呢!到是让你捷足先登了!”南宫钰的眼中闪过几分担忧,此时虽然并非寒冬凛冽的季节,但是夜色降下来的时候,仍旧有着几分凉意。 亲自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小团子身上,这才听到小团子缓缓道来,“我担心成莫叔叔,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父皇,如果一个人对死都不怕了,那他为什么会害怕活着呢?”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云成莫的屋门,蹲下身子来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你放心,成莫叔叔知道你这么用心的话,一定不会在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不过你这样做到是让朕很吃惊,你为什么会对成莫叔叔这么好呢?” “因为成莫叔叔对团子也很好啊!”小团子解释道,“父皇,母后,雪姑姑,凤姑姑,你们都团子都很好,团子都记得清楚呢!只不过你们没什么需要团子帮忙的,只有成莫叔叔现在需要帮助,我能做的自然要做好!” 看着小团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着实让南宫钰心中暗暗感叹了一遍。 这样聪慧又有着善心的孩子,真是难得一见。 轻轻地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南宫钰到是不介意什么身份尊卑,“既然你把成莫叔叔当做你的朋友,那父皇自然是支持你的。去守着成莫叔叔吧,朕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小团子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一声,这才接着回到自己的台阶上。 南宫钰看着小团子如是懂事,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欣慰。 真是老天赐给自己的宝物,不但有苏锦若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还有这样的娃娃。 而透过小团子的身子,朝着屋子里面看去,虽然小团子并未发现,但是南宫钰可能够感受的清清楚楚,在门口面这会可正站着一道身影,正好把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云成莫啊云成莫,不管从前怎么样,看在小团子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 而这边的沈宏允送着云沁雪回到家中,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却又迟疑起来。 里面传来几声脚步声,沈宏允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但是脚下就好像是粘在了地上是的,半点移动不得。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啊?”管家开门见到沈宏允不禁诧异。 沈宏允勉强笑笑,没有回答管家的话,“娘亲这会可睡下了?” 听到这样问,管家的脸色也变了变,“老夫人还没有睡,听说您拿走了医书可等着您许久。不管怎么样,老夫人也都是为了您好,如今不如还是早点过去请罪,免得你们母子之间有什么嫌隙才好!” “我只是害怕娘亲生气罢了,你知道的,娘亲总来不顾忌我的感受。” 沈宏允扯出一抹苦笑,这样悲伤的事情,竟然也可以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管家不语,老夫人和沈宏允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尽管有些时候,他们也觉得看不下去,可也仍旧无济于事。 像是鼓足了勇气是的,沈宏允这才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老夫人这会正坐在主坐上,已经到了深夜,这会扛着困意还在等着沈宏允,想来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还不等发问便看到沈宏允跪在了地上。 “宏允和母亲请罪,私自动了家宝,是宏允的不对。如今医书完好无损的还了回来,不管母亲如何惩治,宏允都心甘情愿,断然不敢埋怨半分。” 老夫人冷笑一声,眼中的心疼之色一闪而逝,“你都能够自己做主了,这会怎么想起来要请罪了?这侍郎府都是你的,谁敢治你的罪?” “母亲在上,宏允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不敢放肆!” 老夫人轻哼一声,走上前来搀扶起沈宏允的身子,“这些场面话谁都会说,我也并非在意。今日这医书回来不回来都不重要,你请不请罪也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记住,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般优秀的!” 第650章 云家设宴 沈宏允目送着母亲的身影渐渐走远,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凄凉。 瘫坐在地上,映衬着闪动着的烛火,身影被拉的老长,更平添了几分孤单。 “表兄,你没事儿吧?”躲在一旁的女子急忙上前扶起地上的人,“表兄不用和姨母计较,姨母也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本是一番好心,可谁知道却被沈宏允下意识的推开,“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做好自己就行了。母亲身子不好,你只要照顾母亲就够了!” “表兄,我......”吴月月张了张嘴,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宏允从自己的面前离开。 身影尽管孤单,可眼神之中却满是坚定。 沈宏允啊沈宏允,在你的心里,我就真的这么不值一提吗? 黑夜吞没所有的诡异,第二日的黎明仍旧让人满怀期待。 凤仪宫。 开门的声音猛然惊醒还在睡觉的小团子,看着陌生的场景还有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小团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不禁叫了一声,“成莫叔叔!” 拉开被子光脚下床,正欲出去的时候,不想却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影。 “你这小娃娃怎么这么莽撞?要是有你母亲的半分稳重,都不会做出来这么傻的事情!” 此时的云成莫背靠眼光,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耀眼的光亮,到是让小团子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那人走近,一把抱起小团子轻柔的放在床上,还不忘摸摸小团子的头发,“在外面的台阶上睡一夜是会生病的,我准备了姜汤。以后还要我们的小皇子来陪着我一起学习呢!难不成小皇子不愿意?” “当然愿意!”小团子的眼中也满是光亮,看到云成莫这番模样,便知道已经是过去了这个坎。 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小团子和云成莫自然十分珍惜这段患难的友情。 从前害怕的姜汤在此时都显得比蜜还要甜滋滋的,小团子欢欢喜喜的喝了下去,两人笑作一团。 站在门外的苏锦若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欣慰的神色。 “皇后娘娘,自从有了这云公子之后,小皇子都变得快乐许多呢!”春香在一边笑着道。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把手放在嘴尖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由着春香扶着自己走到一边,这才缓缓道,“你去差人给云姑娘报个信,就说云公子最近在皇宫里面休息几日在回去,就说是皇后娘娘保证的,到时候一定还给她一个好好的云公子!” “皇后娘娘这是打算长留着云公子了?”春香略有几分不解。 苏锦若的眼神落在小团子的屋门上,“暂时照顾着吧,沁雪的心情还不稳定,他们两个现在见面未必是好事。等到都冷静一下,也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奴婢明白了。”春香应了一声,送着苏锦若回到屋子里面继续休息,这才去做事。 接下来的日子也真的像是苏锦若意料之中的一样,每日小团子都会带着云成莫到处跑闹,梳洗过后的云程莫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旁人只当做是皇后特意请进宫里面来的伴读,哪里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伴读是在跟着小皇子学习? 苏锦若到是也不用操心,日子仿佛已经柳暗花明,走上了正轨。 只不过云沁雪到底还是担心着云成莫,没过几日的光景就想要让云程莫回去。只不过兴许是照顾苏锦若的面子,亦或者云沁雪也没有想着应该怎么见此时的云成莫,只是送来了请帖。 “皇后娘娘,这云姑娘的家里,真的请得起您吗!?”春香有着几分怀疑的问道,看着那亲手缝制出来的请帖,虽然模样不错,但是却并不值几个钱。 苏锦若到很是喜欢似的,“不单单请我,还有皇上也要一起过去,当然小团子这几日也没有出去转转了,明天就一起凑个热闹吧?” “可是......” 春香仍旧有着几分迟疑,皇上和皇后的身价,哪里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请得动的? 王宫大臣们尚且还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像是云沁雪这样的一个孤女? 苏锦若无所谓的摆摆手,“微服私访,不用搞得太大动静,也不用带什么东西过去。云姑娘这个人好面子,我们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要是她不想着办法做些什么的话,才不想是她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春香应了一声,也理会了苏锦若的意思。 晚上南宫钰过来的时候苏锦若这么一说,到是也应了他的意思。 第二日的时候小团子和云成莫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苏锦若和南宫钰的吩咐也只能照做。等到四人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云成莫这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看着小团子腻在苏锦若的身边,还有一边冷淡如水的南宫钰,云成莫到是也没有开口问出来。 马车停下,俨然是正好在云家的门口。 云沁雪早就已经等候许久,见到帘子掀开急忙就要行礼,却被云成莫率先一步拖住胳膊。 “成莫......”云沁雪几乎不敢认面前的人,看上去如是文质彬彬,又活泼积极的人,是云沁雪从未见到过的样子。 这样的弟弟,几乎是云沁雪梦寐以求多年,如今终于美梦成真! “姐姐!”云成莫也开口唤道,姐弟两人相拥在一起,到是少了几分苦情,反而多了几分感动。 苏锦若三人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心中也觉得感动。 很快云沁雪就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却难言喜色,“真是抱歉,让三位见笑了。时候不早了,那就快些进去吧。只是一些家常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雪姑姑做的东西,那可是皇宫里面都吃不到的!” 小团子是时候的应和道,换来众人的一阵笑意。 一行人正要朝着里面走去,哪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矫揉造作的声音,“宏允哥哥,你答应了月月一起过来的嘛!” 第651章 该走的是你 “你别胡闹!这里不是你想来就可以来的地方!” 另外的一道声音显得格外不耐烦,几人回头想要看个清楚的时候,却正好对上一张尴尬的脸。 沈宏允扫了一眼几人,脸上有着片刻的呆愣,尤其是在看到云沁雪的时候。 “这里怎么就不是我可以来的地方了?”吴月月不满的看着看着几人,眼神凌厉的扫过几人的脸颊,面对着苏锦若的时候有着几分忌惮,只不过很快又被掩盖下去,“姨母说你被这里的狐狸精勾引了,如今看看,果真如此!” 沈宏允没想到吴月月开口便是这样的话,急忙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皇上,皇后娘娘,令妹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见谅。” 皇上?皇后? 吴月月此时不禁也慌乱起来,只听下人说沈宏允收到了一个绣着花的请帖很是高兴,并且今日出来的时候特意打扮过,怎么会是皇上皇后呢? “无事,我们也是过来做客的,冒犯我们无所谓,只是要看主人家怎么样了。” 苏锦若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心中对吴月月已经没了什么好感。 不过既然是跟在沈宏允身边的人,再想想这个称呼,这人的身份也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苏锦若带着小团子和南宫钰一起朝着里面走去,云沁雪的眼神落在吴月月的方向不免有些僵硬,“无事,沈公子能够来我就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掩盖住自己的苦涩,还不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月月这也分辨出来当前的情景,见到苏锦若都不计较,反正大胆几分。 眼神在云沁雪的身上打量半饷,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不起眼的院子,轻哼一声,仿佛已经已经获得了什么胜利似的。 说是宴会,到是也不过只是几人一起吃个饭。 云沁雪到底是讲究的,席位准备了三个,苏锦若一家三口自然占一个,云沁雪和云成莫占一个,看着唯一剩下的地方还以为自己准备的少了,却见吴月月直接坐在了沈宏允的身边。 “都是我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不比几位在外面吃的好,只是一番心意,还请各位不要嫌弃,”云沁雪拉住云成莫的手,“在座的人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沁雪心中感激,日后有什么需要沁雪的,沁雪一定鞠躬尽瘁。” 几人一起举杯,到是也有着几分和乐的气氛。 这小院子里面春风拂面,苏锦若到是跟着也觉得心情舒畅了几分。 只不过有人却并没有这么想,吴月月手中的酒水不偏不倚的倒在地上,难免让云沁雪的脸色黑了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没想到这里的酒杯这么容易滑落。” 吴月月矫情造作的本事到是不低,苏锦若本来的好心情到是被打扰了几分。南宫钰正欲开口呵斥,却又被苏锦若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手。 这明显的就是来和云沁雪抢人的小丫头,要是云沁雪自己镇压不住的话,那日后云沁雪的幸福,难道还要他们来帮忙吗? 再去看云沁雪,面对着吴月月的挑衅只是陪着笑意,“吴姑娘出身高贵,自然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生活,没关系,再倒上一杯酒水就是了!” “倒酒这样的事情我在家里从来不做的,”吴月月像是没有听懂苏锦若的话似的,故作无辜道,“既然是云姑娘请我们,那不如让......” “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5的脸色难堪的很,直接打断了吴月月要说出口的话,“今日我着实不应该过来,琐事缠身,又打扰到了云姑娘,真是我的错。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日后再来和云姑娘请罪!” 说这话的功夫,5就要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吴月月起身就要跟上。 哪知道云成莫快先一步拦住,“沈公子不用这么客气,该走的人不是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月月瞪大了眼睛,一脸鄙视的看着面前的人,“就你们这样的乡野山鸡,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表哥是想要离开你们啊!这都看不出来吗!” 云成莫嗤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吴月月只觉得像是一个笑话似的。 “沈公子到底想要离开谁,你心里不清楚吗?”云沁雪轻声开口,却是不怒而威,震得吴月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我今日未曾邀请姑娘过来,但是见到姑娘仍旧甚是尊重。你觉得是因为你出身高贵便可以俯视别人?这或许在别的地方管用,但是这里是云家,我只看重人情罢了。若非是今日沈公子带你过来的话,你觉得你有在这里说话的本事吗?” 吴月月被云沁雪的话一时说的有些下不来台,求助似的看向沈宏允,哪知道此时的他竟然一心一意都在云沁雪的身上,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要辩解的意思,甚至眼神之中还有着几分赞赏? “表哥!”吴月月撒娇似的叫着,“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这里都是沈公子的朋友,吴小姐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如就看看高坐上的那两位,是不是也在你说的什么朋友的范围里面?” 云沁雪反驳的有理有据,还不忘拿着苏锦若和南宫钰出来当做护身符。 旁人要是如此苏锦若兴许会觉得不满,但是看着云沁雪如是说,只觉得甚是畅快。 这后宫里面也没有个女子过来找茬,到是让苏锦若的生活乏味的很。如今看着云沁雪这么狠厉训斥一个人,还真是......痛快! 只是看了那吴月月一眼,吴月月便已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狠狠的哼了一声,这才拉着沈宏允的手,“表兄,他们欺负我,不如我们还是快点离开?” 沈宏允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该走的人只有你一个,这里不适合你,但是我却很喜欢。日后你也不用这样缠着我了,你和母亲想的事情我并非不知情,只是不想要去做罢了。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我就不送了。” 第652章 有心事 这一句话到是让吴月月更加无地自容起来。 高座上三人玩的热络,显然对这边的情况并不想要插手了解。 沈宏允不顾着自己,这对兄妹又诚心为难,现如今吴月月到是没的选择! 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心中已经不知道记恨了云沁雪多少次。 她和沈宏允本身就是自小的玩伴,这么多年的情谊哪里还不如一个云沁雪的出现? 这边虽然受了气,但是面对着沈老夫人的时候,仍旧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姨母!”吴月月一进门便大声叫到,还不忘带着几分哭腔,“姨母你可不知道!我今日和表兄一起出去,哪知道竟然遇上了一个狐媚子,一下子真真的勾走了表哥的魂啊!” 沈老夫人正在绣着什么东西,听到这话面色不改,“那又如何?” “姨母难道不应该帮着月月吗?”吴月月面对这么一问到是有些猝不及防,随即又不忘卖惨起来,“娘亲可是把月月托付给了姨母,姨母这么多年对月月的好,月月都记在心里,但是女大不中留,您虽然想要留着我一辈子侍奉,可是转眼这表兄就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沈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显然并没有想要再说下去的意思。 倒也不是沈老夫人不疼爱这吴月月,只是她太过于无聊罢了。这些年不管沈宏允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哪里用得着她这么说? 虽然她也有意思撮合两人,可是吴月月这个人,着实没什么大的本事。 见状的吴月月更觉得委屈,还不忘挤出来两滴眼泪,“姨母难道就这么不管月月了吗?月月这么长时间对您多好您是清楚地,表兄今日可是把月月羞辱了一遍呢!月月心中忍不住才找您过来诉苦,您可一定要帮月月做主啊!” “好啦!” 听到吴月月没完没了的话,沈老夫人索性放下手中的东西,不悦的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人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要是你真的有本事的话,这会早就已经叫我一声婆婆了!何至于落得还要我帮你做主的境地?” “是表哥一直对我没有意思,我......” 说到这里吴月月更是难过的抹了一把眼。 沈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去想吧,女人家的事情你自己要想清楚,自己要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要是你连这点都悟不透的话,以后就不用过来找我了!” 说完这话,沈老夫人就已经摆了摆手,逐客令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吴月月虽然觉得难过,可这会也不能对着沈老夫人发火是不是? 乖巧的应了一声,这才出了沈老夫人的屋子。只不过刚刚看到外面的阳光,吴月月嘴角就缓缓勾起几分笑意,刚才红红的眼眶这会也已经被愤怒掩盖。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另外一边的云家宴会举办的很是高兴,虽然没有浮夸的表演,但是几人凑在一起说话,就也像是朋友一般。 几番过后,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吃了一个干净。 而看着外面时候不早,苏锦若和南宫钰自然也不能总是耽误下去,带着小团子率先离开。 云成莫难得回来,自然是要在家里陪着云沁雪几日。小团子虽然依依不舍,云成莫只能答应了过几日定然会去皇宫看他。 院子里面安静下来,云沁雪看向一边正在自己喝着闷酒的沈宏允,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云成莫打着自己收拾东西的借口离开,到是给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公子还没有喝的尽兴吗?”云沁雪上前挨着沈宏允的位置坐下,“酒大伤身,沈公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沈宏允像是没有听到这番提醒似的,仍旧自顾自的一口一口的灌了下去。 眼看着又是一杯要下肚,云沁雪急忙上前拉住沈宏允的手,“沈公子,你要是有什么心事的话不如就说出来,这样为难自己,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再说你要是把我当做朋友的话,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和你说?”沈宏允红着脸,这会眼神落在云沁雪的脸上,嘴角挂着几分笑意,“和你说的话,你一定会嫌弃我的!我不能说,很多事情都不能说!” “沈公子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云沁雪正欲再说什么,哪知道沈宏允已经一头栽倒了云沁雪的怀中,俨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云成莫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正好是这一幕,不禁上前想要帮忙,“要不要把沈公子送回去?这会时间也不早了。” “我不回去!”沈宏允抱着云沁雪的身子大声喊道,倒像是小孩子撒娇似的。 云沁雪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闪过几分无奈,“既然沈公子这么说了,那就把你那间屋子留出来吧。只不过怕是要辛苦你今晚好好照顾他了,一会儿我去沈家告诉他家人一声。” “姐姐还是照顾沈公子吧,我去沈家说说,”云成莫见云沁雪要把沈宏允推到自己怀中急忙躲开,“那吴姑娘看姐姐不顺眼,姐姐去了难免受气,到是我过去看看,应该没事儿。” 见到云成莫如此心疼自己,又思虑周全,云沁雪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笑意,“那你注意些。” 两人相互道别,云沁雪扶着沈宏允朝着屋子里面走去,而云成莫也朝着沈家的方向走去。 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遭零零星星的有着几分灯火照亮。 沈家并不难找,看着这恢弘气派的府邸,到是也让云成莫心里一惊。 这样的豪门府邸,的确不是他们现在的身份可配的上的。只不过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什么想法。 “小哥好,我是传信过来的,不知道这府上的公子,是否叫沈宏允?” 云成莫上前和守在门口的侍卫问道,哪知道侍卫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怎么?这府上的公子谁说只有叫沈宏允的?” 第653章 阴差阳错 “二公子,您怎么过来了?” 侍卫见到来人急忙行礼,但是从眼神来看的话,对这位二公子应该并不欢迎。 不过对于云成莫来说到是也无关紧要,微微抱拳道,“既然是二公子,那就更好了,我只是过来通报一声,沈宏允沈公子今晚喝的有些多了,已经在别处休息了,所以不会回来了,还请您转告一下。” 沈宏书听到这话勾起嘴角不屑的笑了笑,“你确定是那个书呆子?我只知道他看书会看得在外面流连忘返,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喝酒喝多呢!” 听到书呆子这么不好的称呼,云成莫难免有些不自在。 “二公子这话真像是在说笑,难道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过来和您说些假话?信不信都是您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书呆子也比什么蛀虫看上去好一些,二公子你还要多加注意啊!” 沈宏书听到这话不禁脸色耷拉下来,正欲争辩的时候不想云成莫已经转身离开。 对着云成莫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沈宏书这才大步进了侍郎府里面。 侍卫无奈的摇摇头,却是也知道阻拦不得。这沈宏书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人,说到底和沈宏允之间的关系,也是隔着一层的堂兄弟。不过到底都姓一个沈字,又哪里有他们可以说道的份呢! 沈宏书进去之后哪里还记得云成莫说过的话,直接就朝着清香园里面走去。 这侍郎府里面别的也没有,就是有一个国色天香的表小姐。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的话,沈宏书到是也不至于天天过来! “小姐,这药您就放心吧,我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求过来的!” 里面低声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沈宏书的注意力,没有直接大步进去,反而悄悄的透过门缝朝着里面望去。正好看到吴月月的丫头正举着一个瓷瓶,而吴月月夺过去看了一眼,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这药真的管用?”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吴月月又接着求证一边。 小白忙点点头,“小姐放心就是,我知道小姐想要什么!今日您去找老夫人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按照您的身份配沈公子已经是绰绰有余了,都是那沈公子读书读傻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可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你说的对,”吴月月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邪笑,“表兄就是傻了,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就都懂那个事情的哈?” 小白急忙附和,两人一唱一和之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外面听着的沈宏书不禁瞪大了眼睛,早就知道这吴月月对沈宏允有意思,整日里对着自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到是没想到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法子对付沈宏允! 当真,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搞! 只不过这沈宏允现在不在家,今晚也不会回来,那岂不是? 看着主仆两人仍旧在讨论着什么,沈宏书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沈宏允的竹丝阁而去。真是命运弄人,既然沈宏允无福享受这样的美人,那他倒不如顺水推舟,好在最近也没有开过荤! 黑夜笼罩在整个侍郎府,老夫人的院子早早的熄了灯,小白报信之后,清香园的灯火熄灭的也比平日里早上许多。 一道身影缓缓穿过小路,悄悄来到了竹丝阁的门口。 “叩叩叩!”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借着里面的灯光仍旧可以看到坐在窗口读书的人。 “表兄,我知道你读书一定累了,所以准备好了夜宵给你送过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进去了!?” 还在试探性的等待着里面人的回应,哪知道竟然没说话,反而关了灯。 漆黑的夜里更带来无限的遐想,吴月月本来还在落寞,以为沈宏允不愿意理会自己,只不过随即念头一想,又忽然觉得兴许是什么暗示也说不定? 鼓起勇气推开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吴月月觉得有些退缩。 只不过想到白日里沈老夫人说过的话,随即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似的。 只有生米煮成熟饭,自己才能光明正大的在这里立足! “宏宇哥哥?表兄?”吴月月轻声唤道,渐渐朝着床边走去。 哪知道正欲摸着黑试探那人是不是在床边,就被一道力量拉住手腕。手中拿着的饭盒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不清的侵略。 吴月月本来吓了一跳,不知道沈宏允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变成这样。 不过很快又想了清楚,男人嘛,可不就都是一个模样的? 这样说服了自己,吴月月到是也没有什么客气的,帮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开始宽衣解带。夜色掩盖住吴月月的眼睛,也让吴月月做出了后悔的决定。 当阳光照在大地上,吴月月这才悠悠转醒。 忽然觉得周遭有些热意,在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吴月月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过什么。 “表兄,你真是讨厌!”吴月月背对着那人,脸颊染上几分红晕。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反而转过身去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睡去。 吴月月心中狐疑,看着外面天色大亮,往日里这个时候沈宏允都会起床读书的,怎么今日? 转过身去想要一探究竟,却又忽然楞在原地。 “啊!” 尖叫声响彻在整个竹丝阁的上空,被吵醒的沈宏书急忙捂住了吴月月的嘴巴,还不忘紧张的的朝着外面张望,确认没事之后这才无奈解释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昨晚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激动啊!” “怎么是你!”吴月月推开沈宏书的手,眼神之中满是恐惧,“这里是竹丝阁,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昨晚和我......的人是你!” 沈宏书面对着吴月月的怒意只觉得格外欢喜,“我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可不要觉得自己委屈了,我也帮了你的忙是不是?至少还没等你用那药,就已经成全了你,免得让你没了面子嘛!” “啪!”吴月月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第654章 偷偷溜出去 “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我想要的人哪里是你?”吴月月瞪大眼睛,想到昨晚的一切就觉得格外的恶心,“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居心不良!你这样不会有什么好的报应的!” 沈宏书见吴月月这样生气,不由得也怒火中烧。 伸出手一个巴掌还了回去,眼神之中满是鄙视,“你觉得你这种需要用药才能和别人上床的女人,比起我来又干净在哪里?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要是那书呆子真的喜欢你,就不会等这么久都不给你一个名分了!” “你!” 两人皆是愤怒的样子,吴月月虽然觉得痛苦,但是却又有苦难言。 这件事情闹大了的话,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甚至要是沈宏允知道了的话,自己怕是连表小姐的这个身份都不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清晨起来,丫头们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吴月月来不及想别的事情,这会在计较这些也都是无用功。 急忙捡起来凌乱在地上的衣物,一点点的穿在自己的身上。沈宏书这会也冷静了下来,上前从背后抱住吴月月的身子,“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也知道,我比那个书呆子还要喜欢你对不对!” “我不要你喜欢我!”吴月月讲脱离开沈宏书的怀抱,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我劝你不要声张这件事情,不然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放心就是!”沈宏书上前一把抱住吴月月的身子,还不忘狠狠的捏了一把,“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一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这件事情就当做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等到以后再说!” 吴月月本来还想要挣扎,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又不禁只能顺从。 看着面前诡笑的人脸,吴月月只觉得从心底里恶心,但是又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至少在现在的吴月月心中,沈宏允还不能轻易放弃! 而此时的凤仪宫里面。 慕兰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静静的拨弄着手中的手帕。 苏锦若见到她难得安静,不免开口调侃道,“你这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怎么不说话?就算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好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才好啦!”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不开心的?”慕兰芝见状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我过来只是心疼你罢了,你看看你现在身怀六甲,哪里都不能去。不像是我,最近京城里面热闹的过分,总是一个又一个的邀请,这会不是烦躁,应该先去哪一个比较合适呢吗?” 苏锦若听到这话不禁来了几分兴趣,“宴会?哪里?”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慕兰芝撇了撇嘴,眼神落在苏锦若还并不显怀的肚子上,“你可最近老实些,好不容易最近没什么要你忙的事情了,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到时候累得你出了事,我们也会有事的!” “我也没说我会去啊,只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苏锦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这么一说的话,到是让我觉得怀孕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慕兰芝无奈的摇摇头,见到苏锦若这副可怜的样子,也只能缓缓道来。 “只是一个寻常不过的宴会,不过听说京城里面很多有才华的人都会过去。其实这样的事情也都稀松平常罢了,说是宴会,不过也就是相亲罢了,俊男靓女聚在一起,要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岂不是可以传为佳话?” 看到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慕兰芝心里忽然涌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生怕苏锦若说出来什么为难的事情似的,慕兰芝率先开口道,“在城郊以外,离京城可不近!所以你就更加不用过去了!” “我自然不用过去,我现在已经有皇上了,但是我还有一个朋友一直没有个着落,要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的话......” “朋友?什么朋友?”这话说的慕兰芝不禁也有些怀疑起来,“要是你那朋友愿意的话,到是我可以带过去看看。反正我现在对男女之事也没有什么意思,助人为乐可不是我一贯的处事作风?” 苏锦若听到这话不禁嘿嘿笑了笑,“就等你这句话了!那你就带着沁雪过去,然后我当做你的丫鬟,也跟着过去!” 这话吓得慕兰芝险些从自己的椅子上跌落下来,带着云沁雪她到是可以理解,虽然和云沁雪的接触不多,但是一看谈吐便也知道不是寻常人,更何苦能够入了苏锦若的眼睛。 可是带着苏锦若一起过去,还是当自己的丫鬟,那去这个宴会,自己可不是要把脑袋拴在自己的腰带上? “不不不!”慕兰芝咽了咽口水,急忙站起身来,“皇后娘娘,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您也知道皇上那个脾气,要是知道我带您出去的话,我家几百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苏锦若上前拉住慕兰芝的手,嘴角挂着的淡淡的笑意更是让慕兰芝凭空打了一个哆嗦,“我既然都这么开口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要是皇上怪罪下来的话,自然有我帮着你!你只管回答我一句,我们到底是不是好姐妹啊?” 这个问题着实有些烫嘴,慕兰芝张开嘴半饷,却仍旧憋不出来一句话。 看着苏锦若单纯善良,弱小无辜的眼神,到底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个一个皇后娘娘,一时之间到是让慕兰芝也开始怀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过来招惹苏锦若.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那就没有在回转的余地。 第二日一大早的光景,苏锦若便已经开始准备起来。 趁着小团子还在休息的光景,自己便和慕兰芝双双溜出了皇宫。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果真与众不同。 慕兰芝看着今日里一身丫鬟打扮的苏锦若,不由得有些诧异,“皇后娘娘,没想到您当个丫鬟,也很是般配呢!” 第655章 城郊 “胡说八道什么!” 苏锦若娇嗔一声,急忙说道,“还不快点去云家?沁雪这个时候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次是不是那个沈侍郎也会过去?” “当然啦!这京城里面谁不知道沈侍郎的名声?那可是出了名的才子!”慕兰芝坚定的点点头,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锦若,“你想要撮合他们?” 苏锦若看上去到是淡然许多,微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人,“你才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似的。 也对,苏锦若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然又怎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原来冥冥之中就已经帮着别人想好了,这样的人,果真值得! 到了云家之后也像是两人意料之中似的,早就已经收拾妥当。 见到苏锦若的打扮云沁雪难免有些诧异,苏锦若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到是也没有让人多想。 三人一路驾着马车朝着城郊而去,等到了的时候,络绎不绝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里的风景真好!”云沁雪笑着说道,眼神在周遭转了转,随口便说道,“苍苍森八桂,兹地在湘南。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户多输翠羽,家自种黄甘。远胜登仙去,飞鸾不假骖。” “真是好诗!”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慕兰芝和苏锦若对视一眼,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纷纷让开了云沁雪旁边的位置。 云沁雪转身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款款走来,眼神之中仿佛饱含所有的风景一般,“云姑娘和慕姑娘都在这里,真是失礼,我只是听了姑娘的诗觉得很是好听,要是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云沁雪脸颊染上几分绯红,“哪里哪里,到是让沈公子见笑了。” 好在沈宏允并没有认出来此时的苏锦若,苏锦若也一直低着头。 慕兰芝见状急忙打断两人的客气,嘿嘿笑着道,“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朋友,我这就过去看看,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这样明晃晃的暗示就算是个傻子也都能够看得出来,沈宏允和云沁雪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拒绝。 这边的慕兰芝拉着苏锦若走出好远,这才长长的舒出来一口气。 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才打趣道,“还好我们都是有眼力的人,现在好了,只有你我了,担心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一会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到处转转就好了!” “你想的到是自在,这里这么多人,要是能够结交一番,也是好的!” 苏锦若环顾周遭,看着青山绿水之间留恋的人群,不免心胸也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深深的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脸上带了几分怡然自得。 慕兰芝没有苏锦若的闲情逸致,只能到处转转看着美好的景色。 两人正走着的时候,苏锦若的眼神被一串红色的珊瑚吸引,一时之间到是忘了脚下的路。猛然之间撞上一道身影,险些直接摔到,多亏了慕兰芝及时扶住。 “你怎么走路的,难道不带着眼睛吗?” 还不忘慕兰芝安慰一声苏锦若,便听到来人的怒斥。 抬眼见到一道粉嫩的身影,再看看这刁蛮的气质,想来也是在家中养尊处优惯了。那丫头对上慕兰芝和苏锦若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这会不应该道歉吗!”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苏锦若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这里虽然是文人居多,但是难免不会有什么朝廷的人,到时候认出来自己的身份一定不好办。 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也算是恭恭敬敬,礼数周到。 哪知道那人见到苏锦若一身丫头的装扮,反而咄咄相逼,“你觉得这样道歉就可以解决了吗?看看本小姐的新鞋子都被你弄得脏了,你看看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能够赔得起吗?” “她赔不起的话就我来赔,你在这里放肆什么?”慕兰芝看不惯面前女子的行径,不由得开口呵斥道,还不忘从怀中取出来一叠银票放在女子的手中,“这都是给你的钱,够你这辈子的鞋子了吧?” 女子看着慕兰芝强势的样子,不免更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这里的声音闹的大了些,难免有些人围观过来,看到如此情况不禁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姑娘狠狠的跺了跺脚,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怨恨,狠狠的把那银票扔在地上,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仍旧不忘放下狠话,“你们等着,一会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兰芝嗤笑一声,无奈的捡起来地上的银票,轻轻地放在手中点了点,这才开口道,“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姑娘,这样的人,就应该狠狠的惩治一番才好!你没事儿吧?” “我当然没有事情啦!”苏锦若的脸色不禁也有些不大好看起来,“这样的小姑娘不用多做计较,你尽管当做看不见就好了,免得伤了自己的气!再说了,你这暴脾气的确不好,日后应该改一改了!” 慕兰芝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可未必会真的这么做。 被宠爱的人,都是有一种固执的魔力。 这一点,到是让苏锦若也十分的羡慕。 两人还没有走出来多远,便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刚才那女子正坐在珊瑚的旁边,旁边的小丫头敲着手中的锣鼓,笑着道,“张小姐今日心情好,拿着家里的珊瑚做彩头,来一个诗词大会,谁要是赢了,这珊瑚就可以带走!” “她还真是有心思,竟然看准了你喜欢那珊瑚!”慕兰芝轻哼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苏锦若到是不介意,反而很感兴趣,“反正我们也没有事情,珊瑚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你看那人!” 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慕兰芝这才注意到沈宏允和云沁雪也正朝着这边走来。 第656章 遇险 “他们也是为了这珊瑚来的?” 慕兰芝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却也阻止不了这两人的步伐。 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慕兰芝和苏锦若,忙上前打着招呼道,“你们在这里啊?那株珊瑚不错,带回去也算是一个摆件。” “你们喜欢就好啦!”慕兰芝硬着头皮附和道。 这会再说别的怕是也拒绝不得,罢了,就只能想着办法争取到吧。 四人一起朝着那伙人的方向围了过去,这会众人已经兴致高涨,一看便知道都对那珊瑚势在必得。 眼看着人差不多了,那姑娘也没迟疑,笑着开口道,“既然人这么多,那咱们就玩个飞花令好不好?看看到底是谁的功底深厚,又能够把这珊瑚光明正大的带走!” “好!”众人一阵叫好声。 慕兰芝轻轻的推了推苏锦若的胳膊,“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沈公子可是诗词的高手呢!” “看出来了!”苏锦若低声说道,“如此青年才俊,难道还能没有点本事不行?” 慕兰芝羡慕的看了一眼云沁雪的方向,悠悠的叹出来一口气。 和苏锦若不同的是,每次这样的宴会慕兰芝都会过来,所以对这里的规则早就习以为常。略显无聊的打量着周遭的情况,自顾自的寻了一个好位置坐在一边。 苏锦若显然到是感兴趣许多,只看着一行人动嘴不动手的真功夫,到是也叹为观止。 果然出来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能够见识到当前的情景,也是值得的。 而更让苏锦若觉得惊喜的是,这沈宏允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文学造诣上,也算是当前首屈一指的人物。本来飞花令好好的,有人落败也很是正常,可当众人渐渐变成了围攻沈宏允的架势,沈宏允处事不惊并且能够取得最后胜利,果真不容易! “这珊瑚就让你带回去吧,你不是喜欢吗?”沈宏允笑着看向云沁雪,少年的意气风发之中多了几分侠骨柔情。 云沁雪笑着点点头,两人到是多了几分亲密。 沈宏允转身正欲找个丫头帮忙的时候,眼神忽然瞥到一边的苏锦若,一时之间有些呆愣,这才恍然大悟过来,“皇.......” 苏锦若忙摇摇头,嘿嘿笑着上前,“不是要把它拿走吗?我来。” 那当东家的小姑娘看着旁人拿走自己的珊瑚自然不开心,这会又见沈宏宇认识苏锦若,心中更加不满。 云沁雪快苏锦若一步拿起来,也算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既然是送给我的,那我自己拿着就好了,不用麻烦了。” 苏锦若心知云沁雪是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时之间心里不禁暖洋洋的。 三人正欲离开,哪知道苏锦若忽然感觉到后背多了一股力道,站立不稳直接倒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众人不禁惊呼一声。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是苏锦若这么摔倒,那孩子....... “皇.......”一道明黄的身影闪过,慕兰芝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许多,既然南宫钰来了,那苏锦若定然美事儿的。只不过...... 完了!是自己带苏锦若出来的! “你没事儿吧?”南宫钰轻声问道,语气之中仍旧满是宠溺。 苏锦若嘿嘿笑笑,“当然没事儿。” 沈宏允和云沁雪这会也明白过来,急忙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众人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宴会竟然会吸引过来皇上,纷纷行礼,一时之间还在热闹的小山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南宫钰仔细看了看苏锦若的身子,确认没有大碍之后,这才眼神凌厉的看向这会正跪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是你推了皇后?” “皇后?她!”小姑娘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锦若,这么一个丫头,竟然会是......皇后! “朕不是让你质疑皇后的身份,只是讨要一个说法,你若是认罪的话,就自己去大理寺受刑吧,这不用朕下圣旨了吧?” 南宫钰的语气听上去轻轻地,正好和这里的风景交相辉映。 但是又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怖,像是来自地狱里面的召唤一样。 那姑娘仰视着南宫钰,早就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上,一张小脸也早就已经白的像是纸一样。 旁边跟随的侍女禁不住轻唤了几声,哪知道这姑娘竟然没缓过神来,反而直接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一场宴会变得更加慌张起来,旁人大气不敢出一口,这会生怕被迁怒道。 不过好在南宫钰也没有多做为难,拉着苏锦若的手便朝着山下走去。 “我还不想走,”苏锦若糯糯的开口,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是难得出来一趟,着实不容易。 南宫钰的脚步停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对上苏锦若的眼睛,“我知道你喜欢热闹,可这样的打扮,你觉得真的好吗?你是朕的皇后,想要出来大可以光明正大!” “我......知道了。”苏锦若乖乖的低下了头,声音也显得委屈巴巴的。 “抱歉,刚才是我脾气不好了,”南宫钰见状却又觉得不舍,上前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我只是担心孩子,担心你。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晚来一步,你就.......” 还不等南宫钰把话说完,苏锦若就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逗你的!下次我一定记住!” 苏锦若急忙解释道,南宫钰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两人一起朝着山下走去,这会也正好到了中午,是时候应该好好的吃顿饭了才对。 慕兰芝跟在两人身边,不知道已经忍受了多久这样的浓情蜜意。不过好在南宫钰没有怪罪自己,这顿饭自己应该也能够吃上。 而另一边的云沁雪和沈宏允到是没有下山,大概是早就有所准备的缘故,南宫钰早早的就已经吩咐了随从把吃食摆在地上。 两人借着大好的春色,到是有着一番要进行野炊的兴致。 可这饭还没有开始吃,就已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657章 青梅竹马 “表兄,原来你在这里啊!”吴月月径直坐在了沈宏允的身边,好一副亲切的模样。 本来这样的宴会她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但是看着沈宏允紧紧张张的好几日之前就开始准备,也知道这次定然不简单,所以便一直躲在暗处。 相比于沈宏允满眼里面都是云沁雪不同,吴月月老早就注意到了苏锦若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好在那个举办诗词大会的小姑娘推波助澜,到是让南宫钰和苏锦若离开,这样一来没有人护着云沁雪,她做事就可以更加无所顾忌起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沈宏允离着吴月月的位置稍微远了些,不自然的拉开距离。 吴月月却仍旧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反而接着笑道,“原来云姑娘也在这里,真是失礼了。上一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云姑娘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责怪我就是了,千万不要怪表兄!” 云沁雪只是尴尬的笑笑,上一次在自己家里的宴会是因为自己的地盘,当然自己可以做主。如今这宴会不是自己举办的,面前的这些饭菜也和自己的关联不大,如何能够轮到自己指责旁人的?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陪着母亲吧!”沈宏允接过话茬,似乎不想要和吴月月说话。 哪知道吴月月反而借着沈宏允的话借着道,“表兄,虽然说我帮你照顾姨母是应该的,但是毕竟现在我还没有过门,你这样使唤我,是不是不大好啊?” 过门....... 云沁雪的脸色拉了下来,此时到是觉得如坐针毡。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亲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也算是门当户对,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真是打扰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就先失陪了。” 还没等云沁雪站起身来,就被一双手按住。 此时的沈宏允脸色也并不好,却仍旧耐着性子安慰着,“你不要误会,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我就回来。” 说完这话,沈宏允也不等吴月月反应,直接拽起来就朝着别处走去。 往日里纠缠也就算了,如今到了云沁雪的面前,沈宏允自然不满。 饶是被人嫌弃,吴月月仍旧示威是的看了云沁雪的方向一眼,这样的目光就好像是老虎正在看着其他的动物一般,仿佛旁人都不屑一顾,而沈宏允,早就已经是老虎嘴边的一块肉!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周遭的一片大好景色,竟然在此时也都变得味道,仿佛没什么感觉了是的。 如果自己不是到了这里的话,凭借着自己的身家,何至于寄人篱下呢? “这是什么?” 看着地上的一方手帕,在想想刚才吴月月坐下来的位置,云沁雪本来不想要理会,但是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沈宏允带着她离开,还会不会回来了? 犹豫半饷,云沁雪还是拿着手帕跟了上去。两人也并没有走远,站在一起像是正在说着什么。 沈宏允背对着云沁雪,到是也没有注意到云沁雪正在一点点接近。 “表兄,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就已经认定了你,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吴月月的脸上带了几分委屈,还不忘挤出来两滴泪珠子。 像是沈宏允这样的人,最怕什么,她最清楚。 “表兄,姨母辛辛苦苦抚养我们长大,也说过等到我及笄就让我做你的妻子,现如今都过了多久了,你一直拖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我吴月月配不上表兄你吗?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吴月月期待的看着沈宏允,一颗心提起来,只想要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哪知道看到的却是沈宏允微微摇着头,一脸漠然的样子。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沈宏允还是不愿意对自己有着丝毫情义吗? 吴月月的心里渐渐的沉了下去,忽然又觉得自己格外的好笑。目光一扫看到不远处的云沁雪,不由得心生一计。 “表兄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月月虽然不像是表兄一样学了那么多的规矩,但是月月也明白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在月月心中早就认定了表兄,如果不能嫁给表兄,那我不如自己去死的好!” 说完,刚才还死缠烂打的吴月月忽然就要干脆利索的离开。 沈宏允听到这话不禁吓了一跳,饶是对吴月月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兄妹之情还是值得挽留的。这会看着吴月月的架势不禁担忧,上前正欲阻止,一把拉住吴月月的手腕,你知道吴月月转身就跌进了沈宏允的怀中。 这些事情发展的太快,以至于沈宏允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立在沈宏允身后的云沁雪看的清清楚楚,吴月月要离开,沈宏允一把拦住。 这样的一番神情,哪里是什么单相思,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至于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云沁雪嗤笑一声,竟然从心底开始鄙视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是自己的娘亲一样识人不清。 转身想要离开,哪知道太过于失神,脚下一滑,竟然直接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啊——” 尖叫声让沈宏允回过神,转身去看的时候云沁雪已经倒在山下昏迷了过去。 “云姑娘!云姑娘!”沈宏允慌张推开怀中的人,急忙朝着下面跑去。 这山虽然不高,但是看着云沁雪的样子,应该伤的不轻。 吴月月看着沈宏允这样慌张的样子,不由得又是心里一痛。怎么从来不见,沈宏允对待自己这样好?真是讽刺,不过这样也好,云沁雪要是真的有心的话,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也应该死心了吧? 沈宏允兴许是太过于着急的缘故,自己也不小心磕到了腿。 可这会哪里还顾得上?直接抱着云沁雪的身子朝着医馆跑去。 听闻消息的慕兰芝和苏锦若也纷纷变了脸色,匆匆赶过去。 第658章 不简单的女人 “你怎么搞的?你俩不是在一起吗?怎么还能闹成这个样子?” 慕兰芝看着云沁雪苍白的小脸,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到是苏锦若轻轻拉了拉慕兰芝的手,制止了更难听的话,“好了,不要说了,这会事情都发生了,责怪谁也没有用了!” “哼!”慕兰芝轻哼一声,对于沈宏允仍旧不满。 看着大夫一点点的诊治,时不时的扎个针,喂喂药,好在见效到是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云沁雪醒了过来。 沈宏允脸上一喜,急忙上前拉住了云沁雪的手,“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沁雪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人脸本来心里一喜,只不过想到自己看到吴月月和沈宏允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一时间就觉得郁结于心。 不耐烦的别开脸背过身去,并不想要理会沈宏允的话。 慕兰芝和苏锦若对视一眼,不禁更加疑惑。 这两人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竟然连个话都说了? “沈公子,”苏锦若轻声唤道,上前开导,“这会沁雪的心情应该不大好,外面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 此时的苏锦若早就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衣物,说起话来更是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 沈宏允又看了看云沁雪,见到她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不得已也只能先行离开。 眼看着沈宏允的身影消失不见,慕兰芝这才对着背影不满的撅起嘴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云姑娘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真是瞎了眼!” “不要胡说!”苏锦若轻轻呵斥,这才又坐在床边,“沁雪,你觉得怎么样?” 云沁雪被这么温柔的一问,像是忽然之间爆发了一样,起身抱住苏锦若的身子就开始痛哭起来。 心知她受了委屈,苏锦若到也不介意,轻轻的拍着云沁雪的肩膀,也算是宽慰。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云沁雪的性子,应该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才对。 一直过了许久,等到云沁雪终于停下来,苏锦若这才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你看你,一哭都不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皇上呢?一直麻烦你,不大好吧?”云沁雪想到南宫钰黑着脸惩治那推了苏锦若的丫头的样子,此时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苏锦若无奈笑笑,这才悠然道,“我已经让他回去了,放心吧,你是我的好朋友,自然也是皇上的好朋友!” 听到苏锦若这么说,云沁雪的心中这才舒服了些,感激的看了一眼苏锦若和慕兰芝。 回去的一路仍旧很是繁琐,上了马车之后看着云沁雪磕伤的额头,苏锦若难免心疼。 到是慕兰芝性子烈一些,见到云沁雪缓过来不免直接问道,“那姓沈的怎么欺负你了?你只管说出来,我要是能帮你的地方,一定帮你!” “倒也不全是他的错.......” 云沁雪想到自己看到的一切,在看看面前两人担忧的目光,还是全盘说了出来。 从吴月月出现到沈宏允和她一起离开,直到自己为了送手帕意外撞见两人抱在一起,饶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这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慕兰芝听到这话不禁火冒三丈,“没想到这姓沈的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背后竟然脚踏两只船!一边想着青梅竹马陪伴左右,一边又想着温香软玉在怀!没想到还真是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别这么说,兴许沈公子对我一直都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云沁雪轻声开口解释,可这样的话说出来,挖的却是自己的心。 慕兰芝义愤填膺的想要帮着云沁雪出一口恶气,到是苏锦若安静许多。 沈宏允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好做判断,但是凭借着之前的印象,可都没有半点看出来这沈宏允是个伪君子!到是上次宴会上看到的吴月月,有着几分不对劲,如今发生的一切又和吴月月有关,不知道....... “明天我就去帮你揍他一顿!”慕兰芝大义凛然的说道。 在苏锦若失神想着事情的时候,慕兰芝早就已经计较好了这一切。 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拉起云沁雪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其实我倒是觉得事情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青梅竹马在一起很正常,但若真的如此的话,那上次吴月月在你家的时候沈公子怎么会是那样的态度?亦或者说,两人要是真心相悦,沈公子都对吴月月那般说话,这吴月月自己,难道都不觉得羞愧吗?” “那你的意思是?”云沁雪听到这话不禁也有些起疑起来。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解释,但是却始终不愿意怀疑自己的眼睛。 慕兰芝看到苏锦若这番理论不禁摆摆手,“还能怎么了?当然是这吴月月自己脸大呗!” “诶不对!”慕兰芝说出来这话又觉得不解,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像是吴月月纠缠沈公子似的!毕竟男女之间的事情,女子放不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看到的那些,兴许都是吴月月逢场作戏?” “你总算是聪明一回了!” 苏锦若轻笑着说道,慕兰芝反应过来不禁嘿嘿笑了笑。 正欲在询问一下云沁雪的意思,哪知道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云家门口。 “这件事情再想想吧,你们不用为我太过于担忧,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云沁雪起身对着苏锦若和慕兰芝笑笑,便直接走了下去。 慕兰芝还想要阻拦,却又被苏锦若的眼神制止,不满的撇撇嘴,“这沈公子和吴月月的事情还没个着落呢!怎么她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要是白辰有个什么青梅竹马的出来,我......” “你就不要管别人的事情了!”苏锦若轻轻的笑了笑,“沁雪是有主见的人,这会的确应该让她冷静一下,你也别闲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 第659章 送药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慕兰芝挑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一脸期待的等着苏锦若开口。 苏锦若这会到是学会了吊人胃口,嘿嘿笑了笑这才道,“过几日是小团子的生辰,你说该怎么准备才好啊?小孩子嘛,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小团子,”慕兰芝凝眉想了想,半饷这才道,“小团子喜欢热闹,到时候准备个宴会,让很多人都陪着他一起玩好了!小团子又那么喜欢云成莫,到时候把云家姐弟一起带上,岂不是皆大欢喜?” 苏锦若思量着慕兰芝的话,又觉得还不够,“不单单是云家姐弟,还要再有一个人。” “谁?” “吴月月!”苏锦若当机立断说道,“反正都是一起玩玩嘛!小团子玩的开心了,我也要试试这吴月月的底细,至少在我看来,总觉得她不简单。” 慕兰芝跟着点了点头,嘴角禁不住裂开笑意,“还不是为了云姑娘!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 “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得到幸福而已嘛!” 两人笑着拉住手,俨然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若非是苏锦若的心地善良的话,应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真心相待的朋友了。 云沁雪现如今过得并不好,要是能够促成一段良缘,自然是不错的选择,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应该把一些善于玩弄心计的人去掉才行。 接下里的日子里慕兰芝和苏锦若忙于举办宴会的事情,而沈宏允也一直想要寻求在见到云沁雪的机会。 云家的路他知道,但是却进不去。 “云公子,我找了几贴上好的药过来,要是方便的话,不如......”沈宏允拿着手中的药包,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不必了,我姐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成莫却冷漠异常,“皇后娘娘也差人送了些药过来,皇宫里面的御医比起来外面不靠谱的东西,我们更知道如何取舍。” 沈宏允还想要在给自己争取点机会,哪知道云成莫已经关上了大门。 自从那日城郊一别之后,沈宏允便一直都没有机会再去看一眼云沁雪。 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如今却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紧闭的门口,沈宏允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药包放在门口,这才不甘心的离开。一步三回头,却始终看不到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 躲在角落里面的吴月月看得清楚,狠狠的捏紧了袖子之中的手。 见周遭无人路过,匆匆上前去把药包拿走,反而换成了一方手帕放在门口。 不料这一动作却正好被开门而出的云沁雪看得清楚,“你过来做什么?” 吴月月下意识的藏好手中的药,这才故作镇静的开口道,“是表兄让我过来的,他说现在见你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写了一封信让我送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话,吴月月还不忘指了指地上的信封。 “不必了,沈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都不重要了,”云沁雪正欲关上门回去,哪知道吴月月又不忘开口道,“云姑娘怎么这么没有信心呢?其实我表兄对你还是蛮上心的,我和表兄虽然青梅竹马,但是如今还没有婚约,说不准真的喜欢你呢!” 云沁雪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吴月月。 吴月月双眼仍旧笑的纯真无暇,仿佛天真的小姑娘一般,还不忘对着云沁雪眨眨眼睛,这才离去。 见到吴月月的身影离开,云沁雪又看了看地上的信。 到底没有忍住,还是上前取了过来,随即急忙关上门,像是不愿意被人发现似的。 拐角处的吴月月探出头来,看着门口空荡荡的一片,嘴角咧出来几分笑意。 拿捏着手中的药包,又重新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云沁雪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这段时间也知道沈宏允常常过来,只不过一直避而不见罢了。今日能够碰上也着实不容易,这会信上的内容,让她的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只不过轻轻扫了一眼,云沁雪就已经双目呆滞起来。 “姐姐!”云成莫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跌坐在地上的云沁雪急忙过去搀扶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大夫过来?” 云沁雪摆摆手,“我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这话,云沁雪便失魂落魄的朝着自己屋子里面走去。 这封本来还以为会是解释的信,哪知道竟然是恩断义绝的话。过往云烟皆是不情愿,这些话,他怎么忍心说得出口? 云成莫看着这副样子不免更加着急,随即忙追了上去。 “姐姐,要是你觉得心情不好的话,不如去皇后娘娘那里住些日子?”云成莫开口提议道,“你一向和皇后娘娘交好,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不会有人再去骚扰你。” 云沁雪摇摇头,“皇后娘娘每日要忙着那么多事情,哪里有空管我?” “那不如去慕姑娘家里住些日子也好?慕姑娘活泼热情,一定可以让姐姐开心的!” 见到云成莫如是说,云沁雪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在云家的日子的确有些死气沉沉,要是可以出去散散心,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而看云沁雪同意,云成莫自然是欢喜。急急忙忙便帮着收拾东西,现如今能够看到姐姐开心,对于他来说便是最大的幸福。 沈宏允还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正在书房里面研究公文的时候,看着吴月月进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这会还来干什么?”沈宏允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吴月月准备好了一腔的泪珠子,“表兄何至于这么对我?我这次过来,就是要你看清楚那云姑娘的真面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宏允放下手中的笔。 吴月月拿出药包放在沈宏允的桌上,“这是我从云家附近的垃圾里面找到出来的,这就是你一番心思的过去送药的结果!” 第660章 看重你 沈宏允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颤抖着手拿过桌子上的药包。 就像是猛然之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这会再说什么,仿佛都抹不平心中的伤痛了。 吴月月见状不由得缓缓勾起嘴角,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诡异的笑意,没多说什么,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会沈宏允正忙着伤心呢,在留下来也不过徒劳无功罢了。 日子过得到是也快,转眼就到了小团子生辰的宴会上。 沈宏允自然是要过去的,这段时间虽然有意的不去理会关于云沁雪的事情,但是在皇宫门口看到慕兰芝身边的人时,还是不加犹豫的就要走上前去。 “表兄!” 还不等走了两步,身后就响起一声娇喝,一道粉衣身影随即自然的挽住自己的手臂,眯着眼睛笑道,“姨母说今日是个好日子,让我过来和你一起去。只不过你走的快了些,我这才跟上!” “你自己玩就行了,我......” 沈宏允抬头,再想要去看云沁雪的时候,已经见到云沁雪和慕兰芝渐渐走远。 那道身影丝毫没有想要停留下来的意思,甚至见到自己,都没有什么意外。 难道......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怎么能自己玩呢?我对这里又不熟悉,当然是要跟着表兄了!”吴月月捕捉到沈宏允眼中的几分落寞,仍旧装作没有看到似的,嘿嘿笑着拉着他朝着里面走去。 而慕兰芝也感觉到了身边的人的不同,这几日相处下来带着云沁雪本来散心还不错,没想到一见到那人,竟然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要多想了,”慕兰芝轻声安慰道,“今日是小皇子的生辰,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我们呢!这次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操办,肯定用了不少心思,你不是想要让皇后娘娘看到你这副样子吧?” 云沁雪回过神来急忙笑笑,“当然不是,我们快点进去吧。” 两人快步朝着里面走去,也不再思索着别的事情。 凤仪宫里面早就已经热闹起来,小团子围在苏锦若的身边笑嘻嘻的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周遭人声鼎沸,俨然已经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 只不过仔细看去,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熟悉的朋友。 “皇后娘娘!” 两人走上前去,齐齐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 “这是我从别处寻来的青玉,可是一个大好的宝贝,我也说不出来多厉害,总之希望小皇子日后就像是这玉一样,一定受人喜欢的很!” 慕兰芝笑着说道,把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小团子手中,还不忘眨了眨眼睛。 小团子笑着接过,“多谢慕姑姑!” “真乖!” 云沁雪也不甘落后,从袖子之中缓缓取出来一个金锁,“小皇子莫要嫌弃,这锁是我拿了金首饰差人打造出来的,希望可以保佑小皇子以后呵呵乐乐,健健康康成长!” 小团子满心欢喜的接过,“雪姑姑送的我很喜欢!” 苏锦若看着这番情景急忙招呼了春香过来,“把东西收好了,免得小团子一会儿就只知道玩闹,都不知道自己要过生辰了!” 众人不禁一起笑了起来,远远的便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 刚刚进门的沈宏允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云沁雪的方向,正欲上前又被吴月月拉住,“表兄,我们和小皇子也不熟悉,那小丫头正在收礼,直接放过去就可以了!” 沈宏允提着手中的礼盒,本来还在犹豫。 这会要是上前兴许可以和云沁雪说上两句话,可还不等沈宏允下定决心,吴月月就已经夺过礼盒笑着交到了春香的手中,还不忘说了两句赞美的话。 春香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多加理会。 苏锦若的眼神自然也瞟到了两人,和慕兰芝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眼看着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南宫钰也已经赶到,宴会自然就这样顺利开场。 慕兰芝和云沁雪坐在一处,小团子刚开始的时候还和苏锦若坐在一起,哪知道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去找了云成莫。 看着他玩的开心,苏锦若到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旁人说的话不过也就是几句称赞的话,在苏锦若的耳中听着也已经烂熟于心,只不过看着云沁雪像是丢了魂似的样子,到是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怎么了?”南宫钰见到苏锦若不对劲急忙轻声问道,“不舒服?” “我当然没事儿,”苏锦若心头一暖,解释道,“只不过沁雪看上去并不大好。”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又很快的收回目光,“看上去不大好的何止是云沁雪一个人,你看看那个,虽然温香软玉就在身边,可脸上就像是涂了腊似的,看不出来半点高兴的架势!” 苏锦若见南宫钰这么说,这才注意到沈宏允的脸色也不大好。 而旁边的吴月月一直不忘端着酒水和沈宏允一起,尽管沈宏允不情愿,但仍旧是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这番做法到是也让苏锦若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个吴月月,果真不简单。 “兰芝,”苏锦若轻声唤道,对着慕兰芝招了招手。 慕兰芝上前贴着耳朵过去,只见苏锦若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什么,慕兰芝微笑着点点头,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狡黠。 等到说完之后,慕兰芝这才点点头,径直朝着吴月月的方向走去。 猛然看到慕兰芝这样的人立在面前,沈宏允多少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哪知道慕兰芝并非是来找他,反而挨着吴月月的位置坐下,轻声说道,“皇后娘娘看上你觉得好看,说是偏殿里面有个适合你的首饰想要送给你,今日可是小皇子的生辰,能够让皇后娘娘这么看重,可是你的本事!” “那真是谢过皇后娘娘了,我这就过去谢恩!” 吴月月难掩激动,和沈宏允相比,皇后这棵大树更让人觉得踏实。 正欲起身又被慕兰芝拉住,“皇后娘娘正和皇上忙着,哪有时间管你?所以我带你去偏殿拿就行了,走吧?” 第661章 赐婚 “啊?”吴月月这会不禁有些迟疑起来,看着高坐上正在接受旁人祝福的苏锦若,不禁有些胆战心惊,下意识的抓住沈宏允的手,“表兄不如陪我一起去吧?” 慕兰芝正要责怪吴月月事多,却见沈宏允率先拒绝,“皇后娘娘又不是看重我,我陪着你算是什么事情?再说这后宫到底是女眷的地方,我一个大男人去皇后娘娘的偏殿可不是落人口实?你不是想要出来见识见识吗?这么大的恩德你不要吗?” “我......” 吴月月还想要说什么狡辩,哪知道已经被慕兰芝直接抓了起来。 说到底吴月月也只是一个弱智女流,这样被慕兰芝拖着到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色,吴月月只能狠了狠心,算了,为了自己的前途,就这样吧! 眼看着慕兰芝支走吴月月,苏锦若也没有闲着。 轻咳两声便高声开口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在座的青年才俊也都是京城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本宫很是欣赏。现如今我有一个妹子,还待字闺中,要是你们谁愿意的话,本宫就帮你们做媒,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人听到苏锦若这么说不禁议论纷纷,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好心肠,再说这皇上只宠爱皇后娘娘一个人,要是能够和皇后娘娘打通关系,那日后岂不是扶摇直上? “皇后娘娘做媒自然是好的,不过这皇后娘娘的妹子不如给我们看看?” “就是就是!我们总也要有个谱,才好知道做什么!” “对啊对啊,要不然我们虽然喜欢那姑娘,姑娘未必看得上我们!”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到是把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看着众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苏锦若不免也知道其中的缘故。只不过看着沈宏允兴致乏乏,不免多了几分赞赏。 这副样子虽然别的证明不了,但是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曲意逢迎的人。 “那个人就在这里,就是云姑娘。” 苏锦若的眼神落在云沁雪的身上,不由得让云沁雪和沈宏允都反应不过来。 众人寻声看去,不由得更加惊叹。 云沁雪长得不算是绝美,但是也让人看上去无比舒服。再加上大家闺秀的气质,虽然不知道母家是出身哪里,但是有皇后娘娘作盾,也绝对并非寻常人物。 “过来,”苏锦若轻轻挥挥手,云沁雪急忙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走上前去坐在旁边。 苏锦若拉过云沁雪的手,低声说道,“这只是一个机会,要看看他对你是不是真心地。你敢不敢试试看?” 云沁雪像是忽然明白了苏锦若的意思似的,眼神瞥了一眼沈宏允的方向,正好四目相对又急忙错开。 “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一句话已经表明立场,到是让苏锦若也更加容易做事起来。 旁人看到两人低语,更是对云沁雪虎视眈眈。 这样的尤物在谁的眼中,也都是一样的可遇不可求。 “皇后娘娘,在下不才,想要和云姑娘深入了解一下。” “李公子,你着什么急,自然是让我先认识一下云姑娘。”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众人不禁争先恐后都想要求娶云沁雪。 沈宏允自然也按捺不住,脸上一片着急,僵硬的站起身来,直接站在众人前面,“皇上!皇后娘娘!我......” “既然人这么多,”苏锦若打断了沈宏允要开口的话,“那不如就比试一下好了!” 众人纷纷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沈宏允不禁更加着急。 眼神急切的看向云沁雪的方向,本想要得到些许的肯定,哪知道云沁雪这会到是什么都没说,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他似的。 越是如此,就越是着急。 比试的内容到是也不难,众人虽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胜出,但是宴会就是这样,能够露出头角来便是荣幸至极。 文字的内容沈宏允到是得心应手,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打败了大数人。 可是当看到最后一位挑战的公子的时候,沈宏允不禁也觉得心虚起来。 “这是去年的科举状元,和沈宏允的能力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这位张公子文武双全,就算这里沈宏允可是拿到第一,但是到了比武的时候,一定会落得惨败!” 南宫钰低声和苏锦若解释道,见到苏锦若脸色不解,急忙又加上后面的话,“只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张公子我早就已经说好了,对云姑娘没有意思的,只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 “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和云沁雪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对面前的考验更多了几分兴趣。 张成和沈宏允相对而立,口中诗词更是早就已经滚瓜烂熟。 这会对仗起来,到是让众人都不禁拍案叫好。胜负仿佛已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能够欣赏到两人的对抗,已经是难得一见。 云沁雪捏着自己袖子之中的手,不禁带了几分紧张。 终究还是张成落后一句,没能跟上沈宏允的节奏,拜了下风。 众人一片欢呼喝彩,沈宏允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皇上,皇后娘娘,我赢了,不知道云姑娘......” “这只是其中一场罢了,沈公子这么着急做什么?”苏锦若仍旧淡淡的笑着,对着春香使了一个眼色。 春香会意,吩咐人腾出来宴会中间的位置。 这才对着众人解释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想要看看各位是不是有心能够保护云姑娘,所以自然光靠才华是不行的,文武都是一起考虑的,所以接下来这一场,沈公子还要再接再厉,而张公子也不用客气。” 沈宏允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张成一脸挑衅的对着自己,不禁心里沉了下去。 他从小虽然饱读诗书,但是对于武功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 如今要比武功,可不是已经认了输? 到是张成自然些,想到南宫钰的叮嘱,再看看面前的人,不禁笑笑,“沈公子莫不是怕了?你要是认输的话,我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第662章 对峙 “我自然是不会怕的!”沈宏允鼓起勇气说道,音调却是带着几分颤抖。 文人墨客虽然未曾见识到武功出神入化的精华之处,但是看到那些街头斗殴满脸的血腥,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两人对峙在一处,云沁雪看得不禁也胆战心惊起来。 “皇后娘娘,他们......” 苏锦若轻轻地拍了拍云沁雪的手以示安慰,“你放心,张公子知道怎么做。这也是一种考验,沈宏允太过于懦弱的性子,将来你要是真的和他有什么,也会让你受了委屈!” “嗯!”云沁雪跟着点点头,不由得也理解了苏锦若的一番苦心。 眼看着高台上的两人纠缠在一起,和沈宏允的自顾不暇比起来,张成此时到是显得格外的临危不乱,一招一式出来,都正好打在沈宏允的痛处。 不等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沈宏允捂着心口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张成也知道适可而止,转头对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方向行了一礼,“让皇上和皇后娘娘见笑了。” “张公子真是文武双全,朕佩服的很!”南宫钰豪爽开口,还不忘拔高了音量。 苏锦若也跟着附和道,“张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不可多得,和云姑娘配在一起,到是相得益彰,甚是美妙!” “不!不行!”沈宏允开口阻止道。 苏锦若来了几分兴趣,急忙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沈宏允糯糯的开口,对上云沁雪期待的目光,正欲开口,哪知道不知哪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直接扶起来沈宏允的身子,还不忘紧张的叫道,“表兄,你没事儿吧?” 看着忽然而来的变故苏锦若不禁一愣,再去看不远处慕兰芝一脸无奈的样子,心知也定然是这吴月月反应过来什么,所以才会躲开了慕兰芝的勾引。 而吴月月的出现正好打断了沈宏允的话,也让云沁雪的心里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我......” 沈宏允还想要再说什么,哪知道吴月月竟然抱着沈宏允哭了出来,“表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和姨母交代啊!姨母说了让我要一直照顾你,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一番话说的暧昧,让旁人都不禁对沈宏允鄙夷起来。 没想到都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人,竟然还能在此时想要争夺云姑娘。 像沈宏允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也不过想要脚踏两只船。 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沈公子今日太过于劳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南宫钰威严开口,不耐烦的挥挥手,显然并不想要再见到沈宏允和吴月月。 此时的沈宏允已然百口莫辩,看了看云沁雪的方向,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和吴月月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喧闹声,沈宏允这才推开了旁边吴月月的手。 “你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刚才吴月月的一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明白,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吴月月说了另外的一番话威胁。 “姨母说了,让你离云家姑娘远一点,我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听的话,就想好怎么和姨母交代。” 沈宏允也不会想到,最后在自己路上的绊脚石,竟然会变成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若非是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一直都唯命是从的沈宏允,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远处走去,沈宏允看不到希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留在宴会上的云沁雪不禁眼神落寞下去,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张成到是也识趣,“在下甚是欣赏云姑娘,云姑娘性格温柔,又做事体贴,自然是上好的夫人之选。只不过张成自知不配,所以不敢沾染姑娘,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见谅。” “既然如此,那云姑娘的婚事就改日再说吧。” 南宫钰满意的点点头,顺水推舟接着说道。 宴会一如既往的接着进行,但是气氛却低落了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都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凤仪宫安静下来,慕兰芝看着云沁雪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上前安慰着,“你不用担心,我看得清楚,是那吴月月暗中搞鬼,沈公子现在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我想去看看他,他受了伤......”云沁雪刚一开口,就被慕兰芝打断。 “不行,一定要等他过来找你,不然的话你怎么才能试出来他对你的真心?再说了,现在要等的,不是你,而是等沈宏允过了吴月月这一关才行!这是他的心魔,难道你还能帮她不成?” 见慕兰芝说的一本正经,云沁雪也觉得在理,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变得更加难熬起来。 沈宏允回去之后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加理会。 看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努力才得到的一切名利地位,竟然产生了几分痛苦的感觉。随手一挥,桌子上的笔墨就已经尽数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珍惜到不行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变得这么无关紧要。 吴月月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着急,使劲的拍着门,“表兄,你不要冲动,就算是你真的喜欢云姑娘的话,我去说服姨母就是了!可是你看宴会上,那云姑娘逆来顺受,根本就没有半点要帮你说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对你没有感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沈宏允猛地开口大吼,让立在门口的吴月月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宏允这么凶的模样,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会,你不要管我!”许是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沈宏允的话软了下来,轻轻的关上门,正好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乱。 第663章 沈家的惊喜 自从那日之后,这已经是第三天吴月月没有见到沈宏允了。 屋门紧闭,门口的饭菜已经变味,可也不见里面的人有什么反应。 “表兄,表兄,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还是出来看看?姨母也很担心你,让我一定要回去给个交代呢!” 尽管吴月月已经说得这么温柔,又搬出来了沈老夫人,可沈宏允仍旧像是听不到是的。 吴月月更加着急,再见不到沈宏允,哪知道会不会闹出来什么别的事情。 索性直接找了侍卫过来,直接对着门口撞了起来。 门从外面破开,一股酒气传来,吴月月不禁皱了皱眉。 在她的记忆之中,沈宏允可是从来不会喝酒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应酬之外,沈宏允可以说沾酒就倒。可看着屋子里面杂七杂八的酒壶,沈宏允倒在酒壶之中,正在睡得打鼾。 “你们先下去吧。” 吴月月对着侍卫挥挥手,自己则上前搀扶起了沈宏宇的身子。 艰难的把沈宏允扶到床上,吴月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表兄啊表兄,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吴月月一脸心疼的抚摸着沈宏允的脸颊,“从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变成从前的模样呢?” “云姑娘!” 吴月月正要把自己的手移开,不想忽然听到沈宏允一声叫喊,随即猛地拉住自己的手。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竟然还在想着她! 吴月月说不出心里面的嫉妒,不过忽然之间又计上心来。 “表兄,没错,我就是云姑娘,”吴月月说着话,还不忘弯下身子在沈宏允的耳边吐露情丝,“沈公子对我是不是早就钟情了?既然如此,今日正是一个黄道吉日,不如我们顺水推舟,生米煮成.......” 后面的话吴月月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沈宏允的鼾声。 这会在做些什么怕是也都唤不回来沈宏允的思绪了,吴月月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气馁。眼神瞥到沈宏允紧紧握着的自己的手,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索性直接用另一只手,就要上前扒开沈宏允的衣服。 刚开始的时候沈宏允还有些反抗,吴月月害怕败露计划急忙收了手。 不过很快沈宏允就睡得深沉,即便是吴月月脱离出自己的手,沈宏允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样一来吴月月也大胆了不少,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把沈宏允脱的只剩一件亵衣。而吴月月自己也解开了衣服,只留一件肚兜。 缩进沈宏允的被窝里,吴月月只觉得自己格外的踏实。 抬眼看向熟悉的脸颊,这就是自己十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云沁雪立在侍郎府门口半饷,左右踱步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直到听到一伙侍卫们出来,议论纷纷。 “这公子都已经喝了三天酒了,也不知道那小身子扛得住扛不住!” “就是就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公子那副样子,难不成是为情所困?” “害,主人家的事情我们就别操心了.......” 看着侍卫们越走越远,云沁雪不禁更加急躁起来。 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里面走去。自报家门之后守在门口的侍卫并没有拦着,这也让云沁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路气喘吁吁走到了沈宏允的院子,看着屋子里面的满地狼藉更加担心不已。 “沈公子!” 云沁雪轻唤了一声,直接朝着屋子里面跑了进来。 哪知道本来担忧的心情在看到床上的两人的时候,一下子楞在原地,脑海之中的所有想法,在一瞬间放空,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你们!” 接下来的话云沁雪根本说不出口,在她心里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吴月月还未睡熟便被人打扰,不耐烦的脸色见到云沁雪之后很快舒缓下来,随即又像是示威是的,不忘拉过沈宏允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身上,“云姑娘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冒冒失失的,也不怕耽误了别人的好事吗?”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又能怎么样?”吴月月不满的反驳道,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这里是沈家,和你一个云家的人有什么关系?你私闯民宅,难道还要管主人家的事情吗?” 云沁雪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恰巧吴月月的声音太大,正好把沈宏允惊醒。 猛然之间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沈宏允还有些不敢相信。只不过看着云沁雪不可置信的样子,眼神一瞥却正好看到吴月月和自己在一张床上,沈宏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受。 “你你你你!”沈宏允指着吴月月,半饷说不出话来。 吴月月的脸上闪过几分紧张,却仍旧强撑着镇定,“表兄,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我对你?”沈宏允更加惊恐,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更加百口莫辩,“云姑娘,你听我解释,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沉浸在醉酒当中的沈宏允脑海一下子清醒过来,起身就要过去和云沁雪解释,哪知道这只穿了亵衣的情况,更加坐实了刚才吴月月的话。 云沁雪的眼中含了泪,却强行支撑着不肯落下,故作几分轻松道,“是我打扰了沈公子,我这就离开,预祝今后沈公子和吴姑娘,情比金坚,白头偕老!”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沁雪已然失望透顶,不禁转身快步离开。 沈宏允急忙从地上披了一件衣物,匆匆忙忙的就追了出去。 “云姑娘!云姑娘!你听我解释啊!” 眼看出了沈府,沈宏允不禁更加着急,就快要追上的时候,却又忽然发现云沁雪的身边多了两人。 难得出来逛逛的苏锦若和慕兰芝本来还想要看看云沁雪,知道云沁雪来了沈家便过来看看,哪知道一见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这是怎么了?”慕兰芝拦住云沁雪,苏锦若看着后面衣衫不整的沈宏允,眼神深沉了几分。 第664章 婚事 “不用说了,”苏锦若开口制止道,把云沁雪护在身后。 沈宏允赶到看到苏锦若就要行礼,又被苏锦若抬手制止,“这不是在皇宫,不用这么多规矩。沈大人想来甚是操劳,行走在外面衣服都穿不好。沁雪想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要是得罪了沈大人的话,还请沈大人放过她。” “皇后娘娘,事情不像是你想的那样。” 沈宏允张口就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说起。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沈宏允无奈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云姑娘可能会嫁给别人,所以心中十分难受,就自己关起门来喝酒,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 慕兰芝抱着云沁雪,此时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不可置信的看着此时的沈宏允,不禁破口大骂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风度翩翩,竟然这么胡作非为!”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 “我相信沈公子的为人,只不过这会不是解释的时机,”相比于慕兰芝的激动和云沁雪的痛苦,苏锦若显得更加淡然许多,“沈公子要是真的有心,不如想想看应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家事。等到自己的事情解决完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再来找沁雪,也是不晚的!” 沈宏允听到苏锦若这么说不禁也冷静几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恋恋不舍的看了云沁雪一眼,转身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苏锦若和慕兰芝看着此时仍旧在痛哭的云沁雪,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心疼。 男女之情,不知何时而起,不知何时覆灭,但是总能够让人觉得牵肠挂肚。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送她回去吧。” 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慕兰芝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带着云沁雪回去。 而此时的沈家,沈老夫人坐在高坐上,眼神瞥到地上跪着的吴月月,带了几分不耐烦。 “月月,我虽然对你很是喜欢,可这样的手段用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吴月月满肚子的委屈,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姨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和表兄一起长大,对表兄喜欢是情理之中。可是我断然也用不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去赢得表兄的喜欢啊!我是什么样的人,姨母你都不相信吗!” 沈老夫人最是厌恶哭泣,这会的吴月月的哭声更让人觉得心烦。 “你当真不是故意的?” 吴月月见到沈老夫人有着几分相信的架势,急忙顺水推舟,“姨母若是不信我的话,那我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我就知道姨母最疼我,没想到如今也是假的!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呢!” 说道这里,吴月月当真起身就要朝着一边的柱子上撞去。 多亏了身边的丫头及时拦住,这才免得一场祸患。 小丫头抬头看向沈老夫人,也跟着哭了起来,“老夫人,我们小姐一向做事胆小,哪里会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来!您这样问我们小姐,可真是要逼死小姐啊!” 沈老夫人被这主仆两人的话说的心烦,再加上嘤嘤哭泣的声音,只觉得更加杂乱。 眼看着这时的沈宏允从外面进来,失魂落魄的样子更让沈老夫人怒火中烧。 “宏允!你来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宏允被沈老夫人的话一下子吓得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吴月月,只恨不得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表妹! “母亲,我......” “算了!”沈老夫人别开眼睛,似乎不愿意看到两人,“你不用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们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也都大了,这种事情由不得我一个老婆子说了算,但是成亲的时候,老婆子我还是拿捏的准的!” 沈宏允没想到沈老夫人一下子就说到了成婚,急忙大叫道,“娘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月月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孩儿一直洁身自好,断然不会做出犹如门楣的事情来!” “表兄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对月月负责了?” 吴月月及时抓住了沈宏允的话茬,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亮光。 不由分说的就接着要朝着一边的柱子撞了过去,丫头急忙拦住。 老夫人被吵得越来越烦,上前拉过吴月月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要再胡闹了!宏允说的话不作数,老婆子我给你做主!等到我选好了日子,你就不再是表小姐的身份,就是这侍郎府光明正大的夫人了!” “多谢姨母。” 吴月月感激的看着面前的沈老夫人,还不忘笑着扶起来一边的沈宏允。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哪知道沈宏允已经甩开了吴月月的手,“不管娘亲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竟然敢反驳我?”沈老夫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沈宏允没有回答,但是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眼看着沈宏允的背影不带有任何的色彩,渐渐消失在几人的视线当中,沈老夫人不禁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心口一起一伏,俨然是受了很大的怒气。 吴月月反应过来急忙扶着沈老夫人坐在一边,左右沈老夫人的都已经开口,那么自己嫁给沈宏允的侍寝,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姨母宽心,这会一定是表兄还没有清醒,毕竟喝了那么多酒,一会我再去看看,姨母可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免得您有什么事情,表兄和我都会于心不安的!” 这番话说的漂亮,沈老夫人欣慰的看了一眼吴月月,这才点了点头,“要是宏允有你的半点懂事,我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火气了!” 吴月月点头迎合,在沈老夫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缓缓勾起嘴角。 好不容易服侍着沈老夫人休息,吴月月这才出了屋子,哪知道院子里面,早就已经有另外一道身影正在等着自己。 第665章 脚踏两只船 “你过来做什么?”吴月月关上门,这才看向来人。 沈宏书不屑轻哼一声,上前直接掐住吴月月的脖子,“今天的事情也是你故意为之的是不是?你一直都想要嫁给那个书呆子!即便是和我上过床,也心心念念不忘那个人是不是?” 吴月月脸色涨的通红,被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宏书却并不解气,“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做了我的女人又要千方百计的不甘心,现在你觉得自己就满足了?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 “咳咳!”吴月月使劲抓着沈宏书的手,这才终于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沈宏书狠狠的甩开吴月月的身子,正欲在开口又被吴月月拉到隐蔽的角落。 见到周遭没人,吴月月这才强撑起一张笑脸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上次已经认准了你,要是我们一起利用那书呆子,岂不是更好吗?” 沈宏书本来就是一个没把握的,这会听到吴月月这么说不禁有了几分兴致。 像是不相信是的,沈宏书又问了一遍,“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什么模样你心知肚明,还怕什么啊!” 吴月月笑着说道,这番娇嗔的样子早就已经让沈宏书觉得心猿意马,嘿嘿笑着就要亲上来,又被吴月月躲开。 “这里可是老夫人的院子,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做什么都泡汤了,还不快走!” 沈宏书饶是不情愿,可此时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吴月月这才捂住自己的心口,狠狠的啐了一口痰。 像是沈宏书这样的癞蛤蟆,竟然还妄想能够吃到天鹅肉!真是不自量力! 而慕兰芝和苏锦若好不容易安慰好了云沁雪,这才离开了云家。 回去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苏锦若想到云沁雪和沈宏允之间的事情,不由得也开始怀疑,两人是否合适了。 “在想什么?”慕兰芝像是看透了苏锦若的心事似的,“其实你不用觉得自责,我们也是为了云姑娘好。毕竟若是云姑娘嫁给了不合适的人,耽误的可是云姑娘自己!要是真的对的人,自然也能够经受得住层层考验!” 苏锦若靠在座位上,“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吴月月和沈宏允的关系,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你也觉得是吴月月主动爬上了沈宏允的床?”慕兰芝惊奇的问道,随即又自顾自的解释着,“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云姑娘被眼前的一切蒙蔽住了双眼,要是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吴月月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苏锦若挠挠自己的头皮,却又摇摇头,“吴月月这个人目的性太强,不过能够拿捏着沈宏允,想来一定有什么更加重要的把柄!” 慕兰芝虽然不解苏锦若的意思,但还是跟着应了一声。 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果然感情的事情最是让人觉得烦躁不已的。 即便是聪慧如她们两人,却是也不知道现如今应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做法。 送着慕兰芝回去,苏锦若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微微有了几分夜色。 南宫钰难得有闲情逸致正在哄着小团子玩闹,两人的笑声让苏锦若也觉得舒畅许多。 “怎么今天过来的这么早?”苏锦若笑着进去,小团子见到急忙扑了过来。 苏锦若笑着抱起小团子,放在怀中一顿猛亲,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南宫钰已经对着春香使了使眼色。春香会意,上前从苏锦若的怀中抱走小团子。 刚才还在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南宫钰一把拉过苏锦若的身子抱在怀中,亲昵的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听哪个?” “那就先听坏消息吧?”苏锦若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这才道,“你出去一趟,想来已经知道了沈宏允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这会参他的人,可比捧的人还要多!” 想到自己见过的沈宏允失魂落魄的整理自己的衣服的样子,不由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也觉得其中的缘故不简单,可是又没有办法去解释。 朝堂上的事情,远比苏锦若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许多。 “然后呢,我能做什么?” “尽量不要去和沈家再有什么关联了,”南宫钰凝眉思索道,“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在想想沈宏允和云姑娘的事情值得不值得。” 苏锦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就算是南宫钰不说,这也是应该做的。 气氛低沉下来,只不过很快热络一片,南宫钰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当然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最近听说荆州的花开了,到是也没有什么大事离不开人,你要是愿意的话,不如?”、 “当真?”苏锦若眉眼带笑,摸着自己的肚子,故意撅起嘴来问道,“你当真愿意让我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吗?前段日子还不知道是谁一直叮嘱我要好好休息的!” 南宫钰被苏锦若说的哑口无言,只不过很快又高傲起来,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这才悠然开口,“既然皇后这么懂事,那荆州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 “诶!”苏锦若看南宫钰调转话锋急忙纠正,“皇上金口玉言,哪里能够说话不算话?不就是荆州吗?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后天出发?”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南宫钰抱紧了苏锦若的身子,朝着床边走去,“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不过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皇后应该服侍朕休息了。” 灯火缓缓吹灭,屋子里面虽然没有旖旎一片,但也显得格外的温馨。 黑暗吞噬掉了所有的不开心,送去了一阵踏实安静的梦乡。一直到了外面日上三竿,南宫钰这才悄无声息的穿戴整齐,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凤仪宫。 第666章 出游 次日醒过来的苏锦若也很是激动,简单的梳洗一番,便开始让春香出去传信。 没过一会儿春香便从外面回来,只不过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这是怎么了?”苏锦若笑着问道,脑海之中思索着出去的事情,仍旧觉得兴致勃勃,“我不是让你送信去赵将军府上还有穆姑娘那里吗?他们回话了吗?” 春香咽了咽口水,这才缓缓道,“娘娘,这赵将军说想要带着夫人回去故土看看,您也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可比荆州远得多,本来还想要和您道别,谁知道碰到一起了!” “这也没什么,凤兰依回去看看也是好的,”苏锦若对此并不在意,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是的,求证是的看向春香,“该不会你送到慕姑娘那里的消息,也被拒绝了吧?” “娘娘真是神机妙算!”春香急忙抓住了时机,嘿嘿笑着急忙解释道,“这慕姑娘好巧不巧的生了病,这会白公子紧张的很,别说是去荆州了,怕是就在京城里面逛逛,都是不可能的了!” 苏锦若这下子算是明白了春香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一时之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春香还以为苏锦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忙佯装镇静道,“皇后娘娘要是觉得不满意的话,奴婢这就去和风姑娘还有慕姑娘商量,就算是捆,也要带着和您一起去荆州!” “这到是不必!”看着春香一本正经,苏锦若急忙拦住,“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天意呢?你去趟云家吧,沁雪这几日心情不好,让她跟我一起出去玩玩也是好的。回来之后你好好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 春香见到苏锦若愿意带着自己,脸上一喜,笑着就急忙出去传话。 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想到即将要出去的荆州一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说小娃娃啊,你现在还没出生,娘亲地啊你去看看荆州的花,你应该也会很开心的哈?”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回应给苏锦若,但仍旧让她觉得满足。 另一边的御书房里,气氛几乎凝结到了冰点。 沈宏允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对着南宫钰请罪,“皇上,这次的事情都是臣的错,还请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一定谨言慎行,断然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情来。” “朕也相信朕没有看错人,但是这次的事情传出去着实不好听。” 南宫钰淡淡的开口,话语之中的威严却让人没有办法拒绝,“感情的事情,朕不好和你说些什么,过程往往比结局更加重要,朕希望你能够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喜欢就去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 “是,臣明白了。” 沈宏允仍旧毕恭毕敬,这会的南宫钰没有对他进行处罚,已经算是不错了。 南宫钰见状不禁也觉得一阵欣慰,不说别的,爱才之心到是也让他责怪面前的人。 正欲挥挥手让沈宏允下去,哪知道沈宏允却忽然开口道,“臣......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听说皇上要带着皇后娘娘前往荆州,赵将军和白大人最近都十分忙碌,要是皇上不介意的话,臣愿意毛遂自荐,请求和皇上一同前往。虽然臣不会武功,但是也一定会尽力保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安危。” 听到沈宏允的话到是让南宫钰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白大人和赵将军没有时间?” 沈宏允一下子红了脸,在南宫钰迫切的眼神下,这才解释道,“臣来的时候无意撞见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皇后娘娘有意带着风姑娘和慕姑娘一起去,可是她们均有事情脱不开身,这才......” “这才让云姑娘陪着的?” 不等沈宏允说完,南宫钰便已经了然于心。 果然,能够让沈宏允这么上心的人,除了云沁雪之外,到是真的找不到另外的人了。 “还请皇上成全。” 眼看着沈宏允一番真心实意,南宫钰到是也不好拒绝。 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见到南宫钰同意,沈宏允大喜过望,急忙谢恩,这才匆匆出了御书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前去荆州,仿佛已经变成了几人隐隐的期待。 夜色之中的沈宏允遥遥的望着云家的方向,深深的落下一身叹息。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也希望出去散散心,只和云沁雪一起,这天下再也没有了别人应县他们两个。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日的光景,简单收拾一番,几人便踏上了前去荆州的路程。 一辆马车缓缓从城楼下经过,渐行渐远。 城楼上的两道身影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当中,心思各异。 “他走了,是为了那个女人!”沈宏书呼出一口气,颇有几分挑衅的看向旁边的女人,“你可仔细看清楚了,你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你的身边!就算是老婆子向着你也没有办法,你们的婚事,还是没有举行!” 吴月月到是淡然许多,抬眼看了一眼沈宏书的方向,“我自然有我的计较,你不用多管。沈家的大门我一定要进,而且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难道嫁给我不好吗?”沈宏书伸出手想要把吴月月揽入怀中,哪知道却被吴月月快先一步躲开。 城楼之上并不见多少人,这会又是大清早,没想到吴月月竟然还这么警惕。 不悦的收回停在半空之中的手,沈宏书轻轻啧了一声,“你这样的女人,越是得不到,我对你的兴趣就越大。我也想要看看,你到底能够进了沈家的哪个门!沈宏允不要你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哭着来求我哦!” 说完这话,沈宏书便大笑着离开,笑声之中的张狂不言而喻。 吴月月鄙夷的瞥了一眼的那人的背影,便又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摸了摸,缓缓勾起嘴角。 沈宏允,我就不信,我这都入不了你们沈家的大门! 第667章 放花灯 荆州虽然离着京城不算远,可也需要走上几天的路。 南宫钰早早的吩咐了下去,沉霖选出来的自然都是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几人坐在马车上,苏锦若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看看,不由得感叹一声这江山秀丽。 见到苏锦若开心,南宫钰自然也跟着欢喜。 可另外的两人却格外的不自在,云沁雪抓着手中的手帕,眼神一会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总之就是对坐在对面的沈宏允熟视无睹。 苏锦若和南宫钰虽然看在眼中,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锦若,你说这会小团子正在干什么?”南宫钰摸着苏锦若的肚子,还不忘调侃着远在京城的小团子。 两人意见相同,觉得小团子并不适合跟着长途跋涉,所以就没有带着。 苏锦若听到这话不禁笑笑,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应该不会很生气,至少这会云成莫正在陪着他。要是真的生气了的话,我们回去带些好吃的就好啦!”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一路上走走停停,到是也不满。 眼看着就要到了傍晚,几人这才找了一处小镇落脚。 寻了一个酒楼住下,吩咐了小二上菜,这才注意到云沁雪和沈宏允都没有落座。 想来这会两人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南宫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在苏锦若的示意下,不得不离开现在的座位,坐在了另外的一张桌子上。 苏锦若则对着云沁雪挥挥手,招呼着坐下。 一边吃着饭,还不忘开导道,“其实你看看人家沈公子能够愿意出来一趟,着实不容易,你也是时候应该问问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误会?” “这能有什么误会?”云沁雪反问道,眼神却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和南宫钰坐在一桌的沈宏允,“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也要等他过来说不是?他要是不说,我过去问岂不是太过于唐突了?再说了,现在受委屈的可是我!” 苏锦若被云沁雪说的哑口无言,不由得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旁边桌的南宫钰身上。 而南宫钰也没有闲着,尽管是九五之尊,可是到底云沁雪也是苏锦若的朋友,自然是能帮上几分,就帮上几分的好。 看着沈宏允吃饭并没有什么心思,到是让南宫钰觉得宽慰了些。 “宏允,上次朕和你说的话,不知道你记住了多少?” 沈宏允一愣,没想到南宫钰会忽然说起来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南宫钰接着苦口婆心道,“喜欢一个人的话呢,就要鼓起勇气,哪怕最后自己碰壁,那自己也是不曾后悔的!不然的话等到看着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那才是真正的悔不当初,你连再去追求的资格都没有了!” “皇上,我也有想要解释,可是您也看到了,云姑娘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沈宏允无奈的说道,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云沁雪的身上,满是急切,“这一路上,我都寻思了不少机会,可是云姑娘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就连吃饭,都不能在一起,还连累了您和皇后娘娘!” 南宫钰听着沈宏允说到后面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若非是因为两人的事情,现在他应该正在和苏锦若郎情妾意才是!真是......一言难尽! 说了半天仍旧没有个办法,一直到吃完这顿饭,苏锦若和南宫钰的用心,也都不见起色。 吃完饭正欲上楼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不想苏锦若忽然看到外面灯火绚烂。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沉霖和春香也难得出来一趟,四人自然都想要出去看看。沈宏允和云沁雪拗不过几人,便也只能跟着一起出去。 花灯挂在各处,为整个夜晚添了几分亮丽的神采。 天空之中星辰点点,地上的花灯各处,也算是相得益彰。 “我们也去买点花灯放入河中吧?”苏锦若开口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其余几人的赞同。 看着一盏盏花灯渐渐入水,苏锦若不禁双手合十。 现如今她虽然没有什么缺的少的,也仍旧希望更加圆满一些。也许人们对幸福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不管多么幸福,总觉得不够安稳。 “春香,你有没有什么希望的?”苏锦若笑着问道。 春香脸上红了红,看着自己放走的花灯缓缓摇了摇头,“春香没有什么希望的,只希望娘娘再剩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给皇上开枝散叶。” “你到真是为我着想!”苏锦若无奈笑笑,拉过春香的手,“但是你也是一个好姑娘,要是有什么喜欢的郎君,千万记得要抓住时机。不要像是别人是的,不知道珍惜,到时候可级什么都没有了,你自己会后悔的!” 后面的话苏锦若拔高了音量,像是故意在说给旁人听。 眼神瞥向云沁雪的方向,却见她整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再看看另外一边同样像是丢了魂的沈宏允,苏锦若不禁更加无奈。 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的很!至少在装傻的方面是。 眼看着就要到了酒楼,苏锦若却又忽然发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手被南宫钰轻轻拉住,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喧闹的夜市当中,几人的心里却格外的安静。还不等苏锦若反应过来,只见数十个黑衣人一起朝着几人的方向飞了过来,恍然就像是蝙蝠一般。 百姓们吓得匆匆躲避,而那些黑衣人目的性也很是干脆,手中长剑挥舞,显然就是直接想要了几人的命! 南宫钰护在苏锦若的面前,和黑衣人们打在一起。 可无奈黑衣人人数众多,只有沉霖和南宫钰会武功,根本没有胜算。 眼看着一个黑衣人的剑就要朝着苏锦若的方向刺过来,春香忙挡上前去,好在沉霖快先一步踢开黑衣人,这才免了一场血腥。 南宫钰飞神回到苏锦若的身边,“你没事儿吧?” 第668章 失踪 “我没事儿,只是这些人......” 苏锦若略显担忧的开口,转眼便看到南宫钰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随即像是发了什么命令似的,周遭忽然之间涌出来数十个劲装侍卫,立马和黑衣人们打在一起。 这些侍卫显然都是受到过专业的训练,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让黑衣人们落了下风。 还好南宫钰早就有所准备,不然的话现在怕是几人都还在惊慌失措之中。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竟然这么下得去狠手!”沉霖捂着自己的伤口,禁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南宫钰摇摇头,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不见沈宏允和云姑娘?” 苏锦若也朝着周遭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的确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小贩们见到事态平息纷纷出来收拾残局,周遭的人又忽然多了起来。 “沈公子!云姑娘!” “沈公子!” “云姑娘!” 几人顺着来时的路大声喊道,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周遭人声鼎沸,云沁雪和沈宏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现在想要寻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才的情况难免有些紧张,没有顾及到两人,让苏锦若的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正急切找着的时候,苏锦若忽然发现脚下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低头去看,却发现一片熟悉的玉佩,朦胧的夜色之下带着几分光亮,纹理和材质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材料,这不是......楚邢的东西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生怕自己看错了,苏锦若还不忘捡起来仔细的观察一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看到这个玉佩楚邢佩戴过。如今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合时宜。黑衣人的事情,难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南宫钰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苏锦若下意识的藏好手中的玉佩。 掩盖住自己的几分慌乱,苏锦若勉强笑笑应了一声,“没事儿。” 春香和沉霖在周遭转了好几圈,这会不免气喘吁吁的回来。 “主子,没有沈公子和云姑娘的身影,会不会是先回去了?” 这里离酒楼到是也近,这番思量着,几人合计一番,也就只能先回去商量。 酒楼里面也找不见两人的身影,苏锦若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再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南宫钰看出了苏锦若的心事,忙让自己的暗卫出去寻找,还不忘一边安慰着苏锦若,“别担心,沈宏允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是对云姑娘还是一心一意的。只要他在云姑娘的身边,两人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希望如此。” 苏锦若双手合十放在心口前,再做别的仿佛已经没有意义,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千万不要让云沁雪和沈宏允出了什么差错。 而另外的一边,沈宏允和云沁雪吸引了另外的几个黑衣人,正在紧张的朝着城外跑去。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黑衣人喊打喊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动,沈宏允拉着云沁雪,片刻都不敢耽误。 树林之中层层阴暗,云沁雪的脚下一滑,踩在一个石子上便直接摔到。 “你先走,不用管我!”云沁雪想要扯回来自己的手,哪知道沈宏允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道,“要死就一起死!” 云沁雪心中一暖,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 急忙站起身来,两人接着漫无目的的跑着。 “站住!不要跑!”黑衣人的声音仿佛就像是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正在一点点的吸食着两人最后的一点体力。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追了上来,手中的剑已经高高举起,两人回头就要命悬一线的时候,忽然脚下竟然踩到了一处悬空的地方,直直的朝着下面的大坑落了下去。 黑衣人见状不禁围在周围,想要一看究竟,奈何这坑很是深,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这应该是猎户准备的陷阱,他们两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掉下去应该也没命了!” “也对,能够杀了两个,回去也好交差。” 黑衣人们商量一番,索性没有在计较什么,直接飞身离开。 而掉下去的沈宏允紧紧的抱住云沁雪的身子,死亡就在眼前,也许只有现在,生命才能够由自己来主宰。 云沁雪此时更是害怕,两人相互取暖,也算是片刻安生。 狠狠的摔在地上,沈宏允只觉得自己身子都要散架了似的。 一直过了半饷才终于缓了缓自己的身体,坑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想要上去对他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再说还有一个云沁雪。 “云姑娘?”沈宏允轻声唤道。 寂静的坑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沈宏允心中着急,勉强支起来身子,伸出手朝着周遭摸去,感知到了一点点的温度这才觉得踏实下来。 “云姑娘?你没事儿吧?” 沈宏允伸出手朝着云沁雪的鼻尖试探过去,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想来这会只是晕倒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会饶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 这里安静的可怕,又漆黑的不见半分光亮,尽管沈宏允是个男子,也都不禁觉得恐怖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沈宏允正准备放松的休息一会,竟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嘶嘶嘶!” 这样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洪亮,沈宏允想要忽视都不行。 朝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珠子正在盯着自己。而微弱的月光打下来,更让沈宏允看得清楚,是一条蛇!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过来!”沈宏允出声制止,但是这声音颤抖,连自己都能够感觉到的心虚,“我不怕你啊!我可真的不怕你,你要是过来,我就杀了你!” 那蛇仿佛听懂了沈宏允的话似的,果真调转了方向。 正在沈宏允觉得自己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又发现那蛇要对着躺在地上的云沁雪下手! 第669章 获救 “不要!” 沈宏允尖叫一声,手上摸索到一边的石头,直接朝着蛇的方向打了过去。 那蛇仿佛通了灵性,竟然一下子躲开,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直接对着沈宏允的手上咬了过来。 沈宏允抓准了机会,也顾不得自己,反手石头正好砸在那蛇的身上。 一直到蛇没了生气,再也不反抗,沈宏允这才喘了一口气。 好在云沁雪没事儿,这样安慰着自己,沈宏允只觉得自己的眼神渐渐飘离起来,脑海之中渐渐放空,直接倒在了云沁雪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月亮升起又满满落下。 谁也不知道坑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云沁雪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压迫。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亮着,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他们能够捡回来一条命还真是福大命大! 抬眼正好看到沈宏允躺在自己身上,云沁雪下意识的躲开。 “沈公子?沈公子?”云沁雪轻声唤道,试探性的伸出手朝着沈宏允的鼻尖过去,还有微弱的呼吸。 朝着高处看去,这会带着沈宏允离开根本不可能。 想到两人坠下来的时候,沈宏允护着自己的样子,云沁雪心中不免有些柔软。 “你没事儿吧?”云沁雪见半饷得不到回应,不由得开始更加担忧起来,上前帮着检查伤势,“也没有很明显的伤痕,怎么还不醒呢?” 握住他的手,云沁雪的话中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眼神一撇却正好发现沈宏允手上的两点伤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云沁雪看向沈宏允的脸,果真看到一片青紫。 旁边还有一个蛇的尸体,原来昨晚他就醒了。 “算是我还欠你的人情!” 云沁雪说这话,便直接附上自己的嘴唇,朝着沈宏允的伤口上吸了过去。 蛇毒也不知道进去了多久,这是云沁雪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一口黑血吸上来,急忙吐出,又接着下一口。 这样来来回回,一直到吸出来的血渐渐变成了红色,云沁雪这才停了下来。 “沈宏允,要是你听得到我说话的话,就赶紧醒过来!” 两人的手紧紧握住,“不管之前发生了多少事,我都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就算是我们没有缘分在一起,我也......” “有......”微弱的声音让云沁雪忽然之间来了希望,惊喜的看着沈宏允轻轻颤抖的睫毛,难掩激动,“你终于醒了!” 伸出手扶起来沈宏允的身子,两人相对而坐。 沈宏允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云沁雪嘴角残留的几分血迹,不由得笑了笑,伸出手帮着云沁雪擦拭,“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愿意救我。” “是我应该谢谢你,昨晚若不是你的话,想来这会受伤的,还有被蛇咬得都应该是我了!” 云沁雪的眼中含了泪,急忙拿着袖子擦擦,不想让沈宏允看到自己的这副样子。 “你知道吗?我本来都觉得我要去见阎王了,但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又打了黑白无常,想要回来见见你!”沈宏允倒在云沁雪的肩头,“我不想要失去你,也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云沁雪刚刚才收拾好的情绪这会又不听使唤起来,反而愈演愈烈,“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我看到的事情,真的会错吗?” 沈宏允摇摇头,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似的,“我和吴月月,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母亲教给我知识,勤勤恳恳一辈子才有了我现在的一切。母亲宠爱吴月月,可我一直都是拒绝的,我也不明白怎么会到了那样的地步。” “那日我知道皇后娘娘要把你嫁给别人,回去之后便开始喝酒。我从前都乖乖听母亲的话,滴酒不沾。那次我喝了好多好多,总之我都不知道哪里和哪里了。我只记得你好像过去找我了,扶着我劝我,我拉着你,我不想失去你啊!我......” 话还没有说完,沈宏允忽然之间吐出来一口黑血。 云沁雪刚刚才放松的神经这会不禁又警惕起来,“沈公子!沈宏允!”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的答复,尽管云沁雪自认宠辱不惊,这会却也不禁慌乱起来。 奈何刚才自己帮沈宏允吸出来毒水的时候,自己也沾染了一些,这会竟然连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难道我们活着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就要死在一起了吗?” 云沁雪怅然若失的开口,望着圆圆的洞口,第一次觉得活着原来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是蛇毒的正在身体内慢慢扩散。 就在云沁雪都觉得无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连声大喊。 “沈公子!云姑娘!” “沈公子!” “云姑娘!云姑娘!” 有人来找他们? 云沁雪下意识的想到了苏锦若和南宫钰,这会不禁也像是抓住了希望是的,急忙对着洞口大声喊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奈何毒素已经让云沁雪没了力气,相比于外面的大喊,云沁雪都觉得自己声音微弱。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云沁雪这才接着回应,“我们在洞里!” 外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云沁雪的求救似的,纷纷朝着这边而来。 侍卫们朝着坑里面看去,便看到云沁雪和沈宏允抱在一起,而两人这会,都像是没了生机一般。侍卫不敢迟疑,纷纷下去,把两人捞了上来。 不敢多加耽误,急忙抱着两人的身子,送回了酒楼里面。 苏锦若等人一夜未睡,他们都觉得找到两人的希望渺茫的时候,这才见到侍卫匆匆赶来。 “沁雪!沈公子!”苏锦若惊呼一声,走上前去却发现两人脸色异常。 春香正欲上前看望,又被苏锦若下意识的拉住,“去请大夫,这副样子,像是中了毒。” 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会也来不及计较。 只有他们醒过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670章 荆州城 熬了一日的光景,终于到了傍晚,这才看到云沁雪的手指动了动。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苏锦若急忙上前问道。 云沁雪睁开眼睛,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脱困。 此时在看着苏锦若,不由得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下意识的抱住了苏锦若的身子。 “谢谢你。” “傻丫头,和我还客气什么?”苏锦若轻笑着说道,拍了拍云沁雪的后背表示安抚,“只不过这会沈公子还没有醒过来,要再等等。” 提起沈宏允,云沁雪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只不过很快又缓和了过来,靠在床上,脸上现出几分为难之色。 苏锦若见状像是看透了云沁雪的心事似的,一点点开口劝解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很多事情如果可以看开的话,那就不如给自己也多一条路,总是困住自己,对你也不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就是走不出心里的那一关!”云沁雪甚是纠结,这会见到苏锦若提起这件事情,索性直接和盘托出,“昨晚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和我解释,醉酒之后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看到了吴月月,可是......” “你说什么?”苏锦若及时抓住了重点,“沈宏允喝了酒?” 云沁雪也像是明白了苏锦若的意思似的,“是喝了酒,可你觉得吴姑娘像是那样的人吗?你我同是女孩子,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废了自己的名节?” “很多事情只是你自己看不穿罢了,”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废了名节算什么,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女人的手段都是无穷无尽的。那时候在侍郎府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我和慕兰芝也都看出来,那吴月月对沈公子,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分喜欢,像是固执到了一定程度!” 听到苏锦若这么解释,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云沁雪不免更加犹豫起来。 一边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铁证如山,一边是沈宏允的人品道德,这两者应该如何取舍,在云沁雪的心里根本没有合适的度量。 “算了,你别多想了!”看着云沁雪苍白的脸颊,苏锦若于心不忍,“这次我们是一起出来玩的,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等到回去之后,我再帮你彻查一次这件事情。而现在呢,最重要的就是你好好的养着自己的身子,我们一起去荆州转转散散心。” 云沁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顺从的点了点头。 的确,缓解心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看别处的风景。 再计较这些只会让自己觉得难受,并且得不到任何一个有意义的结果。还是放过自己一段时间,这些事情等到回去再说也不晚。 照顾着云沁雪睡下,苏锦若这才出了屋子。 前半夜的时候沈宏允也醒了过来,一行人这才算是踏实下来。 第二日的时候看着外面天色不错,沈宏允和云沁雪也恢复的差不多,几人便收拾东西,准备着接着上路。 外面的风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心动,也让气氛变得欢脱起来。 许是因为经过了苏锦若的开导,让云沁雪也对沈宏允的态度好了不少。 好在荆州离得也不远,一上午的光景便已经到了。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苏锦若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致,“这会时候还早,不如我们下去走走吧?”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云沁雪的认可,到是南宫钰和沈宏允兴致不高。 两人到是也不介意,下了马车便开始在集市上转了起来。 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道路两边种满了树,风一吹送来阵阵清香,让人一看便觉得神清气爽。 一路穿过这一条街,两人也纷纷挑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猛然之间看到不远处的小巷子里面仿佛正在争执什么似的,苏锦若好奇的张望过去,只见一行乞丐们似乎正在争抢什么。 苏锦若心中不解,不过也不想要多管闲事。 正要离开,不想脚下忽然滚了一个馒头过来。 “小心!”云沁雪眼疾手快拉过苏锦若的身子,苏锦若这才注意到那群乞丐竟然像是饿狼一般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捡起地上的馒头便是一阵狼吞虎咽,甚是连土都直接吃了进去。 苏锦若吓了一跳,对上那群乞丐的目光,只觉得百感交集。 “我们这里还有点吃的,不如给他们分分吧?”云沁雪开口说道,看了看怀中拿着的小吃。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两人正欲送过去,不想他们已经快先一步夺走,争先恐后的样子,已然像是饿了不少时日。 “你们慢点,不用着急,要是不够了还有别的!”苏锦若开口宽慰,那群人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似的,眼神之中除了吃的东西,便再也看不到别的。 云沁雪见着东西不够,又买来了不少小吃,送到乞丐们手中。 乞丐们吃过之后便落荒而逃,甚至还不忘拿走一些没吃过的东西。 “也不知道道个谢,这样走了有什么着急的?”云沁雪略有几分不解的说道。 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对于他们来说温饱都已经成了问题,哪里会顾得上别的?只不过我还以为荆州是个风水宝地,如今看来贫富差距到是很大。有人吃不上饭,但是有的人却能够纵情娱乐,世风日下,这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你担心这里的百姓,但是乞丐应该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再说你看这街上这么多东西,旁人有些吃的应该都会施舍,不用这么紧张。” 云沁雪耐心的解释道,拉起苏锦若的手臂,“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苏锦若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回去的路上朝着周遭看去,苏锦若却又发现了另外不妥的地方。 第671章 假象 “老伯,你没事儿吧?” 匆匆忙忙一道身影撞在苏锦若的身上,待看清楚来人之后,苏锦若又顾不得自己,急忙扶起那老者。 老者衣衫褴褛,扶着自己的腰站起来匆匆就要离开。 云沁雪上前来问候苏锦若是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却见苏锦若正盯着老伯的背影发呆。 “怎么了?”云沁雪不解的问道,“那老伯手里拿着药包,应该是去给什么人看病。这会着急回去也是情理之中,你不会觉得这也有什么问题吧?” “老伯刚才也受了伤,刚才撞到了他的胳膊,不过家里沦落到让老伯自己出来拿药,也着实可怜,”苏锦若抬眼看了看天色,从袖子里面摸了摸,“我这里还有些金疮药,想来老伯回家的路也不远,我们过去看看?” 见到苏锦若如是说,云沁雪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两人跟上老伯的步伐,一路渐渐的离开了荆州的中心街道。 而接下来的路几乎让苏锦若觉得恐怖,灰蒙蒙的天色,小路幽深,一眼看不到头。刚才还可以闻到的花香,在这里机会变成了恶臭。 这并不附和荆州的美名,来这里的人,都不会想到诺大的荆州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更让两人觉得诧异的是,小巷边上坐着的大多都是孤寡老人,还有些许孩子正在玩闹。阴气笼罩,走了一路到头,都不见任何一个青壮年。 “总觉得这里怪怪的!”云沁雪低声说道,却见苏锦若已经停了下来。 见苏锦若正在发呆,顺着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刚才那老伯正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在砂锅里面,那副谨慎的样子,几乎让他们觉得,这应该是救命的东西。 院子里面空荡荡的,连桌子都缺了条腿。 “爷爷......”屋子里面传来几声轻微的呼唤,老伯急忙应着小跑了进去。 外面看着这一切的两人只觉得心中莫名的几分伤感,传言之中荆州城富庶,才会有着百花盛开的景象,没想到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还有这样凄惨的人。 两人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大喊,“小虎子!小虎子!” 老伯的声音凄厉,苏锦若和云沁雪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朝着里面冲了过去。 地上的柴火堆上,只见老伯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娃娃正在痛哭,脸上老泪纵横。怀中的孩子一脸苍白,仿佛已经没了生气似的。 苏锦若上前试探娃娃的鼻息,老伯双目瞪着,像是已经没了希望是的。 “老伯,你让开,这孩子正在发烧,您这样抱着他对他并不好,”苏锦若当即开口劝阻,“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让我来!” 老伯一愣,空洞的眼神重新燃起来几分希翼,“你......你真的可以?” 苏锦若坚定的点点头,云沁雪适时的上前的搀扶起老伯的身子,正好腾出来地方。 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娃娃身上,苏锦若捡起来一边的柴火,自顾自的生起火来。又去外面寻了姜片,一点点的放进娃娃口中。 老伯坐在一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云沁雪去煮好了外面的药,这才端了进来。 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娃娃喝下药沉沉睡去,老伯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你们可真是好人啊!”老伯开口,就要起身对着苏锦若和云沁雪跪下去。 幸亏两人眼疾手快率先扶住,“老伯,我们都是小辈,哪里受得起您这样的大礼。小虎子明日醒过来就会大好,老伯不用过于担心。”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老伯抑制不住的流出两行热泪,伸出手自顾自的擦了擦。 苏锦若心中染上几分悲凉,“老伯,这小虎子的父母呢?其实这病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一个人忙碌显得有些乱,要是孩子的父母在就好得多!” “哎!”老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许是看出来了老伯的为难,苏锦若轻声宽慰道,“您要是觉得有什么为难的,更应该和我说才是。这地方的父母官与我有些交情,您交代了清楚,我兴许可以帮得到你们!” “对对对,老伯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只要我们姑娘一句话,你们在大的困难也都解决了!”云沁雪也在一边跟着说道。 老伯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的轻松,反而脸色大变,“我们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那官府所赐!这荆州的知府大人,为了建出来一个所谓的花城!就抓走了所有村子里面的青年,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啊!” 这话对于苏锦若和云沁雪几乎都不可置信,她们一路欣赏,赞叹不决的景色和风土,竟然都是......故意装扮出来的? “老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云沁雪率先开口否决道,“这荆州出了名的富饶,虽然这一路跟您过来让我们叹为观止,可也不能全篇覆盖在整个荆州上。再者说,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都没有去向上级报告吗?” 老伯摇头,眼神之中满是痛惜。 慈祥的看向小虎子,“孩子的父母还在那狗官手上,我们还能去找谁呢?你看看小虎子发个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会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呢?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就罢了!” 老伯说着话,一步步坐在小虎子旁边,轻轻地揽过小虎子的身子。 祖孙两人看上去甚是凄凉,这副场景和说辞,到是让苏锦若不信都不行了。 苏锦若和云沁雪给老伯和小虎子准备了点吃的,又留下点碎银子,这才又朝着回去走。 漆黑的小路上带着多少哀怨的声音,苏锦若只觉得这一路过来,仿佛看景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云沁雪自然明白苏锦若的想法,这会却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带着光亮的地方,迎面便见到几人直冲冲的朝着这边而来,脸上满是大汗,“你俩这是走到哪里去了?” 第672章 周密计划 想来是沈宏允和南宫钰见两人许久没有回去,心中担忧这才出来寻找。 苏锦若不知道如何说起,云沁雪只得解释道,“去了一处老伯家里,知道了一些事情,也许你们听到也会觉得大吃一惊,所以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云沁雪说的如是沉闷,沈宏允不禁好奇,“什么事?” 几人边走边说,云沁雪叙事条理清晰,没过一会儿便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行至酒楼前面,南宫钰停下脚步,眉头皱在一起,俨然已经很是压抑自己的怒气。 沈宏允更是胆战心惊,生怕南宫钰做出来什么事情是的。 “荆州这块地方,知府一直报喜不报忧,我原本以为只是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哪知道背后竟然藏着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南宫钰强行压下自己的怒气,“真是一个让百姓爱戴的父母官,我也很是赏识,住在这酒楼里面做什么?还不如直接去知府家里!” 说着话的功夫,南宫钰就要直接朝着知府的县衙走去。 苏锦若率先挡在南宫钰的面前,这一路下来到是也让她觉得冷静不少。 “你这会过去必然不会有什么收获,兴师问罪的前提也是要证据确凿,不然的话知府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直接承认了呢!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去找寻线索,这荆州花城表面的繁华,都是百姓们的心血啊!” 4也明白了当前的形势,躬身行礼道,“公子,夫人说的对。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百姓,惩治恶人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的事情,但是百姓们等不及啊!” 一番说辞下来,南宫钰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深深的闭上眼睛,凝眉思索一阵,这才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 若是早就过来查看,也就不会受人蒙蔽,自然也没有了现在的状况。 荆州花城的名声,哪里比得上百姓的安居乐业更加重要?只要阖家团圆,不用为了温饱发愁,就算是没有这花朵装饰,仍旧可以称得上富饶! “我们先回去吧?”云沁雪开口提议道,此时一行人站在酒楼门口,虽然来往的人并不多,也仍旧有着几分诡异。 几人点点头迎合一声,这才进了酒楼。 本来的一番好心情这会都已经消散,留给他们的,是更加严肃的任务。 经过一番商议,几人到是也很快的指定好了方案。 寻找失踪的青壮年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南宫钰自己不想要等着,甚至想要亲自揭穿那知府的真面目,所以决定让沈宏允留下来,自己则带着沉霖出去查探。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没过几天的功夫便让他们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这几日我们在城中转了转,若非是有意知晓的话,根本不会想到还有贫民在这里,百姓们也不敢说些什么,巡逻的官兵甚多。” 云沁雪一本正经的讲解道,这是她和苏锦若上街闲逛发现出来的事情。 而南宫钰和沉霖的收获更大了许多,“我们这几日一直跟随着那知府,发现每晚的时候他都会悄悄溜出去,去哪里我们无从知晓,因为知府的身边有不少的高手存在。虽然我和公子可以应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也不好打草惊蛇。”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知府更有问题了!”苏锦若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鬼鬼祟祟的必然心虚,若是我们想要知道知府到底失去做什么,就只能去府上一探究竟了!” 南宫钰听到这话眼中不免多了几分赞赏,就连沉霖都跟着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果真和皇上心有灵犀,皇上也正有此意,所以特意让我去查了一下这荆州知府李双贵府上的一些事情。正好最近他们在招工,要是我们能够用侍卫和丫头的身份......” 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只要能够进到府上,便有机会在府上找出线索。 就算是最不济,也能够找到时机看看那狗官的模样。 “我去!”苏锦若当机立断说道。 云沁雪见状也急忙迎合,“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两个都做丫头正合适!” 见到两个女子都兴致高涨,沈宏允不禁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府上做个侍卫,正好保护你们两个,到时候我们双剑合璧,岂不是......” “噗嗤!” 沈宏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沉霖笑出了声。 几人目光纷纷看过来,沉霖急忙崩住笑意,又不禁解释道,“沈公子你去做侍卫的话,不知道到时候是李大人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李大人!” 这话算是戳到了沈宏允的痛处,不会武功去做侍卫着实有些好笑。 正在商议的时候,倒也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可南宫钰却一直不发一言。 等到一行人已经计划出了一桩周密的计划,都在觉得势在必得的时候,南宫钰这才拉住了苏锦若的手,沉声道,“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胡闹!” “我......”苏锦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没有显怀,不会露出马脚的。” “我不是担心你露出马脚,只是不想让你带着孩子一起去冒险!”南宫钰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次不可以!” 气氛忽然僵持起来,苏锦若虽然知晓南宫钰是担心自己,可能够铲除狗官,挖掘真相,对于苏锦若来说也同样重要。 两人到是谁也不肯让谁,旁人也是知道他们脾气的,这会到是有些慌乱起来。 云沁雪轻轻的拉拉苏锦若的袖子,“要不我自己去做小丫头吧,府上还有沈公子照顾,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小皇子可比我们重要的多!” “对!皇后娘娘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也去府上当侍卫。有我在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不用怕的,就算是那狗官知道了我们是探子,我也能带着沈公子和云姑娘飞出来!” 沉霖也急忙劝解,生怕因为这点事情在闹出来什么乱子。 第673章 考量 苏锦若也不是没有眼力的,这会知道照顾好自己便是帮着旁人分忧,心中也觉得舒畅许多。 “我知道了,那只能麻烦你们了,”苏锦若轻轻握住云沁雪的手,“要是你们在里面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我和皇上在外面接应,这次的计划,也一定会成功的!”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不由得势头高涨。 简单的计划了一下安排,一直到了深夜,几人这才睡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云沁雪三人便准备好了一切。 到了李府的时候,外面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群人。这里的生活并不容易,出来做些伙计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真正能够留在李府,更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管家和老嬷嬷分别考量着丫头和侍卫,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嬷嬷,云沁雪不禁给自己暗暗加油打气。 “这府上的规矩多,每个月也就三两银子,你们要是谁觉得不合适,就赶紧给我滚!别等到进了府上,再和我磨磨唧唧,到时候可就不是走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老嬷嬷带领着小丫头们进去,训话的时候拔高了音量,让人不禁觉得刺耳。 人群之中传来几声议论,被老嬷嬷听到,手中的鞭子举起来,吓得那说话的几个小丫头打了一个哆嗦,直接就跑了回去。 老嬷嬷冷哼一声,“看到了吗?连这点恐吓都经受不住,怎么服侍好主子?那些主子们可都是张张嘴,就能够要了你们命的人!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愿意走的话,还来得及!要不然晚了一会儿的话......哼哼!” 老嬷嬷的话果真管用,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一半的人。 这会只留下四五个丫头,老嬷嬷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眼神落在云沁雪的身上,又不禁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丫头长得真是水灵,到不像是个贫苦出身,该不会是什么家里面偷偷跑出来的小姐吧?我跟你说,这李府里面,可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嬷嬷见谅,我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并没什么本事!嬷嬷放心,我一定恪守本分。” 云沁雪乖巧的说着话,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看上去到是没有什么不妥。 哪知道那嬷嬷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不忘出口讽刺,“既然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想想你们这些人也不会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凡事记得谨言慎行,做好自己就行了!千万不要妄想,仗着自己的几分容貌,就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云沁雪没有理会嬷嬷的话,冷嘲热讽这些事,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况且这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说两句又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便是一番检验,也不过都是些考验是不是会写字,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样的事情。云沁雪不愿意在露出锋芒,便也伪装了自己没有读过书的模样。 嬷嬷鄙夷的看了一眼云沁雪,“果真是贫苦人家的女儿!” “让嬷嬷见笑了,”云沁雪无奈的摇摇头,心想着这考核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另一边的沈宏允和沉霖怎么样了。 侍卫和丫头的考核到是也没有相隔很远,趁着嬷嬷讲话的功夫,云沁雪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边,无奈还没有看到沉霖和沈宏允的身影,便听到一声大喝在自己耳边炸开。 “老婆子我看人还真是准!没想到我点拨你不要妄想和主子们发生什么事情,到是忘了嘱托你不要勾引这府上的侍卫了?”嬷嬷狠狠的揪起来云沁雪的耳朵,凶神恶煞的模样当真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是的。 云沁雪吃痛,急忙求饶道,“嬷嬷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嬷嬷咬牙切齿,“一句话你觉得老婆子我就会听了你的?也不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既然能够做出来这么下贱的事情,那就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说着话,那嬷嬷抬手便要一个巴掌打在云沁雪的脸上。 云沁雪心知自己此次任务重大,不能轻易暴露,只能闭了眼准备强撑着。 可谁知道忽然听到另外的一声呵斥,到是让嬷嬷的手在离着云沁雪半边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张嬷嬷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上来就这么教导丫头们!也不知道能够留得下来几个?”那人的声音温柔,听上去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 云沁雪转过头去看,却又觉得惊为天人。 来人一身素色的衣裳,头上就别着一个木钗,看不出来什么新鲜花样。但是偏偏这人生的好一副美丽的容貌,仅仅是一个眼神递过来,就让人觉得风情万种。身上不带有任何的脂粉气,但是已经胜过这人间狐狸精无数倍! 张嬷嬷见到这人似乎也很是忌惮,干笑两声急忙行礼,“三娘子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往日里咱们都是这么来的,这次也是正常的。三娘子来到府上的时间不多,您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哦?那你是说我还不如你懂得多喽?”三娘子眨眨眼睛,就让云沁雪看了都觉得心痒难耐,走上前两步却又带着几分威严。 张嬷嬷连声称道不是,三娘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张嬷嬷这么说我也是应该的,我一个小妾能够在这府上活着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更何况还得到了老爷的厚爱?要是我在老爷的面前说上那么一两句,不知道你张嬷嬷还有没有机会在我这里放肆?” “三娘子!三娘子这话可说不得啊!”张嬷嬷听到这话不禁诚惶诚恐,甚至不惜直接跪在了地上,“老奴老了,做事有些不对的也都在所难免。今日多亏了三娘子的教导,老奴豁然开朗,以后定然不敢再犯!还请三娘子,嘴上留情!” 云沁雪心中暗暗揣测起来这三娘子的性格有些古怪,但是又不得感叹这三娘子的身份在李府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既然如此....... 第674章 会和 “三娘子莫怪嬷嬷,是我做错了事情,理应受到惩罚,”云沁雪故作可怜,还不忘挤出两滴泪珠子来,看上去格外动人,“只不过小女子家中贫困,这会父母又生了重病,着实不忍心失去这份工,还请三娘子垂怜。” 张嬷嬷听到这话非但没感激云沁雪解围,反而怒气冲冲直接喝止,“就你这样的贱人也想要到这里做工,简直是痴人说梦!你现在就给我走!走!”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还不等云沁雪反应过来,那三娘子就已经率先一巴掌甩在了张嬷嬷的脸上。 “啪”的一声,毫不留情,让张嬷嬷瞬间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直接跪在地上,此时却仍旧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三娘子,我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您何苦这样为难小的?小的也委屈啊!” 三娘子冷哼一声,对于张嬷嬷的话丝毫不为所动,“规矩就是让你倚老卖老,一口一个贱人,这里还有我呢!是不是背地里你也这么叫我?” “当然不是,小的.......” 张嬷嬷百口难辩,这三娘子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如今也算是真见识到了。 再说别的已经不管用了,索性张嬷嬷也聪明一回,闭口不说话了。 而三娘子的目光转到云沁雪的身上,闪过几分怜惜,“既然你这么可怜,那就留在这里吧?这么大的李府收留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养活你不是?我身边正好缺个服侍的人,就你吧?” 说完这话,也不等云沁雪开口答应,三娘子便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张嬷嬷目送着三娘子的身影走远,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怨怼,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对着云沁雪使了一个眼色,“还不快点跟上!要是有半分怠慢了三娘子!到时候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云沁雪故作一脸惶恐的应着,但是实际上心里却已经美滋滋一片。 能够想办法留在这里便是自己的目的,至于跟着谁,目前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只不过凭借着刚才的一系列事情,这会看来这个三娘子,应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远远的小跑跟上三娘子的步伐,这才好不容易到了清斋阁。 抬眼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娟秀异常,像是女子书写出来的。再看看这院子里面随处摆放的字帖,如果云沁雪没有猜错的话,都应该是出自三娘子的手笔。 而正像是云沁雪看到的一般,这清斋阁里面,除了三娘子和自己之外,真的再也没有了别人。 三娘子自从带着自己回来之后,却也没有要交代什么的意思。 只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之中却满是落寞。 “三娘子,这是我从厨房熬出来的姜汤,虽然现在天气不冷,但是您守在窗户边上也定然于身子不好,所以还请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云沁雪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去厨房的路,费劲千辛万苦做出来这碗姜汤,如今小心翼翼的端到三娘子的面前,哪知道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你这个时候贿赂我是没有用的,”三娘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反正已经留在这里了,就有你的银子。要是真的缺钱的话,就把我桌子上的首饰也都拿走,我留着也没有用,便当做了善事吧?” 云沁雪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三娘子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大方,“三娘子不用这样施舍给我,我是真心对三娘子好的。这姜汤您喝也好,不喝我就放在这里。时候不早了,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就退下了?” 说着话的功夫,云沁雪已经把手上的姜汤放在了三娘子面前的桌子上。 可即便是说了这话,云沁雪也不见三娘子脸色有什么变化,仿佛这些对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似的。 没再多想,云沁雪轻轻地退出了主屋,可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刚才做姜汤的时候趁机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好在自己无意之中也看到了沈宏允和沉霖混了进来,这会月黑风高,正是会面的大好时候! 长清湖的假山后面,云沁雪已经等得着急。 这里距离书房并不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宏允他们都应该会在这里路过。 可一直等了半饷,仍旧不见任何熟悉的人影,让她不禁更加急躁起来。 “嘿!”耳边忽然炸起一阵声音,云沁雪险些自己吓得惊呼出声,只不过好在有人快先一步捂住了嘴巴。 见到熟悉的脸颊,让云沁雪闭了嘴,心中也跟着踏实了些。 “你们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个时候开什么玩笑!”云沁雪轻声呵斥开口,却来不及多计较,急忙道,“你们混进来没被人发现吧?这侍卫当起来怎么样?” 沉霖听到这话差点又笑出声来,煞有其事的看了一眼沈宏允的方向,“云姑娘在三娘子那里,要是有什么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记得下次带一些给沈公子。这次侍卫的考核,可是挨了不少打呢!” “快别说这些了!”沈宏允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不听两人的嘲讽,直接拉开正题,“虽然我在这里才半天多的时间,但是这府上的事情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别的先不说,先说说你那三娘子!” “三娘子怎么了?”云沁雪看着沈宏允神秘的样子不解。 “她是被那狗官抢回来的,本来是寻常人家的妻子,只因为那狗官看上了,不但抢了她,还杀了她的家人!”沈宏允一点点解释道,“所以这三娘子是后院里面最不好服侍的人,狗官对她也很是愧疚,所以三娘子做什么都不任由着!” 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云沁雪觉得一时难以接受,联想到三娘子无所牵挂的样子,不由得心中觉得了然几分。 怪不得能够对所有的东西都不屑一顾,因为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了! “那我有一个好办法!” 第675章 发烧了 云沁雪计上心头,不由得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狗官对三娘子既然是个例外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狗官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三娘子定然也是怨恨的,我们要是联手三娘子,一切事情都会事半功倍的!”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沈宏允和沉霖对视一眼,不由得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只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沈宏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三娘子的脾气捉摸不定,你可要小心试探,免得被她出卖了!” 听到这话云沁雪不禁笑了笑,虽然只有半日多的光景相处,但是云沁雪坚定的相信,三娘子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 至少在现在看来,三娘子的心里,应该不会对任何事情上心。就算是自己说了三娘子不愿意帮忙,也不会向着那狗官才是。 三人又议论了一会小事,这才纷纷回去了自己的院落。 云沁雪看着正屋里面燃着的灯火,犹豫半饷还是悄悄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安静的很,云沁雪本以为三娘子还坐在桌边发呆,哪知道竟然已经睡得熟了。 这会没了白日里的嚣张跋扈,三娘子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温和的美丽。 可惜了,这样的女子,却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 取过一边的被子蹑手蹑脚的盖在了三娘子的身上,但是她睡得极轻,尽管云沁雪已经十分小心,仍旧让三娘子猛然惊醒过来。 “你做什么?”三娘子警惕的问道,下意识的推着云沁雪后退了几步。 云沁雪稳住身形,“我看三娘子睡着了,想要帮着三娘子盖好被子。夜晚风凉,三娘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行!” 温暖的话让三娘子心头涌起一阵暖流,收回自己的目光,略显落寞的看向外面,“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觉,生怕梦到了我死去的丈夫和公婆。这院子里面空落落的没有个人影,你是第一个愿意过来陪着我的人。” “三娘子不用觉得这么伤感,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办法改变的话,那就不如想一想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才好,”云沁雪正欲引导着三娘子去报仇,哪知道她没了什么说话的兴致,自顾自的走到床边躺下。 “你下去吧,”三娘子闭上眼睛,“我累了,就算是我不休息,你也要休息。” 知晓她不愿意多说,云沁雪只能强压住自己想要说出来的报仇计划。 把被子轻轻地盖在三娘子的身上,云沁雪这才出了屋子。 外面的月光清凉,云沁雪朝着星辰望去,缓缓的勾起嘴角。 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并不是锦衣玉食,但是好在有所希望。只要觉得充实,这一辈子才算是没有白活。 他们在这里紧张的准备着,不知道苏锦若和南宫钰那边怎么样了。 酒楼客房。 南宫钰拿捏着手中刚刚传过来的信纸,眉头上一阵愁苦之色。立在窗口的位置,看向外面,许久说不出来一句话。 “怎么了这是?”苏锦若轻笑着送过去茶水。 南宫钰伸出手接过,眼中闪过几分欣慰,“他们进行的并不顺利,云沁雪在一个小妾那边服侍。沈宏允和沉霖虽然成了侍卫,但是也都守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李双贵。我在外面查看李双贵的踪迹,也仍旧一无所获。” 听着南宫钰的解释,苏锦若也明白现如今是到了瓶颈的时候。 李双贵能够想到假造出来一个花城来蒙蔽众人的眼睛,能够躲过他们想要追踪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好了,老天自有安排,我相信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就算是晚了些,也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锦若轻声说道,顺着南宫钰的目光看去,两人之间已经心灵相通。 这几日相互守在一起,再加上沉思李双贵的事情,也让两人之间的默契更加提升了几分。有些事情现在虽然做不到,但是未必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他们要相信云沁雪三人,也相信自己。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起来的时候,云沁雪便自顾自的起床出来收拾东西。 这里虽然没有人强行要求自己,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可自己做个丫头,就要有一个丫头的样子。 准备了早饭想要送进去给三娘子,奈何敲了半天门仍旧不见里面的人反应。 “三娘子?三娘子你醒了吗?”云沁雪手中不停,嘴上也念叨着。 回应她的仍旧是空落落的声音,不免让云沁雪觉得有些不对劲,把饭菜放在一边的地上,这才猛地用身子直接撞向门。 这清斋阁旁人定然是不愿意帮忙的,云沁雪也不熟悉,除了靠自己别无他法。 一下一下又一下,一直到云沁雪都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时候,这才终于把门撞了开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急忙看向屋子里面。 此时的三娘子正躺在床上挣扎,抓着自己的被子像是囚禁在什么噩梦当中。 “三娘子?三娘子?你没事儿吧?” 云沁雪轻声问道,握着三娘子的手这才发觉温度非比寻常。 伸出手覆盖在三娘子的额头上,心里不禁渐渐的沉了下去。 发烧了! 脑海之中涌现出来这个想法,云沁雪当即把被子整整齐齐的盖在三娘子的身上,“好好盖着,千万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找药。” 三娘子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根本听不到云沁雪的话似的。 无奈之下云沁雪也顾不得,直接出了门便朝着外面跑去。 药房她知道在哪里,进去之后急忙问着一个正在煎药的小厮,“大哥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三娘子现在正发烧,您要是不着急的话,看看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三娘子开个药方出来?我自己认识些许草药,自己抓自己熬药就行!” 那小厮轻哼一声,“三娘子?” “对!”云沁雪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急忙点了点头。 哪知道小厮非但没有要救人的意思,反而觉得甚是痛快,“我劝你啊!宁愿是看着她死,都不要管闲事!” 第676章 早有预谋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沁雪的眼中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三娘子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这么冷血?” 小厮见到云沁雪如是说,脸色不禁也耷拉下来,“你这小娃娃别不识好人心了!要吵闹去别的地方,现在这里不欢迎你!” “你别后悔!” 云沁雪狠狠的开口,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眼神环顾一周,自顾自的朝着里面走去。不过就是寻常的发烧罢了,就算是没有大夫,她一样可以救回来三娘子!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云沁雪径直拿过秤杆,自己开始抓起药来。 那小厮见状不禁觉得新奇,又觉得可笑,“你这死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在这里闹出事情的话,你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觉得我怕什么好果子吗?”云沁雪反问一句。 小厮看自己没有讨到好处,又屡屡在云沁雪的面前丢了脸面,不由得更加气愤起来。上前抓过云沁雪的手腕,正要打骂,待看清楚云沁雪另一只手中的东西的时候,又不自觉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云沁雪嗤笑一声,“一点小小的砒霜就把你吓成了这样子?我不用你抓药就罢了,你要是阻止我救人的话,那我就让你陪葬好了!” “我说姑奶奶,有话好好说,你抓药,你自己抓药,你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厮这会那还敢说些什么,急急忙忙给云沁雪让开了地方。 云沁雪也不敢耽误,匆匆的准备好了自己的药方,又自己搬了药罐,这才匆匆的朝着清斋阁的方向跑去。 时间就是生命,这会的三娘子可真是一点都耽误不起来! 回去之后一阵忙碌的准备着,刚刚熬上药,云沁雪还不忘取了热水和毛巾过来敷在额头上。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云沁雪轻声嘱托,也不知道此时的三娘子能不能听得到,“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一个人除了生命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小事,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就永远不要放弃!” 药熬好之后,云沁雪也不敢耽误,急忙扶起来三娘子的身子,一点点的在自己嘴边吹过凉了之后,这才敢送到三娘子的嘴边。 也许是毛巾真的管用了,三娘子不由得回来几分意识。 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云沁雪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个时候在我身边的,竟然会是你。” “是我难道不好吗?”云沁雪送药过去,“你先不要多想,只有你身子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帮我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怎么帮我?我家中父母还在等着我的救命钱呢!你不想要让我做不得这份工的,对不对?” 三娘子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连自己都帮不了,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帮你吗?” “当然可以啦!”云沁雪嘿嘿笑着说道,把气氛活跃起来几分,“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做什么事情都会感激你的!” 许是被云沁雪的话有所打动,三娘子虽然没再说话,但是喝药却明显主动了许多。 这样一口一口的下去,不知不觉之间一碗药已经见了底。 “总算是好了!”云沁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也变得轻松许多。 看着云沁雪端着药碗一步步出去,三娘子的眼皮渐渐的沉了起来。躺在床上,空洞洞的看着屋顶的方向,这才沉沉的睡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光景,云沁雪正守在床边打着瞌睡。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和一个人这么平淡的相处,让三娘子也多了几分柔情似的,“要不你来和我一起睡?” 没有人回应,三娘子仍旧勾起嘴角笑了笑。 轻轻起身正欲帮着云沁雪盖件衣服,哪知道云沁雪迷迷糊糊的已经醒了过来。 “你醒了?身子怎么样?一副药够不够?”云沁雪顾不得自己,急忙问着面前的人,还不忘伸出手来试探三娘子的额头。 三娘子心头一暖,却又故作冷漠,“我没事儿,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担心我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总有自己的目的才对。” 云沁雪听三娘子这么一说,也不再纠结。 直言道,“三娘子果真冰雪聪明,我的确是有事相求。” 三娘子脸色黑了下来,眼中闪过几分失望,“说。” “三娘子生活坎坷,现如今落得这番境地,可不都是那狗官做出来的事情,要是你真的愿意好好的活过来的话,不如就学会反抗。” “你想要怎么样?”三娘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云沁雪一本正经,此时仍旧镇静,“难道三娘子不为自己考虑吗?你想想看现在是自己的生活,可不都是拜他所赐?如果自己不争取的话,你就要在这里孤独终老,就像是这个屋子一样,像是尼姑庵一般!” 三娘子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抱着自己的头蜷缩着身子。 眼神无助的盯着不知名的方向,这会她已经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来了那段光景。 鲜血,杀伐,这些字眼在三娘子的脑海之中回响起来。 亲人的尖叫,死前的狰狞,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啊!不要!”三娘子大喊一声,眼神之中满是猩红的瞪向云沁雪,“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都是他害得我变成现在这样!” 见到三娘子猛然之间像是失了心智一般,云沁雪徒生出来几分不忍。 上前握住了三娘子的手,这才平静道,“你能够想清楚就好,这些事情万不可说出来。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定就可以达到你想要的目的。现如今凭借着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得!” 三娘子听到这话才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半饷之后才落了声音,“原来你也是早有预谋!” 第677章 肯帮忙 云沁雪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隐藏的这么深,竟然还能够被看透。 这会再说什么辩解的话也已经没用了,索性直接认了,“的确,我也想要在李大人的身上报仇,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三娘子要是不愿意帮忙的话,那就不用理会我。李府里面若是留不下我,我在想别的机会就是了!” 说完这话,云沁雪还不忘对着三娘子行了一礼,作势就要出去。 脚底下还没有走出来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喝止,“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这么说你愿意帮忙了?”云沁雪惊喜的问道。 见到三娘子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更加觉得欢喜。 “你可不要高兴的这么早,”三娘子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神色,这才悠悠开口道,“现在我能做的事情,我自己都想不到。” 云沁雪急忙摇头,上前在三娘子的耳边耳语两句,只见三娘子皱着的眉头越来越大,一直到云沁雪说完之后,这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李双贵刚从外面处理事情回来,像是惹了什么不痛快似的,走路带风,让人觉得望而生畏。 路边的花朵送来一阵阵的清香,只不过很快李双贵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花怎么秃了这么多?”李双贵指着周遭的侍卫便要指责。 侍卫不明就里,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的笑声,摄人心魄,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狐狸一般。转头去看,便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正躺在花丛之间,映衬起来显得格外的妖娆多姿。 若非是亲眼所见,旁人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仙女似的。 “小美人,你怎么在这里?”李双贵瞬间就被吸引住了目光,脚下一步步朝着三娘子的方向缓缓靠近,嘴角的哈喇子几乎要滴到地上似的。 三娘子掩盖住自己的几分厌恶,故作无辜道,“我听说花朵养人,能够让人变得更加好看,本想要借着这块风水宝地保养住我这张不好看的脸,哪知道竟然还遭到了大人的谩骂!” “怎么会不好看呢!”李双贵直接抱住了三娘子的身子,还不忘狠狠的抓了一把,“你在我的心里,便是最好看的。与其在这里保养,倒不如让我来帮帮你!” 李双贵脸上的奸笑已经透露出来了几分猥琐的气息,三娘子尽管已经厌恶至极,但仍旧赔着笑意。 躲在暗处的3看着李双贵抱起三娘子的身子,便知道已经到了时机。 轻轻地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便已经装扮妥当之后,拿着剑直接朝着那两人的方向刺了过去。 守在李双贵周遭的侍卫很快便发现了黑衣人,忙和黑衣人打在一起。 这动静到了三娘子的耳中,便已经成了格外的惊吓。 “啊!”三娘子惊呼一声,抱紧了李双贵的身子,到是让李双贵一阵暗喜。 “别怕别怕!”李双贵轻轻拍着,还不忘占着便宜,“你既然跟了我,我便会保护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刺客罢了,难不成真的觉得可以伤到我不成?” 三娘子躲在李双贵怀中,俨然已经受到了惊吓。 这会看着黑衣人和侍卫们纠缠在一起,虽然看得出来黑衣人武功高强,但是双全难敌四手,此时不免也有些招架不住。 “大人,那边的花可真是好看!”三娘子借着李双贵不注意的机会,便朝着另外的一边小跑过去,等到李双贵发现的时候,这黑衣人像是已经找准了目标似的,直接朝着三娘子的身上刺了过去。 三娘子胳膊上划破一刀,立马就有鲜血涓涓流出。 李双贵见状不禁大怒,随手一挥便让侍卫们加快了进度,对着黑衣人穷追不舍。黑衣人看着势头不对,也没再纠缠,急忙飞身跑走。 “美人!你没事儿吧?”李双贵抱起来三娘子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朝着清斋阁的方向跑去,这会到是真真的着了急。 三娘子却仍旧故作委屈,“都是我不好,为了看什么花竟然给了那刺客可乘之机,大人要是怪我的话,尽管处罚我就是!” 李双贵这会那还顾得上这些,着急忙慌便开口道,“我处罚你做什么!你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你喜欢看什么花都行,等到你伤口好了,我亲自带着你一起去!你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多谢大人。” 三娘子娓娓道来这句话,便倒在李双贵怀中不发一言。 这会距离他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多的地步。 那黑衣人好不容易甩开了侍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云沁雪等在原地许久,双手合十祈祷半饷,见到来人不禁心中一喜。 “快换了衣服,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来破绽!” 黑衣人点点头,等到摘了面罩,这才看得清楚,原来竟然是沉霖。 着急忙慌的换好了衣服,云沁雪收拾了黑衣,这才一把把黑衣包裹好石头,一起扔到了湖中。 有些事情既然要做得好,那就必须要一点都没有瑕疵。 和沉霖匆匆告别之后,云沁雪这才故作镇静的回到了清斋阁。 大夫已经过来看过三娘子,这会李双贵守在旁边,两人之间浓情蜜意一番,看上去到是让人感叹一声夫妻情深。如果没看到三娘子眼中的厌恶的话,云沁雪也会信了当前的状况! “大人,我真是害怕的很!”三娘子的眼中挤出来两滴泪珠子,看上去委屈极了。 李双贵格外心疼,“千万不要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三娘子窝在李双贵怀中,微微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人周围的侍卫真是英明神武,大人要是真的喜欢我的话,那就不如分给我几个侍卫吧?” “啊?”李双贵没想到三娘子会忽然有这么一问,到是有些为难起来。 第678章 跟踪 “这些侍卫跟着我已经有些年头了,跟着你的话难免有些不适应,要是你真的想要侍卫的话,我亲自挑一批给你好了!” 李双贵拒绝的话说的委婉,哪知道话音刚落怀中便是一空。 三娘子背过身去,很是傲娇的瞥了一眼李双贵,“大人既然不愿意的话,那侍卫我不要了就是。我今天累了,大人不如还是先回去吧。我不比大人日理万机,日后也不敢自己走出门去了。” “你!”李双贵看到三娘子这番模样不由得有些心动起来,这肥肉都已经到了自己嘴边,这会要是松开的话,何止是不甘心啊! 犹豫半饷,李双贵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得了便宜的三娘子娇嗔一声,轻轻打了一下李双贵的心口,两人嘿嘿笑着,双双倒在了床上。 次日。 事情一如计划之中的一般是的顺利进行,见到李双贵身边的人少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苏锦若和南宫钰了。 “这样一来,那我们追踪李双贵自然会顺利许多,”南宫钰看着手中的信息,心中平添了几分安稳,“就今晚吧,今晚我出去看看,要是能够找到什么线索的话,对谁都是最好的。” 正在一边坐着看书的苏锦若跟着点了点头,随即又若有所思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要见识一下这李双贵背后的黑色交易。” “这不是玩闹,你跟着怕是会不方便,”南宫钰正欲拒绝。 哪知道苏锦若已经缠了过来,亲昵的拉着南宫钰的手臂摇晃,俨然一副小女孩子的做派,“我就是想要去看看嘛!你都说了李双贵身边的人少了,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南宫钰平日里最是受不了这一套,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只要苏锦若开口,这个世界上没有南宫钰拒绝的理由。 知晓自己可以跟随着一起出去,苏锦若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欢喜。手中捏紧了袖子里面藏着的玉佩,那是在刺客的身上捡过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和宫里面的某个人有关系。 这次的事情,格外的棘手,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去一探究竟。 到了傍晚的时候,两人各自换了一身劲装,骑着马出了城外。 走到一处树林的时候,两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马,又寻了一个草丛躲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能够守株待兔?” 苏锦若等了半饷消耗了不少耐心,禁不住开口问道。 南宫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耐心解释道,“我之前跟踪的时候看着李双贵的方向应该是这边,我们只能赌一把试试看。如果贸然全程跟踪的话,被发现的机会简直太大了,我不敢赌。” 两人之间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合适的计较。 又等了半饷,这才终于听到一阵马蹄声。 苏锦若好奇的朝着两边张望,又被南宫钰压回了小脑袋。眼看着一行队伍绝尘而去,认出来那些人的背影和服饰,两人这才双双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着那群人停下来,苏锦若和南宫钰也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这些是另外的一批人,”李双贵大手一挥,便看到侍卫们绑着几人,这会正推搡着跪在地上。而早在李双贵到之前,仿佛就已经有一伙黑衣人等待许久。 难不成他们还有同伙?这些人是过来接应的? “最近这城里的人都差不多了,除了我李府之外,别的地方再找什么青壮年已经不容易了,”李双贵又开口道,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敬畏,“现如今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具之下闪过几分狠厉。 像是刻意变了声音似的,那黑衣人开口,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尖锐,“我知道李大人已经尽力了,毕竟能够想到用建造花城的由头骗出来这么多人,你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再等等吧,我也不着急。” 李双贵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什么夸奖似的,轻哼一声显得洋洋得意,“你知道我不容易就行,事成之后别忘记你的承诺。” “当然,明日大人过来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 黑衣人痛快的答应,李双贵似乎很是满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传到了不远处苏锦若和南宫钰的耳中,不由得让两人心里都是一惊。 本以为建造花城已经是人间恶事,哪知道现如今这场大戏,仿佛像是才刚刚开始似的。花城都是假的,这李双贵,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眼看着黑衣人号和李双贵的交易就已经快要结束。 南宫钰也不敢耽误,急忙拉着苏锦若的手臂朝着回去的方向跑去。 奈何苏锦若看着那黑衣人的身影,总觉得格外的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某些原因作祟,苏锦若只觉得格外烦乱。 一直到回去酒楼,仍旧没有缓过来心绪。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南宫钰到了一杯水放在苏锦若的面前,拉住苏锦若惊魂未定的手,“看上去心神不宁的,难不成是刚才被吓到了?” 苏锦若摇摇头,掩盖住自己的不自在,“没事儿,只是看到李双贵草菅人命,总觉得不忍心罢了。不过如今看来李双贵的背后还有别人,那黑衣人的身份,应该是更让我们去深深的查看的!” “你也和我想到了一起,但是黑衣人伪装的太好,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的话,根本接近不了。” 南宫钰凝眉思索着计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苏锦若,却见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心照不宣的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这么长时间还是你最了解我,我这就去给云沁雪他们写信,黑衣人不愿意见我们,但是一定愿意见李双贵,我们变成李双贵不就行了?”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只是要劳烦沁雪他们消息一些,也不要太过于冒险。” 第679章 假扮 云沁雪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帮着三娘子准备避孕的汤药。 看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收获不免心中一喜,这么长时间总算有所进展。可又随即变得愁眉不展起来,想要偷梁换柱一个大活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发什么呆!”三娘子高傲的音调从头顶传来,随即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熬药这么费劲,也不知道要你还有什么用处!” 云沁雪叹了一口气,这三娘子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诶,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李双贵的身份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三娘子压低了声音,虽然她对李双贵不对付,可是前两日把李双贵的侍卫要过来之后,两人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就算是真的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都要背着人说! 云沁雪没有回答,三娘子清了清嗓子。 朝着周遭左右环顾一周,确认那些守在门口的侍卫听不到两人说话,这才轻轻开口,“大人有一块玉佩,是从什么寺庙里面求出来的宝物,逢人便说。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谁都知道见到那玉佩就像是见到了他本人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偷玉佩吧?” 云沁雪眨眨眼睛,让三娘子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真是个疯子!”低声咒骂一句,三娘子这才怒气冲冲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仿佛云沁雪就像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人是的。 这一举动倒也没有让云沁雪放在心上,只要这三娘子帮着自己做了一次事情,那么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会顺理成章,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事情也就像是云沁雪想象之中似的,李双贵以为三娘子对她回心转意,这阵子出了出去忙公事,便一直都在清斋阁赖着。 晚上吃饭的功夫,云沁雪看着两人浓情蜜语的黏在一起,便懂事的守在外面。 看着天空之中星辰点点正在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着月亮藏在了云朵之中,才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抬头看去,这才看到三娘子泛红的脸颊,“这是玉佩,给你!” “多谢!”云沁雪伸出手接过,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感激。 三娘子嘿嘿傻笑两声,对着云沁雪摆摆手,这才转身朝着屋子里面接着走去。李双贵这会早就已经喝酒喝得昏了过去,三娘子不能不管。 而这边的云沁雪也没有闲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轻轻取了琴,自顾自的摆弄起来。 因为李双贵在这里的缘故,清斋阁里面藏着多少侍卫云沁雪根本不知道。所以她运不出去这玉佩,只能让南宫钰自己过来取。听到这琴声,便是在报喜了! 果真没过一会儿的时候,听着窗户那边有着几分动静,云沁雪正欲去看看,却见苏锦若和南宫钰已经双双翻了进来。 “你们一起来了?”看到两人,云沁雪难免惊讶,急忙扶住苏锦若的身子,从袖中抽出玉佩来,“这是李大人的玉佩,不管走到哪里旁人都是认识的。我和三娘子说了拖住李大人,所以你们尽管放心。” 南宫钰点点头,取出自己包裹里面的东西坐在一边开始易容起来。 云沁雪又悄悄的偷出了李双贵的衣服给南宫钰换上,给苏锦若寻了一件利索的男装,看着两人易容出来果真和本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再加上这玉佩的修饰,若非是格外亲近的人,应该不会认出来的。 “这次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苏锦若难得见到云沁雪,不禁有些感慨。 云沁雪微微笑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切记明天晚上一定要回来,不然的话连累的就是三娘子了。” “我知道,”南宫钰开口应着,在云沁雪的安排下,一直到了第二天这才出去。 守在外面的侍卫见到南宫钰不禁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禁不住笑了笑,“大人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南宫钰不知道这李双贵的脾气秉性,一时之间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心虚。 好在沈宏允和沉霖反应得快,早早的听说了计划,急忙帮着开始圆谎,“这是什么意思,大人就是大人,大人想要什么时候起床都行,想要做什么也没人能够拦着。不知道今日大人想要去哪里?” 有了这话,再加上南宫钰刻意的摸了摸自己的玉佩,到是也打消了别人的疑心。 一直找着闲事做,侍卫们虽然不解,但是又不敢开口问,只能顺从。 南宫钰也格外的着急,只恨这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慢。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和那黑衣人交易的时候,南宫钰这才当机立断的带着一行人出了城。 好在对那段路的记忆还印象深刻,一路过来到是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黑衣人就站在不远处,仿佛已经等候许久。 “今天你来的早了,”为首的面具人转过身来,眼神犀利的看向南宫钰。 南宫钰翻身下马,还不忘咳嗽两声,像是感染了风寒似的。 对着随身的侍卫挥挥手,那侍卫到是也懂事,对着面具人行了一礼,“我们大人是想问问,我们要的东西在哪里?” “就在这里!”面具人话音刚落,便忽然感觉到天空之中落下来几个大箱子。 稳稳当当的停在南宫钰的面前,南宫钰又是一阵掏心掏肺的咳嗽,侍卫会意,上前打开了那箱子,只见里面一片黄灿灿的,可不都是大把大把的金子? 原来这李双贵竟然求得只是这些东西? 强压下心中的几分反感,南宫钰对着侍卫们挥挥手。 侍卫们会意,上前一个一个的把箱子们搬走离开。 面具人打量着今日的南宫钰只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开口嘲讽,“我们的交易那就到此为止,李大人今后可千万不要再念叨这件事情,免得让你项上人头不保!” 第680章 假冒见面 南宫钰眼看着箱子已经搬完,听着面具人的意思以后再有联络怕是不容易,但是被他们抓走的那些人这会还杳无音信,这并非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咳咳!”南宫钰禁不住大声咳嗽几下,急忙压低了音量开口道,“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面具人听到这声问话猛地一愣,眼神也跟着冷淡下来。 南宫钰微微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的暴露出来,尤其是这个黑衣人,总让人觉得格外危险,不能拿寻常的眼光去看待。 两人僵持着的时候,苏锦若自然也发现了不妥。 本来还混在侍卫当中正在帮忙搬东西,猛然之间一个失神,那箱子猝不及防的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锦若急忙压低了声音道歉,又匆匆抬起箱子。 面具人仿佛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若有若无的探究,不多时便收回目光,笑意盈盈的看着南宫钰,“我做什么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是生是死只能看他们的造化,因为我给他们用的药,只能试试看可以不可以挺得过来。” 他给那些人下毒! 这是南宫钰的第一个反应,禁不住心中的怒气一点点的上升。 正想要问的清楚明白的时候,不想黑衣人已经自顾自的解释起来,“这些人生存下来的机会还是不小的,我只是做个试验,你不用担心。这会你应该忙着去做别的事情,尤其是不要把重点放在那些人的身上,不然的话只会让你引火烧身!” 话音刚落,侍卫便在南宫钰的旁边行了一礼,“大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后会有期。” 面具人虽然眼神眯着像是在笑,但是仔细看去,更像是数不清的嘲讽。 南宫钰没有说话,只是又狠狠的咳嗽了几声,这才上了马跟随着一行人一起回去。 留下原地的面具人看着一行人渐渐走远,这才摘下来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来的一张脸,可不就是楚邢? “你去查查看,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还有这荆州城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人来了?”楚邢冷声说道,眼神在他们离去的方向仍旧许久不能回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这伙人。” “是!”随从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声,转眼便已经施展轻功消失不见。 楚邢又留在原地思索半饷,这才悠悠然飞身离开。 树林里面仍旧安静的可怕,刚才的一切交易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别的也没时间理会,距离和三娘子约定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回到清斋阁急忙拖了衣服交给云沁雪,两人这才纷纷离开。 云沁雪抱着衣服去到三娘子的屋子里面的时候,三娘子正坐在一边静静喝着茶。 “到是说话算话!”三娘子对着云沁雪挥挥手,示意把衣服放在一边,“这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还不醒,真是麻烦得很!” 云沁雪叹了一口气,“别这么说,没准......”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三娘子一溜烟似的跑到了床头。 云沁雪不解的看过去,只见三娘子正含情脉脉的握住李双贵的手,眼神之中满是担忧,“大人,您看看您,昨晚喝了这么多酒,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也不知道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才会都不想要睁眼看我!” “当然不是!”李双贵显然不知道在他醒过来之前两人说过些什么,还不忘宠溺的捏了捏三娘子的脸颊,“你在我心中,那自然是放在头一等的!只不过我这身子骨老了,着实禁不起喝酒了,连你都嫌弃我了不是!” “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三娘子窝在李双贵的怀中嘿嘿笑着。 云沁雪在一边听得不舒服,强压下自己的不适正要离开的时候,哪知道又忽然听到这李双贵的惊呼,“我的玉佩呢!” “啊?”三娘子一时之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到是云沁雪看着自己刚刚放到一边的衣服,急忙抱着递了过去,“回大人的话,衣服和玉佩都在这里。” “害,你看我这记性!”三娘子从云沁雪的手中接过,把玉佩扔到了李双贵怀中,这才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大人在我这里睡下了,难不成我要让大人你穿戴整齐的睡着,那不就像是死人似的?偏偏怪我帮您宽衣解带,到是忘了这一茬!” 诅咒李双贵是个死人! 云沁雪心中打了一个寒噤,可李双贵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豪爽的大笑几声,自顾自的取了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我这会还有别的事情,等到晚上再来找你这个小美人!到时候熄了灯,我倒是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目送着李双贵的身影渐渐远去,三娘子脸上不加掩盖的露出几分鄙夷。 “这男人啊!都是一个模样!”三娘子轻哼一声,这才看向云沁雪,“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要是有的话,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像是李大人似的!” 云沁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笑两声,退了下去。 这边的李双贵匆匆出了屋子,侍卫们见到急忙迎了上来。 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李双贵不禁暗叫一声不好,和城外那人的约定,自己爽约了,该不会触怒到他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李双贵已经大手一挥,匆匆让自己最信任的侍卫钟离去备马。 却见钟离脸色疑惑,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大人,您不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没多长时间吗?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啊?您这会再过去,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李双贵一愣,“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刚起床不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不远处的沈宏允看着架势不对,不禁有些着急,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轻轻地拉了拉钟离的袖子,“钟侍卫,大人喝多了,您别计较!” 第681章 谁偷了玉佩 “这就算是喝多了,也应该醒了啊,自己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钟离压低了声音问道,此时在看着李双贵迷迷糊糊的眼睛,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沈宏允这会早就已经心惊胆战,这假冒的事情要是被李双贵知道的话,怕是他们一行人都会没了脑袋,这会能做的,就是尽力的把这件事情圆回来,“大人做事,你尽管放心就是,还能有什么不妥当的!” 看着两人耳语着什么,李双贵不由得更加怒从中来。 “你们说什么呢!让你们做事怎么不听?”李双贵怒吼一声,“难不成我说话都不管用了?还是说你们胆子都这么肥了!” 沈宏允打了一个哆嗦,急忙退到了一边不起眼的位置。 而看着李双贵这副样子,钟离到是有几分信任起来了沈宏允的话。 这李双贵喝醉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样的情况到是也不少见,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着急也是应该的。 “大人,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钟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还不忘解释道,“大人,我知道您喝醉了睡着了,所以我去帮您把城外的事情办的妥当了,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您也可以放心了。这会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在睡会?” 李双贵听到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你办好了?” 钟离对上李双贵的眼神,跟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办好了啊!”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李双贵环顾一眼旁边的侍卫,侍卫们见状不由得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会谁有半分做的不对招惹到了李双贵,便是直接豁出了自己的脑袋。 见到自己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李双贵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乱子,不然的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可思议的重新回到清斋阁,这会的三娘子见到李双贵到是吓了一跳,“大人这是出去兜了个风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快?还是说舍不得我?” 李双贵看到三娘子不由得像是看到了答案似的,不理会三娘子的打趣,直接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刚刚才醒过来?我睡了多久功夫?” 三娘子被猛地这么一问不禁吓了一跳,正思量着是不是李双贵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神一撇正好看到窗户外面的云沁雪对着自己使眼色。 好在通过口型三娘子到是也聪明,急忙嘿嘿陪着笑意,“大人这是说什么胡话呢?您才刚刚醒过来啊!这一睡的可很是踏实呢!” “可是我总觉得这么别扭呢?” 李双贵说不出心中的感觉,仍旧捉摸不透这其中的缘故。 三娘子像是看透了李双贵的心事似的,急忙岔开话题,“大人别多想了,这会时候不早了,您要是觉得饿了的话,我让人做些饭菜给您送过来!” 说这话的功夫,三娘子就要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对着云沁雪轻轻交代两句,两人合计一番,也算是安了心。好在之前还算是有些默契,又已经早有准备,到是也顺顺利利的平定了李双贵的疑心。 云沁雪应了一声正要去准备的时候,哪知道忽然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骗我!”李双贵上前直接掐住了三娘子的脖颈,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让她红了眼睛,“这玉佩上还有泥土,我一向看重这玉佩,断然不会让它变成这样!” 三娘子使劲的想要挣扎,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做不了任何反抗。 此时的李双贵哪里还有平常的半点宠溺,眼神之中满是一阵一阵的逼迫。 原来在利益的面前,平日里的百般宠爱都不值一提。 眼看着三娘子就要一口气都喘不上来直接过去,云沁雪不禁着急起来,急忙跪下道,“大人,是我拿了玉佩,不怪三娘子!” 三娘子和李双贵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过去,却见此时的云沁雪大义凛然,丝毫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反而加重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拿的玉佩。” “原来是你!”李双贵当真松开了掐着三娘子的手,一步步的朝着云沁雪走去。 气氛猛然之间变得更加沉重,云沁雪不由得屏住呼吸,心中已经想好了千般万种的死法。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供出来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才是真的。这接着查下去的进度不能停,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没有关系。 都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哪知道三娘子忽然抱住了李双贵的大腿,痛哭起来。 李双贵挣扎几下不见有什么起色,不禁更加不耐烦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大人不知道小女子的苦楚,现如今小女子身边就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儿啊!”三娘子大声呼喊道,声音凄厉,“在这府上连个真心对我的人都没有,除了这丫头愿意为了我去死之外,都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李双贵冷哼一声,对这话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这贱人偷了我的玉佩,一定心怀鬼胎!今日我杀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 “大人这就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啊!”三娘子痛哭失声,“要是真的要杀了这丫头的话,不如就先杀了我!若不是我要让她出去帮我拿药,也不会出了这档子事!” “出去拿药?” 这话到是成功吸引了李双贵的注意力,只见三娘子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委屈。 “您不知道,这府上的人都对我有成见,我这身子骨又不好,总是麻烦药房的人,人家哪里会管我?!昨晚我心里难受,要不是沁雪出去帮我拿药的话,这会大人你就看不到我了!所以话我也放在这里了!您要是真的要对沁雪下手,那就先杀了我!” 说道最后,三娘子像是自己都信了这话,止不住的眼神泪汪汪一片。 李大人哪里受得了这一遭,再加上刚才掐着这三娘子的脖子已经让李双贵觉得愧疚,这会嘤嘤哭泣声更让他怜惜不已,“既然如此,那......” 第682章 书房问罪 “那就算了算了!” 李双贵忙扶起来地上哭泣的人,这会可是真真的心疼起来。 三娘子擦擦自己的泪珠子,还不忘指责旁边的云沁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跑趟药房,跟那里的人说我三娘子得势了,以后不管需要什么都小心的供着!” “是!” 云沁雪知晓三娘子是在为了自己开脱,急忙点点头应着快步离开。 一直到脱离开李双贵的视线,这才让云沁雪拍拍自己的胸脯,好在逃过了这一劫! 屋里传来几声吵闹声,刚才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是在云沁雪的心中却留下了另外的阴影。 若非是刚才三娘子机智才让两人躲过一劫的话,这会怕是他们都没了命! 今后做事,还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 夜晚如约降临。 楚邢立在李府不远处的屋顶上,遥遥看着那边的方向,眼中闪过几分异样。 “主子,就像是您想的那样似的,皇帝和皇后娘娘也来了!”侍卫不知何时走到了楚邢身边,低声的禀告着最新的消息。 楚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到之前在城外的树林之中看到的那副情形,不由得又平添了几分烦忧。 “主子,您不用这样,难不成他们还能阻止了我们的计划不行?”侍卫的语气之中闪过几分轻蔑,“在等一些日子,等到我们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都阻挡不了您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侍卫的脸上,侍卫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跪了下去。 楚邢脸色阴翳,显然是已经动了怒气。 不知道思量到了什么,缓缓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计划仍旧按照之前的说法去做,但是我不亲自现身了,以后你们来做,我在暗处看着就是。” 自己的计划不能被打乱,可楚邢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和1作对。 侍卫知晓楚邢心意已决,也知道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只能应了一声。 夜色之中两道身影悄悄走了又离开,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夜的光景到是也快,第二日到了中午的时候,三娘子这才悠悠起身。 此时的云沁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见到她醒过来忙上前搀扶着,犹豫半饷还是糯糯的开口道,“昨天的事情谢谢你哈?”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三娘子轻哼一声,语气并不和善,“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别的目的,反正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云沁雪听到这话心中更觉得宽慰许多,服侍着三娘子简单的洗漱一番。 收拾屋子里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李双贵的荷包落在了床底下。 “这还不知道是从哪个小娘们哪里得到的呢!”三娘子轻哼一声夺了过去,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满,“这男人的心啊,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参悟透。要是我有本事的话,就把李双贵阉了!免得他作恶多端!” 云沁雪知晓三娘子身世不好,这会说出来这话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仔细一想,“我觉得你还是走一趟还回去的好,不然的话这李大人的脾气可不好惹,也不知道那根弦会触怒了他,要不然又像是玉佩似的,你我都会遭殃!” 三娘子轻轻撇了撇嘴,从云沁雪手中夺过荷包,“知道了,我还回去就是!” 说完这些,三娘子这才悻悻的离开。 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让李双贵不在怀疑他们,只能如此。 这边的三娘子好不容易到了李双贵的书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荷包轻轻地放在书桌上,正欲离开的时候不想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人。 三娘子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又不禁轻哼一声,“夫人这鼻子到是灵敏,平日里也不过来这里,偏偏我在就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来人一身雍容华贵,头上的朱钗乱颤,脂粉气更是扑面而来。 若非是家世显赫的话,这李双贵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对这大夫人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夫人真是闲,还有时间到处逛逛,不过我就没有这么清闲了,中午的时候大人还会过去吃饭,就不打扰夫人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三娘子就要离开,哪知道又被大夫人伸出手直接拦住,“你就这么想要走了?大人这几日一直都去你的院子,没什么好说的?” 三娘子皱皱眉,后退两步挣脱开大夫人的手,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耐烦,“大人去哪里是她的事情,用得着我说三道四吗?大夫人与其总是想着怎么为难我,倒不如想象怎么让自己貌美如花,才能够吸引住大人的眼光!” 这话到是真真的惹怒了大夫人,三娘子本来就生的好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府上各个小妾都以为三娘子冷淡,心中怨恨王爷不会争宠,哪知道她竟然会忽然之间改变了心意,这可不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什么! 越是看着三娘子张狂的样子,大夫人就越是觉得嫉妒的发疯。 周遭无人,大夫人更加无所顾忌,一步步朝着三娘子的方向走去,到是让三娘子心里都一阵发毛。 “你想要干什么!” 大夫人不答,一手就朝着三娘子身上推了过去,“你不是很能勾引人吗?听说大人给你在药房准备了不少大补的药,可不就是盼望着你这个肚子,能够出来个一儿半女吗!你这个贱人怎么配!怎么配!” “啊!” 三娘子猝不及防的受了这一下子,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脑袋狠狠的摔在一边的墙上,鲜血顺着额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落在三娘子的脸庞上,竟然带着几分凄厉的美丽。 双眼渐渐变得迷离,脑海之中最后的记忆,就是大娘子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随后竟然连理会都没有理会自己,直接落荒而逃。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吗? 第683章 密室 “三娘子?三娘子?你没事儿吧?” 耳边轻轻唤起一阵温和的声音,三娘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云沁雪紧张的眼眸。 “我还活着?” 三娘子气若游丝的问了一句,却是让云沁雪的心里踏实许多。 至少还有时间打趣,那便说明现在还是清醒的。 “你当然还活着!阎罗王看你嘴下不饶人,都不愿意收了你!”云沁雪虽然说着狠话,可却乖乖的帮着三娘子准备好了汤药递到嘴边,“正好药差不多好了,你这一下子倒好,大夫说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那大夫人怎么样了?”三娘子接过药碗,并没有着急喝下去,反而轻轻地舀了舀,像是正在想着什么事情似的,“大人要是知道的话,想来不会轻易的饶过她!” 云沁雪听到三娘子的话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到了现在,她最关心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不过既然有病在身,云沁雪顺着她说说话也是没有关系的,“对!你说的没错,大人这会还在书房里面指责大夫人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三娘子来了兴趣,眼神也带了光亮,满脸希望的问道。 “只不过大人打出来的由头是,大夫人误闯了书房,这才惩罚了三娘子!”云沁雪有些心虚地说道,小心翼翼的看向三娘子,果真见到她脸色变了变。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云沁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见着三娘子好歹喝完了药,帮忙盖好被子,正要出去忙碌别的事情,哪知道三娘子又忽然之间开了口,“你今晚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找找你在大人那边的相好。你们商量商量看,那大人的书房里面有个密室,想办法进去看看,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云沁雪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你怎么知道?” “我磕到的那个墙上空洞洞的,虽然晕过去但是我还有些意识。那大夫人蠢得像是猪一样,那会就顾着看我有没有死了,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三娘子一点点的说完,这才像是赌气似的蒙上了自己的头。 云沁雪道了一声谢,忽然了然李双贵为什么会因为大夫人闯到了书房而惩罚,因为书房里面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至于为什么没有理会三娘子,想来应该没有料到,一个大活人惊慌失措什么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反而密室的消息竟然会被一个昏迷的人发现。 夜晚的光亮星辰点点,云沁雪和沈宏允沉霖会面回来的时候,三娘子正坐在窗边发呆,一如当初云沁雪刚刚到了这里的时候似的。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三娘子这副样子了。 “在想什么?”云沁雪送上去茶水。 三娘子抬头指了指天上的星星,“都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觉得无聊的时候便会看看天上。不知道我那新婚的夫君正在干什么,还有我那苦命的公婆,还没有得到我的孝敬,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样的话,云沁雪难免跟着有些伤感起来。 说起来这三娘子着实可怜,原本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是在后悔,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不是吗?”云沁雪轻声开口,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三娘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三娘子轻笑一声,嘴角咧出来几分嘲讽,“苟且偷生的日子真是没有意思,可惜我们都没有办法。看你从外面回来,应该是已经见过他们了?” “是。”云沁雪如实回答道,“按照我们的计划,希望你找个机会引开大人,最好是不在府上。经过这一场事守在书房的侍卫肯定会很多,想要分散就要越远越好。” “好。” 三娘子顺从的应着,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眼神空洞的让人觉得可怖,云沁雪心中担忧,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云沁雪没有再说的话,三娘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自顾自的走到床边,缓缓的躺了下去。 “其实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他们在天之灵看到也会觉得欣慰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沁雪这才悄然离去。 漆黑的夜空承载着多少伤感,只有身在其中才能够了解。 事到如今,他们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事情就像是预料之中一般继续进行,第二日三娘子主动说自己想要出去转转,李双贵虽然想要抗拒,但是又禁不住一阵软磨硬泡,只能兴高采烈的跟了出去。 李府里面的人少了许多,也给了沈宏允和云沁雪不少机会。 “你们快点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听到哨声就赶紧出来!”沉霖冷静说道。 沈宏允和云沁雪点了点头,两人急匆匆的在沉霖的掩饰下朝着书房里面而去。 按照三娘子的说法,云沁雪看向描述的位置,此时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前面已经放了一幅画正好遮挡住那面墙。 欲盖弥彰的手法让两人更觉得不对劲,开始在各处找着机关。 紧张的气氛在屋子里面蔓延开,一直过了半饷这才发现书桌上的一个砚台有着几分诡异。 “它拿不动,”云沁雪的手覆盖在砚台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 轻轻转动,便看到那面墙缓缓转动,正好露出可以穿过一个人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急忙走了进去。 另一面的光亮几乎让人觉得刺眼,硕大的夜明珠挂在屋顶上,密室里面金碧辉煌,到处都可以看得到的金银财宝让人双眼迷离。 虽然知晓李双贵绝对不是清廉的人,但是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奇珍异宝。 “真是个贪官!”沈宏允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怨恨,“地方的父母官如此不堪,这里的百姓想来早就已经苦不堪言,但是偏偏他竟然还要让别人假扮出来安居乐业的状态,当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云沁雪也难掩心中的震惊,“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第684章 图案 “不管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至少对其他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始在密室里面搜寻起来有没有更重要的东西。 李双贵的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事情都应该找到蛛丝马迹,才能真正给李双贵定了罪名。 “啪!” 云沁雪打落一边架子上的一个盒子,本来以为陈年老旧应该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没想到里面竟然散落出来几个信封。 两人下意识的都觉得这并不简单,急忙捡起来。 哪知道刚刚翻动两下,便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哨声。 有人回来了! 两人着急忙慌的安置好了盒子,又匆匆从密室里面出来,外面已经响起李双贵的脚步声,顾不得别的,沈宏允和云沁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跳着外面的窗户跑了出去。 “李双贵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回来了,想来是已经起了疑心,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沉霖过来接应两人,脸上有着几分急切。 “密室里面有证据,只不过我们没时间看得清楚,现在也没有机会了,”沈宏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有没有什么办法?” 云沁雪思量着两人的话,努力在记忆之中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内容。 看着沈宏允和沉霖相对无言的样子,云沁雪鼓起勇气道,“李双贵贪污不假,但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我记得有一封信上面的印章图案十分诡异,我画出来,你去交给皇上和皇后娘娘,他们兴许知道也说不定!” “好!” 沉霖应了一声,沈宏允和云沁雪都不会武功,出去交差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三人回到清斋阁取了纸笔,云沁雪按照记忆之中的图案一点点的画了出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双手送到了沉霖面前。 沉霖道了一声谢,直接飞身离去。 云沁雪和沈宏允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两人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屋子里面只留下两个人,不免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你!” “你!” 三娘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同时开口说话的样子。 眼神在两人的身上转了转,仿佛已经看透了两人的心思似的,嘴角挂着几分笑意,不忘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看上去长得清纯,竟然也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这带人都到了我这里来了,要是被大人知道的话......” “你胡说什么!”云沁雪脸上染了几分红晕,忙对着沈宏允使了一个眼色,“还不快走!” 沈宏允会意,木讷的对着三娘子行了一礼,这才快步离开。 “真是个书呆子!”三娘子收回目光,又落在云沁雪的身上,“也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难不成你本质也是一个呆子?” 知晓三娘子是在调侃自己,云沁雪到是也不生气。 上前恭恭敬敬的扶起三娘子坐在一边,还不忘轻轻地帮着捏着肩膀,“我是个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今天李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三娘子风情万种,难道拿一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吗!” “胡说!”三娘子轻哼一声,眼中闪过几分骄傲,“三娘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只不过今天倒是也奇奇怪怪的。这大人说自己心情不好,身体不好,总之就是各种推脱,我也没有办法,拗不过他就只能回来了!” 云沁雪思量着这话,不由得更捏了一把冷汗。 这李双贵的警惕性还是挺好的,以后要是想要做些手脚,仿佛更难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书呆子仿佛除了看上去呆愣之外也没什么不好,要是你觉得合适的话,我帮你主婚啊!”三娘子嘿嘿笑着调侃道,“亏得我把你当做我的好姐妹,要是能够喝上你的喜酒,我也替你觉得高兴!你看......” 眼看着三娘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就要说下去,云沁雪不禁无奈扶额,“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大中午的您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这样说着,云沁雪便推着三娘子出了屋子。 要是任由三娘子没完没了的说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一个头呢! 门外的三娘子眼底闪过几分落寞,只不过很快又变成了平常的尖锐嘴脸,自顾自的摆弄着风姿回了自己屋子。 相比于李府里面的紧张气氛,苏锦若和南宫钰在酒楼里面也并没有多好。 看着桌子上沉霖刚刚送过来的图案,苏锦若愣愣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这李双贵是不是和黑衣人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找不到那些被卖走的人的下落了?” 南宫钰凝眉思索,见到苏锦若出神不禁轻轻在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锦若急忙回道,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于热烈,喝了一口水缓解情绪。 南宫钰见状到是也没有再问下去,不发一言地像是正在思量什么。 越是看到如此模样,苏锦若便越是觉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让她几乎觉得喘不过来气是的。 犹豫半饷,还是从袖子里面拿出那日遇到刺客捡到的玉佩。 放在桌子上和云沁雪画出来的图案做比对,竟然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对不起,”苏锦若率先开口道歉,“这块玉佩是遇刺那日捡到的,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南宫钰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是楚邢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这下子到是苏锦若反应不过来了,“这两个不谋而合,如果真的有关联的话,那么和义父,就有着密切的关联。可是我思来想去这么长时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没有理由!” 说道最后,苏锦若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从心底深处来讲,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第685章 打骂 像是看出了苏锦若的想法是的,南宫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打击的话。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楚邢不简单,只不过没有什么证据罢了。再加上楚邢对苏锦若也有着救命之恩,义父义父的叫了这么长时间,他着实不忍心让苏锦若伤心。 “好了,先不要多想这个了,”南宫钰走上前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既然李双贵的证据确凿,那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两人的意见不谋而合,南宫钰写了一个纸条绑在鸽子腿上,眼看着鸽子渐渐飞远,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这荆州的天,快要变了! 第二日。 云沁雪自认在李府的日子自己起的并不晚,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比她更早,而且这个人,是大夫人。 院子里面的咒骂声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云沁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免只觉得面前雍容华贵的夫人,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大夫人,”云沁雪走上前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我们三娘子还没醒呢!您这大动肝火,对您身子也不好,有什么事情不如等......” “等!你竟然让我等!”大夫人直接打断云沁雪话,一双眼睛迸射出来的怒火几乎要把云沁雪直接点燃,“真是放肆!这李府里面是谁做主你都不知道了吗?我是夫人!是嫡妻!你们三娘子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妖精罢了!你要是拦着我,我......” 大夫人的话戛然而止,云沁雪正觉得好奇,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转身去看,只见此时的三娘子身上只穿了一个薄薄的外衣,脸上虽然未施粉黛,可其慵懒的姿态已经甩过大夫人几条街。 这样的人,让云沁雪都觉得惊为天人,李双贵宠爱她,也是情理之中。 “大夫人好大的火气哦!”三娘子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这才上前两步,“只不过不应该在这里撒气,大人昨晚没有过来,听说是去了春香楼,和我可没有关系!” “你!” 这幅该死的美丽,在大夫人看来就像是妖孽一般。 “你什么你!”三娘子毫不客气的回怼,脸上也带了几分愠怒,“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是我缠着你们大人,是你们大人偏偏喜欢我!大夫人这么长时间也用了不少招数对我,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说完这话,三娘子的眼中闪过几分伤感。 她并不喜欢与人争执,尤其是大夫人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奈何旁人非要对她咬住不放,甚至恨不得她直接死了。其实从始至终,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纵使你说千般话,今日你也都落在我的手上了!”大夫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对着旁边的张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大人不在府上,你也知道我看你不爽还不收敛,那就不要怪我了!” 张嬷嬷上前就要钳制住三娘子,云沁雪想要拦着,哪知道又被三娘子的眼神制止。 一时之间到让云沁雪没了主意,而大夫人也注意到了云沁雪的存在,指使着另外的一个嬷嬷抓住云沁雪的手臂。 双拳难敌四手,饶是云沁雪想要反抗,此时也无可奈何。 “大夫人这样就觉得可以制服我了?”三娘子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等到大人回来了,我撒个娇的功夫,你大夫人面对的,可比你要加在我身上的痛苦难受十倍,到时候你后悔都没有机会!” 这话对于大夫人来说无疑就是火上浇油,果真直接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三娘子吃痛,脸上显现出来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三娘子!”云沁雪心疼的叫喊一声,三娘子却仍旧淡然自若的递过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就这点力气吗?”三娘子轻轻笑着,眼神之中的轻蔑刺痛了大夫人的眼睛。 这狐媚子就是狐媚子,不管落魄到了什么地步,都让人觉得嫉妒的很! 狠狠的又是一个巴掌落下来,大夫人越是看着三娘子不甘心的样子,便越是觉得痛快。渐渐的竟然失去了理智,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没完没了。 若不是三娘子的话,一定就不会有人跟她抢大人了! 要是没有她的话,这后院一定会变得安分许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到大夫人精疲力尽,再去看三娘子的时候,已经见到她奄奄一息。 “她!”大夫人伸出手指着三娘子,“她怎么样了?” 张嬷嬷上前试探了一下鼻息,回头来猥琐的笑笑,“大夫人放心,这三娘子还活着,只不过是不禁打昏过去罢了!” “大夫人!”云沁雪大声喊道,挣扎了许久仍旧奈何不住压制着自己的嬷嬷,“大夫人!我们三娘子不是故意气您的!您稍安勿躁,快些找大夫过来吧!” “找大夫?”大夫人冷哼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我真是什么善心善意的观世音菩萨吧?我看到她死了,简直痛快极了!只不过既然昏过去了,那今日我就先放过她!来日方长,你记得告诉她,我大夫人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这话,大夫人这才甩袖离开。 跟随着一起而来的嬷嬷丫头们也纷纷离去,诺大的院子里,只留下云沁雪痛哭的声音,还有倒在地上的三娘子。 好不容易扶着三娘子回到屋子里,正欲去叫大夫,哪知道她忽然醒了神。 伸出手拦住云沁雪,挨了一顿打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淡然起来。 “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大小姐,叫大夫做什么?”三娘子撇撇嘴,“去打点凉水过来,今天你看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云沁雪来的时间并不算太长,知晓大夫人的两次机会,第一次便是推倒了三娘子,第二次便是今日发了疯似的打了三娘子。 没想到这些对于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来说,都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境地。 “你难道不怨恨她吗?”云沁雪迟疑着问道,“她这样拿你撒气,蛮横不讲理,你都不为自己觉得委屈吗?” 第686章 见见三娘子 “觉得委屈又能够怎么办?”三娘子对此不以为然,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这世界上的人啊!尤其是女人,哪里能够过得顺风顺水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云沁雪下意识的想到了苏锦若。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面,苏锦若之前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但凡有南宫钰在苏锦若身边,就断然不会让她一分一毫受到损伤。 那样的男人,才应该是女人们心心念念向往之的吧? “兴许是我们没有那个福分吧,”云沁雪无奈开口,她本身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对于女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她还没有资格评说。 两人正在屋子里面说着话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还以为大夫人去而复返,云沁雪不耐烦的打开门,正欲开口争辩,哪知道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太过于挂念的缘故,这会竟然让她觉得格外不真实。 “皇......锦若姑娘,你怎么来了?” 苏锦若轻轻地笑了笑,轻轻拨了拨云沁雪额头前的碎发,“我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李大人的事情已经等不了了,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先把李府的事情解决一下。怎么?你看到我不开心?” “当然不是!”云沁雪急忙否认,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身后。 只看着数不清的侍卫们正在对着府里面的丫头婆子们大声呵斥,有的甚至直接压着就要带走。苏锦若是什么样的身份,李府犯下了多大的滔天罪行,云沁雪心知肚明,不过想到里面的三娘子...... “怎么了?你看上去怪怪的?”苏锦若轻声问道,眼中不解,“听说你也和这府上的人关系不错,怎么不带我去见见?” 话音刚落,忽然看到春香带着一对侍卫过来,恭恭敬敬行礼道,“主子,皇上说了,担心您的安危,所以让我和侍卫们一直跟在您身边。” 这一下子更让云沁雪觉得担忧不已,三娘子说到底都是李府的人,要是苏锦若怪罪下来的话,那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面对着春香的话苏锦若到是不以为意,只不过看着云沁雪脸上变化莫测,不禁心中有些狐疑。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着远处的沈宏允大步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 “锦若姑娘,云姑娘,”好在沈宏允并没有暴露苏锦若的身份,见面直接行礼,这才和两人介绍身后的人,“我知道你担心三娘子,但是又怕你没有时间,所以就擅自做主帮你带了一个过来,快给三娘子看看去吧!” 云沁雪眼中闪过几分感激,听到这话的苏锦若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这段日子她们之间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到是忽略了云沁雪的经历。看刚才的模样,应该就是担心李府的事情会连累到三娘子,才会让她对自己这么忌惮吧? 想清楚这一点,苏锦若自然也就释然起来。 “春香,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我自己进去,”苏锦若轻声吩咐,这才看向云沁雪,“我也想要见识一下,能够让我们云姑娘这么护着的三娘子是什么人物,就是不知道云姑娘是不是愿意给这个机会?” 听到苏锦若开口调侃,云沁雪便知道她定然不会为难三娘子。 侧身让开了面前的路,嘴角挂着几分笑意和愧疚,“抱歉,是我......” “说这些有什么用?”苏锦若大步走着仿佛并没有放在心上,“你愿意相信的人,我自然也愿意!” 云沁雪眼中闪过几分感动,呢喃着道了一句谢,这才跟上苏锦若的步伐。 推开门朝着里面看去,床上那人正拿着毛巾敷着自己的脸,此时衣衫半开,露出几分精致的锁骨,更让人觉得心猿意马。一双丹凤眼朝着这边看来,已然是秋波无数,眉目之间,便可传情。 李双贵还真是艳福不浅,竟然连这样的美女都可以收入囊中。 三娘子对上苏锦若的目光的时候,也禁不住从心底里带来几声赞叹。 这女子的威严是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通身的气派作风一看便知道是官家做派,秀毓名门应该也并不意外,更有可能,出身王侯将相! “啊,”看着两人僵持着,云沁雪忙站出来打着圆场,“这就是三娘子,这位是锦若姑娘,是我的好友。这才过来,怕是这里......” “我看出来了!”三娘子先声夺人,移开自己的眼睛看向别处,“你这位朋友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还没有遭到那狗官的糟践,一看便知道身份不菲。而李府迎来这么一尊大佛,想来时运也不长了!” 说出来这话似乎有着几分不甘心,又像是酣畅淋漓一般。 苏锦若总觉得这三娘子的身上有着几分非比寻常的架势,不过倒是也不介意这话里面的讽刺之意,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的位置上。 “三娘子难道不为自己担心吗?” 三娘子嘴角咧出几分讽刺,“担心的话就能够不死吗?不过沁雪既然是你的人,我也帮了你们不少事情,所以我想要,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锦若轻轻挑了挑眉,只觉得此时的三娘子甚是有趣。 一边说着自己不在意生死,一边又在和自己讲条件。 “说说看!” 三娘子的眼神望向外面,流露出几分悲伤的心绪,“等到我死了之后,千万不要和李家的人放在一起。我曾经是有妇之夫,怨恨死了那狗官,死生都不愿意相见。而我本来的夫家,我也没有脸回去了。要是可以的话,做个孤魂野鬼就满足了!” 听到这话到是让苏锦若有些意外,没想到三娘子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把生死如是看淡。 这样的女子,着实让人觉得,有些非比寻常。 “主子!不好了!” 苏锦若正在思量的时候,忽然看到外面的春香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屋里三人的脸色不禁都变了变,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第687章 救人 “这侍卫们搜遍了府上,没找到李大人的身影,反而是李夫人,已经......” 春香站定了身子,喘着粗气回禀道。 “她怎么了?” 率先开口询问的人,竟然是三娘子。 春香缓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道,“李夫人已经上吊自尽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公子正在书房那边不好打扰,所以来问问您的意见,怎么做才好。” “死了?”三娘子听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眼中都笑出了泪珠子。 “为什么是她先死了呢?”三娘子痴痴的说出来这话,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那狗官还没有回来,她刚从这里闹事不久,没想到回去就死了。她终于想开了啊!哈哈哈!” 这笑声凄厉,苏锦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不方便多问。 对着云沁雪使了一个眼色,云沁雪会意,上前轻轻的照顾着三娘子,而苏锦若则出了屋子里面。 李双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这件事情并不适合声张。 “简单处理一下,最起码也要等到李双贵回来告个别再说,”苏锦若轻声吩咐道,春香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又被苏锦若叫住,“另外不要让人过来这里,就说是我的命令,不管是谁的人。” 春香一愣,到是没想到苏锦若会对李府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好的时候,应了一声急忙离去。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李府里面的人和东西这才清点完毕。 三娘子虽然已经被保护起来,但是却始终都一言不发,即便是云沁雪也都视若无睹,像是失了魂似的。 南宫钰和沈宏允找过来的时候,苏锦若正站在院子里面发呆。 “怎么不进去,外面风大,”南宫钰下意识的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苏锦若的身上,“李双贵跑了,这会正派人去追。密室里面的证据我都已经看过了,他犯了多少罪过我都心知肚明,我准备送到大理寺去处置。”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样都好,只是百姓们的善后工作,要做的更好些。过去的错误没有办法追究,最妥善的便是解决的办法。” “我明白这个道理,”南宫钰轻轻地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子,极尽宠溺,“不过听说你都在这里呆了一天了,有没有想好在哪里休息休息?” 面对着南宫钰的问话,苏锦若到是有些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想,站在院子里也已经不少时候了,心思烦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见苏锦若没有主见,南宫钰到是也不着急。 两人正想着的时候,眼神一撇正好看到云沁雪从屋子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委屈似的,眼眶也红红的。 “怎么了这是?”苏锦若上前轻声问道。 “是不是三娘子那婆娘又欺负你了?”沈宏允开口怒斥,大有一副义愤填膺想要过去报仇的架势。 苏锦若微微一愣,“三娘子总是欺负她?” “不是,”云沁雪急忙辩解,“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谁也拦不住。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李大人的事情解决之后,仿佛她就没了主心骨似的。之前怨恨知己的人,就凭着这口怨气活着,如今......” 想到白日里三娘子说大夫人去死就是解脱了,苏锦若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的确,如果死了就是解脱的话,那现在除了三娘子之外的人,都已经...... 苏锦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暗叫一声不好,直接朝着屋子里面跑去。 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娘子的手中拿着匕首,眼看着就要落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苏锦若急忙上前制止。 三娘子见到苏锦若猝不及防,但是既然已经生出来了这个念头便不会轻易放弃。 手中的力道更加大了些,眼看着匕首就要刮在手腕上,好在南宫钰快先一步上前打落那匕首,这才算是让这场闹剧落幕。 “你这是干什么!”云沁雪哭着上前,眼神之中满是心疼,“我都说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后你还有很多路要走。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又何必非要这么极端的想要......” 后面的话云沁雪没有说出来,但是旁人也已经心知肚明。 三娘子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并不愿意开口。 苏锦若本来也不想要管这些事情,看着自己刚才争执已经扭红了的双手,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这女子也是可怜人,在看着云沁雪紧张的样子,到是更加让人觉得心疼。 有些事情,就像是天意弄人一般,让人觉得格外痛苦,又没有办法反抗。 “走吧,她既然一心求死,那就随她吧,”苏锦若拉起云沁雪身子,对着云沁雪使了一个眼色。 云沁雪虽然心中担忧,但是看着苏锦若坚定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木讷的跟着出去,一行人走到院子里,还不忘帮着里面的人关好门。 沈宏允扶住云沁雪的身子,这会不禁也觉得不解,“姑娘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如今怎么竟然不管不顾了?” “当然不是不管不顾,只不过是要寻求更好的方法罢了,”苏锦若轻笑着说道。 随即在春香的耳边耳语两句,春香点着头,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惊喜。 等到苏锦若说完了这才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众人不解,南宫钰到是淡然许多,自己在院子里面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着苏锦若准备好的救人方略。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春香小跑着从外面回来,手中抱了不少的东西。 白色的大布放在框里,苏锦若轻轻地披在身上,又解开头发零散的弄乱在额头前面,在整个夜色的映衬下,竟然显得格外的可怖。 就连云沁雪和沈宏允都吓了一跳,此时也不禁明白了什么似的。 而春香带来的远不止这些,一把一把的扇子送到侍卫的手中,众人显然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苏锦若一声令下。 第688章 死同穴 漆黑的夜色之中,三娘子一直在屋子里面闭着眼睛,却一点都没有睡意。 脑海里面放空一切,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一直听到外面一阵狂风的声音,这才微微睁开了眼睛。烛火随着风声一点点跳动,落在墙上的影子也一颤一颤的。 三娘子缓缓站起身来,正欲走到窗户边上关好,哪知道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却并没有什么东西。 等到在转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身影立在窗户门口。黑色头发长长的披在白衣上面,再加上狂风骤起,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 可三娘子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眼中一瞬间含了泪,“三郎,是你过来看我了吗?你是不是想要带我走?我已经帮你报了仇!再苟且偷生也都没有意义了!” 苏锦若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思量着所谓的三郎应该就是三娘子死去的丈夫。 轻轻地拍了拍身后抱着自己的南宫钰,南宫钰会意,这才颤抖着声音道,“的确是我回来看你了,但是不想要带你走!这花花世界上的许多东西我都还没又体验过来,你是我的妻子,就代替我好好的活着吧?” “可是没有你的日子,怎么才能好好的活着?” 三娘子的泪水终究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连带着说话也读带了哭腔。 在外面听着的云沁雪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忍心在听下去。 平日里的三娘子说话何曾有过半点温柔?就算是面对着李双贵都丝毫不惧怕,那曾想现在竟然会如是温和的对着一个“鬼”说话。 “三郎!”三娘子又接着开口道,“你知道吗?我很想你,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想要让你回来看我,哪怕只是入梦也好。可是我半点都没有你的音信,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狠心啊!” 这话说的撕心裂肺,就算是此时装神弄鬼的苏锦若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三娘子向往去死的心情竟然这么坚定,怪不得会如此。 是不是自己这样做,根本就不是对的?生死有命,也许三娘子并不想要活着,对于她来说,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我并不狠心,只是不想要打扰你。”南宫钰仍旧粗狂着声音开口,“阴阳相隔的你我不会再有别的缘分,你不该把后半生所有的寄托都放在我的身上。你还有自己的路要去走,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好自为之!”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便抱着苏锦若的身子飞身朝着屋顶上而去。 外面狂风停下,三娘子的眼中满是失落。本想要追着出来,这会竟然也觉得奢侈。 “三郎!” 凄厉的一声叫喊响彻在整个李府当中,不见有人回应。 三娘子扑在窗户边上,静静地留着自己的眼泪。 而此时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坐在屋顶上,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也觉得格外伤感。 “你说我是不是做的错了?”苏锦若略有几分犹豫的问道,“三娘子这么喜欢三郎,要是可以成全她的话,她才会是最开心的吧?” 南宫钰摇摇头,伸出手抱住苏锦若的身子,“当然不是,那三郎已经死了这么久,魂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些不过都是三娘子一个人的执念罢了,若是她走不出来的话,就算是死了也见不得她的三郎!” 听着南宫钰的解释,苏锦若不禁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苏锦若心知肚明。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看到三娘子刚才的样子,竟然觉得自己能够感同身受。 抬头看向天空之中的星辰点点,此时似乎又有了不同的心境。 两人就势躺在屋顶上,苏锦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道,“你说要是我们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阴阳相隔的话怎么办?” “要是我先死了的话,你就好好活着,”南宫钰拉住苏锦若的手,眼中满是深情,“要是先死了的话,那我就过去陪你!” 听到这话,苏锦若说不出心中的感觉。 能够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的人,这天地下真是除了南宫钰找不到第二个了! 眼中一瞬间红了起来,苏锦若又急忙撑起一股笑意,故作轻佻的开口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呢!谁都不会死的!” 说完这话,苏锦若还不忘抱着南宫钰的脸,轻轻的落下一吻。 这可算是给南宫钰点了火,哪里能够这么轻易的放过苏锦若,欺身就要上来。 两人之间到是也没有多做纠缠,等到苏锦若喘不上来气的时候便窝在了南宫钰的怀中沉沉睡去。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一夜的光景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看着陌生的环境到是让苏锦若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南宫钰此时不再身边,想必是已经去处理公事。 抬脚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正好看到两道身影正在院子里面忙碌。 像是不可置信似的,苏锦若轻轻揉乐揉自己的眼睛。 “你醒啦?”云沁雪注意到了苏锦若,急忙笑着走了过来。 三娘子听到这声音也顿了一下,转身看过来,眼神之中满含笑意,丝毫不像是从前戾气缠身的模样。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还没有明白当前的状况,“你们在干什么?” “栽花啊!”云沁雪轻松的回答道,回头看了一眼三娘子,“三娘子说了,这院子里面空落落的,需要点点缀,不然的话等到了夏天还这么光秃秃的就不好看了!” 像是骄傲的炫耀似的,云沁雪还不忘甩了甩手中的花籽。 苏锦若仍旧没有反应过来,云沁雪见状正欲夸赞昨晚的妙计,哪知道三娘子已经走上前来,还不忘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你一定受得起我的礼节,”三娘子笑着开口道,“昨晚的三郎应该也是你,对不对?” 云沁雪大惊,没想到三娘子竟然已经了然于心,“你!” 第689章 蛛丝马迹 “既然你全部都知道了,那想来已经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苏锦若虽然也觉得诧异,但这会也勉强镇静下来,“人死如灯灭,万念俱灰,何必执着?三郎在天之灵,应该只是希望你平安顺遂的过了自己的一生。” 三娘子点点头,似乎对苏锦若的话很是赞同。 “就是因为想通了,所以我才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三娘子看了看刚才的劳动成果,此时的那些花仿佛已经适应了环境,正蓬勃生长,“不过我现在是那狗官的小妾,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在这里继续入住。如果没有,留给后来人也是好的。” 云沁雪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此时不禁也反应过来。 一个已经知道了结果,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在某种角度来看,两人到是有些共同点的。 苏锦若轻轻地笑了笑,还不等开口便看到春香匆匆跑了过来。 “主子,李双贵抗拒追捕,我们的人和他们打起来,李双贵没了!” “没了也好,”苏锦若对此似乎并不以为意,“咎由自取的人想来不值得同情。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春香一愣,只听苏锦若缓缓开口,“告诉皇上,处理李府家眷的时候要法外开恩,酌情处理。另外,三娘子已经死了,就不必多做计较。今后接管荆州城的官员,可接李府,不可越清斋阁半步,需以礼代之。” “是。” 春香出去传旨,而三娘子捉摸着苏锦若的话,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皇上?你是?” 这话还没有说完,三娘子仿佛明白了什么,直接跪在地上,“你是当今皇后苏锦若!” “起来吧,”苏锦若轻声说道,仍旧没有半分架子,“现在的我可没有把自己当做皇后,你是沁雪的朋友,同我一样,并无分别。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就不打扰了。” 目送着苏锦若的身影渐渐远去,三娘子半饷没有回过神来。 竟然会是当今皇后! 对自己多番劝说,无数耐心的人竟然会是皇后!母仪天下者必定心怀百姓,如今看来,这皇后至尊,当真是非她莫属! 怪不得皇上为了她废弃六宫,怪不得!怪不得! 苏锦若并不知道三娘子在心里已经对着自己佩服了一个遍,这会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是着手于探究那群青年男子的下落。 李双贵没了,唯一留下来的线索,便是那些来往的信件。 等一路到了书房,便看到南宫钰正在凝眉思索什么,看到苏锦若这才舒展几分眉头。 “你来了?”南宫钰把信件递了过去,“我看了半饷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你看看。” 苏锦若接过信纸一张张扫了过去,看到熟悉的标记不由得心头一紧。 只不过上面除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李双贵做这些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所以这里面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有一个地方,说不准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苏锦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直直的看向南宫钰. 略一停顿,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开口道,“城外小树林!”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南宫钰不由得展露几分轻松,“那些人被李双贵送到小树林,黑衣人定然也是从小树林把人带走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离不开多远才对!” 苏锦若跟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去看看!” 两人结伴朝着外面走去,正好遇到沈宏允和云沁雪一起过来。 四人简单商议一番,便决定同去。 而与此同时的小树林里。 楚邢听着侍卫的汇报,眼神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李双贵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好在并没有牵连出来他们。但是凭借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能力,查到他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把之前的计划取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悄悄撤走。” 楚邢冷声吩咐,面具挡在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情绪。 旁边的侍卫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可是主子,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候许久,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你觉得南宫钰是傻子吗?”楚邢颇有几分不耐烦,“要是现在暴露才是真的可惜!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处理,尽快解决好一切。我先离开这里,等到你处理完了,再去找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楚邢也不等侍卫反驳,便直接飞身离开。 侍卫的脸色变了变,拳头微微攥起,眼中满是不甘心。 天知道他们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准备了多久,没想到如今竟然全部都被破坏了。哪里是一句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事情! 既然苏锦若和南宫钰穷追不舍,那么他们没了的话,岂不是就会顺利很多? 而等到苏锦若几人到了小树林的时候,这里哪还有半点楚邢等人的踪迹? “先到处找找看,那些青年人他们带走的时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应该离这里也不远!”南宫钰开口下令,几人纷纷下马。 这树林看上去一眼望不到边,路到了这里也已经戛然而止。 四周扩散去找,想来也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们也没了别的办法,苏锦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始按部就班搜索起来。 地上有着乱糟糟的脚印,想来在这里应该有过人行走。 苏锦若觉得有迹可循,正欲跟上去又被南宫钰拦住,“怎么了?” “这些鞋印都对着一个方向,兴许就是那些黑衣人带走青年人留下来的。” 前方的小树林似乎更加显得几分阴暗,云沁雪和沈宏允等人还在别处。南宫钰拉着苏锦若的手,一步步朝着里面渐渐走去。 这小树林鲜少有人的踪迹,以至于飞禽走兽到是不少。 偶尔有些风吹草动,追寻过去不过是野兔一类,渐渐的也让两人放松了警惕。 极致快到了树林尽头,两人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690章 遇埋伏 “这是悬崖峭壁,黑衣人不会这么傻让我们这么快找到!” 苏锦若猛然之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身正要离开,不想身后已经飞身而下数十个黑衣人。 前面要突出重围,后面是无尽深渊,当真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南宫钰冷声问道,下意识的挡在苏锦若的面前护住,“抓了那么多黑衣人,残害无辜,简直丧心病狂!” 黑衣人不予理会,只是猛然之间尽数都对着两人直接打了过来。 苏锦若不会武功只能躲在后面,可南宫钰一个人又怎么能够打得过这么多人? 双拳难敌四手,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落了下风。 可南宫钰仍旧不肯屈服,尽管身上受了伤,也没让开半分。 有眼尖的黑衣人注意到了苏锦若的位置,故意侧开南宫钰的身子直接朝着她刺了过来。 “锦若!”南宫钰大喊一声,好在苏锦若反应不慢,到是也后退两步堪堪躲过。 正庆幸自己安全无事的时候,脚下忽然一阵塌陷,竟到了悬崖边缘,眼看着就要直接掉下去。 “啊——” 苏锦若尖叫一声,脚下失衡,好在仍旧留着几分余地,手紧紧拉着边缘。 “锦若!”南宫钰飞身就要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过来,哪知道黑衣人根本没有想要放过的意思,一剑直接划破衣衫,狠狠的划破后背的肌肤。 一阵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南宫钰也正好握住了苏锦若的手。 “别怕,我就在这里.......”强撑着力气,南宫钰勉强勾起几分苦笑。 这般模样落在苏锦若的眼中只觉得格外心疼,“我不怕!我不怕!” 黑衣人冷哼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浓情蜜意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一起下地狱,到阎罗王那里去说说看你们的感情有多么感天动地!” 说完这话,黑衣人手中的剑直接就要朝着南宫钰的身上刺了过来。 苏锦若瞪大双眼使劲的摇着头,却没办法阻止这一切,“不要啊!” 眼看着剑就要没入南宫钰的身子,凭空而来的一粒石子正好打偏些许。剑狠狠的扎在旁边的地里,黑衣人顺着石子的方向看去,这才见沉霖等人正快步赶了过来。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看着侍卫们就要到了眼前,这会也没别的机会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的两人,眼看着黑衣人就要一脚把南宫钰踹下悬崖,苏锦若的眼中含了泪,心中默念一声告别,正好松开了南宫钰的手。 “锦若——” 黑衣人的脚停在半空还不等落下,南宫钰就要飞身直接去找苏锦若. 沉霖见状急忙运起轻功,正好拉住了南宫钰的脚。 黑衣人们见着势头不对纷纷离开,偌大的悬崖边上,徒留伤心的人罢了。 “沉霖,放开我!”南宫钰回过头来怒目看着沉霖,“这是命令!” “皇上!”沉霖憋着力气,南宫钰求死的意念太够与明显,他几乎控制不住,“皇后娘娘一定平安无事,这悬崖没有多高,您现在不能冲动!” “你此话当真?” 听到这话的南宫钰也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见到沉霖坚定的点点头,这才不再挣扎,由着一行人拉着上去。 云沁雪和沈宏允来的稍晚一些,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南宫钰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子,叫喊着就要去找苏锦若. “皇上,侍卫们已经去了!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沁雪轻声安慰道,但是落在南宫钰的耳中仍旧无动于衷。 看着如此样子,心下无奈之际只能对着沉霖使了一个眼色。沉霖会意,犹豫半饷还是上前一个手刀打在南宫钰的脖颈处,这才扶住了身子。 “先带着皇上去休息!”沈宏允冷静开口,“侍卫们记得多加搜寻,有了皇后娘娘的消息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侍卫们应了一声,急忙循着小路朝着悬崖下面而去。 沈宏允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么高的悬崖,就算是真的找到了皇后娘娘,怕也是白骨一堆了吧?只不过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还算冷静,但是那些被掳走的男子还没个下落,皇上和皇后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云沁雪走到沈宏允的身边,分析着当前的形势,“这么多事光靠着你和我做的话怕是有心无力。” 沈宏允像是明白了云沁雪的意思是的,恍然大悟开口,“你是说找赵将军?” “对!赵将军和皇上关系非比寻常,凤姑娘也是皇后娘娘的好朋友,他们来了的话对我们有利无害,”云沁雪点点头,“如今出了这么多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算算时间,赵将军陪着凤姑娘回家一趟,也应该快回来了!” “好!我这就传信给他们!” 沈宏允应了一声,匆匆朝着回去的路走去。 事不宜迟,事情这么纷乱,一件一件的处理有些难缠。多两个人帮忙,总比他们在这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着急更好。 一路上好不容易回到了李府,沈宏允便匆匆准备了信封。 大夫已经过去给南宫钰诊治,云沁雪帮忙照顾,到是也得心应手。 一直到了傍晚,确认了南宫钰没有事之后,云沁雪这才有了时间出去。 这才刚刚抬脚走了两步,便看到凤兰依和赵满洲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凤兰依急急忙忙问道,脸上满是一阵担忧之色。 正好沈宏允也过来,四人正好聚在一起。 原是凤兰依和赵满洲已经回来,本想着也过来看看荆州的花,哪知道快到了的时候收到了沈宏允的求助信,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赵满洲和凤兰依便主动请命带人去寻找。 荆州还有不少事情在处理,沈宏允就暂时帮忙,云沁雪则留下来照顾南宫钰。 刚刚商议完,看着凤兰依两人走远,忽而有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沈大人,云姑娘,皇上他!他不见了!” 第691章 寻人 南宫钰一步一步的艰难走着,只觉得浑身像是要散架了是的。 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虽然知道沈宏允等人是为了自己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是每每想到苏锦若坠下悬崖时候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便让他觉得格外压抑。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亲自确认了苏锦若没事才算是觉得踏实。 这一路走着,小心的避开侍卫们,免得又被带回去将养身子。 好不容易到了小树林附近,周遭格外清冷,嗖嗖的冷风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一般。白日里都觉得恐怖的地方,到了晚上更让人胆战心惊。 “锦若,等等我,我这就过去找你。” 南宫钰在心里轻轻安慰着自己,手上扶着数,这才勉强能够走上几步距离。 天上的月亮照在地上,斑斑点点的落在小树林里,也算是唯一给南宫钰的一点安慰。 “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皇上!” 远处传来侍卫的叫喊声,南宫钰急忙躲在草丛之中,一直到声音远了这才继续自己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悬崖边上,他现在的身子自然不敢轻易冒险尝试,只能小心的从旁边找着能够落脚的地方下去。 手上被石头隔得已经流出血迹来,可此时的南宫钰也顾不得。 一点点的爬下去,好在这悬崖果真不算是真的深。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钰几乎可以看得到底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这一放松不要紧,整个人却是直接滚了下去。 石子嶙峋磕在南宫钰的身上着实疼痛,好不容易被一块大石头拦住,这才让南宫钰停下。 一直过了许久,南宫钰这才缓过来几分疼痛,勉强睁开眼睛打量周围。 这已经是崖底,不过距离苏锦若坠下来的地方还有着几分距离。 撑起自己的身子继续走着,看到不远处侍卫的火把急忙躲在了一处树后面。 原是沉霖已经带着人在这里转了不少圈。 “大人,这里已经找过了,可是不见一直都不见皇后娘娘!” “大人,那边也已经找过了,皇后娘娘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沉霖脸色沉闷,不自觉的竟然带着几分南宫钰的架势,“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蒸发了?这附近有马车经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后娘娘应该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走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够找到带走皇后娘娘的人!” “大人,这里可是来往过路的交通要道,每天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想要找到皇后娘娘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就是就是!大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侍卫们多有几分发愁,便也说了出来。 沉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也不想看到皇上伤心吧?还不快点去?就算是在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把皇后娘娘找出来!” “是!” 侍卫们干脆利索的应着,再也不敢说第二个犹豫的话。 一行人散去,躲在树后面的南宫钰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心乱如麻。 这里没有苏锦若,侍卫们说的也没错,大海捞针一样的事情,做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 等到侍卫们全部散去,南宫钰这才缓缓的走了出来。 看着地上残存的几分血迹,眼中满是心疼。 “锦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南宫钰抬眼看向天空之中的月亮,“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找到你!” 说完这话,更像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 南宫钰看着道路的另一边,匆匆走了过去。来往的车辆不是这边便是那边,先从一边开始找,总会找到什么线索的。 奈何南宫钰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距离,多久的时间。 只觉得一路过来,自己的脚都要磨破了是的,也不见有什么残留的线索。 身上的伤口禁不住这么大的折磨,阵阵的鲜血止不住的晕在了衣服上面。南宫钰着实觉得难受,脚下的步伐也渐渐虚浮起来。前面一处破庙吸引了南宫钰的注意力,好不容易爬了进去,小心的躺在地上,还想要起来处理一下伤口,却觉得浑身无力。 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梦境之中好像看到了苏锦若,就在自己前面。南宫钰不管费尽多大的力气想要上去追,也都始终觉得有一段距离,是自己跨越不了的。 “锦若!锦若!” 猛然之间睁开眼,周遭已经变了另一番模样。 粉红色的床幔,旁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甚至都可以倒映出自己的脸。 南宫钰吓了一跳,急忙推开那人,坐起身子警惕的向后远离了些许。 “这是哪里?” 旁边的小侍女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这才郑重的介绍那个水灵灵大眼睛的姑娘,“这里可是荆州城下安乐县,这是县令家的大小姐玉儿姑娘,你这应该庆幸的很!幸亏是遇到了我们大小姐,不然旁人一定不会这么好心的!” “在下郑玉儿,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玉儿起身行了一礼,虽然不像是大家闺秀一般端庄持重,但是也有着小家碧玉一般的温柔委婉。 若是放在寻常人面前,定然会觉得一见倾心。 只不过南宫钰心中早就有了苏锦若的存在,看着旁人也就觉得不过尔尔罢了。 “叫我南钰便好了。” 南宫钰冷声开口,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可即便如此,那小丫头仍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的,故作惊讶问道,“公子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玉字?那还真是巧了!看上去和我们小姐可真是般配呢!” “你胡说什么!”郑玉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脸此时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眼含几分期待的看向南宫钰,最后却只糯糯的说出来一句,“公子,先喝药吧?” “多谢。”南宫钰应了一声,客客气气的接过药碗,却也和郑玉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旁边的小侍女不甘心的撇撇嘴,“公子一表人才,难道不喜欢我们小姐这样的吗?” 第692章 错过 虽然说这话由一个女子说出来定然有着几分不合适,可那郑玉儿却并不急着阻止小侍女的话。 一直到看着南宫钰没有什么反应,这才不满的出口呵斥,“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点下去!难道非要等着公子下令驱逐你吗!” “是!奴婢知道错了!”侍女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乖巧的应了一声,这才委屈屈巴巴的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钰的方向。 南宫钰无奈的叹口气,刚才自己全神贯注的思量着苏锦若的事情,到是没有注意到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这会听到呵斥的声音回过神来,也更觉得多了几分愧疚。 “小姐不必动怒,丫头问的着实是个好问题,只不过在下已经有了家世,所以小姐就算是花容月貌,在在下这里,也都无济于事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也会有人对小姐宠爱,到时候才算是觅得良人!” 南宫钰的这番话说的彬彬有礼,郑玉儿虽然惊讶于南宫钰的英年早婚,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扰公子了,这会公子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自觉的流露出来几分失落,郑玉儿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南宫钰无奈的摇摇头,这会再说什么都已经勾引不起来他的兴致,满心欢喜的都在等待着苏锦若的回应,他现在能够安心养伤,但是这会的苏锦若在哪里呢? 而苏锦若呢,她得到了一户农人的帮助,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大概是这家人听到了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即赶过来看。 苏锦若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轻咳一声,“奶奶,感谢您救了我。” “姑娘说的哪里话,姑娘遍体鳞伤,又昏倒在了我们村口,得亏是遇到了我们老两口。”那老奶奶指了指背后,苏锦若看到了一个容光焕发的老人,那人朝她点点头,叮嘱她休息休息。 苏锦若这一住就是三天,她唯恐自己会给人家带来无妄之灾,打听了路径准备离开,但才走出去两步就昏昏沉沉再一次倒在了村口,依旧还是那善良的农人将她救了回来。 这一次她可不敢到处乱走了。 吃了下午饭后,苏锦若昏睡了过去,在那梦里,她见到了白发苍苍的南宫钰,这一次的梦比前几日都清楚,苏锦若也和上一次一般去尝试触碰他,但两人却怎么都不能拥抱。 “皇上,你怎么在这里啊?” 苏锦若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看向南宫钰,对面的他依旧是年轻的模样,但那诡异的白色发丝却和年岁不匹配。 “锦若,我终于找到你了。”南宫钰叹口气。 “皇上。”苏锦若伤感极了,却不知说什么好。 “不要到帝京去,锦若,万万不可回去。”为什么他总会这么叮嘱自己呢?苏锦若只感觉好奇,每每此时此刻,她就会醒过来。然而再一次进入梦境,白发的南宫钰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锦若只能归结于自己白日里对他太过于思念了,那个梦,她逐渐也视若等闲了。 农人对他很好,看苏锦若病怏怏的,日日准备不同的食物给她,虽是五谷杂粮山肴野蔌,但吃起来却格外爽口。苏锦若自己会调配药,吃了药后身体逐渐好了,这日她决定离开,尽管农人苦苦哀求,但她可不能继续逗留在这里了。 再这么下去,外面世界的南宫钰一定急坏了,苏锦若拿掉自己的银簪子作谢,人家固然不要,但她苦苦哀求,人家只能收取。 送苏锦若出村,当天下午南宫钰等就进入了这村子,一打听才知苏锦若离开了,他那拿过那银簪子一看,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玉儿姑娘,你看,这是锦若的。” 郑玉儿跟着点点头,脸色掩盖住几分不悦。 若非是南宫钰非要急着去找苏锦若,郑玉儿也不会胆战心惊的陪在一边。 苏锦若随身的物品不多,形状和材质等南宫钰都一清二楚,郑玉儿一看也知那农人描述给他们听的女孩就是苏锦若,断定苏锦若身体还好,众人都松口气。 南宫钰不做停留,继续去找。 至于苏锦若,她已打听过了离开的路径,农人说的很详细,她离了那村子后一鼓作气往前走,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已陨到莲花峰背后去了,苏锦若这才看到了远处空白的路径,雪亮雪亮。 她急忙狂奔,在日落西山之前终于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她没找到南宫钰。 她只能在附近的村子里借宿,众人看她落难倒是很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苏锦若的伤彻底痊愈了,她安心在村子里住了下来,白日里和人家干农活,间或去打听郑玉儿和南宫钰的线索,农人消息闭塞,自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至于那种奇怪的梦,苏锦若却习以为常了,她发现自己身体状态好一些后,那梦也会延长一些,如今她已可以和梦境里的南宫钰交谈了。 白发人强调,让苏锦若万万不可回去,苏锦若道:“帝京果真乱了吗?你是如何知道的?” “锦若,你看看这个。” 那男子似有魔力一般,他挥挥手,苏锦若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圈千军万马,人喊马嘶,接着卫兵和百姓起了冲突,大家打了起来,在这画面里苏锦若看到了自己和南宫钰,他们两人并肩作战,背后是沉霖和春香等忠心耿耿的下属。 众人为保护老百姓和朝廷的亲兵打了起来,她看着看着忽而心头一紧,画面中的南宫钰中箭了,危在旦夕,画面中的自己立即去救他,结果却被人围困住了。 南宫钰为保护自己,死于非命。 而她呢,也被敌人抓住杀掉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发生,苏锦若恐惧极了,打了一个寒噤,“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693章 诡异梦境 “锦若,我从未来来,我那日并没有死。”南宫钰眼神认真的看向苏锦若。 苏锦若也盯着他看,她只感觉诧异,指了指南宫钰,“你从未来来?”这怎么可能? “确切的说,我仅仅是魂魄而已。”南宫钰深深的吸口气。 他告诉苏锦若,他们在回京的路上会遭遇黑衣人的偷袭和算计,并且他们留在中京的队伍已被朝廷人打了个七零八落,简言之,有人看他们携手离开帝京,已趁火打劫给了皇宫那些士兵迎头痛击。 并且有人已设天罗地网在守株待兔。 “锦若,这没什么稀奇的,我也是得到了你的启发才决定这样做。”南宫钰再一次挥手,苏锦若又看到了另外的一幅画面。 南宫钰并没有死,兵荒马乱之间,有家将将南宫钰弄走了,找了医官一看,调理后南宫钰竟活了过来。但他好了以后却落落穆穆,郁郁寡欢,一想到和苏锦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就心如刀绞。 “沉霖,我要到龙虎山去找烛龙大师。” 画面再一次切换了,苏锦若看到一群卫兵簇拥了南宫钰到龙虎山去了,原来在龙虎山之内有个世外高人,此人是不世出的奇才,他可用方术改变命运,南宫钰和那人交谈,作为局外人,苏锦若都听到了。 “所以,王爷是决定了?”烛龙大师嗟叹了一声,为南宫钰可惜。 “是。”南宫钰斩钉截铁点点头。 “如若懊悔,你将什么都不会得到。” “九死不悔。”南宫钰态度坚决。 原来南宫钰想要改变民营,烛龙大师让时间倒流,回到了他们寻宝的那一段区间,苏锦若将一切都看了,她被感动了,但却感觉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所以说,你是未来的他,为救我,你破坏了自然规律,灵魂被囚禁了起来,你只能在梦里和我见面?”苏锦若这么问,南宫钰点点头,“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都问一问。” 苏锦若不清楚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她问,他立即回答,苏锦若听了后发现了不少的疑窦,他发现这个南宫钰无论模样和性格都和他认识的南宫钰一模一样,但他口中的苏锦若却和自己不能对号入座。 苏锦若问了不少的问题,终于还是叹口气,“我或许不是你要等的人,你要救的人。”苏锦若指了指自己,“我是重生来的,在五年前我已死了,我是个借尸还魂的异类。”苏锦若也不知怎么解释,但她很有耐心。 梦里的南宫钰寻找的不是自己这个两世为人的“苏锦若”,而是真材实料的宿主,原来,在上一世的命格里,他和她也有一段旷世奇缘,甚至于那些遭遇也和这一世大同小异。 但不同的是,苏锦若已不是那个苏锦若了。 尽管想要将自己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比较困难,但苏锦若依旧慢吞吞讲述,遇有南宫钰疑惑的地方,她会再三再四的解释,听了这些话后,南宫钰面上逐渐有了阴霾。 “这,这怎么可能?”白发的他一激动也会习惯性的靠近她,他想要接触他,但每一次的靠近都徒劳无功。 苏锦若也相信了,能进入自己梦境内畅所欲言的的确是南宫钰上一世的灵魂,但命运这东西似乎随时都会变化…… 终于,洋洋洒洒的交代清楚了自己的来龙去脉,一切都说过了,南宫钰也逐渐明白了过来,“那么说来,你的确不是我要等的,要救的人了。” “而且,我们此刻正在回帝京的路上,我们已遭遇了险情。”很显然,梦里的白发南宫钰对梦外的世界一无所知,苏锦若将外面的腥风血雨说了,南宫钰忙道:“不要到帝京去,带现实里的我离开,否则大家都会死于非命。” “我们不能对百姓不管不顾。”苏锦若叹息,“只能迎难而上,哪怕全军覆没。”自到这异时空后,她日日都和南宫钰在一起,两人情投意合,他的三观渗透了她的思想,她的看法影响了他的格局,他们两人志同道合。 让苏锦若舍弃帝京那一群百姓,丢开皇宫内的侍卫,她怎么可能?如若选择那种安定而幸福到无忧无虑的生活,多年前她就该和南宫钰离开了,但苏锦若并没有那样做。 “回去吗?”那忧伤的声音让人感同身受,“回去?”他嗟叹了一声,“你们不但不能拯救所有人,还会让自己死于非命,何苦来?” “我要的是竭尽全力的付出,不是两手一摊的不作为。”苏锦若也叹口气,“即便是前方有枪林弹雨我也要回去。” “你何必铤而走险?”他已生气了,瞪圆了那双怒冲冲的眼睛,苏锦若可不管这些,“所以我们必须回去,这是最后的选择。” “锦若,你变了。”看得出他眼睛里的失落,看的出他无可奈何的伤心,苏锦若席地而坐,“不!” 实际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苏锦若比对方还要痛心疾首,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宫钰变成了这样?他变得面目全非,他那伟大的普世之情呢,勇毅的牺牲精神呢? 一切都没有了。 眼前白发的南宫钰和现实中的南宫钰完全不是一回事,苏锦若的心锐利一疼,老天。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听你话。”苏锦若转身就走。 “锦若,你非要闹到一败涂地吗?”南宫钰追在了背后。 “南宫钰,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梦里的里和现实中的你不是一回事,梦里的我和现实里的我却一模一样。”苏锦若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能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服苏锦若,但却不知从哪一个点开始。苏锦若也想说服南宫钰,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情愿妥协对方的观点。 “我是已经死过的人了,”苏锦若道:“或许,你喜欢的那个苏锦若和这一生的我并不是一个人。” 苏锦若侃侃而谈,此刻对方的脸色急骤的发生了变化,他先是瞪圆了眼睛,二手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声音,“什么死过一次?” 第694章 踪迹 “当初的我并不欢喜你,我嫁给了凌王……” “你说什么呢?苏锦若!?”南宫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倒抽一口凉气,苏锦若这才想清楚了什么,她倒忽而释然了不少。 “你要找的那个人果真不是我,而我要找的那个人也不是你,我们拥有一样的皮囊和智慧,但灵魂却不是同一个,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苏锦若盯着对方,良久后,他胆战心惊问:“你没有撒谎?” “我为何要撒谎?” “锦若,你……”南宫钰捂住了胸口,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什么事也不能做了,许久后消失在了苏锦若的梦里。 苏锦若苏醒了过来,梦境里那一切依旧历历在目,那梦是自己胡思乱想来的?亦或者那梦有什么预兆?很显然梦里的南宫钰和现实中的南宫钰不能完全吻合,也不能说梦里的南宫钰是胆小怕事之人,但和现实生活中确乎完全不同。 有很多是苏锦若苦思冥想也想不到结果的,索性丢开补气理会。天亮后,苏锦若依旧到周边去打听南宫钰的踪影。 至于南宫钰,他和郑玉儿在一起各处寻找苏锦若,他们其实就在苏锦若的背后,但苏锦若每一次离开后,他们才能到。拉开了不长不短的距离,苏锦若一路往前走,也并没有回头看。 就这么若即若离,就这么擦肩而过。 她发现池塘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比较高,农人忙碌的热火朝天,用木桶等挑水。如今天地干燥,真正是杯水车薪,一木桶水没入土地之内泥牛入海,无迹可寻。 苏锦若决定帮一帮他们。 “大叔,能给口水喝吗?”苏锦若可怜兮兮的恳求,农人尽管生活的不尽如人意,但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这些可怜人都情愿帮助苏锦若,他们让苏锦若看到了未来的希望,那人为苏锦若准备了粗茶,苏锦若吃了茶水和馒头,精气神已彻底恢复了。 “我是中京来的商人,路上遇到了盗匪,钱财被掠夺了,我和夫君冲散了,如今路过你们这里,我倒是希望为你们做点儿贡献。”苏锦若提议做一个水车出来,水车的作用有两个,一来可以灌溉,二来可以磨面。 众人听苏锦若说的天花乱坠,有点不相信,但苏锦若已拍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做这么一个装备出来,众人半信半疑,但终于架不住苏锦若的金口才,刹那后大家就忙碌了起来。 大概用了两天半,水车耸立在了池塘附近,农人劈开了竹木,在竹筒上挖开一些小孔,水源源源不断涌入,再通过小孔散在土地内,很快地表就湿润了起来,大家看这装备竟如此离开,真大喜过望。 他们都来感谢苏锦若,苏锦若却一笑了之。 这一路她一边走一边帮助困难群众,按照梦境里的南宫钰所言,帝京已乱了,但苏锦若走了这一路并没有发现什么“乱”。 反之,越是穷乡僻壤,这里风民风民情以及幸福指数越是高,这让苏锦若怀疑梦境里的世界和梦境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而现实需要她和南宫钰去掀开崭新的篇章。 苏锦若心头始终有光芒跃动。 南宫钰等已到了苏锦若途径的地方,沿途南宫钰看到了不少的东西,他指了指那水车,“你看,那定是瞳儿做的,他们可不会做这个啊。” 郑玉儿倒不相信这小发明是苏锦若弄得,反而郑玉儿怀疑南宫钰有点儿神经衰弱。 南宫钰最近看起来有点奇怪,自从和苏锦若分开后,他看什么都能想到苏锦若。 两人到村子去,南宫钰立即去打听,有个小孩儿说这水车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姐姐”做的,根据描述,发觉那神仙姐姐就是苏锦若本尊。 但郑玉儿却不抱希望。 这日,遭遇了罕见的大暴雨,已不能继续前行了,山里头的气候本就冷,加上这雨水淅淅沥沥,下的时间久了容易发生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情况危在旦夕。郑玉儿建议在原地休息,南宫钰已打听到了苏锦若的线索,自然不能在这里等待。 他一意孤行,说什么都要走,结果却遇到了自然灾害,山洪爆发险乎要了他的命,郑玉儿走在南宫钰背后,老远他就听到了峡谷内轰鸣的声音,犹如一条巨龙在咆哮。 “南公子,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吧。”郑玉儿提醒,但南宫钰却不管安全不安全,此刻他一脑子都是苏锦若。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裹足不前,苏锦若可能遭遇更大的危险,结果就在此刻远处的地面崩塌了,山洪崩射了出来,众人看情况不好急忙躲避,郑玉儿扑向了南宫钰,好容易才将他解救了出来。 山洪朝下游去了,郑玉儿责备的盯着南宫钰,“王爷,我们家的侍卫虽然不多,但是也都好生跟了我们许多年,我现在却不敢去想他们的命运了,难道他们要和我们一样莫名其妙死在这些事情上吗?拜托您醒一醒啊。也许根本就没有希望了呢?” 郑玉儿用力摇晃南宫钰。 这一路上南宫钰本就焦虑,如今天寒地冻,他很快就体力不支,没多久就生病了,郑玉儿看南宫钰生病了,立即去找医官。 到一个村子里,郑玉儿搀了南宫钰去见医官,那医官看了南宫钰后竟宽慰起来,言下之意是,南宫钰的病不是身体的,而是脑子里的,是神经方面的。 郑玉儿十分赞同,至于南宫钰本尊,他已气坏了,转身就走。 “庸医,是个庸医无疑了。”南宫钰怒冲冲的咒骂,郑玉儿看南宫钰要走,立即去给医官道歉。 临走前还为南宫钰带走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药,南宫钰自然是拒绝服用了,郑玉儿好说歹说不起作用。 这一晚,南宫钰过得格外煎熬,却又没有办法。 而另一边的苏锦若过得也并不好,黑衣人们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千方百计的,竟然快先一步寻找到了苏锦若。 第695章 再遇危机 一个大块头压低了声音,窃笑一声,“那臭丫头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已跟随了她许久了,老大,现如今怎么做呢?” “可不要忘记了,”是一个谆谆告诫的声音,“她厉害着呢,如今我们也已溃不成军,所以要多注意点儿!老三老六和老五,你们从那个方向攻,我和老二走这边。” “老大,”对面一个獐头鼠目之人笑嘻嘻的,“您说那些金银珠宝我们得了是自己分用呢还是……嘿嘿,交给上面?” “我们还是自己多留一些,至于上面?”老大也笑了,“象征性的给一点儿就好,如此这般吧,哈哈哈。” 众人逐渐靠近那屋子。 屋子里即将被伏击的对象乃是苏锦若,按照原计划苏锦若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雷雨天却改变了苏锦若的计划。 天寒地冻,处处飘雨,苏锦若并不敢继续逗留,她决定慢慢儿走,安全第一。到这个村子,雷雨比之前还大了,天气也更不好了,苏锦若无计可施,只能进这村子躲避。 村里人安排苏锦若在一个空屋子休息,苏锦若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跟踪,这一路上她疲于奔命,披星戴月。吃不好也休息不好,精气神大打折扣,此时此刻终于寻到了一个落脚点,才齁齁大睡呢,外面一群人已包围了过来。 苏锦若依旧进入了那诡异的梦里,那梦里的男人再一次出现了,得知苏锦若执迷不悟还要到中京去,那男子大发雷霆。 “苏锦若,你不听我话,总要栽跟头。” “不,老百姓更重要,我相信老天爷也会保佑我。”她不予理会,闹了会儿,苏锦若苏醒了过来,忽而她听到了院落内的脚步声,接着她看到几条黑影逐渐靠近中庭。 “天!”她最近精神萎靡不振,有点霍乱,不然早发现了“尾巴。” 好在此刻也不迟,苏锦若在黑暗中起身,她趴在窗口朝外面看了看,东西南北几个方向分别有人猫着腰包围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格外忌惮苏锦若。 苏锦若对付坏人本就无所不用其极,大家这一路上也领教过了苏锦若出其不意的算计以及各种诡异的本领,那些层出不群的手段让他们不寒而栗,苏锦若想要做埋伏已没可能,而这屋子里也没什么武器,她只能先躲起来。 黑衣人们小心翼翼的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而来,轻轻推开门的功夫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这才放心些。 举起手中的剑只冲着床上刺去,竟觉得软绵绵一片。 霎时间觉得不对劲,黑衣人上前掀开被子,却见里面躺着的哪里是苏锦若,分明就是一个大枕头!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几人正要转身去看,哪知道却见数件衣服一起飞了过来。 趁着黑衣人们慌乱的机会,苏锦若也不敢耽误,急匆匆的离开了农家,朝着远处而去。 她现在孤身一人,能够苟活一条命已经不容易,要是在连累了这里的人出了事,那自己才是真的罪大恶极! “站住!别跑!”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叫喊,苏锦若跑了一会儿早就已经筋疲力尽。 这会听到声音又加快了速度,可也终究不是黑衣人们的对手。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苏锦若怒目看着面前的一行人,“自己做错了事情,反而责怪别人的错处。天理何在,你们的良心又何在?” 黑衣人冷哼一声,对苏锦若的话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们要做的事情自然是最好的,若非是你们打乱计划,现在这里早就变了天!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我们,而是你们!既然你们认识不到这样的错误,那不如就直接下地狱娶个阎王爷请罪!” 苏锦若不知道黑衣人们是哪里知道的这些歪理,心中却坦然许多。 既然已经没了后路可以再去后退,那索性就迎男直上好了。就算是真的死了,那又能怎么样呢?只不过可惜,自己没能和南宫钰道别。 身心俱疲的苏锦若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黑衣人的刀剑落在身上。 哪知道半饷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黑衣人的一声惨叫。 睁开眼睛去看,正好看到一支箭准确无误的射在黑衣人的心脏上,毫不留情。 来不及去思考怎么回事,苏锦若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黑衣人相继被箭射中,不多时一道身影落在苏锦若的身边,温柔抱起,这才飞身离去。 而南宫钰和郑玉儿一行人仍旧没有放弃。 看着前面一本正经的南宫钰,郑玉儿也不不知道怎样才能打消他的念头。 这段时间说也说了,劝也劝了,还有什么理由呢?无聊的看着脚下的路,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郑玉儿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一堆的石头好像的确不是无意之间出现的,每一块石头陈列的都很有规则,看到这里,郑玉儿逐渐明白什么。 继续往前走,发现了更多的石头,一堆一堆的石头有大有小,每一个里头都有一个班树杈,方向不一,他们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目的地。 “不对,不对啊!”郑玉儿嗅到了危险,看南宫钰还要一意孤行,一把扣住了南宫钰的肩膀。 “南公子,这里不对啊。”郑玉儿指了指不远处,那茂盛的丛林之内出现了一些帐篷,这些帐篷上捆绑了一些树藤,树藤上悬挂了一些五彩斑斓的旗帜和什么其余的东西,不远处的石头上有一些干枯的骨骼。 那巨大的石碓好像一个祭台一般,郑玉儿看到这里顿时决定拉南宫钰离开。 “锦若一定在里头,我去看看。”尽管南宫钰自己也感觉恐怖,但为了寻找陈锦瞳,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眼看着南宫钰进入了危险的地带,郑玉儿只能尾随,就在此刻,南宫钰眼前出现了一群皮肤黝黑的壮硕男子,这群男人不着寸缕,古铜色的肌肤上有奇奇怪怪的纹绣,每个人的嘴唇上都盘着一个硕大的木盘。 第696章 唇盘族 他们妆容怪异,重要部位用棕榈做的草裙遮蔽住了,头顶的冠冕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色彩艳丽斑斓。 每个人的胳膊和面颊上都涂抹了一些釉彩,南宫钰凝眸看了看他们忽而听到有什么声音,接着她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人拖拽了一个麻袋,那麻袋内有什么人在挣扎。 “锦若,锦若。”他要靠近,因为他听到了麻袋内哀哀欲绝的呜咽。 郑玉儿看到这里,也断定陈锦瞳就在那麻袋里,他回身看了看自己的人,“谁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有会他们语言的吗?出来一个。”许久后,一个男子迈动了胆怯的脚步声靠近了郑玉儿,嘀咕道:“大人,那是唇盘族,他们脾气可不好。” “唇盘族?”郑玉儿从未听过这么一个民族,刚刚那回答问题的男子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颤抖,“大人,就是我们之前在庄园内大家聊过的食人族啊。” 郑玉儿赫然变色,“王爷,快走,他们可不好招惹。” “不,锦若在里头,我要去救人。”南宫钰才不管,眼瞅着凑近了麻袋,那边几个黑人也叽里咕噜的聊了起来,没有人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但从他们那疑惑的表情,激愤的动作可以看出,对方生气了,还是火冒三丈的那种。 南宫钰已靠近了麻袋,忽而一根镶嵌了骨片的木棍射了过来,一言不合众人就打了起来,郑玉儿头大如斗,好在他们人多势众也没什么好畏葸的,打了会儿,郑玉儿和南宫钰凑近了口袋,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一只受惊过度的猴子。 众人这才知道弄错了,急忙逃遁,那唇盘族也不是好撩拨的,看他们狂奔,人家乘胜追击,众人跑了二里路才安全了下来,但不少人都受伤了。 好的是,大家都是皮外伤。 这一晚南宫钰再一次昏了过去,郑玉儿也不责备他,反而被他这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给深深的感动了。 可这一夜的病痛来的格外急切,旧伤复发,已然命悬一线。 “小姐,这南公子心里一直都有那个什么锦若姑娘,死心不改,还真是不如不救!”侍女禁不住埋怨一声,这荒郊野岭而来,若非是为了南宫钰的话,他们何必受这样的苦楚? 郑玉儿的脸色变了变,略有几分不满道,“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南公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能不能找到锦若姑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更应该先照顾好他才对!” 大夫过来诊断,半饷之后这才出来。 “小姐,要是方便的话,就找个好地方让公子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吧,”大夫回身看了一眼南宫钰,“这公子受伤不轻,没有个几个月的光景是不容易好起来的。我先开一副药方,让这公子退了烧,至于剩下的,还要劳烦小姐了。” 郑玉儿听到这话忙点点头,眼中闪过几分急切,“多谢大夫。” 吩咐了侍女带着大夫离开,这才自顾自的走上前去。 这张脸颊说不上的完美,若非是他亲口所说,几乎让郑玉儿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已经成过亲的男子。 如果这是自己的人,该有多好? 可惜这话现在的郑玉儿说不出口,只能对着周遭的侍卫挥挥手,“先带着南公子,我们回去吧。这次回去之后,谁也不要再提起锦若姑娘的事情了。” “是!” 众人应了一声,这才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马车上的郑玉儿抱着南宫钰的身子,只觉得心里格外的满足。 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回到郑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南宫钰从梦中惊醒,郑玉儿还在为了怎么样才能说服南宫钰不再去找苏锦若的时候,不想他竟然自己想得通了,醒来之后闭口不提。 “南公子,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郑玉儿试探性的问道。 南宫钰坐在床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多谢姑娘照拂,来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姑娘。” “公子不用和我客气!”听到这话郑玉儿不由得一喜,只不过很快又压制下去,“只要公子觉得好,玉儿便也觉得好。不知道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 还要不要接着找你的锦若姑娘? 剩下的话郑玉儿没有尽数说出来,也算是给自己留了点台阶下。 哪知道南宫钰却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现在浑身都是伤,就像是一个废人一样。就算是有心去做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想着要是姑娘觉得方便的话,不如送我回去荆州城里?” “都到了现在你还想要回去!” 郑玉儿怒从中来,本来还以为南宫钰已经想通了,哪知道这次竟然更加坚决。 这下子到是换做南宫钰不解,“我怎么不能回去了?叨扰小姐这么长时间,我......” “我哪里害怕你的叨扰!多长时间都行!”郑玉儿恨恨的说道,却是怪自己竟然留不住一个男人,“这整个县里都没有姓南的人家,这里就当做你的家!” 说完这话,像是害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是的,郑玉儿直冲冲的便离开了屋子。 南宫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会旁人的话在他耳中也不过如此,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想着的,就是苏锦若究竟会去了哪里?不是已经被人救走了吗?会是谁呢? 半饷之后喝完汤药,南宫钰正欲再休息一会儿,却见侍女小花从外面扭捏着走了进来。不自然的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南公子不要见怪!刚才我家小姐说的都是气话,并非是对南公子有什么意见!还请南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受了你们小姐的恩惠,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 南宫钰轻笑一声,本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小花却找准了时间见缝插针道,“那公子的意思就是,想要留下来了?” 见到南宫钰的脸色变了变,小花又急忙调转话锋,“我的意思是说,最近府里会有个喜事,公子留下来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第697章 相见竟陌路 “喜事?” 这下子到是换成了南宫钰有些不解,郑府的主人和夫人到也算是恩爱,这家里面就郑玉儿一个小姐,如何来的了什么喜事? 小花见到吸引了南宫钰的兴趣,这才急忙解释道,“是我们表公子的婚礼,表公子自小都在郑府长大,和我们小姐关系甚好。这次大婚也算是郑家的喜事,再加上表公子上面并无高堂管事,所以便在这里举行。到时候公子不如留下来看看?” “在什么时候?”南宫钰没急着答应。 小花也没想到南宫钰会忽然来这么一问,思量一会儿这才道,“是在一个月之后。” “这么长时间?怕是到时候在下的伤已经好了,不方便在这里多加叨扰,所以.......” “所以公子还是想要留下来看看是不是?”小花接过了南宫钰的话茬,像是生怕说出来拒绝的话是的,无奈的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委屈,“我家小姐对公子一见钟情,小姐娇生惯养这么多年,就只想着多和公子相处相处,要是公子愿意答应的话,小花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看着小花说的声泪俱下,南宫钰一时之间到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只能当做是自己在这里养伤罢了。 不过这里和苏锦若坠崖的地方也不远,兴许自己会再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终于等到这句话,小花难掩心中的激动,忙应了一声退下。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片,南宫钰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甚至是想要休息的意思都没了。 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这才出了屋子。 外面空气不错,而且果真有了几分大婚的气象,丫头们来来往往,像是在准备什么似的。 “表兄你可算是来了!这一路可还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南宫钰心中暗叹一声不好,想要再躲开也已经来不及了。 从外面进来的郑玉儿正好看到南宫钰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喜,上前唤道,“南哥哥!” “郑姑娘,”南宫钰知道躲不过,索性淡定的低头行礼。 “不用这么客气,我表兄带着表嫂正好过来了,你不如见见?” 说着话的时候便已经拉着南宫钰走到了卓安辰的面前,嘿嘿笑着道,“这是我表兄卓安辰,这位是我表嫂,额,不知道表嫂怎么称呼?” “她叫常慧。”卓安辰彬彬有礼的解释道。 郑玉儿一脸了然的点点头,这才煞有其事的拉过南宫钰的袖子,“这位是南公子!” 南宫钰听到这声才算是抬起头来,却不想又一下子楞在原地。 站在对面的卓安辰双手抱拳正欲和南宫钰行礼问好,哪知道抬眼便看着他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未婚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挡在面前。 “南公子看上去一表人才,和表妹也真是......郎才女貌啊!” 卓安辰故意说出来这番话,果真见到南宫钰的脸色变了变,反而倒是自己的傻表妹甚是开心,“表兄说笑了,南公子有喜欢的人的!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快点进屋去坐坐吧?” 说着话,郑玉儿便率先带着几人一起进了屋子。 南宫钰故意走的后面了一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哪知道卓安辰就像是料想到了这一点是的,拉着旁边的手片刻都不愿意放开。 站在卓安辰身侧的这位未婚妻,能够让南宫钰如此失态的,可不就是苏锦若? 只不过此时的苏锦若看上去木木讷讷的,就算是看到南宫钰眼底都未见任何的波澜。 在屋子里面坐定,郑玉儿忙吩咐着小花去准备茶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想念表兄可好长时间了!自从当初一别,仿佛表兄与我已经有五六年不见了吧?小时候不觉得,如今看上去,我表兄也是玉树临风!怪不得可以找到表嫂这样貌美如花的妻子!” 本是一番恭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苏锦若觉得格外难受。 卓安辰想要拉起苏锦若的手秀秀恩爱,却不想竟然被苏锦若率先一步躲开,还不忘起身淡然说道,“小姐这话说的真是让我自行惭愧,小姐生的也是极好看的。我与安辰到底还没有完婚,这会便称呼一声嫂嫂着实不合适。” “你说什么?”郑玉儿没想到苏锦若会公然打了自己的脸,一时之间难掩怒气。 好在卓安辰反应的快些,挡在苏锦若的面前,也算是平息了几分尴尬,“常慧只是太过于劳累,这一路过来我们经历了不少苦头,表妹不用放在心上。要是你觉得方便的话,不如还是让我们先去休息休息,等到改日在叙旧。” “是我思虑不周了!” 郑玉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没了几分兴致。 对着小花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带着两人下去,自己则把目光看向了南宫钰. 看着南宫钰一直盯着苏锦若的方向,郑玉儿不禁皱起眉头来。轻轻伸出手在南宫钰的面前挥挥,这才唤回来几分心智。 “南公子不是家中早有妻室了吗?怎么到是对我表嫂很有意思?” “小姐想多了,只不过表姐这个称呼,到的确不适合那个姑娘!” 说完这话,南宫钰便也不再理会郑玉儿,直接大步离开。 天知道他看到苏锦若回来多么高兴,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她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对自己视若罔闻,是她不愿意认自己吗? 当着郑玉儿和卓安辰的面,他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疑惑,回去了房间。 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下来,见着郑玉儿和卓安辰的灯盏熄灭,这才摸着黑朝向苏锦若的屋里。 苏锦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精致的面容,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这幅容貌虽然生的好看,但自己仿佛并不了解面前的人是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卓安辰,所以万事都听了他的话,今日见到南宫钰,却又觉得不妥。 具体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无从说起。 第698章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在铜镜前坐了一会,突然门口的敲门声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苏锦若缓步走到门口处,轻声询问:“谁?” 门口的南宫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后便低声开口:“是我,南钰,我想找你问些事情。” 苏锦若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实在是不太方便:“我与你素不相识,没什么呢好说的。你回去吧,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要说的,也明日再说,已经很晚了。” 听到她这么说,南宫钰有些着急,又上前一步,凑近了门:“锦若,是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正准备转身熄灯的苏锦若脚步霎时顿住,皱了皱眉望向门口,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 南宫钰见里面的人没有理会自己,大了声音又怕把卓安辰郑玉儿他们吵过来。 静了片刻,不由得有些失望,准备转身离去,苏锦若不愿见自己,看来只能明日再找时间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像是开门声。 南宫钰有些欣喜的转身,看见苏锦若端正的站在门口处,恬静的望着自己。 不禁快步上前进去然后将门关住。 苏锦若不由得退了两步,神色不是很好的看着这个有些莽撞的男人,半夜闯入女子的闺房,实在是...... “何事?” 南宫钰呼出口气,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有些控制不住的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神色复杂,语气焦急:“锦若是我啊,你怎么了,为何会跟那卓安辰待在一起。” 苏锦若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不喜跟别人太过亲密的接触,况且还是陌生的男人。 挣扎未果,反而被人越握越紧,她终是神色一冷,对着南宫钰出手。 南宫钰怎么会还手,只能被迫的闪躲,被打了也不吭声,只是看着苏锦若的目光更是心痛。 “锦若!你不记得我了么?” 听到这,苏锦若的动作才顿了顿,警惕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探究:“不记得,我不认识你。” 她自醒来后就只见卓安辰,所以现在,空白的记忆中卓安辰的影子是最多的。 南宫钰手不禁攥的紧了紧,眸中带着不可置信。 原本那般亲密的两个人不久前还曾携手去荆州看花,现在却宛若陌路一般的对峙着,不可想象他心中是何种滋味。 “锦若,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啊。” 南宫钰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沙哑开口,目光落在了她的身前,带着些许忧伤。 苏锦若却是惊愕,目光有些怔愣,手下意识的覆在肚子上。 “你.....” 他竟然知道自己有身孕,卓安辰都不知道。当时自己他被救回来的时候,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那大夫是看出了自己怀有身孕,但又没有开口,估计是以为这是卓家的家丑。 这件事,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现如今这个男人如此轻而易举就说出了,这让苏锦若真的相信了几分。 “你说,这是你的孩子?”苏锦若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仿佛可以感受到肚子里的生命。 南宫钰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温柔:“不,是我们的孩子。” 他想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都告诉她,告诉她她们是如何相爱,如何相守,这些日子,他又是如何煎熬。 南宫钰神色流露出的痛和哀伤,让苏锦若的心不受控制的疼了一下。 “我们.....” “常慧你睡了么。” 正当他感觉此时时机正好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让南宫钰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此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太蠢了,卓安辰竟然趁人之危,蒙骗什么都不记得的苏锦若,无耻之极。 “我先走了。”有再多的话,此时都应该离开了,南宫钰不舍的最后又看了眼苏锦若精致的面容,随后从窗户处离开。 苏锦若愣神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时卓安辰推门而入。 见她呆呆的看着窗户的位置,不禁上前将窗户关住,神色很是温柔:“晚上凉,就不要吹风了。” 苏锦若收回目光,点点头。 卓安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想拉她的手,却被苏锦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他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此时的神色,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她情真意切。 “常慧,不日我们就要大婚了,你知道么,我心悦你很久了,你与我是绝配,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的。” 卓安辰的目光恍若能溺死人淡笑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是这样,也是开心。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常慧,你不高兴么?”卓安辰叹了口气,想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给捋到耳后。 尽管卓安辰此时很是温文尔雅,言语间清晰可见的深情,但苏锦若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属感,觉得和他始终是有距离感的。 “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啊,我不太记得了,你能跟我讲讲讲么?”苏锦若佯装一时兴起,不经意的问道。 玉手伸出,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微微一笑。 卓安辰愣了愣,随后嘴角轻勾,接过茶,开始讲他们之间的事。 “你啊,就是太冷静了果敢了,明明可以多依靠我一些的。”他看着苏锦若的目光很是心疼。 说的每句话都可见细节,过程很是详细。 看着卓安辰唇角抿着笑意,望着自己言笑晏晏,流畅的说着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苏锦若突然觉得一切都好迷茫,脑中不禁疑惑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卓安辰走后,苏锦若躺在床上半晌都没有想出所以然,随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南宫钰刚出门,就见郑玉儿正背对着他,像是在等自己一般。 心中暗道不好,就想悄悄回去。 谁知那郑玉儿恰巧转身,看见他时脸上霎时绽开笑容,莲花移步到跟前,娇柔柔喊了声:“南哥哥!” 这让南宫钰踏出去的步子不得不收回来,在内心叹了口气,只好转过身,客气的说了声:“郑姑娘。” 郑玉儿面上带着羞赧,眉目间含着春意,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第699章 那常慧是何来历 “南哥哥,我昨日亲手绣了一个荷包,虽然不说多么精致,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南哥哥可以收下么。” 说着,就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荷包递了出去,低垂着头很是害羞。 她绣了很久,就是想尽快将荷包交到南宫钰的手里,希望他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思。 荷包上还绣着一对湖上交颈的鸳鸯,看着甚是亲密,恍若透着青色,远处是青山碧水连天很是好看,可见手艺精湛,废了一番劲的。 南宫钰眉头微蹙,看着递到眼前的荷包,眼中平淡没有波澜,退后了两步,和郑玉儿拉开了距离,随后摇了摇头:“郑姑娘,你我这般实在是不合适,况且我家中已有妻妾,心中爱护的紧,你还是收回去吧。” 说完,南宫钰就绕过郑玉儿,向着远处走去。 郑玉儿被人当面拒绝,眼眶不禁红了几分,见南宫钰就这样离开,她轻咬唇瓣,看着他背影的神色很是伤心,手又抓紧了荷包几分。 “南哥哥!”似是不死心的又开口喊了声,依旧没有喊回那人的回头。 中午吃饭时,郑县令看着南宫钰举手投足之间不似平常人,就多留了个心眼。 “南宫公子看着很是不凡,将来必定前途似锦啊。” 郑县令脸上带笑,对他可谓是赏识的很。 “郑县令谬赞了。”南宫钰侧眸看过去,随意附和了一声,很是敷衍。 漫不经心的磨搓着手里的茶杯,眼神却是看向对面。 卓安辰体贴入微的给苏锦若夹菜。 “多吃些,你看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走了。”卓安辰将菜夹到她碗里,嘴角噙着笑意。 南宫钰眼睛眯了眯,其中似有浓墨翻滚,拿着杯子的手都紧了又紧。 心中对卓安辰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他夹的菜,苏锦若根本就不喜欢吃。 只见苏锦若看着那些菜,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别开眼,默默吃其他的。 卓安辰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一动未动的饭菜,随后转过头继续吃自己的。 一旁的县令夫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看着南宫钰望苏锦若的目光都不曾移动。 想到自己的女儿郑玉儿对这个公子的心意,心中本就对苏锦若不满,此时印象更是不好,不喜的神色悄然爬上眉梢,暗道一声狐狸精,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等人都走了,县令夫人才开口,喊住了卓安辰,神色淡漠的开口:“安辰啊,那个叫常慧的女人,是何来历啊?怎么之前从未听你说过啊?” 卓安辰一手背在身后,顺从的看着县令夫人,听她这么问,这才说道:“常慧是我之前在外闯荡时认识的,我和她两情相悦,这才将人接回了府。” 县令夫人神色迟疑,总觉得有些不对,还想再开口问些什么。 卓安辰笑着摇头:“夫人问完了么?我那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有些急。” 见人这么说,县令夫人也不意思再问什么,看着卓安辰的目光带着慈爱:“这样啊,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就问问,你既然还有事,就快去吧,别耽误了。” 卓安辰点点头,随后俯身告辞,就离开了的。 出门时又转身看了眼,只一下,就离开了。 县令夫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她稍稍思索片刻,叫了丫鬟过来:“来,去跟常慧说,我想明日带她在池塘边赏花,请他明日午时前来。” 那丫鬟应了声,便去通告。 “赏花?”苏锦若有些疑惑,县令夫人好端端的邀自己赏花干什么。 “我.....” “小姐,我家夫人说了,请您明日午时前去。” 那丫鬟很是机灵,见苏锦若神色见为难,可见是不想去的。 若是不去,自己可怎么交差? 苏锦若看了看跪在地上很是恭敬的丫鬟,叹了口气。 应了声:“我会去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对这些人,其实都没什么感觉,走一步看一步吧。 隔日,苏锦若便依照时间,到了池塘边,看见了坐在池塘边的县令夫人,穿的华贵,正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池塘里的鱼。 “夫人。”苏锦若朝她行了礼。 县令夫人看见她,点点头:“常慧来了,过来,你瞧,这花多漂亮啊。” 苏锦若朝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上前了几步,离县令夫人进了些。 “嗯,是很好看。” 县令夫人看着这些花,口中喃喃:“是啊,一朵朵的,争奇斗艳,但是总有一朵开的格外的好,将周围的都比下去,你说是不是?” 说着,手里的鱼食朝着池塘里又撒了些,引得鱼儿争相抢夺。 苏锦若皱了皱眉,望着这些花,没看出哪一朵格外的争奇斗艳,不禁疑惑的转头看向她。 谁料眼前突然一闪,感觉背后好像有一双手推了自己一把,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失了重心的往后倒去。 “哎呀常慧!”耳边好像隐约听到县令夫人的惊呼。 然后就直直的跌落进身后的池塘里,此时的天虽说不是很凉,但是在水中泡着终究是不舒服的。 谁道这时,远处突然一道身影眨眼间便到了眼前,将池塘中的苏锦若抱了出来。 神色很是焦急,还未来得及细看,却是被一个力道退的后退几步,怀里也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南宫钰衣襟半湿,将还僵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眼睁睁的看着卓安辰抱着苏锦若离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难受的紧,更好似有一股火在胸中翻腾,看着卓安辰的目光越发的冷了。 此时郑玉儿听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见南宫钰站在原地,衣衫带着湿意,像是落水了一般,不禁开口:“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啊?母亲这到底.....” 县令夫人没好气的摆摆手,冷哼一声:“问他,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玉儿疑惑的又将目光转向南宫钰:“南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可是落水了?” 第700章 我们把胎打了吧 南宫钰低垂着头,神色不明的瞧了瞧自己湿了的衣服,没有回答郑玉儿的话,又看了看已经离去的两人,神色之中难掩几分落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哎!”郑玉儿见人不说话,心中难过,却又在他身后还想上前跟住。 县令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不争气的样子,简直是气从心中来,恨铁不成钢的将人喊住:“你给我回来!” 郑玉儿被人叫住,眼睁睁的看着南宫钰消失的背影,眉眼间很是不满:“娘你喊我干嘛啊,南哥哥都走了。要是......” 县令夫人无奈扶额,语重心长的看着她:“你跟上去又能怎么样,有用么?你要学会把握机会,不要这么愣头愣脑的,这样怎么俘获别人的心。” 郑玉儿被母亲说的一愣一愣的,皱了皱眉,还是很不舍的看了看南宫钰离开的方向。 “那南钰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若你能讲她拿下,也算是你有本事。” 县令夫人想到刚刚南宫钰对那苏锦若的着急,心下对苏锦若更是不满。 也不知道卓安辰是看上她哪了。 “娘,那我该怎么办?” 郑玉儿也是对他没了办法。 今晨的荷包也没有送出去,被南宫钰的一句家有妻妾给打了回来。 郑玉儿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她堂堂县令之女,千娇万宠的长大,还从来没有为谁这般动过心思,谁料那人却跟个铁桶一般油盐不进,叫人好生苦恼。 县令夫人看着郑玉儿神色忧愁,拉着她便去了厨房。 “你一定要俘获那南公子的心。”说着,两个人就到了厨房。 将里面的人都清空。 县令夫人手把手带着郑玉儿做糕点。 “娘,南哥哥会喜欢吃糕点么?”郑玉儿狐疑的跟着她做。 县令夫人却是轻拍了一下郑玉儿做错了的手,不急不慢的开口:“喜不喜欢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女孩子心灵手巧一些,这天底下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郑玉儿犹疑的看了看手里已经出现了些样子的点心。 不一会,她的糕点便做好了,还是热乎的。 县令夫人点点头,催促道:“快点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郑玉儿拎着刚做好的点心去了南宫钰的住处,先是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带着笑意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做什么,看到自己又会不会觉得很吃惊。 清了清嗓子,这才放柔了声音喊到:“南哥哥你在么?我给你做了些点心,你要不要尝一尝。” 满心期待的站了一会,却是不见人出来。 正当疑惑时,一旁照顾南宫钰的小厮回来,郑玉儿随手拦住。 “南哥哥呢?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小厮连忙恭敬开口:“南宫公子去了卓公子处。” “去了表兄那?” 郑玉儿看了看手里的糕点,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小厮才弯着身子离开。 此时,卓安辰正在屋子里陪着苏锦若,苏锦若还在睡着,找了丫鬟给她换了衣服。 南宫钰则是在门口拦住了给她看病的大夫,询问了一些问题。 “她如何了?” 大夫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凉气进体,喝了药休息休息就好。公子真是细心,对那姑娘也真好!” 南宫钰点点头,将药房记下来,去药房抓了药,又亲自熬药,时时刻刻都要盯着。 这一幕落入郑玉儿的眼中,变得很是刺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南宫钰会对她那个表嫂这么在意,甚至到了亲自熬药的地步,明明才认识不久,见过一两面而已,哪里比得上她。 郑玉儿咬紧了牙,将手里的点心扔掉。 心中对苏锦若的怨气不由的多了一些。 转身离开,不多久又回来。 此时南宫钰看着时辰,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出门离开了片刻。 郑玉儿趁着他不在,环视了四周见没有人,便悄悄的溜了进去,将刚刚回去放箱倒柜找出来的泻药,倒进了给苏锦若熬的药里,将它搅拌均匀之后离开。 南宫钰回来后没有丝毫发现有什么不对,依照着时间,见药熬的差不多了,便拿了个碗盛了起来。 他先是自己亲自长尝了一口,给感觉到满嘴的苦涩,稍稍皱眉。 将刚刚离开拿的东西放在里面搅了搅。 想到若是往常苏锦若喝了这么苦的药,定是会皱着眉头冲着自己抱怨难喝。 但是现在,南宫钰嘴角的淡了淡。 药搅好后,南宫钰喊了个丫鬟过来:“将这药送到卓安辰的房间,给苏....给常慧喝了吧。” 南宫钰顿了顿,中途改了口。 此时的苏锦若已经清醒了,感觉到自己身上干燥,不禁沉思。 她好像是被推进去的,当时只有县令夫人,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锦若轻轻咳嗽了一声,此时药恰好端了进来。 霎时,一阵阵药味就顺着飘满了整间屋子,很是难闻。 苏锦若拿起碗,凑近了些,扑鼻的问道让她神色不是很好看,叹了口气,正准备将它一饮而尽的时候,卓安辰进来了。 看到苏锦若醒了,有些欣喜的上前,坐到她身边关心询问:“怎么样,感觉可好些?” 苏锦若顺势将药放下,卓安辰却是摇摇头:“不用管我,你先喝药。” 却看她摇了摇头,神色清淡的将它推的远了些:“有些微烫,过一会再喝也不迟。” 卓安辰没有逼迫她,而是看了眼药,有些轻声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一点事情。” 见他的脸色有些收敛,苏锦若点点头:“你说。” 卓安辰望着她许久,像是在组织语言一般,然后才出声:“常慧,我们把胎打了吧。” 许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苏锦若不禁坐直了身子,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卓安辰表情淡了淡,又是开口重复了一遍:“我们把胎打了吧。” 他已经从大夫那里知道了苏锦若怀孕的事情,当下第一反应就是,打胎。 第701章 好好照顾自己 “你现在身子不好,养好自己才是最关键的,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有,我最在乎的是你,你明白吗?”卓安辰也发觉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急忙放的温柔了些,“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再说我们就要大婚了,你要是顶着一个大肚子,岂不是很?” “很丢人?”苏锦若接过了卓安辰的话茬,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冷淡。 本来之前对他的好感,此时竟然也消散的无影无踪。眼前猛然之间浮现出来另外一张人脸,到让她觉得稍微安心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卓安辰急忙调转了话锋,“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反正你是我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对不对?” 说这话,卓安辰就要上前一把抱住苏锦若,哪知道却被苏锦若快先一步躲开。 尽管印象之中和卓安辰的相处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愿意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比如说拥抱,比如说....... 剩下的苏锦若不敢去想,此时只觉得心中格外纠结。 “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苏锦若轻描淡写的说道,却是已经下了逐客令。 卓安辰虽然不愿意,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出去了。 屋子之中重新恢复一片安静,苏锦若却觉得比起之前更加烦乱。 这周遭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自己真的是现在这样吗?从前的自己,是怎么怀上这个孩子的?又是怎么样失去记忆的?这些卓安辰从未告诉过自己,他真的知道吗? 犹豫半饷,苏锦若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来到南宫钰的门前。 想到之前的误会,苏锦若竟然觉得自己现如今这样做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相信的可是卓安辰,而不是南宫钰.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便已经从里面打开。 四目相对,南宫钰急忙让开了位置让苏锦若进去,“你身子不好,少吹冷风。” 一句话便让苏锦若觉得心头一暖,抬脚走了进去,坐在一边桌子上,“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要和你说。我身子不好,这孩子对我来说多有坠余,所以我想要......” “你身子无事,只要好好调养,就一定可以保护好这个孩子,”还不等苏锦若说完话,南宫钰便直接开口道,“这孩子算起来也有两三个月了,要是轻而易举的就打掉难免可惜,更何况打胎的伤害更大,你的身子更加不好调养过来,你不如慎重考虑一下?” 看着南宫钰真切的目光,苏锦若能够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个眼神之中都是自己的男人,仿佛和自己像是心意相通一般。孩子和自己心连着心,便是付出再多的心血,甚至就是连命都不要了,苏锦若都心甘情愿。 和卓安辰的敷衍不一样的是,南宫钰看重的才是自己,至于卓安辰...... 苏锦若不愿意去想起他说过的伤害自己的话,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多谢南公子的担忧,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就不多做打扰了。” 说完这话,苏锦若便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是这会在这里多做停留,着实不合适。 南宫钰目送着苏锦若的身影渐渐远去,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好好照顾自己。” 苏锦若回过眼来看了一眼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才回去。 而屋子里面的话一丝不差的落在了窗户外不远处的郑玉儿的耳中,躲在墙后看着苏锦若的身影渐渐远去,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真是没想到,这个狐媚子竟然真真的和南宫钰有些关联! 想到之前南宫钰为了找苏锦若花费的那些功夫,以及那双真挚的眼睛,便让郑玉儿觉得嫉妒不已。 这样的女人,不该活着了! “娘亲!”郑玉儿自己没什么想法,便只能怒气冲冲的找到了县令夫人,才刚刚见面便直接扑到了县令夫人的怀中,“娘亲说的真是不错!那死丫头当真是个狐媚子!娘亲你快点想想办法啊!要是她把南公子抢走了,你可就少了一个好女婿啊!” 县令夫人被郑玉儿的话磨得难受,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轻轻安抚道,“你现在才相信了娘亲的话也不晚,直接说说看怎么回事啊?” 郑玉儿把自己在门外听到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果真见到县令夫人的脸色黑了下来。 当初在她年轻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是见识过不少的。如今看到自己的女儿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很快便已经计上心来。 “你放心就是,娘亲一定会帮你做主的!南公子是咱们的乘龙快婿,这一点,就算是皇上来了都改变不了的!” 县令夫人轻轻地刮了刮郑玉儿的鼻子,脸上满是宠溺。 听到这话的郑玉儿也像是打了镇静剂似的,乖巧的点点头,又是窝在县令夫人怀中好一阵撒娇,又被安慰了好一阵,这才志得意满的离开。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郑玉儿得不到的东西! 次日一大早。 苏锦若不过刚刚收拾起来,许是因为自己格外在意这孩子的缘故,照着镜子里面的人,竟然也觉得腰围胖了一圈似的。不过奈何苏锦若的身材纤细,到是也不容易看出来什么。想到一个月后就要和卓安辰成亲,那么卓安辰的担忧,想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可不管旁人怎么想,苏锦若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过错。 “常小姐在呢?”县令夫人穿戴整齐从外面进来,看着此时的苏锦若眼中不免闪过几分鄙夷,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苏锦若发现了,“今日是个好日子,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大婚之前的女子都是要上山祈福的,安辰家里也没个长辈,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不足为奇。” 苏锦若跟着点了点头,却又见到县令夫人接着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日无事,不如一起就去吧?” 第702章 无愧于心 说完话到是也不等苏锦若拒绝,便直接拉着苏锦若的手就要出去。 苏锦若担心伤到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办法挣脱,“夫人走的慢一些,我现在......” “你现在怎么了?”县令夫人停下脚步,眼神紧紧的盯着苏锦若的肚子,“现在不管你怎么了,都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样子。虽然安辰没有父母,但是自小养在我的身边,女子大婚之前要是失去了贞洁,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全然不见刚才的和颜悦色,此时的县令夫人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怖。 苏锦若知晓贞洁对于女子的重要性,大婚之前失去已经是大逆不道,更何况自己还怀上了孩子?不过这孩子若真的是卓安辰的,那便没有什么错处。 “夫人说的是,我铭记于心,”苏锦若从县令夫人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有些事情也是旁人的禁、地,容不得另外的人评论。或者是恶语中伤对于旁人兴许有用,对我却没有什么用处。我自认做事光明磊落,所以不惧旁人口舌!” 县令夫人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的苏锦若,竟然觉得从心里散发出一种惧怕。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在县城里面猖狂了这么长时间,哪里会听信的了这些话?在她看来,苏锦若就算是多么凶猛,也仍旧只是一个小毛丫头罢了! 这样想着,县令夫人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你说的也在理,走吧,玉儿这会在外面应该都等得急了!” “玉儿也去?”苏锦若略有几分不解,不是大婚的人才去吗? 县令夫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像是为了昭示什么似的,这才悠然道,“玉儿救了南公子,两人情投意合,举办完卓辰和你的婚事之后,我自然还要操办玉儿的婚事。你这个嫂子也要明白,到时候还有事情要你帮忙呢!” 联想到南宫钰要和旁人成亲,苏锦若竟然觉得心里格外难受。 脑海之中恍惚映照出来自己和南宫钰穿着喜服的样子,又急忙抽回自己的思绪。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时候!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县令夫人已经走得远了,苏锦若犹豫了半饷,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祈福的地方在这县城的小山上,虽然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庙宇,但是也受到过这里的百姓近百年的祈祷。 马车停在山下,一行人便只能爬着上山。 “怎么还不走?身子娇贵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县令夫人和郑玉儿走在前面,见到许久没有人跟上来不禁回头质问,“现在没有入门,何来的这么大的脾气?” 面对着县令夫人的针对苏锦若到是不多说什么,反而是郑玉儿上前来搀扶过苏锦若,“常慧姐姐不用放在心上,我娘亲也是一番好心。今日是个好日子,我来扶着你,我们一起上去!” “多谢,”苏锦若并不拒绝郑玉儿的好意,这府上的人都怪异的很,到是这大小姐没有个脾气,又生的一张好看的脸蛋。 只不过想到她要和南宫钰成亲,到是让苏锦若也格外觉得不舒服。 一行三人朝着山上走去,一步一步已经很是为难。这山虽然不高,但是苏锦若养尊处优喜欢的很,这会猛然要走这么多的路,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前面的县令夫人走的快,苏锦若和郑玉儿也只能连埋怨都没有,急忙跟上。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太阳闪耀,周遭空气清新,不难看到这里一片大好的景色。 庙宇就在面前,苏锦若抬头看去,只见龙兴寺三个字就在眼前。这名字起得也好,风景也好,算是对苏锦若劳累这一趟仅有的安慰。 “夫人,我们不进去吗?”苏锦若休息了半饷,仍旧不见县令夫人有什么动静,不禁好奇问道。 县令夫人转过身来,眼神之中一片冷淡,“进去?进去做什么?祈福是为了给那些守妇道,明事理的女子做的,你这样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女子如何配得上?” “夫人这么说便不对了,我干不干净,清不清楚,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锦若见到夫人撕破脸皮到是也不意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夫人一直为难自己,可也仍旧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 只要做事行的正站得直,无愧于心,便已经足够。 “你觉得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县令夫人冷哼一声,眼中不乏对苏锦若的鄙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自己打胎,要不我帮着你!” “你怎么知道?”苏锦若心下疑惑,若是自己真是门风败坏,那么卓安辰应该羞于启才是。抬眼看向郑玉儿,躲闪之色显然也已经了然于心,既然都已经昭然若揭了,那便更加证明自己的孩子是无辜的才对。 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离着两人的距离远了些,奈何这山顶上除了一座庙之外什么都没有。仔细看去,那庙门紧闭,尘土已经落在了门上,想来是很久都不曾有人来过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的奸计!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什么?”县令夫人上前一步,离着苏锦若一步步逼近。 苏锦若下意识的后退,奈何身后就是山坡。 稍有差池若是自己掉下去的话,根本不用县令夫人动手,自己腹中的孩子便已经保不住了! 当真是一步好棋! “常慧姐姐,其实我们也不想的,但是你怀着孩子多有不便,所以就踏踏实实的认了,打掉这个孩子,好好的完成大婚,你仍旧会是我的好嫂嫂!我娘亲和父亲,甚至就是表兄也都不会计较这些的!” “你不计较代表我不计较吗?”苏锦若轻笑一声,此时也不觉得这郑玉儿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可惜自己这会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到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到南宫钰,若是他在的话,就好了。 见到苏锦若如是说,县令夫人像是没了耐心,“既然如此,看来你是冥顽不灵了!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第703章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爱你 说这话的功夫,县令夫人猛然加快了步伐,上前便直接把苏锦若推了下去。 山坡上的石子尖锐,时时刻刻刺痛着苏锦若的身子。可此时苏锦若什么都顾不得,只记得狠狠的抱住自己的肚子护着。 老天啊,要是你真的有灵的话,请保佑我的孩子! 这话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就在苏锦若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不想竟然被人凭空抱了起来。身子猛然腾空,苏锦若下意识的抱住面前的人。 一直到平稳落在地上,这才看清楚是谁。 “你没事儿吧?”南宫钰轻声开口,脸上俱是关切之色。 苏锦若一直看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面前的人竟然像是神祗一样,就这么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原来有些话不用多说,因为事情都是要做出来才能让人明白。 就像是推下自己的县令夫人,也像是面前接住自己的南宫钰.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从让人有什么逃避的机会。 “多谢相助,我没事儿,”苏锦若摸着自己的肚子,仍旧可以感受到里面小小人儿的气息。 至少自己的孩子,现在还是保住了的。 南宫钰轻轻地帮着苏锦若检查伤口,好在只是些外伤,处理一下到是也没事。 抬眼看向高处,正好看到郑玉儿和县令夫人的目光,两人皆是一副怨恨至极的样子,到是如出一辙,怪不得这两人会是母女! “南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今日带着这死丫头走了,日后可就再也别想要进入我们县令家的大门!”县令夫人大声喊道,要不是她现在下不去,不然一定要亲手杀了苏锦若才觉得可恨! 没能伤害她的孩子,如今到是赔上了自己心爱的女婿! 一边的郑玉儿到是很快转变过来,嘤嘤哭泣道,“南公子,常慧姐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跌下去了,你等等我,我稍后就来!” “玉儿,你看看清楚!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你!”县令夫人看到如此的郑玉儿只觉得陌生,本来还想要拦着自己的女儿不要跳进火坑里面,奈何郑玉儿已经情根深种,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下去,奈何根本没有人等着她。 此时的南宫钰早就已经抱着苏锦若准备去找大夫看一下,在皇宫里面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变得现在这样落魄,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南宫钰只怪自己竟然这么无能,说到底还是没有好好保护苏锦若,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追上来了,要不我们去找个地方躲一下吧?”苏锦若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不禁觉得心中慌乱几分。 想到县令夫人推自己下去时候的狰狞模样,只觉得像是一个噩梦似的。 南宫钰点头应了一声,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难道你不害怕我是个坏人吗?” “坏人不会救我,”苏锦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坏人是把我推向地狱的人,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从前认识,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南宫钰没有回答苏锦若的话,只是带着苏锦若悄悄躲进去了一个山洞。 这天底下的巧合的确有,但是未必会有这么多。若非是自己早起想要去看看她,听到了县令夫人的话,又不放心的跟了上来,现在的苏锦若才是真的有苦难言。 马蹄声渐渐的远了,南宫钰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只有一个人,还要照顾苏锦若,要是被抓回去的话怕真是凶多吉少。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找个地方先回去吧?”南宫钰轻声说道。 奈何苏锦若半饷没有反应,到是让南宫钰吓了一跳,“你没事儿吧?” 苏锦若摆摆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难受异常。胃里一阵翻滚,强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这山洞里面的气味着实难闻,恶心死了!”苏锦若吐完之后才来了这么一句话。 “难闻?”南宫钰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现在只是在山洞的外面,里面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苏锦若是孕妇,反应难免会比正常人敏感一些。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东西? 苏锦若见到南宫钰发呆,顺着目光看去不禁好奇,“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想要进去看看。”南宫钰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出乎意料的,苏锦若竟然爽快的跟着点点头,甚至率先抬脚就要进去。 南宫钰急忙拉住苏锦若的手,眼中染上几分不解,“你难道不害怕吗?” “你忘了?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苏锦若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恰好掩盖住失意,被人推下山坡,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了,我现在身子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多亏了你,进去要是能够发现什么宝藏的话,岂不是更好?” 话说出来苏锦若又像是觉得不妥似的,凝眉说道,“这里面的味道来看,不像是宝藏,更像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放心,我会保护你。”南宫钰自然的拉起苏锦若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到是给彼此不少踏实的感觉。 苏锦若看着两人的手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觉得这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或者,她只是抗拒别的男人的靠近,但是南宫钰不一样? 越是靠近里面味道变得越来越刺鼻,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南宫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皱着眉头接着朝着里面走去。 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些,南宫钰还不忘捡起来一根树枝做了一个火把出来,映照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面,好歹有了些光亮。只不过这光亮打开,到是让苏锦若吓了一跳,险些尖叫出声。 此时他们的面前哪里有什么宝藏,分明就是一个乱葬岗。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边,各种各样诡异的姿势,甚至有的人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只留下些许的器官。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如果南宫钰猜的不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青年男子! 第704章 知府大人 “他们?他们?” 苏锦若的脸色一片苍白,过度的劳累加上这难闻的气味已经让她觉得筋疲力尽。 好在南宫钰及时扶住苏锦若的身子,“你没事儿吧?” “现在怎么办?”苏锦若没顾及自己,反而是盯着地上散落的尸体,“这些人未免也太可怜了,应该早点报告官府,查出来真相才好!” “报告官府?” 还不等南宫钰回应,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怒喝。 两人齐齐看过去,正好便看到县令带着一行差役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两人,县令似乎并不吃惊,眼神在地上的尸体上扫了一圈,这才惊讶道,“夫人回去之后说常姑娘丢了,没想到竟然和南公子在这里?还发现了这么大的案子,想不到在我的地界竟然还有人妄动,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先回去,我来处理!” 县令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凭借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直觉,到是也清楚的可以感受到,这里的事情和他这个县令,也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碍于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苏锦若的身子不好,倒不如顺水推舟。 “那真是麻烦县令大人了!”南宫钰忙开口说着,搀扶着苏锦若就要离开。 哪知道县令又忽然开口道,“到是也不麻烦,只不过南公子你到底是个男人,这常小姐是安辰的未婚妻,你们这么回去怕是不好。不如还是让我的侍卫护送你们回去?免得路上在遇到什么贼人,到时候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听出来县令话语里面的威胁之意,南宫钰虽然着急,但顾忌着苏锦若的身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许是因为县令一家对于苏锦若的阴影太大了的缘故,看到差役们上前,苏锦若竟然下意识的躲在了南宫钰的身后,不愿意面对。 “县令大人,常姑娘刚才从山坡摔落,这会正难受呢!卓公子心胸宽广,定然不会和我们斤斤计较吧?” 说完这话,南宫钰就要带着苏锦若离开。 眼看着苏锦若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便直接抱起来身子。 这会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礼数?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保护好苏锦若便是他的责任。 这样想着的时候,南宫钰也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县令并不愿意这么放过两人,差役上前围住,显然是非要把两人分开了。 “南公子何必这么紧张呢?”县令上前,仍旧巧舌如簧,“安辰就算是不在意,我们郑家在这里也是有些名誉的,你总不能无所顾忌不是?” 说着话,就要亲自把苏锦若抢过去。 南宫钰侧身躲过,奈何差役众多,眼看着南宫钰就要不是对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击鼓声响。县令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还不等反应过来,便看到大批的侍卫涌了进来。 为首几人走进来,可不就是沈宏允和云沁雪,以及还有被南宫钰任命到荆州做新知府的张成吗?几人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慌张就要行礼,好在南宫钰快先使了一个眼色制止,这才免得一下子暴露出来身份。 还不等几人亮明身份,那县令就直接跪了下去。 “早就听说荆州新上任了一个知府,想来就是大人了吧?”县令陪着笑意,脸上满是局促,“大人年纪轻轻就可以得到皇上重用,真是让人佩服,佩服!” 张成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大人,这位姑娘身子不适,不知道我可否先带着她回去?” 南宫钰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此时的苏锦若已经昏昏沉沉,还不知道什么状况。 张成急忙摆摆手,“快去,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过去!” 这话其中的两人可不就是沈宏允和云沁雪,两人应了一声急忙跟过去。 难得看到新上任的知府竟然这么好说话,县令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大人真是菩萨心肠,爱民如子!府上有些珍藏多年的美酒,不知道大人......”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县令大人还不会要和我说,把酒言欢吧?” 张成不等县令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走上前去一一检查,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在看向县令,便开始按部就班的急忙吩咐侍卫做事。这可是他过来查看的第一个大案子,再说还有皇上和皇后在这里,定然要明察秋毫,才能不辜负自己这身的荣华。 县令见到这件事情也已经掩盖不住,只能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看着张成举手投足之间的稳重和大气,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再回到县令府上的时候,卓安辰已经早早的收到消息叫了大夫过来。 “常慧!常慧!你没事儿吧?”卓安辰从南宫钰的怀中接过苏锦若,急急忙忙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跟随在旁边的云沁雪和沈宏允看到这一幕不禁诧异,什么常慧?怎么皇上竟然把皇后娘娘,给了别的男人? 沈宏允在心里暗暗给卓安辰打了一个寒颤,和南宫钰抢女人,这人也真是不要命! “皇上,您这是?”沈宏允鼓起勇气,不解的问道。 南宫钰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带了几分沧桑。这些日子在这里经历的事情,让他觉得劳心伤神,比起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还要乏累。 “县令府里面的事情我要亲自处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这段时间我和锦若应该都会在这里,”南宫钰冷声说道,眼神紧紧的盯着苏锦若的门口,“县令知晓你们的身份,你们行事谨慎一些,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还有,暂时不要暴露我和锦若的身份!” 沈宏允看着南宫钰一本正经的样子便觉得踏实,急忙应了一声,“是!” 到是云沁雪看着南宫钰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皇上,是不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 南宫钰点点头,空气之中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皇后之于皇上的意义非凡,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第705章 你还记得吗 “她失忆了,”南宫钰无奈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一直到了现在,苏锦若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更加不知道他是谁,“你们有时间就去找她说说话,要是可以记起来一些事情,也算是好的。不能的话就当做重新相处,这小小的县令府也并不简单。” “是!”云沁雪应了一声,眉宇之间染上几分担忧。 也不知道苏锦若和南宫钰到底是哪里做的还不够,竟然一日一日的,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南宫钰和沈宏允去忙别的事情,云沁雪便在门口等着。 看到大夫从里面出来,云沁雪这才急忙拉住,“大夫,她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里面那位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如今已经醒了,没事的!” 云沁雪道谢之后这才抬脚走了进去,卓安辰正守在苏锦若的床前,见到云沁雪进来到是也并不意外。 “姑娘来了不如坐下待会?”苏锦若轻声招呼道,虽然不知道云沁雪的身份,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这人已经很好相处,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云沁雪的眼神在卓安辰身上打量许久,见到卓安辰对待女主到是不错,柔声细语的哄着,只不过和南宫钰比起来,到底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卓公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给我和......常小姐一点单独说话的机会?” 卓安辰和苏锦若都是一愣,没想到云沁雪会说的这么直白。 气氛瞬间变得冷了下来,一时之间到是都没人愿意说话。卓安辰自然是不愿意的,好不容易能够和苏锦若单独相处,一个大好的机会平白无故的让给了别人,岂不是很可惜? 奈何这会郑玉儿竟然听说苏锦若回来匆匆赶了过来,见到屋子里面的情形一时之间到是哑口无言。自己和娘亲做的事情苏锦若心知肚明,如今还不知道他们说到了哪里,还有这个陌生的姑娘怎么也生的这么好看? “表兄,常小姐就在这里,要不你出来,我和你说个事?” 郑玉儿试探性的开口,到是也打破了屋子里面的僵局。 犹豫半饷卓安辰还是点了点头,跟随着郑玉儿就要出去,临走的时候又像是不放心是的,对着云沁雪行了一礼,“常慧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姑娘说话的话尽量温柔些,不要打扰到常慧的休息,在下谢过了。” “卓公子请放心,这是自然地。” 云沁雪应了一声,一边郑玉儿不耐烦的催促,这才算是把卓安辰这尊大佛送走。 一直到两道人影走的远了,云沁雪这才放下心来,走的离着苏锦若近了些。 面对着苏锦若茫然的眼睛,此时的云沁雪一时之间到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从前都是苏锦若照顾他们,何曾想到有一日竟然会颠倒过来? “还没和姑娘介绍我自己,”云沁雪勉强撑起一股笑意,这才道,“我叫云沁雪,不知道姑娘知不知道云国?那里曾经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度,姑娘兴许从前去过也说不准?” 苏锦若仔细捉摸着云沁雪的话,悠悠然开口道,“云国,云沁雪?看你的模样便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就算是没有去过,也觉得心中欢喜。等到有机会一定再去拜访,不过也不知道这一说,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动身呢!” 说道这里,苏锦若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如今里面的孩子还不算是成熟,身为人母,如何能够不顾及自己的孩儿呢? 而云沁雪听到这话只觉得着急,没想到苏锦若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姑娘说的是,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什么?京城的芙蓉糕也是一绝,我从京城而来,要是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有机会带姑娘去品尝品尝?” “云姑娘刚才不还说自己从云国而来吗?”苏锦若不解问道,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探究,“我看姑娘觉得和善的很,倒不是怀疑姑娘这话的真假,只是觉得姑娘似曾相识。如果从前真的认识,现在多谢姑娘还愿意看我。如果是我多心了的话,那我们从新认识一下?” 这话说的委婉,云沁雪轻轻地笑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这样让人拒绝不得。” “这么说我们真的从前认识了?”苏锦若脸上一喜,竟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卓安辰和南宫钰同是男子,难免让人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但是此时的云沁雪一双眼睛天真的很,到是单纯的很,“我也很好奇,从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云沁雪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一个激动,既然苏锦若也愿意回想过去的事情,那么经历些许的提点兴许会更加顺利。 正要坐在床头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的时候,不想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进来。看着架势显然已经很是着急,一双眼睛盯着两人,到更像是戒备。 “时候不早了,姑娘早点回去吧。”卓安辰下了逐客令。 现如今的苏锦若到底还没有想起来什么东西,云沁雪虽然恋恋不舍,但却也没有强行留在这里的理由。轻轻地拍拍手安慰道,“等我有时间再来看常小姐。”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沁雪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屋子里面。 重新回归于安静的屋子让苏锦若觉得并不舒服,甚至是和卓安辰单独相处,更没由来的觉得压抑,这样的感觉,应该并不是自己喜欢的感觉才对。 “常慧,”卓安辰上前一把抱住苏锦若的身子,“表妹刚才叫我出去说了和你的事情,我知道都是她们不理解你,才会让你受了苦。” 苏锦若见到说的是把自己推下山坡的事情,不由得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容不下这孩子,说到底日后生下来咿呀学语的时候叫你一声父亲,难道你真的忍心下狠手?你自己不会觉得太过于残忍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是我太过于固执,这次之后我再也不会了。” 第706章 另有隐情 卓安辰忽然转变的话语让苏锦若有些反应不过来。 至少在她看来,卓安辰不会是这么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一个人。 能够为了自己改变,是不是对他来说,自己也很是重要呢? “其实......”苏锦若本来也打算服个软,却没想到卓安辰会突然再开口道,“我们不和姑母他们计较了好不好?姑母也是为了我好,才会想到了这样的做法。等到我们成亲之后,就不管这里的事情了,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 原来只是为了给他们求情。 苏锦若的耳朵此时正贴在卓安辰的心口,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动。 县令夫人和郑玉儿把自己的命当做玩笑一般,如今她的未婚夫竟然让她委曲求全,甚至是原谅他们?她就算是可以做到,那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呢? 这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难道就是他的处事作风吗? “常慧,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跟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姑母和表妹的心思我最是清楚,不过都是妇人之仁罢了!我已经和他们说了,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你愿意吗?” 见到苏锦若没有说话,卓安辰不由得又重新开了口。 放开苏锦若的身子,直视着苏锦若的眼睛,眼神之中隐隐有着几分期待。 一直到苏锦若展开笑颜,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会和她们计较呢?”苏锦若轻笑着说道,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舒服,“她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和我都应该感恩才对,又如何谈得上什么原谅与否的话呢?” “你能够真的想真的是太好了!” 卓安辰上前一下子抱起苏锦若的身子,脸上难掩几分激动,却并未注意到苏锦若的脸色如常,眼神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寒意。 这样的一个向着外人说话,置自己性命于不顾的夫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苏锦若忽然想到那个救了自己的南宫钰,难道自己真的和他有什么关联吗? 卓安辰的话越来越禁不起推敲,也许有些事情,自己是应该重新开始考虑了。 而这边的沈宏允和南宫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对着一整院子里面的尸体发憷。 这些人是谁的孩子,又是谁的父亲。这荆州城大多数的家里面,男子都是顶梁柱,这么多具尸体,毁坏的是多少家庭的幸福! “县令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最近这县城,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张成轻声问道,此时不由得也带了几分紧张。这么多的冤魂都在这里,还是应该早点抓到凶手才对。 县令听到张成的话急忙恭恭敬敬回答道,“回知府大人的话,最近县城里面过得安居乐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去那个山洞里面,以至于这些尸体从何而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我们更加不清不楚!” “这些都是荆州城里面的人!”沈宏允冷哼一声,“你们只是小小的县城,虽然离着荆州城不远,但是为什么会偏偏选在这里,难道和你县令大人没什么关系吗?” 县令惊得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半饷之后这才应道,“大人真是折煞我了,这杀人凶手向来都是变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偏偏竟然就要和我们作对,真是造孽啊!” 县令说的担忧,脸上愁容不展,到真像是难受不已的。 南宫钰在心里诽谤一句,只觉得这县令虚伪至极。 若是那山洞真的没人过去的话,县令如何能够在他们进去不久便过去了?这么快的通风报信,连南宫钰都想象不到是怎么回事。 张成轻咳连声,也算是制止住了县令的一番大戏。 “这段日子我就在你们县衙这里住下了,等到你给我一个所以然,调查出来一个眉目了,我在回去交差。” “回去交差?”县令听到这里不禁诧异,这知府已经是荆州城一带最高的官,如何竟然要向别人去交差。 张成也像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似的,抬眼看了一眼南宫钰的方向,这才接着圆话道,“自然是和荆州城里面的百姓交代,我们都是父母官,要是连百姓都不在意的话,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脑袋上的这个乌纱帽!” “对对对,知府大人说的是!” 县令急忙小心翼翼的应着,别管是和谁交差了,对于他来说,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至少有了知府参加这件事情,变得似乎更加棘手了。 一行人一直到了傍晚这才各自散去,县令着急忙慌的帮着张成收拾了半饷,安置好了一切这才唯唯诺诺的退了出来。见到南宫钰还在不远处站着,不由得走上前去,“看出来什么了?” “并没有看出什么,”南宫钰悠然解释道。 县令轻哼一声,“既然没有看出来什么,那还不快点回去休息?在这里要是闹出来什么动静,耽误了知府大人的话,你担待得起吗?” 南宫钰的脸色变了变,不由得心中感叹一声县令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 不多加理会的转身离开,县令似乎这才满意了些,大步朝着书房而去。 而在他走了没多久之后,南宫钰竟然又重新回来,目送着县令离去的方向,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钰总觉得,县令也许会是一个突破点。 一路到了书房,屋子里面亮起来灯盏,南宫钰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忽然看到屋檐上一道黑衣人的身影落下,左右环顾一周,这才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 这不是要刺杀县令的人,而是和县令合谋的人! 想到这里,南宫钰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贴在门外,只听到里面低声像是再说着什么,但是具体却又听不清楚。 南宫钰心中着急,却又无济于事,不料这时忽然一只猫扑了过来,正好落在南宫钰脚下。 “喵~” 第707章 依稀过往 南宫钰下意识的躲闪起来,好在行动敏捷,到是也没被人发现。 县令推门出来的时候,外面仍旧是黑漆漆一片不见人影,只有脚下的一只猫摇尾乞怜。 “滚滚滚!”县令不耐烦的怒吼一声,还不忘踢了那猫一脚,这才又重新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那猫消失不见,南宫钰也斗胆再次出来想要一探究竟。 哪知道刚现身便看到县令屋里的灯尽数熄灭,如果不是刚才南宫钰看的清楚,几乎要以为自己见到的黑衣人都是假象。 心知今晚不会再听到什么秘密,南宫钰不禁有些灰心丧气的垂手离开。 月上柳梢,此时的苏锦若正在浑浑噩噩的睡梦之中。 梦境之中仿佛有着无数的故事,还有那个熟悉的人影,但是却并非自己想象之中的美好,反而噩梦萦怀,像是一刀一刀正在凌迟苏锦若的心脏。 那些曾经看到过的血腥,重来一世仍旧躲不过的命运在苏锦若的梦境之中一一上映。 “啊!” 终究是忍不住压抑,苏锦若猛然叫出声来惊醒。 此时的外面不过刚刚泛起鱼肚白,可再没了别的兴致睡下,索性披了一件外衣坐在桌边,静静的倒了一杯茶水,一坐到天明。 木讷的看着南宫钰进来的时候,苏锦若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嗜血的他一般。 “你来做什么?”苏锦若没好气的问道,昨晚的梦境真实的像是昨日发生的一般。 猛然之间面对着苏锦若的冷淡,南宫钰到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 说着话的功夫,南宫钰就伸出手来要朝着苏锦若的额头上摸过来。 苏锦若下意识的躲避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南公子并非是良药,就算是知道我不舒服也没有办法,所以倒不如就装作不知道的,也省的为难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南宫钰不解,“昨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如今对我这么冷淡,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那卓安辰跟你说了些什么造谣的话?” 苏锦若轻笑一声,对这话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冷漠仍旧不减。 “我不是傻子,旁人说的话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的,奈何要是有人心中有鬼,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说完这话,苏锦若像是根本不愿意理会南宫钰是的,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南公子总是过来看望我难免不妥,之前的事情我应该谢谢南公子,但却仍旧改变不了我和安辰订婚的事情。要是南公子没什么事情的话,等到喝喜酒的时候再过来吧?”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看着此时的苏锦若,南宫钰只觉得格外熟悉,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快的时候,苏锦若总是如此。 可没想到这话问出口当真就像是点燃了苏锦若的怒火是的,冷笑一声并不为所动,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带了几分嘲讽,“如今看南公子的意思,到是害怕我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做贼心虚的话,又何必过来再招惹我?” 南宫钰听到这里也已经了然于心,想来苏锦若是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好的记忆。 千方百计的想要让苏锦若回想起来什么,但这却不是南宫钰的初衷。 如今看着苏锦若情绪激动,南宫钰也心知自己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到是乖乖叮嘱两句让苏锦若照顾好身子,自己便走了出来。 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本来应该觉得庆幸的苏锦若竟然觉得心底有些不自在。可联想到梦境之中的内容,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这边的南宫钰出了苏锦若的院子,到是也没有轻易放弃。 抬眼看着云沁雪也朝着这边而来,不由得心头一喜。 “公子,”云沁雪轻轻唤了一声,正欲行礼又被制止。 周遭无人,南宫钰到是也放心了许多。 “锦若她的身子不大好,我刚才去看过,你一会儿的时候小心一些,”南宫钰轻声叮嘱,眼底闪过几分无奈,“看她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是的,要是她对你也不好,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云沁雪微微一笑,“公子多心了,她做的什么都是对的!” 一句话便是极尽尊崇,这也不是云沁雪溜须拍马。只是这么长时间,只有苏锦若对他们是真的好,所以不管苏锦若变成什么样,做了什么事,他们都愿意一只守护在苏锦若的身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云沁雪出身大家,早就烂熟于心。 见状南宫钰也觉得踏实不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一会儿去找些补身子的方子熬点药出来,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 “不敢当,公子有心了。” 云沁雪应了一声,两人这才道别,各自去忙。 幽深的小路此时又变得安静下来,不远处的大树下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冷冷的看着南宫钰离去的方向,渐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是她! “小姐,原来这常慧小姐,竟然是南公子的妻子,现如今可怎么办才好?”小花跟在郑玉儿身边,眼神之中划过几分担忧。看着郑玉儿黑下来的脸庞,急忙闭了嘴。 “那又怎么样?现在他们不是还没有相认吗?没有相认便是有机会,”说完这话,郑玉儿对着小花挥挥手,在小花的耳边轻轻呢喃两句,小花不禁瞪大了眼睛,在郑玉儿坚定的目光之中,这才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常慧啊常慧,既然是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这边云沁雪过来找苏锦若的时候,许是昨晚没有睡好,或者是早上和南宫钰发了火的缘故,苏锦若到是也没有什么兴致聊天。云沁雪虽然有心想要找话题安慰苏锦若一番,奈何却也说不尽苏锦若的心里,见状,只能无奈离开。 送走云沁雪的苏锦若正准备休息一下,才刚躺到床上便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 第708章 倒打一耙 “常慧姐姐,”郑玉儿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语气温柔,可眼光之中却凶相毕露,抬脚大步走了进来,“如今还不到正午,怎么早早的就要睡下了呢?” 自从山坡一别之后苏锦若回来一直都在养伤,不想还没有过去找郑玉儿兴师问罪,她到是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看着郑玉儿的模样,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过来做什么?”苏锦若冷冷说道,盖好自己身上的被子坐着,便已经颇有几分威严,“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你和安辰狡辩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我不想和你计较,但是也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郑玉儿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声音凄厉,仿佛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 “常慧姐姐误会了,这次我真是为了姐姐好!”郑玉儿从小花的手中接过一碗黑漆漆的药,轻轻搅动一番,嘴角咧出几分笑意,“姐姐现在身子不好,这是我特意给姐姐准备的。只要喝了它,你我姐妹之间,仍旧好得很!” 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苏锦若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肚子。 看着郑玉儿的狞笑,苏锦若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堕子汤?” “姐姐猜到了最好,放心,这是我特意找的偏方,不会给姐姐带来任何的不适,”郑玉儿的眼神一眨一眨的,看上去甚是灵动,谁能够想到,这小小姑娘的心中,想着的竟然都是害人的把戏。 苏锦若向后缩了缩,却又被小花一下子伸出手抓住。 “我说常慧小姐,您今天乖乖的听话,也让您少受些折磨,不然的话您觉得您现在还反抗的了吗?”小花也仍旧不甘落后,指甲嵌入苏锦若的胳膊里,“您好好的喝了这碗药,将来您还是表夫人,不然的话,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小花和郑玉儿两人早有预谋,如今做起事情来更是干脆利索。 一人钳制住苏锦若的手腕,一人掰开苏锦若的嘴,就要把堕子汤直接灌下去。 苏锦若惊恐的瞪大眼睛,这段日子她喝了不少的汤药,补身子的,治病的一碗又一碗,未曾有过半句怨言,但是除了面前这碗。 这更像是刽子手的屠刀,正在伸向自己孩子的头颅。 “不要——” 苏锦若尖叫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在意这个孩子的缘故,猛然用力,竟然挣脱开小花的束缚,随手一推,郑玉儿猝不及防的撒了半碗药出来。 这一举动到底也激怒了郑玉儿,“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深浅!” 说完这话,更加疯狂的上前拉扯苏锦若,一碗药抵在嘴唇边上,即便已经磕出来血印,苏锦若也仍旧不愿意张开嘴。胡乱之中摸到自己头上的发钗,下意识的摘下来,直接刺在了郑玉儿的手腕上。 “啊!” 郑玉儿吃痛,手中药碗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胳膊上鲜血直流,疼的几乎要瞬间落下泪来。 苏锦若趴在床边止不住的轻咳起来,刚才她已经费劲了全部力气,这会要是郑玉儿还不愿意放过自己的话,那她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眼看着郑玉儿怒急,拔出发钗来就要朝着苏锦若身上刺过来,不想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常慧!” 郑玉儿听到声音不禁慌了神,索性直接瘫坐在地上,全然一副委屈的模样。 卓安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地散落的药水和碎渣子。此时的苏锦若正躺在床头穿着粗气,而郑玉儿看上去更加可怜些,发丝凌乱,手臂上鲜血直流。 “玉儿!” 卓安辰忙放下手中拿着的饭菜,匆匆取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帮着包扎,“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再干什么呢,怎么还受伤了?” 郑玉儿不等苏锦若开口便先声夺人,就势躲在卓安辰的怀中嘤嘤哭泣出来,“表兄!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所以今天特意给常小姐送了补汤过来,还想着亲自喂食,哪知道常小姐竟然对我不依不饶,拿簪子就刺在了我的手臂上!” 鲜血淋淋的伤口做不得假,地上的残局也都在陈述着事实。 卓安辰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锦若,“她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们小姐......” “我没问你!” 小花生怕苏锦若说出来什么反驳的话,急忙回答,哪知道说道一半便被卓安辰骂了回去。 扶起郑玉儿的身子,卓安辰的眼神之中满是失望,“你当真如此蛇蝎?” 苏锦若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只觉得比起刚才要被强行喂药的时候还要显得平静无波。自己的孩子现在还好好的,那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面前这个人,对自己有几分真情实意,苏锦若又不是傻子,不重要了。 可尽管这么安慰自己,苏锦若还是觉得难受,被人冤枉的滋味,真不舒服! “表兄!”郑玉儿见到苏锦若久久不说话,更是抓住了机会,“常慧小姐是我的表嫂不假,但是如今还没有过门就这么猖狂,今日面对的是我也就罢了,要是对我的爹爹和娘亲也是这样的态度,表兄你可没法交代啊!” 卓安辰的脸上带了几分为难,“她不会的。” “你怎么不知道不会!”郑玉儿举着自己的手臂,还不忘用了几分力道掐了一把,更有鲜血渗了出来,“表兄今日要是不帮我做主的话,那我就去告诉爹爹和娘亲!” 说完,郑玉儿还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落下两滴泪。卓安辰想要帮忙擦拭,奈何郑玉儿并不领情,别开脸去不为所动,只等着卓安辰降罪于苏锦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是吃了郑家这么多年饭的卓安辰? 此时若是没有个交代的话,卓安辰在这里怕是难以立足。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那从今日开始,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不得再出去一步,不然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 第709章 道歉 外面猛然响起来的雄厚声音,让苏锦若的心跟着一颤。 似乎是不大敢相信是的,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南宫钰大步走进来的模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不自觉的浮现在苏锦若的脑海之中的两句话,看着如今的南宫钰,恍惚之中闪过大婚那日的场景。一身红衣,便已经是倾尽天下的风采。 同样被迷倒的还有郑玉儿,眼神紧盯着南宫钰,不单单是赞赏和垂涎,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她在县城这么多年,来求婚的人不知道踏破了多少门槛,只有见到南宫钰的时候,才会真的让她觉得值得。 面前的人,就是她首肯的夫君! “卓公子不能凭借一面之词,就把所有的罪过都加在锦.......常慧的身上,”南宫钰话说到一边,想到早上苏锦若并不愿意记起来自己,便还是常慧这个名字更让苏锦若接受吧,“再说她现在怀有身孕,又身子虚弱,你让她憋在屋子里,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卓安辰见到苏锦若便是一肚子的火气,“我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便是这样为难与她吗?”南宫钰轻笑一声,眉目流转,帝王之威已经显露无疑,旁人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若是卓公子执意如此的话,那倒不如让大夫过来看看这地上的残渣,到底是不是什么补药。” 听到这话的郑玉儿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上一次山坡的事情已经触怒了卓安辰,若非是自己先行认了错并且当做不知情的样子,怕是卓安辰也会和自己急。 如今要是被他知道这汤药是什么,岂不是火上浇油? “表兄!”郑玉儿匆匆叫了一声,正好挡在两人面前,“我们都是一家人,到是也不用这么客气。玉儿虽然受了伤,但是也都是为了常小姐好。你们知道就行,常小姐现如今更需要照顾,我也就添乱了,还是不要困住常小姐了吧?” 像是为了让卓安辰相信是的,郑玉儿还不忘上前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多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话说到此处,便是卓安辰也没了反驳的机会。 只不过看着南宫钰一脸袒护苏锦若的样子,还有两人之间不由自主的默契,便让他觉得格外难受,仿佛他这个未婚夫才是假的一般! “那日后还请南公子以后少来这里,不然的话我可不顾情面!” “你当真觉得,我会怕了你?” 相比于卓安辰的怒气冲天,南宫钰到是淡然自若许多。 他见证过的风浪比起来卓安辰吃过的米都要多,若非是现在情况特殊的话,由得了他卓安辰在这里放肆? 而对于卓安辰来说,越是南宫钰轻描淡写,便越是让他觉得挫败。 自己拿南宫钰当做情敌,但是在他的眼里,自己就像是蝼蚁一样不值一提! 这样的感觉,真让人觉得难受不已! 越想越是忍不下来这口恶气,手中不自觉的凝聚几分力道,抬手便朝着南宫钰的方向打了过去。南宫钰侧身躲过,如今虽然身子没有大好,但是卓安辰还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又被匆匆赶到的沈宏允和县令制止。 “真是放肆!”沈宏允怒斥一声,眼神恨不得直接把卓安辰杀了千百遍,“县令的后院都这么乱糟糟的吗?任是谁都能够随意出手伤人,闹出来人命的话是不是也都是你们管教不严,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则才会如此!” 县令面对着沈宏允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大人说笑了,这只是一场误会,误会!” 安抚着沈宏允的情绪,县令还不忘对着卓安辰怒斥,“还不快点给沈大人赔罪?” “我又没有伤到他,为什么要赔罪!”卓安辰开口,也并没有什么服软的架势。 县令撇着自己的胡子,“在后院出手便是错的!还不快点!” 走到面前对着卓安辰挤眉弄眼一番,若是平时的话县令一定不会管这种事情,但是谁知道沈宏允过来竟然还会说出格家宅不宁的罪过来! 如今别的到是不重要,先把这沈宏允哄好了,这其余的事情可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 卓安辰虽然觉得不满,可此时县令如是开口,再加上沈宏允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今日是我出手莽撞,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哼!就像是你说的,你打的又不是我,何必对我道歉呢?”沈宏允并没有要放过卓安辰的意思,天知道他看到有人对南宫钰大打出手的时候多么胆战心惊。别说是伤到了南宫钰一分一毫,就单单是有这个举动,就够这县令府上下满门抄斩了! 见到沈宏允得寸进尺,县令生怕卓安辰再闹出来什么,急忙小声安抚,“快点和南公子道歉,等到这件事情过了,我就寻个方法让你在朝廷混个小官!” 这话对于卓安辰果然有用,虽然不耐烦,却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微微拱手,“南公子,是在下鲁莽了。” 南宫钰只是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反而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这才离去。 主人公走了,事情自然就小了一半。一边的郑玉儿生怕再闹出来什么大事,匆匆也寻了个理由离开,而县令看到沈宏允跟着南宫钰离开,不由得深思起来。 卓安辰不满的盯着两人的背影,恨不得抠出来一个洞来。 “姑父,现在怎么办?这口气我可不想忍了!” “胡闹!”县令怒斥一声,却是动了真格,“现在是什么时候,该忍的地方就要忍着!不然的话谁来给你收尸!不过这个沈大人这么在意南公子,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大的背景?” 想到这里,县令也不敢耽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跟了上去。 南宫钰走在前面,沈宏允打量着县令府的景色,到是也没有注意。 县令不知不觉的跟上来,小心翼翼的赔着笑意,半饷这才问道,“大人,这南公子,是什么来头啊!” 第710章 暗示 “什么意思?”沈宏允停下脚步,对县令的话颇有几分好奇。 县令见状也不再隐瞒,嘿嘿赔笑道,“没事儿,在下只是随便问问。大人您身份高贵,竟然会对这南公子这么看重,不知道是不是......大有来头?” 说着话,县令还不忘紧紧的盯着沈宏允的脸,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哦——”沈宏允拉长了音量,并不急着回答,反而笑着道,“你觉得他大有来头?” 县令看到沈宏允不愿意直面回答,但是又吊着自己的胃口,不禁胆子更大了些。 “是,这南公子样貌不凡,气质不俗,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县令一点点分析,又不忘对着沈宏允溜须拍马,“当然大人您一看也知道绝对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我最近家中找了一块砚台甚是出名,要是大人喜欢的话尽管拿走赏玩,还请大人多多提点一下在下。” 沈宏允听到这话只觉得甚是好笑,只不过这会又不是暴露身份的大好时机。 强行压下自己的几分笑意,沈宏允这才悠悠开口,“县令猜的到是也没错,不过这南公子的不是你们县令府上的人吗?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听说南公子来了你们这里不久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要是说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你自己信吗?” 县令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仔细琢磨又恍然大悟一般,“大人觉得南公子和这案子有关?” 沈宏允没有说话,只是走的更快了几步。 留下县令一个人在原地发呆,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本来还以为这朝廷来的人都是大有作为的人,没想到一个个的竟然像是傻子一样。这案子若是能够和南宫钰联系起来的话,岂不是自己也洗脱了嫌疑? 县令暗自高兴,嘴角禁不住咧了几分大大的笑,这才匆匆跟了过去。 几人又去县衙里面转了一圈,大概是因为沈宏允的话当真让县令觉得轻松许多,连带着说话做事也不再想是之前那么恭恭敬敬,只是并未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跟着一行人转着一直到了傍晚仍旧没有个结果,县令不由得也没了什么耐心。 “大人,家中还有夫人等着小的回去吃饭,要是您不介意的话.......” “去吧去吧,”沈宏允轻轻地挥了挥手,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耐烦。 县令落在眼里却更加觉得一行人不过庸碌,道了一声谢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开。 张成盯着县令的背影发呆,多少有些觉得不对劲。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成疑惑问道,“小人虽然刚刚上任,但是也希望还这里的百姓一个公道。如今这案子停滞不前,从哪里开始下手呢?” 南宫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缓缓的闭上眼睛,“那些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再回来。事实不可逆转,便只能接受。等等吧,等到狐狸先露出尾巴,左右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差这一会儿的功夫吗?” “是!”张成应了一声,到是从心底里开始感叹这南宫钰的心思深沉。 果然,有些人能够达到一定的程度,便是有着自己的厉害之处的。 而南宫钰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沈宏允,“这县令怎么像是忽然傻了似的?” 沈宏允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是他过来问我公子您的身份的,我便说和这案子一定有关。您是九五之尊,所有的事情都听您的话,至于他怎么理解,就要看他自己了呗!” 一番话说的无辜,但是却也容易让人误会。 三人笑了笑,南宫钰的心中对沈宏允,也更多了几分赞赏。 一直到了傍晚,三人这才各自回了院子。 相比于此时的案子,苏锦若的情况更让南宫钰觉得头疼。 如果记忆一直恢复不起来的话,那他该怎么带着苏锦若回去?该怎么和苏锦若重新开始?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对!孩子! 躺在床上的南宫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苏锦若从前最是在意小团子,要是能够从小团子作为一个切入点的话,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样想着,便也觉得踏实许多,才算是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大早,南宫钰便起身来到了苏锦若的院子。 因为早就交代了沈宏允和张成做事,到是也不用担心县令闹出来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你现在兴许不想要见到我,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南宫钰见到苏锦若的第一句话,便是急忙认错,苏锦若冷淡的模样在南宫钰的脑海之中,比起来千刀万剐毫不逊色,“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苏锦若看到南宫钰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没由来的觉得心里一慌。 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南宫钰见到苏锦若同意自然喜不自禁,却又不敢在进一步。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此时已经快到了夏日,花骨朵渐渐成型,一阵清风吹来,到是送来阵阵香气。 随之而来的,苏锦若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苏锦若不禁有些愧疚,在关键时候愿意相信自己,并且保护自己的,可不是未婚夫,而是面前这个人。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应该现在被困在屋子里,都出不来的。” “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南宫钰强压下自己的欢喜,“看到你好就行了。” 苏锦若的心中只觉得一阵悸动,这种感觉是在卓安辰的身上找寻不到的。 难道这就是女儿家的欢喜?苏锦若想不明白。 两人走了一路,苏锦若的思绪全然已经混乱。南宫钰见到苏锦若愿意出来已经很是开心,正欲送回去的时候,却见她忽然开口道,“要不我去看看大夫,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唤醒我的记忆?” “你!”南宫钰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你真的愿意回想起来?哪怕是不好的?” 第711章 团子是谁 “就算是不好的,也是我的记忆,团子也不认识不是吗?” 苏锦若背过身去,像是已经鼓起了勇气似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接受。” “好,我们现在就去!”南宫钰心头难掩激动,拉着苏锦若便出了县令府。 若是能够让她想起来,那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爬山涉水的寻找,引而不发的忍耐,县令府里面受到过的屈辱和不公平,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两人寻了一处医馆,南宫钰急匆匆的把苏锦若送到大夫面前。 “大夫,劳烦您帮忙看看,这.......姑娘的身子怎么样?”南宫钰迫不及待的说道,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相认的画面。 苏锦若的心中也隐隐多了几分期待,她很好奇,过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人。 老大夫的手搭在苏锦若的脉搏之上,半饷之后仍旧没有个结果。 一直到老大夫微微摇了摇头,也算是在两人的心上浇了一盆冷水。 “这姑娘的身子看不出来什么不同,不过怀孕在身还是要多多注意。” 老大夫本来要开方子,却也被两人拒绝。 县令府里面的方子已经够多了,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罢了。 如果没有办法唤回自己的记忆,对于苏锦若和南宫钰来说,都是无用功而已。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两人都没了刚才来的时候一般激动。如今既然大夫都看不出来什么破绽,怕是真的找不到什么偏房捷径了吧? 南宫钰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快到了县令府的时候,南宫钰这才上前两步拦住苏锦若的步子。 “你还记得小团子吗?” “小团子?”苏锦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脑海之中搜寻记忆,却又觉得空荡荡一片,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却又无从查起。 微微摇了摇头,已经让南宫钰的心里跌落到谷底。 “他是你的孩子,这会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南宫钰一点一点讲述着,“你是在一个没有我的情况下生下他的,等到我找到你的时候,他已经懂了很多事。是你一点点含辛茹苦,带着他成长,亲自教导。他规规矩矩的叫你娘亲,你难道都忘了吗?” 苏锦若听着这话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肚子,自己的孩子,还有一个吗!? 因为自己身体羸弱的缘故,如今到了现在都不曾显怀,甚至自己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咿呀学语的孩子,对苏锦若来说,就像是一片空白,更何况是南宫钰口中懂事的孩子呢? 看着苏锦若的眼神,南宫钰便已经了然一切。 终究,就连小团子都没有办法了。 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南宫钰仍旧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不愿意让苏锦若看到自己失落的样子,“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走吧,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说完这话,南宫钰率先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苏锦若楞在原地半饷,脑海之中不知道思索着什么,许久之后才走了进去。 两人的这一幕正好被出来买东西的郑玉儿和县令夫人看了一个正着。 若非是现在苏锦若的身份不好说,郑玉儿一定亲自上前手撕了这个和她抢男人的女人!之前南宫钰对苏锦若到底多用心,只有她最清楚。 本来以为费尽心思的寻找没什么下落也就这样了,哪曾想她竟然还会有回来的时候! “吃醋了?”县令夫人撇撇嘴,“你这丫头就是没有一点心眼,你看看人家都知道寻个机会和南公子出去走走,你再看看你,整日里放着这大好的容貌一点点都不知道利用!” 郑玉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想到苏锦若的样子不禁更是愤怒。 “娘亲!虽然在县城里没有人可以和我媲美,但是那常慧,是真的好看!”郑玉儿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都怪她这个女人三心二意的,要是她不勾引南公子的话,现在南公子何至于冷落我?” 县令夫人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拉起郑玉儿的手,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不用担心,有娘亲在,娘亲便可以为你做主!南公子的心思我们左右不了,但是一个小丫头罢了,还能够在这里翻了天不行!” “娘亲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郑玉儿的脸色委屈,嘴角却勾起几分得意的笑容。 虽然后院的许多事情她未必了解,但是她的娘亲,那可是打败了县城不少的女子,才能够在这县令府的后院安身立命的。苏锦若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姑娘罢了。 姜还是老的辣这一点,郑玉儿心知肚明。 傍晚。 苏锦若正坐在院子里面发呆,双手附在肚子上。 虽然白日里南宫钰说过的所谓的小团子她虽然不知道,但是一个新的生命,还是能够让她觉得心中欢喜的。 如果自己以后真的有一个孩子的话,那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至少不要像是现在的自己一般,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甚至过去二十年的记忆都一无所有,当真是失败。 “常小姐!”门外的一声娇喝让苏锦若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 转身去看果真看到郑玉儿款款走来,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是却并没有直达眼底,看上去格外虚伪,“我这次过来,是表兄让我过来赔罪的!表兄说上次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所以亲自去山上采了药给你做了汤,为了着这碗汤药,他的手还受伤了呢!” 苏锦若朝着门外张望一眼,“那他怎么不过来?” 见到苏锦若并不理会自己这一茬,郑玉儿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只不过很快又反映过来,无奈的笑笑道,“自然是受伤了正在包扎呢!表兄特意让我送过来的,凉了就不好喝了。照顾完你,我还要去看看表兄呢!” 第712章 神秘汤药 苏锦若越是看着这幅模样便越是觉得不妥,但是有了前车之鉴,苏锦若到是也没过激反抗,“我等他过来再喝,凉了也没事儿。” “你!”郑玉儿见到苏锦若这么执拗,难免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 药碗狠狠地放在桌子上,正要用强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玉儿,怎么和常小姐说话呢!”卓安辰从外面进来,脸色略有不悦。 郑玉儿一阵心虚,正想着怎么辩解的时候,却没想到卓安辰竟然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常慧,我的一片心意,你不会辜负吧?” 亲手把药端在苏锦若的面前,看着卓安辰真挚的眸子,到是让苏锦若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端过药碗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的喝下,忽然觉得脑海之中一阵眩晕。卓安辰的脸在眼前渐渐的模糊,苏锦若忽然觉得不妥,站起身来想要躲避,奈何浑身没有力气,刚起来就要摔倒。卓安辰上前抱起苏锦若的身子,递给郑玉儿一个警告的眼神,两人这才进了屋子。 郑玉儿脸色变了变,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却看到县令夫人就站在不远处。 “娘亲!”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郑玉儿还不忘告状,“刚才你没有看到,表兄也护着那个狐狸精的样子,真是讨厌死了!” 县令夫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抬手不争气的指了指郑玉儿的脑袋,“你怎么这么按捺不住性子,猛然之间就把药送过来,难不成你觉得常会是个傻子?还好我及时把你表兄带过来了,不然的话那碗药可就作废了!” 说道作废的时候,县令夫人脸上止不住的心疼起来。 天知道她那碗药多么贵重! 见到的确是自己做事不对,郑玉儿也不敢再计较,反而讨好是的问道,“娘亲,那药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县令夫人略有几分神秘的问道,“你真想要知道?” “当然啦!”郑玉儿撒娇道。 县令夫人对着郑玉儿挥挥手,见着四下无人,这才附在耳边说道,“那是我很多年前得到的一种奇药,只要喝下之后,再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她死心塌地喜欢的人。现在她身边只有安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娘亲真是高明!”郑玉儿禁不住开口称赞,眼神撇过紧紧关着门的屋子,嘴角缓缓挂起几分猖狂的笑意。 这一次,常慧,我就不信你还能不中计!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卓安辰守在苏锦若的床边,半点也不愿意离开。 低头看着这张脸,他只觉得心中格外踏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她这么在意,哪怕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她的,哪怕她对旁人都比对他好,但是他就像是上了瘾是的,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 一直到了天黑下来,卓安辰守在床边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苏锦若的手动了动,眼神猛然清醒,正好对上苏锦若的目光。 “常慧,你醒了!”卓安辰难掩激动。 苏锦若轻轻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恍惚间仿佛忘了什么事情是的。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卓安辰紧张的问道,又带着几分期许。 “我当然没事儿啦!”苏锦若轻笑着说道,还不忘拿着卓安辰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孩子,就当是为了他我们也都会好好地!你看看你那个紧张的样子!” 轻快自然的语气,一切事情就像是卓安辰梦境之中的样子是的。 他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梦境也会变成现实的场景。那个女子,真的会对他笑意盈盈。 “对!我们的孩子!”卓安辰像是为了肯定什么是的,上前抱住苏锦若的身子。 两人腻在一起,到真像是一对新婚夫妻是的。 苏锦若感受到这个怀抱总觉得陌生,可随即又自顾自的说服自己。一定是现在的自己太过于敏感的缘故,不然的话怎么会怀疑卓安辰呢! 门外的南宫钰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一个清楚,心中纳闷苏锦若的转变怎么会这么快。 正要进去询问个清楚,又看到沈宏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公子,有消息!” 看到沈宏允脸色坚定,南宫钰也只能压下自己的疑惑,转身先去忙黑衣人的事情去了。 回到书房里面,张成已经等候许久,见到南宫钰急忙迎了上来,还不忘把手中的信递了出去,“公子,这是我们的探子打听到的消息,您看看。” 南宫钰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凝重,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果然县令还是有问题的!”南宫钰冷哼一声,“和之前的李双贵还有勾结,他们都听命于同一个人。如今李双贵没了,那些黑衣人定然不会放过县令这么一个唯一可以利用的棋子了!” 张成应了一声,似乎对南宫钰的话很是赞同,“我们的探子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日之后黑衣人就会来找县令,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的话,只有从县令的嘴里能够撬的出来!如今,还不是时候!” “那就再等等!”南宫钰对此不以为意,“这件事情查不清楚的话,一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张成颇有几分志在必得的架势,这算是走马上任的第一把火,自然要点的好一些。 沈宏允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计划,心中感慨周密的时候,又不禁染上一抹愁容。 一直到计划商量完,南宫钰这才注意到沈宏允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公子,”沈宏允行了一礼低下头,不敢直视南宫钰的眼睛,“您的计划自然是周密无暇,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黑衣人和县令约见的时间,正好就是……就是皇后娘娘和卓安辰大婚的日子!这……” 屋子之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下来,皇后嫁人,这要是说出去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可笑?为了抓到一个贼人,让皇室暴露出来这样的丑闻,岂不是贻笑大方? 再说对于南宫钰来说,真的可以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吗? 第713章 千载难逢 “宏允,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下。” 南宫钰犹豫半饷,到底还是脸色沉闷的开口,“朕不能看着锦若嫁给别人,但是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黑衣人给他们的命令他们不会不听,所以没有办法改变他们,就只有委屈一下锦若了。” 沈宏允沉声应了一句,“那怎么办?” “锦若的身子不好,你去找一种可以让她看上去更加虚弱的药,但是千万不要伤害她本来的身子,最好是根本举行不了婚礼那种,”南宫钰冷静的分析道,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心疼,“也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这话说出来便让人觉得难过,一个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当真不容易。 暴露身份打草惊蛇,不暴露身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张成和沈宏允,是打心眼里赞赏南宫钰的谋略,也是心疼两人之间的感情。 “是!”两人应了一声,却是带了几分这次擒贼必胜的决心! 事情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县令府根本没有发现几人的任何异常。 反而开始到处装扮起来,红绸缎挂满整个院子,灯笼密布,平添了几分喜庆。 县令府也算是地方父母官,如今有了喜事,更是不少人上门前来拜访。因着苏锦若本就住在县令府,到是也省了不少事。 喜娘过来忙活,看着苏锦若和卓安辰在一起不禁笑嘻嘻的上前介绍,“这卓公子欢喜这么个新娘子自然是好的,可是这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不要让新娘和新郎提前见面的!卓公子就算是在舍不得,也要忍一忍!等到洞房的时候——” 后面的话喜娘没有说,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不由得一下子红了脸。 “那就麻烦喜娘照顾常慧了,”卓安辰顺手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钱袋,不动声色的塞到了喜娘手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要是常慧有什么需求的话,尽管在和我说就是了。” 喜娘见到这么多银子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多谢公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卓安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恋恋不舍的看向苏锦若,“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等到成了婚之后,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 “好,”苏锦若乖巧的应了一声,心中却觉得一阵异样。 大红的绸缎挂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苏锦若的眼神之中竟然带了几分反感。 嫁人的画面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苏锦若努力的想要去想起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除了一阵脑袋疼之后,什么也得不到。 喜娘和丫头们一阵阵的忙碌,苏锦若坐在桌边,活脱脱的像是隔离开来似的。 对于卓安辰,她分不清楚内心的感情,明明自己心里抗拒的很,但是却身子仿佛不收控制的偏向于他。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门外一道身影款款走来,苏锦若的脸上随之也挂起几分笑意,“云姑娘。” 云沁雪一愣,上一次听到这声称呼的时候,仿佛还是在云国的时候,她住在自己的府上,扮成南宫钰身边的小丫头。自从两人相熟之后,便一直都是用“沁雪”称呼,如今不由得感叹一声,物是人非。 “常小姐不用和我客气,”云沁雪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坐在苏锦若的身边看着周遭忙碌的人群,“快到了小姐大喜的日子,我真是从心底里替小姐高兴。” “你也觉得高兴?”苏锦若直接问出来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确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大婚难道不高兴,要像是哭丧似的吗? 自嘲的笑了笑,苏锦若这才接着说,“高兴是应该的,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也是好的。只是最近怎么不见......南公子?” 到底还是问出来了这句话,苏锦若朝着云沁雪的后面张望一番,确认只是她一个人来了之后,不免有些失落。 这样的情绪她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想要见到南宫钰. 至于为什么想要见到,她自己也不清楚,大概这就是身体的本能? “南公子最近忙着很多事情,到是没时间亲自过来恭贺你新婚大喜,”云沁雪从袖子间抽出来一个佛珠,轻轻地套在苏锦若的手腕上,“这是南公子送给你的礼物,希望常小姐以后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苏锦若的手轻轻覆盖在上面,只觉得一阵清凉,像是滋润到了心尖似的。 悠悠笑笑,却仿佛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欢喜,反而有了几分凄楚,“代替我谢过南公子,我与你一见如故,大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云沁雪故作开心的应着,心中却说不出的酸涩。 两人坐下一直说着话,的确有着几分闺阁姐妹的架势。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苏锦若都恋恋不舍的看着云沁雪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说不定,云沁雪从前和自己的关系应该也是极好的。不过她是京城来的人,自己不过一个小县城的女子,之前又怎么会认识呢? 无奈的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丫头端上来饭菜,苏锦若只是简单的用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吹熄了灯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云沁雪出了院子还没多久,便看到路边徘徊的身影。 “公子。”云沁雪轻轻的唤了一声。 南宫钰急忙转过身来,“佛珠给她了?” “给了。” “那就好,”南宫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忽然放松了似的,“这几日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多在这里照顾照顾她。”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这才转身离开。 云沁雪看着南宫钰萧条离去的背影,回望一眼苏锦若的院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次日一大早。 距离成亲的日子便只有两天了。 丫头送进来喜服敲了许久的门,却仍旧不见里面有任何的回应。强行破门进去,见苏锦若还躺在床上,伸出手试探过去,又不禁吓了一跳,“来人啊!出事了!新娘子出事了!” 第714章 大婚取消 叫喊声在整个后院吵闹,即便是书房里面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张成和沈宏宇看着南宫钰查看公文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觉得一阵担忧。 “公子,沁雪这会已经过去查看了,您不用担心,”沈宏允犹疑着开口,“那佛珠对皇后娘娘不会有任何伤害,您大可放心。要是您实在放心不下的话,不如也亲自过去看看?” 南宫钰放下手中的公文,微微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没事儿,我不过去了,过来,你们也来看看荆州城最近的情况吧。” 见到南宫钰这么说,沈宏允和张成也知道南宫钰是不愿意耽误了公事。 无奈的摇摇头之后,三人到底还是撇开了刚才的话题,开始议论起来荆州城的事情。 而另外的苏锦若这里,眼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云沁雪守在苏锦若的床头,看着丫头们忙忙碌碌的拽回来一个又一个的大夫都没什么效果,不由得打断道,“既然大夫们已经说了没事儿,那想来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众人碍于云沁雪的面子,到底是知府身边的人,还是应了一声退下。 可谁知道还不等丫头们退下,便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喜娘正好站在门口,看到来人急忙拦下,“卓公子,这新婚前三天是不能苏锦若见面的,不然可就是犯了忌讳!” 哪知道卓安辰根本不听这一套,直接把喜娘推向一边,“什么时候了还要管这些规矩!我现在只要常慧好好的!” 抬脚进来云沁雪在屋子里面,卓安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云姑娘也在这里。” “我是早上听到了动静才赶过来的,”像是生怕卓安辰怀疑自己似的,云沁雪率先解释道,“大夫已经来了不少,都说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过来看她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去做些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卓安辰微微蹙眉,格外不喜欢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我现在应该做的事?” “常小姐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难不成卓公子还想要和这样的常小姐成婚不行?”云沁雪冷声说道,“我对常小姐一见如故,也知道她心意与你,女孩子倒是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光景,最重要的当然是刻骨铭心了!” 云沁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拿苏锦若说出来当做挡箭牌,倒是也顺水推舟,没有让卓安辰有什么怀疑。 穿过云沁雪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儿,的确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对劲。 眉目清晰,嘴唇泛红,如果再换上一身嫁衣,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只是可惜了,到底他还是不能为难现在的苏锦若. 上前握住苏锦若的手,卓安辰轻轻地拨开苏锦若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听得到我说话,我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你。” 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被子里,又帮着掩盖好,南宫钰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临走的时候仍旧不忘叮嘱云沁雪几句好好照顾苏锦若,诺大的屋子里面重新恢复安静,也让云沁雪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的苏锦若,不会嫁给卓安辰了。 回到床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开口道,“锦若啊锦若,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快点想起来从前你是一个多么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管是谁看到从前的你,都会觉得欢喜的,一定要好起来!” 出去的卓安辰并没有急着去做别的事情,反而是来到了县令夫人的院子。 这几日苏锦若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而如今这病又生的奇怪,唯一可以追根溯源的地方,便是那日县令夫人给苏锦若准备的药。 见到卓安辰过来,县令夫人似乎也不觉得诧异。 “我都听说了,不过你来找我也没用,”县令夫人撇撇嘴,“那药的确帮了你很大的忙,要不然的话常慧本身就不会和你成亲,所以你兴师问罪对我,到是也大可不必。” 卓安辰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痛色,“所以真的是你搞的鬼?” 县令夫人轻笑一声,“是与不是并不重要了,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你是卓家的孩子,也是县令府的人,这会应该做什么,你心知肚明。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也不好向你姑父交代不是?” “你!”卓安辰伸出手指着县令夫人,却终究发不出来半分怒火。 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把他养大,而是现在的他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如果他没有让苏锦若喝下那碗药的话,现如今也不会变成如此模样。大婚取消,这对于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看着苏锦若躺在床上,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很多轻易得来的事情,原来早就在暗中悄悄标好了价格。不是他不用付出,只是付出的时间还未到罢了。 失魂落魄的出了院子,卓安辰竟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似的。 即便是现在这番惨淡的样子,但是他仍旧要想是木头人一样,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取笑所有的欢喜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去通知宾客,比起来大婚,现在的他会变得更加忙碌。 经历了一日的光景,书房里面的三人才算是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公文。 倒不是因为多难,只不过是苏锦若需要打发这难熬的时间罢了。 “公子,天色已经黑了,我们也应该准备起来了。”沈宏允开口说道,不禁有些跃跃欲试。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可算是等到了现在。 南宫钰跟着点了点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但是也并不着急。把狐狸杀了,引不到后面的狼。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事情,你们都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公子的一声吩咐。” 沈宏允和张成齐声应了一句,对视一眼,已经是势在必得。 外面的小厮正好匆匆来报,“大人,县令已经出去见黑衣人了。” 第715章 求情 三人带着侍卫倾巢出动,这一趟收获到是也不小。 看着不远处正在进行交易的几人,虽然离得远,但是南宫钰认得清楚,那些黑衣人便是刺杀自己的人,更是和李双贵勾连的人。 真是没想到,一切竟然来的这么顺利! “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张成轻声问道。 见着南宫钰点了点头,一行人躲在暗处尽数杀出。县令和黑衣人们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被围堵一片。 “好啊!你竟然敢背叛我们!”黑衣人怒斥一声,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恨意。 县令此时哪里顾得上黑衣人的话,当看到沈宏允和张成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这可是朝廷派下来的人,刚来查案,还让自己撞在了枪口上,这岂不是? “都带回去!”沈宏允冷漠的看着县令,“不知道大人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没有的话,就等着对簿公堂的时候吧?” 县令畏畏缩缩的张开嘴,半饷之后到底还是说不出来半个字。 黑衣人们到是半点不愿意就范,和侍卫们瞬间打在一起。 不过奈何这次他们准备的充分,到是也没有给黑衣人们趁机逃走的机会。眼看着就都要被带走的时候,黑衣人们却不约而同的咬舌自尽。 张成看着倒在地上的一行黑衣人,不由得带了几分怒气,“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真是放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沈宏允轻声开解,自己却是也觉得十分不舒服,“既然没了黑衣人们做线索,那么就要劳烦县令大人了。” 县令颤颤巍巍的打着哆嗦,“小的不敢,小的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被冤枉的我说了不算,走吧,县衙里面许久没有断案了。”沈宏允大手一挥,一行人便顺利的跟着回去。 躲在暗处的南宫钰看着这一切进行的水到渠成,这才悄悄的跟着回去。 几人也没有耽误,回到县衙之后便把检查了一边县令,确认没有自杀的东西了,这才扔到了大牢里面。 沈宏允和张成派人在县令府搜查证据,并不安定的县令府更是雪上加霜。 县令夫人和郑玉儿看着这番境况已经六魂无主,相互搀扶着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着小厮说县令被关起来了,这才知晓这县令府怕是要变天了。 “娘亲,我们现在怎么办?”郑玉儿嘤嘤哭着,眼眶红润。 县令夫人被这哭声闹得心烦,怒吼一声道,“哭哭哭哭!就知道哭!也不知道你这丫头还会些什么!现如今这能够说上话的,就只有你表兄了!还不快点去求求你表兄?” “可是常小姐现如今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我们的药......” 郑玉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县令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件事情不管是当着谁的面都不可以说出来!”县令夫人厉声呵斥道,“你表兄是在县令府长大的,他要是不帮忙的话天理不容!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你就去跪着求他!求到他同意为止!” “这!”郑玉儿的脸上染上几分为难之色。 她自小养尊处优,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事情。平日里这下人们都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小姐,到了外面更是万众瞩目。如今县令夫人开口闭口便是要她跪着求人,岂不是太过于离谱了些? 看着郑玉儿迟疑,县令夫人更是怒从中来,“还不快去!” “是是是!”郑玉儿应了一声,这才不得不出了屋子,哭着朝着卓安辰的院子里跑去。 此时的卓安辰还在借酒消愁,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猛然之间看着推门进来的郑玉儿,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紧张的缘故,恍恍惚惚仿佛竟然看到了苏锦若的身影似的。 “常慧!常慧!”卓安辰上前抱住郑玉儿,把她吓了一跳,接连后退几步,这才稳定住身形,“表兄!表兄!是我啊!” 卓安辰听到这声动静猛地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清醒些,“你来做什么?你害的我没了大婚,这会还有脸过来?” “表兄,我知道你不开心,”郑玉儿鼓起勇气说道,到底还是对着卓安辰跪了下去,“醉酒对表兄只会伤身,现在爹爹被关在了大牢里面,除了表兄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别人可以帮爹爹了!” 卓安辰听到这话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爹爹被新的知府关到了监牢里面,现在谁都不让见,知府大人说爹爹和什么失踪的人有关,但是你是清楚的,爹爹做事一向稳妥,断然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如今被冤枉了,我们都没有办法......” 说道最后的时候,郑玉儿到是真的憋不住的落下几滴泪来。 外面的风穿过门槛吹进来,到是也让卓安辰清醒了大半。努力的接受郑玉儿所说的事情,半饷之后这才搀扶起地上的人,“别怕,还有表兄呢!” “嗯嗯!”郑玉儿含着眼泪应了一声,目送着卓安辰快速跑出去,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卓安辰到是也还算是理智,这会去求张成怕是不行,倒不如直接让他公开审理这件案子,也算是公正明白,再加上旁人求情,自己的胜算会更大许多。 这样想着,卓安辰直奔相隔最近的几家当地豪绅。 虽然他们并不愿意帮忙,可此时看着卓安辰着急的样子,到是也心疼不已,只能点头同意。 卓安辰眼看着自己召集的人到是不少,心底里也觉得有底了些。 带领着一行人朝着县衙走去,敲起门口的沉冤鼓,大声喊道,“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喊声震天,里面的三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沈宏允和张成齐齐看向南宫钰,等待着他的反应,却见他只是轻轻地挥挥手,“轰走。” “卓安辰还带着当地不少的地头蛇,要是这么轰走是不是不大好?”张成略有几分迟疑。 南宫钰缓缓勾起嘴角,“就这么大的地方,地头蛇能成什么事?我更怕他们背后,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相助。” 第716章 大鱼上钩 像是瞬间理解了南宫钰话中的意思似的,张成忙点了点头。 南国土地辽阔,县城最起码也有数百个。能够偏偏落到这里,必然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必须要查个清楚明白。 官官相护的事情,在南国,最好不要发生,不然的话,南宫钰会想尽办法连根拔起。 卓安辰等人虽然不满,但是官位和权利就在哪里,就算是他们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 当地豪绅见状也不由得回家当起了缩头乌龟,现如今既然是县令都解决不了的地方,那他们又能做到多少呢? “现在怎么办啊?”郑玉儿在屋子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 刚从外面吃了瘪的卓安辰回来看到的便是郑玉儿紧张的眸子,“表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知府大人根本不吃你这一套,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爹爹没救了?” “不是,”看到如此模样,卓安辰更是觉得心疼,“我还有别的办法,你不用担心。现在你应该去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等到姑父出来之后,好看到一个风风光光的表妹!” 郑玉儿听到这话,脸上更是感激,却是真心实意流露出来的。 “那就多谢表兄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郑玉儿也就不再打扰,转身出了卓安辰的院子。 送走郑玉儿,卓安辰这才露出几分疲惫之色。酒气缠身的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知府大人油盐不进,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眼神朝着外面看了看,卓安辰不由得更加沉闷。 既然见不到知府大人,那就只能想办法,见到县令了。 夜色撩人,弯月如钩。本是一番大好的景象,却像是为了要掩盖什么似的,显得颇有几分神秘,雾气蒙蒙。 一道黑色身影穿梭于县衙之中,直奔着监牢而去。 几乎是一路顺畅的到达了大牢,经过几番摸索,这才好不容易找到想要找到的人。 “姑父!”卓安辰轻唤了一声,又怕惊醒外面的人,“姑父!” 此时的县令还在呼呼大睡,还不容易听到动静却又翻了一个身。 卓安辰心中着急,只能取了旁边一个小石头扔向县令,“姑父!姑父!” 县令吓了一跳,猛然从睡梦之中惊醒,抬眼看到一身夜行衣的卓安辰不禁惊讶,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忧姑父,所以就过来看看您!”卓安辰上下打量一番县令,却发现这里的生活对于县令来说,竟然还有着几分舒适,全然不像是一个牢犯应该有的待遇,“您现在被困在这里,姑母和表妹都担心极了,我该怎么帮您!” 卓安辰直奔主题,奈何县令却并没有这个意思似的。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的命!应该有这么一个劫难!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 县令的眼神朝着左右张望一番,像是正在警惕什么似的。 卓安辰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忙解释道,“姑父,这里的人我都打通了,您不用担心,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就是。” 县令听到这话才放心了些,对着卓安辰耳语两句,这才坚定的点了点头。 “安辰,你记住我说的话,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不然的话只会捅出来更大的篓子!”县令像是仍旧不放心似的仔细叮嘱。 “我知道了,”卓安辰应了一声,这才悄悄的飞身离去。 一直到卓安辰的身影消失不见,监牢里面这才又重新恢复安静下来。 眼看着黑影像是一个蝙蝠似的越来越远,却也并未逃离县衙。反而是摸着黑去了县令府上的书房,那是县令处理政务的地方。 东翻西找好不容易在书柜最上面找到一方锦盒,急急忙忙取了下来。 拴在信鸽腿上,眼看着信鸽越飞越远,卓安辰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是的,悄无声息的离开。 躲在屋顶上的南宫钰和沈宏允正好看准了这一幕,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沉思。 “公子,难道真的还有更大的鱼?” 南宫钰轻笑一声,眼神更深了许多,“你看看那信鸽离去的方向,猜猜是去哪里?” 沈宏允顺着南宫钰的目光看过去,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瞪大了眼睛,“是京城!” “对!”南宫钰点了点头,“看来那县令还要多留几天才行,记得好吃好喝的供着,让他都要忘了自己是在坐牢,然后我们等等看,大鱼到底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心照不宣。 既然鱼饵都已经放出去了,那就等等看到底能够掉到多大的惊喜。 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人到是也不着急。 那些青年人已经把尸体送了回去,又从朝廷里面拨了一笔款项当做抚慰金。荆州城里虽然没有了花城的名声,但是好歹众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朝廷上的某些刺,也是时候应该拔出来了。 没过几日的光景,几人到是真的有所收获。 当看着华丽的马车停在县令府的门口的时候,南宫钰下意识的躲在了屋子里面。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锦衣华服,一身横肉,显然已经享受了很多年的养尊处优。倨傲的深情更是什么都不顾,竟然直接踩着人的身子下来,仿佛根本不把这里当做什么神圣的地方。 张成率先出去迎接,不禁觉得眼熟的很。 “张大人,真是许久不见啊!”那人到是率先打起招呼来,却是语气不善,“上次见到张大人还是在京城,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张大人非但没有升迁,反而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上了县令,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虽然才说了一句话,但是其中的挖苦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张成的脸上虽然不大自在,却也没有显示出来,反而仍旧恭恭敬敬的,“没想到吴大人竟然会过来,有失远迎真是抱歉!” 第717章 放人 有了这番恭迎的话更是让吴能不知所以,高傲的下巴几乎都要对着张成。 “若不是有事不得已非要过来的话,本官也不愿意来到这破地方,日后还要张大人好生打理,免得这里脏乱不堪,污了皇上的眼睛!” 在屋子里面听到这些话的沈宏允和南宫钰不禁啼笑皆非,做好事的时候未曾见到留下什么皇家的名声,没想到横行霸道到是皇家第一名。 “吴能是很早之前的老臣了,到是没想到真应了这个名字!” 南宫钰轻笑一声,对着沈宏允使了一个眼色。 沈宏允会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故作和吴能撞了一个正着的模样。 吴能一愣,一时之间略有几分反应不过来,“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吴大人?”沈宏允也故作惊奇,“您怎么在这里?在下只是偶然出来办事,路过此地便略有停留,吴大人过来是所谓何事?” 吴能面对着沈宏允比起面对张成更像是变了一个人,知府的官在地方虽然不小,但是落到京城那就没有多重的分量了。但是沈宏允不一样,现如今和皇上交好不说,甚至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了和吴能相近的官职,这样的成就,并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沈大人不知道,”吴能笑呵呵的解释道,“这当地的县令是我的干儿子,听说被张大人扣押起来,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沈大人也在这里,真是失敬失敬!” 沈宏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县令被关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小事,这件事情不知道吴大人有什么想法?张大人又是为何?” 沈宏允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是让吴能放松了几分警惕。 好在这吴能也不是什么傻子,不会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出来,只微微露出几分好的方面来,直言是张成错怪了好人的样子。 在旁边的屋子里面听着的南宫钰只觉得甚是好笑,手指轻轻握在杯子上面,却是用了几分力道。京城的官员竟然能够和地方官如此勾结,还是什么干父子的关系,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才行。 外面三人说道一番,没过一会的功夫吴能便已经把沈宏允当做推心置腹的同僚了。 两人话聊得投机,一时之间到是把张成忘在了一边。 好在吴能也还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提议道,“沈大人既然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县令的事情总要解决不是,我也不能一直都在这里耽误着,您看看要是时间充裕的话?不如你开堂审理?也省的我干儿子再受牢狱之灾?” 沈宏允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惊,“吴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和吴大人算是平起平坐,哪里能够审理吴大人的干儿子,这岂不是罪过?” 一番话虽然没有明着答应审理,但却给足了吴能面子,更说的他哈哈大笑,“沈大人就不必客气了,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等到有机会的话,我还需要沈大人提携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宏允和吴能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仿佛已经同流合污起来。 张成楞在原地插不上话,听到这里确是严肃了几分。 吩咐了县衙准备好升堂的东西,又差人去监牢里面把县令提了出来,一行人这才开堂审理此次案件。 沈宏允虽然坐在高座上,却又显得局促不安,就连升堂时的鼓声,都吓了一跳。 吴能看在眼中,脸上更是闪过几分嘲讽的笑意,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干儿子!”吴能轻轻喊了一声,却是让县令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哪怕扣着枷锁也想要朝着吴能而去,“干爹!” 吴能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悠然道,“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怕,干爹在这里,便没有人可以动得了你!再说沈大人是明智之人,怎么会冤枉你呢!”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县令听的,还是说给沈宏允听得。 左右两人听到这话,到是都踏实了不少。 “郑县令,你我到是也算是同朝为官,既然如此,到是不用你下跪了!”沈宏允率先开口说道,更是让那吴能觉得张狂不已。 就算是能够和他并列官职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想到这里,吴能还不忘亲自搀扶起县令来,轻轻地拍了拍县令的手表示安慰。 “真是感谢沈大人宽容,但是一码归一码,不知道我干儿子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过!?要是沈大人你说不清楚的话,我倒是也不至于去朝廷参你一本,只不过完完全全的放了我干儿子,到是不过分吧?” 吴能这话里面多少掺杂着几分威胁,沈宏允自然嫩能够听得出来,转眼看向张成,“既然是张大人关起来的人,那张大人就说说看,怎么回事吧?” “是!”张成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来,“回两位大人的话,这县城外面的山洞里面出现尸体,臣觉得.......” “等一下!”张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能打断,“张大人莫不是在说笑?出现尸体就要关了县令?这可是南国开国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先例啊!” 张成愣在原地不知所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这更加助长了吴能的气焰,冷哼一声略有几分不耐烦,“张大人,这可不是我说你。这青天白日的少了两条人命可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若是为了几条贱命伤害到了一个朝廷命官,那可就是大逆不道,我要亲自禀告皇上的!” “吴大人手下留情!”张成恭恭敬敬的抱拳行了一礼,看样子到是真的怕了。 沈宏允也在一边劝阻,眼神也显的诚惶诚恐,“我们都知道吴大人是朝廷重臣,县令的事情都是我们思虑不周,就此作罢可好?” 这正中了吴能的下怀,但是看着县令的怂包模样还有沈宏允和张成的姿态,不由得还是故作张狂的开口道,“既然沈大人和张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好的!” 第718章 险些暴露 空气之中萦绕着几分平静,随即便是几人的哈哈大笑。 像是共同达成了某种协议似的,让人一看便觉得好笑至极。 在屋子里面看着这一切的南宫钰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么就更应该把线放的长一些才好。 沈宏宇和张成对吴能更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到是让吴能更加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几人暂时都住在县令府当中,到是让县令府显得更加烦乱起来。 苏锦若听着外面的动静,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身子非但没有觉得舒服,反而更加乏累。 睁开眼便看到云沁雪守在床头,难免觉得心中有些感动,“我昏迷了多久?” 云沁雪看到苏锦若醒过来更是大喜过望,“已经是第三日了。” “第三日,”苏锦若轻轻地算着日子,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我今天不应该嫁人吗?怎么不见有人过来?卓安辰呢?” 猛然之间听苏锦若提起来这么一遭事情,云沁雪多少觉得有些张不开口解释。 若是说南宫钰故意为之的话,恐怕在现在的她心中只会觉得南宫钰更加不好。若是不介意的话,怕是苏锦若就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既然如此,索性云沁雪什么都不说。 “你现在身子还不好,不用想的太多,我在厨房给你做了汤,我去拿。” 这么说着话,云沁雪也不等苏锦若反应便朝着外面而去。 苏锦若到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外面一阵吵闹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这才简单的洗漱一番。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转到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奈何刚刚出了院子,便看到沈宏允四人迎面走来。沈宏允也吓了一跳,南宫钰一直都躲在暗处没让吴能发现,如今要是看到了苏锦若的话,岂不是直接就看出来当前的形势?他们伪装成怂包的样子,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 “常慧!” 赶在吴能看到苏锦若之前,云沁雪已经快先一步挡住了吴能的视线。 “快些进去吧,你身子受不得冷气,”云沁雪笑着说道,便直接拉着苏锦若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进了屋子。 苏锦若自然不解,脸上不禁流露出来几分不悦,“你这是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常小姐不用管,您这几日安生的在这里呆着,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叫我就行了。” 云沁雪开口解释道,眼神借着窗户朝着外面张望而去,见到四人仿佛并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计划云沁雪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更加明白现在不能暴露身份的重要性。 四人一路走着,吴能总是觉得心里没由来的慌乱,像是有些事情自己忘了似的。 “你们刚才看到那常小姐了吗?”吴能出口问道。 沈宏允急忙搭茬,“看到了,吴大人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县令的侄媳妇呢!这有什么不妥?要是吴大人有什么喜欢的姑娘的话,不如还是等等看别的地方的人吧?” 几人哈哈大笑,吴能只觉得那人像极了一个人,但是具体是谁却又想不出来。 见到沈宏允开玩笑便放松了警惕,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左右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能够有什么让自己觉得忌惮的人物? 县令在一旁更是添油加醋,眼看着吴能和沈宏允的关系好,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亲上加亲,“这沈大人年轻有为,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家中可有妻室?” “当然是没有的!”吴能明了了县令的意思,更是推波助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这干儿子有个女娃娃,那可真是长得国色天香,甚是美丽,正好符合你们这些青年才俊的胃口,要不然这次,就让我做媒,给你们......” 沈宏允微微一愣,到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打倒这个主意上面,一时之间骑虎难下,除了答应竟然别无他法。 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应了下来,沈宏允的心里却是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要让云沁雪听到了才是。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四人便是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沈宏允见着时候不早了,顺其自然的提议道,“吴大人来到这里一定舟车劳顿,这次都是我和张大人做的不对,才给吴大人添了麻烦。要是吴大人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去醉香楼喝上那么一两杯?也算是我们兄弟两个给二位赔罪了?” 县令听到这话笑的嘴都合不上了,这里便是他官职最小,哪里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然是不敢劳烦两位大人,既然是在小人的地界,那便是小人做东最好不过了!” 县令笑着答应,眼神还不忘轻轻地瞥了一眼吴能。 吴能会意,也跟着应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欢声笑语,到是不禁频繁引起旁人侧目。 南宫钰虽然紧随其后,但是略有隐藏,便已经让没有警惕心的几人察觉不到。 路过苏锦若的院子的时候,南宫钰难免有些停留。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却又发现什么都看不到。既然如此,便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南宫钰这才接着朝着外面走去。 醉香楼里面烟雾缭绕,在夜色之中更是显得多有几分灯红柳绿,纸醉金迷。 几人刚刚到,便看到老bao迎了上来,“县令大人好几日都不过来了,如今在看到大人真是欣喜若狂啊!” 县令听到这话不禁更加心痒难耐,但是当着几人的面也不好发作,急忙解释道,“还愣着做什么?这三位可都是贵客!快点准备最好的房间和最漂亮的姑娘,这一次要是服侍的好了!我一定重重的赏你!” 老bao听到这话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大人们快请进!” 第719章 朕给你机会 “你们先过去,人有三急,我先去解决一下!” 吴能捂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剩余三人挥了挥手。 县令会意,急忙上前招呼着张成和沈宏允走了进去。 这醉香楼也着实是个好地方,经久不衰的歌声回荡在耳边。丝竹悦耳,舞影蹁跹。 老bao带领着几人朝着雅间里面走去,偌大的空间倒是让人觉得心生舒坦之意。 “去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都叫过来!”县令轻声吩咐,眼神之中满是猥琐的笑意。老bao应了一声,便匆匆出去准备。 县令几人刚刚落座,小厮们便把酒水佳肴都端了上来,在加上络绎不绝进来的丫头们,更让人乐不思蜀。酒过三巡之后,县令仍旧没见着吴能回来,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正欲起身去查看,又被张成和沈宏允按了下来。 “吴大人不过是去解决自己的三急,说不准遇到一个姑娘就直接......” “就是就是,县令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耽误了吴大人的好事到时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两位大人说的是!”县令仔细琢磨,便又举起酒杯,“多谢两位大人提点,这杯酒就当做是小人敬给两位大人的,还请两位大人不要嫌弃小人愚笨!” 三人在一起喝着,一杯又一杯下肚。 好在沈宏允和张成都留了一个心眼,这县令的酒量也着实不错。加上舞女们递过来的酒水,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双脸泛红,一看便知道已经是强撑着了。 沈宏允和张成对视一眼,不由得心有灵犀的都朝着县令更近了一步。 “县令大人,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发财的办法,又不容易被人发现。要是有的话,在下一定感念县令,也会在皇上面前帮忙美言两句。” 张成笑着说道,还不忘递了一杯酒到县令面前。 县令瞪大眼睛打量一眼两人,两人还以为这番说辞被人看出来了什么纰漏,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奈何僵持了还没到一秒钟,这县令就一脸了然的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大人也有手头紧的时候,那可方法自然多得很!这荆州城这么多县城,只要大人.......” 说着话,县令还不忘做了一个捏钱的手势,再加上眼底的诡笑,已然是不言而喻。 张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这才恍然大悟一般道,“县令果然是久经官场,让我汗颜。要是将来我有升迁的机会,一定不会忘了您的!” “哪里哪里,以后还要靠着张大人行个方便,我才好在百姓之中讨点油水。” 两人相视一笑,手中碰杯,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是的。 县令自然是从心底里的高兴,但是并未发现张成的笑意可并不大眼底。 另外一边的沈宏允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水推舟说道,“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方法,对我比较有用的。你们在地方自然天高皇帝远,可是我却不一样,离皇上那么近,想要从百姓上下手都不可能!” “没想到沈大人也有此意,”县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悠悠然开口道,“既然两位大人这么有诚意的话,那在下便愿意一说。之前出现在山外的尸体你们还记得吗?现如今情况大不如前了,人头就是钱啊!” 终于说到了重点! 沈宏允和张成难掩几分兴奋,这才接着引着县令的话,“这是什么意思?我等也算是人,也相当于是有钱了吗?” “哈哈哈哈!”县令听到这话不禁捧腹大笑,对着两人挥挥手,故作神秘的开口道,“自然不是这样,那吴大人是我干爹,他说只要我联合一些人把人送过去,将来便是富甲天下的财富!钱有多好,你们都知道吧?” 三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可张成和沈宏允多少有些牵强。 若非是还有几分话还没有套出来,现在的两人恨不得直接把县令五马分尸了才解气! “那不知道你们把人都送到了哪里?”沈宏允接着话茬问道。 县令凝眉思索了半饷,这才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群人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在这边有时候在那边,和他们交接的并不是我,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话做事,收些钱财。要是两位大人真的有意思想要知道的话,不如一会儿问问吴大人?” 张成冷笑一声,看着县令巴结的嘴脸甚是恶心。 “既然你说要问问吴大人,那就问问吴大人吧?” 轻轻的拍了拍手,门从外面被打开,县令抬眼望去,不禁楞在原地。 此时的吴能正在被侍卫五花大绑着进来,脸上满是慌乱之色,看到沈宏宇和张成仍旧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由得怒从中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做的话,我可以随时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朕,给你这个机会。” 冷冽的声音从屋内的屏风后面传来,县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众人已经对着屏风的方向跪了下去。 吴能更是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过去,对上那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南宫钰缓缓走了出来,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便已经看得众人心里发毛。 高坐在主位上,南宫钰不禁居高临下的看向吴能,“县令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不是还要告到朕这里来吗?朕现在给你机会,就看你是不是能够珍惜的住了!” “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吴能咽了咽口水,看看沈宏允和张成镇静自若的模样,再看看还在酒气熏陶之中摊在地上不知所以的县令,不由得也明白今日要是交代不出来的话,怕自己连条活路怕是都找不到了。 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吴能这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从我的了解来看,他应该是宫里的某位贵人,因为他身上的玉佩,一看便知道价值连城,还有......” 吴能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一道飞镖过来,正好打在吴能心口。 第720章 墙头草 “吴能!” 沈宏允惊呼一声,却率先挡在南宫钰的面前,生怕再有什么行刺。 侍卫出去查看,确认没了别的变故,张成这才上前查看吴能,回过头来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人已经没了,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声皇上,旁边的县令打了一个哆嗦。 他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着实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真正见到皇上,而且还是在自己犯了错的时候。 当今皇上的手段,他虽然只是耳闻,但是却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皇上!皇上!”县令直接跪在地上,眼神之中满是恐慌,“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一点不剩!皇上,这吴大人真是罪孽滔天,竟然勾结宫里面的人,简直是不可饶恕!” 南宫钰轻哼一声,对于县令的墙头草行为似乎很是好笑,“怎么,之前的时候,你不是还很骄傲的叫着这吴能干爹吗?如今墙倒众人推,你这个儿子当的不孝啊!” 县令楞在原地,眼神之中更加不知所措。 先前的时候这沈宏允还说南宫钰是背后黑衣人的主使者呢!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皇上!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认栽! “先把他关起来吧,既然这件事情关系到宫里,更加要小心谨慎。” 南宫钰轻声说道,眉头染上几分愁容。如今宫里的人根本不多,能够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只是不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伤害到苏锦若. 想到苏锦若,南宫钰的脸色不禁更加现出几分担忧之色,“沁雪一直都在锦若身边的吧?” “是!”沈宏允坚定的应着,“皇上尽可放心,现在县令被关起来了,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皇后娘娘此时有沁雪照顾着,不会出事在,只不过现如今记忆还没有回想起来,看来也要等到回京之后再看看了。” 南宫钰点头应了一句,心中忽然涌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无奈,到底还是挥了挥手,“去搜寻现在所有的证据,现如今看来黑衣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那就不必隐藏了,扫荡一片看看,还能有什么线索。” 沈宏允和张成应了一声,便各自去做事了。 而县令又被关起来的消息传到县令府的时候,可算是一下子顶了天。 整个县令府都出于一阵恐慌之中,更有胆小怕事的人已经开始哭了起来,还有一部分有主见的,已经收拾好了离开的东西,只等着时机一到,直接自己逃命去了。 苏锦若看着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的样子不由得不解,“这是怎么了?好像是要变天了似的?” 云沁雪心下了然,但是却知晓此时不是告诉苏锦若的时机,只能搪塞过去,“没什么事情,最近县令府要好好打扫一下,所以才会这么乱。等到打扫完了之后,一切都会好好的。今天还没有喝汤药呢,糖也顺便给你放在桌子上了啊?” “多谢。” 苏锦若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汤药喝的多了到是觉得无滋无味,自从云沁雪到了苏锦若的身边之后,到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耐心起来。 这其中的缘故虽然苏锦若不知道,可感谢却是发自内心的。 云沁雪回以一笑,这才接着道,“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沁雪乖巧的关上门,转身正欲离开,不想后背脖颈忽然收到一记手刀,眼神一黑便直接昏了过去。 苏锦若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对,悄悄的行进正准备开门,却见门已经从外面被踹开。 贸然进来的三人和苏锦若见了一个正着,卓安辰的脸色不禁闪过几分慌乱,“常慧,不!皇后娘娘,不要怪我无情,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好皇上逼我们的!” 说着话的功夫,郑玉儿和县令夫人已经双双上前钳制住苏锦若,绑住手腕。 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撇到躺在外面的云沁雪不由得心里一惊,“你在胡说什么!您们把沁雪怎么样了?安辰!卓安辰!” 后面的话苏锦若拔高了音量,卓安辰的眼中闪过几分痛色,上前抱起苏锦若的身子,“等到你回想起来的时候,一定会怨恨我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命。皇上把县令关了起来,他就算是十恶不赦,也是我的姑父,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三人带着苏锦若直接钻进马车里面,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苏锦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总之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旁边的人不复往日里的温柔,更偏向于严肃。这样的卓安辰,是她之前没有见到过的。 等到云沁雪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下来。 反应过来昏迷之前经历过什么,云沁雪的心里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好,慌慌张张跑到屋子里面,果真苏锦若已经不知去向。 “锦若!” 云沁雪大叫一声,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匆匆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赶到了县衙,云沁雪扶着门框看着里面的三人,这才急忙道,“你们!你们快去救锦若!她!她不见了!” 见着云沁雪的这副样子沈宏允不禁心疼,上前扶着身子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卓安辰派人送信过来了,要约皇上在山上相见,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就是锦若她......”云沁雪略有几分哭腔,“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南宫钰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书信放到一边,这才开口道,“不关你的事情,这是我和卓安辰之间的事情,总该有个了断不是?” “皇上,他们既然已经说了就在山上,不如我们派人去寻找好了。” 张成略有几分担忧,“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要是引来什么刺客就不好了。” “不,这不是身份的事情,仅仅因为锦若我也要去。” 第721章 天子一怒 县城山外。 卓安辰看着对面孤身一人过来的南宫钰,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你竟然真的敢过来?”卓安辰的语气略有几分不可置信,“你是皇上,九五之尊,为了一个女人要是放弃了自己的性命和江山,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 南宫钰微微颔首,对卓安辰的话只是付之一笑,“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我当上皇帝,就算是九五之尊,又能如何呢?” 一番话说的卓安辰哑口无言,反而更加怒气冲天。 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竟然能够再任何时候都这么淡定? 都已经事到临头了,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惧怕吗?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的目光说不出的情愫,手脚被绑,嘴巴被人堵住,看上去更是多了几分凄凉之美。 眼看这两人四目相对,旁边的郑玉儿不禁更加不满。 “南公子,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喜欢过我?”郑玉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南宫钰,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你仍旧不管不顾?在你的心里,这个女人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了你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 南宫钰的眼神闪了闪,“郑姑娘,你对我也有恩情,但是我早就说过我已有家室,是你不缠不休才会酿成现在的结果。如果你现在知道收手的话,我可以网开一面,你父亲的罪过不会牵连到你的身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鬼话连篇!” 卓安辰打断两人的话,眼神之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把南宫钰烧个粉碎。 “玉儿!不要听他的话,他都是在骗你,都是为了让你帮他做事,你忘了你帮他找人,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吗?他就是一个负心汉,你是郑玉儿,不能低头!” 郑玉儿抱住自己的脑袋,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苏锦若的脸色也变了变,此时看着如此僵局,仿佛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似的。如果自己早点能够回想起来过去的事情,那她就不会受到这么多苦楚了。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气血攻心,苏锦若的脸色猛然一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竟然昏了过去。 南宫钰连忙就要跑上来,奈何卓安辰挡在面前警告道,“你别过来!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应该做好最后的准备!放下你手中所有的武器,然后自断一臂给我看看决心!” “你当真要这样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想清楚!”南宫钰的脸色多有几分不满,此时冷眼看过去,便已经让卓安辰几人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决定了。 郑玉儿拿下自己随身的发簪,直接抵在苏锦若的脖颈处,“南公子,你要是不乐意的话,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妻子!你不是最在乎她的吗?如果我杀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不!” 南宫钰眼看着发簪已经在苏锦若的脖颈上划出来几分血迹,眼神渐渐的有了几分柔情。 “我自断一臂便是,一条胳膊而已,又能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南宫钰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剑,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胳膊,竟然硬生生的拧断了。左手低垂,摇摆无力,看上去便知道已经废了。 卓安辰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只不过很快便起了杀心。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是大好时机。他知道南宫钰的武功高强,所以才会想出来这么一招。 如今断了一只手臂的南宫钰要是他还打不过的话,那就真的是他的问题了! 手中利刃出鞘,直接朝着南宫钰的心口刺了过去。 郑玉儿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禁惊呼出声,“表兄!住手!” 南宫钰猝不及防的向后退着,之间卓安辰越来越逼近,忽然之间远处飞来一只箭,直接射在卓安辰的心口处。鲜血喷涌而出,卓安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辛苦,终究还是无力的倒在地上。瞪大双目,似乎死前仍旧觉得不甘心。 郑玉儿和县令夫人看着这样一番境地,只觉得脑海之中嗡嗡一片,根本反应不过来。 远处的张成放下手中的箭,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们这才上前保护起来南宫钰. “郑姑娘,放了皇后娘娘,你们都会平安无事,罪魁祸首的卓公子已经死了,你对皇上有恩,皇上不会对你处置你的!” 张成轻声劝阻,看着当前的形势,便知道南宫钰最担忧的还是苏锦若. 郑玉儿手中的玉簪仍旧不肯放松,眼神之中满是痛处。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苏锦若,郑玉儿只觉得格外的嘲讽,“真是天意弄人,我们兄妹两个竟然遇到了你们。表兄已经死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惧怕的吗?既然都要死,那就不如让皇后娘娘给我陪葬,我一定会觉得值得!” 说完这话,郑玉儿便直接拉着苏锦若的身子直接就要扑下悬崖。 好在南宫钰早就有所准备,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急忙拉住了苏锦若的身子。苏锦若只觉得浑身一痛,惊醒过来人已经吊在悬崖上方,上面是南宫钰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下面是郑玉儿抱着自己的腰部。如此的位置难免让她觉得痛苦,但是来不及思索,苏锦若急忙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抓着我!” 郑玉儿一愣,没想到苏锦若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更不会想到苏锦若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是我拖你下悬崖的!”郑玉儿大喊一声,“你难道不恨我吗?” “我恨你是一回事,但是你的命是一回事,不管是什么愿意,人活着便是最好的,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条命更加有用!” 苏锦若下意识的拉住郑玉儿的手臂,而此时张成等人也匆匆上前帮忙。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是他的皇后了,也许本身就是我不配!” 郑玉儿轻笑一声,看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目光竟然出奇的和善。一边的县令夫人早就已经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玉儿!快别多想了,上来吧!” 第722章 郑玉儿欲寻死 苏锦若拉着郑玉儿的手紧紧不放,南宫钰一个人拉着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是有些吃力。 身后的侍卫见此赶忙上前,帮着南宫钰将苏锦若和郑玉儿拉上来。 郑玉儿看着苏锦若因为她的关系面色已经有些泛红,最后又留恋的看了一眼南宫钰,眼角的清泪落下,手渐渐松开了。 此时,她已然死心了,南宫钰不会喜欢上她,如今她也家破人亡,留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锦若感觉到郑玉儿的求生欲已经没了,心中大惊:“郑玉儿,你给我抓紧了!你这样对得起你娘么!” 县令夫人看着郑玉儿想要寻死的神色,顿时泪如泉涌,猛地趴在崖边伸手想要去够郑玉儿。 “玉儿你不要做傻事啊,你死了娘怎么办啊!”县令夫人声泪俱下,奈何趴在崖边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危险,被一旁的侍卫强迫给拉开了。 郑玉儿呆呆的看着县令夫人,脸上满是动容,一时也是红了眼眶:“娘,” 南宫钰众人看准了时机,猛地一拉,将两个人都给拉了上来。 苏锦若和南宫钰有些力竭的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郑玉儿则是呆坐在一旁,不停的流泪,眼神空洞。 县令夫人挣扎着想从侍卫手里出来,看着不远处的郑玉儿只觉得心痛,现如今,她已经没有想当初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南宫钰摆摆手,侍卫便将人给松开了。 县令夫人踉跄着过去,一把跪在地上,将郑玉儿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哽咽难忍:“玉儿,你太傻了,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郑玉儿感受着母亲怀里的温暖,一时心中一直以来的压抑委屈全都爆发出来,扑在她怀里哭的很是伤心:“娘!” 县令夫人红着眼,抿着唇瓣无声的安慰怀里的人。 苏锦若缓过来之后,看见南宫钰捂着的手臂无力的垂着,脸色有些苍白。 “南宫钰。”苏锦若上前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的在半空中顿住。 南宫钰侧身看着苏锦若,轻轻叹了口气,用完好的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别担心。” 苏锦若看着,只感觉到心中有些微微泛疼,渐渐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南宫钰看着人落泪,顿时有些慌,将人搂在怀里安抚:“我没事的,别哭了。” 苏锦若看着他的脸上泛着柔情,一时感觉分外熟悉,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 不禁眯了眯眼,茫然的看着他,还想记得再清楚些的时候,脑袋里突然袭来的钝痛感让她失声叫了一下。 南宫钰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锦若捂着头痛苦的看着他,一阵阵的头痛欲裂,让她浑身发抖。 最终承受不住昏了过去,晕厥前的最后一秒看见的就是南宫钰焦急地脸。 南宫钰接住苏锦若软软倒下的身子,心中有些恐慌:“锦若!锦若你怎么了!” 见人没有丝毫的知觉,南宫钰将人横抱起来,快马加鞭的到了附近最近的一个医馆。 而县令一家则是入网沈宏允全部入狱了,但是也没有让狱卒虐待它们,该有的都有的。 这几天,南宫钰每时每刻都守在苏锦若身边,看着她的脸,心中担忧。 “大夫,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南宫钰握住苏锦若的手,替她塞了塞被角。 大夫筛着草药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笑了笑:“不要担忧,你家娘子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 南宫钰点点头。 晚上的时候,南宫钰出去吃饭,跟身边的人商讨县令一家的问题。 屋子里,苏锦若的手微不可察的动了动,随后,眼皮微动,缓缓的睁开了眼,被屋子里的光给晃了一下,她闭上眼适应了一下,才睁开,脑子里还有些疼意,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屋外的声音,那么熟悉,脑海里两个人的往昔如画卷般拂过,她的眼睛渐渐红了。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这时,南宫钰恰好推开门进来。 看到苏锦若就端坐在床榻上,看着他的目光很是温柔。 南宫钰在原地愣了许久,似乎是美好又想到苏锦若已经醒了。 “你....”南宫钰快步上前,回过神来已经将人紧紧的搂紧怀里。 “我没事了,我都记起来了,对不起。”苏锦若回抱住南宫钰,眼角带着湿意。 南宫钰将失而复得人搂的紧紧的,似乎是要揉进骨血里。 “你记起来就好,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害怕么,我怕你再也记不起我,怕你将我们之间的情意全都忘掉。”南宫钰埋首再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体的馨香,只感觉心中有了归属。 当两个人都抱够了,苏锦若才卧在南宫钰的怀里,想起郑玉儿他们:“县令一家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钰轻轻拂过她的长发,看着苏锦若的目光一动不动,似乎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们一家犯了死罪,应该处斩的。” 苏锦若听此,眉间带了一些忧愁。 “怎么了?”南宫钰感觉到苏锦若并不是很想将他们处死,便心细的询问她的意见。 “当初是卓安辰救了我和孩子,这与我有恩,也是与你有恩,现如今他已经死了,不如,就放了郑玉儿他们吧,别处死了。” 南宫钰抚着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后点点头:“如此,甚好,就将他们流放吧,离开这里,算是保住一条命。” 苏锦若得到南宫钰的同意,安心的闭上了眼。 不久,一个侍卫来报,说是郑玉儿想见他们。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了一下,两人皆是有些疑惑。 到了大狱,郑玉儿穿着囚服,坐在牢房的一角,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南宫钰和苏锦若的身影,她回过神。 南宫钰让人将门打开,和苏锦若一同进去,站在了她前面。 样子是隐隐护住苏锦若的样子。 郑玉儿察觉到了这一点,强压下心中的苦涩,缓缓站起身来。 “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害她了,我已经放弃了,你是不会喜欢上我的。” 第723章 苏锦若恢复记忆 郑玉儿走了两步到他们面前,倏然的跪了下去。 县令夫人看见赶忙上前想要拉住她:“玉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郑玉儿挣扎掉县令夫人的手,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娘,没事,这是我要承受的。” 随后又看向一脸复杂的苏锦若,抿了抿唇瓣开口:“对不起苏姑娘,我对你做了那些事情,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为我的所作所为表示歉意。” 她又看向南宫钰,握了握手:“你也放心,我从今往后,也彻底死心了,再也不会做什么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郑玉儿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随后缓慢的给两个人磕了个头,就当赎罪。 “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只是,你们可不可以刚过我娘。”郑玉儿颤抖着嘴,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祈求。 县令夫人听到哪能同意:“你说什么呢,要死就一起死,你死了,你留我干什么!” 她红着眼,似乎是气急了,狠得退了郑玉儿一下。 将人推的身形不稳,似乎要跌到。 郑玉儿却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南宫钰。 南宫钰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苏锦若上前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南宫钰背过身,带着苏锦若离开。 郑玉儿眸中带着绝望,看着他们的背影很是痛苦。 “县令一家虽是死罪,但看在卓安辰曾救皇后有功,特赦免死罪,举家流放,无召不得回京。” 在踏出牢房的那一刻,南宫钰淡薄的声音传过来,让郑玉儿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她欣喜若狂,眼泪确实止不住的流,扑倒县令夫人的怀里:“娘,我们不用死了,你听见了么?” 县令夫人此时是什么都不想,她只想带着女儿走得越远越好,离开这里,神色温柔的点点头:“嗯,听到了。” 从牢房出来,南宫钰带着苏锦若回了医馆,让她在休息一会。 看着苏锦若闭了眼,不久之后,呼吸变得匀称,他知道这是睡着了。 南宫钰此时眼睛里才露出一丝复杂,这次的事情他查到了与楚刑似乎是有关系的额,但是着楚刑却是苏锦若的义父。 一时,他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苏锦若这个消息,思来想去,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将这件事藏在心里,准备再查的详细一点。 几天后,苏锦若也彻底恢复了,几个人收了收拾,启程回京。 坐在马车上,南宫钰很是贴心的给她准备了糕点和茶水,生怕她饿着。 “路上颠簸,可能吃的不是很好,这些糕点你先凑活一些,回了宫再吃些好的。” 看着苏锦若吃得开心,南宫钰轻笑着伸手将她嘴角的糕点屑擦掉。 随后自己尝了一下:“嗯,真甜。” 苏锦若红了脸假装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南宫钰心情大好看着苏锦若红红的脸。 随后就将视线移到了手里的书卷上。 苏锦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看了看南宫钰,脑子里却是在想其他事情。 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都是呆在卓家,她呆了那么久,竟然让她发现了有关楚刑的印记。 楚刑是她的义父,所以她的心情可谓是沉重,她想回去查清楚,然后再告诉南宫钰。 与此同时,楚刑也得到了情报。 看着手里的纸条,他的眸子眯了眯,眼神毫无波澜,看完后就将纸条烧掉了。 “来人,回京。” 他的那个义女有些聪明,竟然被她知道了点什么。 楚刑磨搓了一下手指,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因为只有寥寥几个人,楚刑先苏锦若他们一步进了京。 刚进京,就遇上了在街上闲逛的谢芸安。 “楚大人。” 谢芸安有些惊讶的看着楚刑停在了她面前。 “将军夫人今日兴致很好啊。”楚刑听到马车外的声音,将帘子掀开,看到了谢芸安的脸,眼中有了笑意。 谢芸安行了个礼,眉眼弯了弯开口:“可见今日是个好日子能在街上偶遇老伯,眼看马上要到晌午了,老伯可愿与我共用午膳?” 楚刑点点头,下了马车,和谢芸安去了酒楼包厢。 谢芸安看着坐在对面的楚刑,抿了抿唇瓣。 “老伯,前些天我收到了一些关于我父亲的消息,我想我应该快要知道他是谁了。”谢芸安笑着望着楚刑,手里攥着手帕的手微微使劲。 楚刑喝茶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看向她:“是么,那还真是要恭喜你了。” 他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很是得体似乎是真心祝贺。 谢芸安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盖住了里面的难受。 坐在对面的楚刑目光复杂,在谢芸安看不见的角落里,隐隐带着压抑。 他很想说出来,但是现下情况特殊,属于非常时期,所以他是绝对不能说的。 楚刑回到住处,低声吩咐了什么后,便坐在了屋子里。 不久,几个黑衣人悄悄的落在他的院子里。凌厉的剑光破开空气,向着楚刑袭过去。 很快,楚刑被黑衣人刺杀病重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苏锦若刚回京就听到这个消息,她掩下心中的怀疑,奔向楚刑的住处看他。 “你回来了。”楚刑面色苍白,隐约可见身上还绑着纱布微微泛红。 苏锦若担忧的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楚刑拿出了那个特殊的标志:“这个组织曾经杀了我的家人,心中仇恨一刻不敢忘,我将这个标志时时带着,就是在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说着楚刑很是激动,少不得低声咳嗽。 苏锦若赶忙上前给他顺气。 “现如今,他们又要来杀我,可惜的是我暂时没有办法亲自报仇。” 楚刑有些自嘲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沉默不语。 苏锦若闻言皱了皱眉,当即就安排了人在院子四周保护楚刑。 此时,谢芸安也听闻了此事,在得知楚刑与她分别过后就遇到了刺杀可是吓坏了,当即就坐着马车赶来。 苏锦若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谢芸安的马车在那停靠着,心中疑惑,便叫身边的人去查。 回宫后,小团子颠颠的跑过来,一把抱住苏锦若的腿。 第724章 吴月月怀孕有疑 团子脸上鼓鼓的看着很是生气委屈的样子:“母后!” 苏锦若看着这小小的人,心都软了,将人抱起来向宫殿里走。 一路上,小团子的抱怨声不断,看起来着实是委屈坏了。 苏锦若低声轻柔的哄着他,晚上又陪他睡觉觉讲故事,这才将人哄好。 听到云莫成在外厅等着她。 苏锦若有些讶异的前去,只见云莫成神色忧愁,看见苏锦若之后,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 苏锦若让人坐下,让宫女给他倒了杯茶。 只是云莫成只是谢过后,却是一口未喝。 “怎么了?” 苏锦若有些好笑的看着云莫成这般低迷的样子。 云莫成眉间含着忧虑,有些低沉开口:“皇后娘娘,我姐姐已经病了许久了,至今还没有好。” 苏锦若听到云沁雪竟然病了,有些讶异:“怎么回事?可有让御医去瞧,我说这小丫头怎么没有来看我,原来是病了。” 云莫成这才开口:“御医瞧过了,说这是心病,心病还需新药医。” 苏锦若眉头皱了皱。 听他解释了一番,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沈宏允回府后,就准备娶云沁雪。 谁料那吴月月这时却突然说自己怀孕了,大夫看了也说是真的怀孕了, 一时两个人都有些方寸大乱,这些件便不了了之,云沁雪更是自此倒了下去,可见是受了刺激。 苏锦若当即就出了宫,和云莫成去云府。 在门口却是被沈宏允给拦住了。 此时苏锦若哪会给他好脸色,当即就冷着脸,周身似乎是泛着寒气。 沈宏允看着她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是恼了自己。 “皇后娘娘,你一定要多劝劝沁雪啊,我跟那吴月月从未发生过关系,怎么会怀孕呢,这件事蹊跷啊。” 沈宏允有些苦涩的开口,眼下还带着青色,可见这几天是没有睡好,心有忧虑。 苏锦若这才脸色稍好看一些,将他的话暗暗记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她现在应该不想看见你。” 沈宏允顿了顿,忍住心中疼意,黯然离开。 此时云沁雪正躺在房间中,苏锦若进去的时候,里面满是药味,窗户紧闭。 看的她眉头紧皱,上前将窗户打开通风。 “你这是何苦呢。”苏锦若叹息的看着云沁雪失神的样子。 她的眼角还泛着红,可见不久前哭过。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云沁雪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眸中满是痛苦。 苏锦若上前握住她的手,想到刚刚沈宏允在门口的样子,心中虽有怀疑,但是现下还是没有证据,便开口道:“你先不要多想,那吴月月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云沁雪听着她的话,有些怔愣的侧过头望过去:“真的么?” 得到的是苏锦若坚定的眼神:“你信不过沈宏允,还信不过我么?我会害你么?” 苏锦若说着,有些幽怨的望着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满。 云沁雪当即就慌着起身:“怎么会,我没有.....” 见人还想挣扎着起来,苏锦若没好气的将人按下:“好了,我知道了,跟你开个玩笑,怎么样,心情好些了么?” 云沁雪眼中含着泪,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轻轻点点头。 见人开朗了一些,她就回宫了,苏锦若回去后,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奇怪。 便将穆兰芝叫到宫里。 穆兰芝是知道这件事的,这几日她也不少去劝慰云沁雪。 “你说这件事,怎么这么奇怪呢,这吴月月怎么恰好就怀孕了呢?” 苏锦若有些疑惑的看着穆兰芝。 穆兰芝眉间微蹙,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什么。 “这人可真是无耻,沈宏允就要准备娶沁雪了,她就出来横插一脚。”说起吴月月,穆兰芝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锦若笑了笑,随后想到什么:“沈宏允说他未曾和吴月月发生生么,假如他说的是真的,那吴月月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穆兰芝听到她的话,脸上瞬间的惊诧。 “那沈宏允的说的话能当真么,他若是欺骗你呢?”穆兰芝冷哼一声,云沁雪这几日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心中对沈宏允自然是有些怨气的。 苏锦若笑着摇摇头:“这没关系,我们可以试探一下。” 说着,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将吴月月请进宫来。 吴月月得知皇后找她时,整个人如坠冰窖,下意识的心虚,捂住自己的肚子。 “没事的,没事的....”吴月月忍住颤意,嘴中喃喃的安慰自己。 进了宫里,苏锦若和穆兰芝正坐在一起说笑,看起来很是和睦。 吴月月小心翼翼的上前,行了个礼,不敢打扰。 苏锦若看见她后,笑着让人做下:“听闻你怀孕了,这可真是好事啊。” 吴月月脸色有些难看的强扯出一抹笑。 苏锦若将她的反应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 这时,一旁的宫女上前轻声提醒:“娘娘,太医到了。” 苏锦若挑了挑眉:“哦,那快让人进来吧。” 听到苏锦若还请了御医,吴月月更觉得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苏锦若看她似乎是紧张,当即轻柔开口:“皇上体恤我,让这太医每天为我把脉,正巧你如今怀孕,不若就一起吧。” 吴月月惊得一把站起来,刚想拒绝。 就见苏锦若又跟穆兰芝说笑,让她一时开不了口,只能不安的坐下。 给苏锦若看完之后,太医走到吴月月跟前,隔着帕子诊脉。 吴月月脸色都有些白了。 苏锦若似笑非笑的看着,等待结果。 “回皇后娘娘,这位小姐身体良好,并无问题,胎儿一切都好。” 吴月月心中不安,看着太医说完这些之后,就没了,当下心中舒了口气。 苏锦若点点头:“那就好。” 吴月月此时也坐不下去了,微微俯身低着头:“皇后娘娘,我还有些事,可否先行退下。” 苏锦若很是爽快的就将人放走。 等到人影已经不见了,苏锦若才收敛了神色,端起茶抿了一口。 第725章 狐狸尾巴 “还有什么特殊的吗?”苏锦若转头看向太医。 太医略一琢磨,这才道,“到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如今这吴姑娘怀孕已经有了三个月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显怀,看来需要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三个月?” 慕兰芝和苏锦若对视一眼,联想到之前撞到云沁雪发现沈宏允和吴月月的事情的时候,就算是多了算起来,也不过才两个月。 怀孕三个月!便是更加说明这孩子和沈宏允没什么关系! “有劳太医了,”苏锦若轻轻挥了挥手,太医领命下去,而她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慕兰芝更是憋不住的性子,双手紧紧抓着手中帕子,恨不得那就是吴月月,一下子被掐死的好,“真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要是真的让她和沈公子在一起的话,才是真真毁了沈公子和沁雪之间的感情,可我们现在怎么办?” 抬眼试探性的看向苏锦若,慕兰芝的眼中不免带了几分狡黠,“要不然我......去教训她一顿?” “瞧你这性子!”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眼神确实多了几分宠溺,“教训到是不必,狐狸自己露出来尾巴岂不是更好?” 看着苏锦若如此模样,慕兰芝便知道她心中有数,心中踏实了些。 而这边吴月月好不容易回到了侍郎府,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了地上是的。 坐在桌前一直喝了许久茶水,拍着自己胸脯半饷。 还在庆幸着今天好不容易过了皇后这一关,洋洋得意着正想要回去休息一会儿,不想这后脚便看到春香带着苏锦若的懿旨走了进来。 “吴姑娘,”春香轻声唤了一句,便让吴月月打了一个哆嗦。 “春香姑娘,可是皇后娘娘还有什么事?” 眼看着吴月月就要行礼,春香忙上前两步搀扶起来,还不忘拉住吴月月的手轻轻安慰,“吴姑娘看上去脸色是真的不好,我们娘娘对吴姑娘喜欢的紧,特意让我送来了不少补品。另外说您的肚子大了,沈公子事务繁多,难免照顾不周,所以明日我再来接您。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您进宫养胎呢!” 吴月月愣了愣,仔细捉摸着这番话,只觉得浑身一冷。 “沈府我住的习惯了,突然入宫的话,我......” “吴姑娘这是看不起皇后娘娘吗?”春香笑着打断吴月月要拒绝的话,轻轻的拍了拍吴月月的手表示安慰,“能够和皇后娘娘一起养胎,那可是天大的恩典呢!” 一句话说出来便已经让吴月月没了退路,得罪皇后的下场吴月月清楚得很。 不过看着春香这番模样,她也猜到了这养胎定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回想起刚才春香的话,吴月月不禁又颤抖着声音问道,“我这孩子才两个多月,皇后娘娘怎么会说肚子大了呢?” “你肚子里这个多少月皇后娘娘最清楚了,您还不放心吗?” 吴月月一下楞在原地,眼神空洞,站在原地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再收回思绪的时候,春香都已经走了。那些补品还在桌子上摆着,却像是赤你的嘲讽一般。吴月月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凝固了是的,皇后娘娘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多久了?再加上皇后和云沁雪的关系好,进宫养胎就变得更加不现实。 既然如此,吴月月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孩儿,莫要责怪为娘心狠了。” 是夜,月照中天,星辰点点。 吴月月坐在自己的闺房里,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面前的美味佳肴仿佛都没了吸引力,吴月月目光呆滞,脸色红润。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行至门口,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上前一把抱住吴月月的身影,奈何没有得到丝毫反应。 来人到是也不恼怒,就势坐在吴月月的身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这沈宏允好几天都不回来了,怕是被你吓走了吧?如今叫我过来?该不会是因为寂寞——” 沈宏书的手还没碰到吴月月,便被吴月月一把打开。 “你干什么!”沈宏书不满的看着吴月月,眼神里面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下子到是吴月月有些慌乱起来,转眼看了一眼沈宏书,虽然和沈宏允的模样有着几分相像,可是这通身的气派作风,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非是有事相求的话,吴月月真是一辈子都不愿意看到他! 撑起一张笑脸,吴月月端着酒杯送到沈宏书的面前,“你别生气了嘛!” 沈宏书见状挑挑眉,情不自禁露出自己的嘴脸,握着吴月月的手把一杯酒灌进了自己肚子里,“你说不生气,那我就不生气了!良辰美景正当时,这会吃饭喝酒都是耽误了兴致,不如我们?” 说着话的时候,沈宏书还不忘在吴月月的腰间捏了一把。 别的不说,吴月月的身子就已经足够让沈宏书觉得满意。正想要顺着向下继续的手,沈宏书的手又被吴月月抓住,“这么着急做什么?我找你来自然是有事的!” “能有什么事情比闺房之乐更加重要!” 沈宏书也不听吴月月的劝阻,直接抱起来吴月月的身子。 虽然说怀着身孕,但是吴月月伪装的很好,身材也没有什么变化。如今沈宏书不废吹灰之力就已经把她扔到了床上,随之而来的就压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抗拒不得,吴月月认命的闭上眼睛,“我想要堕胎药!” 沈宏书解着衣服的手一愣,抬眼诧异的看向吴月月,“堕胎药?” “对!”吴月月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个孩子现在已经留不得了,所以我必须要快点解决了她。皇后娘娘盯上我了,我做什么都有人看着,所以这件事情你做最好不过,而且一定要快一点,在明天我入宫之前!” 吴月月着急心切的念叨完这些,却只见沈宏书缓缓的从自己身上起来。 整理的穿戴好身上的衣物,沈宏书这才道,“你想都不要想堕胎!” 第726章 尾巴 “沈宏书!” 吴月月怒吼一声,此时也慌了起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认准了孩子是沈宏允的,皇后娘娘现在也知道了,要是她不愿意放过我深究下去的话,我们都是欺君之罪,都要被满门抄斩的!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你错了!”沈宏书冷哼一声,对这样的威胁似乎不屑一顾,“你姓吴,满门抄斩斩的也是你们吴家!这里是沈家!” 留下这么一句话,沈宏书这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大步离开,不带有任何的留恋。 吴月月蜷缩着身子抱紧自己,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对,这里的沈家,和她吴月月本来就没有什么关联。再加上皇后针对的不过就是一个她罢了,就算是真的满门抄斩,也和旁人没有一丝关系! 当真是讽刺,机关算尽竟然到了自己举步维艰的时候了! 次日,苏锦若当真下令把吴月月接了过来。 虽然脸色不好,但是其他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苏锦若同样身为母亲,自然怜惜孩子。吴月月虽然十恶不赦,但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吩咐了春香好生照料,苏锦若到是亲手准备了羹汤,前去御书房。 门口守着的沉霖见到苏锦若急忙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还在看公文?” 苏锦若朝着里面张望了一眼,出去一趟积攒下来很多公文到是也正常,只不过没完没了的看着,对他身子着实不好。 沉霖应了一声,见到苏锦若迟疑急忙道,“皇上虽然日理万机,但是见到皇后娘娘一定是最开心的事情!” “就你会说话!” 苏锦若轻声念叨一句,自己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南宫钰的目光虽然全神贯注的都在公文上,听到脚步声知晓是苏锦若来了却也不拆穿。苏锦若小心翼翼的把羹汤放在桌子一脚,这才上前不动声色的帮着南宫钰按摩起肩膀来。 “好在还有你惦记我!”南宫钰轻轻拉过苏锦若的手,就势抱在怀里,“朝堂上的事情多,这几日要是忽略了你,你可千万不要记在心里!” “皇上不去看我我不知道多自在呢!”苏锦若轻笑着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万千感情已经不言而喻。 看着怀中的苏锦若,南宫钰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犹疑之色,到底还是张口说道,“荆州城的事情涉及到了不少人,义父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觉得其中不对劲,但是一定要有证据,免得让义父寒了心,我们也不好交代。”苏锦若也端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回答道。 楚邢的事情让两人都觉得心有余悸,不过愿意直视这个问题,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难得有这么大好的机会让两人单独相处,正欲接着亲密的时候,不想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锦若急忙从南宫钰的怀中出来,却见云成莫慌张而来。 “怎么了?”云成莫一直都和小团子在一起,见到如此模样,苏锦若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云成莫喘了一口粗气,指着外面解释道,“刚才有人行刺小皇子,是楚大人帮忙挡了一剑,小皇子这才平安无恙,但是楚大人情况不大好,皇上皇后娘娘快去看看吧?” 苏锦若和南宫钰一惊,来不及多说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这是皇宫,有人在皇宫行刺小皇子,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小团子已经缓过神来,正对着紧紧关着的们发呆。 “团子!团子!”苏锦若大声喊道,见到小团子没事儿不禁眼眶发红,直接搂到了自己怀里。 侍卫们井然有序的立在一起,南宫钰不禁蹙眉,“刺客呢?” “已经就地正法,不过没有什么线索,”侍卫们低着头回答道,小心谨慎之中不免更加害怕南宫钰迁怒于他们。 不过好在南宫钰并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因为太医给楚诊治完正好从里面出来。 “楚大人怎么样了?”苏锦若上前直接问道,语气之中满是急不可耐。 刚才她和南宫钰还在说着楚邢的事情,本来的怀疑此时不免更多了几分愧疚。一个能用自己的命去换自己孩子命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坏人呢? 太医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解释道已无大碍。 见状苏锦若才松了一口气,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南宫钰的身上,见到南宫钰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迟疑,犹豫半饷还是拉着小团子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楚邢此时脸上看不到血色,身上包裹着层层纱布,那些刺客也没有手下留情。 见到苏锦若过来,楚邢的眼中闪过几分亮色,“皇后娘娘。” “不用客气,”苏锦若急忙按住楚邢的身子,对着小团子挥了挥手,“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都是义父照顾的好,才没有让小团子受到伤害。这点恩情就已经抵得过千言万语了,小团子还不快点谢谢爷爷?” 小团子听到这话不禁明了,直接对着楚邢行了大礼,“多谢爷爷救命之恩。” 楚邢脸色一喜,急忙招呼小团子起来,还不忘嘿嘿笑着搂在怀里,“我就喜欢这小团子,不管怎么样都喜欢!就算是今日那刺客杀了爷爷,都不能动我这小团子一点点!” “爷爷真好!” 小团子窝在楚邢的怀中满是宠溺,眼看着祖孙两人腻在一起的样子,苏锦若不禁心中觉得轻松许多。楚邢对小团子是真的喜欢和宠爱,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荆州城里杀人不眨眼的摸头联系起来?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又或者说,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怀疑错了对象? 这样思索着不免更加让苏锦若觉得疑惑,笑声传到了外面南宫钰的耳中不禁犯了难。 不用多想都知道里面的情景,可惜苏锦若总是喜欢感情用事,所以才会被楚邢一直左右。这皇宫缜密森严,若非是楚邢自导自演的话,又怎么会有刺杀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南宫钰这才抬脚离开。 第727章 小产 次日阳光明媚。 因着刺杀的阴影在苏锦若的心里始终挥散不去,所以这几日一直都亲自照料小团子。偏殿里面住着的吴月月一直闭门不出,苏锦若知晓她害怕自己残害她的孩子,却也并不戳穿。 但要是一直都闷在屋子里面,只会对她自己不好。 “春香,最近吴姑娘过得怎么样?”苏锦若不经意的问道。 春香略一思索,这才答道,“吴姑娘最近胃口不大好,心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想来应该是害怕皇后娘娘,却不知道皇后娘娘也是为了她好。” “孩子是无辜的,今晚办个宴会吧,正好让她出来散散心。” 苏锦若轻声说道,对着春香使了使眼色,春香会意,悄悄的退了下去。 说是宴会,不过也就是个由头罢了。 春香只需要简单的准备几个座位摆在院子里,在让御膳房的人做些好吃的送过来,一切都水到渠成。 可却偏偏会出现别的意外。 苏锦若坐在主坐上,旁边是慕兰芝陪衬,吴月月被逼的不得不出来,见到她们行了礼,这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可门外忽然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皇后娘娘,”云沁雪拖着病体轻唤了一声,眼神瞥见一边的吴月月急忙别开脸去,“皇后娘娘今晚的宴会,真是用心了。” 苏锦若和慕兰芝见到云沁雪都是心理一惊,仔细琢磨这话更是不知所以,“你怎么过来了?” 亲自上前搀扶着云沁雪,心头却始终有着挥散不去的疑虑。 自己本来是为了给吴月月散心才举办这个小小的宴会,如今云沁雪过来,岂不是? 不明就里的慕兰芝也无奈的耸耸肩,“我没说啊!” “不是你们让我过来的吗?”云沁雪更加诧异。 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吴月月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吴月月的脸上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吴月月站起身来,“我还以为皇后娘娘宽宏大度,宫中的宴会也是谁来都行,没想到却是云姑娘不配了!” 一句话既把苏锦若包含进去,又损了云沁雪。 当真是一个不可小看的女子! 苏锦若心里冷哼一声,眼神却并不显现,“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 亲自扶着云沁雪坐在一边的位置上,苏锦若这才回去主座上。 一时之间思绪涌动,竟然觉得自己今晚举办宴会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抬手举起面前的茶水,“本宫和吴姑娘都怀有身孕,这一杯就以茶代酒好了。为人女子者,必然是端庄持重,沉稳大气,方可做好自己的本分。若是用什么阴谋诡计,心机深沉换来荣华富贵,将来也必然不会是什么善终。” 吴月月仍旧淡淡的笑着,“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两人齐齐喝了一北茶水,旁边的慕兰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轻轻的在桌子下面拉了拉苏锦若的袖子,低声说道,“看着她真是恶心!竟然还把云姑娘以我们的名义叫过来,要不是你顾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的话,我一定亲手废了她!” “不要总是心浮气躁的,”苏锦若帮着慕兰芝到了一杯茶水,“定定你的心。” 慕兰芝端起猛地一口灌在自己的嘴里,却始终觉得心里咽不下这口恶气。 正欲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苏锦若和慕兰芝齐齐看过去,竟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吴月月走到了云沁雪的面前,而此时的吴月月正倒在地上,双腿之间渗出猩红的血水,而云沁雪措手不及的立在旁边,脸上一片慌乱,正欲上前扶起吴月月又被一把推开。 吴月月痛哭流涕,不由得大喊一声,“你为什么要推我!” 苏锦若和慕兰芝对视一眼,已然心知肚明。一人上前安抚云沁雪,一人扶起吴月月,苏锦若对着春香大喊一声“叫太医”,整个凤仪宫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是的。 面对着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云沁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云沁雪拉住苏锦若的袖子,“吴姑娘过来敬酒,把酒洒在了我的衣服上,我自己只是在整理衣服,没想推开她的。我没有!真的没有!” 说着说着话,云沁雪不禁带了哭腔。 她尚且还不知道吴月月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沈宏允的,想到若是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沈宏允一定会责怪她一辈子的! 苏锦若轻轻地拍着云沁雪的肩膀,只觉得自己仿佛也跟着难受起来。 云沁雪是什么样的人她心知肚明,就算是真的有所怨气也不会发泄在孩子的身上。奈何她刚才只顾着和慕兰芝说话,没注意到云沁雪那边,才让吴月月钻了空子。 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祈祷吴月月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事儿。 这样才能化干戈为玉帛,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谁也说不清楚。 奈何偏偏造化弄人,太医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满脸遗憾,“皇后娘娘,吴姑娘的孩子,没了。” “没了?”云沁雪惊呼一声,“怎么会没了?你再仔细看看!你!” “劳烦太医了,”苏锦若拦住云沁雪,虽然理解云沁雪此时的伤悲,但是太医的诊断不会有错,转头看着云沁雪双眼含泪的样子,想来比起来吴月月还要觉得伤心吧,“你别多想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会给你做主的。” 云沁雪听到这话却像是抽取了所有的力气是的,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皇后娘娘给我做主,现在还作数吗?不管您怎么说,在别人眼里,我都是杀了孩子的凶手。” 苏锦若心知云沁雪话中的别人不过只有“沈宏允”罢了,如今却也是百口莫辩。 无奈的抱住了云沁雪的身子,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慕兰芝在一边听着哭声更是着急,“皇后娘娘,要不然拉出来这吴姑娘指正孩子的事?不然的话岂不是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第728章 自食恶果 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吴月月想来也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孩子的事情对我们没有任何有利的东西,再等等吧。” 安慰了云沁雪许久,这才让春香亲自护送着回去。 留下的慕兰芝也跟着痛骂许久,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叹几声云沁雪的命数不好,要不然怎么会偏偏的遇上这么一个竞争对手呢! 一个连孩子都能当做筹码的女人,做别的事情应该会更加心狠吧? 吴月月没了孩子,便也不用在宫中养胎。 寻了一个好日子,苏锦若让春香送着回去,连带着送了些补身子的东西。 沈家老夫人心疼的要命,却也不敢把怒气发在苏锦若的身上,只能对云沁雪梗颇有微词。 这日终究是忍耐不住,叫了沈宏允回来。 “你说说这事情怎么搞的!进宫养个胎把胎养没了,这事情我不方便说,但是到底是你的孩子,那皇后娘娘向着云沁雪,你去讨要个说话,总行了吧?” 沈老夫人坐在桌前,心口一起一伏,想来是真的动了怒。 沈宏允跪在地上,却仍旧冷若冰霜,“我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就算是讨要说法,也轮不到我去。母亲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诶!”沈老夫人急忙拦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呢!到现在毒不愿意承认,月月对你也是一凡真心,不管怎么说,你总要抽个时间过去看看才好。别总是忙着公事公事,那公事能让我抱上孙子吗!” 沈宏允没说话,只是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他从前也没有觉得公事是个好东西,但是直到了现在的境地,才发现公事是唯一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东西。只要自己不去面对,那这一切对他来说,就都不重要了。 至少没了云沁雪,生活就已经变成了生存而已。 吴月月的院子。 经过几日的调养她已经能够像是正常人一般,不过沈老夫人怜惜她,到是也一直找人关怀着,半点为难的事情都不让她做。 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吴月月的脸上带了几分嘲讽之意。 云沁雪,你到底也没能斗得过我! 不过很快一巴掌就让吴月月清醒过来,看着站在床边的沈宏书,吴月月不由得蹙眉,“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沈宏书指着吴月月的脑袋,脸上满是怒气,“这孩子是不是你自己想办法弄掉的?” “是又怎么样?”吴月月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现在孩子没了,你也死无对证了不是?只要我一口咬定这是沈宏允的孩子,那他就是沈宏允的孩子!你是弟弟,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要是再这样莽撞的进来,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月月怒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冷冽。 从前有孩子的时候沈宏书不帮忙,现在就不要怪她也翻脸不认人! 果真看到沈宏书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本来还以为继续会威胁自己,哪知道接下来说出的话几乎让吴月月不敢相信。 “当初你怀孕的时候,我不让你堕胎,不是因为我不想帮你,是你身子骨不好,胎位不正,万一要是这孩子有了什么问题,将来你很有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你胡说八道!”吴月月不可置信的吼道,“我现在身子很好,太医都没说什么!” 沈宏书哈哈大笑,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太医给你诊断的时候,当然是顾着你孩子的事情,哪里关心你的身子如何?”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沈宏书上前一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大夫就在外面,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我有没有骗你。” 吴月月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虽然沈宏书平日里无所作为,但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人。 如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吴月月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般。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寻常人家都不愿意要的,更何况是沈家? 她本来还以为借机除掉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云沁雪,奈何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她还能怎么办? 看着旁边立着的沈宏书,吴月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的,“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我一定没有活路了啊!” 像是为了觉得自己的诚心不够,吴月月索性在床上跪了下去,直对着沈宏书磕头。 沈宏书冷笑一声,并未多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的吴月月全然不像是飞扬跋扈的小猫,反而更多几分乖顺和隐忍。 这会她还能怎么扭转乾坤?谁还会向着她说话? 对!还有一个人! 吴月月的眼神猛地变得坚定起来,吩咐了丫头给自己穿戴整齐,却并不整理自己的面容,略心苍白的脸更加能够博得旁人的同情。 走到老夫人的院子的时候,吴月月还不忘故意把头发弄得更加凌乱一些。 哭喊着跑进去,着实没有大家风范,反而像是个发了疯的妇人一般。老夫人猛然一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吴月月不由得更加心疼。 “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从前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老夫人摸着吴月月的脸,更是让她抓住了机会,“姨母!我进宫养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如今又没了孩子,现在表兄还对我颇有微词,月月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活着还好了!我哪苦命的孩子,我真是应该随着她一起去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老夫人摸着吴月月的头,“孩子自然还会再有的,至于亲事的事情,也交到姨母的身上。你受了委屈,自然是姨母帮你做主,你以后也要改口了,记得叫一声婆婆!” 吴月月听到这话在心里可算是乐开了花,可却仍旧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滴滴答答又落下两滴泪珠子,这才缓缓开口道,“婆婆!” 第729章 命悬一线 沈老夫人被吴月月这一声哄得更是团团转,直接命人送信去给了沈宏允,必须要和吴月月成婚。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老命,要是沈宏允不愿意的话,沈老夫人就死了去给沈家的祖宗们谢恩。 如此一番话说出去,吴月月的嘴角不由得咧出来几分笑意。 沈老夫人出马,自然会让沈宏允没有拒绝的机会。 而消息传到沈宏允那里的时候,也正像是他们预料之中是的。 别说是拒绝,沈宏允连话都没有说。一直过了半饷,这才差身边的小厮给云府送了一封信,如果没有办法在一起的话,那就好好的道个别。 夜晚,酒楼内。 沈宏允和云沁雪相对而坐,自从荆州城回来之后,好像还没有这么安静的机会。 桌上的美味佳肴仿佛根本不重要是的,两人见面本来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奈何话到了嘴边竟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锦若和慕兰芝难得出来一趟,晚上寻个地方吃饭,便正好看到了两人身影。 “真是可惜,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我今天听人说,沈老夫人拿命威胁,必须要沈公子娶了那吴月月才行!”慕兰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云姑娘,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到底还是沈公子耽误了。” “沁雪的身子不好,”苏锦若也跟着略有几分伤感,“他们两人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怕是等到回去沁雪又要卧病在床了。春香,记得多安排几个太医过去看看。” 立在旁边的春香应了一声,慕兰芝却又觉得不满。 三人也在下面找了个位置,遥遥相望正好可以看到沈宏允和云沁雪两人,但是却并不容易被两人发现。 越是看着他们情深意切的样子,慕兰芝就觉得越是心酸。 “娘娘,难道我们真的不去做些什么吗?”慕兰芝试探性的问道,“他们两个都是好人,吴月月要是真的嫁到了沈家的话,岂不是作孽?再说沁雪姑娘也是你的好朋友,您难道不给他们着想着想吗?” 苏锦若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诧异,不过很快又变成了惋惜,“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毕竟吴月月一直都在沈府,要是有人能够去沈府里面差个究竟,最好是能够有最合理的证据证明吴月月是个大坏蛋,这才对他们两人真的有帮助!” 慕兰芝捉摸着苏锦若的话,抬眼又看了看两人,随即义正言辞的开口道,“我去!” “好!既然你这么大义凛然,那我就成全你,”苏锦若就等着慕兰芝这句话,急忙结果话茬说道,还不忘轻声叮嘱道,“记得到了沈家之后千万别乣暴露身份,不然的话吴月月知道了肯定借题发挥。” 苏锦若又交代了许多事情,慕兰芝看着她说的井井有条不禁也觉得不对劲。 原来自己是中了她的圈套,苏锦若本来早就想要出手,奈何找不到人这才逼着慕兰芝先说了话,真是......老狐狸! 慕兰芝心里埋怨一句,但还是乖乖地一一记住。 一边的春香看的起劲,忽然抬眼却又注意到沈宏允和云沁雪相互起身行礼,眼看着衣服要分别的景象。 春香急忙拉了拉苏锦若,“皇后娘娘,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苏锦若轻声拒绝,自顾自的吃着饭,“他们现在都很冷静,而且很伤心,别人说什么偶是听不进去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要看慕兰芝你可不可以赶在他们大婚之前找到证据了!” 慕兰芝见到自己肩负如此重任,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皇后娘娘放心就是!” 次日。 苏锦若最近倒是感觉到了怀孕的几分反应,吃饭没有胃口不说,时不时的还吐吐。 南宫钰虽然会时常过来看看,但是到底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苏锦若虽然身子不好,却也仍旧操心着沈家的事情。 看着小团子和云成莫一起过来请安,苏锦若轻轻的挥挥手。 “今天娘亲不舒服,你们就下去玩吧,晚上不用过来了,”苏锦若轻声说道,抬眼看了一眼小团子心情不由得舒缓许多,眼神落在小团子旁边的云成莫身上,不由得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浑身是伤?脸上都是?” 小团子听到这话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本正经的和苏锦若解释道,“母后,这是成莫叔叔和沈叔叔打的!你也吓了一跳是不是?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他敷药了。” “和沈叔叔?”苏锦若反应了半饷才明白,“你去找了沈宏允?怎么了?是不是沁雪有什么事情?” 苏锦若想到昨晚看到的两人分别的模样,本以为那虽然不说多么坦荡,但是至少两人应该都释怀了许多才是。云成莫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能够去找了沈宏允打一架,那边说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果真,听到这话的云成莫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我姐姐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我知道她想要见沈公子,可是姐姐拼死拼活都不要让我去。我实在气不过,所以才去......” “你去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苏锦若的脸色沉闷下来,捂着自己的肚站起身来,“春香,去叫太医过去!快点,给我备车,我也要过去看看!” 春香见状不由得担忧,“娘娘,您现在身子还不好,不如还是.......” “快去!”苏锦若没理会春香的话,又大声呵斥一句。 春香拗不过苏锦若,便也只能听命的下去准备。 等到几人好不容易赶到云家的时候,果真看到躺在床上的云沁雪已经奄奄一息。苏锦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是的。 当初第一面见到的姑娘,那可是明眸皓齿,巧舌如簧,没想到竟然躺在这里,没了生气。 “沁雪!沁雪你看看我?”苏锦若上前拉起云沁雪的手臂,“你看看我,我是锦若啊!” 听到这话的云沁雪仿佛有了几分意识,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众人,却又低下眼帘。 第730章 大婚 “沁雪!” 苏锦若惊呼一声,看着此时的云沁雪奄奄一息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眼神一瞥正好看到外面落荒而逃的一道身影,不由得更加气愤。这个时候不敢过来的人,除了沈宏允还能有谁? “沁雪,你听我说,一定要好起来啊!”苏锦若握紧云沁雪的手,对着太医们使了一个眼色,“要是云姑娘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的脑袋就都不要戴着了!” 太医们凭空打了一个哆嗦,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句,这才给云沁雪看起病来。 眼看着好几个太医都在围着云沁雪转悠,苏锦若不禁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可千万要保佑云沁雪平安无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应验了,还没等到太医们出来,到是先等到了慕兰芝。 一身的丫头打扮险些让苏锦若没有认出来,只不过很快便又诧异,“你这样出来,要是被吴月月看到了,岂不是暴露身份了?” “皇后娘娘放心,现在整个侍郎府,都是我们的人了!” 慕兰芝神秘的笑笑,左右张望一番,这才拉着苏锦若躲到了角落里面,交代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 原来慕兰芝刚刚潜入到侍郎府,就吸引了那沈宏书的目光,从他作为切入点,自然了解到了吴月月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还有了准确的证据。 这次在沈宏书的掩饰下出了侍郎府,对于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吴月月不会发现,甚至还在积极的准备自己的大婚的东西呢! 苏锦若完完整整的听完了这些,只觉得此时的情景对她们来说甚是有利。 “既然她这么在乎大婚,那就再大婚上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苏锦若冷哼一声,“本来我还念在她怀有身孕一直敬重,好好照料生下来也就罢了,竟然自己亲手送那孩子没了,还赖在沁雪身上,单单是这一点,她就已经封好了自己以后的路。” 慕兰芝跟着点点头,她平生最是厌恶这样的人。 “皇后娘娘说的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守株待兔呗,等着就是了,”苏锦若轻声笑道,“那沈宏书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能够和吴月月勾结在一起,又能对你示好,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注意一点,免得被白辰知道了的话,我可就不好交代了!” 慕兰芝嘿嘿笑了笑,志得意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皇后娘娘放心就是,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现在只希望云姑娘早点醒过来,千万不要酿成大错。” 苏锦若略有几分担忧的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见到太医从里面出来不禁闪过几分亮光。 急急忙忙走过去,来不及等待太医行礼,苏锦若就已经直接开口,“太医,现在云姑娘怎么样了?好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好多了,”太医恭恭敬敬说道,“现在云姑娘已经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还需要多加几分悉心照料,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便会大好。” 苏锦若点头应着,一颗心也算是落在了地上。 云沁雪无事,那事情便又是一个更好的转机。 苏锦若和慕兰芝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已经不言而喻。 等到沈宏允和吴月月大婚那日,因着吴月月着急心切,老夫人便把日子定的急了些。 可即便如此,沈家的礼仪还是半点都没有落下下风的。 红绸缎挂在门口很是喜庆,再加上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更是锦上添花。 苏锦若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寻声看去,不由得纷纷跪了下去。 虽然沈宏允年少有为,但是能够请来皇后娘娘这样的人物,还是可以看得到皇恩浩荡的。 苏锦若轻轻扶起老夫人的身子,这才笑着道,“沈家老夫人当真是和蔼慈祥,怪不得能够培养出来这么一个大好的二郎。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本宫过来凑个热闹,不知道欢迎与否?” “自然是欢迎的!”沈老夫人脸上满是庆幸,“皇后娘娘能来,对我们来说便是最大的幸事了!您请上座!” 苏锦若到是也不客气,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要是自己不上座的话,怕这场婚礼都开始不了了。 大婚正是开始,因着吴月月就住在侍郎府里面,到是省去了接亲这个环节。只走着便已经到了正厅,听着下人们说起皇后娘娘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吴月月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沈宏允脸色也不好看,虽然身上穿着喜服,却显得格格不入。 喜娘的叫喊声让众人拉回思绪,苏锦若在周遭寻找着慕兰芝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一个小丫头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心下便已经了然。 大戏,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一拜天地——” 喜娘的声音洪亮,沈宏允和吴月月手中各拿着一端红花,双双背过身去鞠躬。 众人一片喝彩,喜娘便又开始了下一声,“二拜高堂——” 这沈宏允自小没有父亲,如今苏锦若正好坐在那个位置上,到是也受得起这一拜。老夫人甚是欢喜的伸出手要搀扶着,眼神之中还不忘带了几分泪渍。 没想到这么快,她看着长大的儿子就已经要成家了。 “夫妻对拜——” 喜娘的第三声喊出来,连带着让吴月月也觉得心中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拜过天地,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她等了这一天,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鞠躬下去,不想忽然被一声大喝打断,“等一下——” 这声音在整个喧闹的大堂显得并不出彩,但是却格外的让人忽视不得。吴月月手中一个哆嗦,险些把大红花掉了下去,不过很快又稳定下来。 今天她是新娘,就算是天塌下来,她都要嫁给沈宏允。 众人听到这声音也甚是不解,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道蓝衣身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面容上和沈宏允有着几分相似,但是眼神却格外的傲慢,一看便知道不是一个善茬。 第731章 砸场子 “吴月月,你入不得沈家的大门。” 沈宏书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红盖头下的吴月月更是浑身一震,本想要置之不理,奈何沈宏允却发问道,“你难道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相公,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吴月月的话刚说到了一半,便感觉到沈宏允扔掉了那手中红花。 心里一慌,吴月月下意识的摘下了头上的盖头。一张小脸打扮的甚是精致,可以看得清楚她一定准备了很久。 奈何沈宏允对此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脸上仍旧是冷漠一片。 “皇后娘娘,老夫人,吴月月之前腹中之子,和堂兄可没什么关系,那是我的孩子!”沈宏书上前两步挡在两人之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吴月月,“她不但把这茬子事陷害给堂兄,知道冬窗快要事发的时候自己设计打了孩子,还侮辱是云姑娘的手笔。可她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没了之后,她再也不会有怀孕的机会了!” 这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众人止不住的诧异。 大婚之日新娘被爆出来如此丑闻,简直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沈老夫人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伸出手指向吴月月,“你可真是丢进我的脸了!” “姨母!”吴月月上前扶住沈老夫人的身子,此时心如乱麻,却仍旧抵死不认,“沈宏书!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要是平日里看不惯我也就罢了,如今这么说,岂不是连带着整个沈家都和你有仇?无凭无据的就来陷害我,我可是你长嫂!” “没有拜过天地,你便不是。” 沈宏允冷声开口,像是已经把吴月月打进了冰窖之中。 这一声来自于新婚夫君的不承认,比起来沈宏书的千百说辞都要伤人。 “看到了吧?”沈宏书大笑两声,颇有几分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所喜欢的也不过是个懦弱的男人罢了,倒不如现在跟了我,我.......” “你放肆!”吴月月怒喝一声,直接打断了沈宏书的话。 “好了,”眼看着闹剧没有收场的时间,苏锦若不由得少了几分兴致,眼神看向吴月月,“吴姑娘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既然有人亲自过来拆穿你,定然也不是空穴来风,今日这婚事哦怕是不成了,本宫来看了个笑话不成?” 吴月月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恨,但是到底还是忌惮几分苏锦若,不敢说重话。 众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炸弹在耳边炸开,根本不给她任何的余地。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有在真正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珍贵的往往都是要得却未得的。 “姨母!”吴月月求助是的看着沈老夫人,跪下身子,“你还是相信我的对不对?姨母,我可是自小和表兄青梅竹马的,何至于这样做呢?姨母你说句话啊!过了吉时的话这一切都白准备了啊!” 沈老夫人推开吴月月的手,眼神之中满是嫌弃,“我们吴家和沈家,都不会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儿和媳妇!敢做就要敢当!” “你当真如此不念旧情?”吴月月收敛了自己的哭意,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寒冷。 还不等沈老夫人回答,便径直站起身来,抽出从袖子里面准备好的匕首抵在老夫人的脖颈之间。一番事情做的行云流水,显然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这到是苏锦若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要是沈老夫人出了什么事的话,她定然内疚终生。 就连沈宏允此时不禁也变了脸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快点放开娘亲!她年纪大了,受不了你的折磨了!” “哼!”吴月月的匕首毫不客气,“那又怎么样?沈宏允,你这辈子除了你娘亲之外,你还做过什么有骨气的事情?你连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也真是看走了眼!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眼看着吴月月真的要把匕首扎进老夫人的脖子里,苏锦若心里不由得也是一惊。 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吴月月发起疯来的样子真是可怕至极。 “等一下!” 凭空的一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吴月月听了个正着。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云沁雪拖着病体缓步走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吴姑娘,沈老夫人是你的姨母,你要是今日真的对老夫人做了什么,便是不忠不义的人,要下阿鼻地狱的!但是我不一样,自始至终你和沈大人之间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我,你杀了我,对你来说只会更加解气!” 吴月月红着眼睛,头上朱钗散落,哪里还像是一个大婚的人? 听到云沁雪这话止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所以你愿意过来代替这老婆娘?” “我当然愿意!”云沁雪坚定的说道,一步步朝着吴月月的方向走过去。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能够以命换命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见到过,不过没有血脉亲情甚至之前还是敌对状态的人,能够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让人唏嘘一阵。 沈宏允在一边看着更是觉得痛苦万分,“不!我来替我娘亲!” “哼!”吴月月冷哼一声,对这话似乎不以为意,“我要是杀了你的话,如何把你给我的痛苦都还给你?我要杀了你最喜欢的女人,让你一辈子和我一样孤苦伶仃!” 说着这话的时候,云沁雪已经到了眼前。 吴月月猛然推开沈老夫人,一把又瞬间抓过了云沁雪。 眼看着老夫人的身子并不舒服,苏锦若急忙上前搀扶起来。 “皇后娘娘,她.....” “老夫人不必担心,”苏锦若轻声安慰道,“不过今日就当是揭露人的本心,也让老夫人你看个清楚,谁更适合做你的儿媳妇。” 转眼看向角落里的慕兰芝,两人对视一眼,万事俱备。 吴月月控制住云沁雪之后更加得意洋洋,使劲的捏着那张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你长得也就不过如此,如何能够像是狐狸精一样吸引人!我就是专门来除妖的!哈哈哈!” 第732章 终成眷属 吴月月举起来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气的朝着云沁雪的脸上划了过去。 慕兰芝手中的箭松手,穿过芸芸众人直接落在吴月月的手腕上。 匕首应声落下,虽然不像是吴月月下手那么重,但也到底划破了云沁雪的脸。 眼看着看局面稳定下来,苏锦若急忙招呼着侍卫上前控制住云沁雪。沈宏允也不敢迟疑,直接抱起云沁雪的身子朝着卧房跑去。 沈老夫人惊魂未定,看着大红的喜事染上几分血色,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慕兰芝请了太医过来帮忙诊治,传过来消息的时候,便是已经收拾好了伤口。 苏锦若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沈老夫人,却也见她缓了缓脸色,不过坐在原地,手中捏着手帕,像是正在犹豫什么似的。 “老夫人,”苏锦若轻声唤道,“本宫的喜酒没有喝到,你可要像个办法弥补才是。” 沈老夫人一愣,不过很快百年应承下来,“是是是!皇后娘娘说的是!” “这就没了吗?”苏锦若挑挑眉,略有几分不满,“云姑娘可是救了老夫人的一条命呢!不管从前有多少恩怨,如今也都过去了。人家云姑娘也是个受人宠爱的女儿家,落在了你们沈家,到是也没有亏待了你们吧?” “皇后娘娘教诲的是!” 沈老夫人听到此处便明白了苏锦若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道,“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目送着沈老夫人渐渐消失在视线,苏锦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经历了今日的事情,但凡是个有心的人,都不会在为难与云沁雪。 能够看着沈宏允和云沁雪终成眷属,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大好的结果。 可苏锦若还没有高兴一会儿,便看到慕兰芝匆匆赶了过来,“皇后娘娘,那沈老夫人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沈公子非但没有拦着,反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这可怎么办?” “你放心就是,”苏锦若轻轻的笑笑,“这会啊,我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要是这沈家还不念着沁雪的情义的话,今日这么多宾客的唾沫都会让沈家全军覆没。与其担忧一些有的没的,不如还是想想看大婚的礼品准备什么比较好。” 慕兰芝见到苏锦若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也觉得踏实了些,跟着顺从的点点头,这才半开玩笑半认真是的说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准备的一样了啊!我要亲自去求几个送子观音,希望他们早点生出来一个像是小团子一样的乖宝贝!” “就你调皮!”苏锦若看着慕兰芝仍旧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不免觉得好笑,不过这也是发自真心的笑意。 毕竟沈宏允和云沁雪的事情,慕兰芝也废了不少的力气,才终于促成两人善果。 正聊着天的机会,便看到一道身影匆匆路过。 慕兰芝微微一愣,“那不是沈宏允吗?他干什么去了?”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锦若轻笑着说道,虽然她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莫名的相信,沈宏允这次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几人起身朝着卧房而去,刚到门口便看到沈宏允举着手中的圣旨,正在一本正经的说这些什么。沈老夫人脸上略有愧疚之色,只不过很快又变得欢喜一片。 屋子里面传来三人的欢声笑语,听得外面的两人更是心理痒痒。 “真没想到这沈公子还真是个闷头做大事的人!”慕兰芝由衷感叹道,“居然去请了皇上的圣旨过来,这次就算是沈老夫人再有百八十个意见,都要憋回去了!” 苏锦若轻轻的敲了敲慕兰芝的脑袋瓜,“沈老夫人也是讲理的人,这一次应该会让他们两个的关系缓和不少,至于日后怎么样,还要看沁雪的造化了!” “皇后娘娘都已经帮到这里了,您接下来也应该好好养胎了吧?” 慕兰芝嘿嘿笑着,就要朝着苏锦若的肚子上摸过来,脸上满是羡慕。 苏锦若无奈的笑笑,沈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在留下来便没有了意义。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想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畏畏缩缩躲在树后面,像是害怕什么似的不敢出来。 慕兰芝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大声喊道,“沈宏书!你怕什么!” 见到被戳穿身份,沈宏书也只能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还没走到面前,就直接对着苏锦若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我知道您宅心仁厚!这次我也算是帮了你们的忙,不知道可不可以算是将功补过。” “你也并非善类,如何能够有脸过来求情?”慕兰芝冷哼一声,“虽然这次你揭开了吴月月那个恶毒女人的面纱,可是之前的错误,难道就能一并消失吗?” 苏锦若拦住慕兰芝的发冲的语气,眼神落在沈宏书的身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沈宏书一愣,话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 苏锦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架势,抬脚就要离开,沈宏书这才鼓起勇气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放了吴月月,我愿意带着她远走高飞,永世都不会回来京城!绝对不会打扰到堂兄和云姑娘,还请皇后娘娘给她一条生路,没了孩子,她已经很惨了。” 一边的慕兰芝听得一愣,不由得也有些同情起来。 吴月月身败名裂,早就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柄。没想到如此时候,沈宏书竟然会对她不离不弃,到了如此境地,谁还看不出来什么叫做真情实意吗? 苏锦若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沈宏书,“我知晓你一番好心,但是吴月月愿意吗?” 沈宏书见到有所希望,急忙点了点头,“吴月月现在已经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您愿意的话,我一定有办法的!您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成全了我一番心意,小人就算是天南海北,都会感念皇后娘娘大恩大德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如你所愿吧。” 第733章 宾客满座 看着沈宏书跪在地上千恩万谢,苏锦若到是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有人能够在低谷的时候还对你不离不弃,足以可见这份感情的真挚。 “兰芝,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事情了?” 苏锦若对着慕兰芝使了一个眼色,慕兰芝不解,却又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该准备大婚的礼物了?可是准备些什么好呢?” 两人相视一笑,能够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便已经很是难得。 而沈宏允也没有半点亏待云沁雪的意思,等到云沁雪的身子刚刚好起来便举办了两人的婚礼。听说声势浩大,连带着京城里面大半的达官显贵都去参加了。 沈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宾客满座之中两人拜了天地行了大礼。 可惜这些苏锦若都没能亲自过去看看,因为自从那日之后回到皇宫,她便开始出现怀孕的多种不好的现象。孕吐的几乎让她吃不下去任何的东西,再加上经常嗜睡,有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倒在床上,难受不堪。 南宫钰虽然一直陪在身边,再加上又让太医轮流守候,却也一直没有什么效果。 “皇上,皇后娘娘之前历经不少苦难,当时孩子虽然完好无损,但是现如今却反反复复,要是一直这样的话,皇后娘娘怕是受不住啊。” 太医略有几分担忧的说道,自从南宫钰废除后宫之后,这皇家的开枝散叶就全靠着苏锦若一个人了,如今要是女主怀中的孩子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南宫钰听到这话之后脸色阴沉了下来,“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皇后吗?” “皇上,女人家的孕吐那是天底下的人都要经历的,我等虽然是医者,却也不是神仙,”太医无奈开口辩解,话到了一半却又忽然顿住,“不过老臣曾经听人说,这时间万物相生相克,千枫林里面有一种奇异果,便是可以缓解妇人怀孕的不适。” 南宫钰听到这话不禁沉思起来,“千枫林?鬼树林?” “是!”太医点头应了一声,“那千枫林还有一个名字就叫鬼树林,听说里面经常有野兽出没,毒草毒花更是遍地都是,所以里面嫌少有人能够进去,又平安回来。” 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太医忙跪在地上,“皇上千万不要轻易尝试,朝廷大事还要皇上做主,您的身子更是娇贵,万万不能出了什么事。” 南宫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眼神一凛,已经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是君王不假,应该爱戴万民,但是里面难受的人是他的妻子,如何能够让他放心的下?一小家都保护不了,他这个君王怎么保护的了大家? 策马朝着千枫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奇异果,他势在必得。 赶到千枫林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整片树林之中,看上去格外的让人觉得恐怖。 南宫钰握紧了手中的剑,加快了步伐,朝着里面直接冲了进去。 时不时的哀嚎声遍地,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南宫钰按照太医给出来的图像寻找,好不容易才在前面的树上看到了模样差不多的奇异果。 飞身正要朝着那奇异果而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头狮子正在那树下匍匐着,万一要是惊动了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略一思索,南宫钰还是决定翻身下马,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着狮子的方向走去。 “嗷呜!”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狮子发现,怒吼一声,眼神忌惮的盯着南宫钰的方向。仿佛只要他在有任何的一点动作,狮子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今日也是为了妻子身子不得已前来,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南宫钰轻声开口,也不管狮子是不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直接飞身便朝着那树上而去。 狮子见到南宫钰扑过来,像是发了疯似的迎了上去,好在南宫钰轻功不错,到是正好和狮子擦肩而过,免得一场打仗。 而那狮子却并没有放过南宫钰的意思,见到南宫钰挂在树上自己触碰不到,便使劲的朝着树上撞了过去。一下一下又一下,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 南宫钰心中一动,生怕伤害到了奇异果,急忙快先一步握在手中。 借着仅有的一点光亮认得清楚,知晓自己没有拿错,南宫钰的心里这才舒坦许多。 “既然你这么不讲道理,那我就只能和你一较高下了!” 南宫钰收好奇异果放在怀中,平稳的落在地上。虽然可以躲得了一时,但若是想要顺利的出去,怕是还是要和这狮子干一架才行。 狮子狰狞着脸叫喊一声,不由分说朝着南宫钰的方向撞了过来, 南宫钰手中利刃出鞘,正要朝着狮子身上打过来的时候,不想却已经被咬住了一条腿。手中的剑被狮子抓住,自己靠在树上更是动弹不得。 没想到这畜生竟然这么厉害! 南宫钰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正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脱身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微弱的呢喃声,南宫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再去听的时候,那狮子已经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松开了口。 “是谁?”南宫钰轻声问道,眼神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回应南宫钰的只是淡淡的风声,狮子不再对南宫钰发起攻击,也让他放松了警惕,一步步的朝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走到近前这才注意到,竟是一只通身洁白的狐狸! “好生漂亮的狐狸!”南宫钰忍不住赞叹一声,对着那狐狸伸出手来,“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本来也没想到狐狸能够听得懂人话,可南宫钰这一声问完,那狐狸轻声呢喃一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直接扑到了南宫钰的怀里。 有了狐狸又有了奇异果,南宫钰的心里一阵欢喜,不由分说的朝着外面而去。 第734章 狐狸遇难 皇宫。 苏锦若刚刚吃下奇异果便觉得浑身已经恢复了不少,摸着自己微微隆起来的肚子,禁不住一阵发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孩子,可真是受了不少折磨。” “不着急,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多少苦难都不重要。” 南宫钰轻声安慰,抱着苏锦若入怀中,已然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的满足。 只有看到苏锦若平平安安的,他才能觉得踏实的去处理更多的事情。 两人也难得有这样单独在一起的光景,苏锦若静静的想象着未来孩子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像是小团子一样可爱,又或者比小团子还要调皮许多。 正陷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的时候,苏锦若忽然感觉到身后仿佛有一双爪子正在抓着自己。 苏锦若看向南宫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慌乱。 难不成...... “啊——” 苏锦若忽然尖叫一声,缩在南宫钰的怀中朝着后面看去,却又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目光。 “怎么了?”南宫钰轻声问道,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这才了然,急忙解释道,“这是我从千枫林里面带回来的小狐狸,我看它长得不错,正好你在凤仪宫也闲来无事,不如就让这小狐狸陪着你,也免得让我担心。” “你不早点说,刚才这小东西在后面抓我,吓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苏锦若轻笑一声,对着小狐狸轻轻地挥了挥手。 南宫钰第一次在千枫林里面见到的时候,只觉得好看,但是并不光亮,看得也不真切。如今在皇宫里面格外亮堂,到是更加惊艳于这小狐狸的模样。 通身雪白的皮毛,一双眼睛甚是有神,看上去到是能够和人相互媲美。 小狐狸顺从的窝在苏锦若的怀中,不免让她更加喜爱。轻轻地摸了摸这小狐狸的毛,苏锦若还不忘笑着说道,“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这小狐狸和我们也算是有缘。” “你喜欢就好。”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欢喜的样子便觉得自己也高兴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锦若到底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便渐渐有了几分困意。 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南宫钰轻轻地帮忙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去。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小狐狸不多时竟然自己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御花园。 小团子一步步无趣的走着,旁边的云程莫跟在小团子身边,看到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今天按照道理来说也没有人惹到你,怎么还看上去这么不高兴?” “你懂什么?”小团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母后怀着小娃娃身子不好,你说我当初在母后肚子里面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折磨母后的?要是我早就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的!” 看着小团子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么不着边际的话,云成莫掩盖住自己的几分笑意,接着安慰道,“其实皇后娘娘现在也是开心的,以后就又会有人疼小团子了,你也应该跟着开心才是。只不过最重要的呢!当然是自己要好好的,千万不要让皇后娘娘担心了才对。”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小团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甚是认真的保证道。 话音刚落,两人忽然听到前面的草丛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笑声。 好奇心吸引了小团子的目光,匆匆朝着那边跑去,不过刚刚过去小团子的神色又暗淡下来,原来都是一个贵族子弟,不过平常的时候表现的并不乖巧,除了玩闹和做些恶作剧之外,便没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小团子一向不和他们来往,如今见是他们,自然兴致少了一半。 转身正要离开,不想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道,“这小狐狸真是可爱,要是能够扒了它的皮,给我做一件衣服的话,穿出去一定很有面子!” “对对对!我还缺一双冬日里的厚靴子,我看这狐狸也甚是不错!” 旁人一阵迎合,这话落在小团子的耳朵里,只觉得一阵不是滋味。 这皇宫里面还有了狐狸不成? 试探性的朝着那些人围着的方向看去,透过缝隙这才看到一双真挚委屈的眼睛,小团子心中一愣,只觉得浑身都跟着难受了起来。 “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抓住它,在把它送到御膳房!” “好好好!还要送去衣服店铺里面改装一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要朝着那狐狸扑了过去。 “住手——”小团子脱口而出一句话,到是让那群公子哥们一愣。 转身见到是小团子到是也不惧怕,反而甚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原来是小皇子?怎么?你也喜欢这狐狸?要不我分你一直鞋子?” “我喜欢小狐狸,是要保护小狐狸,不像是你们一样残忍!” 小团子推开面前的公子哥,直接朝着那小狐狸的方向走去。 上前一步把小狐狸抱在怀中,眼看着那双委屈的眼睛一点点的闭上,像是找到了一处安心的家一般,小团子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公子哥们却不这么想,看着小团子如此就要带走小狐狸,不由得不满的围住。 “你虽然是皇子,但是也不能夺人所爱不是?”其中一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其余的人也纷纷跟着应和道,“就是就是!皇子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狐狸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你要是想要带走的话,除非过了我们这一关!” “难道你们觉得我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小团子平日里虽然不与他们一同玩闹,但是却也未必会忌惮他们。 夫子常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但若是涉及到了一些底线的地方,小团子也未必会真的认输。这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同样让人觉得不可忽视。 公子哥们平日里和小团子的交流不多,如今猛然就要被人夺走喜欢的东西自然不满,挡在前面并不愿意让路,甚至为首的几个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小团子率先出手,他们之间就会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735章 白雪 “你们这是玩什么游戏呢?”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几人循声望去急忙跪下行礼。 苏锦若轻笑着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搀扶起来几人,“你们在做什么?” “皇后娘娘,小团子抢了我们的小狐狸,本来我们想要做衣服的!”为首的公子哥说的理所应当,眼神不悦的指着小团子。 抱着小狐狸的小团子一时之间有些窘迫,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锦若轻轻地笑着,眼底的温柔让那公子哥的怒气消了不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李太傅家的小孙子,而你的爷爷应该一心向佛,这辈子连一口肉都不吃,你好歹也是李家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还残忍的要杀害生灵呢?” 那公子哥被苏锦若这么一说不由得脸色涨的通红,皇后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未必管用,孩子们多数都会不知者无畏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围着小团子。不过提起家中的大人,便比起来定海神针还要管用许多。 果真看到那公子哥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无奈的笑笑,“皇后娘娘说的是,那我不用这狐狸做衣服了就是,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告诉我爷爷!” “自然是不会的。”苏锦若轻声答应,脸上仍旧挂着笑意。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认了错,此时的他们倒是也还是个孩子,苏锦若并不愿意计较。眼看着几人又接着去别处玩,苏锦若这才看向小团子。 此时的小团子只觉得甚是委屈,虽然说不上自己哪里委屈,可仍旧觉得不舒服。 苏锦若对着小团子挥挥手,“怎么了?小狐狸现在已经是你的了,你还不喜欢它吗?” “我喜欢它,只是害怕它不喜欢我,”小团子轻轻地摸了摸小狐狸的头,不过很快就又发现了不同的地方,“母后,它的耳朵被他们抓伤了!我去带它上药!” 说着话也不等苏锦若反应过来,小团子就直接抱着小狐狸匆匆跑向了太医院。 苏锦若无奈的笑笑,到是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皇后娘娘,这小狐狸到是和小皇子亲近不少,”春香在一边帮着苏锦若披上披风。 “喜欢就好,小狐狸是个好动物,而小团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小孩子,这两个在一起到是也不错,”苏锦若轻笑着说道,“以后就把小狐狸专门交给小团子养着吧,不用送到凤仪宫了。只要小团子能够好好的,本宫的日子就过得不无聊。” 听到这话的春香急忙跟着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回去。 凤仪宫里。 早有两道身影正在门口朝着外面张望,见到苏锦若回来急忙迎了上去,亲自搀扶着一步步走进来,还不忘开口埋怨两声。 “把我们两个叫过来,到是你自己出去了!要是不知情的人说到了皇上那里,还不知道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慕兰芝轻轻撇了撇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脸上却始终一副紧张的模样,生怕苏锦若摔到了似的。 另一边的凤兰依到是自然许多,嘴角微微勾着几分笑意,“皇后娘娘看上去到是真真的老实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好事,不然的话怎么会把我们两个都叫过来?” 听着两人的调侃,苏锦若缓缓坐在主座上,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春香帮着几人端上来茶水,一一送到跟前。 苏锦若悠悠的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道,“这次叫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事情要商量,最近快到了皇上的生辰,可是我这身子太过于笨重,有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还希望,你们能够帮帮我也是好的。” “皇上生辰?”慕兰芝略有诧异,“这可不是小事,皇后娘娘有什么主意没有?” “就按照往年的习俗来吧,”苏锦若轻声说道,“最近的国库也不算是很充裕,大肆铺张也担待不起,所以就按照普通的准备着。至于别的事情,也都一切从简。换上日理万机,难以想的这么周全,我自然要多分担一些才好。” 凤兰依和慕兰芝对于苏锦若的话都很是赞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视一眼,这才站起身来行礼道,“遵旨。” 苏锦若听到两人这么说心里不禁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也跟着觉得欢喜了不少。 又交代了几句特殊的事项,能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个遍,慕兰芝和凤兰依两人也不敢马虎,纷纷记得清清楚楚,这才退下。 眼看着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苏锦若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这嗜睡的毛病到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春香扶着刚刚躺在床上,便看到小团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而小狐狸的耳朵上也多了一层精巧的纱布,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精心照顾的。 抱着小狐狸到了苏锦若的面前,小团子这才嘿嘿笑着开口道,“母后,你说这小狐狸这么好看,他有名字没有?”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苏锦若轻笑着说道。 这话显然入了小团子的心,手上爱抚的摸着小狐狸的身子,凝眉思索了好一阵,这才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也不会起什么名字,它既然长得这么白净,就叫白雪好不好?” “好!”苏锦若跟着应和道,“你喜欢什么都好。” 小团子还要滔滔不绝的和苏锦若说道起来,好在春香快先一步发现苏锦若沉重的眼皮,急忙寻了一个理由抱着小团子和狐狸离开,这才还给了苏锦若一片安静。 而小团子见到如此状况自然也不好打扰,本来还在因为苏锦若没有陪伴的日子觉得孤单,不过看到怀中的小狐狸,又觉得欣慰了许多。 “白雪啊白雪,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像是我一样,然后我就带着你去爬墙,去别的叔叔家里面玩,我带着你去看更大,更好,更多的事情,你说好不好?” 白雪也像是听懂了小团子的话似的,眼皮一眨一眨的,就像是在点头似的。 第736章 梦中告别 接下来的几日苏锦若身子好了些,小团子却也不再腻着,反而一直陪着白雪。 眼看着院子里一个小人一个狐狸蹦蹦跳跳的样子,苏锦若的嘴角不禁也咧出来几分笑意,觉得欢喜了不少。 慕兰芝和凤兰依准备着宴会的事情,一切到是也顺利的很。 一直到了宴会那天,皇宫张灯结彩,太极殿里百官贺寿,场面到是壮观的很。 苏锦若和南宫钰高座于上,接受着朝臣的恭敬祝福。 不过眼神在下面扫了一周,苏锦若又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的,对着身边的春香挥了挥手,“小团子呢?” “这......”春香朝着单独给小皇子准备的位置看去,果真不见了踪影。 “快去找!”苏锦若的心里一阵慌乱,不过碍于此时的情况,也没有表现出来。 春香应了一声,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宴会正常举办,因着也没有太大的阵仗的缘故,众人也不过只是走个形势。 等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众人散去,小团子仍旧下落不明。 苏锦若心中着急,急匆匆朝着凤仪宫而去,小团子的活动范围不过就这么大,难道还能跑到别处了不成? “你别太过于担忧,小团子一向聪明的很,又会做事,断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南宫钰虽然也心急如焚,可又担心着苏锦若的身子,轻轻的安慰着又抬头朝着外面张望。许是真的被他说中了,当春香带着小团子进来的时候,让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苏锦若不可置信的看着衣衫褴褛的小团子,“怎么回事?跑到哪里去玩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吗?” 小团子双目无神,仿佛没有听到苏锦若的话是的。 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更让苏锦若觉得心里一痛,急忙软了语气,“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欺负?还是有人说道你什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到是和母后说说啊?” “就是,父皇还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一左一右围绕着小团子,到是让他觉得清醒了许多。 眼神委屈的看了两人一眼,像是终于憋不住了是的放声大哭道,“母后!我找不到白雪了!我想要白雪!哪里我都找过了,都没有!” 听到这话苏锦若到是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小团子受到了什么伤害。 轻轻的抱过小团子,苏锦若轻声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先和父皇母后说一声,白雪不见了可能是跑到了哪里去,母后差人帮你找,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嗯!”小团子坚定的点点头,躲在苏锦若的怀中却是半点不愿意离开。 眼看着人平安回来,南宫钰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再加上宴会也喝了不少酒,明日还有早朝,今日又已经过了半夜,索性安慰了一番之后这才回了书房里面小睡一会儿。 而苏锦若抱着小团子躺在床上,轻轻的拍着小团子的后背安慰着。 整夜皇宫灯火通明,都在找着白雪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只小狐狸,但是苏锦若也喜欢的很,想到上次看到那群孩子对白雪那么残忍,苏锦若更觉得后怕。一直又过了良久,外面的天色都快亮了,春香这才回来禀告,却是仍旧一无所获。 苏锦若轻轻的点了点头,正思量着应该怎么和小团子解释的时候,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团子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对着春香不动声色的挥挥手,苏锦若又帮着小团子盖了盖被子,这才躺下。 小团子的睡梦之中。 白雪仍旧还在御花园的草丛之中躲着,小团子一步步走过去,那白雪却摇了摇头。 更加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白雪竟然开口说了话。 “小皇子,我知道你一番好意,对我也是用尽了苦心,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后怕是不能陪伴小皇子了。” 小团子一愣,“你有什么事情要去做?母后说了,人多力量大,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你还不知道吧,皇宫的这么多人,可都听我的话呢!” 白雪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上前轻轻的舔了舔小团子的手,“这件事情小皇子帮不了我,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帮自己。我们只是一些流浪于天地间的畜生罢了,您是高贵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你们杀了我们的份,哪里有我们求你们帮忙的呢?” “这话便是你说的不对了!”小团子闻言不禁正了脸色,“佛家有言万物皆是生灵,所以你我都是平等的。我对你也是当做朋友一般,如何你竟然不信任我?” 白雪摇了摇头,眼眸之中闪过几分落寞,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伸出爪子扒开自己皮毛,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 “这便是你们人赐给我们的伤痛,数千年来不曾改变,”白雪舔了舔伤口,这才接着道,“我和小皇子的缘分已经到此为止,今后小皇子不必再说见过我,也不用再来找我。要是真的有心的话,将来必然有用得到小皇子的地方。” 小团子只觉得这话说的伤感,自己并不想要听到。 正欲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白雪已经化作一团白雾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白雪!” 猛然之间睁开眼,入目的的凤仪宫熟悉的床幔,他没有在御花园,更没有见到白雪。 这动静吵醒了旁边熟睡的苏锦若,听到小团子的话急忙坐起身来,“怎么了?团子,其实......” 不等苏锦若把话说完,小团子就直接光着脚丫朝着御花园飞奔而去。 他第一次见到白雪,就是在御花园,难道昨晚,是它过来告别了吗? 苏锦若身子不好,急忙招呼了春香跟上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小团子仍旧一言不发,像是丢了魂是的,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 “皇后娘娘,这小皇子没事儿吧?” 苏锦若长叹了一口气,“有没有事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737章 祈福大典 白雪的事情在后宫成了禁忌,没有人会再光明正大的提起来。 小团子仍旧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是的。只不过时常会默默的坐在院子里面发呆,像是正在回忆什么,又像是正在惋惜。 苏锦若把这些落在眼底,却又不能明面开口直接问出来,一时之间心头有些惆怅。 “怎么心情不好?” 刚下了早朝之后的南宫钰直奔凤仪宫,进来看到的便是苏锦若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锦若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最近小团子看上去沉闷了许多,成莫跟在他身边也说不出来什么,我又怀着孩子,不能时时关照他。”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南宫钰轻笑着说道,轻轻的把手放在苏锦若的肚子上,“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这孩子就行了,过几日就是祈福庆典的大日子,我带着小团子一起出去转转,散散心也许就能忘记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听到如是说,苏锦若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祈福是个大事,不能像是你的生辰那样简单,关系到了整个南国的国运。” “我知道,这次百官随行,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不过你肚子大了,我......” “我也想要去看看!”眼看着南宫钰就要说出来的话被苏锦若先声夺人,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笑,苏锦若还不忘拉住了南宫钰的手撒娇道,“一晃我也许久没有出去了,再说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最近身子好了不少,我也当做散散心嘛!” 南宫钰的脸上闪过几分迟疑,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都没有理由和办法拒绝苏锦若,不是吗? 两人在一起计划着祈福的事情,因为苏锦若也过去的原因,到是真真的帮着南宫钰不少忙。 时间充裕,南宫钰索性搬来了自己的公文在凤仪宫批阅。 而苏锦若检查着祈福大典的名单,看着被划掉的慕兰芝不禁诧异,“这么大的热闹,慕兰芝竟然不去?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辰和我可是思量的一番事情!”南宫钰一边看着公文一边解释道,“上次生辰的事情你让慕兰芝去准备,差点给白辰心疼的要了半条命。如今祈福大典白辰可是说了,不管是发生什么事,都不让慕兰芝离开白府半步,不然的话还要和我急呢!” 听着南宫钰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白辰的语气,苏锦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眼神在名单上多多看了两眼,更是觉得有意思的很。 “你说这上天的姻缘还真是奇怪,偏生有些人在一起就是为了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像是慕兰芝那样性子的人,能够听了别人的话,可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蘸着墨水不忘瞟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也是,你看人家白辰文文弱弱的就能够降服了慕兰芝那样的母老虎,也不知道我需要多大的本事,才能够降服我们的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怪怪的听我的话呢!” “你想得美!”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做事,到是也显得轻快许多。 旁边的宫人守着,见到一个皇帝一个皇后还像是小孩子是的拌嘴不禁觉得忍俊不禁。南宫钰的公文批阅完了的时候,苏锦若也正好看完了祈福大典的名单。 这是举国上下欢乐的事情,自然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轻轻的伸了一个懒腰,也算是缓解了一下午的劳累。 看着外面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南宫钰正要吩咐一声去准备晚膳,又忽然被苏锦若拦住。 “怎么了?”见苏锦若一副为难的样子,南宫钰不禁诧异。 苏锦若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笑,犹豫半饷这才道,“其实我想着,有一个人也许也应该去祈福大典看看,不管之前的事情怎么样,是好是坏,也都算是当个提醒。你生辰的时候,义父还拖人送来了一幅字画,我怕你生气,还没告诉你呢!” “你想让他也去?”南宫钰直接说出了苏锦若的想法。 “嗯......”苏锦若心虚的点点头,却不敢直视南宫钰的眼睛。 这样唐突的说出来这个事,苏锦若也是没有底的。毕竟祈福大典的一切都是要准备许久,安全就是首要的问题。荆州城的事情已经让他的心里有了阴影,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关系,但是防患于未然,万一楚邢那个时候做些坏事的话,整个南国的根本都会动摇!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起来,苏锦若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要打岔说自己刚才胡言乱语的时候,南宫钰已经握紧了苏锦若的手腕,“既然你想要让他去,那就让他去。不过我会派人跟着他,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他是想要看看我南国多么繁华,我定然当成座上宾。但凡有一点轻举妄动,我都不会心慈手软,希望你也是!” 苏锦若痴痴的看着南宫钰坚定的眼睛,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自己如此无礼的行为,竟然都能够得到赞同的回应? 南宫钰之所以没有很快的回答,不是因为想着拒绝,而是想着怎么妥协才是最好的。 原来很多时候,苏锦若都不应该变得这么软弱,应该坚定的相信,南宫钰永远会站在自己身边! “好!” 一直过了半饷,苏锦若这才反应过来,坚定的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很多话不用多说,彼此便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祈福大典的事情也按部就班的开始准备着。看着小丫头们忙忙碌碌,苏锦若也不敢耽误,吩咐着春香收拾着一切会用到的东西。 这次祈福非同小可,要在国寺里面住上几天才能够圆满完成。 等到提上日程的时候,正是一个大好的艳阳天。文武百官早就在宫门外等着,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从皇宫里面出来,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朝着国寺的方向而去。 第738章 他们有事 许是心中挂念着楚邢的缘故,苏锦若掀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着,见到后面的马车规规矩矩的这才放心了些。 眼神一瞥忽然看到了后面远远跟着的谢家的马车,苏锦若这才想起来看到谢安芸也会一同前去。只不过她的命运稍微苦些,没有齐钰陪在身边,又挺着一个大肚子,难免过得艰难些。 许是因为觉得心里怜悯的缘故,苏锦若到是多了几分关照的心思。 众人一致走了半天,这才终于到了国寺。 丫头小厮们收拾着东西,主持早就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迎接。 “阿弥陀佛,皇上,皇后娘娘驾到,贫僧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主持双手合十,一身袈裟甚是简单,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唯有一双眼睛,最是通透,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人的心灵是的。 南宫钰和苏锦若页双手合十还了一礼,“这几日要在国寺打扰,主持莫怪。” “天子有德,尊崇天地,便是百姓之福,我等能够服侍天子在此,更是荣幸之至,何来打扰之说?”主持挥手让开面前的道路,“皇上,皇后娘娘,请。”、 “多谢大师。” 苏锦若应了一声,这才跟在南宫钰的身边缓缓朝着里面走去。 因为这是佛家重地的缘故,两人到是也没能住在一处,只能分别两院。禅房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出来,只等着收拾好便可以住进去。 这会闲来无事,两人在主持的带领下到处转转。 远远的看着一道身影甚是熟悉,顶着大肚子看上去走的很是艰难。身后一个小沙弥似乎很是着急的端着茶水,眼看着就要撞在前面的人身上,又忽然多出来一双手把那人拉到边上,这才免了一场事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沙弥急忙道歉,“都是小僧不好,冲撞了贵人,贵人没事儿吧?” 谢安芸摇摇头,“我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沙弥又接连道了几声歉,这才离去。而谢安芸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拉着自己的人身上,“老伯,这次又是你救了我。” 楚邢听到这声老伯便是一喜,和苏锦若的“义父”不同的是,这声更加显得亲切,也不带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就好像是,平平无奇之中的亲密感。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怀着身孕,一个人多少需要照顾,”楚邢笑着说道,对着谢安芸挥了挥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老头子我送你回去?这国寺为了祈福大典一定乱的很,你也不想再发生一次刚才的状况吧?” 听到楚邢这么说,谢安芸也没了拒绝的理由,笑着搭上了手。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可这一幕落在苏锦若和南宫钰的眼中,怎么都觉得诡异。 想起来之前楚邢遇刺的时候谢安芸还曾经去探望过,那次苏锦若便没有查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如今仔细一看,应该是消息被掩盖了才是。两人之间这么熟,说成没有什么谁会信呢! “难不成义父喜欢的,会是这样的小姑娘?” 南宫钰虽然不可置信,但也说出来了苏锦若的心里话。 “不会的,”苏锦若自顾自的劝解自己,“义父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个女人,怎么会喜欢谢安芸呢?再说了,谢安芸对齐钰多么深的执念你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义父愿意,谢安芸也是不情愿的!” 南宫钰跟着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你的话,只不过有些事实摆在眼前。” “你!” 见着苏锦若微微有着几分动怒,南宫钰急忙岔开话题,“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这国寺可大着呢,我们再转转,总归不会走到哪里都看到不开心的人是不是?” 主持在一边看着两人打趣,不禁笑着摇摇头,“皇上和皇后娘娘请。” 一行人继续转着,到是也让苏锦若长了几分见识。 这国寺的确大得很,红色的墙块像极了皇宫,不过时不时传来的钟鼓声又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再加上僧人身上穿着的素衣,虽然苏锦若和南宫钰今日穿着也并不现言,但是入了佛家的人到底和俗人还是有些分别的。 至少六根清净的人,不会受到外界这么多的影响。 两人一路走着,也看到了国寺里面不少好玩的东西。好不容易转完了一圈,想来住的地方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又重新折了回来。 “小皇子,你可真是识货!这小猫可是我从路上捡过来的,你可要好好对它哦!” “那是当然!”小团子颇有几分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然要包容万物,对谁都好好的!就像是从前的白雪一样,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呢!” 重新听到白雪的名字,苏锦若似乎能够感受到小团子的语气之中还有着几分伤感。 此时躺在小团子怀中的小猫同样一身洁白,看上去乖顺至极,和当初的白雪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有些东西,独一无二的让人找不到替代品。 “小皇子喜欢就行了!” 赵满洲正一点点的哄着小团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这才急忙行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主持。” 小团子见到几人回来也急忙迎了过来,笑嘻嘻的举着手中的小猫,“母后,你看看它像不像是白雪啊?这个小猫可不可以给我当做宠物啊?” “当然可以,”苏锦若轻笑着答应道,“不过你要把小猫当做朋友一般,朋友之间相处最是要在意对方的感受,而且朋友之间也会吃醋的,所以你不能当着小猫的面提起白雪,不然它会觉得你不喜欢它的!” 小团子听到这话猛然想起来睡梦之中的一切,脸上的神色暗淡了几分,“我知道了。” 见状苏锦若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轻轻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这才不好意思的看向主持,“真是让您见笑了,不知道这猫可否在寺院?” “佛家包罗万象,皆是大爱之心,自然可以在这里养着,阿弥陀佛。” 主持解释道,眼神落在小团子身上,“小皇子拥有慈悲之心,小小年纪,甚是难得。” 第739章 求子 “他还小,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大师的地方,大师不要介意,”南宫钰轻声说道,也岔开了话题,“朕最近看佛法颇有几分不理解的地方,不知道大师今日可有时间指点一下?” “阿弥陀佛,是贫僧的荣幸,”主持双手合十,虔诚应着。 两人商议佛法苏锦若自然是不愿意多听,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又看了看玩弄着小猫的小团子,无奈的笑笑,回去了自己屋里。 苏锦若自己住着难免不习惯,便招呼了凤兰依搬来了自己的院子。 女眷住在一起,到是也舒服了些。 不过很快苏锦若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凤兰依这次出来,脸色仿佛并不好看,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苏锦若微微蹙眉,略有几分不解的看向凤兰依,“赵满洲对你不好?” “啊?”凤兰依半饷没有反应过来,听清楚苏锦若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好是好,但是这好我却一直回报不了。” 凤兰依的目光看向苏锦若隆起的小腹,“只希望这次祈福,我们都能够得偿所愿吧。” 眼看着如此状况,苏锦若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原来她不过是发愁现在还没有个孩子啊!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慕兰芝那么跳脱的性子现在都被怀孕束缚的出不来家门口,自己顶着大肚子整天在凤兰依的面前,也着实会让她着急不少。 可是这样的事,哪里是他们说了算的? “兰依,这倒是也不必着急,”苏锦若轻声开口安慰道,“这夫妻两个之间,最好的时候便是只有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等到时间长了有了孩子,那一心都放在孩子身上,到是也少了几分味道。如今好好珍惜,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定然会有。” 听着苏锦若的话,凤兰依赞同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教诲的是。” 难得看到凤兰依如是乖顺,苏锦若的心里也跟着觉得踏实了些。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凤兰依这也才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休息。 赶了一日的路也着实累了,苏锦若早早的便睡下了。 整个国寺也都渐渐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一处的灯盏最是明亮现言。 谢安芸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非但没有任何想要睡着的架势,反而变得越来越难受。肚子上传来的痛处让她几乎难以动弹,这孩子来的不容易,能够留下来更加的不容易! “小莲!你出去找点药看看有没有!”谢安芸对着丫头喊道。 旁边的丫头早就着急的火上浇油,听到这话急忙应了一声,匆匆就要出去。 奈何刚刚打开门,就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楚邢,手中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见着小莲楞在原地,谢安芸不由得多了几分怒气,“你干什么?难道听不懂我的话了?” “我会些医术,让我进去看看吧。” 楚邢淡淡的开口说着,眉宇之间却带了几分担忧。 小莲看着谢安芸在床上打滚的样子不禁更加无可奈何,只能给楚邢让开了路。 见到是楚邢过来,谢安芸的脸色不禁变了变,“老伯,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谢安芸苍白的小脸,楚邢不由得心底一阵担忧,轻轻地把药碗递到谢安芸的面前,“我早就看出来你不舒服了,这是给你准备的,趁着热喝了吧?” “老伯,你......” “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楚邢开口反问。 谢安芸见状急忙摇摇头,原本也不是质疑的意思,只是这样的关照难免让她觉得心头一暖。端起药碗直接朝着自己的嘴里喝了下去,等到一碗药全部下肚,谢安芸猛地咳嗽了几声。 楚邢从一边拿过糕点递到面前,“这药苦涩,你吃点点心。” “多谢。” 谢安芸捂着自己的嘴,点头应着,等到吃完点心,果真觉得舒服了不少。 抬眼看着一脸关心的楚邢,谢安芸不免觉得心中也跟着舒服了许多。至少现在这样的时候,她不是一个人。 不知不觉席卷上来几分困意,一直到谢安芸沉沉的睡去,楚邢这才离开。 而这一切正好被出来起夜的春香看了一个遍,联想到白日里面看到的事情,不免心头多留了一个心眼。 次日,苏锦若起了一个大早。 倒不是因为自己情愿,只是这国寺里面的规矩森严,晨昏定省,都有钟鼓明示。 一阵吵闹之后,要是还想要睡得安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收拾一番,苏锦若也没有精致打扮的心思。 虽然是暂时来到国寺了,可祈福的事情还要准备几日才能顺利进行。 “春香?”苏锦若轻声唤道,正在梳头的春香急忙点头应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苏锦若轻声问道,这头发已经梳了不少时候了,按照春香的性子,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春香见到自己的心事被戳破,不禁更加慌乱几分,“皇后娘娘,我昨晚看到......看到楚大人去了齐夫人的屋子。” “齐夫人?”苏锦若略一思索,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谢安芸?” 春香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像是一个大炸弹是的在苏锦若的耳边炸开。 昨日看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尽管苏锦若不愿意相信,可却也没有办在一时之间接受两人之间的事情。谢安芸,也不像是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啊! 这其中,藏着什么玄机呢? 苏锦若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无奈的抚了抚发痛的额头。 “春香,去把齐夫人叫过来。” 轻声吩咐一句,春香已然明白,悄悄的退了下去。 而苏锦若也走出了屋子,站在院中,心事沉沉。 谢安芸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锦若站在树下,周遭的所有景象,仿佛都成了陪衬。 “皇后娘娘金安。”谢安芸规规矩矩行礼。 难得苏锦若竟然亲自上前扶起谢安芸,“齐夫人看上去气色不错,想来虽然齐将军不在身边,但是也不影响你们的感情吧?” 第740章 给他们一个公道 谢安芸一愣,下意识的缩回自己的手,“皇后娘娘管的未免有些多了,我和齐钰之间的事情,自然是极好的。” 春香正在一边为谢安芸顶撞了苏锦若而生气,可苏锦若本人确是心里一喜。 谢安芸这性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了,如今还能够这么直率,那么便证明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和楚邢真的有什么的话,这会怕是都已经慌乱的找着理由掩饰呢! 见状,苏锦若也仍旧装作没事儿的样子,“本宫只是随口问问,齐夫人不用这么紧张。” “皇后娘娘想来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今天该不会只是为了问问我们夫妻关系吧?”谢安芸没好气的问道,不管是什么时候,提起来齐钰都会是她的死穴。 更何况,还是齐钰心里心心念念的苏锦若! 苏锦若听到这么问,淡淡的笑了笑,心底却是感叹一声这谢安芸的性子还真是千年不变。 正思量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看到凤兰依匆匆跑了进来。 见到谢安芸在这里似乎一愣,不过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转头对着苏锦若道,“皇后娘娘,小皇子不见了!” “不见了?!” 苏锦若的身子险些站不住,多亏了身边的春香快先一步扶住。 “皇后娘娘,赵满洲带人出去找了,您别担心,更何况云成莫还跟在小皇子身边呢,定案不会有事的,”凤兰依也走上前去搀扶着苏锦若,“你现在怀着孕,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等到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苏锦若摇头,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虽然说小团子的确聪慧高于同龄人不假,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虽然有云成莫跟着,可这看不见的危险,谁又能一一说出来呢? 心里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苏锦若也顾不得此时院子里还站着谢安芸,大步便朝着外面走去,“不行,找不到小团子我这心里踏实不下来。” 谢安芸的脸上也浮现出来几分担忧之色,只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 手中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觉得踏实了些。 孩子是一个母亲的命,这一点,谢安芸也算是真真切切的理解了一遍。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在国寺里面开始寻找起来,虽然这里往日安静的很,可今日却也不得不反常这一次。 眼看着国寺里面找了个遍也都杳无音信,苏锦若不由得更加担忧起来。 “小团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里有数,你一定要稳住自己的身子,”南宫钰在一边轻声安慰道,脸上更是担忧密布。 想到自己怀孕以来出了这么多事,苏锦若不禁也觉得愧疚,“我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忽然听到侍卫禀告,“皇上,皇后娘娘,赵将军找到小皇子了!” 有这么一个消息便是最好不过的,两人心头一喜。侍卫在前面引路,竟然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一处荒芜的坟地。 这里并非是国寺的管辖范围之内,对比之下更是凄凉的很。 不远处的小团子和云成莫正蹲在地上做着什么,赵满洲立在一边,看着两人过来,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锦若心中不解,缓缓朝着小团子的方向看去,却见他正一点点的拿起土来,掩盖住死去的兔子。那兔子身上带着血,再加上周遭还有一个捕兽夹,到是让苏锦若很快明白了这发生过什么事情。 轻轻的蹲下身子拍拍小团子的肩膀,苏锦若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小团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它现在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也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母后!”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刺激到了小团子,只见小团子直接窜到了苏锦若的怀中,紧紧抱着,半饷都不愿意松开。一边的南宫钰害怕伤到了苏锦若的胎儿,想要阻止又被苏锦若拒绝。 苏锦若大概是能够理解小团子的心情的,这会最是脆弱。 “母后,”一直过了许久,小团子这才松开了苏锦若,“你说小兔子也有家人,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了它们呢?我们过来祈福,便是尊重佛家的规矩。佛家说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可为什么人总是有权利,肆无忌惮的伤害它们?” 这话问的无辜,连带着让苏锦若一时之间都想不到好的解释。 对啊,万物有灵,众人平等。如果不是这些人太过于狠心的话,谁又能够对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下手呢? 一边的赵满洲听到这话不禁走上前来,“皇上,皇后娘娘,我们赶到的时候,小皇子正在和一群猎人争执,若非是我们来得及时,怕现在那群不知死活的猎人,连带着都会把小皇子......”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在座的也都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没想到小团子还经历了这样的事,苏锦若不禁更加心疼起来。 之前的那只小狐狸,小团子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过,只不过是一直没有提起来罢了。如今的南国对于动物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反而追求稀有的东西变成了一种时尚。妇人们披着真毛的外衣便是高贵,男人们大口吃着珍奇动物便是勇猛。 也许,只有在一个孩子的眼中,才能够看的这么透彻吧? “皇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猎人们有着自己的存在方式,可若是以别的生灵的灭绝作为代价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冷血了吗?”苏锦若轻声说道,“天地万物,存在的东西便各有自己的归处,如果这些猎人们手上的鲜血太多,我们祈福又有什么用呢?” 小团子的眼眶红红,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 而此时却也跪在地上,一本正经的全然像个大人模样,“父皇!母后!我记得夫子说过,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待母归。团子有父皇母后,那些小动物也有自己的家人,见不到他们一定会着急的很,所以还请父皇母后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741章 大典 南宫钰上前扶起小团子,“难得你有这样的怜悯之心,朕自然也愿意成全你。赵满洲,去查查南国现在的小动物能够看到的,都有多少种。再加上还有一些他们的用途,以及猎人们的对象,都仔细的去查个清楚明白!” “是!”赵满洲听到这话忙应了一声。 几人这才放了心,小团子又谢了恩,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南宫钰让侍卫们先行回去,自己则陪着苏锦若立在小团子的身后,静静的等着小团子的舒缓自己的情绪。一边的云成莫看着这一幕不禁羡慕不已,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子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苏锦若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能够怀有一颗善心便已经是难得的了,我也不求着他将来能够像是皇上一般,只希望他好好的,顺遂长大便够了。” 小团子静静地把兔子的尸体掩埋好,还顺带立了一个木牌在这里,也算是让小兔子得到了善终。 一直折腾到了傍晚的光景,几人这才回去。 时候已经不早,简单的吃了一些晚饭,几人便各自离去。因着害怕小团子再出现什么意外,又担心白天的事情让他做噩梦,苏锦若一直哄着睡着了,这才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便是祈福大典的日子。 早早的借着晨光起来,春香有条不紊的帮着洗漱打扮着。 今日不同往日,祈福大典上不可以有着任何一点的纰漏,更不能出现意外。 正装穿在身上,苏锦若忽的觉得身上的担子大了些。小团子和南宫钰也走了过来,三人聚在一处,到是真真是个幸福的一家。 收拾妥当,三人齐齐朝着正殿走去。 文武百官早就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三人急忙跪拜行礼。 主持双手合十,奉上三炷香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手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雄宝殿之下,两人双双跪在地上,虔诚的奉上香火,“佛祖在上,还请庇佑南国风调雨顺,繁荣昌盛。我南宫家世世代代,不负苍生。” 帝后上香,百官陪衬,万民祈福,高呼万岁。 大礼开始,主持带领着众人一起念诵经文。佛家的道义大多需要参透,当场的格外大多都在朝廷上呼风唤雨,哪里有时间静下心来这样读一本经文?如今到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清新恬静的气氛更是随之而来。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伴随着外面钟鼓齐响,祈福这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苏锦若和小团子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披着一身厚重的衣服着实不舒服,如今大礼已成,那便是也可以卸下这一身的枷锁。 两人离开,南宫钰拿着手中的经文却觉得意犹未尽。 正要放回原位的时候,不想主持忽然开口道,“皇上有烦忧的事情。” “大师便是大师,一眼便能够看穿人的心里,”南宫钰颇有几分赞赏。 主持的脸上仍旧挂着笑意,让人看不清心思,“并非是因为贫僧的缘故,而是皇上在佛祖面前,难得能够卸下伪装。皇上是真龙天子,要操心万民,日理万机,绝非我等可以理解的,不过皇上也要注意身体。” 南宫钰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多谢大师提醒,朕会注意的。” 主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佛祖的雕像轻轻躬身道,“身体上的操劳还可以缓解,但若是皇上有心病的话,还需要心药来医。” “大师既然看透了朕的想法,那就不要在打哑谜了,”南宫钰的一颗心忽的被揪了起来,“这次祈福,不知道大师能够看得出来什么?我南国未来的国运如何,朕,又能够做到哪一步?” “皇上雄韬伟略,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不过哪里有人能够一直顺风顺水的?皇上即便是坐在了现在这个位置上,仍旧危机四伏,帝后日后还会再有一大难,始作俑者,现在就在帝后的身边。” 主持说道此处戛然而止,又念叨了几声“阿弥陀佛”这才离去。 留下的南宫钰立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半饷难以回过神来。 还会再有一个大难,始作俑者就在自己身边,这个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心病? 半饷之后这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抬脚朝着苏锦若的院子里面走去。只要心烦意乱的时候,见到苏锦若,便会觉得心情舒畅,这已经是南宫钰不成文的习惯了。 赶巧小团子和苏锦若还没有吃完饭,见到他过来急忙招呼着坐下。 “这国寺里面是见不得杀生的,往日里也吃不到这些素净的东西,如今尝尝看这味道还真是不错!”苏锦若轻轻的说着,还不忘给南宫钰夹了一筷子。 许久不见南宫钰动手吃饭,小团子不禁有些狐疑,“父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啊?” “啊?没事儿!”南宫钰回过神来,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又不禁笑了笑,“真的没事儿。” 拿起筷子一点点的吃着饭,见到南宫钰不愿意多说,尽管苏锦若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也没有问下去的兴致。三人一起吃饭,气氛到是难得的安静下来。 等到吃完饭之后,小团子便又张罗着出去玩。 左右祈福大典也没事了,苏锦若到也不阻拦着,不过侍卫到是加多了些。 “国寺的风景不错,你要是没事儿的话也可以出去转转,让凤兰依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南宫钰轻声叮嘱道,想到主持的话又是一阵心有余悸,“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记得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许久未曾看到南宫钰这么深情的样子,一时之间让苏锦若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干笑两声不禁更加疑惑,“你这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忽然之间变了个人是的。难不成你觉得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事情伤害......” 苏锦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宫钰的手指覆盖住嘴唇,“国寺这样的地方,还是少说这样的话好。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在去处理处理别的事情。” 第742章 喜得贵女 苏锦若不知道南宫钰的心事,只当是他单纯的为了自己好。 眼看着南宫钰离开,祈福大典的确也累了,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行人又在国寺耽误了几日的光景,也算是放松几天,这才启程回去。 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苏锦若脸上不自觉的洋溢出来几分笑意。 “母后,你在想什么?”小团子坐在苏锦若的身边,见状不禁开口问道。 苏锦若拿着小团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外面的风景那么好,你可以看得到,那将来这个小宝贝也可以看得到,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小团子点点头,看样子很是欢喜,“母后说的是,不过这小娃娃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啊!” 两人均是一副期待的模样,苏锦若正思量着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马车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如今已经快到了皇宫,还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心下好奇,苏锦若掀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一眼,却只见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跪在地上和白辰说着什么,白辰的脸上转变为大喜,对着南宫钰匆匆行了一礼便率先驾马离开。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苏锦若不自觉的问了出来,奈何他们离得太远,到是也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趁着停车的这会功夫,凤兰依正好上了苏锦若的马车。 “我就知道皇后娘娘会好奇!”凤兰依笑着说道,眼角是藏匿不住的欢喜,“慕兰芝听说要生产了,如今这白大人高高兴兴的就要回去看看!” 苏锦若听闻此处不禁诧异,“原是如此。今天也正是个好日子,既然无事的话,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 有了苏锦若的提议凤兰依自然高兴,“那我去和皇上说说!” 眼看着凤兰依笑着跳下马车,在南宫钰的跟前说了两句,还不忘指了指苏锦若的方向。 这么一说到是真的管用,南宫钰吩咐了两声,让文武百官先行回去,而自己则和赵满洲带着苏锦若等人,朝着白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更增添了几分欢喜,祈福大典刚过,便降下一个孩子,应该是上天的恩赐才对。 小团子仔细捉摸着,半饷不发一言。 凤兰依有心捉弄他,便笑着道,“小皇子这会难不成就在担心自己的位置了?有了新宝宝之后,小皇子你可就是大孩子了,到时候......” “哼!”小团子轻哼一声,“谁会像是你一样这么小心眼,我是大孩子了,自然就要和母后还有慕姑姑一起照顾小孩子!什么宠爱什么的,那都是给小孩子的!” 一番话说得凤兰依都竖起了大拇指,到是不得不说苏锦若真的教子有方。 好不容易到了白家,眼看着小厮丫头们来来回回的忙碌,苏锦若跟着也提起了一颗心。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希望慕兰芝这一次,可以一切顺利。 白辰早就在外面等候许久,若非是侍卫在前面拦着,这会都恨不得直接飞进去陪着慕兰芝了。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也过来,不由得心下一喜,急忙迎上来,“皇上,皇后娘娘。” 南宫钰轻轻地点了点头,正要问问情况,不想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 只见稳婆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包裹出来,满脸喜色的跪在几人面前,大声高呼道,“恭喜白大人,贺喜白大人,白夫人生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白辰的脸上瞬间洋溢起来几分喜色,却是率先一步绕考稳婆,连那孩子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里面大喊道,“兰芝!我们有女儿了!兰芝!” 见着平日里端庄稳重的白辰忽然变成如此模样,苏锦若和南宫钰不禁都有些啼笑皆非。 既然人家夫妻两人都在里面腻着,他们倒是也不好进去打扰。 抱过小娃娃在怀中轻轻的安抚着,倒是乖顺的很,一声也不喊叫。 小团子心切的也想要看看,拉着苏锦若的袖子撒娇道,“母后!让我看看小妹妹!” “好好好!给你看!”苏锦若笑着抱得低了些,奈何自己的肚子承受不住。 还是南宫钰注意到了苏锦若的不对劲,急忙接过孩子,抱着正好让几人都看得清楚。 小团子嘿嘿笑着,试探性的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小娃娃,却仿佛又觉得自己的手不够干净,微微的缩了回去。 “小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苏锦若轻轻挑了挑眉,“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你慕姑姑多好看!将来这孩子长大之后,定然比那火爆的脾气好上许多!” 这样说着,几人看的不由得更是开心。 苏锦若见着小团子难得有这样的兴致玩闹,索性接着开口调侃道,“小团子这么喜欢小妹妹,不如让小妹妹以后给你当媳妇怎么样?” “母后你胡闹!” 小团子瞬间撅了嘴,脸色通红通红的到像是个小苹果。 南宫钰在一边看着两人斗嘴,不由得望向苏锦若的肚子,等到她生孩子的时候,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热闹的境地,真是想想就觉得欢喜。 凤兰依在边上也逗弄着孩子,只不过多有几分心不在焉。 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外面守着的赵满洲,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赵满洲抬眼正好对上凤兰依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到底是凤兰依快先一步错开。 苏锦若几人在白家也没有多待,因为白辰见着自己的媳妇没事儿,好一阵亲昵之后便想起来自己多了一个闺女,匆匆的便从几人手中抢了过去,那模样活脱脱的像是个护食的崽崽。 几人看的啼笑皆非,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没有再耽误下去。 凤兰依和赵满洲一同上了马车,和刚才的喧闹不同的是,现如今的两人气氛确是平静许多,甚至略有几分......尴尬。 “是我不好,成亲这么久这肚子也不争气,没有点音信。” 到底还是凤兰依禁受不住这气氛,率先开口。 赵满洲一听这话不由得来了几分脾气,“这怎么能怪你!这分明就是.......” 第743章 滥杀 “分明就是什么?”凤兰依见赵满洲忽然一卡壳,急忙问道。 赵满洲绞尽脑汁最后只来了一句,“分明是不符合天时地利人和嘛!今晚!今晚我们好好努力,我就不信我们还没有个小娃娃了!” 说道最后,赵满洲到是有着几分上战场的豪爽。 凤兰依就算是在不开心,这会看到这模样不禁也一下子红了脸。 伸出拳头轻轻的捶了捶赵满洲的肩头,这才娇嗔道,“胡说八道什么!” 赵满洲更是心痒难耐,就势一把拉过凤兰依抱在怀里。 相比于这边的浓情蜜意,苏锦若这边到是安静的很,或者说,只有苏锦若和南宫钰安静的很。 小团子自从在白家出来之后便一直念叨着小妹妹小妹妹的,左边一句小妹妹真好看,右边一句小妹妹真懂事。这一路上别的到是没听到,小妹妹都快成了苏锦若和南宫钰的魔咒。 “父皇,你说母后肚子里的会不会也是个小妹妹?” 小团子煞有其事的盯着苏锦若的肚子,大有几分要剖开里面看个清楚的架势。 苏锦若嘿嘿干笑两声,急忙护住自己的肚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这都不是着急的事情。大不了你要是真的喜欢白家那小姑娘,你天天去找她玩好了,可千万不要惦记着我的肚子!你这么唠叨要是传染给了她,我以后不得被烦死?” “母后这么快就嫌弃团子了?真是喜新厌旧!” 小团子低声埋怨一句,却还是满怀希望的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把耳朵贴在苏锦若的肚皮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锦若轻轻的摸摸小团子的头,不免觉得欣慰许多。 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南宫钰,“白辰跟在你身边也有不少时候了,读书人都不是在乎官位的人,如今得了个小女儿,定然要好好的赏赐一番才行。”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对苏锦若的想法很是赞同,“看你这样子,是已经有想法了?” “女孩子嘛!封个郡主也不错,如今这南国的皇室也不算是繁盛,虽然没有皇家的血脉,但是顶着皇家的由头,这白家小公主也就名副其实了!”苏锦若试探性的看着南宫钰,见他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这才接着道,“这才刚刚过了祈福大典,就借着一个福字,叫长福?” “长福郡主?” 小团子连在一起念了念,不由得很是欢喜的点头应着,“这个名字好!”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好,那我明天就下旨去赏赐,好不好?”南宫钰看着小团子和苏锦若均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恍惚间觉得自己的不快也都被压了下去。 只要苏锦若和小团子好好的,对于南宫钰来说,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三人欢欢喜喜的回了皇宫,月上柳梢,正好承载一夜的好梦。 次日早朝。 南宫钰果真守信的把册封长福郡主的圣旨搬了下去,白辰双喜临门,自然是高兴不已。 旁边的赵满洲看的羡慕,不过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桩事,皱着眉头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之前在国寺里面,您让臣查的那些动物的事情,如今已经清楚了些。” “那快来说说都是怎么回事?”南宫钰见状也来了几分兴趣。 每每想到小团子埋葬那小兔子的时候,南宫钰便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赵满洲见着南宫钰如此,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今坊间的猎人甚是猖狂,我们查出来的所有动作,猎人们都会涉猎。如果像是狐狸,羊羔,雪狼,这样珍奇的灵物,在坊间高价出售皮毛,相传一件衣服就价值千两,更是人人追捧。” 众人听到此处不禁都有些惶恐,这些追捧的人当中,兴许就有他们的家眷。 “那还有别的呢?那些不讨喜的东西呢?”南宫钰眯了眯眼睛,明显带了几分不悦。 赵满洲只能接着道,“像是一些不好的,比如老鼠,壁虎这样不讨喜的东西,更是成了玩物和发泄的工具,现如今这南国律法杀人偿命,但是这些动物却不会被保护起来。况且又遍地都是,只需要花上一点银子撒点气,生意到是不错。” “砰!” 赵满洲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高坐上传来一声冷哼。 文武百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如今看来,这皇上是真的生气了。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这点浅显的道理,你们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懂得多!”南宫钰一口闷气堵在胸口,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更是觉得难受,“这些事情为什么早点没有人上报?天底下就活该只有人的生存是不是?等到都让猎户们杀得干净利索了!你们别说穿什么狐狸的皮毛了,到时候连吃个鸡肉都吃不上了,就都觉得满意了是不是!” “臣等不敢。” 面对着南宫钰的怒吼,众人自然不敢反驳。 这些根本都不是他们控制的了的,甚至来说,他们还是推动人! 南宫钰靠在龙椅上轻咳两声,努力的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尽管他自认杀人如麻,可如今却页已经不是乱世,何至于连命都不重要了? “这件事情,着礼部,吏部,刑部一起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律法出来,民间不可废除猎户,百姓还要生存,但是不得滥杀无辜,尤其是那些稀缺的生灵,”南宫钰一点点开口道,沉着脸思索,“凡南国疆土,更是不要让朕看到有人穿着动物的皮毛,明白吗?” “臣等遵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高声应着,也跟着都凭空打了一个哆嗦。 南宫钰无奈的摸着自己的发痛的额头,只觉得甚是乏累,“这件事情即刻去办,不得耽误。若有阻拦不从者,杀无赦!” 留下这么一句话,像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是的,南宫钰直接甩袖离开。 文武百官们诚惶诚恐的应着,一个个却是心思各异。 第744章 要不看看杀生 外面阳光明媚,穆欣然坐在贵妃椅上轻轻地玩弄着手中的花束。 新鲜的露珠还挂在上面,滴滴答答晶莹剔透的样子看上去真是让人觉得欢喜。 后宫原本就是没有多少人的,晨昏定省自然也就不作数了。宫廷命妇更是不到重要时刻都不会觐见,所以凤仪宫一向并不热闹。 只不过难得今天外面排起了长龙,众人说笑着话,却都紧张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穆欣然不过刚刚听完南宫钰在朝堂上下的命令,如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就算是用脚丫子都能够想到这群命妇是过来做什么的。 “让她们进来吧。” 饶是心中不痛快,却也仍旧改变不了现如今的局面。 春香领命,恭恭敬敬的出去领着众位命妇一起进来。穆欣然本来还以为她们都会哭的梨花带雨过来求着自己去劝南宫钰收回成命,奈何看到的却是一人捧着一件皮衣送到面前,仅仅是一眼的光景,穆欣然便可以认得出来上面所用的材料,都是真货。 “皇后娘娘,您看看这衣服,是我前几日刚刚找人定做出来的,还准备等到今年冬天再穿呢!如今知道皇后娘娘怀着孕怕是畏寒,所以特意送过来给您!” 为首的命妇跪在地上,穆欣然甚至都叫不出来她的名字,奈何周遭人对她却很是附和。 “对对对!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简直是我们所有女子的典范,您见多识广,最是能够知道什么东西是真面料,什么东西是糊弄人的!您看看我们这片诚心,不如就过去求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好了!” 这话说出来便引来不少人的附和,穆欣然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安慰里面的小娃娃,希望她不要嫌弃外面的吵闹,更不要把外面这群人的话记住,免得将来也是一个只会用命和血做事的懦夫。 众人起着哄,气氛变得似乎更加汹涌起来,大有几分穆欣然要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可说了半天,也不见穆欣然反应,那为首的命妇不禁有些着急,“皇后娘娘,这可是大好的东西,要不您还是看一眼?” 穆欣然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命妇们不禁都浑身一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故作无所谓的把手中的花放在桌上摆放整齐,穆欣然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南国的气候并不算是严寒,京城这块地方也没到冻死个人的地步,各位这么着急就想着过冬,是南国的国库都养不起你们了?想去别的地方过过冬?” 这话说出来便是已经上了另外的一个程度,不在南国过冬,那便是通敌叛国的罪过! 众人腿上一软,竟然齐齐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穆欣然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为首的命妇身上,“你准备了这么好的过冬的东西,不知道加工的时候,是不是带着血的?你可看到了?” “臣妾......臣妾没有看到!”那命妇禁不住穆欣然的目光,浑身打起哆嗦来。 “连这个都没有看过,怎么算是真的了解这些东西呢?”穆欣然靠在贵妃椅上,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春香,去把御膳房的厨娘叫过来,就说本宫今天想要吃个鸡肉,不过要看现杀的鸡,让她准备准备,也给各位夫人们开开眼。” 命妇们闻声色变,他们大多都是自小就出身高贵,别说是看过什么杀鸡的事情,可是半点血腥都没有见过的,如今这么一说岂不是太过于血腥? 越是看着他们如此样子,穆欣然便越是觉得有意思。 连一点血都见不了的人,但是却始终披着别的生灵的血,难道他们不会觉得愧疚吗? “皇后娘娘,臣妾以后不穿这些衣服就是了!”为首的命妇到底禁受不住,现在想想就已经差点干呕出来,“臣妾一定支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决定,回去就让我家那位仔细帮忙想想对策,还请皇后娘娘让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旁人跟着迎合,一番话说下来到是也天衣无缝。 穆欣然故作惊讶,“你们转变的这么快,该不会只是为了应付本宫吧?”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命妇们急忙摆手道。 见着众人的小脸都已经被吓得没了血色,穆欣然这会也不好在为难他们。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春香挥了挥手道,“那你们就先退下吧。” 悠悠然留下这么一句话,命妇们像是逃命似的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春香看着他们这副落荒而逃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皇后娘娘真是高!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他们摆平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只是暂时摆平罢了!”穆欣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色并不像是刚才那一样的平静,“残害动物的理念在她们的心里早就已经生根发芽,别说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整治,就算是花上十年八年的,都未必能够有什么效果。” 春香的脸上也染上几分忧愁,“那他们?” “放心吧,暂时算是压制住了!”穆欣然得意的笑笑,“不过这件事情仍旧急不得,现在他们着急忙慌的准备应对,还不知道皇上那边怎么样了。你去准备点点心,我们过去看看皇上。” 春香应了一声,急忙下去准备。 穆欣然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花朵,已经没了刚才的兴致。 如今和以往的时候不一样了,穆欣然也格外的照顾着自己的身子,所以时时都要春香扶着才觉得舒服。这才刚到了御书房,便看到守在外面的沉霖。 从春香手中接过点心,正要朝着里面走去,不想忽然从后面冲出来一个小太监,险些撞到在穆欣然的身上,多亏了春香眼疾手快扶住。 “你这小太监怎么做事的!”春香不满的指责道,“要是伤到了皇后娘娘的话,你担待的起吗?” 小太监急忙跪在地上求饶,“请皇后娘娘降罪,主要是手上的东西太过于着急,所以才迫不得已,请皇后娘娘降罪!请皇后娘娘降罪!” 第745章 灵山大火 “有什么着急的?”苏锦若不满的撇撇嘴,看着小太监手中举着的公文,却还是无奈的挥挥手,“你进去吧。” 小太监连声道谢,脚下也不敢停留,只得风风火火的匆匆小跑了进去。 苏锦若拿着手中的点心,也没有耽误,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南宫钰正拿着那公文仔细查看,连苏锦若走近了都没有察觉到,反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去,又被苏锦若拦住。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看的?”苏锦若从南宫钰的手中夺过来公文,只是扫了一眼,便也忽然之间脸色大变。 小太监跪在地上更是颤颤巍巍,“皇上,皇后娘娘,此事八百里加急文书传过来的,还请您造作决断,不然的话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这个消息了!” “胡闹!”苏锦若厉声呵斥道,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眼看着赵满洲正匆匆走了进来,看着脸色,想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参见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赵满洲躬身行礼。 南宫钰摆摆手,“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灵山的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满洲略有几分迟疑,到底还是开口说道,“这灵山一场火,不知道死了多少生灵,原本那也是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没想到忽然之间出了这么一遭事情。当地的人信奉一些神明,灵山大火,他们只当做是神明降罪,一点点的,也就传的越来越凶了!” 小太监在一边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冤枉到了皇上您的身上,说您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才会引得神仙降罪,落得如此地步!” 一番话说得小太监胆战心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南宫钰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他们心知肚明,名不正言不顺谈不上,但是在坊间的流言却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好。 再加上如今这奇怪的事情发生,更是让人大肆铺张。 “皇上,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仙降罪,早朝的时候皇上您才说了要制止滥杀动物的现象,如今灵山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不如说是人为的成分更多!” 听着赵满洲的分析,南宫钰不由得点了点头,眼底闪过几分赞赏,“这次你的脑袋到是灵光了不少,不错,我也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查清了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那些荒诞的流言,要是旁人还有什么怨怼的地方,那就随他们去吧,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苏锦若轻轻的安抚着南宫钰的情绪,生怕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南宫钰的心情。 不过好在南宫钰并没有放在心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是说我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那我亲自去查清楚,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皇上!您龙体之尊,着实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下功夫,臣过去看看!”赵满洲跪在地上请命,眼神之中满是真挚,“不管是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臣为了皇上,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南宫钰的脸上闪过几分动容,赵满洲的忠心,他心知肚明,但是这件事情...... “皇上,我倒是不介意你出去,毕竟事情连到你的身上,不过,我也......” “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吧,”南宫钰打断了苏锦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眼神坚定,“赵满洲跟着我一起去,断然不会有什么事情。你怀着身孕,哪里受得了舟车劳顿,自然是在宫里好好养病最好,不然的话跟在我身边,我倒更加不放心了。”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隆起的小腹,如今里面的小娃娃,已经初见模样。 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也跟着苏锦若受了不少的颠沛流离,如今要是再出了什么差错,恐怕真的会让他觉得后悔终身。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却又觉得心中不大舒服。 “满洲,去准备准备吧。” 赵满洲领命退了下去,屋子里面就剩下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眼看着自己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南宫钰的决定,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正欲找个借口打破僵持的气氛,不想忽然看到外面蹦蹦跳跳着一道身影进来。 苏锦若微微一愣,“团子,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满洲叔叔,满洲叔叔说,父皇要带着他出去玩,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小团子直奔南宫钰的面前,拉扯着南宫钰的袖子,眼神之中满是讨好,“父皇,我在皇宫里面呆了好久了,你带我出去转转好不好?” 南宫钰故作冷漠的抽回自己的袖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才刚刚从国寺祈福回来,在皇宫里面呆了好久这样的话,可不是真的。” 小团子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也不介意,嘿嘿笑着拉过南宫钰的手,“父皇!我知道灵山的事,我想要跟着你过去看看嘛!” 听到这话的南宫钰不禁狐疑,“你知道灵山的事?” “对!皇宫里面他们好多人都在说父皇,我不想要听这些话,所以想要跟着父皇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到时候一定要他好看!” 小团子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让苏锦若和南宫钰诧异的是,没想到这里流言蜚语还真的快。 一瞬间就已经从灵山传到了皇宫里面,如今想想看都不难猜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南宫钰伸出手板正小团子的身子,“团子,你相信父皇吗?” 小团子用力的点了点头,稚嫩的眼光满是虔诚,“我相信父皇!” “好!”南宫钰抱住小团子的身子,也不得而不感叹自己到了如今这一步,就算是受到外界的质疑又能怎么样,他的身边仍旧有着关心他,相信他的人,就已经足够了,“那父皇带着你过去,不过你要保证,这一路上都听着父皇的话!” “我一定做到!”小团子义正言辞开口。 看着两人的模样,苏锦若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第746章 小公主 这两父子如今看起来倒好像是要去上战场是的,灵山就算是多么难,也不至于到了这一地步。 苏锦若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大舒服,但看着两人的模样,到底还是强行忍住没有说出来。 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赵满洲的动作也快,南宫钰和小团子没过多久就已经踏上了出去的车马。不过因着事情还没有什么眉目,到是也没有惊动旁人。 苏锦若站在城楼上看着一干人等渐行渐远,肚子上的痛苦也越来越大。 “我的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轻声开口念叨着,脸色已经苍白透顶,春香急忙扶住,也不免有些慌张,“娘娘,您没事儿吧?” “送我回去,叫太医,再把稳婆叫过来!”苏锦若挣扎着开口道,有了生小团子的经验,她自然清楚如今是怎么回事。只不过算算日子,如今怕是这孩子的命数不大好,早产的孩子,怕是生养起来更加不方便吧。 这样想着,苏锦若不由得更加多了几分担忧。 春香做事伶俐,急忙吩咐了丫头下去,自己也匆匆联合几个小宫女一起带着苏锦若回去。 快到了凤仪宫的时候,春香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皇后娘娘,此时皇上还没有走远,不如我们?” “不!”苏锦若坚定的开口,“皇上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里顾得上我们?按照我的意思来,不会有事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可以承担!” 春香知晓苏锦若的性子,这会再劝也没有什么用处,索性闭了嘴,乖乖按照吩咐去做。 太医和稳婆来的也快,不过苏锦若始终用不上力气,到是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的身子有多么虚弱,苏锦若心知肚明,这孩子又是早产,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考验。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像是要散架了是的不听使唤。 一直过了半饷,仍旧没有任何的进展,到是难为了稳婆。 “皇后娘娘,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再生不出来的话,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是您自己都,都自身难保啊!”稳婆着急忙慌的说道,皇后在后宫的分量她心知肚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是脑袋也会搬家。 如今这么说,绝对不是骇人听闻。 苏锦若着急的说不出话来,春香在一边不由得气愤,“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点想办法!皇后娘娘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是是!”稳婆慌张应着,手忙脚乱的忙碌着。 这会再说什么也都来不及了,只能一点点的硬着头皮来了。 苏锦若的双手攥着被子,恨不得把平生的力气都用出来才好。这肚子里面的孩子却像是故意作对是的,一直都不见有什么动静。 “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皇上他......他还盼着这孩子呢!” 春香眼看着苏锦若的脸色苍白,意识也渐渐的变得模糊,不禁着急的在苏锦若的床边喊道。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南宫钰,苏锦若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力气,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想到南宫钰临走的时候对自己的叮嘱,像是忽然来了斗志是的,更加卖力起来。 她连死都不怕,这个孩子她必须要保住。 这是南宫钰的希望,也是自己这么长时间努力的原因! “出来头了!”稳婆惊喜的叫着,却仍旧不敢松懈,“皇后娘娘在用点力气,就快出来了!” 苏锦若只觉得周遭嘈杂的很,根本听不清楚稳婆在说什么,只更用了力道。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额头上早就已经大汗淋漓。 一直到苏锦若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稳婆叫了一声,“小公主”,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外面有什么声音也都不重要了,苏锦若这会已经筋疲力尽,沉沉的睡了过去。 于此同时,楚邢正坐在桌前静静的喝着茶。 南宫钰离开皇宫即便做的再隐秘,但是仍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主子,现在皇上不在皇宫,要是我们可以让皇后娘娘也不在的话,岂不是正好让朝廷无人,我们更可以做原本应该做的事情了。” 侍卫阿青跪在地上,眼底闪过几分狡黠,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楚邢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悦,“锦若还怀着孕,你让她去哪里?要是她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的命可不够赔的!” “主子一直都心慈手软,才会让我们丧失了这么多机会!”阿青有些不满开口道。 楚邢猛地一拍桌子,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不相信我?之前荆州城的计划我让你停你就没有听话,如今还不听我的话,是想要去死吗!” 见到楚邢真的生气,阿青跪在地上瑟缩一下,眼神之中却闪过几分不服气,“主子说的是,小的以后不敢了。” “滚!”楚邢冷声开口,眼底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阿青退下,出了屋子眼神之中却仍旧不甘。狠狠的握紧拳头,像是坚定了什么想法是的,抬脚朝着远处走去。 等到苏锦若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已经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粉粉嫩嫩的样子,像极了小团子小的时候。春香见着苏锦若醒过来急忙跪在地上,“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苏锦若微微笑着摆摆手,“快起来吧,平平安安的就好。” 生孩子的过程有多么痛苦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等到南宫钰回来看到,兴许应该也是十分开心的吧? 春香端着补药上来,苏锦若竟然也不觉得苦楚,反而有着几分甜意。 孩子还在熟睡着,这会怕是也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喝完药正想要再休息休息,奈何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可不就是那日报信的小太监,见着他直接跪在地上,苏锦若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小皇子到了灵山之后失踪了!” 第747章 寻人 苏锦若浑身一凛,只觉得浑身都在打哆嗦是的。 “你说什么?”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却见那小太监似乎比自己还要惧怕的打着寒噤,“皇后娘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皇子不见了!” 苏锦若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春香不由得更加着急。 如今苏锦若刚刚才生下孩子,这会小皇子却又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火上浇油? “春香,去备马。”苏锦若狠狠掐了一把手腕,这才冷静下来。 春香一愣,“皇后娘娘,您身子还......” “按照我说的去做!” 苏锦若加大了音量,春香知晓她的脾气秉性,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哀叹一口气,匆匆跑了出去。 让小宫女服侍着自己简单的洗漱一番,因为生孩子用力太过的缘故,此时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会却是也顾忌不得了。 怀中抱起还在熟睡的小公主,直接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楚邢还坐在桌前喝茶,猛然间看到这么一幕到是吓了一跳。 “义父!”苏锦若轻唤了一声,直接把小公主递了过去,“团子出事了,我要出去看看,现在和你解释也来不及了,我刚生下来这孩子没多久,交到你这里照看,我才放心。” 楚邢一愣,听着苏锦若三言两语的说完这些话不禁诧异。 小团子在南宫钰的身边,怎么会出事呢?南宫钰这个人纵然有多么的不好,但是对于小团子是什么态度,楚邢都是看在眼里的。若非是他也不忍心对小团子下手,不然的话,拿捏着小团子就相当于拿捏着南宫钰是一样的道理。 “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不!”苏锦若慌忙的摇着头,语气之中甚至都带着几分颤抖,“义父你先不要管这么多,等到我回来一定和你解释清楚。”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锦若心里一狠,直接转头离开。 那孩子此时还在睡梦之中,也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大声哭泣起来。 身后传来的哭声更让苏锦若觉得难以忍受,脚下一顿,到底还是不得不加快步伐走了出去。但凡在慢一点,听到那孩子的哭声,都让苏锦若觉得舍不得。 抱着孩子的楚邢更是一头雾水,猛然之间想到阿青上午说过的话,一时之间不由得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千方百计的哄着孩子睡着,这去找了阿青。 猛然一掌打在阿青身上,毫无防备的他直接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是不是你拿着小皇子的事情捏造出来什么事实,才故意支走了锦若?是你收买了那些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阿青捂着自己的心口,“是又怎么样,大人,我们的计划已经延迟的太久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成功。再说了,事情都已经做了,皇后这会想必都已经离开了,难道您还能再把她叫回来,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成?” 说出来阿青,便是把自己的身份也连带着交待出来。 楚邢抽了抽嘴角,怒气更是不自觉的大了许多。他平生最讨厌有人帮他做决定,面前的阿青便是其中之一,荆州城的事情如果还是情有可原的话,想到那新出生的孩子的哭声,楚邢便觉得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忍受。 没有开口反驳阿青的话,但是楚邢的手上却缓缓的凝结成一道力度。 直接打在阿青的身上,阿青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倒在地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真是脏了我的手!”楚邢冷哼一声,这才抬脚离开。 再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床上躺着熟睡的孩子,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小团子的影子。如果不是阿青从中捣鬼的话,他完全有另外的机会对南宫钰下手,可如今苏锦若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抱起小公主在怀中,楚邢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而苏锦若这边骑着马,直接朝着灵山的方向而去。 想着小团子的事情便觉得心都被勾起来了是的,不敢耽误。春香害怕苏锦若出什么时候,随身带了一队侍卫陪伴。 奈何他们刚刚出了京城,便遇到了阿青早就埋伏好的杀手。 黑衣人挡在前面,看着如今的状况,要是不分出个上下的话,怕是苏锦若走不出去了。 “皇后娘娘,你先走,我们殿后!” 侍卫干脆利索的迎战,此时和黑衣人们纠缠在一起,显然一时之间难以分出来胜负。 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锦若便直接驾着马离开,好在有侍卫的保护,到是也安然无恙。 一路朝着灵山而去,一直到了天黑,这才给苏锦若一点喘气的机会。 眼神朝着周遭看去,四下无人的地方她只觉得孤单,不过想到小团子又像是鼓起了勇气是的,继续不眠不休驾着马而去。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人声。 苏锦若觉得走的累了,便翻身下马打算寻个水喝。 “你们听说了吗?这灵山附近的那个矿山,最近死了不少的孩子呢!” “啊?孩子?那些被抓到那里做事的孩子?” “对对对!就是他们!可真是惨绝人寰啊!听说只要是能够走路的孩子,就连一岁多的孩子都逃脱不了他们的魔爪!” 远远的看着几个农户正在门口坐着议论什么,苏锦若听得浑身一紧,连自己喝水都顾不得了,“你们说灵山附近的矿山,在哪里?” 看着忽然出来的美人,那几个人微微一愣,不过也没有打趣的意思,“就在那边,你过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找你自己的孩子?像是你这样的人,我每天见的多了,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我劝你啊,还是早点回去,当做就丢了便是好的!” 那农户开口劝导,苏锦若却摇了摇头,坚定开口,“我自己的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748章 入狱 接着翻身上马,别说是口干舌燥,就算是死在这路上,她也绝对不能让小团子有什么闪失。要是早知如此的话,她断然不会让小团子离开自己的身边半步。 如今小团子出了事,怕是南宫钰也并不好过吧? 这样想着,苏锦若只觉得思绪错综复杂。 来不及再去多念叨别的,按照那农户指着的方向,苏锦若一路骑了过去。 好不容易赶到了那所谓的矿场,苏锦若这才翻身下马,看着周遭的一切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忽然瞥见一伙黑衣人,心下一动,不动生色的跟了上去。 黑衣人似乎也发现了苏锦若的踪迹,只不过并不点破。 一直领着到了一处空地,这才猛然转身,手中的长刀正好对着苏锦若。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黑衣人并没有被苏锦若的话恐吓住,反而轻哼一声,直接拿着刀就要朝着苏锦若的身上砍了过来。 苏锦若下意识的躲开,奈何身体不支哪里是黑衣人的对手,倒在地上,眼看着黑衣人步步逼近,刀就要到了苏锦若面前的时候,又被人一脚踹走。 突如其来的人让黑衣人更加恼羞成怒,接二连三的打了上来,却也都被黑衣身影放倒。 苏锦若见着没有了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是谁?” “郑天佑。”那黑衣身影轻声开口,却带着几分疏离。 苏锦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心下踏实许多,这也在有机会看清楚当前的形势,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黑衣人,也有孩子,苏锦若强行压下心里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突如其来的遭遇让苏锦若不住地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绝对不能因为慌乱自乱阵脚,再失了分寸! 外面响起一阵叫喊声,想来是黑衣人的同伙。 郑天佑像是对逃生很有一招,他选了个方向,径直带着她往远处的矿场跑去。 还不忘在地上踹了一脚,黑衣人的尸体掉到了矿坑里摔得稀烂,吓得在矿洞口歇脚的工人差点没了魂,匆匆往外跑,没想到还撞见了两个凶手。 尤其是凶手还是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的时候,工人失神大叫之前,已经被郑天佑快先一步打昏过去。 奈何这样的一个耽误,外面的嘈杂声反而越来越大,已经尽在眼前。 郑天佑顾不得苏锦若,直接飞身离开,远处的火把转眼间就到了面前。穿着官服,一看便知道来人的身份。苏锦若虽然不怕,可此时也不想要亮明身份。 小团子下落不明,这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待考证。 “你在这里做什么?”县令没好气的问道,“这里有命案,你既然在这里,那便要带你去县衙里面坐坐了。” 这话还不等苏锦若反驳,一行人便要上前压着苏锦若. 苏锦若轻哼一声,“我自己会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县衙走去,苏锦若的心里也不禁开始计较起来怎么应对。 转眼间已经到了县衙,苏锦若盯着公堂之上身着暗色官府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那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对她,现在还把那些孩子的死全都栽赃到她头上! 那些孩子身上的伤口一验就能知道是什么所伤,但那个县令却一再地跟她扯皮,还老想着欺她是一介无知妇人,花言巧语诱骗着她认下罪责…… 要说这个县令和那帮杀手没有关系,她一点都不相信! “罪犯可有什么解释?”县令瘫坐在椅子上,若是有个软塌的话,怕是立刻就能倒在上面呼呼大睡。 “黑衣人只是不小心掉下采石坑摔死,也是我的错了?” “我不过一介区区弱女子,大人若要看得起我,非要把这些条人命算在我头上我也无话可说!但求我那死去的孩童怨愤能平,大人和那些人自可高枕无忧!” 苏锦若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县令若是已经和那些凶手串通一气,那她不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果然县令脸色一变,却强撑起自己的脸面:“你一个大胆民女,竟然敢指责本官办案不公!当时那么多才是工人都看到了,待证据集齐,直接拉去斩首!” 苏锦若心中焦急,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县令抓了小团子,那周围的百姓不可能没有反应,但此刻百姓们都看着自己议论纷纷,显然是小团子这会还没什么消息。 想通了这一关节后,她心中稍安,被衙役送到地牢里。 “进去!” 推了进去,女牢里的十几个女囚犯立马将苏锦若包围起来,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那也是以前,进来这里的,还摆什么小姐派头?看着就恶心!” “对!先来给我们头儿魏姐磕个头,然后把身上这些扒拉下来,换身顺眼的……” 女囚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为首的一个颇有几分嚣张的女囚接过旁边姐妹递来的破烂囚衣扔在了苏锦若头上,目露挑衅。 “新来的,来给姐们擦擦脚!” 苏锦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走到牢房一角蹲了下去,脸上不卑不亢,似乎还有一种完全不想搭理这群人的意思。 那领头的女囚看她这副样子,摆明了不给面子,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外面低声响起,“姑娘,有人保您出去了!” 整个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其他牢房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旁边的苏锦若一想,虽然心中好奇,但今日跑了一天确实需要休息。 平时被称作活阎王的牢头竟然对苏锦若这么恭敬,女囚们看她的眼神几乎要变成无脑的崇拜了。 这可是杀了人的死刑犯啊!没被斩立决不说,现在居然还要出去了,还能让牢头这么恭敬…… 这个大姐头的背景肯定是强大到连杀人都没事! “多谢这一晚的照顾与陪伴,我们感激涕零。” 女囚们感动得泣不成声,挥着手和走出牢房的苏锦若告别,同时将这一夜的收获深深地印在脑子里,笃定要一生践行。 前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她就被秘密地带走。 有人招呼她到了一处陌生的院子,苏锦若点点头,心中忐忑地抬脚进了房中,看到端坐在桌前的人时,陡然呆愣在原地。 第749章 胆大包天的丫头 那人正在书写着什么东西,即便她进来也不见丝毫停顿。 “郑天佑,是你救的我?”苏锦若轻声开口,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可不就是当时在矿场见到的救了自己的人? 闻言,郑天佑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长而浓密的剑眉微微拧起,片刻后淡声道,“这里是长平侯府,对你的遭遇深感同情,不如就留在府上,当个整理书籍的丫头,你意下如何?” 苏锦若楞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不管怎样,她人已经出来了,谢还是要道一声的。而且现在还没有小团子的消息,这里既然是什么长平侯府,兴许郑天佑会知道也说不定。 这里二层小楼而已,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也好及时抽身。 “多谢公子。”苏锦若故作恭敬的应了一声。 午膳后,郑天佑果然来了藏书阁,只是一进到藏书阁,立马发现了些许不同之处。 原本被他翻阅后堆在一处的书籍全都分门别类地放回书架上,他看书的矮榻上纤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归置好,取用时还十分顺手,矮榻不远处的紫金香炉里还焚了香,驱散了小楼里淡淡的霉味。 郑天佑留心观察的当口,苏锦若正抱着一摞旧书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他来,脚下的步子也未停。 “公子稍等,我将这些堆在角落里的旧书搬出去晒了就离开,不打扰你看书。” 看不出来,这姑娘手脚还挺利落,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能把偌大的藏书阁收拾的这么干净。 片刻之后,苏锦若将旧书都搬到外面小心摊开,进藏书阁之际被郑天佑拦住。 “今日你做得不错,这藏书阁倒是很久没有被人打扫得这般整洁了,也算是立了一功,说吧,想要什么?” 苏锦若眼睛一亮,凝眸想了片刻:“公子,我想要一天休沐,不知公子能允吗?” “休沐?”郑天佑一怔,眸光顿时多了几分怪异,他原本还想着她会要些金银或是管事之权一类的,心中多有思虑,如今倒是显得他狭隘了。 他垂眸想了想,“可。” “是,谢谢公子”苏锦若扬唇轻笑,福了一礼悄然离开。 侯府的后门。 之前县衙虽然办了案子,但那些孩子的尸首铁定是扔到乱葬岗的多,毕竟死去的是无家可依的,自然没有人去料理他们。 苏锦若和那些孩子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想到小团子兴许也和他们一样,便觉得心痛。 苏锦若刚到了乱葬岗,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寻了个不错的位置挖坑 看见她来,郑天佑的眼中涌出一股热意,却又连忙装作冷漠,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公子?”苏锦若没想到郑天佑也会在这里,一时之间有些诧异,“您怎么在这里?” 郑天佑微微背过身去,“最近灵山附近不太平,我那晚只是过去看看,没想到正好遇到你。这些孩子也是可怜,所以想要做一点事罢了。” “公子心好,只是不知道,公子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锦若鼓起勇气问道,“还有您,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小团子的孩子?也和他们差不多大?” “没有,”郑天佑冷漠回答,“这里的人我也并不清楚,不过想要连根拔起,并不容易。”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苏锦若心里还是一个咯噔:“那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呢?” 郑天佑摇了摇头,却是也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猛然之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这是我从一个孩子的手上找到的东西,你看。” “什么?我看看。”苏锦若连忙将木牌拿在手里,反复翻看。 木牌约莫巴掌大小,木质是不算少见的香椿木,周围铭刻着似乎有特殊寓意的盘龙纹,中间用朱砂红墨刻了个“十三”的数字,像是某种组织的代号。 她现在虽然已经被长平侯捞出来了,但想要破案知道真相,并不容易。 苏锦若哭丧着脸和郑天佑挖了坑,将孩子们安葬好,烧了纸钱念了几句经,便和自己寻了理由率先离开,匆匆往市集赶去。 城东的一家名叫桓泰楼的酒楼,苏锦若曾经听人说起凌晨时分,一个黑衣男人提着个血淋淋的包袱钻进了酒楼的后门。 苏锦若怀疑,那里可能是城里某个杀手组织的暗桩,很可能就是那些杀害孩子的真凶。 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谁知道竟然看到那日将她押送至县衙的矿场老板,竟然也在楼中。 她心下一紧,难道矿场老板也和杀手组织有什么联系? 一个小二朗声唤着苏锦若吃点什么,却不想矿场老板一愣,立马大步走来,眼神里隐隐带着杀意:“姑娘,你倒是藏得好,让我找得好辛苦啊!” 酒楼内堂里已经窜出好几个人影追了出来,苏锦若一愣,下意识的就要转身跑开,哪知道他们仍旧纠缠不休,追着她穿梭在街巷之中。 眼看着身后的追兵即至,苏锦若心中暗暗着急,却在回身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正要道歉,不想抬眼看到的便是郑天佑。 苏锦若看到是他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她没忙着解释,反而悄悄从郑天佑怀里滑出,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这幅神情有多么的具有吸引力,苏锦若清楚的知道。 郑天佑微微蹙眉,现在光是想装个可怜就让他当她的挡箭牌,当他是什么人了? 矿场老板说不上是客气,但两人旁边这顶连个银铃装饰都没有的轿子,一看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来的,顶多就是个小财主,以他的身份和倚仗,怎么都能惹得。 郑天佑微微皱眉,瞥见缩在角落里的女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只是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害怕,反而有种焦急之态。 他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第750章 狐假虎威破案 这可把苏锦若给急坏了,但眼下她也不能惹恼了郑天佑,不然她更是没法脱身。 正在僵持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县令的一声叫喊,“谁在这里放肆?” 矿场老板急忙上前陪着笑意,“大人您看看!就是他们!目无法纪,这女的可杀了我的人啊!” 县令一愣,原本也想要帮着矿场老板说话,奈何一抬眼,率先看到的就是郑天佑,急忙卑躬屈膝道,“侯爷,您没事儿吧?” 听到县令的声音,郑天佑终于恹恹开口,略带寒凉的声音不怒自威。 “县令大人还知道本侯受惊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竟然敢横到当街强抢长平侯府的丫鬟,是不是不把本侯放在眼里?” “不敢不敢!” 县令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虽然有心帮着矿场老板,但现在那个煞星偏偏是要护着那个姓苏的姑娘,连连朝身后跟着过来的衙役挥了挥袖子,大骂道:“你们这些蠢货!没看到这些人当街闹事吗?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带回牢里好好盘问!” “是。” 须臾之间,采矿场老板和他的手下已经被衙役们按到在地,捆了双手拉着往衙门的地牢里送。 “等等!” 苏锦若扫了郑天佑一眼,县令一看到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个情况? “大人这就将人带回去了?这一路上万一再生事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可如何是好?不如趁着侯爷在此,当街审问,以示公道。” 县令眉头一皱,十分戒备地抬头往苏锦若看了一眼,嗤笑,“真正的凶手不就是你吗?这些想必就是你的帮凶了,有什么可审的,来人啊,就地正法!” “大胆!” 苏锦若扬言斥了一声,走到正中央,一米八的气场顿时炸裂开来,“侯爷还在这里,县令大人就想徇私枉法,是非公正,侯爷自有决断!怎么,难道县令大人觉得侯爷还没资格来插手此事?还是县令大人怕下手晚了,真相被问出来,会惹火烧身?!” “呵,想让无辜之人背锅,普天之下焉有王法?县令大人,你说呢?” “这……这……” 话音落,在场的人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 “啪啪啪——” “说得好!”郑天佑站直了身子,景冠墨发,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将他整个人显得风骨卓越,不止苏锦若呆了,就连县令大人也呆了。 “就在此审判吧。” 县令暗觉不好,笑着凑过去,“苏姑娘,这杀人犯法可是大事,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苏锦若当即打断,“我手中,可是拿着证据的。你们看这木牌,这种双面纹有一个特别之处,大家请看——” 苏锦若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木牌,正是在乱葬岗的时候郑天佑交给她的那块,而后她指着对面被放倒在地的几人。 “我一直觉得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今日我突然明白了。这木牌左右分明,正好说明,制作这块木牌的人,至少得会用左手做工。今天在打斗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老板他就正好符合这个结论。我特意观察了一下,他喝水吃饭擅用左手!” 那采矿场老板冷嗤一声,似乎对苏锦若的解释满不在意,“我习惯两根手指夹菜不行么?左撇子那么多,为何非得是我?”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苏锦若立马上前,拍了怕他的衣袖,在众人面前一只铁皮刻刀立马掉了出来,“这,就是证明!你吃饭用铁皮刀夹着吃吗?” 众人默然,就在大家都以为结束的时候,采矿场老板突然暴怒朝着苏锦若就冲了过来。 苏锦若下意识的就要躲开,不想竟然被一双手钳制住腰间,根本动不了。 眼看着采矿场老板的手就要抓到苏锦若的身上,郑天佑就这么挡在苏锦若的面前,硬生生的让他停了手。 县令被这一幕看的呆了,等到形势稳定这才反应过来,“还等什么!快带回去!” 侍卫们领命,匆匆带着采矿场老板离开。 “没事吧?”郑天佑将她扶正,替她理了理衣衫,眼中带着一丝赞赏。 苏锦若摇摇头,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事。” “回去吧。”郑天佑转身坐回轿中,淡淡地扫了眼跟着凑上来的自觉的苏锦若,轻哼一声,闭目不再多言。 低调的小轿子一路从大街上抬进长平侯府,甫一停下,苏锦若立马从轿子里蹿了出去,听到后面一声轻咳,又急急顿住步子,腆着笑脸转过身。 “公子,多谢你及时出现帮我解围,若是没有公子,只怕我这一身冤屈洗也洗不清了。” 苏锦若轻声开口道谢,郑天佑仍旧没有多说什么,闭着眼睛假寐。 联想到从采矿老板这里没什么收获,苏锦若不禁更加开始担心小团子的安危起来。自己虽然是皇后,但是对这什么长平侯根本没有什么印象,想来自己就算是报出家门也得不到回应。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开口请辞。 “公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这些日子多谢公子照拂,不知道......” “用完了我,就想要甩了我?”郑天佑轻哼一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善,更让苏锦若觉得无话可说。 犹豫半饷,苏锦若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我家人就在附近,实不相瞒,我是出来找我的儿子的,正好遇到了矿场的事情。如今儿子没有找到,我只能另寻他法,先要去找我的夫君才好。” 郑天佑的脸色微微僵硬,恍惚间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过了许久,这才略显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有夫君和孩子了?” 苏锦若见状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坚定的点了点头,“如假包换,我要去的地方离你们这里也不远,要是公子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公子了。” “不了,既然不远,那我送你过去。”郑天佑冷声说道,让人一时半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 说完这话仿佛也不想要在听苏锦若开口,自顾自的闭上眼睛,一副与世无关的样子。 第751章 相见 没有办法拒绝,苏锦若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几个丫鬟听说公子出门,却唯独带了苏锦若一个丫鬟贴身伺候,心下有些不满,索性各个寻了个由头躲懒,把收拾行李的活计都交到她一个人的手里。 这点事情难不倒她,在郑天佑的房中呆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将所需要的用具和衣物麻利规整,全都带齐,只是整理衣柜的时候,竟然从最底层抽出了一个黄灿灿的小肚兜,心下不由一惊,揣在怀中去了郑天佑的书房。 “公子,我在衣柜中寻到一物,不知该如何处理,公子可有空一看?”苏锦若阖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肚兜递了过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郑天佑的神色。 郑天佑看见那明黄色绣虎头的小肚兜时,心中也是一惊,拿在手中细看。 颜色是皇宫中只有少数人才能穿的颜色,料子是八年前最受宫中人喜爱的缎花锦的料子,这肚兜是楚桓的。 “这东西原来在这里,我倒是找了好久……”郑天佑神思悠远,突然面色一顿,提着肚兜的一角反复摩挲。 “去取一把剪刀来。” “哦。”苏锦若不明所以,转身从柜子里取了剪刀递过去。 郑天佑用剪刀小心地剪开肚兜内侧的衬布,轻轻一撕,一张泛黄的绢帛掉落在桌上。 “啊!血……” 苏锦若轻声叫道,看着桌上那块满是血迹的绢帛惊疑不定。 郑天佑抬眸看了她一眼,捡起绢帛小心展开,皱着眉仔细分辨上面的字迹,片刻后又寻来木盒小心收好,神色亦是十分慎重。 苏锦若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问道:“公子,那是什么东西啊?” 郑天佑丢了个眼风,冷哼一声:“有情人之物罢了,说来你也是不懂的。” 苏锦若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情书啊,那位姑娘可真是有心了,竟然连肚兜都做好了,说不得连公子孩子的乳名都想好了,公子可别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啊。” “出去!” 郑天佑一噎,平日里淡漠出尘的脸涨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苏锦若只当他是提到了未婚的妻子,心中害羞了,捂着嘴轻笑着出了书房,回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去了。 夜色温柔,苏锦若立在院子之中,想到小团子的事情不免有些愁眉不展。 肚子上传来几分痛苦,自己尚且刚刚生下孩子,哪里禁得住这几天的混乱,渐渐觉得体力不支,站着甚至都有些费力起来。 正欲扶着墙回去,不想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临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眼,苏锦若看到了一张刚毅的人脸。 次日大早。 苏锦若睁开眼睛打量着周遭的景象,只见郑天佑已经支着头睡了过去,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动静,这才悠然睁开眼睛。 “你没事儿吧?”郑天佑轻声问道,随即又想到大夫说过的话,不由得闪过几分怜惜,“你身子还不好,去灵山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吧。” “不行!”苏锦若当即拒绝,眼神之中是刻不容缓的坚定,“不管怎么样,灵山我必须现在就去。你还只是个公子哥,不会明白什么叫做母子连心。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遗憾。” 说着话的功夫,苏锦若便要抬脚下地。 眼看着自己没办法阻拦,郑天佑也只能帮衬些许,一行人收拾着离开。 原本苏锦若暂时脱离了命案的危机本是一桩好事,可随着车马颠簸,她看厌了外面的风沙尘土,也有些厌倦了。 郑天佑突然从书卷中抬起头,看向点着脑袋昏昏欲睡的苏锦若:“外面有个凉亭,先下去歇个脚吧。” “哦,好。”苏锦若有些意外,但脑子里迷迷瞪瞪地也想不出什么,听话地下了马车,往凉亭里走去。 心里顿时一松:“还好还好……” 只剩下一秒,一个清脆的童音小声地传到她的耳中,像惊雷一般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娘亲!” 是小团子的声音! 苏锦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凉亭之中正坐着一伙人群,看着模样打扮,应该只是这附近的农户,而此时他们把小团子绑在一角,看上去甚是可怜。 “这是你儿子?”那群农户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哼!”苏锦若冷哼一声,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怒气,“这不管是谁的孩子,你们一群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对一个孩子要下狠手,简直就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农户被苏锦若的气势所震慑,一时半会的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的靠近小团子,毕竟没有一个母亲会不顾忌自己的孩子。 郑天佑立在苏锦若的身边,只觉得这孩子长得甚是熟悉,不过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是谁。 尽管农户小心翼翼,却也逃不过郑天佑的的武功,到底只是些寻常人,郑天佑不过几招简单的把式,就已经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倒在地上捂着心口,满脸痛苦。 苏锦若急忙借着这个机会上前去帮着小团子解开绳索,一把抱住,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心疼。 “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没有保护好你,你没事儿吧?” 小团子摇摇头,眼神正好瞥见刚才匆匆赶到的南宫钰身上,急忙叫到,“爹爹!” 转身过去,南宫钰的脸上不禁满是诧异。 没有理会扑到怀中的小团子,反而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锦若,“你怎么会过来?” “不是你传信说小团子找不到了,所以我就......”苏锦若的眉间也带了几分不解,看着南宫钰诧异的目光,更觉得事情多有几分离谱。 “昨晚小团子才不见得,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传信,你还来的这么快?”南宫钰听到这话更是不知所以。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事情说个不停,小团子一扫地上的农户,忙拉了拉南宫钰的手,“爹爹,爹爹!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们带着火把,就是他们烧了灵山!” 第752章 狐狸引路 南宫钰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对着赵满洲使了一个眼色,赵满洲会意,带着侍卫上前把人绑了起来。 “是谁让你们来放火的?”南宫钰冷声问道,喜怒不形于色,便已经让人觉得一阵威严。 帝王之威,并非是谁都可以有的。 而看到南宫钰的时候,郑天佑也瞬间明白了苏锦若的身份,眼底闪过几分落寞。 农户们跪在地上求饶,吞吞吐吐却又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记得有个黑衣人过来送银子,并且指使他们这么做,其余的便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说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毕竟你们放火烧山就算是能够饶恕,挟持皇子的罪名,也足够你们死几百次了!”赵满洲冷哼一声,就要让人带着农户们关押起来。 “慢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赵满洲不解回头,正好对上郑天佑的目光。 只见郑天佑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这才道,“这些人你就算是杀了他们,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小皇子知道农户放火烧山,但是他们仍旧没有痛下杀手,便说明他们还是有些怜悯之心的。你这样要带着人走,毫无意义,反而会落得一个暴戾的名声!” 这番侃侃而谈自然不是赵满洲能够回怼出来的,一时之间楞在原地,抬眼试探性的朝着南宫钰的方向看过去,“这......” 此时的南宫钰这才注意到郑天佑的存在,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谁?” “臣长平侯府郑天佑,见过皇上。” 郑天佑跪在地上,对着南宫钰行礼道,“臣偶然遇上皇后娘娘,并不知身份,护送至此,没想到遇到皇上,真是缘分使然啊!” “长平侯?” 南宫钰在脑海之中回想半天,这才有了几分印象,脸色却是有些不大好看。 微微摆摆手,这才无所谓道,“皇后受你照顾,也是劳烦你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回去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像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是的,拉起小团子的手便朝着远处走去。 苏锦若心中疑惑,南宫钰虽然冷淡,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长平侯多多少少也顶着一个侯爷的身份,就被南宫钰这么对待,格外的反常。 上前扶起郑天佑的身子,苏锦若不由得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 “我知道,皇后娘娘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安全,今后可要注意了。” 郑天佑并未在意,眼神之中难得闪过几分柔情,“不过既然皇上开了口,我也不方便多留,看到皇后娘娘平安无恙,对我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怎么回应郑天佑的这话,苏锦若只能淡淡的笑笑。 眼看着郑天佑上了马车远去,苏锦若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正欲离开,不想又忽然看到躲在暗处的南宫钰,原来他没有走? 走上前去顺着南宫钰的目光看去,竟然一直盯着郑天佑的马车。 略显几分诧异的看了看那马车的方向,又看了看南宫钰,“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收回自己的目光,南宫钰的脸色变得沉闷了许多,“这长平侯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能够撞上他,还让他送你过来,想来他早就对你的身份起疑了。他家中长辈原是也陪着我祖上一起征战过的将领,后来受封长平侯,行军路过此地,却是再也不愿意回京。” “不回去就不回去呗,”苏锦若轻声说道,“京城之中的王侯那么多,兴许人家是不愿意给自己找气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南宫钰摇摇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灵山大火之后他便出山了,从前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牵肠挂肚!” 苏锦若略一思索,忽然想到那晚自己找到的肚兜,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 “我看你就是最近太累了,想的这么多,左右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胡乱怀疑的好,先回去吧,我这些日子也累了。” 眼看着苏锦若的脸色疲累,南宫钰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心疼。 看了看苏锦若平坦的小腹,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肚子......” “小产了!”苏锦若无所谓的说道,强行掩盖住自己的几分欣喜,大步绕过南宫钰离开。 南宫钰心中一动,急忙追了上去,“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孩子真的没了?那这次岂不是太过于作孽了?” “当然啊!就是因为你老是作孽,所以我才会生了一个小女儿!” “小女儿!” 远处传来南宫钰大笑的声音,仿佛连带着整个灵山都跟着庆贺起来似的。 回到暂住的客栈,三人到是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小团子被绑走了一日,自然是饿的,这会坐在桌前正在狼吞虎咽起来。抓着一只鸡腿还不够,另一只拿着包子也朝着嘴里塞。 看到如此模样,苏锦若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心酸,不禁略显埋怨的看了一眼南宫钰. 南宫钰自知这次是自己的错误,却又觉得好奇,只能看向小团子,“团子,你和你娘亲说说看,昨晚你是怎么离开的这里,还躲过了那么多的侍卫?” 小团子微微笑了笑,“爹爹娘亲不知道,我看到了白雪。是她回来找我的,还带着我一起出去的,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看到那些放火的农户!” 白雪? 苏锦若的眼神之中满是诧异,甚至直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着外面张望几眼。 “你说是一只狐狸带着你去的?还是白雪?”南宫钰听到这里不仅觉得有些好笑,“那你给我讲讲看,那白雪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这小孩子,见到白雪还能让它走了?” “不!”苏锦若打断南宫钰和小团子的对话,眼神落在窗户边上的一个泥印上面,“小团子没有说谎,白雪的确来过。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灵山,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753章 上灵山 三人均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不过如今一句两句怕是也解释不清了,如今灵山大火虽然知晓谁放的火,却也是追查不到幕后的主使。这样一来,仍旧是一场无用功。 “对了,你们这几日有什么收获?”苏锦若看向南宫钰,“灵山脚下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呢!” 南宫钰凝眉想了想,“我们这几日只是暂时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这里的百姓的确对灵山很是在意,甚至更有虔诚的信徒会前去灵山祭拜,甚至就连大火之后,旁人提起灵山都是个忌讳,如果想要查的再清楚一点,怕是我们要亲自去灵山看看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团子挥着手叫嚷道。 南宫钰本来还想要拒绝,却又被苏锦若拦住,“小团子和白雪的确有缘,如果白雪还在附近的话,兴许就躲在灵山上呢!小团子也许会帮到我们的!” 听到这话,南宫钰也跟着认可的点了点头,三人不禁笑了笑。 一顿饭吃完,哄着小团子睡下,苏锦若这才觉得今天一日的光景过得甚是乏累。 躺在床上,一双温热的手臂揽过苏锦若的身子,听着旁边人熟悉的心跳声,这才安然入睡。 次日一大早的光景,几人收拾一番,便直接朝着灵山之上而去。 这里虽然破败不堪,却也仍旧可以想象得到当初这里的盛景。 吹风拂过,必然翠绿一片,春日拂晓之时,这里一定万物复苏,鸟语花香。只不过如今却是看不到那样的场景了,荒凉过处,寸草不生。 “皇上,这里还能够查出来什么?”赵满洲不解问道,捂着鼻子带着几分嫌弃,“一场大火,怕是什么都烧没了!按照我的意思,倒不如把那些农户抓回来,然后让他们澄清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岂不是正合我们的意思?” 小团子轻笑一声,糯糯着声音道,“那些农户说的话,可还没有我说话好听呢!爹爹是皇上,如果被人当做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岂不是适得其反?” 赵满洲被小团子的话噎得无地自容,只能闭了嘴乖乖跟了上去。 几人上了灵山,只觉得此处甚是诡异,一路上都像是在一个地方转悠是的。 熟悉的树林,熟悉的景致,到底是他们走错了,还是这灵山本来就如此? 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走着走着,就连下山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此了。 正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叫声。小团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抬眼,不由得欢喜起来,“白雪!” 苏锦若听到这声动静不由得也抬眼看去,果真看到此时的白雪正窝在树上,眼神一眨一眨的,小团子对着它挥挥手,却是怎么都不愿意下来。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赵满洲看着地上的脚印,“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有人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几人心里一惊。摸不准来人的意图不禁有些紧张,白雪蹦蹦跳跳着下来,一路引领着几人躲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面。 小团子追着白雪,苏锦若相信团子,到是也顺利的很。 这山洞门口有着树枝作为掩护,到是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一伙身着捕快服装的人走了过来,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不禁觉得起疑。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当地县令府的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正纳闷的时候,几人都没有注意到,白雪的眼中满是愤怒。 不由分说便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小团子正要跟上去,又被赵满洲快先一步拉住手,紧紧的捂住嘴不让小团子发出声音来。 “小狐狸在这!”捕快之中传来一声惊呼。 几人纷纷亮起自己的刀,朝着白雪的方向砍了过来,白雪呲着牙,眼神落在这些人的身上满是怨恨,上前直接咬住那捕快的刀,一爪子下去便正好抓在那捕快的脸上。 躲在山洞里面的几人不知道白雪为什么会忽然发疯,但是看着这群捕快贼眉鼠眼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是个畜生!要不是县令大人有命,必须要带着一只活得回去亲自抽皮扒筋,我现在一定要杀了你!” 捕快狠狠的抓住白雪的身子,脸上已经被抓的鲜血淋漓。 旁人见状急忙上前来帮忙,却都被白雪抓出了血迹。 这样一来引得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咱们县太爷也真是个兴致高雅的人,什么都看不上,就偏偏喜欢这狐狸的毛!” “你不知道,这狐狸的肉县太爷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哪里还看得上寻常的东西!” “真是富贵人家的事情我们不懂哈!” 几人这么说着话,却是半饷都没有抓住白雪。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白雪这才一溜烟的窜进山洞之中。 捕快们见状不禁着急,上前几下便把树枝移开,却是没等他们进去,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便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团子轻轻的抚摸着白雪的皮毛,一脸怒气的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也是人,不过只是世间其中之一的生灵罢了,竟然对旁的生灵下此狠手,简直不配做人!” 捕快们猛然见到一行人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过看着小团子一个小娃娃都对着他们指手画脚,心中难免不平衡,“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说大爷们!这灵山里面的小狐狸现在少得很!只要把你手里的那一只给我,我可以放了你们!” 苏锦若轻笑一声,眼看着几人只觉得分外可笑。 “你想要小狐狸?”南宫钰颇有几分轻佻的问道,“用什么来交换?” 捕快还以为有话可以善良,显得更加有底气了许多,“自然不是我们来交换,而是县令大人赏赐你,这灵山一块的小动物,县令最喜欢吃了,这只狐狸看上去味道更好,县令大人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你的!” 第754章 被困 “我也很想要见你们县令,不过他应该并不想要见到我,”南宫钰的眼神冷了几分,“现在你们滚开,我还可以不计较。” 捕快们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你算是什么东西,还在这里吓唬我们?既然你偏生不愿意交出来狐狸,那我们就只有强上了!” 话音落下,捕快们抽出手中的刀,直接朝着南宫钰的身上砍了过来。 奈何还没有到南宫钰的眼前,便被赵满洲一脚踹的飞了出去。 “哼!”赵满洲冷哼一声,反而多了几分挑衅,“我也好久没有拿人练练手了,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们这群毛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了!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试试看!” 说着话的功夫,赵满洲三下五除二便已经把捕快们打的晕头转向。 见着一个人能够放倒这么多人,捕快们的心里这才方觉几分害怕,胆战心惊的扫了几人一眼,落荒而逃。 “抓住一个!”苏锦若生怕他们找不到出路,急忙吩咐道。 这些捕快们要是真像是他们说的那般总是上山来打猎,那么便说明至少这里的地形他们是清楚的。而苏锦若等人在这里转了已经不少时间,再浪费下去可就不好了。 赵满洲听命,上前直接抓住其中一个拎了起来,直接扔在地上。 那捕快大声求饶,赵满洲抬手恐吓,他又急忙闭了嘴。 此时,小团子这才从洞里面抱着白雪出来。像是受到了惊吓是的,白雪窝在小团子的怀中,竟然在瑟瑟发抖。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小团子轻轻安抚着,白雪这才冷静了几分,乖巧的叫了一声。那捕快看的双眼发愣,断然没想到一只狐狸竟然对小娃娃的话言听计从,真是有趣。 “看什么看!”赵满洲绑起来那捕快,怒斥一声,“还不快点带路!” “不知道几位爷要去哪里?我一定好好带路!好好带路!”捕快讪笑着道。 南宫钰略一思索,抬眼朝着周遭看了看,“你们灵山放火,县太爷可有查探什么?有没有留下来什么线索?” 捕快听到这话不禁笑笑,“县太爷哪里有时间管这个事,不过灵山放火,我倒是兴许知道一些事情。” 说道后面,捕快还不忘嘿嘿笑了笑,手上轻轻的捏了捏,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赵满洲自然气不过,拔出手中的刀就夹在那捕快脖子上,“说不说!” “说说说!”捕快急忙应道,跪在地上解释道,“我记得灵山大火的前一晚上,我为了上山来找点畜生能够讨好县太爷,所以就过来看了看。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和这山脚下的农户说些什么,还送了不少的银子,远远的我也没有听清!” 听着捕快的话半天没个有用的,赵满洲手上的刀更用了几分力道。 捕快脸色大变,险些吓得屁滚尿流,急忙解释道,“但是我我我......我听到了他们的口音,口音和你们是差不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和你们是一个地方的。那人也没什么特殊标志,再加上天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果真,有些事情还是身边的人做起来最狠!” 南宫钰冷声开口说道,言语之中不免带了几分揣测。京城里面风气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如今乱成这样,更加坚定了像是有预谋的一切。 而这些的始作俑者,仿佛都指向同一个人。 苏锦若没有说话,只是想着自己临走的时候交给楚邢的那个公主,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是自己的孩子,按照辈分,应该叫他一声爷爷。 赵满洲眼看着势头不对,急忙拉着那捕快站起来岔开话题,“快点带路!现在我们也要下山去!” 捕快应了一声,眼神瞥了一眼小团子怀里的狐狸,嘴角咧出几分笑意。 几人接着走去,那捕快走在前面引路,仿佛一切顺畅了不少。 可走了半饷,仍旧不见任何的出口。苏锦若心中不由得暗暗起疑,“这里的确不是我们刚才的地方,但是这也不像是出口。你要是在耍花样的话,我就让你一生一世都陪着这里的冤魂!” 捕快谄笑了几声,急忙解释道,“我怎么敢呢?前面!前面就是!” 说着话,那捕快加快了脚步。虽然赵满洲绑住了他的手,但是却没有困住脚。 这山林里面的路他们本就陌生,也不好走,一时之间到是落了后面。 还本来以为那捕快会趁机逃脱,哪知道他竟然在一处山洞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面是那些畜生的藏身之地,听说没有被烧死的灵物都在里面,我知道你们要下山,可难道不想要先救出来里面捆着的灵物吗?” 捕快煞有其事的问道,生怕几人不相信是的,急忙解释道,“我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是经过几位大爷的点化,早就已经活得通透了,你们看看,要不先帮我解开?” “想得美!”赵满洲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反而探头朝着山洞里面望去。 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摸不透这捕快话中的真假,几人此时也犯了难。要是不进去,便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要是进去,他们可能会面临危险。如此一想,怎么做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正想着的时候,捕快已经快先一步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去看看吧,”南宫钰略一思索,“如果还有什么生灵的话,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几人认可,也有捕快在里面引路,到是没什么惧怕的。抬脚跟了上去,奈何这边前脚几人刚进去,就忽然听到后面哐当一声的落下一个石门,正好和外面隔离开。 原来那捕快刚刚并没有走进来,一直站在门口,就等着他们全部进来好困在里面这个时机! “这个怂蛋包,居然使这种小伎俩,等到老子出去了,一定亲手灭了他!” 第755章 宝藏 “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想想怎么出去吧。” 苏锦若轻声开口,眼下他们可是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更加显得危机四伏。 “拉着手。”南宫钰轻声说道,一双温润的手已经拉住了苏锦若,十指相扣,此时更显得几分真情,苏锦若心里一暖,正要去拉小团子,黑暗之中摸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抓不到。 “团子!”苏锦若猛地一慌,不禁尖叫出声。 回应苏锦若的只是空荡荡的回音,再没了其他。南宫钰也跟着一阵紧张,“团子!” 山洞里面传来几人的叫喊声,半饷之后这才听到身边应了一句。 苏锦若顺着声音刚刚触碰到小团子,却听到呲的一声,山洞里面竟然亮起一阵亮光。 这也让几人看清楚了当前的形势,面前的小团子正蹲在地上,而旁边躺在地上的白雪尾巴处明显已经烧焦,原是这小狐狸用自己的尾巴摩擦树枝,才送来几分光亮。 小团子泪眼婆娑,满是心疼,“你怎么这么懂事,呜呜呜!” 苏锦若轻轻的拍了拍小团子的肩膀,“白雪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这里有手绢,快帮着白雪处理一下,这树枝的光亮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应该快点找到出去的方法才行!” 说着话的功夫,苏锦若不禁也跟着着急起来。 南宫钰此时也不再迟疑,这山洞里面要是个死的地方,他们怕是还没有等到饿死在这里,便已经憋死了。 众人只等着小团子帮着白雪包扎好便去寻找出路,不想这白雪才刚好,便跳出了小团子的怀里径直蹦蹦跳跳着朝着远处而去。 见到这番模样,苏锦若的心里不禁腾起一阵激动。 白雪的确是个能够通人性的灵物,跟着它,或许有出路也说不定。 苏锦若拉着小团子的手,几人借着仅有的光亮,快步跟上白雪的步子。 哪知道白雪停下来的地方,却是一处死胡同。 “这小狐狸怕不是傻了,带咱们到这里来有什么好处?”赵满洲撇撇嘴,“小皇子相信也就算了,皇上您怎么也信了呢!” 话音刚落,小狐狸便对着赵满洲呲了呲牙,似乎很是气愤。 苏锦若急忙打断在两人中间,而此时的南宫钰看着这里的一片墙壁,上前轻轻的敲了敲。 “是空的!”赵满洲惊喜的喊道,转头看向白雪,“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小团子抱着白雪更加紧了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赵满洲,“赵叔叔还真是会说话,好也是白雪,不好的也是他!” “嘿嘿嘿!小皇子你别记仇吗!”赵满洲笑着和小团子打趣。 而这边的南宫钰已经双手用力,一掌打在这墙壁上,便看到挡在前面的石子纷纷落下。 众人朝着里面看去,又不禁一下子楞在原地。 抬眼看去,这里虽然是一处破烂的石洞,但是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可件件都是世间稀有的宝物!金银在这里仿佛都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重量。 夜明珠像是不值钱的碎银子是的排了整整一地,上面架着的奇珍宝物更是应有尽有。若是仔细算起来的话,这里顶的上一个国库! “这......”赵满洲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小团子也不禁诧异,“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宝物?” 白雪跳下小团子的手,跑到石洞最上面的一处夹缝里,咬住一块布帛,又跳着回来送到几人面前。 南宫钰轻轻拿下,只见上面详细的记载着这些宝物的来源。 原来这些都是曾经战乱时候从敌军那里抢过来的,但是有人包藏祸心,非但没有上交朝廷,反而藏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真是胆大包天!”南宫钰不禁呵斥一声。 苏锦若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但是看着这布帛,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此时事情发生的太多,便又没有计较的时机。 正在思量着的时候,赵满洲手上的火把却是熄灭了。 不过好在有不少的夜明珠,这里仍旧光亮异常。 “赵满洲,清点一下这里的东西,等到我们出去之后,寻人再处理。”南宫钰轻声吩咐道,抬脚率先进了石洞里面。 赵满洲应了一声,看着这些奇珍异宝,半天才反应过来。 白雪受了伤,这会也没有什么力气活动,乖乖的窝在小团子的怀中。 而南宫钰站在一边,拿着手中的布帛像是正在思索什么似的。 几人正在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石洞里面的另一面墙壁被人打碎,通明的火把和侍卫涌了进来。 赵满洲下意识的跑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身边保护起来,众人也不禁变得警惕。 他们是通过白雪才找到这里的,那么这群人是怎么过来的? 正好奇的时候,苏锦若看着众星拱月的那人出来,不禁一愣,“怎么是你?” 郑天佑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也很诧异,只不过目光很快便被这里的珠宝吸引,“当真如此!” “那个肚兜上面的,根本不是什么情书,而是关于这宝藏的东西,是不是?”苏锦若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白雪的布帛熟悉,原来是在长平侯府的时候,便看到过一次。 南宫钰手上的残缺了一部分,正好和藏在肚兜里面的布帛相互和拼。 “我本以为我应该是最快的,没想到还是落后了你们,”郑天佑轻轻的笑笑,从怀中取出来布帛,跪在地上双手举起,“臣长平侯府郑天佑,向皇上请罪!” 南宫钰对着赵满洲使了一个眼色,赵满洲会意,上前拿过布帛交到南宫钰手上。 众人打开,这才看到那上面画着的,竟然是一副地图。虽然对这里的地形不熟系,但是看着这一干人等的架势,便也心知肚明,一定是宝藏的地图! 南宫钰上前两步,把手背在身后,威严尽显,“你们长平侯府,当初逆旨不归,就是为了这宝藏?” 第756章 放狐归山 “是!” 郑天佑坚定的回答道,“当初祖上领兵,本要班师回朝,但是行至此处,不想忽然发现军中有人行为不轨,偷偷运走了从敌军那里俘虏出来的宝贝,祖上无颜回去面见皇上,这才抗旨不尊,留在了这灵山脚下。” “祖上遗训,世世代代,不找到宝藏,不见天子。” 郑天佑虔诚的跪在地上,眼神之中有着闪闪的亮光。 长平侯府,按照从前的荣誉来说,现在怎么说也应该在京城之中呼风唤雨,如今在一个小小的灵山边上还在受人说道,这么多年的不公和使命,终于完成。 这种感觉,大概只有郑天佑自己明白是什么样的吧? 苏锦若恍惚之中这也明白了自己在采矿场为什么会遇到他了,这能够开采出来的地方,都有可能是宝藏存在的地方,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晚才会黑衣现身。 如今想想,郑天佑也是一番苦心。 “你家祖上光辉,这么多年守在这里,不慕荣华,便已经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南宫钰上前亲手搀扶起郑天佑,“你也算是完成了祖上的遗愿,朕之前对你还有所误解,还以为尔等是叛徒,如今想想朕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敢!”郑天佑急忙开口否认,“先祖知道这宝藏有多少的诱惑力,所以从来除了郑家之外的人从来没人知道这事,皇上有所怪罪,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会快我们一步,找到这里的宝藏!” 说起找到这里,南宫钰到是不禁看向了那白雪。 原本是为了苏锦若的身子出去寻药才带回了白雪,不想竟然引出来了这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小团子更是洋洋得意,轻轻地抚摸着白雪道,“你看父皇都想要夸你呢!” “这万物有灵,更是坚定了朕的想法,”南宫钰伸出手来轻轻地摸摸白雪,转头看向郑天佑,“你在这里听说了吗?朕实行的新法,对于狩猎等等都有新的要求,人不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人,而要和别的生灵和平共处,你觉得怎么样?” 郑天佑没想到会忽然有这么一问,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释然。 “皇上的做法是对的,甚至有的灵物比起来人还要有情,若是它们心中知道的话,肯定心里感激的很!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不能只让人觉得服从。” 难得看到有人说到了南宫钰的心坎上,不禁让他更觉得欢喜。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并非是君臣的关系。 而有了郑天佑的帮忙,这批宝藏很快便被运了出去。几人在郑天佑的带领下这才走出灵山,恍惚之中竟然觉得这里的一切像是一场大梦,真实的事情说出去,怕是都没有人相信吧? 郑天佑看了一眼身后侍卫,“皇上,现在这些东西怎么办?” “先送到你那里安置下来吧,”南宫钰无所谓的摆摆手,“现如今,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跟我出去转转?” “是!”郑天佑急忙应着,对着侍卫们摆了摆手。 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身上的时候,郑天佑的眼中有着几分明显的伤怀。 苏锦若轻轻笑笑示意,目送着几人渐渐走远,正要拉着小团子离开的时候,不想小团子却像是起了几分固执的心思,站在原地半饷没个回复。 “你怎么了?”苏锦若轻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团子摇摇头,手上轻轻的抚摸着白雪,满是怜惜,“娘亲,我不想要白雪了。” “嗯?”苏锦若不禁诧异,小团子平日里对白雪多么喜爱她心知肚明,如今失而复得,怎么竟然让小团子有这么一说? 连带着一边的赵满洲都不解,“小皇子,这小狐狸多好啊!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要啦!” 小团子瞪了一眼赵满洲,这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放下白雪。 白雪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眼神一眨一眨的看向小团子,带了几分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但是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去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去做,”小团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白雪,“我带着你圈养你,反而是为难了你。我支付父皇的做法,和你们仍旧是朋友,但是旁人未必会。真正保护你的方式,就是放你离开,你明白吗?” 这番话说出来,连带着让苏锦若都不免觉得有些感动。 小团子能够对一只狐狸用心到这个份上,已然实属不易。 而白雪也像是听懂了小团子的话是的,乖巧的点了点头,轻轻的舔了舔小团子的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小团子挥着自己的手告别,强撑着眼泪不要落下来。 对它来说,这不是第一次失去白雪,反而这次之后,他和白雪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一直看着白雪渐渐的消失在灵山之上,小团子这才终究是忍不住,窝在苏锦若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娘亲!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苏锦若点点头,轻轻的安抚着怀中的小孩,“对,你这样才是保护它,它能够同人性,也会理解你。等到你父皇的新政全部实施之后,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像是你一样爱护小动物,到时候便是你们再次见面的时候。” “好!”小团子擦了擦眼泪,转头对着灵山大喊道,“我和白雪是好朋友!” 赵满洲站在一边抹了一把自己的泪珠子,怕是从来没想过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战场上没哭过一次,竟然会被面前的小娃娃感动的哭了。 灵山上惊起一阵的鸟雀,也像是回应了小团子的话是的。 “娘亲,我们走吧?”小团子转头笑着对苏锦若说道,已然不是刚才还在哭鼻子的人。 苏锦若知晓他这是真的放下了,心中也跟着踏实下来,“好,走吧。” 三人回去客栈等着,南宫钰去处理的事情,就算是没有跟着,他们也了解几分。 这南国天子尚且都在恪守本分,奈何底下父母官竟然如此不成体统! 第757章 你怎么赔偿 南宫钰和郑天佑赶到县衙的时候,那县令还正在研究着属下刚刚送上来的雪狼。 此时被关在笼子里面,脚上挂着捕兽夹,鲜血涓涓流出,显然受了不少的伤害。然而围观的人非但没有任何的同情心,反而纷纷留下了贪婪的口水。 这样的雪狼,看上去一定会很好吃! “大人,这个还是您亲自动手吗?”捕快上前谄媚的问道。 那县太爷耷拉着哈喇子,使劲的拍了问话的捕快,“你们那群脏手,怎么能够对它下手呢!还有下次给我注意点,捕兽夹这种东西会让他的皮不完整的!我想要的是完整的衣服!自然它哪里都不能出现纰漏!” “是是是!”捕快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用了捕兽夹之后抓到这只狼都险些没了命,要是不用捕兽夹的话,现在的县太爷怕是连自己都见不到了。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敢说出来,恭恭敬敬的应着,还不忘去帮着县太爷取刀。 这是县太爷亲自打造出来的刀,专门为了剥皮而做,可见他的疯狂程度。 那雪狼此时仍旧没有发现危险正在步步靠近,眼神凶神恶煞的环视周遭,在众人的眼里,这更像是楚楚可怜的女子,正在等着被人蹂躏! 刀光闪出几分亮色,映的南宫钰眼睛生疼。 眼看着那刀就要落在雪狼的身上,忽的县太爷的手被人抓住,只是稍稍用力的功夫,刀就已经落在地上,还疼的他尖叫出声,“疼!疼!疼!” 郑天佑猛地推开县太爷的身子,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嫌弃,“你也知道疼?”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县太爷缓过劲来,抬眼正要大骂,见到是郑天佑的时候不由得一愣,“长平侯?您?您怎么过来了?” 郑天佑冷哼一声,只觉得此时这个县令真是罪恶滔天。 众人齐齐把目光放在南宫钰的身上,却见南宫钰竟然打开了雪狼的笼子。 “不要啊!”县太爷跑上前就要关上那笼子,却正好卡住了雪狼的前爪,雪狼怒吼一声,吓得县太爷一个哆嗦,手中一抖,正好给了那雪狼机会。 这次放走,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抓住雪狼的捕快不禁着急,这么一个立功的表现,就没了?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县令府放肆?别以为仗着身边有长平侯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是皇上来了,那也不能违背了我们这里的规矩!” 郑天佑正欲开口怒斥,又被南宫钰拦住,对上那捕快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笑意,“那你说说看,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规矩?正好我可以想想,怎么才能改改你们这里的规矩!” 那捕快听到这话不禁哼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不是灵山的人,怪不得敢这么放肆!今天我就告诉告诉你,在这里,我们县太爷就是天!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刚才那雪狼的皮,可是给我们县太爷做衣服的!现如今被你放走了,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南宫钰自顾自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眼神一瞥那捕快,便已经是无尽的威严。 那捕快许是有些心虚的缘故,看了一眼郑天佑的方向,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到自己被放走的雪狼,不禁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就是要你说!你说的满意了,我们县太爷高兴了才行!” 县令冷眼看了一下南宫钰的方向,随即收回自己的目光,“还坐着本官的位置,你怕是真的不想要活着了?长平侯,这就是你养出来的狗?” 郑天佑对上县令挑衅的目光,拔出来手中的剑直接架在县令的脖子上。 这样一来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县令一哆嗦,捕快正要上前求情,却不想那县令竟然像是来了几分倔脾气是的摆摆手,“长平侯,你可想想清楚,我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要是皇上知道了的话,只会更加忌惮你。” 县令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原本对长平侯也是十分敬重的,或者说,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这么多年长平侯在这灵山脚下,就像是个死人似的生活,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徒劳的顶着一个名头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用处,这一点,县令心知肚明。 郑天佑听到这话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了一边坐着的南宫钰,“皇上,您觉得呢?” 南宫钰本来还在给自己沏茶,这会听到猛然提起他不禁笑了笑,“你是朕的供股之臣,你想要怎么样,朕都支持你。再者这灵山脚下,天高皇帝远,朕再赐你一个,先斩后奏之权!” 听到两人这一唱一和,县令不禁反应不过来。 抬手指了指南宫钰的方向,又看了看郑天佑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他是皇上?” “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像是你一样愚蠢吗?”郑天佑手中的剑离着县令的脖子更加深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血迹。 县令浑身颤颤巍巍,感受到疼痛这才缓过神来,后退几步躲开南宫钰的剑。 “长平侯,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县令大声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县令都没有见到过皇上,你一个长平侯的罪臣更是没有机会。如今伙同外人过来诬陷我,简直是罪无可赦!来人啊!给我把长平侯压起来!” 县令大声的命令,奈何旁边的侍卫竟然一个都不敢动。 “怎么?你们怕了?都是一群怂包!”县令踹了一脚旁边的人,不想那人正好就势跪在地上,“县令大人!你看看那边!” 县令狐疑的回过头去,不想正好看到南宫钰正在玩弄着手中的玉玺。 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做一番大事,准备好随时颁发圣旨,哪知道不曾想,竟然有一天梁明身份也需要这东西证明了。 郑天佑也注意到了南宫钰的动作,瞬间跪了下去。 淅淅索索的整个院子里面跪满了人,县令此时也不禁像是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南宫钰的方向。 这次,他完了! 第758章 颁新法 “县令大人这么客气做什么?朕还在捉摸着应该怎么赔偿您呢!”南宫钰轻笑着说道,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恨不得双眼直接在县令的身上抠出来一个洞来。 这样的县令,真不知道是不是这南国的律法越来越不管用了! 县令浑身打着哆嗦,这会却是半点也不敢造次,“皇上!臣都是一时糊涂,这并非是臣的本意啊!皇上!你知道的!臣一向对您是忠心耿耿啊皇上!刚才您看到的,都是这群不要命的玩意要陷害臣啊!皇上!” 这哭天喊地的声音和刚才张狂的笑意对比起来,着实讽刺。 南宫钰站起身来,把刚才县令掉在地上的匕首一脚踢到他面前,“朕相信你的忠心,朕也和你一样喜欢皮毛的东西穿在身上!” 县令听到这里不禁心头一喜,本来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不想南宫钰下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地狱之中。 “既然如此,你就把抓雪狼的那个捕快身上的皮给朕脱下来看看吧,朕正好附和一下你们这里的规矩试试看,”南宫钰又踩了一脚那刀,“这是你的东西,你用着应该顺手。” 刚才还在和南宫钰叫板的捕快此时早就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看着县令真的拿起刀来更是冷汗直冒,“大人!大人!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我一直以来都是最尊重您的大人!大人!你别忘了我帮你做过多少事!” “停!”南宫钰听到关键部分急忙对着县令挥了挥手,伸出手指着那捕快,“那你就说说看,你都帮着县令做了什么。说的好的话,朕可以放过你,说的不好的话,那就做成一件衣服给朕穿吧。” 这话里面的威胁之意已经显而易见,那捕快此时抓住了机会,自然是直接跪在地上认罪。 一口气竟然把县令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念叨了一遍,什么抓捕动物啊,什么私相授受啊,什么恃强凌弱啊,一桩桩一件件,被自己的属下举报,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县令在一边听着,已经支撑不住直接昏迷了过去。 那捕快仍旧滔滔不绝,南宫钰却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微微抬了抬手。 “传朕的之意,灵山县令目无王法,以下犯上,破坏新规,罪无可恕,着奉旨奠基灵山冤魂,明日午时斩立决!县衙捕快助纣为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灵山脚下设安灵园,捕快们世世代代守护灵山冤魂,不得有误!” “是,谨遵皇上圣旨。” 捕快们能够留的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此时到是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命人把县令带了下去,南宫钰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格外的无奈。实行新政的阻碍点,高至京城大官,低竟然到了县令都不愿意配合的地步。要是这样下去的话,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郑天佑看着南宫钰这样发愁的样子,略一思索,不禁计上心头,“皇上,臣有一计。” “说说看,”南宫钰轻轻的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着实让人觉得难受。 “猎杀动物的人不过就是求这一口稀奇的味道和身上的皮毛。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知道这种肉不好吃,或者是有更好的布料比动物的皮毛还要好,这样的话,岂不是对我们来说大有助益?” 这话说出来着实对南宫钰的胃口,微微诧异之后不免更多了几分赞赏,“朕还以为你们长平侯府在家里就知道研究宝藏的事情,哪里想到你竟然还想的这么周全。” “都是皇上赏识!” 见到南宫钰夸奖自己,郑天佑急忙推脱。 而此时的南宫钰在看着郑天佑谦卑的模样,不禁越看越是喜欢。脑海之中略一思索,便上前握住了郑天佑的手,“这么多年,也着实让你们府上受了委屈。如今既然真相大白,朕也愿意体谅你们,朕觉得你也应该入朝为官,才好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皇上,臣自认并非是什么好材料,所以不敢......” 郑天佑还想要推脱,奈何南宫钰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当即摆摆手,“就凭你刚才出的这两个主意,在京城都没人能够想到,你都有入朝为官的本事。不过朕思量着你的心里,应该也是不喜欢什么争斗,所以朕就把你刚才说的那两件事,都交给你去做。” “皇上.......” “朕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你还想要拒绝?” 见着郑天佑还要开口,南宫钰的脸色不禁暗沉了下来。 眼神轻轻一瞥,便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哪知道郑天佑跪在地上,却是并非拒绝,反而坦然开口道,“臣没想到皇上竟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到臣身上,臣受之有愧,但是一定会不负皇上的期望!” “朕相信你!” 听到郑天佑的话,南宫钰不禁更多了几分斗志,“你府上的所有宝藏,都是你做事的动力。朕一点也都不带走,所以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吗?” 宝藏不在,长平侯府这么多年的执着便是也不在。他不用受人鄙夷,不用背负着违抗圣旨的名声,这一点,连南宫钰都想到了。 看着阳光照在南宫钰的身上,郑天佑忽的有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郑天佑会对南宫钰这么情深义重。或者说,为什么两人之间如此伉俪情深。 “臣多谢皇上——” 郑天佑领命,南宫钰便更多了几分信心,直接取了纸笔,大手一挥便是圣旨落下。 这灵山的事情交代完,连带着保护动物的事情也跟着有了一个好好发展的趋势,南宫钰的脸上难免挂着几分笑容。只不过想到京城里面这会空落落的,不禁又多了几分担忧。 “这县令的事情朕回到京城之中会尽快的找人顶上,日后这一片的事情你也都上上心,朕说过的话一定算话,准你先斩后奏!” “多谢皇上抬爱,不过臣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皇上!” 第759章 原来是小公主 “什么事?” 郑天佑面对着南宫钰的目光,有着一瞬间的心虚,只不过很快又缓了过来,“臣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十分忙碌,但是皇后娘娘也为了皇上付出了很多东西,最近又是刚刚生产完,身子还不够妥帖,所以......”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还不等郑天佑把话说完,南宫钰便已经开了口。 如今保护小动物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的确应该把目光放的更加远一些才是。 “朕对你放心,你做的好了,朕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专心陪着皇后,”南宫钰缓缓说道,“所以,你的作用才是最重要的。” “是!” 郑天佑爽快的答应着,脑海之中想到自己为苏锦若做了一件事情,便觉得欢喜。 也许有的人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是一想到那个人,便觉得满足。 这就已经够了,对于他来说。 南宫钰的心思也是千回百转,这次宝藏也算是意外发现,也安定了新政策,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自己还未谋面的女儿和苏锦若了吧。 回到客栈,看着正坐在桌边的苏锦若,南宫钰不由得心中千回百转。 从后面环住苏锦若的身子,轻轻的把头靠在肩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温柔让苏锦若吓了一跳,“你这是说什么呢!和我见外做什么?新法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还有什么.......” 剩下的话还没等苏锦若说完,便融化在了吻中。 到了此时苏锦若还在关心着新法的事情,这样的贤内助对于南宫钰来说,此生无憾了吧? 几人也没在灵山多做逗留,离开的那日,郑天佑站在灵山上注视着几人的马车渐渐走远,却始终没能当面说出来一句后会有期。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 谢安芸难得有时间入宫一趟,转头便去了楚邢的宫殿。 在外面唤了半饷不见人影,谢安芸斗胆推开屋门,却不想正好看到小公主躺在一边的床上大哭,双手到处抓着,甚是惹人怜爱。 “这里居然会有孩子?”谢安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上前去抱起小公主,“真是个可爱的小人儿!跟在楚大人身边,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小公主似乎感受到了谢安芸的存在,到是也止住了哭声,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谢安芸。 许是现在自己也怀了身孕的缘故,到是让谢安芸对于这孩子甚是喜爱的很。忍不住的伸出手来逗弄,惹得小公主更是一阵阵的笑声连连。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宫人进来查看,见到谢安芸急忙行礼,“齐夫人。” 谢安芸点点头,“这是谁的孩子?怎么不见楚大人?” “楚大人出去忙了,这是小公主,奴婢是小公主的奶娘。” 宫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并未注意到谢安芸的脸色已经变了变。 这是小公主?是苏锦若的孩子?怎么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有福气。有了小皇子之后,还有着一个小公主,正好凑成了一个好字。 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谢安芸也开始对自己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小公主在这里哭你都不知道侍奉,今日若非是我在这里,难不成你还要小公主喊破了嗓子不成?”谢安芸冷着一张脸。 果真这话对于那奶娘来说甚是有威严,急忙跪在地上请罪,“齐夫人见谅,奴婢只是出去吃了点东西,要不然的话这奶下不来!还请齐夫人看在奴婢无心之失的份上,绕过奴婢这一次吧!” 谢安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此时在看着小公主,已经不像是之前的那般喜爱了。 那个人的女儿,怎么配让她觉得可爱?不过也是随了她罢了! “我坐的累了,你去找点水来。” “可是奴婢还要照顾小公主呢!”奶娘有些担忧的回答道,看着谢安芸怀中的小小人儿,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不过触及到谢安芸的目光的时候,到底还是改了口,“奴婢这就去。” 要是被谢安芸告诉楚邢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小公主,到时候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奶娘到是也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眼看着奶娘渐渐走远,谢安芸的眼眸也跟着冷了下来,“你这娃娃生的哪里都好,偏生就是认错了娘亲,要是你不是她的女儿,我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说完这话,谢安芸便直接站起身来,抱着小公主就要离开。 奈何刚走到门口的位置,便正好碰上从外面进来的楚邢。 “你在这里做什么?”楚邢见到谢安芸原本一喜,但是看着怀中的小公主不禁又起疑道,“你抱着她做什么?外面这么热,要是小公主中暑了怎么办?” 楚邢上前就要从谢安芸的怀中夺过小公主,不想谢安芸侧身躲过,“我只是抱着小公主转转,不会伤害她。” “不行!” 这话楚邢说的坚定,甚至都不给谢安芸反应的机会,直接把小公主夺了过来。 谢安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中,只觉得一阵失落。 在他的心里,那个女人的孩子,都比自己还要重要吗? 小公主似乎也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不对劲,慌慌张张大哭了起来。楚邢手忙脚乱,正好奶娘端着茶水回来,楚邢这才把小公主送了过去。 “你的任务只是照顾好小公主,如果这一点你都做不到的话,今后就不用在这里当差了。”楚邢冷声说着,话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奶娘急忙放下茶水应了一句,低着头不敢看人,匆匆接过小公主朝着屋里走去。 院子里面的气氛忽的变得冷了下来,明明是盛夏的天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如坠冰窖。 看着呆愣在一边的谢安芸,楚邢心中一阵愧疚,不等他开口安慰,谢安芸便已经撑了一张笑脸行礼道,“楚大人既然还有事情要忙,那我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齐夫人,”楚邢开口拦住将要离开的谢安芸,“别做傻事,照顾好自己。” 谢安芸没有说话,步子一顿便又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当然会好好照顾自己,但是那个人的孩子的,断然也不能轻易的就这么好好的活着! 第760章 小公主丢了 相比于皇宫里面的紧张的境况,苏锦若和南宫钰这边则显得欢快许多。 一路上坐着马车回京,照顾着苏锦若的身子的时候还不忘看看周遭的风景。 “锦若,回去之后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子了,猛然一想,还觉得有点激动呢!”南宫钰揽过苏锦若的身子,眼神之中满是骄傲,“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有没有什么愿望?” 苏锦若靠在南宫钰的怀中,也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光,凝眉略一思索,这才展露笑颜,“当然有,那就是希望你要好好的保护好我们娘三!” “那是自然!”南宫钰拉过一边的小团子,“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娘亲给你添了一个小妹妹,那你今后就要像是一个大孩子一样了,要照顾小妹妹。等到小妹妹长得大些了,你就会又多了一个玩伴!” 小团子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原本还在生着闷气,听到这话又不禁双眼放光。 “小妹妹会像是慕姑姑的女儿一样可爱吗?” “当然!”苏锦若笑着开口道,“这世界上的女子啊,都是一样可爱的人。等到你长大之后,便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团子自然开心的很。 窝在两人中间煞有其事的点头道,“那我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取名字吗?”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起名字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小团子有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也摸不准这小公主的气性,将来没准也会是个刁蛮的主,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好听是小团子起的,还不知道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呢! 小团子哪里知道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想法,只顾着自己在脑海之中搜寻着词语,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妹妹才行。 半饷之后这才悠然道,“那不如就叫箐儿吧?”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字?” “因为古书里面提到过,泔水西行通竹箐,若熙春帆街香谬。”小团子一本正经开口道,“我觉得这正好符合咱们一路看到的风景,要是妹妹知道的话,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钰跟着点点头,眼神之中止不住的赞赏,“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意思!就叫箐儿!” 眼看着父子两个人在一处发笑,苏锦若在旁边到是仔细捉摸着这个“箐儿”,忽的也觉得朗朗上口,甚是好听。 如此一来,三人也觉得幸福非常。 眼看着已经到了皇宫门口,南宫钰和小团子自然是欢喜不已的就想要见到箐儿。奈何却在楚邢那里,南宫钰觉得心中不踏实,毫不犹豫的便差人过去要把箐儿带回来。 见到南宫钰如此紧张苏锦若也没多说什么,轻声安慰着一边的小团子,“那我们回凤仪宫去等着箐儿回来好不好?” 一日的赶路小团子早就累了,如今听到这话自然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走在一处,南宫钰只觉得心中甚是满足,转头对着一边的侍卫挥了挥手,“去把太医叫过来,皇后的身子不好,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是!” 万事俱备,如今只差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到这里南宫钰不禁嘴角上扬,正要去追前面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小团子,又看到沉霖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皇上,皇上不好了!”沉霖拱手行礼道,“小公主不见了!” 南宫钰脸色大变,“什么叫不见了?” “楚大人不在宫中,奶娘被杀,小公主.......不见了。” 沉霖的这话就像是霹雳一样打在南宫钰的心口,满心期待的人儿竟然丢了! “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小公主一个人你们都找不到,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还能够在皇宫里面丢了?”南宫钰止不住的开口怒吼,平日里朝廷上呼风唤雨的时候都不曾见到他荣翠失态。 沉霖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只能领命离开,匆匆去做。 “皇上,我去查!”赵满洲在一边看到如此模样,也只能忍住自己暂时想要回家去见凤兰依的心思,急忙朝着楚邢的宫殿而去。 眼看着整个皇宫都在忙碌起来,南宫钰楞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还要去到凤仪宫。此时的苏锦若应该还在等着自己抱着孩子过去,哪知道竟然会面临如此的状况。 而此时身在宫外的楚邢心中也忽然觉得一阵异样,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小厮不禁起疑,“你们夫人在哪里?怎么会选择这样偏僻的地方见我?” 小厮一愣,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慌乱。 这谢安芸只说让他把楚邢带的越远越好,可没交代怎么回答问题。 也正是这一个迟疑的功夫,让楚邢的心里不禁一慌,联想到昨天看到谢安芸的诡异行为,不由得更觉得不对劲。 飞身上前直接掐住那小厮的脖子,楚邢的眼中闪过几分狠厉,“你们夫人说什么了都?” “大人饶命!”小厮慌张求情,一张脸憋得通红,“我们夫人说她自由安排,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就会告诉您。您这会还是在这里好好的待会吧。” “好好的在这里待会?”楚邢捉摸着小厮的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谢安芸把他支出来,难道是想要对宫里的人动手?宫里除了一个小公主,仿佛没有什么更让人操心的了! 狠狠的把小厮甩在地上,楚邢便是什么也顾不得,直接朝着皇宫飞身而去。 苏锦若临走的时候才把孩子交给自己,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自己怎么交代? 可等到楚邢回到京城的时候,这些原本就已经晚了。此时他的宫殿早就已经乱作一团,都在寻找着小公主的身影。 听说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更让楚邢觉得浑身打颤。 当即楚邢也不敢耽误,转身出了皇宫,便直接朝着将军府而去。 找到谢安芸,一定会找到小公主的。 “谢安芸!谢安芸!”楚邢一到将军府便大声叫了起来,甚至来不及考虑什么规矩分寸,直接闯到了谢安芸的房中。 “孩子呢!孩子呢!你把小公主弄到哪里去了!” 第761章 父女相认 “哼!”谢安芸轻哼一声,眼神落在此时像是发了疯似的楚邢身上,“楚大人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走的是你的孩子呢!” 楚邢知晓自己失了分寸,急忙缓和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这才接着开口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对小公主下手。你也是要为人母的人了,难道对一个小孩子,你都不会推己及人吗?” “我的孩子哪里比得上小公主的身份娇贵?”谢安芸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坐在椅子上轻轻摆弄着手中的手帕,“是公主又怎么样?不也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吗?” 楚邢知晓此事定然和谢安芸脱不了干系,但是看着她的模样,想来是一时半会的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了。 既然如此,楚邢索性不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转身出了屋子。 不过行至一半,他又忽然变了主意。不动声色的爬上了围墙,小心翼翼的落在窗边,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 只见谢安芸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欣慰。 就算是她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但是那又如何?她也有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谢安芸不由得觉得心中舒坦许多。 楚邢还以为是自己多疑,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和谢安芸没有关系。正欲离开,不想忽然看到远处飞来一道黑衣人的身影,直接朝着这边而来。楚邢躲过那黑衣人的目光,却见黑衣人怀中抱着孩子,直接冲到了屋里。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黑衣人跪在地上问道。 谢安芸抬眼看了一眼那孩子,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阴戾。如果这孩子不是苏锦若的,兴许谢安芸还会有些怜悯之心。不过只要想到这孩子的身上流着苏锦若的血,便让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跟着怒气腾腾。 可还不等她开口回答,便看到楚邢飞身朝着那黑衣人而来,就要夺走孩子。 好在谢安芸眼疾手快,快先一步拦在那黑衣人面前,楚邢一掌打出,见到是谢安芸又急忙收手。 “去找个慌乱的地方解决了她!” 谢安芸转头对着那黑衣人下命令道,抬眼又对上楚邢的眸子,“你要是真的想要保住这孩子,不如就先解决了我!我倒是也想要看看,到底她苏锦若是你亲生的,还是我是你亲生的!” 这番话说出来让楚邢不禁一瞬间愣在原地,她知道了?都知道了? 借着这个机会,那黑衣人已经翻身朝着外面飞身离开,再不见了踪迹。 楚邢虽然心中着急,但是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谢安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你还怀着身孕,千万不要多想,免得伤到了孩子!” “你也知道我怀着孕?”谢安芸瞪大了眼睛,雾气蒙在眼前,“所以你为了一个外人,都不惜的伤害我,这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她苏锦若到底有什么好,我的丈夫为了她着迷,就连我的亲爹都护着她!” “安芸,你......”楚邢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是我亲爹,你应该还不知道我都知道了吧?”谢安芸嗤笑一声,“我这么多次试探你,想要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至少我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有人要的孩子,但是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都避而不谈!哪里还有我这个女儿!” 楚邢面对着这番质问,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的确,她知晓谢安芸的身份,但是一直都没有相认。这一点上,他问心有愧啊! “爹......”谢安芸颤颤巍巍的叫出来这声,上前猛然抱住楚邢的身子,“我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从现在开始把我当做你的女儿。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想着别人!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我们都是人!” 楚邢闭上双眼,忽的也觉得心中某一处似乎安详了许多。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直到遇见了谢安芸之后,才知道还有一个流着自己的血的人,正在和自己同时生活着。天地万物之间,仿佛也有字迹的几分牵挂。 如今既然都话都已经放在明面上了,这个女儿,他自然是要认的。 “是我之前对不住你,今后我一定做好一个爹爹的责任,但是女儿啊!我要劝诫你一声,莫要总是把心思放在一个不爱你的身上,那齐钰的心思,你我都懂的。” 谢安芸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势在必得,“爹,你知道我喜欢他,我从小就喜欢他,这么多年印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做不了假的。想要放弃谈何容易?我自有分寸,如今旁人都要称呼我一声齐夫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楚邢不知道再如何开口相劝,只能点了点头。 面前的谢安芸自小虽然不在自己身边,但是楚邢相信,她也一定是个有主见的。 有些事情,就算是他想要管,这会也已经是有心无力的了。 两人在屋子里面叙说着亲情,外面却已经吵闹一片。 查询到黑衣人踪迹的赵满洲这边刚刚追着出了城,便正好迎面对上来一个大部队。 诧异的看着横在面前的人,赵满洲的眼中带了几分诧异,“齐钰?你们回来了?” “怎么了你这是?”齐钰骑在马上,眼看着赵满洲带着一队精兵,“这京城最近不是踏实的很吗?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紧张?” 见齐钰这么问,赵满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皇后娘娘的小公主不见了!” “什么?”齐钰的眼中满是诧异,“皇后娘娘又生了一位小公主!”来不及高兴,便被后面的不见了而感到担忧。看着赵满洲如此兴师动众,不免也心中明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话不多说,齐钰和赵满洲确定了方向,齐齐带着人马朝着远处而去。 尘土飞扬之中,是几人担心的眸子。 要是小公主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怕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第762章 毒妇 追至一处小树林,几人这才跟上黑衣人的踪迹。 黑衣人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引来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怀中还抱着那小公主,这会再说什么怕是都洗脱不了自己的嫌疑,只能尽力的跑的远一些,最好能够离开这里。 可只要被赵满洲和齐钰发现,黑衣人哪里还有逃走的本事? 两人从马上腾身而起,双双立在黑衣人的前后两边,正好呈现出围堵的架势。 “你们想要做什么?”黑衣人一瞬间慌了神,只有面前的小公主还算是个筹码。 赵满洲轻哼一声,“我们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什么?交出来小公主,现在我们还能饶你一个全尸,不然的话......”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便已经冷笑一声,想到谢安芸的吩咐,抬手举起那小公主,就要直接扔在地上。 此时的小公主还在襁褓之中,如果被这么一摔,必然没命! 赵满洲不敢迟疑,直接倒在地上飞过去,当成了一个人肉垫子接住了小公主。 而另一边的齐钰则拿起了手中的剑,直接扎在了黑衣人的心口,半点不留情!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赵满洲看着怀中还在熟睡的小公主不由得一惊,伸出手去探鼻息,好在只是睡过去了。这样也好,睡过去了更比较踏实安心。 齐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摘下面纱来总是觉得格外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是的。 眼神一瞥,竟然看到那黑衣人身上的标志,竟然带着一个齐字? 齐钰到底也没有想到,能够偷走苏锦若的孩子的人,竟然会是自己府上的人!齐家他已经不管事情多年,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当下已经显而易见! “怎么了?”赵满洲安抚着小公主,见到齐钰对着地上的人发呆不禁好奇。 齐钰勉强撑起一股笑意,收了手中剑,“没事儿,只是忽然想到好久没有回来了,多少有些想念。家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护送小公主回去,我先回家。” 赵满洲点点头,应了齐钰的话。 而齐钰也没有耽误,直接驾着马朝着将军府而去。 他不能让苏锦若有事,更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事,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伤害他们。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楚邢和谢安芸还在叙旧,听到外面的动静楚邢不好暴露,只能先行离开。而谢安芸则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看着从外归来的夫君,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期待。 正要弯身行礼,不想就是一个巴掌直接打在脸上。 谢安芸的脑海之中有着片刻的空白,几乎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让齐钰发了这么大的火。 捂着自己半边红肿起来的脸,谢安芸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齐钰看到谢安芸的模样,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心疼,只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你就是一个毒妇!千方百计的想要设计陷害皇后娘娘,你到底是多么的小心眼才会一直斤斤计较,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谢安芸此时也来了脾气,见到齐钰对自己这番态度更觉得寒心,“那又怎么样?凭什么我要独守空房这么长时间,我怀着孕还要为你齐家做这么多事情?你不但不念我的好!反而还这样责骂我!你真的当我谢安芸是好欺负的!” 这番话怒吼出来,谢安芸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爽快。 之前对齐钰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有半点僭越,如今这样酣畅淋漓的骂出来,原来也可以让自己觉得舒服。 既然齐钰都不在乎自己,那她还坚持什么呢?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不想肚子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谢安芸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带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齐钰心里一惊,心中暗自悔恨为什么知道谢安芸怀孕还要动火。 上前扶着谢安芸坐在一边,正要差人去请大夫,忽然听到旁边小丫头叫喊一声,这才注意到谢安芸的双腿之间流出血迹来,一点点的顺着裤子落在衣服上。 “快!”齐钰此时也慌了神,“快去叫大夫!去叫稳婆!” 丫头们匆匆四散离开,谢安芸只觉得浑身都是疼痛,眼神也渐渐的飘忽起来。 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齐钰抱着自己的侧脸。原来他也有为了自己慌张的时候,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也有些分量说不准? 谢安芸被这怒气一击,猝不及防便要早产。 里面的人忙碌的进进出出,一盆一盆清水进去,送出来的却是红水。 在外面守着的齐钰暗自悔恨,奈何此时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面,祈祷着里面的人母子平安。 一直到了傍晚,这才看到稳婆抱着一个包裹出来,跪在地上欢喜叫喊,“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 “夫人怎么样?”齐钰眼神扫了一眼那孩子,果然生的很是白净,到是随了谢安芸。 稳婆嘿嘿笑了笑,这才道,“夫人此时平安无恙,只不过早产的身子需要好好养着,将军要是想要进去看看的话,就......” 还不等稳婆把话说完,齐钰就已经直接冲了进去。 此时的谢安芸躺在床边,浑身早就已经没了力气。迷迷糊糊之中见到一道身影渐渐走了过来,勉强的打开眼睛,见到是齐钰,不由得又渐渐的闭上,不愿意多言。 齐钰蹲在床边,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愧疚,“我知道这次是我冲动了,但是你做的也并不对。如今我们各让一步,谢谢你为我生了一个小公子。” 谢安芸勉强笑了笑,却是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苏锦若啊苏锦若,这些事情她都怪不得齐钰,都是苏锦若的错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所以这笔账,她命悬一线早产的帐,你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将军府一日不得安宁,便都是苏锦若在其中作梗。谢安芸不和齐钰计较,但是未必会忘掉。等到有朝一日,这些痛苦,一定会十倍奉还到苏锦若的身上! 第763章 招人喜欢便是罪 皇宫,凤仪宫。 苏锦若端坐在一边的软榻上,看着此时一边上的南宫钰正在逗弄着小小的箐儿,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人生在世也就不过如此了! 太医正在帮着苏锦若请脉,此时略微皱一点眉,都会引来不少的轰动。 等到诊脉结束,太医这才对着苏锦若和南宫钰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的身子并不好,需要静静调养一段时间。或者说,至少三年之内,皇后娘娘不能在受到任何一点的小毛病,尤其是......” 后面的话太医略有几分迟疑,落在南宫钰的耳朵里只觉得更多了几分烦躁,“直接说!” “皇后娘娘三年之内,不能再怀有身孕,不然的话,可未必会有好消息啊!” 太医跪在地上,半饷之后这才缓缓道出来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皇帝废后宫,这皇室的开枝散叶都是皇后娘娘一个人,如今说出皇后不行,这可不是大大的罪过? 如此一说,南宫钰不禁心中更加愧疚。 若不是这次的事情的话,断然苏锦若也不用遭受这样的罪过。 “退下吧。”南宫钰无力的挥挥手,把箐儿交到奶娘手中,一步步的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走去。 屋中就只剩下两人,南宫钰到是也不在意什么礼仪规矩。 “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够妥当,才会让你受到了惊吓,导致早产,”南宫钰轻轻的揽过苏锦若的肩头,“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苏锦若伸出手环住南宫钰的腰身,“我知道不会了,所以我相信你。” 两人在屋子之中浓情蜜意,只要心中坚定,很多事情自然也就阻挡不了。 这些话尽数落在了门外的楚邢耳中,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才会让阿青肆意妄为,造成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愧疚从中而来,甚至现在连去见苏锦若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时的将军府。 谢安芸早产的事情导致她身子一直不好,即便是已经生下了孩子,却也没有什么心情照料,直接扔到了奶娘那边。 齐钰需要顾着两边,不得不格外的忙碌起来。 因着之前对谢安芸的无礼莽撞,更让齐钰小心照应,不惜亲自去找了各种各样的补品,摆满了谢安芸的一整个屋子。 “来!”齐钰端着药碗进来,“我亲自给你熬了药,你来尝尝看。” 谢安芸躺在床上,听着这话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光亮。 难得见到齐钰对自己这么好的时候,谢安芸自然是受宠若惊。坐起身来的时候,齐钰还不忘拿过枕头挡在身后,亲自舀了一勺药送到谢安芸的嘴边。 “这些都是对你好的,”齐钰一边喂药,一边轻声叮嘱道,“孩子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的,等到你身子好了,就把孩子送回你这里来。” 谢安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汤药,苦涩难言。 一口一口的药下了肚,齐钰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不忘拿过一边的蜜饯送到谢安芸的口中,“我知道你怕苦,所以这也是给你准备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子就行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就不要浪费现在的精力了。” “你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吗?”谢安芸直接问道,眼底有着几分淡淡的期许。这样的温柔,她不希望只是现在这么一会儿的光景。 她承认,她简直太贪心了,希望时时刻刻都得到齐钰的关怀,这辈子都不分开。 但是现如今这样的温柔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如果没有那个孩子的话,齐钰现在一定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抽筋,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的人都不是自己! 齐钰面对着这样的问话微微一愣,半饷之后这才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谢安芸的床铺,帮着掩盖好被子,这才舒展眉头道,“别多想。” 他给出的回答是别多想! 这三个字在谢安芸的脑袋轰炸开来,就仿佛是压倒了她的心尖上是的。 眼看着齐钰毫无留恋的朝着外面走去,谢安芸禁不住自己的怒气,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没有否认,那便是肯定了。 真是好笑! 天下间的女子生孩子本来是皆大欢喜的时候,但是谢安芸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一般,孩子竟然成了自己的保命符。 真是好笑至极! 正想着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只见贴身侍女小乔轻轻走了进来,行至床边,这才低声行了一礼,“夫人!” “皇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谢安芸冷声问道,显然是心情并不好。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喜欢小公主,还取了个名字叫箐儿,”小乔轻声回禀,却是自己都提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对于谢安芸来说,恐怕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真,谢安芸的眸子瞬间便冷了下来,“他们一家人过得那么好,可是我呢?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那个皇后娘娘所赐,我该怎么好好的回报给她才行呢?” 见到谢安芸动了几分杀意,小乔不禁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夫人可不要冲动啊,楚大人那边都没有什么动作,如今您要是做了什么不当对的事情,必然会引来所有人的不满,到时候为难的还是您自己啊!” 这话本是一句规劝的话,但是落在谢安芸的耳朵之中更像是火上浇油。 连自己的父亲都偏向于别人,这对于谢安芸来说,更加不可容忍。 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谢安芸这才看向小乔,“我做事自然不会莽撞,你不用担心。但是我向来不能平白无故的受了委屈,你觉得我能对我的夫君和我的父亲下手吗?” “这......”小乔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谢安芸轻哼一声,心底已经渐渐有了计较,“我自然不能的,所以我的仇恨,便只能放到皇后娘娘的身上了。这可怨不得我,要怪的话,就怪她太过于招人喜欢了!” 第764章 你喜欢看雪 冬日渐渐来临,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 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让苏锦若的身子变得好了许多,再加上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糟心的事情,更让苏锦若的心情大好。 整个凤仪宫暖融融一片,到是不像是过冬的景象。 箐儿这段时间也过得甚是乖巧,只不过南宫钰一直忙于政事,到是也没有时间多过来看看她们娘俩。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只要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皇后娘娘,眼下就要过年了,您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吩咐?”春香立在一边轻声问道,生怕吵醒了箐儿。 苏锦若站起身来离着箐儿远了些,这才对着春香摆摆手,“一晃时间过得可真快,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这外面到是也不见什么喜气!” 春香轻轻的笑了笑,隔着窗户朝着外面看去,“这凤仪宫里自然是半点都看不到的,昨晚外面都下雪了。只不过皇上觉得您和小公主受不了冻,这才一直都没人告诉您呢!连夜都把雪铲走了!” 这话原本是在赞赏着南宫钰做事妥帖,连这点都想到了。 只不过苏锦若听来却觉得一阵惆怅,转过身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瑞雪兆丰年,也是个好兆头。皇上思虑周全,我也觉得很高兴。只不过看不到这雪,总觉得这年过的不够顺畅,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你觉得呢?” 春香面对着这话一时之间楞在原地,眼神朝着门口处略有几分不自在,“皇后娘娘,雪也没什么好看的,不看了吧?” “你看你这性子!”苏锦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暗淡,“往年你可是念念叨叨的要去看雪,我现在被你带的一样了,你却不喜欢看了!” 心中一阵扫兴,转身正欲接着看看箐儿去,不想却看到门口处站着的南宫钰. 联想到春香刚才的诡异行为,苏锦若此时不禁也了然起来。嘿嘿干笑两声缓解尴尬,这才走上前去,“皇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忙吗?” 南宫钰到是也不戳穿,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忙自然是忙的,只不过念着箐儿和你,便过来看看。既然孩子都睡了,你照顾着箐儿也辛苦了,早点休息休息吧?” 说完这话,南宫钰轻轻的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一边的春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都跟着揪起来了是的,这皇上和皇后娘娘往日里恩爱的很,哪里像是今天是的只是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如此看来,应该是南宫钰听到了苏锦若的话,觉得不开心了吧? “皇后娘娘,这皇上也是为了您好......”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苏锦若目送着南宫钰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我也没有说什么别的不是,你不用放在心上,发发牢骚就过去了。” 苏锦若似乎是不想再说什么,轻轻的摆了摆手,春香不知说什么劝阻,只能退了下去。 床上的箐儿仍旧睡得酣畅,嘟嘟撅着小嘴甚是可爱,连带着让苏锦若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这样看着她,时间也就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中苏锦若也跟着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之中已经布满了星辰点点,可是这地上,为什么却格外的刺眼? 好奇的披了一件衣服站起身来,支开窗户朝着外面看去,却见院子之中竟然被人用雪搭出来了一个冰窖。远远看上去白茫茫一片,甚是惹人怜爱。里面映照出来些许的光亮,难道有人? “春香?春香?”苏锦若轻唤了两声,抬脚出了屋门。 没有人应答,让苏锦若的心中更多了几分疑虑。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冰窖的门口,却不想正好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案桌,上面是精致的美味佳肴,而桌前坐着的,可不就是南宫钰? “你!”苏锦若不可置信的环顾一周,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这些都是你做的?” 南宫钰起身扶着苏锦若的身子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你不是想要看雪吗?如今让你看个够,我们也好酣畅淋漓的过一个好年不是?”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心中难掩几分激动,原来那些话他当真都听到了,只不过他没有埋怨自己不懂事,反而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满足自己的要求。 这样的人,还真不愧是入了自己的眼睛的。真正的喜欢,便是不用躲躲藏藏的展露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的面对,自然有光明正大的偏爱。 “快吃吧,”南宫钰见到苏锦若迟迟不动筷不禁着急,“箐儿我已经让春香过去照料了,就一会儿的功夫,想想看我们也好久都没有过二人世界了,难道你就不想要单独和我待会吗?” “油嘴滑舌!”苏锦若故作傲娇的模样说出这话,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拿起筷子两人一起吃着饭,南宫钰还不忘时时照料几分,嘘寒问暖的询问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许是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让苏锦若的胃口也好了不少,一顿饭竟然真的把大部分的东西都吃了一个精光。 南宫钰在一边看的更是觉得心情舒畅,禁不住问道,“好吃吗?” “怎么了?”苏锦若打了一个饱嗝,这才注意到南宫钰的目光,“宫里的东西我都吃得腻了,如今好不容易吃到了一会儿外面的东西,还不允许多吃点了?” 苏锦若被南宫钰的目光看的难受,明明是笑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你做的?” 南宫钰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怎么?皇后娘娘现在该不会又说一句,这些不好吃吧?” “当然不是!”苏锦若嘿嘿笑着,眼底之中是可以看得到的心满意足,“只是没想到你会搞出来这么一出,要是被旁人知道的话,怕是会笑掉大牙呢!” 南宫钰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着急,反而一本正经道,“这天底下也没有说夫君给娘子做顿饭,让外人耻笑的道理!” 第765章 宋国拜访 “就你会说!”苏锦若娇嗔一声,眼神却是满满的感动。 一代帝王日理万机,还能够总是给自己找点惊喜,这样的感觉对于天底下的任何一个女子来说,怕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吧?自己又是何其幸运,才能够成为众人艳羡的女人呢? 两人又说道了一会儿话,苏锦若念着屋子里面的箐儿,便也没有多做耽误。 恋恋不舍的分开,南宫钰一直注视着苏锦若的身影消失不见,仍旧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沉霖拿着公文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南宫钰,不禁感叹一声这皇上还真是喜怒无常,不过对于皇后娘娘,可只有喜没有怒。 “皇上,邻国宋国送来一封拜帖,您要不要看看?” “哦?”南宫钰微微诧异,“宋国也有段日子没有消息了,走,回去再看!” 外面着实冷清,见到有正事要忙,南宫钰也不敢耽误,匆匆离去。 次日早朝。 南宫钰端坐于大殿之上,看着鬼摆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轻轻的挥了挥手。 “最近宋国有使臣会过来到访,正是一个张扬我南国国威的大好时机,不知道众位爱卿有什么建议吗?” 文武百官听到这个消息不免也有些诧异,摸不准宋国这次过来的底细。 “皇上——” 人群之中站出来一个略显臃肿的男子,南宫钰一眼看过去险些没有认出来,这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因着礼部侍郎告老还乡,再加上这么多年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南宫钰便破例让他的长子李德继续留任礼部的官职。 原本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偏偏看上去竟然多了几分老态。这也是第一天上任,难免让南宫钰有着几分诧异。 只见他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道,“皇上,按照往年的惯例,外国使者都是由礼部招待的,所以这一次,臣恳请皇上把这件事情交给臣去做。” 自己请命原本也是一桩好事,正是锻炼人的大好机会。 可这新的礼部侍郎看上去格外的有些不靠谱,到是让南宫钰有些不放心。 略一思量,南宫钰还是轻轻的摆了摆手,“朕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宋国与其他的邻国并不相同,这次过来还不知道是好是坏,你刚刚上任,自然还是先管好礼部别的事情,从旁多学习,多锻炼才好。宋国使者的事情,还是赵将军和白辰一起去做吧!” 赵满洲和白辰出来领命,李德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在两人的身上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强压着几分怒火退回自己的位置。 不过赵满洲和白辰都在他前面,到是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 南宫钰虽然收入眼底,但是思量着这李德年轻气盛是难免的,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早朝退后,赵满洲和白辰本想要去商量商量怎么做事,奈何却不想被李德拦住。 “赵将军,我有一些事情不懂想要请教一下白大人,不知道是否方便?”李德笑着行礼,恭恭敬敬的模样到是真让人看不出来半点的猫腻。 赵满洲看了一眼白辰,这才问道,“要多久?” “只几句话的功夫!”李德见到有戏,急忙开口回道。 “那好吧。”赵满洲见状也没有拦着的理由,率先走出宫门,打算去外面等着白辰。 而此时的白辰也不禁有些好奇,自己向来和这位李大人没有什么交集,如何竟然有事能够问道自己头上?不过秉承着几分同朝为官的胸怀,他到是也拒绝不得。 只见李德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指着其中一处庆典的预算道,“白大人觉得这场宴会上的钱,是否能够从国库之中报销呢?” 白辰本想要接过去仔细看看,奈何李德却像是故意是的躲开,“白大人不用仔细看,咱们的时间没有多少,您仔细看看,按照规矩的话,这宴会是在宫里举办的,您看看这些都是礼部支出去的银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宫中举办,如果是为了公事的话,自然可以去国库之中取出银钱来,不过不是公事的话,自然是宫中的哪位主子负责便是哪位出银子。不过这皇宫里面只有一个主子,你自己会分析就好,千万不要出了差错,免得引起什么误会。公私分明,才是你我的为官之道。” 这话说的堂堂正正,李德像是受益匪浅一般点了点头,这才收回公文行了一礼,“真是多谢白大人了,白大人所言对在下真是犹如醍醐灌顶。今后我也一定会以白大人为楷模,做好自己的本分。” “你才刚刚上任,等到以后自然会懂的更多,你我同朝为官,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白辰轻轻扶起李德,微微笑了笑,这才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在外面等着的赵满洲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见到白辰出来两人这才离去。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李德渐渐握紧了手中的公文,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阴戾。 旁边路过的官员成群结伴的议论着什么,到是吸引了李德的几分兴趣。 “这白大人和赵将军真是深得皇上的重用,大大小小的不管是什么事情,皇上都信得过,就连礼部的事情都交出去了,真是让人羡慕!” “你这话说的不对了,皇上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等到我们也像是赵将军和白大人做事一样仔细认真的时候,说不准皇上也会对我们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对对对!不过我这把骨头老了,还是让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身着官服的大人们渐渐走远,李德的嘴角咧出几分笑意,就算是赵满洲和白辰受到皇上的宠爱又能如何?要是犯了错的话,难道皇上还能够包庇不成? 赵满洲出身高贵,又是皇上的发小,李德自然是比不过的。不过这个白辰一介寒门子弟,竟然能够骑到他的头上来,简直是人神共愤。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你点颜色看看,到时候再看,到底是谁更加受到重用! 第766章 罚俸三月 第二日早朝。 高座之上的南宫钰脸色出奇的难看,手中的奏折随意扔在地上,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文武百官纷纷跪在地上,紧张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朕说道过很多次,公私分明是为官之道最基本的规则,尔等难道都只当做耳旁风吗?”南宫钰冷哼一声,“我国轻徭薄赋,国库本来就不富裕,要是有人以权谋私,就连一个小小的宴会的银子都要去国库支取,那文武百官一人一个宴会的话,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臣等知罪!” 众人齐声应道,白辰听到这话只觉得哪里格外的熟悉是的。 略有几分思索的看向身后跪着的李德,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探究。果真见到李德跪在地上匍匐着,虽然让人看不清楚脸色,但是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恐惧。 “皇上,臣刚刚才上任,一切事情多有不懂,还是白大人教给臣这样做的!”李德颤颤巍巍的开口,脸上一片诚恳,“皇上,昨日我才问过白大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白大人可是说了,皇宫里面的宴会,自然都是国库里面的开销,即便是我父亲告老还乡宴请相好的朋友,也都是国库里面负责的啊!” “哼!”南宫钰听到这番话脸色更黑了几分,“这话你说的到是顺理成章,难道你自己就没有长脑子吗?你父亲在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蠢顿!” 李德听到南宫钰当着这么多人当中如是说自己,心中强行压抑住几分怒气,这才缓缓道,“皇上,臣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白大人资历深厚,臣不敢违背白大人的意思啊!” 一口一个白大人,此时的白辰也算是明白了昨天问什么这礼部的侍郎要问自己了。 的确是说过皇宫里面的宴会国库报销,不过那是大部分,毕竟宫中的主子只有一个苏锦若.可谁会想到这前一任的礼部侍郎竟然会在皇宫里面和老友聚会?皇恩浩荡,南宫钰没有计较的事情,却没想到他会变本加厉。 南宫钰也发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白大人?” “是!白辰大人,”那李德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满是坚定,随即又变得诚惶诚恐,“皇上,但是这件事情不怪白大人,虽然白大人告诉臣这么做了,但是都是臣一时糊涂,臣一定尽快把银子还上,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一番话说得到是好听,但是却是个连环套。表面上是在帮着白辰开脱,实际上就是肯定了白辰指使自己以权谋私。另外说自己会补上银子,到是妥妥的验证了自己是个好人的说辞。如此一来,就连白辰都要觉得甘拜下风了。 眼看着白辰跪在地上并没有什么要说的,南宫钰自然看出来了其中不妥的地方,只不过并未戳破,却是怒火少了几分。 “白辰以权谋私,又为官不正,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 “皇上英明——” 文武百官喊声震天,李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白辰的方向,趴在地上的时候,嘴角挂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总算是,他也有这一天不是? 皇上的恩宠,绝对并非只是一个人的,打败了旁人,可不就只剩下自己了吗? 南宫钰把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浮现出来几分不悦。 等到早朝退下,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苏锦若正在凤仪宫抱着箐儿来回转悠呢!这会软软糯糯的小娃娃,可是最好玩的时候,等到像是小团子一样调皮起来,那凤仪宫怕是就不要想着什么安定了。 慕兰芝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却是连礼都没有行,直接气鼓鼓的坐在了一边的座位上。 苏锦若见状不由得吓了一跳,对着春香使了一个眼色,春香会意,接过箐儿在一边哄着,又把其他的宫人都支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苏锦若亲自帮着慕兰芝到了一杯茶水,“有什么事情能够气到我们慕大小姐?这番模样还真是少见!说来听听?” 慕兰芝猛地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把委屈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 “皇后娘娘,你来给评评理,之前的礼部侍郎竟然在皇宫设宴,然后他儿子拿着账单过去问白辰说皇宫的开销是不是在国库报销,白辰看都没看清楚明白呢!那人就非要催着给个结果,那还能说什么!谁承想这皇宫里面的主子,除了你还能有人作祟!” 苏锦若看着慕兰芝恨不得直接上手去和那礼部侍郎一较高下的劲头,不由得有些好笑,轻轻的安抚了一番慕兰芝,这才问道,“是不是你们白大人有什么事情得罪了礼部侍郎?” “得罪到是谈不上,只是之前宋国的使臣要来,礼部侍郎新官上任,皇上不放心,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了白辰。可这也不应该用这样陷害的方式吧?毕竟我们白辰也算是帮忙做事了,好名声没有落下,还少了三个月的俸禄!” “好好好,你们受委屈了!”苏锦若轻笑着看着慕兰芝开口,不过已经心中了然。 官场上的事情,越多的责任代表着越高的权利。虽然是白辰帮了礼部侍郎,但是却也夺走了礼部侍郎的权利,这一点,想来就是其中的原因吧? 眼看着慕兰芝气鼓鼓仍旧没完没了,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外面的阳光不错,你陪我出去转转?” “我才不”去字还没有说出来,慕兰芝对上苏锦若的眼光,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若非是这次真的让慕兰芝觉得心中忿忿不平,断然也不会到了亲自过来找苏锦若吐口水的地步。不过这番莽撞的行为倒是真的亏得了苏锦若没有怪罪,不然今天这一遭无理取闹,满门抄斩的罪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出了凤仪宫,苏锦若思量着许久没有去御花园看看,便径直带着慕兰芝走了过去。 奈何才刚刚走到,便见慕兰芝轻轻拉扯一下自己,指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那就是李德!” 第767章 略施惩戒 苏锦若顺着慕兰芝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御花园的凉亭之中,正在有宫人收拾东西。 远远的看上去,像是要把一些东西搬走。如果苏锦若没有看错的话,那些东西到是也不是宫中的东西,想来应该就是李德的父亲带人在这里举行宴会留下来的吧? “以权谋私的可不就是他爹?现如今到是怪起别人来了!”说着话的功夫,慕兰芝已经抬脚朝着那凉亭的方向走去,行至李德面前,脸上没有半分客气,“想来这位就是自家的宴会都能够放在皇宫举办的李大人吧?” 李德见到慕兰芝也没有很是诧异,反而略显几分轻松的点了点头,微微躬身行礼,“原来是白夫人,我父亲摆个宴会不像是小事,那比得上白夫人把这皇宫都当成自己家了是的来来往往?要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您是宫里面的主子呢!” 慕兰芝被这话激的脸色通红,原本要是李德现在能够好声好气的说上几句话,慕兰芝也会觉得心中舒畅一些,奈何他竟然咄咄逼人,连带着自己都嘲讽起来。 眼下她又说不过李德,只能怒目瞪着,却又说不出来半句话。 李德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几步立在慕兰芝面前,“你们不是自认得到皇上皇后的宠爱吗?那又如何?风水轮流转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你要是看不惯我的话,大可以和我比试比试,听说白夫人当初也是女中豪杰呢!” “你当我不敢吗?”慕兰芝伸出手真的做好了要和李德打一架的打算,奈何刚刚抬手,便看到李德脚下一空,竟然直接摔下了台阶。 周围人听到动静纷纷惊呼起来,慕兰芝和李德都是主子,宫人们自然不会一直盯着。再加上这李德早就有所算计,一番场景谋划的真是刚刚到位,让人挑不出来任何的错处。 就算是皇上来了,他都有了无数的说辞,但是他估计也不会想到,来的人不是皇上,而是皇后。 “皇后娘娘,我还没有碰他呢!”慕兰芝心中一急,只觉得百口莫辩。 苏锦若轻轻点了点头,拉着慕兰芝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地上的李德听到这声皇后娘娘不禁一愣,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急忙叫苦连天,“诶呦我这个腰啊!我的后背啊!我的肩膀哦!白夫人打人了!白夫人打人了啊!” 一番话比起来那唱戏的还要音调高上几分,落在苏锦若的耳中只觉得格外的刺耳。 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坐下,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周遭,这才缓缓道,“李大人?” 李德此时还在地上打滚,听到这声叫喊有了几分迟钝,不过很快便又接着打滚,恍惚根本没有听到苏锦若的话是的。 苏锦若强压着自己的几分怒气,又唤了一遍,“李大人要是再装下去的话,那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这里是后宫,本宫向来做事的风格和皇上不一样,你自己掂量掂量?” 李德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松动,缓缓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原来是皇后娘娘驾到,真是有失远迎,臣刚才只是觉得浑身太疼了,这慕姑娘的身手您是知道的,我一个读书人,哪里受得住啊!” “李大人看上去可不像是个读书人,至少书上没有学到什么礼义廉耻,反而学了一身的阴谋诡计,真是让本宫汗颜,”李德正欲辩解,苏锦若却已经岔开了另外的话题,“听说李大人的父亲告老还乡的时候,在宫里开了宴会?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在这里吧?” 再提到宴会的事情,加上慕兰芝也在这里,让李德的心里不由得一慌,“是在这里不假。” “放肆!” 猛然一声拔高了音量,宫人们均低下头惶恐万分。 面对着苏锦若忽如其来的怒气,李德不由得也有些扛不住,身子抖个不停。 这皇后娘娘的处事作风,他可是一直都有所耳闻。皇上除了对皇后娘娘没个规矩之外,对谁都是讲理的。但是这皇后娘娘可是正好相反,就算是皇上来了都未必给面子,更何况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 “皇宫本是皇家的场所,你擅自打着旗号在这里开宴会也就罢了,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半点都不通知本宫,你当本宫这后宫之主,是糊弄人的吗?” 李德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 “皇后娘娘,臣知道您最近在照顾小公主的事情,难免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就没有打扰您,要是有什么得罪的,还请您见谅。” 原本也是一句服了软的话,奈何苏锦若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像是李德这样的人,当着自己这样说,谁知道会不会捅到前朝去,直接说自己是个嚣张跋扈的妇人,然后联合朝廷上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过来废后呢? 既然是他率先惹恼了自己,那可就千万不要怪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这话说的真是为本宫考量的细致周到,既然如此,本宫也替你考量考量,”苏锦若对着慕兰芝使了一个眼色,“李大人可能不知道,我是和白夫人一起过来的,刚才你说了一句,让白夫人打你?我没有听错吧?” “啊?”李德诧异的抬起头来,一时之间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苏锦若轻笑一声,只当做李德是承认了这话,“那本宫为了你好,自然要成全你的想法不是?白夫人,这次你尽管下手,本宫在一边看着,算是惩罚你刚才的无礼吧?” 让慕兰芝打他?是为了成全他的要求?还惩罚慕兰芝? 李德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荒唐的事情,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奈何慕兰芝哪里顾得上这些,只要有了苏锦若的命令,那便是捅到了天边去,她也不会畏惧半分。 直接走上前去,便是一拳打在了那李德的身上。仿佛仍旧不够解气,一拳接着一拳,再加上脚下也没有停着,一时之间让里的叫苦连天,却也无济于事。 第768章 他敢 南宫钰和白辰本来正在皇宫里面走着,早朝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南宫钰也怕在白辰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以至于单独约出来说道说道。 “这件事情也是你做的不对,在朝为官,又是朕的心腹,一定会惹来不少人的嫉妒,你要学着自己保护在自己,免得受苦的人也会是你。”南宫钰轻声规劝着。 白辰到是没有放在心上,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左右他一向节俭,三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少,但是也不至于让他走投无路的地步。 两人正是说着话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的御花园里面传来大声的尖叫声,当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等到赶到的时候看着慕兰芝正在打着那李德,再加上一边正在看着好戏的苏锦若,不禁也一下子了然起来。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南宫钰无奈的摇头说道,语气之中却满满的都是宠溺。 白辰看着慕兰芝一举一动,不禁也有些啼笑皆非,“这次的事情也有我的过错,皇上还是快点过去看看吧,免得李大人真的受伤了不依不饶的!” “他敢?”南宫钰轻哼一声,却还是缓步走了上去。 苏锦若远远的看着两道身影走了过来,不免有些心虚的对着慕兰芝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样的奖赏已经差不多了,李大人可满意了?” 李德此时已经鼻青脸肿,再加上浑身疼痛,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急忙点头应着,“好好好,小人觉得好多了,多谢皇后娘娘!” “那就引以为戒,日后千万不要再求着我给你这样的奖赏了!” 苏锦若强忍住几分消息,李德急忙应着,寻到了机会匆匆离开,连带着那些自己要搬走的东西都顾不上了。 慕兰芝看的解气,不由得嘿嘿笑着对苏锦若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给我这个机会。” “你别着急谢我,想想看怎么和皇上解释?”苏锦若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眼远处走来的两人。 慕兰芝转身正要对上两人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无地自容起来,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皇上,白辰,这.......这都是皇后娘娘的主意,你们可千万......”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南宫钰无奈的摇摇头,眼神看向苏锦若却是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能够分辨是非黑白,并且能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的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样的贤内助,可比自己简单的说道两句白辰管用的多了! 四人聚在一处哈哈大笑,到是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紧张气氛。 又等着慕兰芝和白辰离开,苏锦若和南宫钰这才朝着凤仪宫而去。 好大一会儿没有见到箐儿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推门进去还在纳闷这春香怎么不在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楚邢正在哄着床上的小娃娃。箐儿被逗得一笑一笑的,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还真的要以为是一对真的爷孙了! 见到楚邢在这里,南宫钰的脸色有着几分难看,不过碍于此时的苏锦若的面子,却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义父,您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可要多穿件衣服,免得受了风寒!”苏锦若轻声开口说道,看着楚邢的目光之中满是尊敬。 楚邢点了点头,眼神这才注意到一边的南宫钰,略有几分僵硬,只不过很快又缓和过来,“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过来了,那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箐儿公主甚是惹人心爱。” 看楚邢有意离开,再加上和南宫钰往日里也不说话,苏锦若便没有拦着。 独独留下来两人照顾箐儿,也是多了些许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 楚邢出了凤仪宫之后便变了另外的一张脸,想到刚才见到的南宫钰,眼神之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周徽,你说我之前做的事情,是不是错的?”楚邢的心中闪过几分柔软,想到箐儿在自己怀中嬉嬉闹闹的模样,在想到苏锦若期待的眼神,更有几分动摇。 周徽本是阿青手下的人,因着阿青被楚邢亲手了解了,这才有机会贴身侍奉。 如今听到这么一说,脸上不禁闪过几分错愕,“大人,咱们之前的计划周密无间,都是因为您一时心软才会无功而返。从前您放过他们已经算是报恩了,我们也还有我们的仇恨需要报呢!” 楚邢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亮光,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这皇宫里面住着着实舒坦很多,但是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如果真的要针锋相对的那日,不知道苏锦若和小团子他们,又会作何感受? 心中一阵烦乱,索性不再多想,楚邢抬脚回去。 周徽见到楚邢没有说话,心中摸不准他的意思,糯糯的正欲跟上,不想脚下忽然滚过来一个雪团。如今虽然下了雪,但是在皇宫里面打雪仗可不是附和规矩的事情。好奇的朝着雪团的来处看去,只见谢安芸正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挥挥手。 周徽是知道谢安芸的身份的,但是他是直属于楚邢的人,如今看到谢安芸这样,竟然有些犹豫起来。挣扎半饷,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齐夫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谢安芸轻轻笑了笑,“我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楚大人最近总是来往这凤仪宫,觉得心里不大舒服罢了。你是楚大人的手下,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应该知道他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了多少代价,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放弃吗?” 这些话正好戳在了周徽的心窝子里,尤其是阿青的死,更让他觉得难受异常。 虽然说他自作主张不对,但是到底也是为了楚邢,那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楚邢竟然会放弃,简直是有违天理! 察觉到了周徽的怒气,谢安芸更觉得自己事半功倍,低声道,“你也觉得不满意是不是?那就把之前的计划都按部就班的实行,楚大人只是暂时被蒙蔽,总有一天会看到你们的苦心的!” 第769章 来使不尊 周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行了一礼之后便落荒而逃。 要是被楚邢知道他私自见了谢安芸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罚他呢!但是谢安芸说出来的事情,更让周徽觉得心动万分! 凤仪宫里面的苏锦若和南宫钰丝毫不知道外面的动静,守着一个箐儿围绕在两边,便已经觉得仿佛拥有了一切是的。 “这箐儿真是随了你,竟然生的这么貌美,”南宫钰禁不住开口夸赞道,“将来还不知道会迷了那个小公子的心,然后欢欢喜喜的过完自己的一辈子!” 苏锦若听到这话不禁打趣,“这才多大的孩子你就想着以后了,还要嫁出去?也不知道你这个父亲怎么想的?自己的女儿都不心疼吗?” 南宫钰瞪大眼睛略显委屈,“我自然是心疼的,但是女大不中留嘛!” 两人一番调笑,心情到是好了不少。 苏锦若轻轻的摸了摸箐儿的头,眸间却忽然带了几分忧愁之色,“原本我还没有觉得,但是你这么一说,到是看这孩子虽然小,但是眉目之间的确很是讨喜,更何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生的竟然带个美人痣,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南宫钰轻轻揽过苏锦若的身子,“不管是福还是祸,只要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便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再说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一句话便可以让苏锦若的心里安定下来,除了南宫钰之外还真是找不出来另外一个。 轻轻的笑了笑,苏锦若也跟着觉得舒服了许多。 也对,只要一家人可以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结局。 过了几日,冬日的风变得越来越冷,苏锦若也随着足不出户。时常看着小团子在外面吵闹没什么顾忌,到是也不禁感叹一声这孩子的活力不小。 即便是在屋里,春香仍旧不放心苏锦若,贴心的送上来暖炉,还不忘提醒道,“皇后娘娘,算算日子,今天宋国的那些使臣便会过来了,皇上提前说了晚上在太极殿设宴,到时候您这不愿意乱动的性子可是要好好的改一改了!” “我知道了,”苏锦若拨弄着手中的东西,“宴会上的事情可都准备的好了?” 春香点头应着,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便看到慕兰芝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次之后,慕兰芝到是老实了一阵子,如今又是气鼓鼓的进来,苏锦若不禁纳闷,“让我猜猜这次是谁惹你生气了!白辰想来对你唯命是从,有什么事情早在府上就会把你哄好了,断然不会气到我这里来,除非是因为白辰的事,但是不是白辰的人!” 苏锦若一点点的推断,难得有个人过来陪陪自己,兴致到是也不错。 “白辰一直忙着的都是宋国使者的事情,难不成是这宋国的使者有什么问题?” 这话正中慕兰芝的下怀,猛地一拍手,便是更加验证了苏锦若的猜测。 只见慕兰芝神秘兮兮的走到苏锦若的身边坐下,上前便直接开口道,“娘娘,你说这使者过来,是不是应该严谨一些,庄重一些?” “是,”苏锦若坦诚回答道,心中却是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真听到那慕兰芝又说,“可是这次宋国的人过来,竟然连一个皇亲国戚都没有,倒像是随意打发了人就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南国?要是这样的话,我第一个不服呢!” 眼看着这幅义愤填膺的样子,苏锦若不免觉得一阵好笑。 有这份心思自然是好的,但是来使觐见并非是什么小事。宋国向来做事都稳妥一些,这一刺激尤为反常,想来其中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至于背后的原因,她现在还尚未可知。 旁边的慕兰芝见到苏锦若不说话,不由得更是侃侃而谈起来没完没了。 “你说这要是我是白辰,在大殿上一定不会给宋国的人什么好脸色!” “想来当时皇上的心情也不怎么样,还是我好吧,早早的给你过来通风报信。要是你见到了皇上,也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眼看着慕兰芝喋喋不休的没完没了,苏锦若却是恨不得逃之夭夭。 看着小团子还在外面玩闹,不禁找到了好的说辞,“这团子一天天的闹腾,要是耽误了学业就不好了,我得过去看看!” “快去吧快去吧!”慕兰芝跟着也应承,眼看着苏锦若走了出去,自己又喝了一杯茶水这才缓了缓神。却又随即反应过来这凤仪宫的主人都不在这里了,她一个人到是有些碍眼,想到苏锦若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得嗤笑出声,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 好不容易送走了慕兰芝这尊大佛,苏锦若看着小团子的身上沾了雪,不禁上前轻轻的帮着情理,“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没个分寸,现如今玩的够了,是不是应该去学习学习了?” .“娘亲总是管束我,听书文里面说,那些好管闲事的女人容易长得老,娘亲难道就不担心吗?”小团子嬉笑着说道,像是早就知道苏锦若会投过来一个大大的巴掌是的,急忙躲开,一溜烟是的跑进了屋子里面,还不忘高声喊道,“娘亲放心,你永远不会老的!” 苏锦若禁不住无奈的摇摇头,抬眼一扫,竟发现门口处站着一个孩子正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目光并不算是友善,这打扮也甚是新奇,和南国的人大相径庭。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苏锦若直接问道,“偷窥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小孩约莫看上去比团子没大多少,但是却像是个小大人是的,对苏锦若毫无畏惧的扫了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这下子到是让苏锦若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狂躁的小孩脾气,难不成会是? 正思量着的时候,忽然见春香匆匆朝着这边跑来,在苏锦若的面前站定,这才道,“皇后娘娘,太极殿的宴会要准备开始了。” 第770章 挑衅 说是准备开始,不过也是苏锦若匆匆赶过去开始布置罢了。 国宴不同于寻常的宴会,总是要有个主事的人才行。更何况这次是为了外国使臣做出来的宴会,自然要准备的更加妥帖些,才能够体验出南国的繁荣强大。 好在最近苏锦若的身子到是也恢复的不错,指点起来也是手到擒来。 好不容易布置好了一切,文武百官们这才赶到。 苏锦若回去又看了看箐儿,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再出来的时候,南宫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帝后同体,才是最有看点的地方。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回响在整个太极殿上,就连早就已经入座了的使者都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双手环绕在心口前,恭恭敬敬跟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苏锦若和南宫钰落座于高台之上,这才对着众人道,“平身吧。” 宴会正式开始,歌舞响乐,奇闻杂耍,应有尽有。 那宋国的使者虽然看的眼花缭乱,但是却也不忘说上两句好听的话,站起身来对着高座上的两人举杯道,“皇上,皇后娘娘真是伉俪情深,我等心中敬佩。再加上宋国繁荣昌盛,我等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赏脸!这杯酒,我敬两位!” 说着话,那使者就已经把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两人也不含糊,举起面前的酒杯高声道,“朕见到有人来访更是心中欢喜,使者深明大义,做事妥帖,不愧是宋国的供股之臣,朕也很是钦佩。” 酒水喝尽,场面话说的也差不多了。原本也应该说些家常的事情,更加增进两国之间的交流和关系,奈何还不等苏锦若开口,便看到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高声道,“为什么你们南国的人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声音不算是响亮,但是落在众人的耳中,却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诺大的太极殿,丝竹悦耳之声竟一瞬间落了下去,众人齐齐的把目光看了过去,不禁暗自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敢这样口出狂言。 宋国使者见状心中暗叫一个不好,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正想要开口解释一番,不想那娃娃竟然还变本加厉,“南国皇帝也就不过如此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使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正欲开口,却不想对面忽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放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团子。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大有几分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 小团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角色,大步走上前来,“你有什么好狂躁的?” “我听说南国的功夫不错,你要是能够赢了我,那便说明这话是对的。要是你输了的话,坐在上面的人就要换成是我宋国的使者!” 这番话说的理正言辞,却时时刻刻都带着几分狂傲。 小小年纪能够有这样的一番胆量着实不容易,但若是这胆量并不能让人觉得赞赏,反而带着几分不自量力,那便是错处了。 小团子听到这话更是不甘落后,直接伸出手朝着那娃娃的方向打了过去。 苏锦若看着两人在中央打斗,心中不免渐渐的有些担忧起来。 两人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是宋国那个明显的比起小团子更加年长一两岁,身量也高出来不少,这样打下去,胜算并不大。 “你相信小团子吗?”南宫钰轻声开口,藏在案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苏锦若安慰。 苏锦若心中觉得踏实了些,“我相信小团子。”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台上的两人打的紧张,连带着周遭的人都跟着捏了一口气。 小团子一掌就要打在那娃娃心口,那娃娃匆匆躲开,不想小团子早就已经有所准备,另一只手打出一掌,正要接近那孩子心口的时候却又猛然收手。 要是这一仗真的打下去的话,不至于要了命,但是也要他修养一段时间。 可让人诧异的是,小团子发了这股子善心,那娃娃却仿佛并不领情,反手一掌打在小团子的心口,说不上多么用力,但也让小团子摔倒了地上。 “团子!”苏锦若按捺不住正要站起身来,又被南宫钰强行拉住。 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刚才的小团子和那孩子离得极尽,旁人看不出来小团子有意相让,但是那孩子定然可以自己感觉到。 至于小团子现在怎么样,决定权并不在他们手上,而在那孩子的手上! 文武百官只觉得懊恼不已,这天子之位哪里能够轻易让给别人?没想到偏生的让小团子丢了这个脸!众人正思量着应该怎么面对的时候,只见那娃娃对着小团子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这是你们南国的礼仪,我用这个拜你,代表我对你心服口服!” 小团子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此时却也顾忌不得,站起身来还了一礼,“你知道南国的礼仪,便更加应该清楚,南国主人家做客都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们宋国的人不管多么想要坐上去,在南国皇帝的面前,都要低着头!” 一番话说得稚嫩,众人也没想到小团子率先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那娃娃坚定的点点头,“我受教了,今后断然不敢在南国的地方上胡作非为。我是宋国小皇子宋雨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南国的皇子!” “你可以叫我团子!” 两人伸出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握在一处,到是真有几分兄弟的架势。 如此这般,便是两国交好之意? “哈哈哈哈!”南宫钰高声大笑起来,“原来宋国的小皇子竟然真的来了,之前拜见的时候朕未曾见过,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误会。如今看来,宋国小皇子真是年少有为,朕欣赏至极!” 那使者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急忙行礼道,“回南国皇帝的话,小皇子一直淘气,我等害怕闯祸,才一直隐瞒不报,还请皇帝降罪。” 第771章 抓破脸 “这有什么?”南宫钰高声反问道,“这小皇子朕觉得懂事的很,和朕的皇子很是合拍,您大可以放心。我们南国的地界,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们的安危,但是可千万不要总是觊觎朕的位置,不然的话,朕的小皇子第一个不同意呢!” 这话看似玩笑,但是其中也不乏警告之意。 那使者也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够听的懂其中的意味,急忙开口应承。 宋雨然和小团子见到两国之间的气氛缓和,不禁也跟着笑了笑。 宴会继续举行,各归其位,一切事情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是的,但是在众人的心中,却恍惚觉得有些东西不大一样了。 “小团子如今也大了,看上去颇有几分你的风采!”苏锦若低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骄傲。 南宫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要是没小团子的话,我还在想着这么一个小娃娃怎么处置比较好,小团子这次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一物降一物还是有道理的!” 两人小声的交流着,到是也没让人看出来任何的不妥之处,甚是和气。 等到宴会散了,两人这才一起回了凤仪宫,至于使者,南宫钰索性大手一挥,让小团子和白辰等人招待着,到是也顺理成章。 接下来的几日,小团子和宋雨然可谓是形影不离。 使者和南宫钰忙着进行一些政治上的谈话,到是也没有时间理会这两个小孩子。 皇宫里面玩的累了,小团子便心生一计,想着要带着宋雨然出去街上转转。 “这皇宫里面我还没过新鲜劲呢!这要是出去被人发现的话,怕是会说我们两个!”宋雨然略有几分胆怯。 小团子轻轻的笑了笑,贴脸上前,多有几分看好戏的架势,“在太极殿挑衅我父皇你都不害怕,出去玩你到是害怕了,你到底是胆子小还是胆子大哈!” 被这么一激,宋雨然当认真按捺不住,轻哼一声便跟着小团子一起翻了墙出去。 两人脱离了身边人的控制,这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更是让人觉得乱花渐欲迷人眼。小团子和宋雨然虽然出身高贵,但是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会哪里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进人群之中便开始玩闹起来。 好吃的好玩的,但凡是见到喜欢的,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你们南国真是富饶!” 劳累了一天,两人到了傍晚才回去皇宫,这是宋雨然发自真心说出来的话。 小团子躺在床上,不由得有些诧异,“难道你们宋国不是这样吗?” “不是!”说到这里,宋雨然的脸上不由得有着几分松动,坐正了身子,眼中闪过几分落寞,“宋国并不像是这里一般,至少我在宋国的街道上,看到的乞丐,流民,比起来做生意的人还要多。要是有一天,宋国也可以像是南国一样,就好了!” 小团子轻轻地拍了拍宋雨然的肩膀,“我相信你将来会是一个好的君王,只要朝廷对百姓好一些,百姓们的日子就会过得好。” 两个小娃娃在这里讨论着什么国事要是说出去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些话确是深深的烙印进了彼此的心中。 出身皇家,不能够选择的地方太多了,他们要承担的,也会比寻常人多出许多。 一夜的时间过去,两人睡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到是也让人觉得省心。 但是手下的人却也通过两人身边的东西发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想要出去玩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两位身份特殊,还是应该小心照顾。 这样的想法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几天小团子和宋雨然都在宫中无所事事,身后跟着的侍卫多的让他们都觉得目不暇接,想要出宫去玩更是难上加难。 无聊至极的两人在皇宫转了好几圈,本来宋雨然还兴致勃勃,后来不得不也扫兴而归。 “无聊死了!”小团子双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和宋雨然大眼对小眼。 宋雨然更是如此,眼神之中满是无趣,“你对这里这么熟悉,难道没有什么别的让我见识一下吗?” 小团子略一思索,猛然之间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灵机一动,“你见过小孩子吗?” 宋雨然被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眼神盯着小团子直接发呆。 好歹他也比小团子大几岁,叫小团子一声小孩子,不是什么大事吧? 小团子仿佛也知道自己问的并不妥当,急忙摆手道,“你别多想,我是说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娃娃。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小妹妹,长得可好看了!” “你有妹妹?”宋雨然仿佛也来了几分兴致。 两人稍微一合计,便已经心有灵犀是的朝着凤仪宫而去。 不过这苏锦若对箐儿看的紧,一直都不让别人靠近,小团子要是想要看,也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趴在窗台上看着苏锦若躺在床边微微睡去,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宋雨然对这皇宫的华丽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眼神很快便被小小床上的人儿吸引,只见那娃娃似乎睡得并不踏实,手上脚下时不时的动上两下,还会扯掉被子。 “小心些!”宋雨然压低了声音,轻轻的伸出手来帮着箐儿盖好被子。 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抬手之间便把箐儿弄疼,吵醒了过来。 看着床边陌生的两道身影,箐儿并不害怕,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什么似的。宋雨然看的心中欢喜,更觉得稀奇,竟把自己的贴了过去。 不想箐儿手上一滑,直接把宋雨然抓了一个小花猫。 小团子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禁大喊一声,“宋雨然!你没事儿吧?” 这声音突兀,响彻在凤仪宫中,苏锦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小团子捂着宋雨然的半张脸,床上的箐儿还正在笑着开心。 一番景象着实让苏锦若瞬间清醒过来,急忙喊道,“春香!快叫太医来!” 第772章 救我的孩子 太医赶到,简单的包扎一下,虽说伤口不算深,但是脸上留下来疤痕,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仔细的叮嘱了太医要好好的配药,最好不要有任何的痕迹,苏锦若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转头再看向小团子,此时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也像是真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怒气是的,直接走到一边的墙边站好,到是颇有几分面壁思过的架势。 “皇后娘娘,你放心,我没事儿的!”宋雨然开口宽慰道,“这件事情也怪我,离得箐儿公主太近了些,不然的话也不会抓破了脸。不过男孩子就是男孩子,脸上破了反而多了几分英勇,所以还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团子!” 难得看到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的小皇子此时竟然体贴的帮着小团子求情,苏锦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称赞一声,这小团子会忽悠人,还是应该让那太医回来,再帮着这小皇子看看脑子是不是也坏了! “我知道了!”苏锦若开口应承着,“今后可要注意了,这样的情况你觉得好,但是别人未必这么觉得。将来你还是要找媳妇的呢!万一就因为脸上的伤疤不喜欢你了呢!” 宋雨然听到这话哈哈大笑,“皇后娘娘,我觉得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不会管她好看不好看呢!就像是我对待箐儿妹妹是的,虽然她好看,但是我并非是单纯的喜欢她的容貌,只是觉得这么一个小妹妹,甚是可爱!” 可爱到了他的心窝窝里! 这话宋雨然说不出口,便只能一脸期待的看向苏锦若,“不知道皇后娘娘以后可不可以让我们经常过来玩玩?不为了别的,只想要哄着箐儿公主!” “你还嫌事闹得不够大!”一边的小团子禁不住偷偷转过头来怒斥一声,“要是以后你这脸上再有什么伤疤,我就算是面两个墙,都不够母后责罚的!” 听到这话的苏锦若不禁笑出了声,果然孩子的世界里还是调皮的。 不过这样也好,年少的时候没有任何烦恼逍遥自在的样子,真是让苏锦若觉得好生羡慕。 “好,我答应你。” 得了苏锦若允许的宋雨然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藏是的,正欲跳起来欢喜鼓舞一下,不想看到箐儿睡了过去,竟然放软了声音,不敢乱动,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苏锦若看着这番样子也觉得心中欢喜,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见到春香匆匆走了进来,“皇后娘娘,齐夫人来了。” 齐夫人?谢安芸? “她难得过来一趟,让她快些进来吧?”苏锦若轻声说道,脸色却并不好看。 见到苏锦若还有事情要忙,宋雨然自然也是一个有眼力见的,急忙走到墙边拉着小团子一起离开。 苏锦若抬脚走了出去,只见正堂里面已经坐了一人。 头上带着的玉珠随着头的转动隐隐作响,一头的青丝看上去柔顺万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再加上淡蓝色的衣裙装扮,本来是一番端庄大气的夫人,奈何这脸上的笑意并不直达眼底,便觉得看上去格外诡异。 谢安芸看到苏锦若进来,急忙抱着怀中的孩子行礼。 苏锦若轻轻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过去,“听说齐夫人生产的时候也是早产,身子养好了没有?怎么这么快就出来走动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谢安芸规规矩矩的开口道,“臣妇身子已经渐好,只是过来和皇后娘娘报个喜。这京城里面的贵族子弟也不多,给皇后娘娘看看也是应该的。” “这孩子的确不错,”苏锦若看了看被裹得严实的孩子,“可有名字?” 谢安芸一愣,到是忘了这一茬,脑袋飞速的转着,“叫霆儿。就如雷霆一般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苏锦若看着谢安芸的表情便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小九九,这话想来也应该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不过到是也没有关系,都是已经为人母的人了,又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呢? “这名字起得不错,本宫之前生小公主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是男孩女孩,便各自都准备了一套用品,如今女儿家的这套用上了,男儿的到是还空着,你要是觉得不介意的话,就拿走去试试看?” 谢安芸听到这话似乎很是吃惊,急忙站起身来行礼,“皇后娘娘准备的,自然都是给皇子们准备的,霆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如何能够......” “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看着谢安芸说些口不对心的话,苏锦若只觉得格外难受,索性直接自己制止,“春香,去把那些东西拿出来,都给齐夫人带回去吧。还有我房里的那个吉祥如意的画,也都一并送过去。” “是!”春香乖巧的应着,看上去和谐无比。 两人又接着说些闲话,左右也不过都是些无所谓的小事。谢安芸喜欢说道,那苏锦若便陪着,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要忙,听着只当个笑话好了。 可她们还没说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奶娘抱着箐儿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恕罪,这小公主喂了奶,如今还是哭闹,奴婢想着要应该是小公主想念皇后娘娘了,所以自作主张抱着小公主过来了!”奶娘跪在地上行礼道。 苏锦若知晓这奶娘的脾气,心地善良,也是对箐儿真的好。 微微笑着摆了摆手,“送过来吧,到是辛苦你了。” 奶娘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正要把箐儿送过去的时候,不想路过谢安芸身边的时候,忽然踩到了谢安芸伸出来的脚,一个身子不稳,就要直接跌倒! 谢安芸缓缓勾起嘴角,还在为自己的好计谋觉得庆幸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胳膊上一道力气,不想那奶娘身子壮实,倒下的时候已经牵扯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妇人,两个孩子都飞出手去,情况危急! 齐钰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在谢安芸瞪大的眼眸中,齐钰竟然飞身接住了箐儿! 第773章 千载难逢 等到齐钰站稳在地上的时候,谢安芸身边的小乔也已经接住了霆儿。 那奶娘仍旧傻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做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伤到了谢安芸,急忙站起身来道歉求饶。 谢安芸被小乔扶着起来,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奶娘,满眼都在看着齐钰。 她万万不会想到,齐钰竟然对苏锦若偏心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他也会先顾着苏锦若的孩子。难道箐儿是人,霆儿就不是人了吗? “箐儿!箐儿!你没事儿吧!” 苏锦若来不及多想,抱着怀中的孩子只觉得失而复得。 刚才的景象她看的清楚,但是却并不想要计较。齐钰过来,定然是为了谢安芸,自己就算是怨恨谢安芸,也要照顾着齐钰的几分面子。 “皇后娘娘,”齐钰轻轻的唤了一声,看着苏锦若心疼的样子不免更加觉得愧疚。 “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谢安芸淡淡的开口说道,接过小乔递过来的霆儿,眼中带了几分嘲讽。不等苏锦若和齐钰反应,自顾自的便朝着外面走去。 苏锦若对着齐钰使了一个眼色,齐钰急忙跟了过去。 “安芸,你听我解释!”齐钰匆匆追了过来,“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乔会武功,自然会保护好这孩子,但是皇后娘娘身边也没个会武功的,要是小公主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我都难辞其咎!到时候怎么收场!” 谢安芸冷笑一声,眼神落在齐钰的身上分外漠然,“那又如何?我就是看着她苏锦若的孩子活生生的摔死,我的男人也应该救我的孩子才对!你自己若是觉得这话将来能够对霆儿解释的话,那你大可不用觉得愧疚,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说完这话,谢安芸再也没有想要理会齐钰的意思,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冬日里的天气就算是再冷,也终究比不过人心的程度。 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方方面面无一不在表现出来,可自己,却又没有办法反驳。 小乔看着谢安芸的状态总觉得担心,禁不住开口劝阻道,“夫人,这将军刚才说的话也是在理的,您还是消消火?将军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您不能总是这样啊!” “不必了!”谢安芸轻哼一声,对此仍旧不屑一顾,“我谢安芸服软?之前已经够多了,他齐钰伤了我,我不会和他计较,因为他是我的夫君。但是始作俑者我一定不会放过,小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小乔对上谢安芸冰冷的眸子,比起来这雪天还要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按照她的性子,的确不会怪罪在齐钰的身上,那么她为难的,便只会是苏锦若和那个小公主了吧?小乔凭空打了一个哆嗦,到底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齐钰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甚至追着追着,竟然发觉自己有些走不过谢安芸的步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可以找到机会来偿还。 这件事情算是暂时的过去了,箐儿完好无损,苏锦若到是什么也都没有计较。 凤仪宫的日子仍旧过得无聊,再加上苏锦若时常守着箐儿,到是也没给宋雨然小团子和箐儿单独相处的时间,一来二去的,也让两人觉得少了几分兴致。 坐在凉亭里面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小团子和宋雨然大眼瞪小眼,却是半天想不出来一个好玩的事情来。 “诶!”小团子忽的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宋雨然的肩膀,“要不我们偷偷溜出去?” 宋雨然本来眼神之中亮起光芒,却又很快的黯淡下去,“这么多侍卫围着咱俩,你还能有出去的法子不成?”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么多人围着又能怎么样,只要我想,这皇宫照样没有墙!” 小团子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眼神瞥了一眼周遭的侍卫们,已然计上心头。 拉着宋雨然回到了住处,侍卫们仍旧跟着,两人紧紧的关上门,开始在屋子里面捯饬起来。到是也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便随便一翻爬出另一边的窗户,自然而然的两人就光明正大的出了皇宫。 宋雨然看着小团子这来去自如的本事不由得暗自称赞,“你倒还真是个鬼灵精怪的!” 小团子只当这话是在夸着自己,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上次我们便来过街上,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这次换个地方?” “你对京城最熟悉,你说了算!”宋雨然踏实的把决定权交给了小团子。 见状,小团子也着实不辱使命,拉着宋雨然便朝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躲在暗处的人这才走了出来。小乔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几分邪笑,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回了将军府。 谢安芸此时正照顾着霆儿没有任何的心情,这孩子说到底啥也做不成,只会一直哭哭哭!没有奶娘的日子,只留着谢安芸一个人还真是应付不来。见到小乔回来正欲责怪,哪知道听到小乔报出来的事情,又忽的心情大好。 “你说的都是真的?”谢安芸轻笑着问道,“那两个小皇子真的一起出来了?” “是!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到的!”小乔坚定的回答道。 谢安芸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是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阴戾,“周徽呢?让他过来。这件事情只有让他去我才会放心,另外你告诉他,如果这次两个小皇子都能殒命的话,整个南国必然打乱,这是千百年难得一次的机遇,错过了,就没有了!” “是!”小乔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句,飞身匆匆离去。 谢安芸看着外面接连大笑好几声,这才勉强稳定住心神,“真是苍天有眼,竟然也会把这么大好的机会给了我!苏锦若,这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教子无方吧!哈哈哈!” 第774章 猎人的坑 这边小团子和宋雨然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也是难得能够有这么大的空地任由他们随意玩耍,当真是疯了心是的追着跑着。 “你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哈!这里曾经是猎人最喜欢的地方,有着不少的野兔子之类的东西,不过后来父皇的一些政策出台之后,那些猎人们都收敛了许多。但是那你也要小心些,免得遇到了猎人留下来的凶器!” 宋雨然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两人继续玩闹,眼神之中是肉眼可见的欢喜。没了皇宫的高墙束缚,如今的这里更容易让人找到放飞自我的感觉! 奈何他们还没有玩多长时间呢,便看到身后紧紧的跟着的黑衣人。 “那是什么!”宋雨然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解。 小团子咽了咽口水,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真是不知道怎么今天的运气竟然这么寸,偏偏今天出来,就真的遇到了刺客!连宫里面的侍卫都没有发现的事情,怎么竟然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发现了呢! “快走!”小团子直接拉起宋雨然慌不择乱的直接跑了起来。 可他们到底只是两个小孩子,周徽追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想到谢安芸说过的话,心中忽的觉得有些激动。要是这南国的江山都乱了,岂不是他们最大的机会,而面前的两人,就是最大的诱饵! 宋雨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黑衣人来者不善,又马上就要追过来,只能拿出来随身带着的佩剑和黑衣人勉强交手。 他自小学武,更是有着少年的狂躁之气,和黑衣人打起来也丝毫不畏惧。 一边的小团子也上前过去帮忙,可他赤手空拳,到底落了下风。不过令他觉得诧异的是,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他好像可以看得出来! “宋雨然,打他左腿!”小团子当即命令道。 “好!”宋雨然听到急忙答应一声,但是本身已经筋疲力尽,这大人和小人的较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小团子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上前搬起一块石头打在那黑衣人的后背,借着黑衣人吃痛的机会,拉起宋雨然便接着跑。 周徽强忍着几分疼痛追了上去,却不想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人直线落下,竟然掉在了猎人提前设置好的坑里面。 这坑深得几乎看不见底,周徽在上面徘徊了一会,心中却是冷笑一声,“这猎人对动物下手从来不会心软,说不准底下有什么钉子蛇蝎之类的东西,我就不信,你们竟然命这么大!” 说完这话,周徽到是也不起疑,直接飞身离开。 而此时皇宫里面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当侍卫过来凤仪宫禀告的时候,苏锦若还坐在床头正在给箐儿读着书。 听着那声“不见了”的时候,手中的书应声落下,心里更是一阵惊慌。 “不见了?”苏锦若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们是贴身照顾小皇子的侍卫,现在过来和本宫说小皇子不见了,那本宫要你们做什么!” 侍卫跪在地上求饶认罪,苏锦若却没有任何的心情处罚。 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为难他们,而是应该找到小团子才是,还有宋雨然。先不说两人出了事情影响南宋两国之间的关系,单单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苏锦若都不希望有什么事情。 “去通知皇上那边,然后满城的搜寻小皇子的踪迹,现在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也许是两人偷偷溜出去玩了,暂时不要动静太大,免得引起来什么恐慌,更不要让宋国的人知道!” 苏锦若当即冷静下来,对着侍卫摆摆手。 侍卫会意,急忙下去按照苏锦若的吩咐去做。 消息传到南宫钰那里的时候,南宫钰推辞了公事,匆匆的带着人出去寻找。尽管动静并不大,但是还是让楚邢发现了不对劲。 听着侍卫的口风这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猛然一惊,匆匆赶回去,正想要把周徽叫过来好好的商量商量怎么调遣人出去寻找,不想正好看到周徽在换衣服。而他换下来的,却是一般只会在行动的时候出现的夜行衣。 “你干什么去了?”楚邢的脸色瞬间变得冷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周徽听到这声动静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急忙转过身来跪在地上解释道,“小的刚才出去基地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也是突然想到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主人!” “你觉得这话骗得了我?”楚邢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徽。 他未必是自己真的有什么把握,只不过这样的心计较量,对于他来说更加熟练。 果然,周徽到底还是受不住这样的威严,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楚邢的心里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又出在了自己身边的人上。抬手一掌打在周徽的心口上,周徽承受不住,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然而他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直接抬手掐起周徽的脖子来,“你应该知道阿青是怎么死的,擅自做主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为什么偏偏不听呢!” “因为主人你太过于优柔寡断了!”周徽以为自己死期将至,到是也说话没了顾忌, “主人你都快忘了吧,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皇宫,为了什么接近苏锦若,如今你非但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做事,反而一直都在阻碍,这样的主人!你真的能得到你想要得到的吗?” 一番话说得撕心裂肺,连带着让楚邢都觉得浑身一震。 上一次他不由分说直接杀了阿青,这次给了周徽机会,没想到竟然让他觉得这样的难受。外面响起一阵阵“小皇子”的叫喊,让他稍微的回过神来。 轻轻的放下周徽,这才冷声道,“你在这里好好反思,我先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第775章 问罪 楚邢按照周徽给出来的位置,匆匆而去。 赶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日暮,楚邢看着黑漆漆的洞里,根本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小团子!团子!”楚邢大声喊道,仍旧可以感受到几分回响。 没有任何的回应,除了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这诺大的空地上没有半分响动。楚邢的心里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要是苏锦若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多么的撕心裂肺。 失魂落魄的正欲离开,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叫喊,“是楚大人吗?” “是是是!是我!”楚邢慌不择乱的直接回应道,“你放心,现在只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你还在下面吗?” 下面的小团子和宋雨然,双手双脚都撑着这洞口,免得直接摔下去便是万丈深渊。 两人听到这话都是一喜,“楚大人,你快点来!” “好!” 有了这声,楚邢像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是的,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了下去,伸手之间便把两人都捞了上来。 宋雨然和小团子四肢都已经麻木,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躺在地上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尽全力。楚邢心中按捺不住的一阵心疼和愧疚,若非是他的话,两个孩子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走!我带你们回去,你们娘亲这会想你们想的着急呢!” 楚邢上前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好在孩子都是半大不小的,对于楚邢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飞身便直接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原本苏锦若和南宫钰还是不担心的,但是看着天黑了小团子还没有回来,不禁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派人出去寻找,结果却仍旧不如人意。 箐儿像是也知道外面有些捉急的事情,沉沉的睡着到让人省心不少。 眼看着侍卫们来来回回的穿梭着,外面也已经渐渐的升起了月亮。 苏锦若的眉头微微蹙起,“外面这会可冷得很,不知道小团子现在怎么样?” “你别着急!”南宫钰轻轻的拍了拍苏锦若的箭头表示安慰,“我亲自出去找找,小团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微微点点头,苏锦若的心里却也始终觉得放心不下。 眼看着南宫钰就要带着人出去,不想正好看到楚邢抱着两个孩子匆匆赶了回来。 “团子!”苏锦若直接跑上前去,眼中含了几分泪珠,抱住小团子,“团子?你怎么了?” 楚邢见状急忙解释道,“两个孩子只是玩的累了,你不用担心,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休息,明天仍旧可以活蹦乱跳的!” 听着楚邢的话苏锦若心里稍微轻松了些,也顾不得别的,急忙安排着两个孩子躺在床上。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孩子这会忽然变得乖巧,一时之间到是让苏锦若觉得有些难以适应。看着两人一身狼狈的模样,更觉得心疼至极。 相比于苏锦若的感伤,南宫钰则淡然许多。 自从楚邢进来之后便一直盯着他,京城里面的侍卫几乎倾巢出动都没有找到的人,怎么楚邢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就带了回来? 到底是楚邢太过于厉害,还是说这些不过都是表面上的功夫? 像是感受到了南宫钰的目光是的,楚邢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小皇子都找回来了,我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悠然说出来这句话,楚邢便大步离开了凤仪宫。 南宫钰盯着那道身影发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等到安慰了苏锦若也休息下,凤仪宫里这才算是终于踏实了下来。 可南宫钰始终觉得不对劲,便差人叫了白辰过来。 “皇上?深夜召见,是有什么事?”白辰脸色严肃,心知南宫钰一定是遇到了难题。 “你去查查看,楚大人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小皇子失踪,楚大人一个人比起来整个御林军都要管用,直接带着小皇子回来,你不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白辰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皇上是怀疑......这些都是楚大人安排好的?” “我只是怀疑,还需要你去确认一下,”南宫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于苏锦若来说,贸然动了楚大人一定会阻拦,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证据,最好在证据确凿,免得打草惊蛇!” 白辰理解南宫钰的意思,应了一句,便匆匆出去调查。 而楚邢离开了凤仪宫,也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调转了方向,朝着将军府而去。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半夜的光景,但是谢安芸的屋子里面仍旧亮堂。她已经好几夜没有睡过一个安生的觉了,每次想到楚邢和齐钰为了苏锦若付出了这么多,便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直接手撕了苏锦若才算是痛快。 霆儿生下来也不是她贴身照顾,对她到是也不亲,省去了很多烦心事。 齐钰这几日也一直都睡在书房,到是让她更加烦闷。 门外忽然想起一阵敲门声,谢安芸心中一动,心想着难不成齐钰忽然转了性。快步走上前去开门,迎面面对的却是一柄冰凉的刀刃。 “你都知道了?”谢安芸冷声说道,一步步后退让那人进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邢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伤感,“周徽跟在我身边多年,向来做事谨慎小心,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他怎么敢对小团子下手!” 谢安芸听着这番话,嘴角扯出几分苦笑,“原来你大半夜的过来兴师问罪,就是为了小皇子的事情。你自己看看清楚,你帮着的人是谁,你现在拿着剑指着的人又是谁?我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女儿!那个小团子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了她就这样对我?!” 楚邢一时憋得无话可说,的确,面前的人是他嫡亲的女儿,可如今这一方刀刃,却看上去比敌人还要苦大仇深一般。 “楚邢!”谢安芸见到这话对楚邢有用,急忙更进一步,“你扪心自问,你对我这个女儿,可有她苏锦若半分好!” 第776章 毁基地 “我并非对你不好,只是如今......” “血脉亲情的好,是不计较任何情况的,你找来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罢了!楚邢,你对得起我叫你一声父亲吗?” 谢安芸说着话,竟然真的动了几分感情。 这么多年来她心底里缺失的父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不得不去争抢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原本以为自己没有父亲也就罢了,可有了父亲竟然不向着自己,可当真是杀人诛心! 楚邢的手渐渐颤抖,刀渐渐拿捏不住,“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无言开口,话语憋在嘴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走吧,”谢安芸背过身去,“我现在不想要见到你。” 楚邢张了张嘴,“对不起。” 说完这话,谢安芸仍旧不为所动,再说别的没了别的用处,索性转身离开。 也许身为一个父亲,楚邢做的真的不够合格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谢安芸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轻哼一声,眼底却是带了几分泪珠。只不过很快便缓和了脸色,抬手摸去自己的眼泪,对着窗户外面喊了一句,“进来吧。” 窗户摇动,谢安芸在转身过去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你怎么看上去这么虚弱?”谢安芸没好气的说道,眼神落在周徽身上半饷,这才道,“他把你打伤了?” “是!”周徽点点头。 谢安芸轻哼一声,眼底却是带了几分嘲讽,“为了那个苏锦若,他还真是六亲不认!怎么?你也想要让我帮你报仇?” “当然不是!”周毅连忙否认,“做错了事情挨打是正常的,我只是过来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免得到时候你自己没有办法回头,还会连累了主人!” 这话说的谢安芸心中一阵恼怒,恨不得直接反驳。 只不过看着周慧低眉顺眼的样子,到是硬生生的把这些话直接憋了回去。其他的什么也都不用多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楚邢始终对苏锦若下不了手,那她倒不如推波助澜一番。 努力的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苏锦若这才悠然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冲动行事了。不过这次我还是有事要你帮我,不要急着拒绝,你知道我的身份,我都是为了你主人好!” 周毅的脸上闪出几分犹疑之色,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总觉得面前的人太过于狡猾,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上了他的当。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谢安芸见到周毅不说话,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我想要知道你们的基地在哪里,我知道这是个天大的秘密,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只是想着,我是将军夫人,兴许能够做一些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安芸的身份周毅清楚的很,齐钰掌管着多大的权利自然是他们羡慕不来的。 若是真的能够让谢安芸借助齐钰的话,那他们不管做些什么事情的,都会事半功倍的。 这样想着,周毅还是点了点头,说出了地址,“就在城外树林的地下!” 谢安芸缓缓的勾起嘴角,满意的看着周毅,“你真不愧是父亲身边的得力干将,做什么都让我觉得满意的很!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只要我能够帮忙的地方,一定鞠躬尽瘁!” “还请齐夫人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周毅像是仍旧不放心谢安芸是的,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嘱托一句。 眼看着周毅的身影渐渐消失,谢安芸的脸上这才涌现出来几分诡秘的笑意。 当真是造化弄人,这可又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 轻轻的拍了拍手,守在外面的小乔便干脆利索的走了进来。 “宫里现在是什么动静?”谢安芸端着茶水问道,放在鼻尖闻了闻,仿佛很是陶醉。 小乔低声回道,“经历了小皇子的事情之后,皇宫加强了很多的防守。这次楚大人做事虽然像是帮了皇上,但是也让皇上起了疑心,听说现在皇上已经让白公子调查楚大人的事情了。不过楚大人做事稳当,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什么!” “查不出来可就不好玩了!” 小乔没听出来谢安芸的意思,不禁疑惑问道,“夫人的意思是说?” 谢安芸猛地把茶水扔在地上,“既然他那么在乎那块基地,我们就顺水推舟毁了他!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都已经这么过分了,楚邢难道还能一忍再忍不行!” “是!属下明白!” 小乔这才恍然大悟,虽然觉得此时谢安芸的想法有些疯狂,但是既然是自己的主子,那么作为仆人,自然就只能听命。 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句,小乔便匆匆出去准备。这件事情想要做的万无一失,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当夜,白府之中出现刺客。 白辰当夜紧追,终于在城外小树林寻找到刺客踪迹,但是刺客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引起一阵恐慌。地上残存一些痕迹,让白辰水藤摸瓜,竟然查到地下藏着无数的反贼正在操练。白辰大惊,与反贼大战到天亮,绞杀所有敌人! 次日一早,消息便已经传令天下。百姓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楚邢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已经全然铁青。旁边站着的周徽更是不可置信,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便明了定然和自己告诉谢安芸有关。但是如今当着楚邢的面,他却是像是哑巴吃黄连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主人!您可要好好想清楚,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南宫钰,这些都是你的好狗!你给我看着的,等到有一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楚邢并没有察觉到周徽的不妥,反而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加在了南宫钰的身上。原来之前的一切,真的是自己太过于心软的缘故。 这次的事情只当做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日后万万不能重蹈覆辙! 第777章 你还我孩子 白辰这次立了大功,再加上正好赶上慕兰芝的孩子满月酒,便准备大办一场。 这京城也许久都没有什么喜事了,苏锦若听到消息的时候,欢喜的甚至早早的就开始准备起来。挑了半天的衣服首饰,又好生交代了奶娘照顾好箐儿。好在小团子和宋雨然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也都老老实实的呆在皇宫里面。 交代好了所有的事情,苏锦若这才出了皇宫,踏上了去白家的马车。 “皇后娘娘,您看您开心的,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春香在马车里面调侃,还不忘递给苏锦若一个暖炉抱着。 苏锦若轻笑一声,“等到你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就明白啦!” 两人打趣着,一路上到是也快,不多时便到了白府。 见到苏锦若亲自过来,自然是无上的荣耀,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苏锦若轻笑着走了进去,哪里顾得上众人,急匆匆的便去看了孩子。今日的主角可不是她,这长福郡主才是最宝贝的! 白府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白辰在外面招待,贵妇们自然也有慕兰芝招待。 旁人都想要看看孩子,奈何苏锦若在旁边却是也不敢越矩。像是看出了这一点是的,苏锦若主动的站起身来,“本宫坐的累了,出去透透气,你们该怎么样怎么样就是!” “谨遵皇后娘娘吩咐!”众人规规矩矩的应着。 苏锦若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却是也觉得心中甚是舒畅。 这院子不远处有着一个凉亭围绕着湖水,想来在夏日定是一番大好的景象。如今虽然冬日看不到,但是远远的望着也觉得心中欢喜,苏锦若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春香还想要跟在一边,但是这白家这么热闹,苏锦若到是不忍心耽误了她,“你也到处去转转,今日白府里面的人可多着呢!要是看上去哪家的公子,大可以过来直接和我说,有我给你做主,保准给你一个合适的夫君!” “皇后娘娘就会说笑!”春香轻声埋怨一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独留着苏锦若一个人,到是也觉得踏实顺心。 此时的南宫钰还在宫里和齐钰等人商量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如今这湖里面不见半点生气,不过虽然寒冷,到是也没有结成冰。真是希望早点到春天,那样就可以柳暗花明,万物生长了。 正想着的时候,忽然看到谢安芸抱着霆儿走了过来。 苏锦若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诧异,不过看着来人直接走向自己,却是也躲不掉了。 “参见皇后娘娘,”谢安芸恭恭敬敬行礼,“皇后娘娘的兴致真好,不知道看着这些湖水,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锦若没听懂谢安芸这话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迷惑,“湖水有什么好看的,这会也不是夏天,没有个鱼,难道你喜欢看?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怎么会碍事呢!”谢安芸上前直接挡在苏锦若的面前,让她有些不悦。 微微蹙眉想要推开,但是顾念着谢安芸怀中的孩子还是忍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谢安芸轻笑着,抬眼看向远处,“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皇后娘娘应该想想看,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毕竟.......” “毕竟什么?”苏锦若看着谢安芸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是的。 尤其是谢安芸说话说道一般的感觉,更让人觉得异常的难受。 谢安芸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看了一眼苏锦若的后面缓缓走过来的南宫钰和齐钰,不由得笑意更深,对上苏锦若的眼眸,“没什么,皇后娘娘很快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还不忘抱着孩子直接撞在苏锦若的身上,“皇后娘娘开恩啊!” 苏锦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躲开,奈何后面的栏杆根本不够结实,眼看着就要摔下去,那谢安芸竟然一把拉住自己,把苏锦若退到在地上,自己确是就势掉了下去。 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谢安芸去救苏锦若,反而被她推下了水!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让苏锦若有些反应不过来,谢安芸真的敢?还是抱着孩子玩命!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吗!? 看着匆匆赶到,脸色铁青的南宫钰和齐钰,苏锦若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原来早就有所预谋,现在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 齐钰不管不顾直接跳下去捞起了谢安芸,谢安芸疯狂的吐出几口水来,手中仍旧死死的抱着霆儿。睁开眼睛看到齐钰急忙哭了出来,“将军!是我不好!你快看看霆儿!” “没事儿没事儿,不怪你不怪你!”齐钰轻轻的拍着谢安芸的肩膀安慰,眼神落在霆儿的身上不禁一下子变了脸色。 此时的霆儿已经面目铁青,双眼紧紧的闭着,全然不像是往日看到的调皮模样。 掉下水之后,竟然连吵闹都没有!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齐钰的脑海之中,齐钰颤颤抖抖的伸出自己的手去摸着那孩子,不想手上竟然感觉冰凉一片,而且已经没了呼吸! 霆儿死了! 谢安芸此时惊魂未定,看着齐钰的表情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将军?” 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就要看向怀中的孩子,却又被齐钰快先一步盖住眼睛,“不要看,我们以后还会再有的!” “霆儿!霆儿!我苦命的孩子啊!” 谢安芸嚎啕大哭,声音震天,整个白府的后院上空都在回荡。 来来往往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纷纷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难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自己杀了一个还不到满月的孩子? 南宫钰抱住苏锦若的身子,“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怕。” 谢安芸的眼神瞥到两人身上,看着周遭的人群更是无所畏惧,上前就要朝着苏锦若的方向扑过来,“苏锦若!你还我孩子!” 第778章 探子被杀 “你先冷静一下!”齐钰抱住谢安芸的身子,眼神之中满是痛色。 谢安芸则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咬着自己的嘴唇,满脸恨意的瞪着苏锦若的方向,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是的。 齐钰的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浓重的不可置信,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这样疏离的眼神,是苏锦若以前从未见过的。 所以,齐钰也认为是自己的错对不对? 说不出心中的酸涩,眼看着齐钰带走疯疯癫癫的谢安芸,南宫钰让人疏散了周遭围观的人群,这才转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一直都在。” “我刚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谢安芸对我扑过来,我想要躲开,结果她去拉我,但是她掉下去了!”苏锦若的眼中都快要溢出来眼泪来,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让春香陪着自己,但凡这里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存在,也不至于让她无话可说,死无对证! 这番模样落在南宫钰的眼中心疼的抱紧了苏锦若,轻轻地抚摸着后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相信你不会是做那种事情的人,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管,踏踏实实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嗯嗯!”苏锦若坚定的点点头,心中一阵感动。 好在,好在还有一个人愿意不计较任何回报的相信自己!好在还有南宫钰!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苏锦若来说,日子那才叫一个格外的难熬。满月宴会上不欢而散,各地流言蜚语都在说苏锦若是个毒妇,亲手杀了别人的孩子,种种不堪入耳。 齐钰料理孩子的身后事,一切从简,将军府未曾再计较,也让流言蜚语来的更加凶猛。 而对于苏锦若来说,除了齐钰的态度之外,更明显的便是楚邢。 也像是受到了这次事件的挑唆一般,往日里总是念叨着要过来陪着箐儿,但是如今却一连数日都不曾再过来。若说是其中没有和谢安芸那件事情的关系,苏锦若自己都是不信的。 不过多说无益,索性苏锦若便把自己关了起来,不去了解外面的情况。 将军府。 谢安芸摘下头上带着的白话,脸上虽然是一片严肃,但是隐隐却有着几分洋洋得意。 “夫人,这次之后您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小乔上前轻快的说道。 “话不要说的这么早,”谢安芸脸色变了变,“这些也不要到外人那里去说,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还有那个大夫的事情,你做的都干净了?” 小乔急忙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李大夫那个不长眼的,竟然说小公子早产命不久矣,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按照道理来说,这孩子的事情不管是怎么死的,都应该归咎到皇后娘娘身上才是,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费了我们一番苦心?” 谢安芸听到这话似乎十分满意,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色,到真像是真的一般,“那孩子这次也算是帮了我的忙,要是有机会的话,你记得去庙里求一求菩萨,千万不要让事情败露。” “是!”小乔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屋中回荡着两人的笑意。 这一仗,可以说谢安芸做的漂亮!从来没有过的舒适,即便是损失了一个孩子。 但是只要能够让苏锦若收到伤害,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对于谢安芸来说都是值得的! 两人的一番话尽数落在了外面偷听的侍卫耳中,侍卫感叹于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原本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探查消息,正要回去和南宫钰禀告,不想转身看到的就是一柄刀刃。 晶莹的亮光让侍卫的脸上闪过几分恐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还不等出声,便已经被周徽一把手抹了脖子。 眼看着侍卫没了声息,周徽这才收起手中的匕首,轻轻敲了敲屋里的门。 “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父亲那边没什么事情让你去做吗?”谢安芸漫不经心的道。 周徽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不过还是强撑着道,“你们将军府还有探子,做事尽量小心一些。不然的话你败露了也就算了,连累了主人算是什么本事!” 谢安芸听到这话心里一凛,随即这才注意到周徽匕首上的血迹正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不过这次还是要谢谢你,”谢安芸对着小乔使了一个眼色,小乔会意,走到一边取出一盒的金银首饰送了过去。 周徽退后两步拒绝,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这些东西也就不必了,我来的时候看到皇后娘娘的轿子出来了,想来也是过来找你的。与其这会想着怎么算计主人,倒不如想想看你一会儿应该怎么面对皇后娘娘,才能够把戏接着唱下去吧!” 说完这话,周徽似乎也不想要和谢安芸之间再有什么牵连,直接飞身离开。 屋子里面又恢复空荡荡一片,小乔手中的盒子还停留在半空之中,略显尴尬。 谢安芸无所谓的摆摆手,“既然人家不要,那就收好吧。现如今算算时间,皇后娘娘也该到了,正是一个我们发火的大好时间,你想不想要试试看?” “夫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小乔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谢安芸轻哼一声,“这有什么?苏锦若她欠了咱们将军府一条命,只要她见了咱们将军府的人就必须要低眉顺眼,这一点,她不得不认!” 小乔听懂了谢安芸的意思,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一声谢安芸的心思深沉。 而正在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便有小厮匆匆赶了过来,对着谢安芸行了一礼,这才急忙道,“夫人,皇后娘娘还有白夫人过来了。” “白夫人?”谢安芸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微微有着几分诧异,“慕兰芝?她怎么也过来了?” 正纳闷的时候,只见两道身影已经款款而来。 第779章 道歉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白夫人。” 虽然有了谢安芸的吩咐,但是小乔到底没敢放肆,急忙对着两人行礼。 到是谢安芸仍旧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冷眼扫了两人一眼,“你们过来做什么?这会还来看我的笑话,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了吧?” 苏锦若的脸上闪过几分愧疚,上前两步微微拂了拂身子,“霆儿的事情是我对你不住,还请你节哀顺变,千万不要毁了自己的身子。” “哼!”谢安芸冷哼一声,对这话似乎不可置否,“皇后娘娘过来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与其如此,倒不如这会你还是研究研究,应该怎么样才能够谢罪吧?我给你几种选择,不如你试试看什么白绫,什么毒酒?” “谢安芸!你不要太过分!” 谢安芸这是真真的打算要逼死苏锦若的地步,站在旁边的慕兰芝都看不下去了。 上前两步挡在苏锦若的面前,着实的把她保护的清楚。 谢安芸见状也并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反而接着道,“原来这就是皇后娘娘道歉的方式?还真是特殊的很!让我长了见识!带着一条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 “谢安芸,”苏锦若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格外有着几分分量,让人不得不听。 其实她到是无所谓,左右嘴长在了谢安芸的身上,怎么指责自己都可以,但是说起慕兰芝,她就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我是皇后,今日过来道歉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苏锦若略微顿了顿,“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认清楚一个事,外面千百张嘴都在说我杀了你的孩子,具体是什么情况,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是怎么掉进湖里的?你心知肚明。” 铿锵有力的两句话就已经让谢安芸闭了嘴,这会从苏锦若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已经让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愣愣的看着苏锦若转身离开,竟然连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出了将军府,苏锦若的心情更加郁闷了些。 慕兰芝看出来苏锦若的不舒服,陪在身边不禁有些着急,“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谢安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的很,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我明白。”苏锦若点头应了一句,却是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慕兰芝见状也没有再开口,两人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等到送着苏锦若回到了凤仪宫,眼看着她兴致不高,慕兰芝也不想要多做打扰,自顾自的准备回去。不想刚出了凤仪宫的门,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南宫钰. 看着通红的脸,想来也已经站了不少时间。 “皇上,”慕兰芝上前微微行了一礼。 南宫钰点了点头,“皇后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皇后现在的状态虽然不好,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可以管用的办法解决,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的找到霆儿事情的真相,”慕兰芝轻声说道,“今日我和皇上去见了谢安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谢安芸对皇后娘娘生气是应该的,但是仅仅是生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钰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解,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仿佛有些真相就摆在眼前,但是他们都还没有到了揭穿的时候。 慕兰芝错措辞,这才接着道,“大概意思就是,慕兰芝仿佛只是在怨恨一个杀了她孩子的人,但是却并不对失去这个孩子感到惋惜。为人母亲,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的孩子,哪里还会顾得上什么报仇的事情呢?” 南宫钰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事情很有用,朕再去调查调查。” 说着话的功夫,南宫钰也不再感伤惆怅,反而转身直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对着沉霖吩咐了半饷,兴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缘故,让南宫钰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不容易事情看到了转机,可真是一点都不能出错。 沉霖见状也十分了然,低声安慰道,“皇上,属下这就去查,您照顾好自己!” 留下这么一句话,沉霖这才退下。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南宫钰仍旧像是走之前一般,正端坐在一边的座位上。 “怎么回事?”南宫钰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沉霖则冷静许多,眼神之中甚至有着几分心虚,“皇上,我们查到一直照顾着齐夫人的李大夫,不过我们虽然行动的很快,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我们感到的时候,李大夫已经被人杀了,死相惨状,好像早就有人知道我们会去调查一样。” 这样的话落在南宫钰的耳中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仅有的一点希望又没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南宫钰只觉得浑身的精神都要散架了是的,“没关系,这只能说明,谢安芸的这件事情处处都充满着古怪,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是!所以皇上还是不要太过于着急案子的事情,倒不如想想看,皇后娘娘那边应该怎么安慰安慰才是好的吧?”沉霖轻声问道。 南宫钰跟着点了点头,御书房之中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让人感觉到几分压抑。 而等到苏锦若走了之后,将军府又来了另外一个人,像是为了故意避开是的,楚邢一直看着苏锦若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走了进来。 谢安芸仍旧坐在桌前喘着粗气,想到自己没在苏锦若那里讨到什么好处不免更是气愤。 狠狠的一拍桌子,眼看着茶水就要落在地上,好在被人快先一步接住。 “不管是天大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先顾念着活着的人才行,”楚邢满脸心疼的说道,“你看看这才几天的功夫,你都已经瘦了一大圈,还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谢安芸见到楚邢来了,不免心中一动,“没想到总算有个事情可以惊动您了?!” 第780章 刺杀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楚邢的语气之中略有责备,但是更多的则是心疼,“我知道你最近脾气不好,再加上孩子的事情雪上加霜。我多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只希望着你能够好好的对待自己的身子,免得再出现什么差错。” 谢安芸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任何的触动,反而接着道,“我自己的身子能好到哪里去?难道没了孩子我还应该强颜欢笑不行,我可不像是别人一样,对自己的孩子都能够这么狠心!” 这话暗示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楚邢心中愧疚,更是顾不上责怪。 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在桌上,“你既然心情不好,那我改日再过来。” 说完这话,眼看着楚邢就要抬脚离开,谢安芸不禁急忙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到了这个份上你说两句话就走了,还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就算是别的不做,那最起码应该帮着我解决一个心头之患吧?” 楚邢听到这里不禁挑挑眉,“心头之患?” 谢安芸走上前去,眼神也不像是刚才冷漠,温顺的点了点头,“按照规矩,杀人偿命这也是南国的法规,但是就因为苏锦若的身份,所以便可以逃脱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倒不如,我们亲自来出手解决了她!” “你疯了!”楚邢当机立断的推开谢安芸。 眼看着此时的谢安芸双目仍旧闪闪发光,但是却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的。不管从哪里来看,这都不是楚邢心中想着的模样。 “说到底,你不还是舍不得你那个义女吗?”谢安芸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一个义女比起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还要重要,说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笑掉大牙。 旁人还在以为开玩笑的时候,这件事情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楚邢不知道怎么劝说谢安芸,索性不打算再加以理会。 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心知肚明到底有多么难受,这会让谢安芸冷静一下,也是正常情况。 转身正欲离开,不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当”的声响,小乔惊呼出声,“夫人!” 再回头去看的时候,竟然看到谢安芸直接撞在了一边的柱子上,头破血流。 楚邢心中一动,急忙跑了过去,抱住谢安芸的身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你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的苦楚都过去了,如何竟然到了如今要这样虐待自己啊!” “爹.......”谢安芸含着一口血叫出来这一声,险些直接落下泪来,“你知道的,女儿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要是不能杀了苏锦若的话,那我情愿去死!” 这话说的撕心裂肺,想到苏锦若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痛苦,便觉得苦不堪言。 楚邢看的心疼,这会在说些安慰的话也就不管用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到事情还有转机,谢安芸在心里暗叹一声自己这出苦肉计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顾头上的伤口,直接坐在了地上,“那我们怎么才能杀了她!” “你......你早就有想法了?”楚邢试探性的问道。 看着谢安芸的转变,恍惚间才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是的。 谢安芸急忙摇头,眼神一眨一眨的仍旧甚是无辜,“我怎么会早就有想法?只不过是这苏锦若欺人太甚罢了,你想想看我被她害的有多惨,你又被南宫钰害的多惨。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直接过去刺杀,一举中招!” “谁!” “周徽。”谢安芸轻声说出来这个名字,“周徽的武功高强,对皇宫又熟悉的很,这会让他过去,一定是最万无一失的事情。” 楚邢听着谢安芸的分析,不禁认可的点了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顺利的安排下去,也让谢安芸松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但是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计划达到了。 只要苏锦若能死了,对于谢安芸来说,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此时的皇宫中。 南宫钰坐在御书房里愁眉不展,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结果。 “皇上,我们查到楚大人悄悄去了将军府。”沉霖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南宫钰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楚邢?他这个时候过去做什么?”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沉霖如实说道。 见状,南宫钰的心中渐渐的开始盘算起来。楚邢去找了谢安芸,谢安芸现在对苏锦若恨得不行不行的,可不可以理解为,楚邢想要借刀杀人?另有企图? 正在思量着的时候,忽然一个飞镖直接借着窗口扎在苏锦若的桌前。 沉霖吓了一跳,匆忙要去追,又被南宫钰拦住,“他并非是刺客,而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这上面有纸条。” 说着话的功夫,南宫钰已经拿出了那纸条,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已经变了变,立刻站起身来,“沉霖,皇后现在在哪里?” “皇后上午回来之后就一直都在宝华殿祈福,这会应该还在宝华殿。” “快去宝华殿保护皇后,加派人手!谢安芸要对皇后不利!”南宫钰当机立断的说道,拿捏着手中的纸条越来越用力,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要是苏锦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他改怎么办? 皇宫之中忽然变得戒严进来,苏锦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着外面的动静便觉得心里一阵不安定。手中的佛珠一点点的转着,苏锦若只当做是为了自己赎清罪孽。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孩子到底是没了,希望在另一方天地之间,可以过得好些吧? 外面的日头渐渐的落了下去,春香在一边劝着,“皇后娘娘,要不我们回去吧?” 苏锦若点头应了一句,任由春香搀扶着缓缓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却正好看到立在门外的南宫钰,不由得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等南宫钰开口解释,便忽然看到一个侍卫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凤仪宫出事了!” 第781章 孩子没了 “出事了?”苏锦若手中的佛珠线断,一声声的落在地上,就像是此时苏锦若的思绪一般。 沉霖为难的点头应了一声,“是,两位小皇子和箐儿公主,都不见了!” 不见了? 苏锦若心头忽然一慌,险些没有站住身子,直接昏了过去。 三个孩子,不管谁出了事,他们都像是失去了心头肉一般的痛苦。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如今却是三个人一起不见了! “快去找!皇宫,京城都加以戒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南宫钰当机立断吩咐道,想到那个落在御书房的飞镖,不禁感叹一声,这调虎离山之计用的可真是妙! 而不远处躲藏着的楚邢听到这消息也是心里一惊,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行刺的东西,没想到谢安芸竟然对着三个孩子下了手! 周徽此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主子,我现在还去吗?” “去什么去!”楚邢的语气多有几分不善,“安芸这一招却是连我们都骗了,我还以为给南宫钰一个信号就能够免了这次的祸端,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另外的一手,真是执迷不悟!” “那怎么办?看着皇上皇后的样子,要是找不到三个孩子,怕是整个京城都要掘地三尺了!再者要是被他们真的发现是齐夫人的话,看来齐夫人也是保不住了。” 周徽感受到了楚邢的怒气,思量着事情的起因经过,不由得一阵唏嘘。 他原本并不在意什么生死,但是这个世界上,远远有许多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 而对于谢安芸来说,已经被一些事情蒙蔽住了眼睛,根本没有别的能够让她回头! “我们的人也快点去找安芸,最好能够在皇上的人找到之前!” 楚邢冷声说道,带着周徽飞身离开。 这皇宫里面早就已经是个是非之地,能够明哲保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更重要的便是去减少损失。 南宫钰带人亲自去找,苏锦若则慌乱的赶到了凤仪宫。 宫人们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想来是有人早就有所预谋,才会做的这么有条不紊。 跌跌撞撞朝着屋子里面走去,早就已经扫荡一空,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迹。 往日里箐儿这个时候应该正躺在床上玩闹,但是今日却连人影都看不到。苏锦若趴在床边,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的支柱都倒下了是的。 春香看着如此模样不禁心中着急,走上前来正要搀扶起苏锦若,不想又在床边找到了另外的东西,“娘娘!这是什么!” 苏锦若顺着春香的目光看去,只见床边正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耳坠,看上去毫不起眼,可让人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当日在白府,谢安芸落水的时候便是戴的这个耳坠!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苏锦若不由得心中更是担忧。因为霆儿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现在谢安芸带走了箐儿和两个皇子,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春香,备马,我要去齐将军府上!” 苏锦若直接开口命令,春香急忙应着出去准备,还不忘差人去给南宫钰送了个信。 两方同时紧张的朝着将军府赶去,奈何到了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将军府中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是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苏锦若心中担忧,直奔谢安芸的院落里面走去。不想才刚一进去,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齐钰。 “齐钰!”苏锦若惊呼一声,上前拉起齐钰的身子,“你怎么样?” 此时的齐钰才缓过神来,见到是苏锦若不由得满是愧疚,“我中了谢安芸下的毒,这会根本动不了。我知道她带走了两位小皇子还有箐儿公主,你们不用管我,快去找他们!” “谢安芸还当真是狠心!”苏锦若禁不住咒骂一句,扶着齐钰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正好南宫钰带着人也正好赶到,了解了情况之后率先找了御医过来照顾齐钰,两人也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齐钰中毒不久,想来谢安芸这会也没有走出多远。 但若是想要在此时的京城找人,便是大海捞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所结果。 苏锦若心中着急,也理会不了自己的形象,眼看着过路的人行色匆匆,只要有的人影像是谢安芸,苏锦若都会上前去询问,奈何只是怀揣希望,最后得到的不过是失望罢了。 眼看着已经希望渺茫,苏锦若奔波一路也感觉身心俱疲。 蹲在一边的角落里正想要缓和一下,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到苏锦若的面前。 “漂亮姐姐!这是另外一个漂亮姐姐让我给你的!”小孩子脆生生的说道。 苏锦若心中疑惑,随即又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下意识的扯开信封。 “三日之后,断崖相见。” 仅仅是八个字,但是在苏锦若的心中已经激起了千层浪。不用多说,苏锦若也知道这写信的人就是谢安芸。正想要再多问两句,不想那送信的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宫钰匆匆赶到,苏锦若下意识的收起了手中的信纸。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南宫钰轻声问道,看着苏锦若脸上的疲惫之色不由得满是心疼。 苏锦若微微摇摇头,“我没事儿,只是这三个孩子一日找不到,便一日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南宫钰,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来选择的话,是三个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南宫钰不明白怎么会突如其来的回答,一时之间有些凝噎。 “是我傻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苏锦若无所谓的笑笑,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暗淡,孩子和妻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她现在一定是太累了,才会问出来这么傻的话。就像是让她在南宫钰和孩子们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也没结果不是? 捏紧了袖子里面的信,苏锦若抬脚正欲回去,不想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第782章 怎么这么乖巧 而此时一家偏僻的客栈里面,谢安芸站在窗口正好看着楼下一片混乱。 没想到苏锦若平日里威风八面,也有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倒下的时候,当真是有意思。 宋雨然和小团子被绑在一起,此时看着谢安芸一脸狰狞的面目,只觉得格外恐怖。他们心思单纯,从未想到过有人会对他们下手,尤其是,经常来往的人。 小乔从外面端着饭菜进来,见到谢安芸不禁一愣,“夫人,来吃点东西吧。” “嗯,”谢安芸应了一声,关好窗户,眼神之中闪过几分释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是!”小乔点点头,眼神落在宋雨然的身上的时候,不禁有着几分狐疑,“不过属下始终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对宋国的小皇子也下手?要是被宋国的人知道的话,恐怕不会饶了我们!” 谢安芸听到这话轻轻地笑了笑,端起一边热好的酒水猛地朝着自己的嘴里灌了下去。 她本来也是千金小姐,如今落魄的竟然像是江湖上没有家的孤儿是的,说起来多么可笑! “你觉得他们现在全城这样找他们,宋国的使臣知道吗?”谢安芸轻笑一声,自问自答道,“我猜他们一定不知道,不然的话现在京城早就乱了。我想要苏锦若的命,但是不单单是苏锦若的命!我要天下大乱,要南宫钰忏悔!” 这话说的格外的用力,让人一听便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愤怒。 小乔在一边听着,心头有着几分说不出的情绪,总觉得现在的谢安芸,和之前的人不大一样了。至少心狠手辣方面,谢安芸算是头一个。 宋雨然和小团子听到这话不由得纷纷觉得难受,思来想去却也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要是真的按照谢安芸的思路去发展的话,那他们便是两国之间的罪人了! 等到谢安芸吃完了饭,对着小乔挥了挥手,小乔会意,把剩饭送到了宋雨然和小团子的嘴边。两人平日里都是骄傲的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人,如今却要吃谢安芸的剩饭,简直是耻辱。 见着两人的目光清冷,谢安芸的语气之中不免多了几分调笑,“没关系,不用勉强。不想要吃的话,那就随意吧,左右三日的功夫要是饿死的话,还省得我费力气呢!” “你!”小团子气鼓鼓的瞪着谢安芸,“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伤到你哪里了?”谢安芸轻哼一声,“伤到你肉了?还是别的地方?你娘亲杀了的可是我孩子的命!我没有直接杀了你,都是给你面子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谢安芸满脸的愤怒,像是极力的正在压制一般。 小团子被这质问说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委屈,仍旧强撑着辩解道,“我娘亲不是那么狠毒的人,其中一定有蹊跷。不管是怎么回事,我都叫你一声谢姑姑,希望你能回头是岸,免得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憋着眼泪说出来这么一遭话,落在谢安芸的耳中只觉得嘲讽。 别开眼睛看向床边的箐儿,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狠厉,“你们两个小娃娃懂什么!看到你妹妹了吗?我的孩子比她要稍微大一点,要多出这么长来!” 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还不忘伸出手笔画一下,眼底含了几分泪珠。 虽然那孩子一直都是奶娘照顾,但是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肉,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也许平日里不会想到,但是看着有和那孩子有关联的东西,便会觉得心如刀绞。 这样的痛苦,谢安芸一定要让苏锦若也亲身尝尝看! 宋雨然看出谢安芸的痛苦,思量着想要逃走怕是不大可能了,吃了一口小乔送过来的饭,这才道,“谢姑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小公子泉下有知的话,肯定希望谢姑姑你好好地,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谢安芸的脸色变了变,“霆儿还是不会说话的孩子,你告诉我她怎么泉下有知?” 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仿佛又看到了怀中那个面色铁青的孩子,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怀中,不会哭闹,死的安静非常。 面前的箐儿也是如此,非但没有对着她哭闹,反而一直嘿嘿笑着,像是也在嘲讽她一般。 谢安芸的眼前恍惚看到霆儿的身影,伸出手来,一点点的靠近箐儿的脖子。这个孩子也应该像是霆儿一样,活着如果都是苦楚的话,那她或者还做什么? 小团子和宋雨然不禁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安芸的举动,大声吼道,“谢姑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动箐儿!” 宋雨然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不是要为难皇后娘娘吗?现在皇后娘娘又不在,你这样杀了箐儿公主也是没用的!还是说你连这会的功夫都忍耐不住了吗?”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谢安芸心知肚明两人的用意,但是看着箐儿乖巧的样子,就是一点都忍耐不住。这孩子,真是太过于乖巧了。 手上渐渐用力,眼看着箐儿的脸上带了几分痛苦之色,谢安芸这才清醒了些。 “夫人!”小乔上前两步喊道,手搭在了谢安芸的手腕之上,“现在还不是时机,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阵子您也辛苦了,不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安芸回过神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总是梦到霆儿过来和我索命,你要我怎么休息的好?如今一切都变了,我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那小孩子说的也对,我一定要看着苏锦若也像是我一样,才会觉得满意!”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谢安芸这才站了起来,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回去休息了,这里就靠你照顾了。我是最相信你的,小乔,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对!”小乔毫不犹豫的答应道,眼神之中满是坚定,“您曾经救过我一命,人生没有下辈子,所以这辈子我就是您的牛马,生死不论,忠心耿耿。” 第783章 三日之约 谢安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对小乔的话很是满意。 转身又扫了一眼小团子的方向,这才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她给了苏锦若充足的时间选择,所以她也一定要养精蓄锐才好。 等到听着谢安芸的脚步声走的远了,小团子和宋雨然这才轻声哀求道,“小乔姑姑,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们?要是你愿意的话,我父皇母后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你的!” 小乔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端着饭菜送到了小团子的面前,“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跟着夫人并非是为了什么钱财权势,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这天底下比起钱财权势重要的东西多得多了,人情和命就是其中之一!” 的确,当初谢安芸还是小姐的时候,在路边仅仅是送了一个馒头给她,就让她记了这么多年。那个时候的谢安芸,也不像是现在这样。 天真无邪的模样,比起来这些孩子还要惹人怜爱,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成了温暖小乔的所有光亮。 宋雨然和小团子对视一眼,不免也都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有些事情并非是他们的身份就可以逆转的,这一点,他们也心知肚明。 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箐儿身上,两人不由得一阵担忧,“小乔姑姑,我们是大孩子,可以吃饭,但是箐儿还小,要是没有奶的话一定会饿死的,你......” “你们放心,没见到你们娘亲之前,我都会好好保护你们的!”小乔轻声说道,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惋惜,这样的孩子如果长大的话,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不过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让两人吃了饭,小乔又抱着箐儿出去找了奶娘喂好,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夜幕渐渐降临,苏锦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南宫钰正守在床边,见到苏锦若的动静急忙站起身来,伸出手搭在苏锦若的额头上,“怎么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儿,”苏锦若微微摇摇头,“可有孩子的消息?” 这话说出来不带有任何的色彩,但是却足够让几人的心里都沉了下去。 眼看着南宫钰一言不发的样子,苏锦若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结果。谢安芸做事向来都是有自己的手段的,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他们找到了机会呢? 看来,只有最后一种方法了。 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饶是苏锦若想要散散心都被南宫钰拦住,更何况是出去找孩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京城里面的人已经找了不知道多少遍,却也仍旧没有送回来一个好消息。赵满洲,齐钰等人纷纷出动,接连两天,这京城里面都彻夜不眠。 南宫钰一直贴身照顾着苏锦若,虽然没有提起过外面的事情,但是她也能够猜的到几分。 “皇上,你也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今晚我们一起睡觉吧?”苏锦若难得对着南宫钰用这样好的语气说话,一时之间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来不及多想,急忙点了点头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抱着南宫钰的身子,听着熟悉的心跳声,让苏锦若的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皇上,我们这些年经历了好多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让人觉得像是做梦一般,”苏锦若抬眼看向南宫钰,“我们这一辈子活了别人的两辈子,要是真的死了,你说是不是也是值得的?” “不要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南宫钰听到苏锦若提起“死”的字眼,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是的,“你也说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更是不在话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苏锦若听到这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南宫钰的心里略微踏实了些,这几日他们都没有好好休息,一边担心着孩子,一边担心着苏锦若,如今一方好了,也算是进展是不是?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南宫钰自然也忍耐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苏锦若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南宫钰刚毅的侧脸,仅仅是几天的光景,就已经瘦了不少。 “皇上,这辈子太长了,锦若也会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所以,对不起。”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锦若在南宫钰的脸上落下一吻,这才悄然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自顾自的穿好了衣服,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如今还是黑夜,她这会去断崖也找不到想要看到的人,索性趁着最后的光景,好好的陪着南宫钰也是好的。两个孩子的以后,就交到他的手上了。 这一夜,苏锦若终于等到天光破晓的时候,直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而与此同时的小乔也准备好了马车,掩护着谢安芸带着宋雨然和小团子,还有箐儿三人上了马车,一路上朝着断崖的方向赶去。 谢安芸难掩心中的激动,握着剑的手甚至带了几分颤抖。 一想到这个很有可能会要了苏锦若的命,他就觉得值得的很! “谢姑姑,你现在也不开心,是不是?”小团子一点点的摩擦着自己手上的绳索,眼看着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他们现在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谢安芸颔首,“你这娃娃其实我很喜欢,不过只能怪你有一个不省心的娘亲!才会连累了你!这辈子你怨恨我也好,下一辈子做我的孩子,兴许就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这话说的动情,也不知道是对着小团子说,还是对着霆儿说。 宋雨然听着这样决绝的话更是心中着急,如果真的要分出来一个你死我活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两人暗自挣扎,但是这绳子着实难以挣脱,手腕通红带血,也仍旧只有微微的改变,想要全部解开,简直是难如登天。 第784章 断崖相见 赵满洲拖着疲累的身子过来找南宫钰,不想敲了半天门里面仍旧没个反应。 脸色一变心中更是担忧,直接抬脚把门从外面踹开。 此时的南宫钰还躺在床上昏迷,根本不知道周遭发生了多大的转变。 “皇上!皇上!”赵满洲轻轻摇晃着南宫钰的身子,此时也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正欲出去叫御医过来,不想又忽然被南宫钰拉住,“锦若.......” “皇上,皇后娘娘不在这里啊!”赵满洲轻声解释道,眼神朝着南宫钰的里面看了一眼,眼神锁定桌子上的一方信封,抬手拿了过来。 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心下便已经大惊失色,“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一个人去断崖了!” 南宫钰猛然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赵满洲手中的信扫了一眼,“真傻!” 心中焦急不已,抬脚就要直接下地去找,赵满洲急忙拦住,“皇上,看样子皇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您身子还不好,臣过去看看吧!” “你觉得关于锦若的事情,朕会不亲自去吗?” 南宫钰苦笑一声,言语说不出的难过。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竟然会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们是夫妻啊,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呢? 两人一同出了齐府,匆匆朝着断崖的方向而去。只是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千万不要错过最好的时机,做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的齐钰也苏醒过来,看着一片萧条的将军府不由得生出来几分悲凉。 眼看着南宫钰和赵满洲的身影匆匆离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正要上前过去问候两声,奈何身子太过于虚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凤兰依和慕兰芝发现的及时,急忙扶了起来。 “齐将军,你没事儿吧?”凤兰依紧张的问道,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能有什么差错啊! 齐钰摇摇头,指着南宫钰和赵满洲离去的方向,“皇上做什么去了?” “啊?”凤兰依一时之间有些噎住,要是被齐钰知道谢安芸的所作所为,还不知道会添出来什么乱子。就算是两个人多么不和,到底还有着夫妻这一层的关系在。 如今这关系没有散,但是想来留下来的情义已经没有多少了吧? “啊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倒是快说啊!”齐钰此时不禁也慌了神,凤兰依和慕兰芝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果然在这样的问话下,两人把谢安芸留下来单独约见苏锦若的线索一说,一切明了。 齐钰愣愣的听着这些话,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谢安芸......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现在你身子还没好,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还是先休息休息,”慕兰芝开口劝阻道,“你也要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齐钰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事情我不能不管。我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但是谢安芸她......她真的疯了!如果我不过去的话,我放心不下。” 看着齐钰这幅恳求的模样,慕兰芝和凤兰依一时之间不禁也没了主意。 说到底两人之间也是夫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什么人是谢安芸真正信得过的,也就只有齐钰一个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打定主意,叫了软轿过来,这才和齐钰一起朝着断崖而去。 断崖。 谢安芸拉扯着两个孩子扔在地上,又抱过箐儿放在怀中,仔细的看了看,眼底闪过几分怜悯,“小乔,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退下吧。” “夫人?”小乔的眼中满是不解,“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一个人对付皇后娘娘?” 谢安芸轻哼一声,对此仿佛不屑一顾,“你觉得我还不够吗?” 眼底闪过几分怜惜,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破釜沉舟的一次。 小乔跟在她身边已经做了不少事,这次如果败了的话,她死也就算了,但是仍旧保留最后一丝善意,给小乔一条生路也是好的。 有着一身武艺的她,也不至于到最后落得像是自己一样的下场。 这样想着,谢安芸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远远的看着苏锦若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谢安芸心思一动,索性直接对着马屁股刺了一刀,正好带着小乔从另一边下山而去。 “夫人!”小乔想要挣扎一番,不想对上谢安芸的目光的时候,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谢安芸想要的,就是孤注一掷吧? 苏锦若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断崖之上一道萧条的身影。 不过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反而更加重要的是地上绑着的两个孩子。 “团子,羽然!”苏锦若轻声开口唤道,眼中满是担忧。 “母后!”小团子急忙叫道,却是使劲摇摇头,“母后不要过来!谢姑姑要害你!” “母后就是过来救你们的!”苏锦若看着小团子乖巧懂事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释怀了。 这样的孩子只要能够好好的,自己再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 谢安芸转过身来,愈发觉面前的一幕刺眼的狠。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但是苏锦若竟然还有脸在自己面前上演母子情深!当真是不见黄河不落泪! “苏锦若,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孤身一人就敢过来?” 谢安芸好整以暇的看着苏锦若,手中的剑直接对着苏锦若,“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的有多惨?现如今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不就是自寻死路?苏锦若,你未免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要是不杀了你的话,我意难平!” 说着话的功夫,谢安芸手中的剑就直接朝着苏锦若的心口刺了过来。 刚到面前,谢安芸又猛然收了手,“你怎么不动?” “你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杀我吗?我满足你难道还不对吗?”苏锦若轻声反问道,听到这问话不禁显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叫自己来的,怎么到头来竟然还手下留情了呢? 第785章 我喜欢的是你 “哼!”谢安芸收回自己的剑,眼神狠厉的瞪着怀中的箐儿,“我如果这么简单的就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像是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说着话的功夫,谢安芸已经伸出手朝着箐儿的脖子上掐去。 “不要!”苏锦若惊呼一声,那是自己费劲心力早产生下来的孩子,就算是自己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但是千千万万不能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谢安芸,你现在后悔一切还来得及,千万不要让自己一错再错,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苏锦若喊叫出声,连带着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谢安芸听到这话不怒反笑,“那又怎么样呢?” 抬眼朝着远处看了看,谢安芸不由得多了几分怒气。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上来,虽然隔得远,但是她能够清楚的分辨出来,冲在最前面的人就是南宫钰!一代帝王为了苏锦若做到如此地步,真是不知道这狐狸精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这样想着,谢安芸不禁更加愤怒,“苏锦若,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话,谢安芸把剑扔在地上,“你只要在我面前自尽,这三个孩子我保证她们万无一失。你知道我的,一直以来都是看你不顺眼罢了,与他人无虞。现在也是你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展现自己的时候了吧?” 她不想要亲自动手,是害怕脏了自己的手。 如今让她自己去死,也算是最好的惩罚了吧? 苏锦若颤抖着手捡起来地上的剑,脸上反而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自己死了到是也无所谓,不过好在谢安芸还是愿意放了三个孩子的。只要孩子可以好好地,对于她来说,做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手中利刃架在脖子上,苏锦若对着谢安芸轻轻地笑了笑,“我从前觉得你单纯善良,不染世俗。虽然略有几分刁蛮,但是本性不坏。你对我的仇怨今日到此为止,我送你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说到做到!” 手上缓缓用力,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南宫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捡起地上的石子直接打向苏锦若的手,剑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阵声响。 谢安芸大惊,眼看着他们的援兵已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的小团子和宋雨然也已经暗自解开了绳索,眼看着谢安芸的手上就变成了箐儿一个把柄,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朝着谢安芸的怀里扑了过去。 一瞬间的双重变故让谢安芸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躲开小团子和宋雨然,心下怒气横生,原来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吃素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谢安芸手中凝聚几分力道,就要朝着两个孩子的身上打去。小团子和宋雨然哪里会想到扑了个空,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就已经腾空而起。 好在最关键的时候,南宫钰飞身捞起两人,免得他们受了伤。 “哈哈哈哈哈!”谢安芸大笑出声,“没想到我机关算尽,竟然还是晚了一步,苏锦若,你的命可真是好啊!可是你的女儿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的手已经掐在了箐儿的脖子上。 许是也感受到了外面的不对劲,箐儿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这样也并没有让谢安芸有着任何的改变,反而一双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嗜血。怀中的孩子就像是她的霆儿一样,瘦弱不堪,同样是早产的孩子,为什么偏偏箐儿竟然有这么好的命能够活下来,但是她的孩子就要给她当个垫脚石,最后埋葬尘土之中!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好了,她现在就左右着这孩子的生死,如果可以的话,箐儿下去给霆儿陪葬,也算是偿还了苏锦若的一些罪孽不是? 想到这里,谢安芸的心思变得更加疯狂起来,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安芸——” 一声轻唤不大不小,甚至可以听出来来人的身体虚弱。可即便如此,这道声音却是入了谢安芸的心,抬眼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脸上闪过几分悸动,“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天性善良,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被恶魔蒙住了眼睛!”齐钰缓缓走上前去,”“我来是因为,你是我的夫人,为了你我自然要过来!我们是夫妻,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入了将军府,你忘了吗?” 谢安芸听到此处,眼神之中腾起几分雾气,“那又怎么样?如果当初不是我逼迫你的话,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娶我入府?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不得已罢了。现如今你说的这么深情,齐钰,你当我是个傻子吗?”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好看!”谢安芸轻轻地摸着箐儿的脸,“我们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说到底,这孩子来的不明不白,连带着去的也是如此。齐钰,如果能够再来一次的话,一定不要再爱上你!” 说着话的时候,谢安芸手上的力道已经越来越大,甚至连箐儿的声音都已经断断续续起来。命悬一线的时候,齐钰运起内力飞身上前,拦住谢安芸的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怎么还敢过来?你就不怕我连你也杀了?还是说为了她的孩子,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谢安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齐钰。 “你不要总是怀疑我,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呢?也许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齐钰忽的开口,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暗淡,“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度过接下来的所有日子。所以我们放弃过去,行吗?” 祈求的话让谢安芸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双眼朦胧,伸出手想要触碰齐钰,以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手还没有碰到齐钰的脸上,就忽然脚下的石子松动,向断崖后倒去! 第786章 齐钰死了 “安芸!” 齐钰快先一步拉住谢安芸的手臂,本想要把谢安芸拉上来,不想她竟然张开了手,想要把箐儿扔下去。齐钰匆忙抓住箐儿,不想自己却是被谢安芸直接拉了下去。 “齐钰——” 后面的苏锦若南宫钰等人急忙蜂拥而上的想要救两人,却只看到齐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箐儿扔了上来,自己则和谢安芸一起坠入无底深渊。 苏锦若抱着怀中的孩子,好在还有气息,但仍旧半饷反应不过来。 “箐儿!箐儿!”小团子轻声唤道,苏锦若把箐儿交给他,自己看向断崖下面,此时什么也都看不见了。这么高的地方,齐钰和谢安芸,怕是都自身难保了吧? 南宫钰轻轻地安抚着苏锦若的情绪,“没事儿,你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孩子们都没事,我这就让人去找他们!” 苏锦若只是愣愣的坐在一边,周遭的嘈杂仿佛什么都听不到是的。 这一切事情来得太过于急促了,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谢安芸,齐钰,他们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自己又怎么对得起他们呢? 这天底下的事情,最难还的,不过就是一个感情罢了。 齐钰把最后生的希望给了箐儿,现在她能够做的,就是祈祷上天,千万不要让他们夫妻两人出事。 “赵满洲!快带着人下去找他们!”南宫钰当机立断吩咐道,“不管是通过什么方法,都一定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满洲应了一声,干脆利索,眼底却是也带了几分伤感。 齐钰这个人做事向来妥帖,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同朝为官也好,这么多年的情谊也好,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南宫钰本想要劝着苏锦若和孩子们先行回去,奈何苏锦若却像是铁了心是的不愿意离开。 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凤兰依和慕兰芝带着孩子们回去安置。这一趟,到是也让他们受惊了。自己则留在断崖上,陪着苏锦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直等到了摸着黑的时候,这才看到赵满洲一行人仓皇失措的回来。 话没有多说,而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苏锦若缓缓转过身去,看到的便是一方担架上抬着的熟悉的人影。 “齐钰!”苏锦若哽咽失声,眼中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南宫钰此时也背过身去,不忍心再看,到底还是错了那么一步,没能救回来。 赵满洲见状也跟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故作淡定的说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我们发现齐将军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断崖下面有条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齐妇人很有可能已经被水冲走了!” 南宫钰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赵满洲挥了挥手,“把齐将军好生安葬,一切开销,均由国库出资。朝廷戴孝三日,京城斋戒三月,为齐将军送行!” “是!”赵满洲应着,这才差人带着齐钰的尸体下去。 留在原地的苏锦若早就已经泣不成声,脑海之中想到的全部都是齐钰和谢安芸跳下去的场景。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自己错在哪里了? 南宫钰心知此时的苏锦若需要冷静,并不着急离去,默默的守在身边。 两人一直待到后半夜,苏锦若浑身没了力气,这才被南宫钰抱着回了皇宫。 这几日的劳累扑面而来,也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虽然这个结果,没有人觉得满意。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洞里。 楚邢看着谢安芸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心疼。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真的会面临着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痛苦。 “楚大人,”小乔轻声开口道,“我和夫人告别之后并没有远走,本以为夫人会狠心把公主或者小皇子扔下来,想要救她们一命,没想到看到掉下来的人竟然是将军和夫人!想来这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事可真绝!连她们夫妻都不愿意放过!” 楚邢轻轻地摸着谢安芸的脸,“齐钰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可惜了。” “大人!我不是想要听到您评价齐将军,而是想要您一个态度!”小乔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悦,“齐将军拼死都要护住夫人,自然是好的。但是您呢?您对皇后娘娘比对夫人还要好,要是您没有一个合适的态度的话,就算是夫人醒过来,也都不会觉得开心的!” 这话似乎惹怒了楚邢,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小乔的脖子,“你质疑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小乔毫不畏惧的对上楚邢的眼睛,“我是为了夫人好!要是您现在仍旧不愿意对皇上皇后娘娘下狠手的话,那我会带着夫人离开,再也不会让您有找到的可能!将来生死祸福,都与您没有任何的关联!” 楚邢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暗淡,随即渐渐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血脉相连的亲情,从第一眼的时候便可以看出来几分不对劲,如今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确有着楚邢的错处。若非是他一直优柔寡断的话,定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很多条人命都被他放弃,难道现在自己的女儿,也都要放弃吗? 周徽见到楚邢松了手,便知道一切事情还有转机,直接跪在地上,“主人!小乔说的不无道理,齐夫人原本也是荣华富贵,如今变成这样,孩子被皇后杀死,自己的夫君也为了保护自己丢了性命,她就只有您了啊!您还要让她失望吗?” 这话说的撕心裂肺,楚邢更是觉得难受。 谢安芸只有他,他何尝不是只有谢安芸呢? “好了,你们都不用说了,我自己心中有数,”楚邢缓缓开口,抬眼看向皇宫的方向,“有的人作孽,自然要偿还自己的债务。感情也好,权势也罢。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帮着安芸讨回来一个公道!也让我们的计划顺利完成!” “楚大人英明!” “主人英明!” 小乔和周徽齐声说道,不免热泪盈眶。走到今天这一步,终于让楚邢狠下心来了! 第787章 添喜事 举办完了齐钰的丧事,谢安芸的尸体仍旧没有找到。 苏锦若虽然心中难受,但也没有报什么太大的希望。满朝服丧三天,连带着苏锦若都穿上了孝服。眼看着齐钰入土,也算是他们能够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三日后,太极殿。 苏锦若和南宫钰端坐于上,今日是宋雨然一行人要回去的日子。 这段时间也算是坎坷,宋雨然到这里之后没能好好招待,更是受了不少伤。如今到了送别的时候,自然是要举办的隆重一些。 “皇上,皇后娘娘,”使者拉着宋雨然站起身来,双手含胸躬身行礼道,“我们此次南国之行格外开心,回去之后一定会禀告我王,愿结两国之好,共同发展。” 苏锦若和南宫钰端起酒杯来,“朕也愿意两国和平,预祝使臣回去一帆风顺。” 双方干杯,宴会正式开始。 表演的舞姬纷纷涌上来,丝竹奏乐声更是萦绕耳边。宋国使者不得不感叹这一趟议和的重要性,和南国相比较起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突出的地方。 宋雨然想的可没有这么多,脸上始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饶是使者开口相问,也仍旧一无所获,只能当做是小孩子的脾气罢了。 人声鼎沸的大殿之中,苏锦若忽的心生出几分悲凉来。要是齐钰还在的话...... 眼神一瞥应该是齐钰的位置,空落落的一片不见任何踪迹。而旁边的赵满洲正在忙着和使者交流些什么,想来都是些行兵打仗的东西。而旁边的凤兰依...... 苏锦若的眼眸忽然深沉了些,对着春香挥挥手,“你去看看凤兰依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大好,先送去我宫里,请个御医过去。” “是!”春香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按照苏锦若的意思去做。 此时宴会刚刚开始还没有多久,苏锦若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是脱不开身的。 眼看着春香扶走凤兰依,赵满洲虽然发现不妥,却也被使者缠身,这会顾及不得。 等到酒过三巡,宴会已经快要到了结尾的位置,文武百官们大多数都已经喝得不少,此时迷迷糊糊起来,也管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南宫钰发觉了苏锦若的担忧,在桌子底下轻轻的拍了拍苏锦若的手,“你去看看凤兰依吧,看你这样子怕是没心情在这里呆着了,还有我呢,放心就是!” 话虽然说的清淡,但是却让苏锦若的心中划过一股暖流。 简单的点点头,苏锦若这才不动声色的出了太极殿,慕兰芝也觉得无聊,正好陪着她一起离开。两人再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御医已经离开,春香出去熬药,诺大的大殿之中就剩下凤兰依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捂着自己的心口甚是难受。 “怎么了这是?”苏锦若急忙上前帮着凤兰依顺着气,“太医来了?怎么说的?” “刚才我太难受了,没听到太医的话,”凤兰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没事,我.....呕!” 话刚说到了一半,凤兰依便张大了嘴作势要吐出来什么东西。 慕兰芝急忙拿过手绢接着,奈何凤兰依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来来回回张嘴半饷,最后还是尴尬笑笑,“我应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最近也没什么胃口,你们不用担心。” “赵满洲对你那么好,还能让你吃坏了东西!”慕兰芝开口调笑道,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苏锦若的方向,正好两人四目相对,猛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这女子吃坏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有更好的消息呢? 见状,苏锦若不由得试探性的问道,“你有多久没有来葵水了?” “一个多月吧,这个事情你们也知道,我脑子记不住的!”凤兰依无所谓的摆摆手。 苏锦若不由得脸上笑意更深,“以前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你可要好好的注意一下了!万一要是你有了什么喜事也说不定!之前你去国寺求子的事情,说不准应验了呢!” 凤兰依此时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你是说......我有可能有了?” “赵夫人可不是有可能!”清丽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只见春香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满脸喜色,“赵夫人是真真切切的肚子里面怀了小宝宝!太医说的时候你没听到,但是奴婢可要念叨给您听呢!” 春香这话验证了三人的猜想,不由得算得上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大的喜事了。 “太医都说什么了?”苏锦若迫不及待的问道,竟然比自己怀孕还要紧张几分。 “太医说赵夫人现如今身子可贵重着!千万不要大大咧咧的,更不要舞刀弄枪的什么,免得自己遭罪!而且说这胎孩子可是需要静养,赵夫人可要牢牢记住!” 春香一边叮嘱着,一边就要递过去药碗。 苏锦若急忙率先一步接住,脸上的喜悦是压抑不住的,“我来喂她。” 慕兰芝自然也跟着嘿嘿笑着,“真不知道凤兰依肚子里怀的会是什么样古灵精怪的小娃娃,到时候等到出生的时候,我一定要包一个大红包给你们准备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凤兰依嘿嘿笑着,此时连带着身上的难受都不见了是的,全部都被喜悦替代,只不过忽然之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冷静下来道,“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 苏锦若和慕兰芝均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凤兰依这才道,“我想要亲自告诉赵满洲这个消息,你们不知道,因为孩子的事情,我都要怀疑自己有问题了!” “哈哈哈哈!”两人不禁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女儿家的心思,果然只有女儿家最是理解。 慕兰芝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吧,我这个人仗义的很!一定不多嘴!” 两人又齐齐看向苏锦若,“放心,我也不会多说的,先吃药吧?” 第788章 少年定情 御医早就已经开好了补身子的房子,凤兰依心中欢喜,一下子竟然连苦药都觉得甜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药喝的干净,却不想许是太过于仓促的缘故,刚刚喝下竟然都吐了出来。 苏锦若和慕兰芝手忙脚乱的帮忙清理,却还是弄脏了衣服。 “这......”慕兰芝的脸上闪过几分犹豫之色。 凤兰依等到神色缓和了些,却是也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我这次出来的着急,并没有带什么衣服。” “我也没有,”慕兰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用药水浸湿过的衣服总归是带着几分味道,凤兰依现在才刚刚怀孕,自然对什么都会十分敏感,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味道。 一边春香见状正要去准备自己的衣服,不想快先一步被苏锦若拉住,“穿我的吧。” “皇后娘娘!”慕兰芝第一个觉得不妥,“我等虽然和您关系匪浅,但是哪里能够和您公用东西,还是衣物。要是被人知道的话,说不准会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呢!” 苏锦若微微笑了笑,轻轻的安抚着两人的情绪,“你们放心就是,如今月黑风高的,难不成要你们穿着丫头的衣服回去?怀孕的便是身份最大的,和我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一会儿我差人再拿个面纱过来,谁知道会是你?” 慕兰芝心中感动,等到凤兰依缓和过来情绪,自然是也感念苏锦若的恩情,急忙道谢。 做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倒也真的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凤兰依穿戴换了一番,随即又有面纱遮挡着脸,这才上了软轿,一路朝着赵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而苏锦若和慕兰芝兴致冲冲的忙碌完,这才想起来大殿之中还有一个赵满洲。 “皇后娘娘,箐儿公主醒了。”春香过来禀告,到是又给了苏锦若一个难题。 慕兰芝在一边看着苏锦若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禁羡慕道,“你看看你现在儿女双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好生照顾小公主吧?反正我出来转一圈也玩的累了,去告诉赵将军一声也无妨。”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索,到是也让苏锦若放心了许多。 微微点点头,这才从春香的怀中接过箐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宠溺的笑意。 宴会上的事情一切如旧,慕兰芝回去之后果真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赵满洲凤兰依先行回去,奈何他和别人喝的热火朝天,慕兰芝也拿捏不准他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一直等到宴会结束,看着赵满洲跌跌撞撞的由侍卫扶着回去,慕兰芝也心知说不说的也已经无所谓了,看着这个样子,赵满洲是记不住的! 而夜色越来越深,苏锦若抱着箐儿靠在软榻上都渐渐的快要睡着过去。 南宫钰回来的时候不禁有些心疼,上前正要接过箐儿,不想动静太大竟然惊醒了苏锦若,“你回来了?宴会结束了?” “嗯!”南宫钰轻轻摸了摸苏锦若的头,“都结束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好!”苏锦若站起身来,浑身一阵酸痛,把箐儿刚刚放在她的床上,不想就听到门外传来春香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宋国皇子求见。” “宋雨然?”苏锦若不解的呢喃一句,宴会举办的这么圆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他们应该好好在皇宫里面休息最后一个夜晚,然后等到明天一大早就会离开京城。 这个时候,宋雨然过来会是什么事情呢? 虽然疑惑,但是苏锦若还是差人把宋雨然请了进来,见过礼后,两人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这宋雨然说了一堆恭维的话,但是双眼始终没有离开箐儿的身上。 南宫钰略显无奈的笑笑,眼看着宋雨然还要说些没用的,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雨然耳根一红,从腰间解下来玉佩,“我只是喜欢箐儿公主,想要送给箐儿公主一个礼物。这东西从出生就开始陪着我,是代表我身份的重要标志,我想要送给箐儿公主。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乐意把箐儿公主娶回家!做我的皇后!” 一番话说得水到渠成,让苏锦若和南宫钰看的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宋雨然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气氛略微凝固半饷,苏锦若和南宫钰这才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真是没想到两人才得了不久的宝贝,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宋雨然也注意到两人忍俊不禁的笑意,不禁有些着急,“皇上,皇后娘娘,我说的都是认真的!要是你们不信的话,不如在等十五年!” “好好好!”苏锦若急忙笑着答应道,“我等着看你下聘的时候,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你要听我一句话,将来等到箐儿长大了之后,她自己喜欢什么便是什么。如果她不喜欢你的话,也不可以用强!” 宋雨然坚定的点点头,对苏锦若的话似乎很是认可,“那是自然!箐儿是女子,我们自然要尊重她的意思!” 小大人是的标准回答让苏锦若和南宫钰都觉得十分欢喜,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接过玉佩。 “这玉佩我们只当做是帮你暂时保管,你心里有数就行,”南宫钰微微开口说道,“想来你一个人过来,使者这会应该还在找你呢!快些回去休息吧!” 宋雨然见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自然心中欢喜,急忙应承着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深深的看了一眼箐儿,只不过此时的箐儿正在熟睡当中,也不知道感受到了没有宋雨然的心意。 苏锦若和南宫钰不知道应该赞赏这种行为,还是应该制止,一时之间到是相信了什么叫做所谓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 别的不说,箐儿和宋雨然今后的路到底是什么样的,还得靠他们两个自己去走。 目送着宋雨然离开,这凤仪宫里也彻底的安静下来。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正准备收拾休息,不想忽然听到外面的春香略显仓促道,“娘娘!出事了!” 第789章 千钧一发 “怎么了?”苏锦若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 “回娘娘的话,凤姑娘不见了。”春香着急的说道,“赵将军喝的多了,是被抬回去的,管家差人过来问凤姑娘怎么还没回去,但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凤姑娘应该这会早就到家了才对!” 苏锦若和南宫钰听着这话不禁都睡意全无,“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听着南宫钰的问话,苏锦若急忙解释道,“凤兰依怀了身孕,想要亲口告诉赵满洲,在凤仪宫喝药的时候弄脏了衣服,就穿着我的衣服早早的回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喜事呢,怎么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可置信,想到凤兰依穿着苏锦若的衣服,便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是的。 干脆利索的穿好了衣服,南宫钰轻声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亲自去找。” “你注意一下,凤兰依怀着身孕,如今孩子并不稳定,千万不要伤到了她!”苏锦若急忙叮嘱道,眼神之中满是担忧。思量到凤兰依兴许是因为穿了自己的衣服才会遭此一劫,不由得心中更多了几分愧疚。 这会再说什么后悔的话也都无济于事了,南宫钰简单的安慰了两句,便直接亲自去调查。 而此时的断崖边上的山洞之中。 周徽和小乔兴致高涨的解开麻袋,露出里面已经昏迷过去的凤兰依。 “楚大人,这人我们带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小乔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狠厉,“如今他们正高调的准备宴会送走那些使者,现在这个时机,我们要造作决断才好!” 楚邢转过身来,眼神落在那人影的身上,虽然带着面纱看上去有些朦胧,但是楚邢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摘下她的面纱!” 周徽一愣,随即明白了楚邢的意思,摘下面纱露出底下的人脸的时候,三人不禁都是一惊。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他们会绑错了人! “真是没想到这苏锦若这么狠心!明知道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竟然还让她最好的朋友穿成她的样子迷惑别人!”小乔冷哼一声。 “未必如此,”楚邢开口反驳,心中却是也提不上来的一口怒气。 如今非但没有抓到真正的苏锦若,但是凤兰依的身份也并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要是追查过来,他们相当于打草惊蛇! 而此时凤兰依感受到周遭的动静,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出了皇宫之后忽然软轿落在地上,她本想要出去查看一番,奈何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就感觉脖颈一痛,直接昏了过去。 而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半饷才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眼神对上楚邢凶狠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个哆嗦,“是你?” “是我怎么了?”楚邢毫不犹豫的承认着自己的身份,“凤兰依,原本这些事情和你是没有关系,但是你却偏偏掺和其中,既然如此,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听到这话的凤兰依浑身一凛,“你们要做什么?” “哼!”周徽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了是我们,那我们自然不能够放虎归山,另外的一条解决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说着话的时候,周徽直接一剑朝着凤兰依的身上刺了过去。 凤兰依刚才就已经研究着绑着自己的绳索,好在周徽和小乔始终都觉得麻袋里面的人是,不会武功的苏锦若,到是没有多加在绳索上面为难。眼看着剑就到了自己的身上,凤兰依快先一步躲开。 周徽和小乔见状双双出手,他们必然不会给凤兰依留下任何的机会。 关键时候凤兰依虽然解开了手上的绳索,和小乔周徽打在了一起。 但是凤兰依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还有身孕,更不是两人的对手,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落了下风。 眼看着小乔一掌直接打在凤兰依的心口,凤兰依直接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两人步步逼近,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凤兰依心中一横,也知道今日是自己躲不过去的劫难,既然没有办法克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赶在两人出手之前,直接朝着断崖之下跳了下去。 至少要是苏锦若和南宫钰的人找到这里的话,应该也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什么线索不是? 齐钰就是在这里丧命的,凤兰依虽然不愿意,但是却也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跳下去的。 而此时的赵满洲还什么也都不知道,派出去的人已经在整个京城之中搜查起来。 苏锦若和南宫钰也赶到了赵府,见到赵满洲心神不宁的坐在位置上,不由得一阵担忧。 “凤兰依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苏锦若轻声安慰道,“这会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免得等到凤兰依回来之后,还要责怪你呢!” 赵满洲缓缓的闭上眼睛,全然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听不进去任何话。 此时他身上还有着浓重的酒气,管家跪在一边,想来也是拼尽了全力才拦住了赵满洲亲自去找。不然的话按照赵满洲的性格,哪里会让凤兰依受到半点伤害? “满洲,朕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未必可以如愿。” 南宫钰冷声开口道,虽然他也不想要打击赵满洲,但是在很多失去苏锦若的时候,这些都是他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果然,这话对于赵满洲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眼神之中微微闪过几分光亮。 随即直接冲了出去,管家以为赵满洲要做傻事,急忙去拦着,不想被南宫钰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三人之间赵满洲怒气冲冲的到了院子里,举起一盆冷水就朝着自己的身上灌了下去。 如果不是他喝多了酒耽误事的话,也不让凤兰依现在消失不见。 归根结底,赵满洲觉得自己对不起凤兰依。 再说别的安慰也都没用了,好在沉霖没过一会儿便匆匆赶了回来,还没了解清楚院子里面的情况,直接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我们看到了赵夫人的簪子!” 第790章 给你讨个媳妇 “簪子?”赵满洲身形不稳,险些一个不小心自己直接昏了过去,“这是我送给兰依的东西,她平常都舍不得戴,断然不会轻易摘下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赵满洲直接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这会在说什么别的也都拦不住了,既然有了凤兰依的消息,那便刻不容缓。 一行人按照沉霖的表述,直奔着断崖而去。 再回到相同的地点,难免让苏锦若的心思有些飘离。 沉霖指着断崖边上的一棵树道,“将军,我们就是在那树上看到了这簪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夫人很大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上一个在这里掉下去的便是齐钰和谢安芸,一个死状惨烈,一个尸骨都看不到。 如此看来,凤兰依岂不是也...... “兰依——”赵满洲尖叫出声,他和凤兰依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着实不容易,没想到不过转瞬之间,这些东西就已经化作虚无。 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整个断崖,赵满洲忽的像是发了疯似的直奔着断崖就要冲下去。 如果凤兰依都不在了的话,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想法回荡在赵满洲的耳边,就像是魔咒一般,催促着他一点点坠入无底深渊。 好在南宫钰快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赵满洲的身子,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手刀打在赵满洲的肩头。 眼看着赵满洲昏迷过去,忙扶着身子,对着沉霖使了一个眼色,“带赵将军下去休息,另外在断崖下面仔细找找看,要是不好的消息,尽量不要告诉他。” “是!”沉霖应着,一边吩咐人下去寻找,一边带着赵满洲回去休息。 断崖之上只留下苏锦若和南宫钰两道身影,眼看着众人散去,只觉得说不出心中的无奈。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因果报应的话,苏锦若到是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也千万不要殃及到别人才好。 这些动静传到山洞里面的时候,楚邢不由得心头也染上了几分忧虑,“周徽。” “属下在!”周徽应道。 楚邢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下面望了一眼,这才缓缓出声道,“你要比南宫钰他们更快的找到凤兰依,那个女人知道了是我们做的,想来不会选择息事宁人,还是要做的干净些。” “属下明白!”周徽干脆应着,转身朝着山崖下面而去。 而与此同时,两股力量都在寻找的人,正躺在床上呓语。 凤兰依的梦境之中仿佛有着浓重的大火,有着战戈铁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猛然之间从噩梦之中惊醒,却发觉自己浑身像是散架了是的,稍微一动弹便是彻骨的疼痛。视线之中更是一片模糊,唯一能够看的清楚的,大概就是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农舍的地方。 但是具体是哪,凤兰依根本无从顾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发现平坦坦的一片。难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吗?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凤兰依本想要强撑着看看是谁,却终究是熬不住又昏迷了过去。 “诶!”进来的农妇一身粗布衣裳,头上简单的用布包着,甚至连簪子都没有,“这丫头也真是命苦,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偏生还糟践了一条命!” 旁边跟着农妇的一个傻小子左右张望,眼神落在凤兰依的身上,满是欢喜,就要伸出手去摸,不想忽然被农妇拦住,“傻孩子,这可不是你能够得到的人!” “不嘛不嘛!”那傻小子已经年过了三十,但是因为天生痴傻,仍旧没有讨到媳妇,在这里街坊四邻之中,已经成了一方笑谈,“我要媳妇!我要媳妇!” 农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开口应承道,“好好好!等到她醒来,我就让她给你做媳妇,到时候准备好所有的东西,让人都过来跟咱们庆祝好不好?” 傻小子欢喜的点着头,农妇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眼神落在一脸苍白的凤兰依身上,不由得心中一阵无奈。既然这姑娘大难不死,还能够被她机缘巧合的救了下来,想来应该就是老天爷的恩赐吧? 既然如此,那么倒不如顺从了傻小子的意思! 打定了这个主意的农妇也像是舒缓了自己的心情是的,微微笑把药水喂到凤兰依的口中,即便顺着嘴角有着几分落下来,也只是胡乱的擦了擦。 眼看着一碗药见了底,农妇这才停手,“想来这姑娘的命是保住了!你不是想要媳妇吗?那还不快点去准备准备,赶紧拿着些肉送去给村长,让他过来给你主持婚事!记住!一定要从大路走,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也娶媳妇了!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傻小子憨憨的应着,根本听不懂农妇的话,但还是乖巧的拿着两块肉奔了村长家里。 农妇的眼中带了几分得意洋洋的笑意,瞥了一眼床上还在休息的凤兰依,大步挎着篮子朝着外面走去,她得去置办一些大红的喜事用的东西才行! 等到凤兰依再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身滚烫的难受。 比起上一次清醒,这次似乎好了许多,眼神打量着周遭红彤彤的一切,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现在不应该是举办自己的丧事吗?怎么竟然成了红事? 颤颤巍巍的勉强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身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前面带着一朵大红花,原来那农妇早就猜到了凤兰依不会这么快醒来,但是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就要生米煮成熟饭! 凤兰依刚要伸出手去扯那鲜艳的红花,就忽然被一阵力道拉住手腕。 “你们别见笑!我这儿媳妇现在还高兴的没有反应过来呢!”农妇慌乱的对着周遭的宾客解释,眼神落在凤兰依身上满是警告,手上微微用了几分力道,掐的凤兰依生疼,“你这死丫头!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第791章 我的妻子 “我......”凤兰依开口想要辩解,不想口干舌燥,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农妇狠狠的瞪了凤兰依一眼,这才接着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说什么有用没用的了!今天可是你和我儿子大喜的日子,晚上的时候你可要安分一些!” 凤兰依不可置信的看向周遭,这才看到和自己一样前面顶着大红花的傻小子! 她这辈子只和赵满洲成亲,如何能够和别人这样! 这样想着,凤兰依就要反抗,不想那农妇手上的力度太大,一把直接拽过凤兰依,再加上她身体虚弱,根本没有任何的力气对抗,只能任由她摆布。 “大家快些入座吧,我儿要拜堂了!”农妇大笑着喊道。 众人听到这话不禁纷纷起哄,言语之中多是羡慕。 一个三十多岁一事无成的傻子,能够抱得这样的美人归,对于这个偏远的小村落来说,还真是闻所未闻。 反倒是村长的眼神落在凤兰依身上的时候,多有几分不解,这女子,看上去并非是池中之物啊!和农妇一样坐在主坐上,村长略显不安。 “我说李家嫂子,这姑娘是什么来历?家中住在哪里?有几口人?是做什么的?” 农妇被这话问的一愣,尴尬的笑笑,“村长,都这个时候了,您还问的这么详细做什么啊!您看看这大姑娘,别看她长得好看,但就是一个孤儿!是我们不嫌弃她,所以才愿意让她给我们做媳妇!不然的话我儿子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村长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眼神落在凤兰依的身上,仍旧带着几分迟疑。 他们只是一个偏远的小村落,养不出来这样富贵的女子。而他们想要安然的生存下去,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些高攀不起的人。 “李家嫂子,要不然的话.......” “我说村长!你怎么今天这么默默叨叨的!”那农妇眼看着吉时就要过去,但是这村长却一直没有帮忙张罗着,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要是您不愿意帮忙主持的话,那我就不用您好了!这婚礼,不管是说什么,都要办下去!” 许是因为那农妇也觉得心虚,虽然是质问村长的话,却一句话都不敢看向村长。 凤兰依站在一边,被那傻小子拉着,浑浑噩噩之间,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的好。 “一拜天地——” 农妇大声的喊道,此时早就已经等待不急。 老天爷才知道她为了等待今天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傻小子按着凤兰依嘿嘿笑着拜了下去,农妇的眼中更加坚定,“二拜高堂——” 两人又拜了一拜,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都在等待着最重要的一拜。 等到大礼行了之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农妇的眼中恨不得赶紧让两人送入洞房,急忙大声喊道,“夫妻对拜——” 声音回荡在整个山庄之中,凤兰依苦笑一声,此时被人压着,却也仍旧倔强的不愿意压下身子。她是赵满洲的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她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赵满洲! 众人看着新娘子始终不下拜,不由得议论纷纷,农妇心中着急,禁不住上前轻声警告道,“你这死丫头!快点拜下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话的时候凤兰依苦笑一声,“那你杀了我吧!” 农妇心中一怒,确也不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凤兰依下手不是? 脸上仍旧维持着笑意,但是手上已经直接朝着凤兰依的头上按了过去。只要这一下子,她就有自己的儿媳妇了! 还没等这一下子拜下去,凭空一道的石子就正好打在那妇人的头上。 凤兰依眼神之中满是眼泪,被他们倒腾的这会早就已经筋疲力尽,身子不可抑制的朝着后面倒去,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身上,反而是一阵熟悉的清香。 “兰依!”赵满洲惊呼一声,不过此时的凤兰依已经听不到了。 眼看着面前的这番形势,赵满洲眼神之中不由得变得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若非是他偷偷的跑了出来寻找凤兰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你你你!”农妇捂着自己发疼的手腕,眼神狠狠的瞪着赵满洲,“你是什么人!这是我李家的儿媳妇,这样被你抱着,成何体统!” 那傻小子这会看着凤兰依倒在赵满洲的怀中也很是着急,上手就要过来抢夺,不想被赵满洲直接一手推的就已经飞出七八米远。 村长此时不禁也吓了一跳,站起身走上前来,“不知道公子是?” 赵满洲拔出手中的刀,冷冽的扫了一眼周围,“我乃当朝将军赵满洲,这是本将军拜堂成亲的妻子,凤国公主!若有什么不从的,只管对着本将军来!不去战场这么长时间,老子的刀许久没有吃过血了!”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将军不将军,公主不公主的,但是单单看着那把刀,便也知道不是好惹的,纷纷退到了一边。 农妇和那傻小子更是瑟瑟发抖,想来这次的媳妇是真的泡汤了!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满洲抱着凤兰依的身子渐渐走远,半饷之后仍旧没有回过神来。村长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了许多,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就说你们家傻子娶不上媳妇的吧?偏偏竟然抢了别人的媳妇!”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傻子还想要那么好看的媳妇!”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农妇的脸上挂不住,不禁和众人吵闹起来,“你们看不惯就是看不惯,有什么可吃醋的!我们好歹见到过那么好看的媳妇!你们呢!” 喧闹的喜事瞬间变成了打架的场所,奈何还没有吵吵起来多久,众人就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看到,门口正站着数十个黑衣人,手中拿着长剑,眼神之中满是歃血的狠厉。 “快跑啊!”村长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可也为时已晚。 第792章 救回来了 黑衣人无休无止的屠杀正在上演,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有逃脱。 等到周遭一片风声鹤唳的时候,黑衣人这才整齐划一的收了手。 “都没了?”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问道。 “是!”黑衣人们统一的应了一声。 为首的这才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纱,可不就是周徽?远处一道人影飞来,准确无误的落在众人面前,周徽等人纷纷行礼,“参见主人。” “都做的干净了?”楚邢淡淡的开口问道,若非是线人告诉他赵满洲偷偷跑出来了,也断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与其生生的杀了一个人,能够看着他生不如死才是最残忍的真相。 周徽应了一声,楚邢的心里也有了底。 赵满洲的身影此时早就已经走得远了,身后发生的灾难一概不知。 “主人,我们现在要不要杀了赵满洲?”周徽试探性的问道。 对上楚邢警告的眼神又急忙闭了嘴,“不但不杀了他,我们还要帮他。赵满洲带着凤兰依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回去一定不方便,你想办法让南宫钰的人找到他,并且一定也要让南宫钰的人知道,这村子没了。” 周徽思索着楚邢的话,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祸水东引,想来说的就是这样了! 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声,匆匆带着人各自去准备。 果真,事实也像是意料之中的一般,沉霖找到赵满洲的时候还在诧异,等到听说前面的村子都被屠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方圆几里就只有赵满洲和凤兰依,那村子的人....... 事不宜迟,沉霖不敢自己下决断,急忙先带着赵满洲和凤兰依回去,并且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全部都告诉了南宫钰. 还没等南宫钰把事情压下去调查,就看到成群结队的官员走了进来。 “皇上,我等听说赵将军屠了一村子的人,着实震惊,特来向皇上求证!” “皇上,赵将军虽然是我南国的供股之臣,但是也不能胡作非为。” “皇上,杀人要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赵将军!” 众人一言一语的都在诉说着赵满洲的罪行,南宫钰更是觉得其中另有蹊跷。能够和他同时得到消息,已经是一个不简单的事情了。 但是这么多人都过来,到是让南宫钰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到底谁才是可以信任的人。 众口难调,无奈之下,南宫钰也只能下令,暂时把赵满洲关押起来。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皇上英明,但是只有南宫钰的心里清楚,也许有些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等到众人散去,南宫钰这才叫了白辰过来。 “赵满洲怎么说?”南宫钰轻声问道,好在早有先见之明,让白辰去看管赵满洲,到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也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 白辰回来之后行了一礼,“皇上,赵将军的意思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把赵夫人救出来之后就离开了那个村子,就连手中的刀都没有见血,怎么会杀了他们所有人呢!更何况您也清楚,赵将军已经很久没有上战场杀人了!也不再像是从前冲动的性格!” “朕知道管什么用!”南宫钰的手猛然拍在桌子上,“赵满洲做了什么,朕都愿意相信他,但是这文武百官不相信啊!”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南宫钰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 人最是害怕有弱点,像是赵满洲,有了凤兰依。 又像是自己,有了苏锦若,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容易找到下手的地方。 如今赵满洲百口莫辩,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帮忙呢?这么长时间的兄弟情义,难道真的要走到了这个地步上到此为止? “皇上,”白辰见到南宫钰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您别着急,赵将军说不出来的话,也许赵夫人可以说出来。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皇后娘娘能够从赵夫人那里得到什么线索了!” “也就只能这样了!” 两人均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纷纷把目光抬眼看向了不远处凤仪宫的方向。 而此时的苏锦若看着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凤兰依,一颗心早就已经碎了。 要不是太医告诉她还有一点点的脉搏,她都要以为这辈子在也见不到凤兰依了。 吩咐了春香去打了水过来,苏锦若亲自准备了毛巾帮着凤兰依擦拭身上脏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现在凤兰依定然不会是这幅样子。 果然,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像是在和她开玩笑是的。 “皇......”凤兰依的手微微动了动。 苏锦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惊喜的瞪大眼睛,“兰依,你怎么样?觉得哪里不舒服?” 凤兰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嗓子就像是哑了是的,根本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见状苏锦若急忙端了茶水过来,奈何却也仍旧无济于事。 此时的凤兰依稍微有些动作,浑身就像是散了架是的难受不堪。 想到自己被逼成亲,然后被赵满洲救回来,凤兰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紧紧的拉着苏锦若的手,张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靠着一双眼睛。 苏锦若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要问问赵满洲?” 凤兰依忙点点头,眼神之中不免更加紧张。赵满洲能够把自己救回来,怎么现如今竟然不见了人影?身边不见他,总让凤兰依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到御书房里面发生的一切,苏锦若不禁有些难以启齿,现在说出来,对于凤兰依,应该是最大的打击才对。 轻轻的扶着凤兰依坐起身来,苏锦若这才缓缓道,“你被一个农妇救了?后来赵满洲去救了你?然后你们离开?你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说,你是被谁带走的?你都见到了谁?” 试探性的话完美的躲避了赵满洲的事情,凤兰依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时之间也没有计较,回想着自己掉下断崖之前的一切,不由得更加激动起来。 第793章 原来是他 “啊......啊.......啊啊”凤兰依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话到了嘴边,最后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的嗓子!根本说不出来任何的话! 这会苏锦若也跟着着急起来,要是凤兰依一直说不出来的话,赵满洲在监牢里面的日子也是过不下去的。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略一思索,苏锦若急忙吩咐着旁边的春香,“你去准备纸笔,让凤兰依写出来!” 春香着急忙慌的去准备,而此时的凤兰依却无奈的摇摇头。 举起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上面缠着绷带,丝丝血迹渗出来,俨然已经无法动作。 说也说不出口,写也写不成。 一时之间更让苏锦若觉得犯了难,此时春香拿着纸笔过来,也只对上两双失望的眼眸。 如今什么都得不到消息,当真是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 “娘娘,要不您写出来,让赵夫人指认,虽然有些耗费心力,但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春香在一边提议道。 苏锦若看着凤兰依求助无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能够查出来真相,也就值得了。 这样想着,苏锦若已经拿起纸笔,一点一点写下来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大到前朝的文武百官,小到后宫的宫人太监,可奈何写出来一个,便看着凤兰依摇头一次。 如此来来回回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却也仍旧没个结果。 眼看着苏锦若没有多大的耐心,凤兰依心中急切,只能指着苏锦若,希望能给到最大的提醒。奈何苏锦若看着凤兰依指着自己,只觉得一阵疑惑。 “我?”苏锦若的眼中满是不解,“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那日让你穿我的衣服,着实是情非得已,并非我故意而为,你我这么长时间的交情,我.......” 凤兰依努力的摇着头,她想要表达的也并非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事到如今,她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春香在一边看着两人皆已经心绪不宁,这会再问想来也是说不清楚了,急忙上前拦住,“皇后娘娘,赵夫人,既然今天还没有结果,不如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等到明日再探究也不迟!” 凤兰依无助的闭上眼睛,而苏锦若则跟着点了点头。 正欲给凤兰依准备点饭菜去,又忽然见到一个小宫女匆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楚大人过来了,说是看望赵夫人!” 凤兰依听到楚邢的名字黯淡无光的眼神之中一下子重燃几分希望,下意识的抓紧了苏锦若的手,支支吾吾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话。 楚邢难得过来一趟,苏锦若到是没有多想,反而松开手起身过去迎接。 “皇后娘娘,”楚邢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苏锦若微微点点头,“义父难得有时间过来一趟,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楚邢笑着,眼神落在凤兰依的身上,多有几分惊讶,走路上前来故作关切问候道,“赵夫人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听说从断崖上掉下去还能保住一条命,赵夫人可真是命好。” 说着话,楚邢还想要帮着凤兰依把把脉,奈何凤兰依却像是见了鬼是的躲到了床里面。 苏锦若吓了一跳,平日里不见凤兰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凤兰依盯着放在一边的纸努力的表达,眼中都含了泪,奈何此时楚邢却支开了苏锦若的视线。 其实他过来也没有说些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碍于楚邢的身份,苏锦若还是认真的听着。 等到楚邢没的可说了,这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兰依,抬脚离开。 目送着楚邢的身影走远,苏锦若上前想要劝慰一番凤兰依,不想她猛地抓住自己的手点头,强烈的表达力让苏锦若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就像是......自己错失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是的。 走到桌边在纸上写下来楚邢的名字,举起放在凤兰依的面前,这才看到她双眼落泪,坚定的点了点头。 手中的纸笔落在地上,苏锦若的心里也跟着空了下来。 前朝后宫的人都想了一个遍,奈何却唯独忘了他。自己这么信任的人,到头来竟然成了伤害凤兰依的真凶。这个消息对于苏锦若来说,犹豫晴天霹雳一般。 “楚邢抓走了你?”苏锦若颤抖着声音问道。 凤兰依点头,眼神之中满是痛苦,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场景以及摔下断崖之后所有的遭遇,便觉得浑身都痛苦起来。 天知道楚邢害的她有多惨! “那日你穿着的是我的衣服,”苏锦若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直直的发愣,“所以那日楚邢想要杀的人根本不是你,是我。” 像是觉得不可置信是的,苏锦若又重复了一遍,“楚邢想要杀我。” 不自觉的嘲讽两声,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自己太蠢,还是应该笑楚邢这么厉害,隐藏的深厚。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小丑都只不过是自己罢了。 “你好好休息,他刚才来看过你,想来不会善罢甘休,我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南宫钰.” 说着话的时候,苏锦若看着凤兰依昏迷在床上,不由得吓了一跳。 正要起身去看看凤兰依,不想自己竟然也猛地栽倒在地上。妄想要爬起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浑身无力。事已至此,想来这也应该是楚邢计划之中的一环吧?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苏锦若尽管想要努力的睁开却也无济于事。 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一双熟悉的靴子正在朝着自己渐渐走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楚邢。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奈的低下了头,昏迷过去。 楚邢抱起苏锦若的身子,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迟疑,只不过很开又变得坚定下来。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苏锦若,要是你真的有怨恨的话,就怨恨这天底下世事无常吧。 消息传到南宫钰的耳朵中的时候,已经过了不少时候。 第794章 下定决心 匆匆赶到凤仪宫,里面却已经慌乱一片。 宫人们四零八散的倒在地上,早就已经不省人事。而凤兰依趴在床头,更是奄奄一息。南宫钰匆匆叫了太医过来,命令侍卫找遍了皇宫,却是始终都没有苏锦若的踪迹。 “皇上,皇后娘娘不见了,赵夫人又命悬一线,这......”白辰开口,本想要宽慰南宫钰一番,不想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人觉得痛苦。 南宫钰的脸色变了变,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吩咐道,“你快去监牢里面看看赵满洲,既然他们是有备而来,那赵满洲现在也定然有危险!” 白辰瞬间明白了南宫钰的意思,匆匆朝着监牢赶去。 赶到的时候果真监牢里面也已经大变,黑衣人正在对赵满洲下狠手,即便赵满洲奋力抵挡,可此时也已经双拳难敌四手,遍体鳞伤几乎让他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眼看着黑衣人的刀就要砍在赵满洲的脖子上,白辰忙上前拦住。 周遭侍卫纷涌而上,黑衣人们眼看着大势已去,到是也不慌乱,整齐划一的拿着手中的刀割断自己的喉咙,俨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白辰匆匆上前扶起赵满洲,吩咐了人小心翼翼的安顿好赵满洲,这才回去找南宫钰复命。 要是说这一切发生的没有任何联系,白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回去和南宫钰简单的报告一遍,却发现他好像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是的。 “白辰,”南宫钰轻声开口,说不出的乏累,“之前国寺主持就告诉我,会有此一劫,便是我和锦若身边的人。思来想去,我一直都觉得只有一个人有嫌疑,但是却始终得不到印证。这一次,我的直觉最明显!” 听着南宫钰的话,白辰不禁也敛起神思,“皇上的意思的是......楚大人?” “对!”南宫钰坚定的应了一声,“去楚邢那里看看,希望一切只是我多想了。” 两人赶去楚邢的院落,已经到了半夜的时分。 表面上看上去一切正常,里面的人看上去像是已经休息了是的。 南宫钰虽然抬脚走进了院子,但是却始终没有正当的理由进去打扰。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面看不出来任何的异样,一瞬间让南宫钰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了。 “皇上,这里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 白辰无奈开口道,虽然对南宫钰的话很是奉为圭臬,但也不能只凭着一点猜忌就对着整个院子大加搜寻,不然的话岂不是说不过去? 南宫钰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袖子下的手紧紧握着,到底还是慢慢松开。 “走吧。”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已经说尽了无奈。 抬头不见自己想要的结果,南宫钰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满脸落寞。失去苏锦若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难熬。 不想这一低头,正好看到地上被土半掩埋着的戒指。 那是苏锦若经常带在手上的,出现在这里,说明苏锦若曾经来到过这里!但是她一直都在照顾着凤兰依,所以她是被绑架过来的! 南宫钰捡起戒指只是认真的看了一眼,便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辰!”南宫钰冷声开口道,“进去搜查!” 见到南宫钰说的肯定,白辰知晓南宫钰做事有数,毫不犹豫的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屋子。 灯火通明,刚才还在漆黑一片的光景此时已经大亮。 奈何此时已经人去楼空,这屋子里面一如楚邢住进来的时候一般整齐,根本不见任何的痕迹,就好像楚邢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又是早有准备! 南宫钰跟着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怒气不打一出来! 从始至终,自己都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原来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只有自己是错的!旁人把自己耍的团团转,但是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当真是可笑至极! “皇上,稍安勿躁,一定会有办法的!”白辰开口安慰,却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去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楚邢!”南宫钰的眼神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定,“从前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联,但是顾忌着苏锦若的面子没有计较。如今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对苏锦若下手,那么现在这一切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臣一定竭尽全力帮助皇上!” 白辰干脆利索的应着,看着南宫钰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开始安排着侍卫们有序的进行调查,而此时的苏锦若也已经渐渐清醒。 眼看着陌生的环境,这里环境优雅,清新脱俗,但是苏锦若心知肚明,这里自己绝对没有来过。想到昏迷之前的状况,想来这早就是楚邢准备好的地方吧?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有丫头进来恭恭敬敬行礼,手中端着的更是美味佳肴,若非是现在情况特殊,苏锦若还真的要大快朵颐一番。 冷眼看着那小丫头,苏锦若从床上站起来,“叫楚邢过来吧?” 那小丫头一愣,似乎没想到苏锦若说话竟然会这么直接,仍旧规规矩矩的摆放着饭菜,“主人说,姑娘现在身子不好,心情也不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需要多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身子,免得劳累过度,遭罪的还是您自己!” “我让你去叫楚邢过来!” 苏锦若随手便已经把一桌子的饭菜摔在地上,这会再说什么别的已经没用,索性不如直接用强。楚邢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害怕见到自己的呢? 小丫头见状也不敢顶撞,只能应了一声悄悄退下。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并没有任何的诧异,苏锦若这样的反应,也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早就让丫头交代了,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呢?”楚邢轻声说道,仍旧没有任何的不对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第795章 她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为难自己,我只是好奇,你弄出来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邢没有说话,他算计好了这么多事情,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和苏锦若解释清楚。 对于苏锦若,若非是情非得已的话,他还真的下不了狠心。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把苏锦若带过来之后,竟然连见一面都觉得愧疚。 可这也没有为难住苏锦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看着楚邢露出来的狐狸尾巴,一切也就不难猜了。 “当初你和小皇帝还有些许关联,再加上你的行事作风,想来很多年前也是出身大家的。先皇猜忌成疑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听说之前曾经有过一个被陷害的大官,满门抄斩,没有一个活口,曾经在当时轰动一时。” 这话果真勾起了楚邢的回忆,的确,当初那场屠杀,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 血流遍地,他谢家数百条人命都在顷刻之间魂归天堂。要是他死了也就罢了,偏生他竟然没有死,他的妻子为了救下他不惜身上挨了二十多刀。他面容全毁,饶是想要忘记过去从前开始,都对不起自己这张脸还有死去的棋子在天之灵! 苏锦若见到楚邢脸上的变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么长时间,不管是小皇帝在位的时候,还是南宫钰在位的时候,你都想要取而代之,就是为了伸张你所谓的正义,让当初对你的遭遇有过伤害的人,都赶尽杀绝!”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楚邢点头应了一声,“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只有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是对于你来说,还是对于我来说。” “当政者仁义为先,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如何能够执掌天下?”苏锦若出声反驳道,“现如今你的确有着不小的权利,但是你做事狠厉,被仇恨蒙蔽住了眼睛,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是真的登基为帝,你也仍旧不会做出来任何利国利民的事情!” “是!”楚邢没有反驳苏锦若的话,反而顺水推舟道,“在你的心里,没有人能够比南宫钰更适合皇位,但是那又如何?这天底下仍旧有人不赞同南宫钰的皇位,这就是我的资本!你们想要改变,也仍旧拿我们没有办法。” 苏锦若只觉得自己像是对牛弹琴一般,和楚邢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以为自己不过偏袒南宫钰罢了。 原本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两人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如今想想,不足为奇。 一个人固执的程度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当你说的话就像是废话一样的时候,再说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缓缓的闭上眼睛,苏锦若被困在这里,就代表这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瘫坐在床边,苏锦若的脸色也一片灰白。 周徽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场景,眼神在苏锦若的方向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对着楚邢行礼道,“主人,我已经找到了治疗小姐的法子!” “小姐?”苏锦若听到这个词不禁觉得陌生。 楚邢的眼中闪过几分亮色,并未理会苏锦若的话,反而看向周徽,“什么办法!?” 他们自从那日救起来谢安芸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像是个活死人一样。若非是隐隐跳动着的几分脉搏,他们都要以为那是一个死人了。 周徽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只要皇后娘娘的血作为药引,再加上一种药材,小姐一定会醒过来的!到时候你们父女团聚,也对得起死去的齐将军了!” 齐钰!? 苏锦若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的小姐,是.......谢安芸?” 周徽面对着苏锦若的问话像是有着几分洋洋得意似的,这个世界上也有难倒这个女人的东西吗?真是可笑。 “是又怎么样?皇后娘娘现在被困在这里,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行了,你的血还是有用的,不然的话你一定活不到现在!” 说这话的时候,苏锦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徽的恨意。 从前也不是没有和周徽打过交道,但是却不知道这股恨意从何而来。如今仔细想想,自己以前还是太傻了,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现。 “周徽!”楚邢开口打断周徽的话,“我知道了,你不用多管了。” 周徽的眼中有着明显的不甘心,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是,瞪了一眼苏锦若之后这才退下,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苏锦若到是真的相信自己已经在周徽的面前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楚邢转过身来,眼神落在苏锦若的身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你的确还有用处,不单单是为了安芸,不过你既然能够帮安芸一条命,也是你的荣幸,”楚邢抬脚朝着外面走去,“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等到我找到了妥帖的办法,自然会发挥你的作用。” 留下这么一句话,楚邢再也没了要说的别的,背影渐渐消失。 苏锦若想要追出去,奈何刚才的小丫头直接拦住,“姑娘,这会您还是老实点吧,不然的话,奴婢也就只能得罪了。” 小丫头的语气不轻不重,表面上乖巧的很,但是苏锦若绝对相信,她有能够杀了自己的本事。 既然没办法逃走,那就只能顺水推舟了。 “好!”爽快的答应下来,苏锦若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自己的身子的确不大好,尤其是在知道了楚邢的事情之后,情绪的不好直接影响到身子的状态。 眼看着小丫头规规矩矩的收拾着自己打乱的屋子,又乖巧的准备了同样的一番美味佳肴摆在桌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的抱怨,苏锦若心中忽生一计。 身边的人知道的远比自己知道的多,这小丫头,说不准能够帮到自己。 “姑娘,吃饭吧?”小丫头过来搀扶着苏锦若,苏锦若到是没耍脾气,乖乖坐下。 第796章 自救 “你叫什么名字啊?”苏锦若轻声问道,语气柔和,和刚才淡漠的样子大相径庭。 小丫头一时之间没能适应苏锦若的转变,略有几分心虚,“我叫如意。” “吉祥如意,这个名字倒是不错的,”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吃着桌子上准备好的饭菜,“你家中可有什么冤情?不然的话怎么会和楚邢他们混在一处?” 如意略微迟疑,对上苏锦若的目光,这才缓缓道,“奴婢没有家,从小就是孤儿,被主人收养,这一辈子都会为主人卖命。” 话说的忠心耿耿,要不是他们做的都是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苏锦若还真要称赞两句。 看着如意也不像是能够收为己用的人,苏锦若很快就打消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想到周徽临走前看自己的目光,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难道是自己之前哪里惹到了他? “你知道周徽吗?”苏锦若话锋一转。 “知道,”如意老老实实的答道,却是没了下文。 苏锦若心中诽谤一句这里的人还真是木讷,却又乖乖的开口道,“你对他了解多少?我看他总是对我仇恨满满的样子,好像我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是的。” 如意脸色一僵,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苏锦若的口中问出来的。 这里的人大多都在一起生活了许久,虽然说对彼此不算是知根知底,但是大部分事情也都是公开的秘密罢了。关于周徽,最不应该开口问的,就是苏锦若才对。 “实不相瞒,姑娘问这话着实不应该,”如意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姑娘的身份我等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还是心知肚明的。你是当今皇后苏锦若,你的父亲是曾经的雍王?” 苏锦若点点头,这些事情她没有办法否认,不过关于雍王,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的。这会旧事重提,苏锦若几乎能够理解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不等如意接着说下去,苏锦若就已经明了,“雍王当初做了不少坏事,荼毒百姓,恃强凌弱,这一点我心里清楚。想来周徽应该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吧?” 对上如意诧异的目光,苏锦若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微微探出一口气,说不尽自己心中的无奈,“这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父债子偿,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也怪不得周徽会这么怨恨我,说到底到是我孤陋寡闻,对此一无所知,不然的话也能够早点弥补,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灭门之仇是改变不了的!” 如意下意识的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仅仅相处了半天的女人,竟然产生了很大的同情感。至少在外面人的眼中看来,苏锦若这个皇后,还是可圈可点的。 只不过在苏锦若的周遭没什么好人罢了,他们做出来的事情却要苏锦若来承担,如意觉得,这是不公平的,但是这些道理,周徽不会理会,那些受害者也同样不会顾及。 灭门之仇! 几个字下意识的在苏锦若的脑海之中炸开,原是如此。 重新躺回床上,很多事情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就只能接受。 自己家族的身上曾经背负着周徽家里的人命,被针对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苏锦若这样坦然接受,如意一时之间到是反应不过来。不过看着苏锦若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乖巧的收拾了桌上残留的东西,这才悄悄的退了下去。 等到了傍晚,如意再过来的时候,不想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姑娘!” 如意顾不得手上拿着的东西,掀开床帘,果真空荡荡一片。衣柜,桌底,都找了一个遍却仍旧没有个结果! 匆匆朝着外面跑去,不想竟然正好看到苏锦若坐在不远处的小河边上。 “姑娘!您怎么出来了?”如意松了一口气。 “只是出来转转,难不成我在你们这里还能丢了?” 苏锦若并未抬眼,反而一直盯着面前这河。这里是一处民用的宅子,风水到是也不错。这个理由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对,左右总不能承认自己是想要出来找个方法逃走吧? “姑娘,时候不早了,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如意轻声劝导。 “不想回去,”苏锦若轻声拒绝道,眼神落在河面上,“这水中的鱼儿都比我要自由的多,虽然都是困在一处,到是也没有人管着!” 如意听着这话便是明白苏锦若不喜欢受到约束,更是烦起来自己的说道了。 眼神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不由得笑道,“姑娘这话说的可是错了,水中的鱼儿并非困在这里,您看着鱼儿来来往往的,并非是同一条。这院子在建造的时候,工匠觉得放水进来并不好,再加上和护城河离得很近,便正好引水到了这里。” “和护城河想通?”苏锦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如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觉得是自己的话引起了苏锦若的注意力,忙解释道,“自然是的,不过护城河的水并不干净,所以姑娘玩闹的时候可要小心点!” 苏锦若点头应了一声,看着随波逐流的鱼儿心中忽的生出来一计。 手边正好有着一片枯叶,苏锦若像是想到了什么是的,直接拿起来,放在手中把玩半饷,比划了一下大小,随意的在上面抠出来几个洞来,便又扔在了河中。 如意只当做是苏锦若无聊打发时间用的,无奈的陪在一边,却是始终不在说些什么。 苏锦若的确觉得无聊,但是这并非是单纯的用来打发时间。如果这河水能够和护城河相同,自己离开皇宫也有几天了,想来南宫钰这会应该正在满城风雨的找着自己才对。借用护城河把消息送出去,如果南宫钰真的有心的话,应该能够发现蛛丝马迹才对。 这是现在,苏锦若能够想出来的唯一的办法了。 第797章 尽人事 楚邢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女子正在河边嬉戏,旁边有着丫头服侍,无忧无虑的生活,原本是属于她的。 不过很多事情她也不能逃避,因为血脉之事,是老天注定! “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楚邢不动声色的靠近,眼中闪过的几分怜悯一闪而逝。 如意见到楚邢急忙行礼退到一边,而苏锦若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楚邢,“不在这里坐着,我应该做什么?” 反问的一句话让楚邢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苏锦若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轻笑着问道,“你现在过来,该不会是想要我的血,去救你的女儿吧?” 楚邢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苏锦若自顾自的收回目光,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你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我并不觉得你做的有错。要是我的血真的可以帮到谢安芸的话,那你直接杀了我,取走我身体里所有的血都行。但是周徽的话,你怎么确定就是真的呢?” “他看的医书上面有着详细的记载,和安芸的症状不谋而合。” “如果医书是造假的呢?” “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两人之间的对话猛然之间从刚才的友好变得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架势,楚邢的目光冷漠,是那种类似于深山老林里面的老虎的感觉,旁人在他看来都不过是猎物一般。 百兽之王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很多人都忌惮的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但是苏锦若不一样,这样的场面她见的多了,最多不过就是没了一条命罢了。但是这不是死局,这是一场赌局,她要拿自己和楚邢之间的关系作为赌注,赌楚邢不会轻易的杀了自己。 因为早在这些事情之前,楚邢就有很多机会,但是他没有,就代表楚邢对自己,至少还有几分怜悯之心。她只有放大这种怜悯,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为什么要信任我的确是个好问题,”苏锦若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神看向天空之中,“你还记得我刚生下小团子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和现在的天空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风景相似,人相似,时间改变的,只是你的心罢了。” 楚邢微微一愣,“难道你还和当初的时候一样吗?” 苏锦若听到这话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问我这话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至少我不像是你一样,心思深沉,精通权术,谁都是你的棋子。我和当初的时候定然不同,但是对你都是一样的,从未有过害你之心。”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锦若似乎也不想要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朝着屋中走去。 如果楚邢真的能够看在当初的份上饶过自己,还真是自己的造化。不过现如今最为难的事情,应该是让楚邢压下他身边人的怒气才好。 想到这里,苏锦若忽的停下脚步,“我学过几分医术你是知道的,所以如果想要救谢安芸,我也可以试试,未必就比什么古书差!” 说完这话,苏锦若这才没了牵挂。 如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尽人事做到,接下来就是靠天命的时候了。 楚邢用不用自己救谢安芸,决定权已经交出去了,静待结果便是。 “姑娘看上去真不像是一个被囚禁的人!”如意跟在苏锦若的身边,看着小河边楚邢正在深思熟虑的样子,不禁心中暗自对着苏锦若更加竖起了大拇指。 苏锦若轻笑一声,转头看了如意一眼,“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 “觉得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如意轻声笑道,“这精心院自从建了之后鲜少有人过来,姑娘来了之后,这里像是有了生气是的。” “你看过外面的世界吗?”苏锦若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 如意摇摇头,“没有,我自小就长在这里,上次出去的时候是还没有被收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和狗抢包子,趴在路边的感觉,远不如现在这样的日子,陪着姑娘做些事,我就可以吃上饭。” 听着如意说的这些事情,她不禁心中一阵心酸。 从前有这样命苦的人几乎不足为奇,街上流离失所的孩子太多了。就是因为这一点,苏锦若设立专门的机构给这些孩子们机会,便已经是不错的政策了。虽然称不上是网罗天底下所有的孤儿,但是至少能够形成一方庇护。 如果如意能够等等他们的话,现在也会是其中的一员,而不是止步于此。 “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意,我带你出去看看!”苏锦若笑着拉起如意的手,一起朝着里面走去,“其实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很少见到当初的场景了。人人安居乐业,都过得很好。外面像是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子,都已经许配了人家,成亲生子了!” 如意的眼中闪过几分期许,不过很快又被压制住了。 在这里的人永远不会有出去的一天,她很清楚,所以不会白日做梦。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简单的吃过晚饭之后,苏锦若便躺在床上,无忧无虑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 阳光洒在窗户上面,苏锦若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清醒了些。 外面忽的响起一阵敲门声,还以为是如意又端着饭菜过来,苏锦若招呼了一声,却始终不见外面的人有什么动静,不禁有些不耐烦。 下床从里面拉开门,这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楚邢怀中抱着昏迷的谢安芸,以及旁边跟着的一炼铁青的周徽。 面前的情景都在告诉苏锦若,她昨天所做的努力,到底还是让楚邢动了几分心思。 看着楚邢把谢安芸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他心尖上的乖女儿呢! 周徽自己的计划没有完成,心中难免有些怨气,拔出剑来直接对着苏锦若,“要是你治不好大小姐的话,我亲手取你的血!” 第798章 救谢安芸 苏锦若面对着周徽的怒吼到是没有任何的惧怕,轻轻地推开那剑,笑意盈盈的开口道,“赌注这么大,难不成我要是治好的话,我就可以取了你的血了?” 周徽一愣,一时之间噎住。 楚邢看着两人之间的争斗不禁带了几分不悦,“这是你仅有的一次机会,所以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最后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留下这句话,楚邢便带着周徽抬脚离开。 苏锦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尤其是在给谢安芸看病的时候,这一点,他们都十分清楚。 勉强的让自己从困意当中清醒过来,看着床上安睡躺着的人,苏锦若的脸上忽的涌起一阵伤感来,“谢安芸,我救你,不单单是为了给我自己保命,也是为了齐钰。” 抬脚走上前去,苏锦若轻轻的附在谢安芸的耳边,“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话的话,一定要记住,齐钰应该会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是爱你。只有你好好的活着,才算是真的让齐钰瞑目。我与他多年的交情,仅此而已。” 算是解释,也是给出齐钰和谢安芸的一个交代。 不管怎么样,谢安芸所有的仇恨都来源于自己的身上。即便自己自认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却也仍旧躲不开这些罪过。 如果可以的话,谢安芸,你记得重新开始生活,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努力的让自己的思绪清醒过来,苏锦若轻轻地扒开谢安芸的衣服,开始检查她身上的伤口。从断崖上面掉下来,比起来凤兰依的状态还算是好了不少。想来在最后的时候,齐钰一定是死死的护着谢安芸的。 这一点,没有人比谢安芸更加清楚。 只是简单的过目了一遍,苏锦若就已经心有成竹。 半饷之后帮着谢安芸穿戴好身上的衣物,这才打开了门。果然楚邢和周徽还在门外守着,这会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怎么样了?”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过需要很多药材,这一点应该难不倒你吧?” 楚邢朝着里面张望了一眼,这才对着周徽使了一个眼色。只见周徽把纸笔都准备好,递到苏锦若的面前,显然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打算。 苏锦若在纸上落笔,思量着应该用到的草药纷纷写了下来。 其实谢安芸的病症也并不很是严重,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有求生的意识罢了。想来如果她能够真的听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在加上这些药材从中辅助,醒来就已经是顺理成章的小事罢了。 楚邢接过只是扫了一眼,便要交给周徽,苏锦若开口拦住,“这里面一味甘长草并非是药房里面能够找到的,这东西并不经常入药,想要找到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不过它也不少见......” 还不等苏锦若的话说完,周徽就已经没了耐心,“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这甘长草只有我自己可以找到!” 苏锦若见状也不再啰嗦,找草药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她,这也是自己争取到的一次机会不是?毕竟如果谢安芸醒来非但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还固执的想要杀了自己的话,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楚邢和周徽对视一眼,周徽领着药方下去,楚邢离开,却始终没有给苏锦若一个回复。 苏锦若不禁诧异,叫住楚邢,“你不让我去给谢安芸找药吗?要是少了其中的任何一个,这药效要是发挥的不好,可就不怪我了!” 楚邢冷哼一声,对于苏锦若的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着他大步离开,苏锦若只能跺跺脚发泄自己的不满。想来楚邢这是连这个机会也都不给自己了,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希望南宫钰早点看到自己发出去的信号吧? 如意端过来饭菜苏锦若也没有心思吃些什么,只是盯着床上安睡着的谢安芸,心中说不出来的无限愁绪。 谢安芸啊谢安芸,真是不知道上辈子是哪里欠了你们的! 正想着的时候,忽的看到一道人影突然立在自己面前,猛然抬眼正好对上楚邢的目光。 只见楚邢缓缓的伸出手,里面露出一株绿油油的菜叶子,“这是不是甘长草?” “是!” 苏锦若无奈的应了一声,这甘长草说到底是经常做饭用来调味的,很少有人知道可以作为药材。没想到楚邢能够找到,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他们。 而周徽也没有让苏锦若失望,很快的找齐了药方,加上甘长草正好熬成了药。 眼看着楚邢一点点的亲手喂给谢安芸,苏锦若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的时候,楚邢是不是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从查起了,现如今的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一碗药下去,但是谢安芸仍旧没有要醒的迹象,周徽不禁没了耐心,“你还想要狡辩不行?小姐现在还没醒,你的那点医术根本就是招摇撞骗。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直接取了你的血,比起什么都有用!” “你还要拿你伪造的医书说道吗?”苏锦若无奈的开口质问,“我知道你看我不痛快,但是你家主人也不是傻子。我也只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其中之一,如何能够有什么救人于旦夕之间的鲜血?说出来自己也不觉得可笑!” “你!”周徽被苏锦若的话气的更加生气。 两人之间拌嘴的功夫,楚邢的全部注意力却都在谢安芸的身上。 “安芸!安芸!”看着谢安芸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楚邢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苏锦若见状微微一愣,到是也没有料想到药效竟然进行的这么快。既然谢安芸醒了,自己便不适合在这间屋子里面呆着了,抬脚默不作声的出了屋子。 谢安芸缓缓的睁开眼睛,见到楚邢牵强的扯出来几分笑意。 能够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亲人,着实是一件好事。楚邢小心翼翼的扶着谢安芸坐起来,谢安芸本想要自己活动一下,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我的腿!” 第799章 树叶传信 “我的腿是怎么回事?”谢安芸拉着楚邢的手,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你能不能看看我的腿?” 楚邢一愣,面对着谢安芸的质问一瞬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人活了,但是腿废了? 眼神朝着门外的苏锦若的身影看去,那道身影就那么立在不远处,带着几分高傲。 谢安芸顺着楚邢的目光看去不由得身子一僵,瞳孔之中的恐惧尽数转变成了恨意,“是她对不对!就是她害了我对不对?杀了她!你杀了她啊!” 楚邢收回自己的手,眼中闪过几分落寞,“是她救了你。” “救了我又怎么样?”谢安芸瞪大双眸,“我这样没有了腿,以后怎么生活?你难道要让我一辈子做个残废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眼看着谢安芸一直发疯似的吼叫,显然没有办法接受当前的事实。 周徽忙上前解释道,“小姐,主人已经尽力而为了,就算是没了腿,以后还可以做轮椅!” “你怎么不去做轮椅!” 谢安芸反驳,让周徽也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她责骂。 苏锦若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叫骂声早就已经无动于衷,要是自己变成谢安芸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比她还要疯狂。没了腿对于谢安芸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说成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不过这已经是苏锦若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然的话谢安芸一整条命都没了。 过了半饷,等到谢安芸骂的累了,声音这才渐渐的小了下去。 楚邢轻柔的关上门,心中一阵惆怅,走上前去,立在苏锦若的身边,“你早就知道?” “嗯,”苏锦若轻轻应了一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你说现在用你的血的话,会不会对谢安芸的腿有用?” 苏锦若的思绪飞快的转着,半饷之后才憨憨笑道,“有没有用就在你的一句话嘛,我说了又不算。但是刚才让谢安芸泄愤杀了我你都没同意,想来应该不会对我这么狠吧?” 略显孩子气的语气一如当初一般,让楚邢有些分辨不清。 要是自己的孩子像是苏锦若一样,必然能够让他省点心。 苏锦若在院子里面和楚邢周旋的时候,南宫钰的人也发现了护城河的不对劲。 “皇上,现如今也不是秋天,发现叶子已经很是奇怪了,而且这些叶子上面的洞,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白辰拿着叶子送到南宫钰的面前,“像是有什么人故意在做这件事情是的,但是目的是什么,我们到是不清楚。” 南宫钰拿着叶子扫了一眼,放在手中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一般。 如果这是苏锦若送过来的,那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南宫钰拿着叶子直奔着凤仪宫而去。苏锦若往日里喜欢看些医书,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不少,最近在看的.......应该是这本! 人的记忆力往往都是有限的,能够记住的都是最近,最明显的事情。 所以如果和这本医书有关联,也应该是最明显的第一页。白辰一路跟着南宫钰,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猜测应该和苏锦若有关。 眼看着南宫钰把那树叶放在书上,上面的孔洞正好露出来几个字。 “楚院安全。” “皇后娘娘在楚邢的院子里!”白辰忽的反应过来是的。 南宫钰点头应着,对白辰的话不可置否,手中的叶子是唯一的线索,“去调查所有和护城河相通的院子,加以排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白辰应了一声,急急忙忙退下去准备。 河中的叶子已经有了一两天的光景,只能证明苏锦若在做叶子的时候还是安全的,现在到底怎么样还没有准确的消息,只能抓紧时间的找到苏锦若的线索,把人救出来! 好在白辰的动作也快,没用多长时间便已经锁定了精心院。 一行人直接奔着而去,为了以防万一,南宫钰还特意让白辰召集了京城御林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苏锦若都是最重要的。 “皇上,这周遭的院子都查过了,只有这个精心院里面没个动静,但是根据我们的判断,皇后娘娘应该就在里面,人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您一声令下,我们就......” “不要轻举妄动,”南宫钰抬手制止了白辰的话。 这座院子看上去与平常的院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的去感受,却觉得一片死气沉沉。旁的院子里面至少还可以听到些许的动静,比如孩子的哭闹声,鸟叫声等等,但是这座院子却空荡荡的很,就像是什么都没有是的。 “我进去看看,”南宫钰开口说道,也不给白辰反驳的机会,飞身上了墙。 露出一双眼睛朝着里面张望,正好看到苏锦若和楚邢正在说着什么似的。 苏锦若本来就是在拿着自己做赌注,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楚邢愿意放过自己,自然是喜闻乐见。眼神忽的瞥到墙上的南宫钰不由得一愣,随即急忙调开目光掩盖住自己的几分慌乱。 楚邢的一颗心思全在里面的谢安芸身上,到是也没有注意到。 “我忽然想起来谢安芸的事情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苏锦若恍然大悟一般开口道,只能趁机把楚邢快点支开才行,“毕竟轮椅这种东西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你还需要早做准备。不然的话里面的人怕是等不及的想要下床来打我呢!” 前面说的话还让楚邢有着几分希望,听到后面的话又不禁冷哼一声,真不知道苏锦若的伶牙俐齿是跟着谁学的! 眼看着楚邢甩袖离开,苏锦若的心里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抬眼看向那墙上,却见已经不见了南宫钰的身影,难道是刚才自己看错了? 还在纳闷的时候忽然觉得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苏锦若吓了一跳,转身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面前的人,她想了好几天! 第800章 假冒笔迹 “你怎么过来了?”苏锦若压低了声音问道,随即又觉得自己问的太傻。 明明是自己千方百计的送出去消息,如今到反而像是南宫钰自作多情一般。 “你没事儿吧?”南宫钰看到凤兰依的惨状,不敢想象这些要是落在苏锦若的身上会有多疼。楚邢做事向来不计较后果,如今看着苏锦若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真好。 两人难得见面说着话,南宫钰打算带苏锦若离开,可现在时机并不大好。 “总之长话短说,楚邢的底线到底有多少不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得到的,”苏锦若冷静开口道,“谢安芸现如今还需要我的帮忙,所以楚邢不会为难我。你先离开,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得到更多的消息了,到时候再出去。” 南宫钰微微蹙眉,对苏锦若的想法并不看好,“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危险。” “我知道,”苏锦若的心中划过几分暖流,“但是很多事情你应该明白,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楚邢的事情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到底还是南宫钰执拗不过苏锦若,虽然眼睁睁的看着她就在自己眼前,却是做不到什么。 屋里忽然响起一阵动静,南宫钰的眼中闪过几分戒备,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到底还是无奈的率先飞身离开。 苏锦若抬脚朝着里面走去,只见谢安芸已经醒来,挣扎着摔到地上。 抬眼对上苏锦若,原本委屈的要落泪的眼神瞬间变得一片狠厉,“苏锦若,你竟然还敢过来,难道就不怕我亲手杀了你吗?” “你也要有那个本事!”苏锦若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不耐,上前扶起谢安芸坐在床边。 谢安芸的手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腿上,原本只是怨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要是能够有点反应也是好的,奈何却一点都不疼,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是的。 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难受不堪。 两人还要吵闹的时候,楚邢带着轮椅走了进来。虽然有着几分愧疚,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谢安芸缓缓的闭上眼睛,她自己的身子,她比谁都清楚。 坐上这轮椅,她一辈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应该有什么话要说,苏锦若到是也有眼力,自顾自的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充足的空间。父女之间的感情嘛,总比自己这个外人说的管用许多。 苏锦若寻思着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找着合适的机会在院子里面溜达起来。 表面上看着像是百无聊赖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实际上却是已经把院子里面的情形摸清楚了一个大概。 而这边的谢安芸不好和楚邢发作自己的怒气,只能逆来顺受。听着楚邢的交代也是心不在焉,见楚邢离开了,自己这才难得有着几分安静的时光。 笨拙的推着轮椅,渐渐行至窗边。此时若是没有人帮忙,她连门槛都出不去,只能看着一方小小的窗户,遥遥望着远处的世界。 忽的谢安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地上的玉佩上。 龙的图腾,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是他来过? 谢安芸正在思量着的时候,赶巧周徽正好进来送药。见到是他,谢安芸也毫不避讳,直接挥手让周徽按照自己的吩咐拿过那玉佩,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确认无误。 “小姐,这是狗皇帝留下来的?”周徽试探性的问道,忽的觉得周遭都是危险。 谢安芸轻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你想想看这里有苏锦若,什么人招惹不过来?父亲做事一向都是优柔寡断,你难道不想要早点报仇吗?” 看着谢安芸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周徽忽的有了几分戒备,“小姐,之前你做的事情也就算了,如今还是小心为上,不要再肆意妄为了吧?” “周徽,”谢安芸轻声唤道,眼神之中淡淡的笑意让人觉得诡秘至极,“难道你忘了你一家惨死的真相了吗?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才会落得那样的境地,如今狗皇帝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是并不理会我们,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难道你要等着他瓮中捉鳖?” 周徽一愣,对于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恨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若非是现如今跟在楚邢的身边,不然的话就算是让他一个人去刺杀两人,都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惧怕。如今加上谢安芸推波助澜,更是助长了他心中的恨意。 “你想要怎么样?” “他会瓮中捉鳖,难道我们就不会以其身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吗?”谢安芸缓缓的勾起嘴角,显然已经计上心头。 两人稍作一合计,准备好纸笔,谢安芸虽然腿废了,但是一双手还是好的。 她清楚的记得苏锦若的笔迹如何,只要能够稍微学到其中的十之八九,心急如焚的南宫钰定然顾不了这么多,一定会赶到这里,到时候...... 谢安芸的语气之中满是浓密的爱意,写到几乎她自己都觉得恶心。迫切之感更像是火烧眉毛,大有让南宫钰直接飞身过来的架势。一封书信写好,这才交到周徽的手上。 “我说的话你要记得清楚,父亲做事一向都偏心于那个女人,所以最好不要让父亲知道。”谢安芸冷声说道,话外之音已经不言而喻。 周徽也正有此意,左右这次要是成功了的话,自己做什么也都值了。 接过书信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外面走去,正好和苏锦若撞了个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苏锦若不禁好奇,难得看到周徽竟然不想要理会自己,还真是少见。抬头又看到不远处坐着的谢安芸,索性还是再出去转转的好。 不过转头看着周徽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鬼鬼祟祟,到是勾引起来了苏锦若的几分兴致。 走上前去跟着,却是看到他飞鸽传书出去。苏锦若心中不解,楚邢就在府上,这会传书会是给谁呢?未免让周徽发现,苏锦若急忙躲在了墙壁后面。 第801章 小姐要自尽 好在周徽做贼心虚,也不敢多做停留,见到信鸽飞远自己也匆忙离开。 怀揣着几分好奇,苏锦若一直溜达到了傍晚这才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此时的谢安芸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苏锦若心中无奈,正打算抱着自己的厚衣物去找如意挤挤,不想忽然看到地上边角的几个纸团。 谢安芸写字了? 这会的谢安芸还会有这样的兴致?怀揣着几分不解,苏锦若随手捡起一个打开,却是一下子震惊在原地。别人的笔迹她未必认得出来,但是自己还是看得清楚的。 谢安芸的笔迹必然不会和自己不谋而合,那她模仿自己的笔迹?再联想到看着周徽鬼鬼祟祟的传信出去,一切事情都已经变得明朗起来。 苏锦若心中虽然担忧,但是未免打草惊蛇仍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抱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屋子。 只不过走到如意的屋子里并没有休息,放下东西转头朝着外面走去。 “诶!姑娘!”如意虽然不解,但是却也拦不住,只能自顾自的先睡下。 苏锦若躲在暗处,悄悄的盯着谢安芸的动静。如果她和周徽真的想要借用自己的手引来南宫钰的话,那么晚上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而对于谢安芸现如今腿脚不方便的状况,目标地点也不会远,应该就是这个院子。 果真,到了半夜的时候见着谢安芸屋子里面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苏锦若心中一动,悄悄的朝着楚邢的院子里面跑去。这会再说什么别的已经来不及,能够阻止这件事情的只有楚邢,倒不是让楚邢救南宫钰,只是打断谢安芸的计划,非楚邢莫属。 使劲的瞧着楚邢的门窗,半饷听到里面穿衣起来的声音。 “怎么了?”楚邢略有几分不耐烦,见到苏锦若更是加重了几分。 苏锦若却并不介意,喘着几口粗气,指着谢安芸的院子,“她!她!她自己想不开,想要自尽,我拦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楚邢的身影就已经在苏锦若的面前闪过。 猜着楚邢已经赶了过去,苏锦若仍旧觉得这些还不够。这些能够阻挡谢安芸的计划,但是不能阻止南宫钰过来。谢安芸已经有所行动了,想来距离南宫钰过来的时候已经越来越近了。 没时间迟疑,苏锦若直接大声喊道,“不好啦!小姐要自尽啦!” “不好啦!小姐要自尽啦!” 扯着声音大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一路因为苏锦若的叫喊声把整个静心院都点的灯火通明,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直接奔着谢安芸的院子而去,想要看个热闹。 苏锦若也匆匆跑了回去,上气不接下气赶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正好看到刚刚在墙上探出头来的南宫钰,急忙摇头示意。 南宫钰收到苏锦若的书信不解,见着苏锦若的状况已经院子里面灯火通明一片,到底还是率先退了下来。 白辰跟随南宫钰一路过来,见状不禁好奇,“皇上,怎么了?” “锦若没事儿?”南宫钰略有几分狐疑的开口道,“锦若没事儿,我刚才听到她大喊什么谢安芸要自尽?这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喊得?”白辰试探性的问道,脑海之中不禁也跟着转了起来。 “皇后娘娘在宫中礼教森严,要是谢安芸真的有事的话,第一时间应该是救人才对,怎么会有如此慌乱的行为,唯一能够解释的通顺的,就是皇后娘娘是故意的!” 思量着白辰的话,南宫钰再次拿出手中的信,忽的看出了几分端倪。 手中稍微用力,一封书信便已经在手上化成了灰烬。 虽然谢安芸能够模仿的有着几分相像,但是在南宫钰的面前若非是太过于紧张的话,也不会弄错。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如果真的妄动闯了进去,这会还不知道会不会早就已经命丧黄泉。思量至此,不禁更是一阵后怕。 眼神略有几分担忧的朝着墙的里面看了一眼,南宫钰这才对着白辰挥挥手,“回去吧。” 一行十多人的精英飞身行走在黑夜之中,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这边的苏锦若看着墙头半饷没有再出现南宫钰的身影,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也不再着急,回去了如意的房间挤着一起睡觉去了。 剩下的事情,谢安芸自己应该会想办法解决吧? 谢安芸看着匆匆赶到的楚邢等人,半饷没有回过神来。本来还心虚的以为楚邢发现了什么,正欲劝说,却看着楚邢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 听着楚邢说完前因后果,谢安芸手中拿着的匕首本来是准备给南宫钰的,此时竟然变得格外讽刺,被当成了自己的凶器。 “你现如今虽然如此,但是你要相信你身边还有很多人都在陪着你,”楚邢满脸担忧,这话却是一点夸张都没有,“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安芸无奈的听着这些话,却是也不得不迎合两句。 自从齐钰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什么惧怕的东西,一双腿罢了,就算是坐在轮椅上又能怎么样?她失去的是腿,但是她想要的,是苏锦若的命! 楚邢在屋子里一直陪着谢安芸到了天亮的时分,这才离去。 而这边苏锦若睡得酣畅淋漓,一直到了天色大亮这才悠然转醒。问起昨夜后来的事情,如意只简单的说道了楚邢和谢安芸两句,再没了别的,更让苏锦若把心放在了肚子里面。 只不过谢安芸既然了然南宫钰知晓自己在这里,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姑娘看上去不大开心?是没有休息好吗?”如意看着苏锦若惆怅的样子轻声问道。 苏锦若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所以觉得没底罢了。”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多包涵几分酸涩,正在洗漱的时候便看到周徽过来传话,说是谢安芸请自己过去。 第802章 亲手杀了她 听着刚才苏锦若的话,再加上之前看到过谢安芸疯狂的样子,如意心里有些没底,“姑娘,你要过去吗?” “要是别人过来请我,我还真的未必会过去,不过既然是周徽过来,想来就是我不去也得去了吧?”苏锦若轻声调笑着开口,到不像是一个被人胁迫的人。 周徽与旁人不同,虽然忠心与楚邢,但是却又藏不住心中的怨恨。 要是自己拒绝的话,想来就算是帮着,也会把自己绑过去。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不找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呢? 抬脚故作轻松的朝着外面走去,苏锦若还不忘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儿的,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要帮我收拾好床铺!” “是!”如意乖巧的应着,眼神之中有着几分心疼。 苏锦若这才和周徽一同前去找了谢安芸,这边前脚刚刚迈进屋子里,便听到后面关门的声音。 谢安芸眼神狠厉,此时到是没了疯狂的样子,只不过嗜血的眸子却是告诉苏锦若,这绝对不是谢安芸迷途知返,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惩治自己。 “昨晚是你设计的?”谢安芸轻声问道,不等苏锦若回答便直接轻笑一声,“我倒是忘了,你这聪慧的小脑袋瓜可不是什么都能够想出来的?我到是低估了你!那你不如现在猜猜看,我这会想要和你说些什么?” 苏锦若无奈的耸耸肩,“我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你也不会让周徽把门关上了吧?” 谢安芸听到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整夜没有好好休息,让她看上去更加带了几分疲累,但是眼神只要落在苏锦若的身上,便带着浓重的恨意,这一点,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你能够这么想我就很开心了,”谢安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绳子,对着苏锦若挥了挥手,“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但是如今就想要看看,我一个残废,手上拿着绳子,能不能套住你!” “说个理由?”苏锦若好整以暇的看着谢安芸。 只见谢安芸缓缓的把桌子上的玉佩往前推了推,一切便已经一目了然。 如果谢安芸拿着这玉佩告诉楚邢的话,自己的一切计划就都会败露。但是看着谢安芸这个架势,显然也并不想要给自己什么活路。 该怎么选择,仿佛都是错的。 谢安芸看着苏锦若的迟疑,不由得多了几分洋洋得意,更是觉得自己略胜一筹。 苏锦若不是最夸张自己聪明吗?如今不还是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提示你一句,希望你能够看看清楚现在的形势,我们对你们知根知底,但是你们可不过才刚刚了解我们罢了!”谢安芸轻哼一声,语气甚是傲慢,“你若是不愿意牺牲你一个人的话,到时候没准就是连累南宫钰都会跟你一同受罪,到时候......” 南宫钰得来这天下不容易,她心知其中的艰辛,再加上如今的确面前都是迷雾。 想要见到真相,就要赌一把。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苏锦若轻声答应一句,乖乖的把自己的手送到了谢安芸绑好的全套里面。看着谢安芸狰狞的面容,苏锦若只觉得愧疚。 要是齐钰在天之灵能够看到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谢安芸,你有一天也会后悔的,”苏锦若忽的开口,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心疼,“能够活着已经不容易了,珍惜当下比起来纠结于过去,会让你觉得更加舒适,不然的话你也可以......” “啪!” 苏锦若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安芸就已经绑好了她的手,直接甩了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干脆利索,更是下了狠手。苏锦若觉得脸上一阵生疼,就势被推到在地上。尽管如此,谢安芸仿佛仍旧觉得并不满足,推着轮椅就要走到苏锦若的身边再来一下。 好在周徽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赶了进来,看着屋里的情况不禁诧异。 原本还以为是苏锦若欺负了谢安芸,如今看来,到是恰恰相反。不过这一切,也不是周徽意料之中的想法。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周徽不解问道。 谢安芸轻哼一声,对此仿佛不屑一顾,“有了她,你还愁对南宫钰下不了手吗?我和你不一样,我看的比较长远,我要的不单单是她的命,我还要她所拥有的一切!周徽,如果你真的想要她死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配合我才行。” 周徽听着谢安芸的话的确有些心动,但是联想到之前的计划全部都被毁了,不由得也有几分动摇。上次自己自作主张楚邢没有计较,但是不代表每次楚邢都不会计较。 谢安芸见到周徽两难的样子不禁闪过几分不屑,这天底下的男人,当真都是窝囊的很!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我就告诉父亲,你自作主张,要杀了苏锦若,毕竟我一个残废能够绑起来苏锦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到时候不如看看,父亲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一番话说的周徽已经没了退路,这会再说辩解的话俨然已经没用。 看着地上的苏锦若,在看看谢安芸势在必得的眼神,周徽不禁也多了几分信心。 如果这次可以成功的话,那这么多年自己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好!”周徽开口答应,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坚定,“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到时候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才行!” “当然可以!”谢安芸毫不客气的回道,脸上满是笑意。 两人顺水推舟自成一路,苏锦若心中虽然觉得担忧,但是此时却也没了别的办法。 眼看着两人低声密谋一番什么,苏锦若原本想要凑过去听听,奈何被两人发现,却只是换来一顿冷嘲热讽。 见周徽又送走了一只信鸽,苏锦若不由得笑笑,“狼来了的故事你们没有听说过吗?故技重施这种小伎俩,你觉得南宫钰还会上当吗?” “你不会蠢到我们还会模仿你的笔迹吧?我们这次要来一次狠的!” 第803章 作茧自缚 看着谢安芸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苏锦若只觉得心底忽的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既然不是故技重施,那么南宫钰他们上当的机会就更大了许多。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钻进来谢安芸的套! 落在楚邢的手中,至少还可以博得同情,但是谢安芸可真是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三人静静的站在院子当中,一时之间气氛诡异。 而远处的南宫钰收到信的时候,脸色更是无常。 “皇上,怎么了?”白辰关切的问道。 南宫钰把手中的信递了过去,转身毫不犹豫的开始收拾起来。白辰匆匆看了一眼,不由得浑身一僵,“皇上,这趟万万不可以去啊!要不然的话您和皇后娘娘都会有危险,到时候谁来主持大局?” “白辰,如果此时被绑着的人是慕兰芝的话,你也会像是朕一样的,所以你明白朕的意思?”南宫钰没有回答白辰的话,反问一番,到是让白辰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放心!”南宫钰轻轻地拍拍白辰的肩膀,“谢安芸说是让朕一个人去找他们,但是没有说不让人去围了静心院。你们在外面候着,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就算是朕出了事,楚邢他们这样的人,也不能留着!” 下了最后的决心,白辰便已经知道这一次南宫钰非去不可。 简单利索的应了一声,白辰也不再犹豫,跟随着南宫钰一同走了出去。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按照谢安芸的意思,是要到了摸黑的时候才能进去。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下,南宫钰也不敢犹豫,直接飞身到了院子里面。 抬眼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径直走了进去。 “真的等到了我们的皇上?”谢安芸被这声音惊醒,下意识的抓住了苏锦若的脖子。 而此时的周徽护在谢安芸的面前,到是让南宫钰也没有靠近的机会,他们想的当真十分周全! 南宫钰冷笑一声,眼神略过苏锦若的时候闪过几分心疼,“你现在让我过来,想来也是不想要让楚邢知道,你有条件,只要你说,我都满足!” “当真是个痴情种!”谢安芸冷哼一声,越是看着如此模样越是觉得可气。 原本还想要让南宫钰交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再趁机俘虏了南宫钰,如今既然看着他们一对有情人到了此时还在浓情蜜意,倒不如直接废了他们来得好! 谢安芸的手慢慢锁紧,凭什么她和齐钰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他们夫妻一个死了一个残疾?都是拜他们所赐! “你冷静一些!”南宫钰见到谢安芸的模样也不知道哪里激怒了她,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不管你想要怎么样,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办到。但是如果你杀了她的话,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话到是让谢安芸清醒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对着周徽使了一个眼色。 “我说过,我没有见到过作茧自缚的人,但是今天是你这好皇后让我开了开眼界,如今我也想要看看皇上您作茧自缚一次看看!”谢安芸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几分邪笑,“如果你现在用剑自尽,我就可以考虑放了她!” 周徽听到这话虽然有着几分反抗,明明说过自己杀了苏锦若,如何能放?奈何转头对上谢安芸目光的时候却又恍然大悟,把手中拿着的剑扔到了地上。 苏锦若苦笑一声,这一招到是极其好的,他们手上不用沾染任何的鲜血,但是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废了他们两个人。 “来啊!”谢安芸还不忘添油加醋的逼迫道,“皇上不是最喜欢皇后娘娘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喜欢到了什么地步?齐钰能够为了我死,你都不敢?你算是什么男人!” 越是说道齐钰,谢安芸的脸上就变得更加狰狞。 而随着谢安芸的发怒,手上的力道也就变得更大了许多。 南宫钰心中激动,此时也由不得他做些什么,拿起手中的剑真的要刺向自己的时候,不想忽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你过来做什么!”谢安芸的眼中有着浓重的不悦。 虽然不认识面前的人,但是看着身上的衣服,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罢了。 苏锦若此时也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如意会闯进来。 如意到是没有见过多大的阵仗,此时被这么一问便有些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道,“我.......我告诉了主人你绑架了姑娘,主人马上就会过来,而且外面都是皇上的人,小姐,你......” “废物!” 不等如意把话说完,谢安芸就已经开口怒骂一声。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得,如果苏锦若和南宫钰还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就是对她最大的耻辱。这么长时间的屈辱,她都不能得到洗刷! “周徽!杀了她!”谢安芸冷声说道,随即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皇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不你和她做一对鸳鸯,要不你自己死,你做选择!” 脖颈间的痛苦几乎让苏锦若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眼神看向南宫钰的方向,却又仍旧坚定的摇着头。不管怎么样,谢安芸和周徽都不会放过自己,南宫钰,你千万不要这么傻! 眼看着南宫钰就要再次举起剑来,如意忽的鼓起勇气上前来夺走。 此时外面也已经亮起灯来,想来都已经被惊醒。留给谢安芸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有机会选择。如果杀不了南宫钰,杀了苏锦若也是好的! 谢安芸手上忽的用力,如意不顾一切的举着剑冲上前来。 却是还没有等到靠近苏锦若,便已经被周慧反手直接把剑插在了如意的肚子上。 “如意!”苏锦若的心中尖叫一声,眼泪也随着夺眶而出,可此时的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而此时的南宫钰借着周慧分神的功夫,正好上前推开谢安芸,也吹响了骨哨。 如此一番,水到渠成,但是唯一牺牲的,就是如意! 第804章 回宫 “安芸!” 外面忽的响起一声叫喊,只见楚邢仓皇失措的赶了进来,手中握着的剑还在滴答血。 此时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不禁一愣,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护在谢安芸的面前,“周徽,带着安芸先走!狗皇帝的人已经进来了!” 周徽和谢安芸都是一愣,他们虽然实力不小,但是这会和南宫钰硬碰硬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来不及多加考虑,周徽直接扛起谢安芸的身子便飞身离开。 楚邢手中的剑指着南宫钰的方向,看着谢安芸和周徽消失不见,这才狠狠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树上挂着的灯笼扔在门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南宫钰顾不得理会他们,只觉得此时的苏锦若身子冰凉。使劲的掐在苏锦若的人中半饷,这才看到她稍微缓和了一下神色。 “南宫钰,”苏锦若轻声唤道,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南宫钰急忙答应,就势帮着苏锦若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如意呢?如意!”苏锦若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四下寻找着。 看着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人儿,苏锦若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碎了。原本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的恩怨,怎么偏偏死的人是如意呢! “外面起火了,快走吧,”南宫钰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但是看着苏锦若的模样也知道这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此时的大火已经把外面都包围起来,如果再不出去的话他们都会葬身在这里。 眼看着苏锦若恍若没有听到一般,南宫钰心中着急,直接一个手刀打在苏锦若的肩头,抱起身子双双离开。而在两人刚刚走后,整个屋子便直接坍塌下来。 一场噩梦就在静心院之中缓缓落下帷幕。 苏锦若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熟悉的凤仪宫里面。仿佛自己好久没有回来过一般,苏锦若抬眼盯着熟悉的床幔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的南宫钰正守在床边昏昏沉沉的睡着,感知到旁边的动静猛然转醒,“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儿,”苏锦若轻轻笑着,还能够回来,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脑海之中回想起来在精心院的一段日子,不由得满目疮痍。 “如意呢?怎么样了?”苏锦若忽的开口问道,想到如意为了救自己,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够提起剑来,着实不容易。再想到周徽那一剑,当真是狠,直接毙命! 如果苏锦若猜的没错的话,如意一直到夜晚都没睡,就是因为那句要帮自己整理床铺。 如意如果先睡了的话,那床铺一定会乱,所以她才会寻到了谢安芸的屋子里面。至于那些告诉楚邢的话不过都是骗人的罢了,如意啊如意,你这次还真是聪明的很! 南宫钰听到这么问不由得也有些难过,“昨晚之后,精心院一片大火什么都没有了。我让人去找了那姑娘的尸首,已经好好的安葬了,你不用放在心上。至于楚邢他们一行人,还是逃走了。不过这次并非是敌在明我们在暗,也算是解决了不少麻烦。” 扶着苏锦若坐起身来,两人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光。 只要相互坐着,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如果谢安芸能够有这份心态的话,想来也不会自己误入歧途。想到这些,不由得又是一阵惆怅。 抬眼之间看着太医过来帮忙诊脉,苏锦若又忽的想到了什么,“那赵满洲和凤兰依?”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已经恢复的不错了,这会都回了将军府,我一会儿上朝的时候便会澄清那个村落的事情,还给他们一个清白!”南宫钰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看着深沉的目光,不用多说苏锦若也能够心知肚明。 的确,之前楚邢做了多少事情他们无从查起,但是今后,绝对不能再给他机会! 太医诊脉之后说的仍旧是静养一类的话,苏锦若听得都觉得烦了,索性便又躺在床上睡了一阵。南宫钰一一记下,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去上朝。 模模糊糊苏锦若总觉得耳边有着什么声音,睁开眼睛一看这才见到是小团子。 失而复得的惊喜在苏锦若的心头炸开,猛地抱紧了小团子的身子,半饷才松开,却发现小团子见到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了我们的小皇子?”苏锦若轻轻的摸着小团子的头问道。 小团子抬起一双眼睛,迟疑半饷这才问道,“母后,外公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听到宫里面的人议论纷纷,说是父皇下了命令,要通缉外公。我去找外公问个清楚,却发现也找不到人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看着这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苏锦若忽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说起。 如果说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话,对于现在的小团子来说,应该难以接受吧!?毕竟从前的时候,小团子也很依赖楚邢,甚至是无话不说。 轻轻的抱着小团子在怀中,苏锦若这才道,“他不会是你外公了,之前的事情我们就当做他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一起就都变了。楚邢是个坏人,这话你可记住了?” 小团子没有说话,反手紧紧的抱住苏锦若,显然并不想要接受这个事实。 母子两人正在相互安慰着的时候,春香过来禀告慕兰芝来了。苏锦若轻轻挥挥手,吩咐了让人进来。 小团子许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要被人看到如此狼狈的模样,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小皇子?”慕兰芝见着小团子正要打招呼,又被苏锦若拦住,“有什么事情直说吧?现在你和小团子说话怕是不会理会你。” 慕兰芝一脸了然的点点头,随即这才道,“我是过来看看皇后娘娘的,看着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就好了,但是有一个人,却比皇后娘娘难过许多呢!” 第805章 我有办法 “你是说?凤兰依?” 苏锦若挑眉问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像是赵满洲和南宫钰一样的人断然不会轻易流露出来什么低沉的状态,只有女儿家是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而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最难过的人莫过于便是凤兰依了。 慕兰芝点点头,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皇后娘娘,我去看了好几次凤兰依,但是她始终都不太好。我知道皇后娘娘需要静养,可我如今能够想到帮忙的人,就只有您了!” “你我几人都是姐妹,不用说的这么见外。” 苏锦若轻轻的摆摆手,示意慕兰芝扶着自己起来。见到苏锦若愿意帮忙,慕兰芝自然欢喜的很,服侍着她简单洗漱一番,两人便悄悄出了皇宫。 一路到了将军府,果真发现凤兰依的状态低迷,脸色苍白的像是纸一样,唇间都不带有任何的色彩,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 “皇后娘娘......” 见到苏锦若过来,凤兰依正要起身行礼又被苏锦若按了下去,“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在乎那么多虚张声势的礼节了。” 眼看着凤兰依如此苏锦若,不禁心中着急,“经此一事,就当是个教训,也是我对不住你。不过人不能总是记着过去的事情,既然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就当个新的开始。赵将军想来最近也关心你关心的很,要是你一直不好的话,可要一同连累了他?” “皇后娘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凤兰依难掩几分落寞,“这个孩子我已经想了太久太久了,我满心满意的以为会是一个惊喜,没想到.......” 后面的话不用凤兰依多说,苏锦若和慕兰芝也都看在眼里。 没想到真真成了一个惊吓,谁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如今这一遭,真是命中劫难! 眼看着凤兰依的眼角又已经开始红润起来,苏锦若急忙递上手帕,心里也跟被刀割了一样觉得难受不已。这个孩子的离开,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着如此情况,一时之间几人都没了说辞。 再怎么安慰,回不去的事情仍旧是回不去了。 等到凤兰依哭的累了,苏锦若和慕兰芝轻声宽慰着让她好好休息,这才离开了将军府。 这一趟出来的并不舒坦,坐在马车里的苏锦若也觉得心中堵得难受。 慕兰芝见到自己没帮上忙反而连累了两个人不免愧疚,“皇后娘娘,最近正好快到了兰依的生日,不如我们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开心起来。从前她最是喜欢热闹,我们这次也办的风风火火的,好不好?” “生日宴会到是个不错的主意,”苏锦若跟着点了点头,“如果能够让凤兰依好一点,做什么也都是值得的。” 两人打定了主意,心中忽的觉得有些几分期待。 不过苏锦若随即一想,又加了一句,“这件事情要是办的话,你记得和赵满洲商量一下,免得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我愧对他们两人,不好出手说话。” “皇后娘娘不用这么自责,这些也都不是您想要看到的,”慕兰芝拉过苏锦若的手,“赵将军和凤兰依也不会真的责怪你,我们还会像是从前一样的!” 看着慕兰芝天真无邪的模样,苏锦若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她也希望一切都像是从前一样,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都可以随人愿吗? 送着慕兰芝回了府上,苏锦若这才独自回到皇宫,此时已经月上柳梢。 这次出宫没有打扰到旁人,但是回来的着实有些晚了,想来南宫钰也是知道的。果真,抬脚刚刚进入凤仪宫,便看到在院子石凳上坐着的南宫钰,而此时的石桌上还摆放着精美的酒菜,想来他也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轻轻的挥挥手,宫人们尽数退下。 苏锦若落座在南宫钰的身边,帮着倒满面前的酒水,“皇上有心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南宫钰轻声开口,语气却甚是乏累,听上去像是已经筋疲力尽了一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能够让皇上这么劳心伤神的,应该是关于楚邢的事情,”苏锦若又接着分析道,“之前在静心院的时候,皇上虽然救出来我,但是也给楚邢他们逃走的机会。如今虽然四下通缉,想来还没有什么结果。” 南宫钰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没有结果,只是结果并不显着罢了。楚邢可以藏身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我们找到一处,他都能够及时逃走。” 能够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及时逃走,想来楚邢这么多年苦心积虑,也已经培养出来了不少自己的势力。这其中牵连深广,上至朝廷,下到百姓,如果全部倾巢出动的话,对于南宫钰来说,并非是什么上上策。 “皇上,也许我有办法能够找到楚邢,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苏锦若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非但没有直接说出来,还站起身来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钰眉间疑惑,有着些许不悦。 “我知道楚邢作恶多端,但是至少与我有恩,处于人情道义,我不得不开口求个情,如果楚邢愿意改邪归正的话,不管其中牵连到多少人,皇上都不要一刀切断,直接杀死。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能够劝阻他们走上正道,往往比起来武力更加有用!” 这一番话说的侃侃而谈,南宫钰看着苏锦若坚定的模样,不由得感叹一声贤内助。 如果不是苏锦若这么说的话,怕是他早就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连根拔起,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但是如今听了这番话,好像更能够什么叫做以和为贵。 “若是能够按照你说的去做,甚好。” 南宫钰轻轻搀扶着苏锦若坐在自己身边,揽住身子,心中甚是满足,“朕这一辈子,有你足矣。” “臣妾也是,有了皇上便足够了。” 第806章 皇家庄园 有了苏锦若的这话,到是帮着南宫钰解开了心结。 接下来的几日,南宫钰专心于朝堂之事,到是省了不少心烦意乱的想法。而苏锦若和慕兰芝也开始专心的准备着凤兰依的生辰宴会,总归希望弄得好一些。 这日慕兰芝来到凤仪宫,却偶有几分为难。 “怎么了这是?说话都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好好的说出来!” 苏锦若一眼扫去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慕兰芝见到瞒不过,只能缓缓道来,“皇后娘娘,我今日去了将军府上,和赵将军说起生日宴会的事情,赵将军托我和娘娘带句话,想要借用京城外的皇家山庄一用,因为那里的风景最像是凤兰依的故乡。” 皇家山庄乃是皇家出游才能用到的地方,和皇宫的威严并不论上下。 不过既然赵满洲开了口,“那就按照赵将军的意思去做吧?反正山庄空着也是空着,能够热闹热闹,也是好事。” 慕兰芝得到了苏锦若的命令自然欢喜的很,脸色一下子就变的明快起来。 代替赵满洲说了不少好话这才离开,苏锦若却只是一笑。一个山庄算得上什么,就算是赵满洲要下来都是情理之中,但是那个孩子,是真真的让她愧疚不已的。 他们虽然一直不说,总归也在苏锦若的心里留下一道伤疤。 慕兰芝正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将军,不想忽的见到春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后娘娘,赵将军求见。” “赵满洲过来了?”慕兰芝眼中闪过几分诧异,“难不成还怕我会忘了山庄的事情吗?” “赵将军做事不会这么细心的计较,若非是大事应该不会过来,”苏锦若急忙摆手,示意春香把人请进来。 而眼看着赵满洲进来,便直接跪在地上。 苏锦若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慕兰芝急忙上前搀扶着,“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不见这么大的礼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皇后娘娘救救兰依吧.......”赵满洲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眼神之中满是祈求,“自从她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早上起来便是高烧不退。之前您去看的时候,凤兰依还是比较好的,如今昏昏沉沉的连我都不认识,府医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怎么不早说!” 苏锦若听到这话心里一惊,不等赵满洲再解释什么,直接就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已经很是严重,没想到意料之外的更加严重许多。几人没再迟疑,上了马车直奔将军府。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将军府都已经乱了套。 奶娘守在凤兰依的床边,见到苏锦若进来正欲行礼又被急忙制止。 不等多说,苏锦若直接上前把住了凤兰依的脉象,奈何突然的触碰却让凤兰依在自己的噩梦当中以为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下意识的一下子就要推开。 好在慕兰芝反应迅速,上前快先一步接住苏锦若的身子,“皇后娘娘,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苏锦若没有顾及自己,这会凤兰依状态更加让人觉得担忧。 这样警惕的戒备心一直到了睡梦之中都没能放松,这样的凤兰依怎么能好呢!这样想着,苏锦若不免更加担忧。试探性的再去触摸凤兰依的脉搏,一边的赵满洲抱着凤兰依的身子轻声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在保护你呢!有我在有我在!” 凤兰依仿佛听到了这话是的,至少没有再反抗苏锦若的触摸。 周遭杂乱,苏锦若勉强静下心来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半饷之后收回自己的手,却是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之色。 这天下的病千奇百怪,唯有心病最是难解。 “怎么样?” 见到苏锦若的脸色不大好,赵满洲不由得更是觉得心里落空。 “心病还要心药医,如果凤兰依过不去自己的心坎,就算是在世华佗也仍旧没有什么用,”苏锦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边的慕兰芝更是着急的火上浇油,她什么都不懂,但是能够听得出来,凤兰依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按照这样来说的话,那岂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赵满洲抱紧了凤兰依的身子,眼神之中满是心疼。 苏锦若走在桌边轻轻提笔,半饷之后才又落下,交到奶娘手上,“这是一些安心定神的药方,还要麻烦奶娘了。” “不敢当,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奶娘急忙开口应着,拿着药方退了下去。 而看着凤兰依和赵满洲难受的样子,苏锦若不禁更是觉得心中压抑。 “赵满洲,要是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我单独和凤兰依待一会儿?” 试探性的问出来这话,却是让苏锦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愚钝。人家夫妻两个怕是现在对苏锦若怨恨都来不及,怎么会提的上信任呢? 这些事情归根究底起来都可以和苏锦若联系上,虽然并非是她愿意的,但是至少是因她而起。 沉静许久之后,慕兰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岔开话题道,“皇后娘娘刚才帮忙诊脉也辛苦了吧?我陪着娘娘出去转转。” 两人正欲离开,赵满洲忽的开口道,“劳烦皇后娘娘了。” 这话一出,两人不禁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不过很快慕兰芝又恍然大悟一般,急忙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既然赵满洲给了苏锦若这个机会,想来是心中已经谅解了她吧。 赵满洲也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苏锦若抬脚朝着凤兰依的方向走去,轻轻的放好凤兰依的身子,“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但是我知道你的噩梦一定很难受。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珍惜当下,重头再来,比什么都要重要。” 凤兰依似乎有所悸动,忽的抓住了苏锦若的手腕,用了几分力道。 苏锦若没急着躲避开,反而回手握住凤兰依的手,“如果这样能够让你痛快些,到是一件好事。” 第807章 身子渐好 “当初我怀小团子的时候,也能够感同身受,总是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伤到了孩子,”苏锦若轻轻开口道,语气柔和,让人听了便觉得心旷神怡,“不过后来怀着箐儿的时候,我倒是自由很多,没有那么多束缚,让她受了不少苦。” “早产的时候我觉得我留不住这孩子了,我也像是你一样,觉得一切都没有希望了,你知道吗?生产的时候如果这么绝望,就代表着一尸两命。后来稳婆着急了,直接对着我大喊大叫,现在想想,那时候仍旧过得心惊胆战。” 凤兰依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眼角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苏锦若见状有所疗效,不禁心头一喜,不过没来得及更高兴什么,便接着说道,“可我想到一个小娃娃,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希望她好的时候,她也一定希望我好,我就忽然有了力量。我不是为了生孩子有的希望,而是因为自己。” “只有你保护好了自己,这天底下便没有什么难事。离开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一番话说得动人,就连让苏锦若自己的眼角都带了几分泪珠。 回想起来当时的经历仍旧让人觉得心酸不已,不过好在自己都过去了,但是现在的凤兰依还没有过去。如果能够有感同身受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这也算是其中一种。 正开导着的时候,外面忽的响起一阵敲门声。 苏锦若应了一句,便看到奶娘端着药碗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我来吧。” 苏锦若轻声说着,接过药碗,一点点的吹着凉气。 奶娘揪起一颗心来,这会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期待,“皇后娘娘,那些府医开的药,夫人根本吃不下去,如今也不知道,这碗药能不能管用!” “试试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表面上是在安慰奶娘,但是苏锦若的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把勺子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吹了吹,苏锦若这才送到凤兰依的嘴边。凤兰依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奶娘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 苏锦若心中落寞,但却不肯认输,把药一点点的顺着唇边倒了进去。 奶娘紧张的看着凤兰依的反应,还以为这一口药只会在嘴里含着,不想下一秒,竟然看到凤兰依的喉咙动了动。 “真的喝下去了!”奶娘激动的喊道,眼中险些落下泪来。 这声叫喊传到外面的时候,赵满洲和慕兰芝匆匆赶了进来,看着苏锦若一点点的喂药,不由得也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是的。 等到一碗药全部送到凤兰依的嘴里,赵满洲这才浑身松了一口气。 奶娘接过药碗急忙道谢,这才退了出去。 苏锦若帮着凤兰依掩盖好被角,心中知晓凤兰依一定是听到了刚才自己的话,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欢喜。 “我知道你现在累了,等到你身子好了,我们欢欢喜喜的办个聚会,好不好?” 凤兰依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在众人的瞪大的眼眸之中,她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还是在半夜的光景,这些时日以来,凤兰依到了夜晚便没有清醒的时候,如今也算是转了运,当真是苦尽甘来! “好!”凤兰依轻声开口应了一句,却又再也没有了意识。 赵满洲见状着急的正要扑上来,却被苏锦若拦住,“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你今晚也回去休息休息吧。这里就留给她一个人,明天就一切都好了!” “好!我相信皇后娘娘!” 赵满洲这话到是说的真的,单单从府医没有办法,但是苏锦若能够把凤兰依捞回来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来苏锦若的心里,肯定这些日子也过得不大好。 几人一同出了屋子,给凤兰依留下来一个安静的环境。 慕兰芝亲自搀扶着苏锦若,眼看着赵满洲送到门口,这才开口道别道,“赵将军放心就是,我亲自送着皇后娘娘回去。” “我放心,”赵满洲略显迟疑的回了一句,抬眼看着苏锦若上了马车,这才鼓起勇气道,“皇后娘娘!我们不怪你!你也不要有负担!” 苏锦若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正要回头在问问,不想竟然看到赵满洲自己关上了大门。 如此一番景象,到是让慕兰芝看的哈哈大笑,出声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道,“没想到这赵将军也会有低头的一天,真是难得啊!” “快别说了!”苏锦若看着慕兰芝的样子也跟着欢喜起来,“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慕兰芝欢快的应了一声,眼看着几人的关系仍旧像是从前一般好,这便是最重要的。 两人借着月色匆匆赶回到宫里,慕兰芝安置好了苏锦若这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便过得轻松许多,苏锦若虽然没再过去看望,但是听着慕兰芝一来一往的送信,到是也知道赵将军府上的情况好了不少。 听说凤兰依最近已经能够下床走路,这对于赵满洲和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能够从鬼门关上捞回来一条命,显然已经不容易了。 而苏锦若也专心致志的忙着凤兰依生日宴会的事情,因为在皇家山庄里面,多少都有些麻烦,不过既然他们喜欢,到是也没有什么。 好在赶在凤兰依生日的前一天,终于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看着山庄里面别致的装潢,再加上依山傍水的环境,到是让苏锦若都不自觉的心生向往。 “皇后娘娘,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春香轻声问道,这山庄离着皇宫可不近,要是再待下去,等到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苏锦若抬眼看向天空,轻轻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春香听到这里略有几分迟疑,“可是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和皇上交代一声,会不会遇到什么......” “能遇到什么也不足畏惧,因为锦若在的地方,朕都会守着。”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就算是不转身,也都知道来者是谁。 第808章 大病初愈 “朝廷上那么多事情要忙,皇上也有时间过来?”苏锦若轻声问道,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南宫钰拿着披风轻轻盖在苏锦若的肩头,这才缓缓道,“朝廷上政事繁杂,大多数都难以兼顾,哪里比得上温香软玉在怀,能够让人觉得舒服?” “皇上惯会说笑!”苏锦若轻声责怪一句,眼底之中却是浓重的宠溺。 月光浅淡,两人静静地站着,享受着四周风声送来的安静。 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到了快要春暖花开的季节。 次日天色大好,甚至在冬日里都不显得冷,到是对于他们的宴会锦上添花。虽然说苏锦若想要办的热闹一些,但是因为凤兰依病的原因,还是只邀请了相熟的人。 慕兰芝和白辰来的最早,看着此时早就准备好的山庄,纷纷羡慕不已。 “要是我生辰的时候皇后娘娘也可以这么用心的准备,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慕兰芝笑着说道,却被白辰宠溺的刮了刮鼻子,“就算是没有皇后娘娘,我也定然会好好帮你准备!” 两人一来一往,哪里说的还是宴会的事情。 苏锦若和南宫钰看的一阵叹息,到底也没有点破。 眼看着众人都纷纷落了座,凤兰依和赵满洲还没有过来,到是让苏锦若的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该不会是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到成了一场竹篮打水吧? “你相信凤兰依吗?”南宫钰轻轻的握住了苏锦若的手,给予安慰。 苏锦若迟疑着刚点了点头,便听到旁边的春香提醒道,“皇后娘娘,赵将军和赵夫人来了。” 来了?来了就好! 抬眼看去,苏锦若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凤兰依盈盈笑着,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是也看得出来明眸皓齿,根本不像是大病一场的人。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两人纷纷行礼,看着凤兰依恢复的如此之好,苏锦若难掩心中激动,“快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凤兰依应了一声,由着赵满洲搀扶着落了座。 主角到场,宴会正式开始,鱼贯而入的宫人们送上来独属于这山庄的美味佳肴。 在座的几人都是习惯了宫中宴会的人,猛然之间看到新鲜的饭菜自然觉得欢喜,尝过味道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苏锦若听着这些话便觉得准备的这些都已经值得了,在看着赵满洲一脸呵护的服侍着旁边的凤兰依,心中忽的放心下来。 “皇后娘娘,”凤兰依猛地开口。 苏锦若抬眼对上熟悉的眼眸,只见凤兰依接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多谢皇后娘娘一番盛情款待,兰依很是喜欢。兰依此生最大的幸事,一是能够觅得如意郎君,二便是能够和皇后娘娘成为知己。日后不管是什么时候,凤兰依仍旧愿意为了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一番话说得苏锦若热泪盈眶,原本自己想要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呢,不想竟然到成了她这样宽慰自己。 是非谁过仿佛也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她们一如从前,无有芥蒂。 “哪里会有嫌弃的道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举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一边的慕兰芝跟着松了一口气,也轻轻的喝了一杯酒。 而赵满洲和南宫钰自然不必多说,接连三杯酒下肚,随即便哈哈大笑。 一场宴会,众人皆是欢喜不已。 等到宴会散了,送走众人,苏锦若这才不放心的拉过凤兰依的手,轻轻的帮忙把脉,“你这身子大病初愈,哪里能够喝酒,真还是小孩子性子!” “皇后娘娘特意准备了我最喜欢的果酒,我自然要多喝点啦!”凤兰依吐了吐舌头,似乎很是欢喜。 苏锦若宠溺的笑笑,感受着凤兰依的脉搏,到是也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赵满洲在一边看的紧张,又不敢随意开口打断,眼看着苏锦若的手离开了凤兰依的手腕,这才急忙问道,“皇后娘娘,兰依她......” “兰依她现在好得很!”苏锦若到是也不拐弯抹角,“按照这样的调养方式,不出三个月,兰依就能够恢复的比之前还要好,但是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再怀上孩子,就要看你了!” 猝不及防的玩笑让赵满洲和凤兰依纷纷红了脸,两人心中欢喜不已,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双双结伴离开。 众人散去,这山庄里面再次恢复成一片安静的样子。 南宫钰抱着苏锦若的身子,忽的觉得心中有些飘离,仿佛并不真切的样子。 “皇上有事要说?”苏锦若轻声问道,看着南宫钰的模样便已经猜出来了七八分。 “瞒不过你的眼睛!”南宫钰转过来苏锦若的身子,“这一段时间朝堂的政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也一直都在做着能做的事情,但是心中这块疙瘩.......” 苏锦若点点头,虽然没有对上南宫钰的眼睛,但是也能够猜出来他此时的模样。 一朝帝王的心思,已然深沉,有的时候就算是面对自己,也不得不顾全大局。 “我已经传信出去,虽然不确定楚邢是不是可以收到,但绝对不会石沉大海,”苏锦若轻笑着说道,抬眼看向远处的风景,山清水秀,真是让人好生眷恋! “不过皇上您也要记得同我说的话,但凡能够有招安的余地,都千万不要妄动杀机,这次我和他谈判,如果不能善了,再做决断也不迟!” 南宫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几天我都陪着你住在山庄。你一个人我总觉得不放心,尤其是楚邢的身边还有个一直想要杀了你的下属,简直是胆大包天!” 提到周徽,苏锦若的眼皮不自觉的调了调,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是的。 而此时不远处的一座荒废的宅院的地下室里,楚邢正在闭目养神。 收到手下送来的信轻轻打开,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觉得心中一动。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想要找到自己。 第809章 谈判 “主人,是皇后?”周徽看着楚邢脸上的变化,仿佛心中已经猜出来了什么是的。 楚邢瞥了一眼周徽,眼中闪过几分不悦,“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给你好的教训,所以还想要再来一次是不是?” 周徽漠然,不敢再说。 上次纵容谢安芸绑架了苏锦若,还威胁南宫钰过来,导致整个静心院的基地都付之一炬,那次之后,周徽被责罚了三百鞭子,现在后背仍旧伤痕累累。 不过越是看着楚邢紧张的样子,周徽便越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而眼看着楚邢单枪匹马的走了出去,犹豫半饷,周徽到底还是对着手下几个小兵道,“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做点大事!” “周大人,主人没说要我们跟着啊!?” 身边的人偶有迟疑,被周徽的眼神吓了回去。 的确,楚邢未曾说过跟着他,但是能够让楚邢孤身一人前去的,恐怕对面也应该是一个人才对。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如果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的话,甚至都对不起现在还被关着的谢安芸! 而宽阔的皇家山庄山脚下的草原上,苏锦若骑着马肆意驰骋,等到累了,这才难得下马休息一下。猛地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姗姗来迟的身影,心中忽的升起几分悲凉。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对立的状态,该有多好? “没想到你还愿意过来!”苏锦若轻声感叹一句,就势坐在地上,“我还以为经过静心院的事情之后,你就再也不想要见到我了!” 楚邢也跟着翻身下马,这周遭都是平原,一眼望去草木凋零,到是不用担心有什么埋伏。 “静心院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没有看管好属下,这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不过既然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邢朝着远处看去,心情也忽的跟着好了起来,“我更好奇,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怕我把你抓走吗?” 苏锦若顽劣一笑,“我怕你做什么?抓走我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你仍旧会顾念着从前的情义对我下不了狠手,因为在你心中,怨恨的不过是南宫钰罢了,与我无关,况且我和小团子当初还深受你的照顾,你更是舍不得!” “你知道的太多了,”提起从前的事情,楚邢的脸色果真有着几分悸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你该不会就为了和我说说从前怎么样怎么样吧?” “这些不能说吗?”苏锦若轻笑着反问道,让楚邢一时接不上话茬。 “和你说这些事情,也是给过去一个交代对不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劝阻南宫钰对你们的一切追捕,我知道你们现在过得也不好,所以倒不如双方以和为贵,共同谋划南国的未来,这比起来别的,不是更有用吗?” 终于说到了重点的地方,楚邢的心中难以掩盖几分嘲讽之意。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之间斗了这么久的咒怨,一句话就可以风淡云轻的盖过?” “我没有这么以为,”苏锦若看向对面的楚邢,两人现在相对坐在草坪上,就像是正在谈话的父女,任是旁人相破了脑袋,都不会想到有人竟然会在这里说的都是朝政大事,“我们愿意弥补过去的事情,除了皇位,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除了皇位,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多么大的荣宠,就算是当世最大的权臣都不过如此。苏锦若竟然求得出来这份荣耀,想来也费了不少的力气。 不过这对于楚邢来说,仍旧觉得并不满足。 或者说他身后的人,根本对这些事情不足一提。他们现在的眼中,只有血腥和杀戮。 “谢安芸已经疯了,仇恨蒙蔽了她的眼睛,千方百计的要杀了我,可是最后她仍旧过得不好,难道你不想要给她一个踏实安定的生活吗?还要跟着你四处躲避,到处流浪?” 拿出来谢安芸说话,这样的诱惑显得更大了些。 楚邢有时候在想,如果苏锦若是自己的女儿,现在该有多好。不管是什么方面,都已经面面俱到,让人觉得八面玲珑,做什么都妥帖,什么事情都办的好! “皇后娘娘!” 一句话拉开两人之间原本热络的距离,“我明白你的一番苦心,想要帮着你的夫君坐稳皇位,但是很多事情是非死不能改变的!比如仇恨。所以你刚才说出来的所有好意,我都心领了,皇榜已放,我是朝廷侵犯,就不和皇后娘娘再多说了!” 眼看着楚邢站起身来,苏锦若不禁有些诧异,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好吗? 这样的待遇都不能让楚邢回头? “义父!” 苏锦若猛地开口,让楚邢的身形一顿。这句话,他仿佛已经很久美誉听到了是的。 “你现在若是不肯回头,将来只会承担更大的风险,我以皇后的身份在这里起誓,刚才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只要你愿意同意招安,我必然倾尽全力的帮助你们,给你们最大的利益!” 楚邢听着这话说完,翻身上马离开,不带有任何的犹豫。 留给苏锦若最后的一句话是,“义父这一声,皇后娘娘今后就不要叫了,免得辱没了您!” 苏锦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把一番话谈的这么落败,本来还信誓旦旦的希望楚邢能够回头,双方和解,自然是皆大欢喜。奈何楚邢却始终不愿意,当真是出乎意料。 而驾马离开的楚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生怕慢下来,自己回头一看到苏锦若那双失望的眼眸,便会止不住的停下来去答应了下来。 不!他不可以!他身后的那帮人也都不愿意! 皇后娘娘,真是抱歉了。楚邢心中想着,忽的也觉得放松了许多。 眼看着楚邢的身影越来越远,已经没了再回转的余地,苏锦若也没有耽误下去,翻身上马正要回去,不想忽的看到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 仅仅是一眼,她就认出来了为首的人。 第810章 以死谢罪 “周徽,你家主人现在才走了没多久,杀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苏锦若轻笑着开口说道,心中却是已经没了底。 自己为了这次谈判的公平性,只邀请了楚邢一个人过来,而自己的身边也坚决没有带着别人,就连南宫钰想要躲在暗处都被自己拒绝了,如今周徽这么多人同时来到这里,她根本没有胜算!只能强撑着拖延时间,再好想别的办法。 而此时远处的皇家山庄之上,南宫钰始终密切的注意着苏锦若的动作。 虽然看着楚邢离开的身影有着几分惋惜,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收回目光本以为苏锦若就快要回来了,忽的听到沉霖提醒道,“皇上,您看那是什么?” 南宫钰急忙顺着目光看去,心中却忽的一愣,“没想到我们这么信守承诺,换来的却是他们的不讲信用,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说着这话的时候,南宫钰匆匆朝着山下赶了过去,“还不快点带人过去救皇后?” 沉霖应了一声,几人飞身上吗,急匆匆朝着平原上面赶去。 而这边的周徽听到苏锦若的话倒是也无所避讳,摘下手中的面纱,拔出剑来冷眼看着对面的人,“皇后娘娘能够认出来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 “也算不得什么你的荣幸,毕竟你这张让人讨厌的脸,我看过一次不满足,是你非要在我面前乱晃!”苏锦若略有几分不满的说道。 虽然理解周徽对在自己的怨气,但是没完没了的这样发泄,到底还是不好的吧? 再说此时的周徽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只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真是上不得台面,也难怪楚邢一直没有随身带着了!、 周徽被这话气的更加怒火中烧,抬起眼来凶光尽闪,“兄弟们,给我杀了她!” 黑衣人们奋勇而上,眼看着十多把剑都齐齐朝着自己的方向刺过来,苏锦若只能驾马快速的朝着回去的方向跑着。好在骑射之术她到是学的不错,看着身后的黑衣人,想来自己还是有着几分胜算的。 而周徽也定然看出来了苏锦若的目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诡异的笑容。 “杀了她的马!”说着话的时候,周徽已经直接把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马的后背上,和苏锦若仅隔着一点点的距离。 而马终究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带着苏锦若一起倒在地上。看着人仰马翻的状况,周徽不由得心中乐开了花,翻身下马,黑衣人将苏锦若团团围住。 “皇后娘娘,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未免夜长梦多,皇后娘娘您先去了吧!” 说着话的时候,周徽从马背上拔出剑来,正欲刺向苏锦若,不想凭空飞出来的一支箭正好射在周徽的手上,让他瞬间没了力气。 看着南宫钰带着人马忽然赶到,苏锦若的心中不免一喜。 周徽难掩几分仓皇失落,急忙下命令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苏锦若和沉霖带着人飞身上前,不等黑衣人们动手就直接阻断了他们的兵器。侍卫们和黑衣人们打在一起,明显的到是周徽等人落了下风。 “沉霖,不要下狠手,生擒!”南宫钰冷声命令道,上前搀扶起苏锦若的身子。 苏锦若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原本她们恪守谈判的规则,到是没想着出什么幺蛾子,偏偏楚邢的属下竟然这样愚钝,偏偏要送过来几分情报,让他们想要拒绝都不行。 再说别的已经没用了,一行人正要带着人质们回去的时候,忽然周遭一阵白雾袭来。 只听砰的一声在耳边炸开,南宫钰下意识的护住了苏锦若的身子。 等到白雾散去再看的时候,周徽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其他的黑衣人纷纷都已经咬舌自尽,他们想要的情报,已经没了。 “是楚邢来过了!”苏锦若敏锐的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算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见状他们也不知道楚邢藏身于哪里,多少个人,南宫钰也不敢轻易的放松了警惕,带着苏锦若翻身上马,率先离开。 而楚邢这边带着周徽则一路回到了地下室里,一路上不管周徽说些什么,是义愤填膺的要报仇的话也好,还是委婉的道歉擅自行动而已,楚邢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徽的心里忽的也渐渐没了底,等到楚邢放在自己,这才缓过神来。 “主人!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管你想要惩罚我多少鞭子,我都答应!” “主人!以后您说什么我一定听什么,绝对不会再这样!” 楚邢没有说话,只是帮着周徽松开了身上的绳索。 “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长了,”楚邢冷声说道,“现如今已经能够自成一派了,所以我对你没什么可再说的。你想要什么东西,这地下室里你都可以拿走。和你走的那帮兄弟已经都被我杀死了,希望你也会像是他们一样保守秘密,这一点我相信你。” 楚邢要放自己离开?周徽忽的瞪大了眼睛。 进来他们阵营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的道理,就算是死了,也都能够受到一声尊崇。要是逃跑了的话,那简直就是不见天日的唾骂! “主人,您......”周徽开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自己犯了这么多错误,楚邢没有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已经是法外开恩,如何还能够奢求更多的呢?跟自己在一起的兄弟都死了,只有自己没死,当真是可笑。分明就是他逼着他们一起去的啊!都是他的错才对! 周徽跪在地上,对着楚邢拜了拜,眼神之中是难得的真诚。 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周徽这幅样子。上一次看到,还应该是刚把周徽带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举目无亲,只把自己当做亲人和长辈,所以这大拜之礼,他受的坦然。 无奈的摆摆手,楚邢从过去的回忆之中抽身出来,正要站起身来离开,不想忽的听到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在转身的时候,周徽已经拔剑自刎。 第811章 除夕 一月后,除夕。 整个皇宫都处在一种欢乐的氛围当中,如今正是过年的大好时节,众人自然是忙的上蹿下跳,红绸高挂皇宫之中久违的带了几分喜气。 万物复苏,外面不像是从前那般寒冷,再加上箐儿已经出生了不少时日,出去转转到也正当时节。虽然是这番想着,但是出皇宫的时候,苏锦若仍旧规规矩矩的让春香把箐儿裹了一个遍,这才着披风抱着箐儿一起出去。 “母后!” 远远的传来一声叫喊,苏锦若微微应了一声,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正好在苏锦若的面前站定,“母后!你快看看!儿臣晚上穿这件衣服参加宴会好不好?” 云成莫跟在小团子身边,见状急忙解释道,“这是内务府给小皇子新做的衣服,原本是要等到明天讨个喜庆的,没想到小皇子刚刚试试便直接跑过来,要给皇后娘娘看看!” “无妨,”苏锦若轻笑着说道,把怀中的箐儿交给春香,这才底下身子帮着小团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这大红衣服看上去喜气洋洋的,到是好的很!早点穿上就早点穿上吧,左右小团子喜欢就行了!” 小团子得到了苏锦若的话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圣旨一般,骄傲的抬头颔首看了一眼云成莫。 而看另外小团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抓着苏锦若的手神秘兮兮的问道,“母后,晚上宴会的时候,你会不会带着箐儿一起去?” “可以啊!”苏锦若轻笑着道,“怎么了?有事要说?” “没有没有!”小团子摆摆手,但是小孩子的心思哪里能够逃得过苏锦若的眼睛。 见到他不愿意多说也没再问些什么,叮嘱了两句好好玩闹,又差人加急的给云成莫做一件好看的衣服,小团子这才蹦蹦跳跳的带着云成莫离开。 苏锦若目送着两人渐渐走远,到是心中感叹一声忘年交也还真是有趣。 从春香手中抱回箐儿,此时还不等她看看外面的景色,不想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小孩子还是嗜睡的,苏锦若无奈笑笑,转头抱着回去凤仪宫。 这会养精蓄锐了也好,等到晚上的光景,兴许玩的更加热闹一些。 除夕晚宴是国宴,声势浩浩荡荡,不过却是慕兰芝和凤兰依主动要求操办。这样一来到是让苏锦若省了不少心思,正合适好好的休息休息。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宫人送来礼服,还不忘有着给箐儿准备的。 两人正欲出门,不想南宫钰早就在外面等候许久。 “小团子这会耐不住性子,早早的就和成莫去找慕兰芝她们了,要不然的话,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出现,定然会更好!” 南宫钰兴致勃勃的说道,却见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皇上这么早就想着天伦之乐了?文武百官看到了,定然又要笑话你了!” “笑话我又怎么样?她们也没有我的福气!” 南宫钰说着洋洋得意,两人相视一笑,怀中的箐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欢快的气氛,对上苏锦若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嘿嘿笑着。 到了太极殿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众人行礼过后,南宫钰简单寒暄两句,宴会便正式开始。 眼看着歌舞升平,都在昭示着南国变得越来越强大,苏锦若也跟着觉得心中欢喜了不少。 慕兰芝和凤兰依早就恢复了以往的和气,这会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时不时的笑出声来。小团子在一边围着,听到了墙角跟着嘿嘿笑着,时不时的还要看看苏锦若的方向,到是让她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这会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看着宴会顺利进行,怀中的箐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皇后娘娘,要不奴婢还是先带着小公主下去休息吧?”春香试探性的问道。 苏锦若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这会到底还抽不开身,应了一声正要把箐儿交过去,不想忽的一道身影进来打破屋内喧闹的场面。 众人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心中不免一个咯噔。 除夕之夜,要是出现了什么战况的话,怕是这一年都不会顺畅啊! “报——”将士铿锵有力的开口,沉霖急忙上前双手接过信封交到南宫钰的手中。 众人看着南宫钰的脸色不禁诡谲云涌,这个宴会还能不能好好的进行下去,全凭着他的一句话,要是真的有什么国家大事需要商量的话,可真真的比现在重要的多! 太极殿忽的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够听得真切。 忽的一声笑声传来,苏锦若心中一动,正好看着慕兰芝捂着小团子的嘴,显然刚才那笑声的始作俑者就是小团子。 如此严峻的时刻,还想着怎么样才能够帮着小团子化解困境,不想南宫钰也跟着笑出了声。 只不过和小团子不一样的是,南宫钰的笑颇有几分苦笑的意味,抬手把信封交到了苏锦若的手中。 苏锦若接过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方才明白小团子的反应,脸上挂了几分笑意,这才对着满座宾客摆了摆手,“众位不用紧张,这不是什么战报,这是喜报!” “对!”南宫钰跟着点点头,“宋国小皇子知道我们过除夕,所以特意送来了点贡品过来庆祝,不过这些贡品朕就不多说什么了,人家指名道姓,说是要送给箐儿公主的!” “哈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话不禁哄堂大笑,原是如此,也怪不得南宫钰如此苦笑了。 箐儿公主尚且还在襁褓之中,就能够引得这么大的轰动,将来岂不是更加不得了? “皇上英明神武,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天下安矣!” 为首的官员开口庆祝,众人随之举杯,喊声震天。 这样一直到了宴会结束,苏锦若这才抱着箐儿先行退场。只不过小团子却是也跟了出来,脸上有着几分愧疚,“母后,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第812章 赵夫人有喜了 “你都这么问了,想来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吧?” 苏锦若轻声问道,并不想要打破箐儿的美梦。 小团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眼中闪过几分委屈,“咱们过除夕的事情的确是我说给宋雨然的,我对他一见如故,所以才会在他走了之后一直有书信往来。我早就知道他会送礼过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才笑了一下!” “哦~”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瞥了小团子一眼,这才无奈的耸耸肩,“那好吧,这次的事情就先作罢,不过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有自己的朋友自然是好事,千千万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母后放心!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说着话的时候,小团子又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宋雨然说邀请我去宋国做客,不知道母后觉得是否合适?” 苏锦若略一思索,想到那信上的内容的确说到了这一点。 两国交好自然是好事,但是小团子一个人去的话,难免有些不安全。再加上自从上次在皇家山庄一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楚邢的消息,难免不会让他找到什么可乘之机。 “这件事情等等父皇的意思吧,”苏锦若轻声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去吧。” 小团子应了一声,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心中还是足够欢喜。 苏锦若这边好不容易走到了凤仪宫,让箐儿好生的睡下,自己也有了几分困意。 思来想去看着箐儿的脸,总觉得将来这孩子的命数不好,会受尽波折。为人父母,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顺遂,能够一直都留在自己身边,自然是更好的。 “怎么还不睡?” 看着苏锦若躺在床上发呆,后回来的南宫钰不禁诧异,脱了衣服挤上床去,“让我猜猜看,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们的皇后娘娘在除夕晚上都这么烦?” 凝眉略一思索,南宫钰便已经了然于心,“是宋雨然的事情!” “这次猜的也不那么对嘛!”苏锦若娇嗔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是思量着箐儿以后会走什么样的路,你说这一儿一女的,真是让咱们操碎了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南宫钰笑着安慰道,轻轻的拍了拍苏锦若的心口,“现如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未来这几十年来的光景里还有我陪着你们呢!有什么担心的?我猜着你最近就是在皇宫里面呆的闷了,所以想要出去转转了是不是?” 苏锦若狐疑的对上南宫钰的目光,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不过随即转念一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说宋雨然说的邀请我们去宋国做客?你要过去?还要带着我?” “人家宋雨然邀请的就是我们一家四口,不过怕是要让他失望了,最想要看到的人咱们偏偏不能带过去。” 两人齐齐看向箐儿的方向,不由得嘿嘿笑了笑。 的确如此,这会的箐儿还不到一周岁,前去宋国一路甚远,要是这个时候出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两个人这辈子都会追悔莫及的。既然如此,怕是只能让宋雨然为难了。 一夜的光景沉沉的睡了过去,许是因为想到难得要出去转转的缘故,让苏锦若的心里忽的觉得按捺不住的喜悦,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才好,导致第二日起了一个大早。 不过这会南宫钰早就已经醒了过来,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便出去处理公务。 苏锦若正要好好的收拾收拾东西,不想外面竟然也有人和自己起的一样早。 “参见皇后娘娘。” 凤兰依和慕兰芝双双行礼,这样的招待到是让苏锦若有些诧异,“今日这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个都吹过来了?” 慕兰芝隐晦的笑笑,这才意味深长道,“皇上昨晚就说了,要带着娘娘和小皇子前去宋国,到是为难了我和凤兰依,两个人就要接手皇后娘娘手上的麻烦事了!” 原是昨晚的时候南宫钰就已经做好打算了。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嘴角不禁挂起几分笑意,“这可是好事,正好让你收收心。春香,去把宫里最近的账单,还有一个闲杂事情的公文都交给赵夫人和白夫人。” 春香应了一声,慕兰芝虽然叫苦不迭,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果断干脆。 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处理公文,苏锦若坐在一边到是悠闲的很,只要招呼着春香等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已经足够。这次他们要兵分两路,由白辰和赵满洲带着一路人马前去护送南国的礼物,另一方面苏锦若和南宫钰则带着小团子,率先前行而去。 至于要收拾的东西,自然更多了许多。 几人正在各司其职的时候,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诧异的响动,“凤兰依!你没事儿吧?” 苏锦若心中忽的一动,想到凤兰依之前生病魔怔的样子,心中一紧,此时再去看仍旧脸色苍白,伸出手来帮着凤兰依号脉,皱皱眉头,却又有着几分不可置信。 慕兰芝见状不禁着急起来,“皇后娘娘,怎么回事啊?” “你扶着她好好休息去吧,”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顺便春香你去前朝给赵将军报个喜,就说不用他做使者前去了,还是留在京城好好的照顾他的娃吧!” “赵将军的娃?”慕兰芝瞪大了眼睛,半饷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凤兰依她......她有了?” “难道你不相信本宫的医术吗?”苏锦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眼眸之中也难掩几分喜色。 没想到凤兰依能够恢复的这么快,她预料之中也应该有三个月的光景,没想到只用了一个月身子就这么好,想来真是上天的恩赐。 凤仪宫中再添一桩喜事,众人欢欢喜喜的忙碌着手上的事情。 等到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连几人纷纷都赶到了凤仪宫,想要跟着沾沾喜气。 “兰依!兰依!”赵满洲满脸喜气的直接冲了进来,“兰依在哪里?” 第813章 娘亲旧物 “你轻声一些!兰依还在休息呢!”苏锦若小声的提醒,对于赵满洲的五大三粗的样子多少有些不满,“要是你对着兰依还这么冲撞的话,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把兰依带走了!” 赵满洲听到这话不禁变了脸色,大有一副要誓死斗争的架势,“这可不行,兰依是我的!”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苏锦若也从心底里开心,至少能够看出来,赵满洲是真真的为了凤兰依好,只要有这一点,凤兰依的选择就没有错。 等到凤兰依醒来,众人自然是纷纷进去道喜。 本来还在纳闷的凤兰依看着激动的赵满洲,两人不禁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众人看着,苏锦若却悄悄的叫了慕兰芝出来。 “皇后娘娘是有什么吩咐不愿意当着大家说吗?”慕兰芝一猜即中。 苏锦若点点头,却是拿着自己的令牌交到慕兰芝手中,“我走之后,后宫之中便是都听你一个人的,你先别急着抗拒。兰依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我要托付给你的不单单是后宫杂物,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 慕兰芝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苏锦若的意思,“皇后娘娘是说箐儿公主?” “箐儿太小,我终归带在身边不合适,所以就交给你暂时带着,还劳烦你多多费心。” “皇后娘娘这是那里的话!”慕兰芝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小公主,她就像是我的亲宝贝是的,我家那个和小公主没差多少,论起辈分来,还要叫小公主一声姐姐呢!” 有了慕兰芝这话,苏锦若的心中也便觉得安定许多,轻笑着点了点头应着。 两人又交代了一番话,这才一起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众人围着凤兰依话说起来没完,多数不过道喜,到是也没有人注意到慕兰芝和苏锦若悄然离开又悄然回来。赵满洲这次到是痛快许多,打死都不愿意去宋国做使者,要好好留在京城当个护花使者,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赵满洲这才抱着凤兰依,生怕哪里没照顾好,大步离开。 众人也纷纷散去,诺大的凤仪宫又重新恢复于安静之中。 而在当夜的时候,一辆马车悄悄使出皇宫之外,没有人注意到。 马车里面的小团子窝在云成莫的怀中睡得酣畅,苏锦若也就势靠在了南宫钰的肩头,春香偏偏要在外面不愿意进来打扰,即便是苏锦若说了半饷也不为所动,便只能随着去了。 一行人连夜出发,朝着宋国的方向缓缓前行。 行至黎明时分,一行人乏累的不愿意在赶路,这才寻了一个客栈,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这是什么地方?看样子到是繁华的很!” 下了马车的苏锦若禁不住开口赞叹一句,环顾左右,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是比起来之前走过的地方,到是绰绰有余了! 沉霖想着刚来时候看到的牌匾,急忙解释道,“夫人,这里是红都城。” “嗯,”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着这个地方到是没什么印象。 一行人正要走进客栈,不想忽的看到一队士兵从里面走了出来,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的。 掌柜的本来以为自己送走了瘟神,不想却看到那士兵忽的注意到了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的马车,正欲关上门谢客,不想忽的被沉霖拦住,“我等前来住宿,何至于掌柜的你拒之门外?” “我......” “打开马车!”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那士兵叫喊出声。 苏锦若等人见状不由得有些侧目,沉霖在南宫钰的示意下走上前去,抱拳行礼道,“官爷,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事情,何至于要打开马车搜查?” “我们太守夫人丢了一件至宝,自然是要好好的盘查一番。整个红都城都在搜查,你们难道就是例外吗?”士兵的语气并不怀善意,说着话的时候一行人就直接走上了马车。 小团子见状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现如今他们的身份,南宫钰还是及时吩咐了云成莫带着小团子先上去,免得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到是不着急,静静地看着士兵搜索完,见到什么都没有,士兵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颓废。 联想到刚才掌柜的神情,想来这士兵莽撞无礼应该也是习惯了。 “官爷既然没有搜查到,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表示?毕竟到底都是我们的隐私,什么有的没的您不由分说就直接查看,哪怕是一句道歉也是好的!” 苏锦若冷眼出声道,想到有人在马车里面搜查一番不由得带了几分怒气。 士兵对上这目光有些心悸,不耐烦的抱拳行了一礼,“真是抱歉!不过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要是这位夫人有什么看不惯的,直接冲我来啊!” 话音刚落,沉霖抬脚就是一下子对准了那士兵的心口。 要不是有苏锦若和南宫钰拦住,他早就让这个人没了命,如今大言不惭,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旁的士兵想要上前去帮忙,都被沉霖一一打趴下。 而苏锦若的目光落在那士兵散落的画卷上,不禁有些出神。 抬脚朝着那士兵走去,捡起画卷扫了一眼,又被那士兵快速躲过。 沉霖见状还想要教训一番,不想又被苏锦若拦住,“我们在这里待一阵子吧,这红都城我们之前也没有来过,我到是好奇的很!” “是那首饰有什么问题吗?”南宫钰想到苏锦若看着画卷的样子,出声问道。 苏锦若点点头,“那画卷上面的凤钗,是当初我母亲最喜欢的一个钗子。我从前只是见到过,未曾真正戴过,这太守夫人竟然有这只钗子,想来是和我有些缘分在里面。” 沉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夫人,会不会是您想多了,这红都城没什么起眼的,一个小小的太守夫人,怎么会和您沾亲带故的呢?” 第814章 半路相遇 “先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南宫钰出声提醒道,“去打探一下那太守夫人是什么模样。” “是!”沉霖应了一声,心下了然南宫钰的意思,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而苏锦若因为这话心中也踏实了许多,一行人转身进了客栈里面,掌柜的此时已然看出几人身份斐然,此时到是也不推拒,反而格外照顾的很。 几人为了隐藏身份,到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简单的在楼下吃了点饭菜,转而回到了楼上的雅间。小团子虽然叫喊着出去玩,但是这会也禁不住赶路的困意,悠悠然睡了过去。 有了云成莫陪在他身边,苏锦若和南宫钰到是也不用费心。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沉霖拿着画像回来,苏锦若轻轻打开,看到上面的人影不禁一愣。 “这......”苏锦若的脸色略有几分惊喜,“这画中的人虽然变了几分模样,但是泪痣还在,还有这眉眼,都像是我母亲曾经收养过的一个孩子。这孩子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母亲总会想起来,便画几幅画像出来,我之前还在纳闷是谁,后来听母亲解释才明白。” 沉霖听到这话更是不解,“若这太守的夫人是夫人的姐姐的话,怎么会沦落至此?还和夫人您一点关联都没有?” “当初那孩子调皮,自己走丢了,母亲找了许久都没有下落,险些抑郁而终。那个时候正巧有了我,到是也让母亲觉得好了许多。只不过在母亲的心里,一直都在念着那个姐姐,和这画像上的人,简直如出一辙。” “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就当是在红都城玩闹了,既然有缘,那就要查个清楚才行。” 南宫钰轻声开口说道,转而看向沉霖,“赶了一晚上的路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然后去查一下太守夫人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我们去会会她。” 沉霖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苏锦若收起画卷,抬眼对上南宫钰关切的目光不由得心生几分踏实。 不管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南宫钰好像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是的。母亲到死都没有再见到那个养女,要是自己有幸的话,一定要见一见,也算是了却了母亲的一桩心事。 两人也没有多做纠缠,这种事情欲速则不达。 躺在床上休息了半日,不想刚刚到了下午的光景,沉霖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回来。 原来太守夫人今日上午去上香,此时正在回来的路上,可谓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听到这些,苏锦若也跟着觉得清醒了许多,简单的洗漱一番,见南宫钰要跟着自己,不由得笑笑,“这件事情我去就行,如果人太多了,反而像是假的似的。” “那也好。”南宫钰勉强答应了一句,眼神却是始终不离开苏锦若的身上。 苏锦若见状嘿嘿笑了笑,心中难掩几分激动,抬脚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按照沉霖说的路线一路赶过去,不多时竟然走到了郊外。虽然知道沉霖和南宫钰就在不远处守着自己,但多少仍旧觉得有些没底。 远处忽的响起一阵马蹄声,模模糊糊的尘土之中能够看得到几分马车的影子,想来这就应该是太守夫人的马车了。思量至此,苏锦若不由得稍作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这才故作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宽阔无人的大路上忽然冲出来的身影让那马夫多少反应不过来,直接就要朝着苏锦若的身上撞了过来,好在苏锦若快先一步躲开,却是摔倒在地上,划破了手腕。 “怎么回事啊你!”马夫怒吼一声。 苏锦若疼的半饷没有站起身来,等到缓和了些,却见面前已经多了一双温润的手。 “起来吧,”来人一身桃红色衣衫,眉目清秀,温柔良善的模样让苏锦若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人的身份,心中一喜,笑着搭上来,“多谢夫人。” 魏兰对上苏锦若的眼眸也忽然觉得诧异,怎么这女子看上去竟然很是熟悉是的。 “姑娘看上去不像是红都城的人,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家中亲戚在红都城,正要去投奔亲戚,只不过路上遇到了劫匪,已经有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苏锦若略显委屈的说道,不过好在这张脸也着实看上去人畜无害,不给魏兰有什么怀疑的机会。 见状魏兰的眼中不免带了几分怜悯,随即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个命苦的人,那就走吧,我正好要进城,送你一起过去。” 苏锦若轻轻点头答应,那马夫虽然有着几分不悦,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进了城,魏兰邀请苏锦若去吃了顿饭,席间到是毫不吝啬的点了些珍奇美味,笑着招待她多吃一点,但是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夫人是有什么心事吗?”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见到魏兰摇摇头,显然是不愿意多说,也没有放弃,接着道,“我看夫人雍容华贵,想来家中殷实,不知道是否曾经去过京城?” 魏兰仍旧摇头,“我家中殷实都是靠着夫君的,并没有什么自己的本事。京城距离红都城虽然不远,但是我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如何能够自己跑的那么远呢?” 见状苏锦若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馁,这魏兰的状况看上去仿佛是个身外之人是的。 难道自己猜测的不对?认错了人? 可是这万里挑一的泪痣还有酷似母亲画像中女子的脸,难不成还能是假的不成?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免看着饭菜也觉得食不知味,外面响起马夫催促的声音,想来魏兰出来这一趟也不容易,着急回去的时候还不忘结了饭钱。 苏锦若心中虽然有些好感,但是对于自己的推测还是产生了几分怀疑。 一路上跟随着自己的南宫钰和沉霖走了进来,见到苏锦若的模样不禁调侃道,“难不成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第815章 抓到太守府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苏锦若放下手中的筷子,“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今天就当做热身了,回去吧。” 看着苏锦若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南宫钰到是也放心下来。 两人结伴回去,夜色温柔,到是让人觉得舒坦不已。 小团子下午和云成莫出去玩闹一番,这会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没有耽误,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而此时的太守府却并不安定,折腾了整整一夜。 次日大早苏锦若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周遭已经没了身影,春香服侍洗漱的时候苏锦若才知晓是南宫钰带着小团子一起出去玩了。 “这红都城也很热闹,让小团子见识见识未曾不可,”苏锦若轻声说道,坐在梳妆台前,“不过热闹过头就有些吵闹了,外面是什么动静?” 春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次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了东西又找人?苏锦若心中狐疑,悄悄探出头去,不想正好对上那马夫的目光。 虽然此时的苏锦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是马夫对苏锦若的印象极其深刻,仅仅是一眼的光景便直接认了出来,“就是她!就是她要害夫人!” “夫人,这?”春香脸色大变,这会沉霖和南宫钰都出去了,她们哪里应付的过来? 苏锦若微微摆摆手,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惧怕,“她们口中的夫人应该就是我要去找的人,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吗?我过去看看也无妨!” 一行士兵上前,正要上手带走苏锦若,不想苏锦若快先一步躲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既然你们在找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何必动手动脚的惹人不痛快呢?” 苏锦若轻声说道,士兵们见她不反抗也觉得不至于非要押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太守府的方向而去,苏锦若心里七上八下,不由得轻声开口对着旁边的马夫打听道,“小哥,你们太守夫人出了什么事?” “哼!”马夫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锦若,“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个妖女不应该最清楚吗?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们夫人也不至于晚上噩梦连连,整个太守府都没有一夜的安生日子!” 原来只是做了噩梦。 想到这里苏锦若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什么涉及到人命的大事。 不过看着魏兰的样子,就单单说自己没有去过京城不像是装的,难道她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一阵惆怅,还想要再问出来什么消息,不想已经到了太守府门口。 跟着马夫走了进去,打量着太守府里面的景色到是不错,虽然刚刚才到了春天,但是看着这院子里面早就种满了花花草草,只等着春风一吹,便是万物更新。 想来这些,到是也符合魏兰的性子。 “大人!就是这个姑娘昨日撞了我们的马车,还让夫人请了一顿饭!”马夫对着高座上的人躬身行礼,言语之中恭恭敬敬。 苏锦若顺势看去,只见端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严肃拘谨,一双眸子更是带了几分戾气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只不过是寻常百姓罢了,路上遇到夫人,若不是今日你们过来找我的话,我还不知道夫人就是太守府上的,所以我能有什么目的?” 苏锦若轻快的解释着,不想那马夫却冷哼一声指责道,“昨日你还说自己是来红都城投奔亲戚的,自己身无分文,但是今日我们却在客栈的雅间里面找到你。哪里的钱能够来的这么快?除非你昨天都是在说谎!” 没想到被马夫这么快戳穿,苏锦若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不过这会更加不好看的便是那太守,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苏锦若的面前,直接逼问道,“夫人就是因为你才噩梦缠身,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问心无愧,自然没什么要解释的!” 苏锦若对上太守的目光,言语之中没有任何的惧怕。 太守也微微诧异,到底在红都城也算得上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审问过的犯人更是不计其数,没想到如今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如此睥睨。 “既然你这么执拗,那就只能用嘴愚蠢的方式了!”太守冷哼一声,对着那马夫使了一个眼色,“监牢里面都有什么刑罚,不如你都给这姑娘试试看?” “是!”马夫应了一声,就要上前抓住苏锦若. 苏锦若心里忽的没了谱,到是没想到这太守还真是个比自己还执拗的人,难不成自己真的要说出来真相才行? 看着太守的意思,这会自己再说估计也没有人相信了。 一步步向后退着,一直到了墙角的位置再也没了可以退的地方,马夫冷笑一声,正要上前抓住苏锦若,不想被凭空的两道声音同时拦住。 “住手!” “住手!” 外面赶进来的南宫钰匆匆上前,一脚踹开那马夫。 而桃红色的身影则直接朝着太守的方向跑了过去,“大人,我的事情着实和这姑娘没有关系,你何必要这样伤害旁人呢?” 太守轻轻的拍着魏兰的手,抬眼对上南宫钰的目光不禁微微一愣,这是...... 那马夫可不这么想,没有太守说过停手的指令,还想要再继续上前,不想忽的被太守一把拦住,跪在地上。 魏兰和马夫心里都是一惊,太守已经对着南宫钰直直的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南宫钰护着苏锦若的身子,脸上多有几分不悦,“朕本想要微服私访,你倒是也不用行此大礼。毕竟都能够滥用私刑了,还用到了朕的皇后身上,朕还能处罚你什么?”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冲撞了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恕罪!” 太守的眼中满是为难,此时也不禁了然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忌惮一个小姑娘的目光。 这小姑娘怎么会是寻常人?那是皇后啊! 第816章 凤钗 “没事儿!”苏锦若轻描淡写的说道,此时并不想要和太守计较,况且也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怀疑也是正常的。 抬眼看向魏兰的方向,苏锦若不由得开口问道,“夫人真的没有去过京城吗?你和我母亲曾经的养女,模样相仿,难道对我母亲没有什么印象吗?” “原来皇后娘娘是为了寻亲?”太守站起身来不由得一愣。 魏兰听着两人的话不禁脸上带了几分疑惑,“怎么你们两个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不是来寻我的亲吗?我的印象当中,着实没有去到过京城。” “不!”太守的脸色有着几分僵硬,对着那马夫吩咐了两声,只见马夫匆匆的赶了出去,而抬手则请着苏锦若和南宫钰上座,自己和魏兰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我认识夫人的时候,夫人只是一个农家的姑娘,那时候我打猎摔下山,重病危矣,多亏了夫人出手相救,我才能够捡回来一条命。等到夫人的父亲去世之后,我就把夫人接了过来。我记得清楚,老丈人临终前,交给了我一幅画!说是遇到了有缘人的时候再打开!” 太守说着的时候,便看到那马夫匆匆赶了回来,手中正好多了一副画卷。 双手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面前,太守的眼中不免也带了几分释然,“要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能够参悟出来这幅画的话,也是我完成了老丈人的一个心愿!” 苏锦若伸出手接过,却见画卷上面已经沾染了尘土,想来时间已经不短。 不过这画的左右两边都有着几分毁坏过的痕迹,像是曾经受到过什么亏待是的。 轻轻打开卷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苏锦若的眼前几乎蒙上一层水雾,“这是我娘亲画的画!画中的女子便是我那姐姐!你看!这落款上还是我娘的名字!” 几人心里都是一惊,上前去围观,想要看个清楚明白。 果真眼神落在末尾,就真真是苏锦若的娘亲的名字。再加上画中人虽然小小的身量,但是脸上的泪痣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如今看来,更是如出一辙,半点不假! “我......”魏兰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我竟然是皇后娘娘的姐姐?” “虽然不是骨肉至亲,但是我娘从未亏待过你,自从你不见了之后每天都会念叨,家中这样的画几乎挂满了整个院子,我如何能够不记得呢?”苏锦若上前握住魏兰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离开我家,发生了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关系和问话让魏兰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半饷还是摇了摇头。 见状,苏锦若的脸上虽然闪过几分失落,但是这会也不是计较的光景。能够找到魏兰便已经是格外的恩赐,要是母亲在天之灵看到的话,也一定会觉得欣慰的。 想到这里,苏锦若握着魏兰的手更紧了几分。 而太守和南宫钰看到这一幕,到是也觉得跟着欢喜。 好不容易两人认了亲,本想要接着说会话讲讲小时候的时候,也让魏兰有些记忆,不想忽的听到丫头过来禀告,说是有个小童捡到了太守夫人丢的凤钗。 “还真是有缘分!”苏锦若不禁轻声感叹道,“我刚找回了姐姐,就找到了当初母亲的凤钗,那钗子是母亲出嫁的时候特意打造的,若非是它,想来我也找不到姐姐!” 太守也急忙点点头,吩咐道,“快去把那人叫进来,我要好好赏他!” 小厮下去请,而苏锦若和魏兰知晓能够再次看到那凤钗不由得心生激动,看到那小童进来急忙站起身来。 魏兰上前直接从小童手中就要接过钗子,不想那小童忽的缩了回来,“你们不是说会重金悬赏么?怎么如今说话不算话了?” 忽的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太守急忙吩咐让人去取。 苏锦若和魏兰的眼睛始终盯着凤钗的方向,半点舍不得移开。虽然只露出一点点,但是两人仍旧能够坚定的相信,这凤钗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 如今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再找回来,失而复得的惊喜已经冲破了两人的心理防线。 太守忙着寻找银子作为酬劳,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小童脸上的几分心虚。小童许是看出了魏兰的心思,上前想要让她看的更真切些。 魏兰心中一动,伸出手还来不及道谢,就被南宫钰猛地向后拉了一把。 小童猛地抬手,正想要刺向魏兰的脖颈,不想竟然被她一躲,只是划到了手腕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小童见到事情败露正要跑走,不想快先一步已经被南宫钰拦在面前。而太守和苏锦若扶着魏兰的身子,看着伤口处流出来的黑血不禁一阵心疼。 “解药呢?”苏锦若冷声问道,这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小童瑟缩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别人的话,说这里可以领钱,只要我把这钗子扎了那夫人就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简直是胡言乱语!”太守怒从中来,却又来不及和小童计较,匆匆就要让人去请大夫。 苏锦若微微摇摇头,从袖子之中取出银针,“这伤口虽然不大,但是蔓延的很快,等到大夫来已经不行了,我先封住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毒也并不难解,但是需要一味很珍贵的药材,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找到!” 太守惊讶于苏锦若竟然会医术,不过见到她竟然能够救魏兰心中满是感激,直接问道,“不知道需要的是什么药?我们一定尽力办到!” “是悬针草!”苏锦若轻声开口道,“这类东西虽然少见,但是皇宫里面到是有不少。不过我虽然封住穴道让它蔓延的慢一些,却始终不能彻底阻止。从这里一来一回去到皇宫的话,怕是姐姐也等不及了!” 霎时间的希望变成晴天霹雳,原本太守会惊慌失措,奈何却看到太守脸上一喜,“我还以为是什么珍奇的草药,没想到竟然是悬针草!我府上就有!” 第817章 背后之人 苏锦若见状不由得狐疑,“悬针草可是宫廷之中的药物,你们如何能够有?” 太守听到这话不禁笑着解释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我祖上曾经也是在京城做官的,承蒙当时的皇上器重,正好赏赐了这悬针草,如今派上用场,也算是缘分一场啊!” 说着话的时候,太守就要差管家去取。 奈何管家却有些犹豫,低声道,“大人,这悬针草在家里隔了快一百年都没人动过,那不单单是一株草,还是家族的荣耀啊!如今.......” “只要能够救活夫人,不管是多大的荣耀都不重要!” 太守直接坦然道,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低了些,但是仍旧让不远处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听了一个正着。 能够看到有人对魏兰如是好,自然让人觉得欣慰。 管家执拗不过太守,便也只能无奈的听命行事。 有了悬针草的加持,再加上苏锦若的医术,救好魏兰自然顺理成章。 不过这毒性猛烈,一时之间还会让魏兰昏迷一会。几人不想要打扰魏兰休息,便兀自出了门外。 细细思量起来刚才的事情,苏锦若的心中不禁好奇,“虽然我与姐姐相认的时间不长,但是姐姐不像是会自己找事的人。如今引来仇家的追杀,会是什么原因呢?” “这......”太守凝眉思索半饷,却还是摇了摇头,“魏兰向来做事都是与人为善,更不会结交什么奸邪之类。有人这么狠的心思,竟然想要了她的命,这一点是因为什么,我也实在不明白。” 几人在一起想了半天,仍旧没个结果。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你们想要知道谁要对夫人不敬,直接查查那小童不就行了?现在还在柴房里面关着呢!” “对啊!还有那小童!”苏锦若猛地一拍脑袋,忍俊不禁。 他们怎么把最重要的人忘了,只要问一下那小童,什么事情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几人正要前去柴房看看,想到那小童委屈巴巴的模样,想来应该也是被人指使的。 “安远!” 屋里传来一声叫喊,太守猛地站住身形,脸上一喜,“皇上,皇后娘娘,这夫人醒了,我先去看看夫人,至于小童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快去吧!”苏锦若轻笑着说道,眼中不免更多了几分欢喜。 眼看着严肃的太守大人一瞬间恢复了几分少年意气,苏锦若到是放心了许多魏兰以后的生活。有这样爱她的人,要是母亲泉下有知的话,想来也会觉得欣慰吧? 两人朝着柴房里面走去,有管家引路到是也方便许多。 太守的院子虽然别致,但是也却又几分规矩方圆,能够看出来倒也是一个清正廉明的父母官。行至柴房,看着那小童瑟缩着坐在角落里,苏锦若忽然觉得他也有些可怜起来。 “你们打他了?”苏锦若略有几分不耐烦。 管家急忙摆手,“皇......” 脱口而出的皇后在触及到苏锦若的目光的时候,急忙调转话锋变成了,“夫人,这就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他一下啊!之前和您那都是开玩笑的,我们大人只是担心夫人,没什么别的坏心眼,也没那个胆子做私自用刑的事情来!” 这话说的倒是认真的,苏锦若轻轻的挥挥手,管家这才退下。 见状南宫钰也不愿意多管,站在一边借着窗户欣赏外面的风景。 苏锦若缓步走上前去,蹲在那小童的身边,却不想吓得他平白无故打了一个哆嗦。 “你既然这么害怕我,那就不如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吧?”苏锦若软了声音问道,这小童的年纪看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强行为难到是真的难以忍下心来。 可小童听到这话反而更加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咬着牙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受伤了?”苏锦若没有理会小童的这话,反而瞥见了小童手腕上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摔在了地上造成的划伤。 拿出手帕就要帮着那小童包扎,奈何小童竟然强行缩着自己的手,像是被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的,那股子宁劲,到是更让苏锦若觉得另有隐情。 “小孩子家家的!受伤了就应该早点处理,不然的话伤口发炎,到时候难受的还会是你!” 苏锦若强行拉过小童的手,原本她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只不过这小童太过于瘦弱了,所以这才在苏锦若的面前,连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小心翼翼的帮着小童包扎好,明显的能够感受到小童的眼中有着几分诧异和激动。 不过很快,那小童又恢复了一片恐惧的模样。 “不说也没有关系,现在你可以走了!”苏锦若站起身来,似乎不想要多做纠缠。 小童眼中难掩不可置信,自己虽然不知道那凤钗有毒,但是得罪了太守夫人,这人竟然愿意轻易的放过自己? 再看旁边站着的男子,一身墨蓝色衣袍,背影高傲,对他也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 门处没有守着的人,难道真的可以就这么走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小童直接朝着外面冲了出去。管家看到小童一愣,随即在苏锦若的示意下到是也让开了路。 眼看着小童撒丫子是的跑出很远,苏锦若这才叹了一口气,“去看看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吧?” 管家方才反应过来,放虎归山原来也是兵家常策,匆匆追了上去。 而这边苏锦若和南宫钰到是也不再担心,加上魏兰已经好了,更让她放心不下,急忙去看望。 他们赶到的时候魏兰正靠在床上和太守说着话,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甚是应景。 两人眼神一瞥看到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时候不禁也是一愣,急忙起身就要行礼,又被按了下去。 “你身子还没好,这些虚礼也就不重要了,”苏锦若小心的扶着魏兰躺在床上,“而且很快,我们就可以知道是谁这样对你了!” 第818章 人不犯我 话音刚落,不想管家就快步直接闯了进来。 看着脸上的惊慌之色,让苏锦若的心里忽的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 “怎么回事?”太守率先问道,想到刚才苏锦若说过的话不由得接着问道,“难道是知道谁是害夫人的人了吗?” 管家点了点头,对上几人探究的目光不禁有些难以开口。 见状太守不禁有些等待不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那小童离开了太守府之后,去找了楚家少夫人,虽然没真的见到少夫人和小童交代什么,但是小童离开楚府的时候,手上多了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 这话说出来,让管家都有些不敢面对,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眼睛。 苏锦若和南宫钰一脸不解,不明白这楚家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魏兰变了的脸色,也心知应该不简单。 “夫人!”太守的脸上满是担忧,握着魏兰的手,“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她竟然还没有释怀,反而变本加厉!这次我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这么长时间了?这什么楚家的少夫人,早就有意要谋害魏兰? 苏锦若及时抓住了重点,和魏兰同时开口阻止。 只不过苏锦若像是想要深究,魏兰则是想要就此揭过。 “她不能释怀是她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话,就算是太守和魏兰想要隐瞒,也都有心无力了。 只听太守长长的叹息一声,似乎也有些难言之隐,不过还是缓缓道,“我和境泽,还有那楚家定下来的少夫人孟云,原本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家中从祖上便是世交。多年前我被魏兰救起来之后,也是他们找到的我。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四个便相识了。” 听着这话,苏锦若能够明显感觉到太守的抗拒,仿佛当初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经历是的。 而一切也正如她所料,太守带着两人回忆起来过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正是最天真无邪的年纪,十多岁的光景,哪里来的那么多心机。 楚境泽和孟云把许安远带回去之后,原本魏兰还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不想接下来的日子,楚境泽天天过来看望,时不时的带来些许好玩的东西。魏兰虽然一直都在拒绝,但是楚境泽非但没有任何收敛,而且来的更加勤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楚境泽再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早就已经人走楼空。 原来农夫禁受不住楚境泽这样的纠缠,竟然选择了搬家。从那之后,楚境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的,专心致志的料理家中的生意,成了楚家懂事的少爷。 “这么说来,楚境泽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你的功劳才是?”苏锦若好奇的看向魏兰,“年少时候做的事情,原本不应该这么斤斤计较的啊?” 魏兰摇摇头,“哪里能像是说的这么简单,父亲带我搬家,不过是受了孟云的指使罢了,除了孟云和安远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直到后来我父亲过世,安远把我娶到府中,当年的事情才有一个真相,那个时候孟云和楚境泽刚刚订婚,他们......” “原是如此!”苏锦若心下忽的了然起来。 想来楚境泽这么多年对魏兰都没有放下,才让孟云起了杀心。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一个都已经是太守夫人,一个是名门子弟,如何能够牵扯上关系?孟云做的不过就是赶尽杀绝罢了,当真心狠手辣! “太守有什么打算?”南宫钰抬眼看向许安远。 许安远看向魏兰,无奈的摇摇头,“虽然当初楚兄一直都想要取消和孟云的婚事,但到底事关两家,一直都没有如愿。要是我们对孟云做些什么,怕是牵连甚广,况且拿一个小童去对峙,未免有些不太现实。” “所以?你们还想要忍忍?”苏锦若略有几分不满。 她原本也不是找事的人,但是都被旁人欺负到了这个地步,要是不反击的话,岂不是太过于窝囊了?魏兰能够忍得下去,她可不行! 见状魏兰不禁笑笑,拉着苏锦若的手,“所以安远的意思是,想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可以做大事。不管是什么时候,莽撞可都不行!” 苏锦若感觉到手心上传来的热络,不由得连带着整个人都心情好了起来。 至少现在在她看来,面前的魏兰不是太守夫人,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般。 太守接连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过几日正好是楚兄生日,那一天肯定高朋满座,我等也过去凑凑热闹。要是孟云真的对魏兰下手的话,她知道魏兰还还好好的,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露出马脚来。” 眼看着两人这番有默契,苏锦若仿佛也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是的。 几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到是也让魏兰的脸上带了几分疲惫之色。 刚刚解毒完,魏兰到底还是应该好好休息,苏锦若也不方便打扰,便拉着南宫钰出了屋子。 因着魏兰的关系,再加上自己的身份,管家早就准备好了单独的院落让他们休息,还不忘把小团子云成莫等人接了过来。 “这个给你!” 南宫钰忽然出声,苏锦若还疑惑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凤钗不由得也是一愣。 小童拿着凤钗出现的时候自己只顾着照看魏兰,到是忘了它。如今看着它完好无损的又在眼前,心中说不激动是假的。 “这东西原本也不是我的,我去处理一下,然后还给夫人。” 取了清水浸泡良久,又放了点药材去除上面的毒素。水变得一片黑色,但好在凤钗到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拿在手中,仿佛仍旧能够感受到当初母亲的音容笑貌。 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交给魏兰,想来母亲一定很宠爱她。想到这里,苏锦若便不由得抬头看向天空,“娘亲,我找到姐姐了。” 转身出了屋子,正要去看看魏兰,不想小团子拉着许安远迎面而来。 第819章 姐夫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苏锦若略有不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不过小团子才刚刚认识许安远,两人竟然相处的这么好了? 小团子煞有其事的上前叉着腰,“娘亲,许姑父对我可好了,刚才还给我准备了好多吃的!还说有时间的话亲自带我在红都城转悠呢!” 一句许姑父当真是把许安远吓了一跳,他虽然出身也算是当地大家,但是也仅仅是在红都城之中算是大家。放到京城里面,那就是小门小户。如今小团子的一句话成功让他变成了皇亲国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皇子真是见外了,我只是......” “既然受了姑父的恩惠,那现在难道不应该谢谢姑父吗?”苏锦若轻笑着打断许安远的话,到是也让他断了拒绝的心思。 她认魏兰这个姐姐,就代表许安远要做她的姐夫。 许安远也不傻,瞬间明白了苏锦若的意思,心中难掩几分感激。 刚认识的时候自己还在对皇后娘娘顶撞,如今看着皇后娘娘竟然这样知书达理,着实让人觉得心中愧疚得很。 小团子规规矩矩谢过,许安远受宠若惊,急忙又是一阵寒暄。 眼看着三人在一处说笑,南宫钰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苏锦若手中的钗子,“你不是还要去见姐姐吗?这会到是不着急了?” “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苏锦若猛地一拍脑袋,忽的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许安远躬身送走了苏锦若,南宫钰又招呼了云成莫带着小团子离开,这才留下了南宫钰和许安远两人。 周遭的气压瞬间变了变,许安远咽了咽口水,虽然年纪比南宫钰大一些,但是身份到底摆在那里,通身的气质总是骗不了人的! 想到这里,许安远不免更是心虚,“皇上?我?” “你可想要去京城做官?”南宫钰没有理会许安远的话,眸子从苏锦若的背影上收了回来,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苏锦若的身上,哪里知道许安远的心里早就已经千回百转? “啊?”许安远一愣,没理会到其中的意思。 南宫钰抬眼看了一眼许安远的方向,这才接着道,“我是说,你想不想要去京城做官?” “这京城里面,多数都是朝廷上的命脉,小人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卖弄,所以.......” “不!你可不是才疏学浅,”南宫钰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忽的从袖子之中取出来一份公文,“我看过你的资料,也查过你在红都城的作为,知晓你也有有着雄心壮志,只不过是最近朝廷上风波不止,到让你望而却步了?对吗?” 听着南宫钰的分析,以及书中那公文来看,的确对自己做了研究。 许安远自知在他的面前装不出来,只能严肃的点了点头,“我原本也想要一心为国,但是忠臣孝子未必都有好下场。我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但是我还有魏兰。” 到底还是个痴情种! 南宫钰的心里感叹一声,脸色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想到自己手中的资料,到是着着实实的证明了面前人的老实憨厚。这样的人若是一辈子都留在红都城做个太守的话,便是自己的失职了。 顺手从腰间解下来一个玉佩,南宫钰送到许安远的面前,“拿着这个,你在京城里面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畅通无阻。我要带着锦若去趟宋国,你自己去找赵满洲,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时候你可以一展宏图,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天子身上的玉佩哪里是轻易送人的,许安远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犹豫了半饷,还是退后了两步跪在地上,“皇上,臣......臣要是真的一展宏图的话,也应该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到京城做官,哪里能够这样走后门呢?皇上还是收回去吧?” “我看中的就是你的本事,这玉佩你收下吧,”南宫钰站起身来,眼中难掩对许安远的赞赏,能够在这么大的荣宠面前还能够保持镇静,想来心中着实两袖清风,“要是你不愿意,也可以等到朕回来,亲自下委任状!” 心知再拒绝不得,许安远颤抖着手接过南宫钰手中的玉佩。 亲手扶起许安远,南宫钰像是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禁嘴角挂了几分笑意,“按照辈分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夫。到了京城之后也是好事,至少要是锦若想要看到姐姐,姐夫,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话险些让许安远再次跪在地上,好在南宫钰眼疾手快的拉住,“皇上大恩大德,小的真是没齿难忘,今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皇上的恩情!” “那到不用!”南宫钰轻笑着说道,两人之间不免更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而另外一边,魏兰和苏锦若则略显几分小心翼翼的。 推门进去看到魏兰还在休息,苏锦若也不方便打扰,把凤钗放在床头正要离开,不想却也惊醒了魏兰。 “皇后娘娘!”魏兰开口唤道。 苏锦若转头看去,“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但是你曾经是我娘养女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里用的着这么生疏的称呼?” “皇后娘娘说的是!”魏兰虽然想要顺承苏锦若的话,奈何不想开口竟然就直接说错了,自顾自的笑笑,“看看我这张嘴,真是不中用了,还请你不要见笑。” “自然是不会的,”苏锦若看着魏兰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魏兰比自己也没有大多少,可也经历了许多让人觉得痛苦的事情。没了娘亲的庇佑,再加上孟云等人的纠缠,想来魏兰过得也不好,“你先好好休息吧,我......” 魏兰听到此处不禁有些着急,伸出手来盯着苏锦若,“难道你不想要和我说说话吗?” 说说话? 苏锦若自然心中是想的,见状上前握住了魏兰的手,“但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儿,”魏兰摇摇头,眼中忽的涌上泪珠,“我看着你的模样,好像有点回忆起来娘亲了。” 第820章 你像极了娘亲 “回忆起娘亲?”苏锦若忽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记得娘亲?” 魏兰眼含热泪,双眸之中闪过几分激动,“对!我这一次特别清醒的回想起来,娘亲的音容笑貌。当初我只是一个弃婴,能够被娘亲收养是三生有幸。后来长得大一点了,母亲的凤钗有点破了,我便想要去给修一下,不想.......” 原来凤钗和这么落在魏兰的手中的,苏锦若心中感叹一声命中注定,缘分使然,听到此处又不禁一颗心被揪了起来,“然后呢?” “我遇上了一群坏人,想要抓走我。我就一路跑啊跑啊!跑了很远很远,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跑到一处山坡上,我摔了下去。他们以为我死了纷纷落荒而逃,是我父亲救起了我,还把我带回去抚养到了现在。” “让你受苦了!”苏锦若握着魏兰的手,很多东西不用言说,但是也已经心灵相通。 大概这就是都被同一个娘亲照顾的感觉吧? 魏兰看着苏锦若,眼眸之中腾起几分雾气,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她的眉眼,“皇后娘娘,你长得真的像极了娘亲!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没想起来你是谁,但是我就觉得你亲切,才会带你去吃了饭。想来这就是娘亲在天保佑,竟然有一天还能让我遇见你。” “娘亲知道我们过得都很好,一定会觉得开心的!”苏锦若轻笑着道。 魏兰跟着点点头,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外面张望一番,忽的开口道,“我刚才看到安远哄着一个小孩子玩闹,还说是你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听闻至此,苏锦若不禁点头应着,“家中孩子胡闹,要是惊扰了你的话......” “不不不!怎么会呢!”魏兰打断苏锦若的话,脸上闪过几分喜悦,“我最是喜欢孩子,只不过虽然和安远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可这肚子一直没有个动静。你那孩子教育的也好,乖巧懂事,要是可以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玩!我一定好好照料!” 瞥见魏兰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苏锦若联想到凤兰依,不由得更加理解了面前的人。 没有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便是没有安身立命的资本。虽然许安远对魏兰是真心实意,但是也难保不会让外面的人嚼舌根! “你放心,我也略懂医术,帮着你调养调养身子,想来不久之后,小团子又要多个弟弟妹妹了!”苏锦若笑着安慰道。 魏兰见到自己的心事被戳破,在看看苏锦若坚定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也忽的生出来几分兴奋。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要是可以怀上一个她和许安远的孩子,是不是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两人相互握着的手变得越来越紧,彼此之间的情谊已经不用多说。 魏兰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由得也多了几分兴致。两人一直说着话,到了傍晚,许安远过来催促吃饭,苏锦若这才离开。 再回到他们安排的院子,小团子已经被云成莫送回去休息,而南宫钰正坐在屋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回来。仔细想想,上天仿佛待她也不薄。 纵然这一路失去了很多东西,她也同样收获了不少。 “还不睡?”苏锦若走上前去轻轻关上门,“明天还有个热闹要去看看呢!” 的确,按照许文远和魏兰的意思,明天就是楚境泽的生辰,到时候孟云一定会过去,是个不错的时机。 南宫钰帮着苏锦若解开身上的衣服挂在一边,“没有你陪在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躺在床上。 听闻着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心跳声,苏锦若的心也跟着渐渐的安静下来。 “南宫钰,我找到了姐姐,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又多了一个亲人。”苏锦若模模糊糊的说道,难掩心中喜悦。 “我知道你高兴,所以等到我们从宋国回来,在京城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姐姐了!” 南宫钰轻轻抚摸着苏锦若的发丝,像是在面对着什么珍宝是的。 苏锦若微微点了点头,困意袭来,正要沉沉睡去,又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什么?在京城见到姐姐?你?把姐姐带到京城去?” “你这脑袋里面想什么呢?”南宫钰刮了刮苏锦若的鼻子,语气之中仍旧是数不清的宠溺,“我看过许大人的功绩,发现也是一个造福一方的好官。不过京城太过于混乱,才让他望而却步,我才说服了他去京城做官,难道你不应该夸夸你的夫君?” 语罢,猛地一把拉过苏锦若的身子圈在怀中。 苏锦若的嘴角缓缓挂起几分笑意,眼神更是难掩的欢喜。双手放在南宫钰的心口,仰头对着那双薄唇轻轻的附了上去,本想要蜻蜓点水的一吻,奈何忽的被南宫钰抓住,越是索取越深。 外面月色朦胧,一夜的光景缓缓流逝。 次日一大早醒来,外面就已经热闹起来。楚境泽对于许安远来说,到底还是莫逆之交,这次生辰自然是要好好的准备一番。再加上楚家时代经商,也见过不少的世面,自然要准备的托当些,免得让两人之间产生什么嫌隙。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也就作为许家的客人跟着一同前去,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许家的身份和交情摆在那里,想来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的。 眼看着众人收拾好,苏锦若也简单的打扮了一番,出门一看,却见南宫钰正坐在一边看书。 “我们也该走了吧?”苏锦若轻声提醒道,还不忘朝着周遭看了看,“小团子去哪里了?这种热闹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掺和,免得到时候有些突发状况再连累了他!” 南宫钰轻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有云成莫陪着,想来不会是出事的。” 两人相视一眼,朝着屋子里面环顾一周,虽然没看到小团子和云成莫的身影,但是却也放下心来,抬脚离开。 不想两人身影刚刚消失不见,小团子就拉着云成莫追了上去。 第821章 当爹了 而苏锦若两人还没有任何的差距,一路到了楚家,不得不感叹一声当真一方首富。 这院落比起来许家的还要气派几分,因着这次也是有意的想要好好庆祝一番,连带着到处也都装饰起来。众人凭着请帖进入,站在门口迎客的可不就是楚境泽? 一身红衣带了几分喜色,眉目之间更多了几分商人的圆滑世故,对谁都挂着几分笑意。 不过目光触及到刚刚下马车的许安远和魏兰的时候,还是难掩几分眼光之中的惊喜,“你们都来了?听说最近夫人身子不好,我还以为夫人不会过来了!” 魏兰小小后退两步,正好依靠在许安远的身边,也算是拉开了距离,“让楚公子见笑了,是大人说公子过生辰,想要带我一同前来。” 巧妙的把话放到了许安远的身边的,到是也让楚境泽略微清醒了些。 现如今魏兰只是因为是许安远的夫人,这才过来帮忙庆祝,仅此而已。 “许兄能来,我心中也觉得高兴,快些进去吧!”楚境泽伸出手招呼道。 许安远点头应着,转头却是让开面前的路,招呼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给楚兄介绍一下,这是我府上贵客南公子和苏姑娘,也跟着过来凑个热闹,不知道.......” “这是楚家的荣幸!”楚境泽对着两人躬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到,言辞让人听上去更是舒适,果然这样的人,富庶一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宫钰和苏锦若还了一礼,这才笑着跟随着许安远走了进去。 楚境泽目送着几人进去,眼神在几人的目光之中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这才像是大梦惊醒一般转过头来。 可看到面前的人脸的时候,楚境泽原本招牌式的笑脸忽的冷了下来。 “你过来做什么?”别开目光,似乎不愿意看到孟云,楚境泽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孟云今日也同样穿了一身红衣裳,还想着能够让楚境泽眼前一亮,不想他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着实生气,不过却又不好发作。 狠狠的跺了跺脚,孟云这才赌气道,“我怎么不能来了?你我的婚约就算是你一直拖着,早晚有一天也一定会成为真实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你能够抗拒的?” “那又如何?”楚境泽的眼中仍旧一片冷淡,似乎并未被孟云的话威胁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以成全我的婚事,但是我要是休妻的话,难道还要过问别人的意思吗?孟云啊孟云,我们到此为止,便已经是最好的体面了,你怎么还不懂?” 孟云狠狠的掐着袖子之中的手,即便是已经嵌入肉中,仍旧不觉得半点疼痛。 相比于面前人的羞辱,这些不过都是雕虫小技罢了。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贺喜的人群,孟云强行稳定住自己的心神,撑起一张笑脸道,“我今日只是为了贺喜,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楚家拒绝不得就是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楚境泽的反对,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楚境泽还想要拦着,不想又被一边的管家拦住,“少爷,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产生什么冲突,免得到时候连累了楚家的名声,着实不值得。” “嗯,”楚境泽想要争辩的话卡在喉咙里,到底还是点点头急忙迎客。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这边进了楚家之后便到处转着,府中已经来了不少人,聚在一处欣赏风景的,说着话的,喝着茶的随处可见。 许安远到底是一方太守,自然有着不少人过来应酬,魏兰陪在身边,仍旧记挂着苏锦若。 苏锦若轻笑示意让她安心忙自己的事情,本想要和南宫钰找个人少的地方当个旁观者,不想刚刚寻了一个不起眼的石凳坐着,便看到不少的小姐们都朝着这边涌来。 一个个见到南宫钰就像是眼中放光是的,恨不得直接扑上来。 “这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呢!嘿嘿嘿!”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像是许大人和楚公子已经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还有这般人物!” “听说是许大人府上的贵客,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要不你过去问问看?” “你去你去!” 几人你推我搡,说话的声音即便是刻意压低,但是也能够让苏锦若和南宫钰听得清清楚楚。 苏锦若略有几分不满,转头看向南宫钰,却见他的眼中满是无辜。 此时又不方便暴露身份,难道就只能让别人误会着? 而那群人显然更加变本加厉,见着南宫钰和苏锦若的互动心痒难耐,到底还是推出了其中一个看上去标致的姑娘走了过来。 那姑娘用扇子遮挡着几分脸,欲拒还迎的模样到是羞涩的很。 “第一次见到公子,不知道公子来自何处?”那姑娘红着脸上前问道,“小女一直都在红都城长大,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带着公子在这里游览,也算是尽些地主之谊,只要您觉得尽兴就好!” 这番话一连串的说出来,时不时的有些磕磕绊绊到是也不打紧,想来这姑娘紧张的很。 眼看着苏锦若的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南宫钰正欲解释一番,不想忽的冲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接上前抱住南宫钰的大腿,糯糯的叫道,“爹爹!” 一道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周遭炸开,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钰和小团子。 这么英俊的公子哥,竟然已经有了孩子?还这么大了? 尤其是那过来打招呼的姑娘,此时像是得知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消息是的,脸色苍白,险些站立不住。 可小团子仿佛没有发觉是的,窝在南宫钰的怀中抬眼对上那姑娘的目光,“就不劳烦阿姨了,这几日我都提前在红都城里面玩过了,不管是大大小小的景致我都看了一遍,虽然不错,但我会带着我的爹爹和娘亲一起去!” 爹爹?还有娘亲了!?在哪里? 许是为了应承小团子的话,苏锦若到是也不再强撑着笑意,对着小团子招手道,“过来!” 第822章 内子 众人不禁更是大跌眼镜,都显得无地自容。 当着夫人的面调戏她的男人,这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虽然南宫钰的容貌让人容易迷失自己,但是到底各位家中也都有教育,并非是什么不要脸面之人。见状虽然觉得有些羞愧,到底还是故作坦坦荡荡的转身离开。 小团子还不忘对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扮个鬼脸宣誓主权,转头对上苏锦若和南宫钰的目光又不禁有些后悔。 他是偷偷跟着来的,躲在后面好不容易找到了入口。 奈何没有请帖,千辛万苦才和云成莫翻了进来,哪知道就看到这一幕,自然是仗义出手,可偏偏忘了面前这两人也不是好惹的! “娘亲!爹爹!”小团子故作委屈的撇撇嘴,“你们出来玩都不带着我!” 苏锦若轻哼一声,原本还有着的几分不满此时不禁也被逗笑,“这不是出来不带着你,是爹爹和我还有要事要做,这次你可千万不能捣乱!” “那是自然的!”小团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还不忘瞥了一眼南宫钰的方向,“娘亲不用担心我,不过到是应该多看着点爹爹,免得到时候这次玩会去,有人主动邀请爹爹出去游玩,到时候娘亲可会后悔的!” 说完这话,像是生怕苏锦若再生气是的,急忙跳着去玩了。 跟在身边的云成莫憨笑两声,匆匆追了上去。 “小团子说的其实也在理啊?”南宫钰试探性的开口道,不想迎面正好对上苏锦若的目光,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自然不会让娘子费心。你一直都知道的,万花丛中过,夫君我是片叶不沾身的!” 苏锦若冷哼一声,这才对他的回答满意了些。 再去想要搜罗一番小团子的身影,早就已经淹没在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好在还有云成莫陪在身边,想来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不远处看着魏兰和一个女子结伴走来,苏锦若轻轻的推了推南宫钰的胳膊,“你看!” 南宫钰顺着苏锦若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来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什么叫我要找的,只能说是我想要结交的罢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魏兰已经拉着孟云走到了面前。 “妹妹,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起的孟姑娘!”魏兰亲切的介绍道,当着旁人的面,虽然这声妹妹还有些生疏,但是却也不能直接称呼皇后娘娘不是? 苏锦若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原来这位就是孟姑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闭月羞花,让我等自惭形秽。”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孟云拉过苏锦若的手,脸上满是笑意,热络的让人觉得有些反感,“你既然是许夫人的妹妹,那就像是我的亲妹妹是的。今后不用和我客气,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或者是许夫人苛待了你的话,就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对你好好的!” “真是谢谢孟姑娘了,看到姐姐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我就放心了,”苏锦若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和孟云保持距离,眼神忽然瞥见门口进来的楚境泽,不由得指了过去,“那位就是楚公子吗?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主人公是不是他呢?” 孟云的脸色忽的变了变,横空挡在苏锦若的面前,正好阻断了视线。 “那就是楚公子,不过已经和我定下了婚约,这次不认识不用在意,等到我们成亲的时候定然还会叫你的!” 赤luo裸的宣誓主权,这一点和小团子的仗义出手不一样,更像是强扭着是的。 事已至此,苏锦若便已经了解了几分这孟云的心思,只不过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楚境泽也朝着这边走来,见到三人聚在一处,不禁对着苏锦若笑了笑,“不知道楚府招待的可好?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苏姑娘和许夫人不要见怪。” 刻意的忽略了孟云的存在,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苏锦若轻笑着点头迎合,“楚家做事妥帖,小女子感激还来不及呢!” 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着话,彻底的刺痛了孟云的眼睛。不过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在这里,却也让人不好发作,仍旧强撑着笑意,看上去却比哭还要难看。 而楚境泽虽然是在问着苏锦若的意思,眼神却始终不离开魏兰的身上半分,其中之意,想来已经是不言而喻。 果真,这孟云身上的嫌疑又大了许多。 “时候不早了,各位就入宴吧?”楚境泽抬手示意。 几人纷纷应着,楚境泽这才率先朝着大堂走去。苏锦若本走在魏兰身边,转头想要看看半饷没个话的南宫钰,不想忽的觉得手上一股力道传来,转头竟看到魏兰作势要摔倒。 “啊——” 听到动静的众人纷纷投过来目光,楚境泽转身正欲伸出手,不想又被人推开。 “你没事儿吧?” “你没事儿吧?” 苏锦若和突然冲过来的许安远同时开口问道,两人一起扶着魏兰,这才没有闹出来什么笑话。众人的目光纷纷投过来,苏锦若朝着周遭扫视一圈,正好把魏兰奸计得逞的表情收入眼底之中。 这人看来,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魏兰急忙摇摇头,“我没事儿,你们别担心。” 许安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是拉着魏兰的手片刻都不敢松开。抬眼看到楚境泽还在看着他们,不由得抱歉一笑,“内子唐突,还请楚兄见谅!” 一句内子让楚境泽的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勉强笑笑,“无妨!入座吧。” 有了楚境泽的这话,众人也知道好戏结束,纷纷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许安远拉着魏兰坐在一处,而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挨着两人坐下。宴会正式开始,美味佳肴纷纷承了上来,一时之间刚才的事情,到仿佛根本没有发生是的。 苏锦若的目光落在魏兰对面的孟云身上,闪过几分不耐,低声对着旁边人道,“看来今晚还有别的戏看!” 第823章 调换 席间多是些许客套的话,楚境泽多年行走江湖,自然也是有其成功之道的。 眼看着众人周旋,但是楚境泽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总会朝着魏兰的方向看过来。许安远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对魏兰自然是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人亲密无间,到是也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些尽数落在苏锦若的眼眸之中,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神狠厉,不像正常作风。 宴会进行到中间部分,众人兴致高涨,觥筹交错之中自然事数不清的应酬。 孟云悄悄的对着小丫头使了一个眼色,眼看着小丫头悄悄退下去,苏锦若总觉得不太对劲,索性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小丫头一路兜兜转转,苏锦若虽然对这里不熟悉,但也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你们快点准备着!甜点要送过去了!” “那边的酒都准备好了吗?各位公子小姐的酒都是不一样的,千万不要撒了!” 管事的嬷嬷在里面高声喊着,不用再多看便也知道这里便是楚家的厨房了。 小丫头到这里来?难道是想要在这些东西上做手脚? 还在纳闷的时候,忽的看到小丫头走上前去,对着那嬷嬷笑意盈盈道,“嬷嬷,我是太守府的丫头,我们夫人身子不舒服,想要让我先把点心送过去!” “好好好!”嬷嬷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走上前去找到了酒水点心的托盘,双手送到小丫头的面前,“这个就是!太守夫人要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你记得直接找我们说就行!” 小丫头道谢取走托盘,转身本以为要回去,不想走到半路忽的从袖子之中取出来一方小小的药包,尽数把药都到了进去。 拿起酒杯晃了晃,等到全部融化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的时候,小丫头这才重新放回托盘中,正要端着回去,转角处却看到苏锦若的身影。 兴许是太过于心虚的缘故,那小丫头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站住!”小丫头勉强镇静下来,想要绕过苏锦若的身子离开,不想又被她呵斥住。 “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小的还着急回去给.......” “这里没有旁人,你做什么亏心事还要装的这么透彻?”苏锦若冷笑一声,对小丫头的话不以为意,“我是太守夫人的妹妹,你是谁身边的人难道我不清楚?这酒里面放的是什么?” 小丫头听到这话便觉得心跳猛地加快,再加上苏锦若的威严摆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道,“姑娘,这些都是我们小姐指使我的!这酒水里面的是能够让人发了疯的药,小姐看到太守夫人过得太好,所以......” 苏锦若听着这番话不禁更加深沉了些,如此看来,孟云都已经快超过了恶毒的界限了! 抬眼落在托盘里面的东西上,苏锦若不禁轻哼一声,“你们小姐既然这么喜欢这种手段,那你就把这个送到你们小姐那里去吧,至于怎么说,你应该明白?”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眼看着小丫头跟着送点心的小厮们一同回去宴会里,苏锦若也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席之上。众人饮酒欢畅,显然并没有注意到任何的不妥。 魏兰看着苏锦若的脸色不大一样,不免有些担忧,“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苏锦若笑着拿起桌子上的一片糕点放在口中,“姐姐也尝尝看吧,这楚家大方,想来吃的也不会让人失望的。” “好!”魏兰见状也不再担忧,拿着面前的点心一起吃了起来。 对面的孟云眼看着两人之间姐妹情深,狠狠的要了一口点心,这才撑起一张笑脸,对着魏兰举起酒杯,“许久不见夫人,听闻之前夫人卧病在床,我都没有过去探望,如今想想真是抱歉不已,这杯酒,还请夫人不要见外。” “怎么会呢!”魏兰哪里会想的那么多,直接端起酒杯来。 两人相互举杯,苏锦若冷眼看着孟云就要把那杯酒水喝下去,不想忽的身后的小丫头像是没有站稳是的,正好撞到了孟云手中的酒水。 苏锦若心中感叹一声这小丫头还真是忠心,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背叛了孟云。 要是真的在这大堂立面发起疯来,孟云怕是一辈子也就毁了。 众人不知这么多,只看着小丫头冲撞,不禁纷纷都朝着这边看来,连带着魏兰也跟着停顿下来,正欲问问怎么回事。 孟云还以为魏兰是不想喝酒了,一时之间不禁着急的站起身来,“夫人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儿,这杯酒还是先喝了比较好,不能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好......”魏兰并未起疑心,只当做是孟云真的很在意这段情谊罢了。 众人见状更是纷纷喝彩,这样的感情也并不多见。 一杯酒下肚,许安远颇有几分担忧的拉着魏兰坐下,还不忘亲昵的帮忙擦擦嘴角残留的酒渍,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 “不过一点酒罢了,怎么会那么脆弱!”魏兰笑着摆摆手。 两人这边浓情蜜意,到是让苏锦若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想来将来就算是没有自己帮着魏兰,许安远应该也会好好照顾魏兰。 而在这之前,自己必须要解决了孟云在这个大麻烦。 孟云喝了酒水坐在位置上,静静的打量着对面的魏兰,只等着药效发作,她便可以一洗前耻,让她身败名裂。 苏锦若静静地看着孟云的反应,不由得心中一阵好笑。 一直快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魏兰仍旧和许安远两人正常的应酬说话,反而倒是孟云一个人冷清的出奇。难道是酒水出了问题? 心中狐疑,对上苏锦若好整以暇的目光不禁一愣,随即像是被戳穿了一般是的,不耐烦的撇撇嘴,站起身来,自顾自的朝着外面走去。 苏锦若也跟着要站起来,忽的被南宫钰抓住手腕,颇有几分无赖,“人家做坏事都没得逞,你过去做什么?” 第824章 撕破脸皮 “这你就不懂了吧?”苏锦若抽回自己的手,“要是不好好解决的话,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难道你一直让我在这里保护着姐姐不行?” 南宫钰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需不需要我帮你?” “自然不用!”苏锦若略显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颇有几分洋洋自得之意。 要是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的话,她还怎么当这天下之母?一国之后? 抬脚悄然出了大堂,跟在孟云的身后,还能够听到前方传来的咒骂声。 “真是不知道都怎么搞的!这次的药你到底准备了没有啊!” “千方百计都整不到魏兰,你们难道都是傻子不成?” 小丫头瑟缩着跟在孟云的身边,只觉得一阵有苦难言。抬眼忽的感觉到孟云停下来,不解之中对上前面的人影,不禁更加心虚。 孟云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也是一愣,随即堆着一张笑脸走上前去,“妹妹在这里做什么?刚才在席间吃的可好?要是有什么不对付的,尽管和我说就是了!” 苏锦若下意识的和孟云之间拉开距离,上下打量着这张人脸,只觉得格外恶心。 “我和你说做什么?这里是楚家的地方,你我都是客人,和你说管什么用处?”苏锦若轻笑着开口,语气之中不留任何余地,“再说了,我和你说的话,你要是给我下药?我怎么才能够脱身呢?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受伤的只是我罢了!” 孟云被这话吓得后退两步,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般。 一边的小丫头更是不知所措,孟云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当真是贱蹄子!竟然联合外人过来污蔑我!” “你打她做什么?她可是为了你好,都没有让你喝了那杯下药的酒水呢!”苏锦若冷笑一声,心中对孟云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自己好歹不分,又有着这么恶毒的心肠,你觉得你算是什么样的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孟云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惊恐。 她自认从小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担心,也养成了狂妄自大的性子。 旁人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的,偏生面前的人竟然让她产生了胆怯的心思。 苏锦若上前两步,显得更加咄咄逼人,“我只是想要奉劝孟小姐不要总是做这些无用的事情,我姐姐与你关系交好,从未想过你会这样纠缠不休。今后你要是再没完没了的话,我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就凭你吗?”孟云忽的冷笑一声。 眼神冷冽的看着面前的人,越是说道魏兰如此无辜,她就越是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在向着魏兰,难道她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就没有过错吗?如今这一切变成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因她而起,如何能够怪的别人? “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想要取了魏兰的命,是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做到,也取决于我,关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什么事情?这红都城上下,谁不知道我孟云?你过来规劝我不要对魏兰下手,倒不如还是劝劝你的好姐姐赶紧滚出这里!” 这话说的狠厉,也正是孟云心里面的想法。 苏锦若看着面前人冥顽不灵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阵不耐烦,原本还是好心的提醒,但如果这份提醒不管用的话,那就应该做些别的举动了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自然要还回去才算是礼尚往来不对? 手中银针正要朝着孟云的身上刺过去,不想忽的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动静。 孟云心里吓了一跳,苏锦若也好奇的看过去,这才看到南宫钰带领着众人纷纷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脸色似乎有些抱歉,但是更多的则是无奈。 “真是不好意思,我原本还想要带着大家看看这天空异象,不想原来是我算错了,反而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南宫钰略显抱歉。 不过在座的也都是人精,哪里还看不出来南宫钰所谓的什么异象吸引别人,就是面前这一出好戏?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孟云把所有罪行都公之于众,果真是一计借刀杀人! 楚境泽此时更是眼中都要冒出来怒火是的瞪着孟云,“我知道你对魏兰不喜欢,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要人命的地步?你是一方权贵不假,但是你也要明白人命关天的道理!更何况还都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 孟云面对着这番指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眼神扫了一眼躲在许安远怀中的魏兰,只觉得更加刺眼。 即便是那个女人对他一点情谊都没有,但是他仍旧要帮着她说话?真是可笑? “就算是一己私欲怎么了?我对你有什么不好,让你初次见到这个狐狸精就喜欢上了她?你我家中世代相交,就因为一个女人毁了婚约,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孟家嫡女,当真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农夫之女吗?” 孟云双目通红,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这句话。 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是的。 众人看着不禁纷纷敛起神色,静静地等待着楚境泽的反应。魏兰见到如今的僵局不禁一阵心痛,她当真是一点点对楚境泽的心思都没有,凡事都已经做到了极致,如何竟然成了始作俑者?她难道就要受到众人唾弃吗? “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楚境泽冷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失望,“我对魏兰早就已经没了心思,一直以来揪住不放的人都是你罢了。我和你退婚只是因为我们不适合罢了,与旁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如何你竟然还能够推卸的这么干净?难道你从来不觉得你的狂妄有问题吗?” “有问题?”孟云扫了一眼众人,猛地抓住了一个小厮问道,“你觉得我有问题吗?” 那小厮哪里会想到这么一出,急忙摆摆手示意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第825章 陪葬 孟云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还不忘瞥了一眼楚境泽的方向,像是正在炫耀似的。 可这还远远不够,转头又看向了另外的一边站着的一位小姐,“你觉得我做的错了?” 那小姐家境平平,本来就是想要看个热闹,哪里会想到竟然会被孟云点到名,畏畏缩缩的摇着头像是拨浪鼓是的,却是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哼!”孟云松开拉着那小姐的手,还想要再问问旁人。 众人也像是看透了孟云的打算,不少人已经落荒而逃。 这样的好戏,看起来还是有些风险的。万一得罪了谁的话,他们这些小喽啰也并没有全然的把握全然而退,索性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经历了孟云这么一闹,围观的人到是少了许多。 楚境泽想要上前阻拦孟云的胡闹,不想孟云却已经率先一步扑到了魏兰的面前,摘下手中的发钗抵在魏兰的脖子上。 众人猛地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会忽然之间闹出来这么一遭。 而刚才发疯了是的行为,不过都是孟云的计策罢了。她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既然她要身败名裂,那魏兰也应该陪着才对! “孟云!你不要胡来!”苏锦若的脸色阴沉下来,却是没想到孟云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当真是失策了! 被孟云挟持的魏兰此时也有些慌乱起来,“我处处都听命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你觉得杀了我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杀了你当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单纯的了了我的心头之恨罢了!”孟云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才好,“我告诉你们,我孟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我要她付出代价!” “孟云!” 眼看着孟云手中的发钗就要直接刺到魏兰的脖子上,楚境泽上前两步急忙呵斥。 此时此刻,还能够让孟云有些意识的,大概就是面前的人了! “你还有什么要和她告别的?”孟云的语气软了下来,难以抑制的带了几分哭腔。 眼神之中腾起一阵雾气,尽管表面上装的再坚强,但是到了楚境泽的面前,也都像是胡闹一般,这些不堪一击的脆弱,她又该怎么收敛好呢? 楚境泽稳定住心神,眼看着面前的孟云,“我不是和她说,是想要和你说。只要你能够放下过去种种,我可以娶你,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过得好?”孟云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过,双眼落下两行清泪。 原本她的确是挺好的,但是自从所有的事情都和魏兰有关系之后,她就一点都不好了! 生来骄傲的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抢夺她的锋芒! “说到底你哪里是为了我?这么大义凛然深情款款的话,楚公子不如还是留着在给她上坟的时候说吧?如果不是今日我掌握着她的生死,你如何能够对我唯命是从?所以啊,这个狐狸精我是永远都不会放过的!就算是我死了,她也必须给握陪葬!” 说道最后,孟云已经下定了决心。 众人不禁心里已经,眼看着孟云手中的发钗举了起来,他们都离着远远的,这会竟然没了任何招架的余地,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兰死在他们面前? “啊——” 忽的一道身影直接朝着孟云飞扑了过来,正好把孟云推开。而她手中拉扯着的魏兰眼看着就要跟着摔倒,好在许安远眼疾手快急忙扶了起来。 孟云摔在地上,手中的发钗早就已经落在了远处。看着突然坏她好事的小团子,不由得脸上一阵痛恨,下意识的就要抓向小团子。 不过好在南宫钰快先一步上前捞起,这才又免了小团子一场痛苦。 “你怎么过来了?”苏锦若的语气之中满是紧张,想到刚才看着小团子从假山上飞着跳向孟云时候的惊险,现在仍旧久久不能平静。 小团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成莫,“我们就在这里玩玩,哪知道看到这个疯婆娘要对姨娘下手,我们自然不能看着不管啊!” “夫人,的确是这样,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了小公子呢!”云成莫也在一边跟着帮腔,心中却是没底。毕竟小团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里可没人付得起责任! 孟云痴痴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 小小的人儿有着父母的关怀,魏兰此时也窝在许安远的怀中像是收到了惊吓。她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声名狼藉,过街老鼠一般。 只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孟云忽的也觉得心中有些后悔起来。 发丝凌乱,衣衫上满是尘土,哪里还像是一个大家小姐的样子。一步步的走到湖边,看着湖水里面清澈透亮的倒影,却恍惚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孟云,这真的是你想要追求的结果吗? 如果不是的话,怎么样才算是解脱呢? 想到这里,孟云忽的嗤笑出声,头狠狠的朝着湖中扎了过去。原本以为冰凉的水会让她清醒一点,哪怕是给点刺激也是好的,不想忽的又被一道身影拉住,抱在怀中。 “孟云!你没事儿吧?”楚境泽略显担忧,眉头拧在一起。 孟云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离着自己渐行渐远一般。她想要努力的抓住,最后抬起手来,却也只是一阵空荡荡的,只能无力的落下。 “孟云!”楚境泽大喊一声,抱起孟云的身子朝着屋子之中跑去,还不忘让管家赶紧去找大夫! 眼看着今日的宴会变得一团乱糟糟的,魏兰心中说不出的愧疚,可此时看着楚境泽的模样,怕是也不想要听他们的解释了。 几人再呆着也已经没意义,再加上魏兰的身子也并不是很好,便回去了太守府。 楚境泽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夫,抱着怀中的孟云忽的一阵心疼,“快看看!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第826章 单独说 大夫上前来帮着楚境泽怀中的人儿把着脉,凝眉思索半饷之后这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收回手来,像是有口难开。 楚境泽看着这番境况心中一阵着急,“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啊?” “这......这孟姑娘,她......她怀孕了!”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都屏气凝神,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孟云虽然和楚境泽有婚约,但是因为楚境泽拖延着,两人之间连婚礼都没有举行,这孩子,又是从何而来的? 女孩子的名誉最是重要,如今这大夫的一句话,便已经断送了孟云所有的清誉。比起来之前孟云疯狂的举动,如今这个才更加要命! “这件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楚境泽脸色黑暗的吩咐着周遭的人,一片心烦意乱,但是看着孟云苍白的脸色,又禁不住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于固执的话,现如今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楚境泽的心中变得更加酸涩起来。眼看着大夫出去熬药,周遭的丫头小厮们也纷纷都退了下去,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楚境泽给孟云留出自己安静的余地。 “对了!太守和夫人呢?”楚境泽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太守和夫人都已经回去了,”管家略有几分迟疑,“少爷,这会还是应该多多注意一下孟姑娘的事情吧?她现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要是传了出去的话,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思量到孟云,楚境泽的眼中闪过几分痛苦之色。 半饷之后这才道,“你好好的处理孟云的事情,尽量不要声张出去。” 留下这么一句话,楚境泽也不顾管家的阻拦,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太守府。 白天的事情还让魏兰心有余悸,此时回到府上苏锦若便帮忙诊脉。 简单的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好不容易哄着魏兰喝下去,几人正欲离开,不想忽然看到楚境泽的身影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院子里面密密麻麻站了不少小厮,手中各个都举着托盘,再加上楚境泽脸上真诚,想来是道歉的。 “太守大人,”楚境泽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今日的事情真是抱歉,我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让夫人收了这么大的苦,还请大人海涵。” 许安远的脸色并不大好,魏兰出事是一方面,尤其是看着楚境泽,便总觉得仿佛像是在觊觎着自己的什么东西是的。 背过身去冷淡的挥挥手,“楚公子就不用这么和我客气了!东西还是拿回去的好,太守府虽然比不上楚家富甲一方,但是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不会为了钱财连眼睛都被蒙蔽了!” 楚境泽知晓许安远生气,可两人曾经也是莫逆之交,如今为了两个女子变成如今的地步,也不知道到底是值得与不值得。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于楚境泽来说,还有一个疑惑一直都没有解开。 “许大人,我有一些话想要和夫人单独说说,不知道是否方便?” “那自然是不方便的!”许安远下意识的反驳道,难道这楚境泽真的当自己好欺负不行?光明正大的在楚家羞辱之后,竟然还要单独过来指责? 还未睡过去的魏兰听着外面的动静,不自觉坐了起来,“安远,我也想要和楚公子聊聊。” 一句话让许安远哑口无言,他相信魏兰的人品,自然不会做出来什么僭越的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心中总是觉得忿忿不平! 不过还是拗不过魏兰的性子,只能甩袖大步离开。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也退了出去,这件事情与他们没有关系,魏兰定然能够给出来一个双全的办法,也不用他们担忧。难得在红都城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索性不如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到处走走,毕竟前去宋国的一路,还有不短的距离。 屋子之中就剩下魏兰和楚境泽两人,为了方便,楚境泽只在外面站着,隔着一张帘子,谁也看不清楚谁,但是却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楚公子一直以来都对我格外照顾,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原因?” “其实......”楚境泽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这才开口道,“其实我一开始对你并非男女之情,只是你的模样,像极了我过世母亲的画像。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初见你的时候,你比我年长两岁,我竟然觉得你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楚家身份虽然高贵,但是却始终让我觉得高处不胜寒。也许大概就是那一眼,我后来竟然真的喜欢了你。不过这些都被孟云破坏了,整个红都城虽然大,但是除了许大人之外,竟然没有人可以找到你。” 听着楚境泽这一番神情的告白,要是换做是红都城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觉得欢喜不已。 但是落在魏兰的耳中,更像是一种负担一样。 尽管楚境泽说的如此,但是这些也并非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楚公子,我和许大人是真心相爱不假,但是你真明白什么是爱吗?”魏兰联想到孟云过来找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气哄哄的话,虽然表面上两人关系不好,但是她能够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相思,“真正的爱不是猎奇,而是平淡。” 楚境泽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却是一愣,“你觉得我是对你新鲜所以才?” “这不是觉得,这是真的,”魏兰坐起身来,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我被孟姑娘挟持的时候,我能够看得出来安远对我的担忧,可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孟姑娘告诉她回头是岸,你担心的人是她。” “担心她声名狼藉,担心她做傻事,而不是因为她挟持的人是我。”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但是落在楚境泽的耳中,像是一根根的银针扎在心头一般。 魏兰从床上站起身来,掀开帘子直视着楚境泽的眼睛。 四目相对,楚境泽被逼的后退了两步。 第827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逃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感情,”魏兰顿住脚步,微微叹气,“楚公子,你如何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最是难得。平心而论,要是孟姑娘真的嫁给别人的话,你又会什么样呢?” 嫁给别人? 楚境泽只记得孟云处处跟自己作对的样子,哪里会想到她出嫁? 况且她只和自己有婚约,如何能够嫁给别人?若是真的成了别人的新娘,那对于楚境泽来说,恨不得直接过去抢亲,哪能像是现在看着魏兰这样忠心祝福?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的人是孟云吗? 看着楚境泽凝眉思索的样子,魏兰又缓步走了进去,“如今事情都已经清楚了,楚公子与我家大人还是好兄弟,便不至于再闹出来什么动静。之前因为不想我家大人生气,也不想和公子多谢牵连,才一直没有说出来这些话,如今你明白了,便好。” 魏兰躺回床上,此时到是已经觉得乏累起来。 见状楚境泽虽然还没有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看着魏兰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多做打扰,简单的行了一礼,阔步走了出去。 而这边刚刚打开门,便看到许安远直接冲了进来。 走到魏兰床边好生一阵安慰,这才踏实下来。隔着帘子看向里面情深义重的两人,楚境泽心中忽的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自己对孟云没有那么冷淡的话,现如今他们两个是不是也会像是现在一般? 这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楚境泽的脑海之中,忽的让他一愣,怎么会这么想? 失魂落魄的回了楚家,此时的孟云已经醒来,抱着身子躲在床里面,像极了失宠的小猫咪自卫的模样。听到开门声禁不住更加瑟缩了一下,对上楚境泽的目光渐渐躲闪起来。 “你过来还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清冷的声音让楚境泽微微有些僵硬,“我......我只是想要看看你。” “你走开!”孟云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怀孕了又能怎么样?我仍旧是孟家的大小姐,你不是早早的就想要和我解除婚约了吗?现在就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你去和我父亲直接说就是,这次不管我怎么闹,我父亲都不会迁就我了!”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丫头忽然收敛了锋芒,落在楚境泽的心中,忽的生出来几分心酸。 不管怎么说,他身上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楚境泽颤抖着声音问道,“一个月之前,是魏兰的生日,许安远给她举办了宴会,我喝得多了,是你送我回来的。” 这话说出来让孟云的眉心跳了跳,“是又怎么样?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的,所以我不会勉强你。你一直都讨厌我,是我不自量力,就连那一晚上,你都在梦里骂着我!” 想到这里,孟云的眼中禁不住落下来两行清泪。 到底自己有多么的痛苦,只有自己最清楚。心爱的男人被别人横刀夺爱,说到头来她怎么能够甘心,但是又有什么资格反抗呢? 而此时的楚境泽听到这些早就已经心如刀绞,原来一直以来的傻子,都是他罢了。 梦中唤着的名字,就算是骂的话,那也是念念不忘的,怎么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呢! 上前圈住孟云的身子,楚境泽禁不住心疼,“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错了!” 孟云猛地被人钳制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就要推开,奈何挣扎半饷却始终没有楚境泽的力气大,便也只能糯糯的抱紧自己的身子,始终不肯理会楚境泽的话。 “要是我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思,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楚境泽捧起孟云的头,像是面对着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是的,“我想要告诉你,我会娶你。一会儿我就去找孟伯伯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说什么都不会退婚的!” “你.......”孟云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真的楚境泽吗?” 说着话的时候,孟云还不忘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腿,生怕这只是一场大梦。 楚境泽轻轻笑笑,拉起孟云的手,“是我,一直都是我。这次的事情要不是魏兰告诉我,我想来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我......” 提起魏兰的名字,让孟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是的,猛地推开楚境泽的身子,险些让他站立不稳,半饷才稳住身形。 而抬眼再去看孟云的时候,此时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光亮,怒火几乎让把他全部吞没。 “原来这些话都是魏兰要你说的,她把我害得现在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看着我去死她才高兴?你竟然还要助纣为虐,我对你什么样的真心你不知道吗?和她一起践踏,这种感觉真的好玩吗?” 说着话的时候,孟云的眼中已经满是失望。 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值得她付出这么多吗?现如今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如果没有了希望的话,那倒不如真真的去死了来的痛快,反正他们不是都希望看到自己去死吗? 想到这里,孟云的眼中忽的多了几分坚定,直接对着一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楚境泽下意识的挡在孟云的面前,这一下子丝毫没有任何的留情,肚子一痛,险些直接突出血来。孟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眼角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么多年你心中应该恨得,只有我一个人,”楚境泽轻声开口,就势坐在了地上,拉着孟云的手,“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带你去河边玩吗?那天你坠入河中,我下去救你。” 孟云含泪点头,“我记得清楚!要不是那一次救命之恩,我想来也不会这么执着了。” “其实不是,”楚境泽摇摇头,“那一天救你的人不是我,我的脚被水草勾住,根本抓不到你。救你的人,其实是魏兰。” 第828章 后会有期 “那时候魏兰和许大人正好经过那小河,救起来你我。”楚境泽像是为了怕孟云不相信是的,又重复了一遍。 孟云眼中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让魏兰搬家了,你那天要是看到魏兰救了我的话,为什么后来不去找她?”孟云开口质问道。 而这话同样也难住了楚境泽,对呀,自己那天都看到魏兰了,为什么没有问起呢? 仔细回想起来那天的时候,楚境泽不由得啼笑皆非。 “那天你昏迷过去,我着急带你去看大夫,连魏兰都没有理会就直接抱着你走了。后来为什么找不到,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只想要和你生闷气吧。” 想通了这其中的原委,楚境泽忽的觉得酣畅淋漓,心中畅快。 原来真的就像是魏兰所说的一般,自己早就喜欢上了面前的人,但是并不知道罢了。 一桩桩,一件件,哪里不是因为孟云,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仔细想想真是好笑,这样的执着,在此时才算是到了头。 而孟云被这话也吓了一跳,断然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竟然会说的这么柔情蜜意,而且这番话,全然没有一点作假的痕迹。 楚境泽拉过孟云抱在怀中,“孟云,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错了,你如果愿意原谅我的话,我一定和你从新开始,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两人之间心结解开,忽的觉得舒服了许多。 原来除了讨厌之外,说出喜欢的感觉,仿佛更加美妙。 而此时的太守府。 苏锦若和南宫钰难得带着小团子在红都城转了一圈,也见证了当地大好的风情。 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样子,两人的脸色不禁满是笑意。要是所有的地方都像是红都城一般,那岂不是整个南国,都会更进一步吗? 玩的累了几人便一起回去,手中也都拿着出去一趟满满当当的收获。 魏兰这边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几人也开始准备接着去宋国。 太守府门口。 一大早的光景,魏兰和许安远就已经把马车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片。苏锦若心中舍不得魏兰,但是看着旁边站着的许安远,心中也觉得踏实。 “姐姐,这里面是我写出来的方子,你每日都按照这个调理,对你的身子一定大有好处!” 魏兰接过药方,眼中闪过几分感激,“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还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再次遇见你,真是上天垂怜。” “这都是你们应该的!” 还不等苏锦若开口说话,便看到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 从前没有发现,如今站在一处到是看的更加清楚了些。楚境泽和孟云当真般配的很,不管是从哪里看,俊男靓女,一看便知道天造地设。 楚境泽上前对着几人抱拳行礼,眼中多有几分愧疚。 “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我都有错在先,和许兄也产生了不少的矛盾,如今想想真是悔不当初!还请许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安远似乎没想到会忽然来这么一遭,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在身边的魏兰及时的推了推他的胳膊,这才了然,又回了一礼,“你能够想清楚就是最好的了,你我之间,本就不应该计较这么多!” 两人相视一笑,这么长时间的芥蒂也可以放下了。 而孟云也不是扭捏做派的人,眼看着两个男人的关系都好了,这会也说不出别的来了,索性直接对着魏兰跪在了地上。 魏兰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正要伸出手去扶着,又被苏锦若出手拦住。 “魏姐姐,这一拜是我应该的,之前我有过害人之心,现在想想仍旧觉得人神共愤,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胡作非为!境泽和我说了许多你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小心眼,都是我不知好歹,如今这一拜,算是偿还了你的恩情。” 说完这话,孟云毫不犹豫的便对着魏兰拜了下去。 眼看着情真意切的样子也不像是弄虚作假,苏锦若这才松开了魏兰的手。能够皆大欢喜最好,毕竟她也不喜欢魏兰再有什么敌人。 魏兰上前扶起孟云,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激动,“看着你们能够好好地就已经够了,何必还要这么客气呢?你能够明白楚公子对你的一番真心,今后你二人也要像是我和夫君一样才好!” 说道后面,魏兰还不忘拉起许安远的胳膊。 “是!”孟云跟着使劲的点了点头,这才从袖子之中抽出来一方红色请帖,“我们定于这个月底完婚,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还请多多关照!” 说着这话,孟云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眼神忽的瞥见旁边的苏锦若,又急忙抽出来另外一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你是个特别的女子,虽然我也说不出来你怎么特别。如果你愿意过来的话,我肯定也会很欢迎!” 苏锦若拿过请帖,打开一看,正好看到开头的南公子和苏夫人不禁笑笑。 “你能够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苏锦若指了指马车,“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怕是没有这个福气。这份好意,我们心领了。” 把手中的请帖交到春香手中,这才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钗子。 “你们楚家不缺钱我知道,但是这钗子是我的一番心意,你送我请帖,我自然也要表示一番,希望你也不要介怀。” “怎么会怎么会!”孟云双手接过,尽管孟家和楚家都是名动一方的大族,但是这样的货色也着实不多见,自然欣喜的很,“多谢苏夫人。” 相视一笑,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时候不早了,一行人上了马车。苏锦若掀开帘子,看着正在门口含着眼泪的魏兰,心中忽的一动,大声喊道,“姐姐!记得保重自己!后会有期!” 魏兰跟着小跑了两步,看着马车渐渐走远,这才含泪道,“后会有期。” 第829章 行至宋国 路途又恢复了正常,因着在红都城耽误了些许日子,他们在别处游玩的时间就缩短了不少。不过比起白辰带领的使者们,还是快了一大步。 行至宋国边境,几人微微都有些宽心,期待着在宋国的旅程一定会很有意思。 “公子,宋国的人排查的很严,我们不方便暴露身份,那就说成商户?” 南宫钰掀开帘子朝着外面望了望,瞥见那些排查的士兵不禁皱皱眉头,“怎么宋国的人这么警惕?就说成是商户吧。” 沉霖应了一声,一行人这才驱赶着马车上前。 排队入城的人排起长龙,小团子觉得无聊,便掀开帘子左右张望。 有过来看亲戚的,谋生的,交易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过大部分都穿着朴素,灰头土脸,想来这宋国当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好不容易终于检查到了他们,那士兵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忽然来一辆这么华丽的马车,禁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到里面的人更是多了几分戒备之心。 “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士兵出声问道。 沉霖一愣,似乎没想到还会问的这么详细,“我们公子家中做的是绸缎生意。” 几人身上都穿着华服,和这里的人大相径庭,这个说法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那士兵的脸上还是有些犹豫,“我看你们的行礼大多带的都是什么首饰吃的,做绸缎生意不应该带点样品过来吗?不然的话怎么在我们这里卖出去?” “额......”沉霖明显有着几分应承不上。 按照之前的经验,一句做生意的便已经涵盖了所有,哪里会问的这么详细?如今猛地一说,到是让他有些心虚起来。 好在此时的云成莫忽的下了马车,站在那士兵面前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过来路上太过于仓促,以至于摔下了马车,而我们公子和夫人又是个注意形象的,所以就让我们都换了衣服,我们要做生意用的绸缎,也都换在了身上!”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的,云成莫还不忘扒开自己开线了的衣服,“你看,这都是因为太过于仓促,我们都没给自己做出来合身的衣服呢!” 士兵扫了一眼云成莫的衣服,“那你们怎么不回去带点绸缎过来,你们现在没了要卖的东西,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大哥你有所不知,”云成莫的脑袋飞快转着,虽然脸色如常,但是手心里面渗出来的细汗还是没能骗过来马车上面的几人。 “我们虽然没了货物,但是都已经快到了宋国,这一趟再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过来,我们公子实在是太喜欢宋国了,就当做是游玩一番,也是值得的啊!” 一边说着话,云成莫还不忘朝着那士兵的袖子之中塞进去些许的银两。 士兵微微颠了颠分量,在打量一眼这云成莫一行人的确看不出来什么诡异的地方,凡事也说得过去,还是退后两步挥了挥手,放行他们过去。 云成莫又客客气气的道了谢,这才上了马车。 一行人接着向前行驶,小团子眼看着士兵们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禁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这大块头还有这么大的用处,说说看那些都是跟谁说的!” “要是轻易告诉了你的话,你岂不是又要挖苦我?”云成莫傲娇的抬起头来。 小团子上前抱住了云成莫的脖子,故作撒娇的开口道,“你就告诉我嘛!沉霖叔叔都回答不上来,你居然知道,这件事情我要嘲笑沉霖叔叔好久呢!” 众人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承载着几人的欢声笑语,一路向前。 宋国的景色虽然不如南国繁华,但是看上去也有着几分自己的特色。隔着马车仍旧可以听得到外面的熙熙攘攘,掀开帘子望去,更是让人多了几分探究。 几人随意的找了一处客栈休息,小团子才刚刚到了屋子,便缠着苏锦若的腿。 “娘亲!我想要去找宋雨然!”小团子嘿嘿笑着道,还不忘在苏锦若的衣服上蹭了蹭脸,“要是宋雨然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话,也一定会觉得很开心的!” 苏锦若禁受不住这番告饶,抬眼看向南宫钰,却见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 心中忽的闪过几分担忧,“怎么了?” “楚邢也在皇城里面,具体在哪里,还需要在查。”南宫钰一脸阴沉的说道,这才过来要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楚邢等人绳之以法,也算是不虚此行。 不过这里不是南国,在别人的地界上要大动干戈,恐怕会引来两国之间关系的破裂。 小团子听到这话不禁也少了几分兴致,“娘亲,那我们是不是见不到宋雨然了?” “见得到,”南宫钰看到小团子委屈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这宋国我们是第一次过来,你难道不想要出去转转吗?让成莫哥哥陪你一起去,记得不要到处乱窜,免得丢了你!” 本来还以为希望破灭,不过此时听到南宫钰的话又让小团子重新笑出了声,“好!” 语气欢快的答应下来,小团子转身直接拉着云成莫的手双双离开。 苏锦若和南宫钰在客栈里面看着两人蹦蹦跳跳的身影不禁欣慰,遥遥看去似乎还能够看到远处的皇宫。这宋国,也有很多值得他们借鉴的经验。 不过想到楚邢,又是一个大难题。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要在宋国找一个人,不是简单地事情,”苏锦若轻声问道,送上一盏茶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周转一下,要是等到白辰他们到了的话,就要正面刚上了。” 南宫钰略显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急不得的事情,先等等吧。白辰他们过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呢。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但是也不至于草木皆兵,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那是当然!”苏锦若欢快的应着,“小团子他们都出去了,难道你不想陪着我转转?” 第830章 受伤姑娘 看着苏锦若异常期待的眼神,南宫钰忽的一笑。 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两人也没有好好的一起度过什么空闲的时光了。 “当然好!”南宫钰爽快的答应着,揽过苏锦若的身子。 两人正要一同出去,不想正好看到迎面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小团子,“娘亲!不好了!有个姐姐!姐姐她......” “夫人!快救救这姑娘吧?” 小团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云成莫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跑了进来。 像是受了很重的伤,气息奄奄的模样让人生出几分怜悯。急忙让云成莫把那姑娘放到床边,苏锦若驱散了几人,这才开始帮忙那姑娘检查伤势。 脱下那姑娘的衣服,苏锦若这才注意到果真已经伤痕累累。 这些伤痕有的时间长了,留下几道骇人的伤疤。有的还是才打了不久,鲜血淋漓,看上去格外可怖。再加上这姑娘瘦骨嶙峋,想来没少受到欺负。 手中干脆利索的帮忙处理了伤口,苏锦若这才打开了门。 “夫人,她怎么样?”云成莫紧张的问道,探出头来忍不住朝着里面张望。 苏锦若让开路,脸色却是带了几分无奈,“你去看看吧,反正情况不太乐观,看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欺负。春香,你去给做点吃的过来,这姑娘应该也饿了。” 小团子在一边也很是着急,此时却更加显得害怕。 拉着苏锦若的手一本正经的问道,“娘亲,那个姐姐是不是被家里的人打的,好可怜!” “好了,姐姐的事情娘亲会处理的,不过这会你应该和爹爹去吃点东西,不然的话一会儿晚上怎么休息?” 小团子乖巧的应了一声,苏锦若对着南宫钰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转身又回到了屋里。 云成莫此时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不禁抬头,“夫人。” “没事儿,你们是从哪里带回来这姑娘的?”苏锦若轻声问道,“她看上去情况不大好,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如果她家里不方便的话,倒不如跟着我们?” “多谢夫人!”云成莫心中感激苏锦若,便也直接说了出来。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云成莫的眼眸的时候,竟苦笑一声,弱声道,“我是已经看到了神仙了吗?” “嗯?姑娘你醒了?”云成莫见到那姑娘醒来甚是欢喜,小心翼翼的扶着那姑娘坐起身来,本是一番好心,奈何那姑娘看到所处的环境之后,忽的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直接缩到了床里面,双手抱着膝盖,眼神警惕的看着两人。 这番模样就像是一个受到了欺负的小猫似的,表面上张牙舞爪的想要保护自己,奈何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苏锦若联想到那姑娘身上的伤,不禁更加担忧了许多,“姑娘,我们不会伤害你。是他带你回来的,我帮你上药的,你身体的状况我很清楚,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以和我说说,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帮助你,不会让你再受到欺负的!” “对!”云成莫也跟着附和道,他向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甜言蜜语,但是看着一个弱女子被欺负成了这番模样,难免有些正义之感,“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夫人都有办法,我也可以帮你,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这样示好对于那姑娘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了一眼苏锦若和云成莫。就在两人期待着她会说出来什么的时候,不想那姑娘又低下了头,仍旧不发一言。 现如今他们连这姑娘的身份还有经历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 云成莫不禁有些焦头烂额,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半饷想不出来一个妥当的办法。 而苏锦若看着云成莫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转,只觉得脑袋更大了许多。她能够理解云成莫的担忧,也能够明白这小姑娘心底的恐惧,但是如何沟通,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夫人,”外面轻轻敲了敲门,春香的声音响起,“我给那姑娘做了点饭菜,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苏锦若淡淡的开口,看着春香端着东西进来,上前正要接过,却被云成莫快先一步。 “夫人,公子和小少爷他们都下去吃饭了,这姑娘是我带回来的,我对她负责,您也下去吃点东西吧?” 云成莫虽然无奈,但是看着苏锦若跟他们着急不免有些愧疚。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姑娘的眼眸似乎有意无意的打量了几眼几人,不过转瞬间便收回自己的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苏锦若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正要和春香出去,不想忽的见到一个小丫头闯了进来。身上穿着翠绿的丫鬟服饰,不管不顾的直接跑到床边跪下,痛哭流涕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几人都看出了端倪,兴许这小丫头会是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让春香先退下,而苏锦若则上前去扶起那小丫头,抬眼看了看床里面的姑娘,着实在见到这丫头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这是你们小姐?” “嗯嗯!”那小丫头带着几分哭腔回答道。 云成莫此时也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我在路边看到你们小姐昏迷过去,就带了回来。但是你们小姐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说,也没吃东西呢!想来我们对她都不管用,不如你劝劝她先吃点东西?” 小丫头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对她们这么好,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接过托盘里面的饭菜,这才转而对着那姑娘道,“小姐,我们这次是遇上好人了。先吃点东西吧?您看看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姑娘听到这话有着几分心动,似乎是放下了几分警惕,朝着床边挪了挪。 而小丫头则端起碗来,轻轻的递向那姑娘。姑娘猛地夺过粥碗,又急忙躲到了床里面,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第831章 勇侯府 “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若被这姑娘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看着这姑娘狼吞虎咽怕是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向那小丫头,到是还看着伶俐些。 小丫头被这一问有着几分迟疑,随即这才对着苏锦若跪了下去。 “求夫人救救我们家小姐吧!求求夫人了!小翠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夫人!” “你快起来!”苏锦若本来刚刚才放下的一颗心,看到这小翠的模样又不禁提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说看。要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话,绝对不会推辞!” 小翠听到这话更是眼含热泪,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姑娘是勇侯府的庶女,名叫安清欢,在家中不受父母喜爱,便只能遭到同辈人的欺负。这身上的伤痕都是他们一点点的留下来的,这次若非是安清欢自己命大跑了出来,现在早就已经被当成死人活埋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苏锦若虽然知晓安清欢的身世必然有什么蹊跷,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惨。 高门贵族虽然有着常人难以跨越的鸿沟,但是身上往往也藏着旁人不敢窥探的秘密。有的人活得骄傲放纵,依靠着祖上的余茵过着富足的生活。有的人就像是安清欢一般,受尽屈辱,甚至连寻常家的女儿都不如! “简直禽兽!”云成莫猛地一拍桌子,手上一片通红却是也顾不得,通骂道,“要是让我看到了你们家别的小姐,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们!” 小翠眼中闪过几分感动,正欲道谢,不想忽的抬头看见门外的一道身影,吓得瑟缩一下。 “死丫头!原来你在这里!”中年嬷嬷叉着腰,面露凶光,走上前来直接掐住小翠的耳朵,“我让你出来找你家小姐!竟然到这里来享清福?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眼神一瞥忽的看到床上正在吃饭的安清欢,抬手就要一巴掌下去,快先一步被云成莫拦住,“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真是胆大妄为!” “诶呀!”那嬷嬷双目闪过几分狠厉,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三小姐你就这么大的本事,还找到了人帮你撑腰?你觉得这些就够了吗?仔细想想清楚,勇侯府要是知道你这么败坏门风,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你一个人了!” 那嬷嬷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苏锦若上前挡在安清欢的面前。 虽然说现在他们不适合暴露身份,但是也未必就会怕了面前的人。此人凶神恶煞,也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要是放任了安清欢跟她离开,岂不是没什么好下场? 可奈何他们虽然这么想,但是安清欢却并非如此。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把手中还没吃完的饭放在一边,自顾自的摸了一把脸,就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对着那嬷嬷出声道,“我跟你走就是了!” 小翠止不住的掉眼泪,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惩罚,她心知肚明。 如今再说什么也都不管用了,既然安清欢做了决定,想来这一遭困难,他们是躲不过去了。嬷嬷趾高气昂的轻哼一声,似乎对此颇为满意,率先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安清欢正要跟上去,不想忽的被人拉住手腕,“如果你不愿意回去的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你,何必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这双真挚的眼睛几乎让安清欢痴迷的有些茫然,她浑身伤痛,何尝在想要回去那个地狱?只不过勇侯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心知肚明,这行人来历不明,要是和勇侯府之间产生什么冲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自小就是丧门星,克了家里人,如何还能够连累了外人呢? “我没事儿!” 这是安清欢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随即甩开云成莫的手,直接追上了嬷嬷的步伐。双脚踩在地上,却远远没有心理的疼痛更加让人觉得难熬。 云成莫还想要追上去问问干脆,不料却又被苏锦若拉住,“这姑娘想来是不想要连累我们,你这会过去也是没有用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清欢姑娘回去受苦吗?” 苏锦若看着云成莫紧张的样子不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这件事情并非我们可以左右的了的,你要是真的想要帮忙,最好要不要暴露。”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苏锦若便不再理会,自顾自的下楼吃饭去了。 而等到楼下的时候,眼看着云成莫回到自己屋里反锁上门之后便再也没了音信。旁边的南宫钰和小团子看的一脸迷糊,禁不住问道,“娘亲,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晚上你可要睡个好觉!” 说着话,苏锦若还不忘夹着一块肉送到小团子的嘴边,“然后现在好好吃饭!” 几人坐在一起吃饭,苏锦若只是简单的填了几口饭便吃的饱了。 而回到自己屋子里面的云成莫在小团子回来之后,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团子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跟在旁边躺着。 一直到了半夜的时候,小团子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一阵动静,极其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旁边已经空落落一片。而此时的窗户打开着,难道云成莫跑了? 忽的脑海之中清醒了许多,小团子披了一件衣服,蹑手蹑脚的追了上去。 他们来到宋国哪里还都不认识,但是这条路仿佛很熟悉是的。小团子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是遇到那姑娘的地方。 一路顺着看着门口的勇侯府几个字,小团子这才了然于心。 忽的明白了苏锦若为什么要让他好好休息,外面的风让他瑟缩了一下,如今正是半夜的时分,他在跟上去也没了别的用处,索性自顾自的跑了回去。 而这边的云成莫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团子的动静,一双手攀上勇侯府的墙,抬眼朝着里面看去,正好看到安清欢。 第832章 做好事不留名 月上柳梢,天空之中星辰点点。 安清欢跪在地上,此时浑身都已经没了力气。面前的姐姐颐指气使,正是往日里最看她不顺眼的长姐——安清雨。 “小贱人!现在你的本事到是大了不少,竟然学会跑了?”安清雨厉声喝道,手中的鞭子毫不客气的打在安清欢的身上,“我就是要你看看清楚!现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连这方圆一里都出不得!” 一边的小翠跟着跪在地上,她虽然没有安清欢可怜,可此时却也满脸泪水。 跪着上前两步拉扯着安清雨的衣衫求饶道,“大小姐,我们小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并非是有意为之。现如今早早的就已经回来了,还请大小姐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就给小姐这次机会吧!求求大小姐了!” 小翠连裤带喊的声音虽然大,可却也没能让安清雨有着半点忌惮。 这些场面除了不让父母看到之外,府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了,还有什么害怕的呢?更何况这里鲜少有人能够经过,自然不用担心。 可这些落在墙上的云成莫眼中,更觉得心疼万分。 要不是想到苏锦若说过的不能暴露身份,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安清雨手撕了才好。同样都是女子,怎么偏生性格这样大相径庭? “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求饶!简直是不知死活!” 安清雨一脚踹在小翠身上,抬手又是一鞭子打在安清欢的身上,“死丫头,我要你看看清楚!现在谁求饶都没有用!安清欢这个小贱人,都是自作自受!” 说着话,安清雨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甘心的事情是的,抬手又是数道鞭子落在安清欢的身上。伤痕累累的身子此时更添了几分血迹,安清欢咬着牙渗出血迹来,却也只是咽在了肚子里面!就算是打死她,她也断然不会说一句求情的话。 有的人卑微如斯,但是灵魂却仍旧不肯屈服! 越是这样,安清雨就觉得越是不甘心,手中的鞭子来来回回,毫不客气的打在安清欢的身上,就像是催命符是的。 云成莫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从一边的墙上拿起一块石子,狠狠的打在安清雨的腿上,随即急忙低下头,接着面前的一棵老树挡住自己的身形。 安清雨吃痛,但奈何那石子太小,根本找不到踪迹。 眼神朝着四处看看,不禁有些胆战心惊,“什么人装神弄鬼!竟然敢在这里放肆?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要是被我抓到的话,我送你去见阎王!” 声音严厉,却是久久没有任何的回应。 小翠在地上哭的让人觉得心烦意乱,旁边的小丫头环顾一周,这里四下里再也没有了旁人,要是真的再有什么别的东西........ 小丫头不敢多想,上前拉了拉安清雨的袖子,“大小姐,今日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到明日再来找三小姐也不迟啊?再说了,这里可是侯府里面出了名邪门的地方,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三小姐这样啊?” 后面的话小丫头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却也让安清欢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好笑,她一个小姐,竟然一点价值都没有!为了三小姐在这里呆着不值得,但是为了杀人却是心安理得,这府上的人,可曾有半点心! 不过这话对于安清雨却很是受用,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那就听你的吧?” 转身正欲离开,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是的,走上前两步立在安清欢的面前,抬脚狠狠的踩在安清欢的手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你在做什么让我不满意的事情,下一次我可不保证你还能够活着!我弄死你,就像是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最好你还是小心点好!” 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面吐出来这话,安清雨又用了几分力道,狠狠的拧了拧,这才落荒而逃。原来让她觉得恐惧的,竟然是鬼神之说。 小翠在一边拿起安清欢的手,此时上面满是泥泞,红彤彤一片,看上去甚是肿胀。 “小姐!您没事儿吧?” 安清欢摇摇头,勉强撑着笑笑,“我没事儿,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她们闹腾完了要休息,我们也要回去休息,等着她们明天接着闹腾!” “小姐受委屈了!”小翠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安清欢站起身来。 眼看着两道身影落寞的朝着远处走去,躲在暗处的云成莫眼中禁不住闪过几分心疼。 翻身下了墙,云成莫摸了摸怀中拿着的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目送着两人到了这侯府里面最偏僻的一处院子进去,小翠陪在安清欢身边,一直服侍着睡下这才出来。 可刚刚出来便看到一道黑色人影,正欲开口大叫又忽的被捂住口鼻。 “是我!”云成莫低声说道,拉扯着小翠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这才松开手。 “是我!刚才我都看到了,你也不用多说,这是白天我们夫人准备好的药,你记得给你们小姐用,千万不要让她再受伤了!” 小翠看到云成莫心中感激,正要跪下又被他拦住。 “我!我不好暴露身份,所以你给你们小姐用药的时候,千万不要提起我,”云成莫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要是苏锦若没有交代的话,他到是愿意亲自过去送药给安清欢。但是他们现在身份特殊,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事情搅乱了所有的计划。 小翠握紧了手中的药,急忙点了点头,“多谢云公子!” 又顶住了小翠好好照顾安清欢,云成莫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那关了灯的屋子,飞身快速离开。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来过是的。 好不容易一路摸索着回到客栈,云成莫忽的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蹑手蹑脚的推开屋子的门,云成莫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如果这会他没有猜错的话,小团子应该还在休息。可惜,他猜错了。 第833章 勾结皇宫中人 “小少爷,您没睡啊?”云成莫心虚开口。 看着小团子举着灯走下床,一脸审判的看着自己,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观察了一个遍,这才重新回到面前,冷声问道,“被你吵得睡不着了?我还以为成莫哥哥是个老实人,没想到竟然学会了半夜偷偷溜出去,至于去了哪里,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云成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团子到底有多么古灵精怪他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看着小团子这番质问,想来就已经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心中不禁暗自悔恨,怎么会做事这么大意,竟然都没有发现小团子跟着自己? 略显讨好的走上前去,云成莫这才道,“小少爷,如今都已经半夜了,您要是再不睡觉的话,被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那我就说是成莫哥哥动作太大,搅得我睡不着!” “你!”云成莫看着小团子一脸无赖的样子不禁哑口无言,“你还真是把我要说的话都想清楚了,那你说说看,你想要怎么样,才能够保守秘密?” 小团子嘿嘿一笑,嘴角缓缓勾起,“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明天一定要带我去街上买糖葫芦才好!” “夫人昨天才说了不让你吃糖葫芦,免得牙坏了,你!” “你买不买?”小团子故作凶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你想清楚,我现在可是有你把柄的!要是我告诉娘亲你半夜去了勇侯府,哼哼!” “好好好买买买!”云成莫虽然应呈下来,但走上前去却是直接抱起小团子开始打闹。 两人嘿嘿笑着,又怕吵醒了旁边的人,这才安生下来。 一夜的光景很快过去,次日苏锦若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立在窗口一言不发的南宫钰,眉头紧皱,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是的。 简单的穿好衣服,苏锦若这才问道,“怎么回事?这么愁眉苦脸的?” 南宫钰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是探子新送来的消息。 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苏锦若便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迹,脸色忽的变白了些。 “楚邢在皇宫?”苏锦若略有几分不可置信,“这宋国的皇帝虽然和咱们没有打过交道,可能当上一国之君的,难道没有什么发觉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可奈何。 楚邢进了这宋国的皇宫,便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决定的事情了。更何况他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如何能够去一探究竟呢? 再者要是真的和皇宫里面的人有了勾结,这一趟他们过来,未必就能够对楚邢下手。 思量至此,两人的心情不免更加低落了几分。 小团子和云成莫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几串糖葫芦。这次到是丝毫没有避讳苏锦若的意思,小团子反而笑意盈盈的把糖葫芦送给苏锦若. “怎么今天你心情看上去这么好?” “娘亲!我们在街上听到有人说明天宋雨然明天会去山上祈福,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小团子嘿嘿笑着乞求道,“而且是悄悄的去,宋雨然的阵仗想来也不大,我们只要小心些,不会被人发现的!” 苏锦若略显不满的撇撇嘴,吃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就为了见宋雨然一面,你才拿糖葫芦出来贿赂我的?” “才不是呢!”云成莫刚想要解释小团子是先买的糖葫芦,才意外之中听到旁边的人提起来祈福的事情,不过看到小团子警告的眼神,到底还是无奈的撇撇嘴。 谁让他也有把柄在小团子手上呢! 眼看着两人打哑谜,苏锦若微微摇摇头,并不想要深究。 小团子见到她没有反应,急忙拉扯着苏锦若的袖子,再次求饶,“娘亲,你就让我去吧。实在不行让成莫哥哥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苏锦若还在犹豫的时候,旁边的南宫钰已经开口应了下来。 “现在并非是成莫陪你去,而是我们都陪你过去,有件事情,还要宋雨然帮帮我们!” 猜到了南宫钰心中所想,苏锦若不免有些担忧,“我们这样,会不会连累了他?” “所以我们只是商议,并不做强求,”南宫钰也思量到了这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解心中的郁闷,“不管怎么样,现如今他是最好的选择。就当做是先满足一下小团子的愿望,然后再说公事。” 小团子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是见到两人对自己要去见宋雨然的事情没有反对,便已经心生出几分欢喜起来。 蹦蹦跳跳的举着糖葫芦拉着云成莫离开,留下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思量着该怎么和宋雨然开口。 次日。 宋雨然在宫人的陪同下上了山,每个月他都会过来这里祈福,所以早就已经轻车熟路。现如今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皇宫里面最受宠的孩子了,连带着身上的责任也都重了许多。 主持早早的在门外等着,迎着宋雨然进去,一同上香礼佛。 金光普照,最是容易让人觉得踏实安定。忙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时分,宋雨然这才来到了准备好的禅房里面。 “小皇子,里面早就准备好了斋饭,吃过之后读些经文,等到晚上再去佛堂还个愿,您便可以回去了。”主持轻声叮嘱道,双手合十,对宋雨然甚是恭敬。 宋雨然也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大师的话我记住了。” 说完这话,宋雨然便独自进了禅房之中。 佛家有一门慎独的学问,以至于接下来的时间,到是也没有人过来打扰。 简单的吃了点饭菜,虽然不比皇宫里面的大鱼大肉,可宋雨然也不挑剔。吃饱之后便径直拿起经文,坐在蒲团之上,轻声的读了出来。 外面忽的响起一阵鸟叫声,宋雨然听得心烦,连带着经文也读的磕磕绊绊。 佛家忌讳杀生,原本宋雨然是不想惹出什么是非的,可这声音着实闹腾,他也忍耐不住了,直接推开了窗户。 第834章 最好的人选 “哪里来的......” 宋雨然咒骂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正好看到不远处屋顶上的小小身影。 虽然有几个月的光景不见,但是猛然之间看到,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小团子?” 小团子轻轻的挥挥手,眼看着寺庙之中的僧人来往,不得不对着宋雨然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直接跳了出去。 宋雨然略有迟疑,最后还是放下手中的书,直奔着外面追了出去。 一前一后两道小小的身影跑在后山上,到是也没有人注意到。 好不容易等到小团子停下来,宋雨然这才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几人心中一喜,“你们都来了?怎么在这里?不进宫去拜见父皇呢?” “我们只是来的早了些,使者没到呢!”小团子噘着嘴解释道,眼神落在宋雨然的身上难掩几分欣喜,“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看上去过得到是不错!长得都比之前胖了一圈呢!” “胡说八道!”宋雨然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箐儿没来吗?” 小团子轻哼一声,似乎对宋雨然的话很不满意,“我说我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怎么就偏偏记得箐儿?那么小的娃娃,这么长的劳累,难道你来照顾吗?” 听着小团子这话说的在理,但是宋雨然的脸上去也难掩几分失落的神色。 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着话,虽然几个月不见,但是关系却是没有任何僵硬的意思。 苏锦若和南宫钰看的也觉得欣慰,只不过这次过来还是有别的目的,不能耽误时间。 “宋雨然,”苏锦若蹲下身子,对着宋雨然挥挥手,示意让他过来,“我来考考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楚邢的人?” 宋雨然摸了摸自己的头,“楚邢?这个名字好熟悉?应该是你们南国的人才对,我曾经听人说起过,你们南国有一个逃犯,就是这个名字!怎么忽然问起我来了?” 见到宋雨然对答如流,苏锦若不禁心中觉得计划更进一步,“现在这个逃犯到了你们宋国的皇宫,但是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人非同小可,在宋国皇宫,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是的!”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楚邢在南国杀了很多人呢!”小团子在一边附和道。 宋雨然低头思索了半饷,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南宫钰见状以为是他不愿意帮忙,尽管有些失落,可也不愿意给宋雨然这么大的压力。 走上前去拉起苏锦若的身子,“小皇子想来也是有心无力,我们不会勉强你。但是希望你做事千万要小心为上,不要被人蒙蔽了眼睛,免得真的出了事!等到我们的使者到了,入宫拜见你父皇之后,再调查也不迟!” “啊?”宋雨然不解的抬头,看着南宫钰就要拉着苏锦若离开不禁有些着急,跑到两人面前站定,“我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刚才也不是要拒绝你们,只是我不认识你们那个什么楚邢,要是他变了一个名字什么的,我也分辨不出来,所以你们能不能有个人先和我进宫?” “当然是我啦!”小团子听到这话不禁率先举起手来,眼神之中满是光亮,“我最是了解楚邢,只要他站在我面前,我一眼就能够看到!” 宋雨然心中也是一喜,两个兄弟要是在一起,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南宫钰微微摇摇头,“你认识楚邢,楚邢也认识你。还不等你查出来什么他的消息,没准就被他灭了口!傻孩子!” 小团子听到这话,猛地抱住自己的脖子,脸上也多了几分惊恐之色。 南宫钰的担忧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都和楚邢打过交道,不能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未必能够达到想要的目的。如此一来,仿佛到是他们做事莽撞了。 思量至此,小团子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怕是没有办法了!” “也不是没有啊,”忽的一道声音响起,只见一只默不作声的云成莫忽的开口道,“公子,夫人,难道你们都忘了,我和那楚邢并没有什么交情,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印象,我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再加上我也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也能保护好小皇子。” 如此一说,几人的目光不由得纷纷都落在了云成莫的身上。 小团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话却又闭上了嘴巴,移开了视线。 宋雨然试探性的看向南宫钰,“那你们觉得呢?我没有意见,能够帮到你们就行。” “成莫,要是在皇宫遇到了什么事情,宁可说出身份,也千万不要冒险。”南宫钰开口叮嘱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云成莫笑笑,“为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微微抱拳行了一礼,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的地方,宋雨然这才带着云成莫一同回去。 临走的时候,小团子盯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自然。 苏锦若知晓他舍不得云成莫,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你成莫哥哥做事一向都很有原则,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等到他过几天再回来,你送他一个糖葫芦,好不好?” “哼!娘亲真是小气,成莫哥哥做了这么多事,就送一个吗?” 说完这话,小团子还不忘跺跺脚,像是赌气似的转身离开。 苏锦若和南宫钰都被这番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小团子虽然嘴上说的这么轻巧,但是心中不一定多么担心呢! 这样想着,几人也都各自回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客栈里面的南宫钰刚刚回来,便又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打开上面的纸条简单的扫了一眼,南宫钰这才无奈的摇摇头。一边的苏锦若端着饭菜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禁不住笑着问道,“又是什么事让你愁眉苦脸的?” 南宫钰叹了一口气,“这次不是楚邢,是白辰的事。” 第835章 当了国师 “白辰又怎么了?”苏锦若的心里忽的一紧,自从知道了楚邢的下落之后,她就总觉得心神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是的。 南宫钰宽慰笑笑,伸出手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没事儿,他只是报个平安。我们再等等,想来他们也快到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在呢!” 苏锦若点头应和一声,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皇宫。 宋雨然从外面祈福回来,随意的带回来一个侍卫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简单的找人帮着云成莫安置了一番,换上了这宫里面的衣服,到是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若不是有人故意为难的话,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两人正要商量商量找个时机在皇宫里面打探打探的时候,不想忽的听到外面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云成莫一愣,下意识的想到了苏锦若,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因为宋雨然已经站起身来行礼,“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来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衣服,头上朱钗一颤一颤,端庄持重的姿态更是让人俯首。 皇后走上前去虚扶了一把宋雨然,“今日出去可累着了?” “回母后的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儿臣不累。”宋雨然规规矩矩应道,这话回答的到是让人听不出来什么错处。 “不愧是本宫的孩子!”皇后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宋雨然,又接着叮嘱道,“最近你父皇非常信任一个国师,住在千层殿那边,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冲撞了他,免得到时候收到父皇的责怪!” 宋雨然不满的撇撇嘴,“是。” 皇后知晓他小孩子心性定然有些不乐意,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皇上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如今能够宠信一个国师,向来也必然有过人之处。 又接连叮嘱几分,皇后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眼神一瞥,忽的瞧见旁边站着的云成莫,“这是谁?怎么从前好像没有见到过是的?” “啊?”宋雨然身子一僵,自己的母后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这么长时间后宫的锤炼,那双火眼金睛可是看人看得准!要是知晓自己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来,还不知道会怎么说自己呢! “这是我从别处调过来的侍卫,看着还不错!”宋雨然急忙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父皇说不准晚上要去母后那里吃饭呢!要是知道您不在的话,肯定该着急了!” 说着话的时候,宋雨然还不忘挡在云成莫的面前吸引皇后的注意力。 果然,提到老皇帝的时候还是让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轻轻的捏了捏宋雨然的鼻子,脸上展露出来几分笑意,抬脚离开了清轩阁。 目送着皇后的身影渐渐走远,宋雨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皇后今天没有盘根问底,不然的话被发现,他们的计划可就毁了! 云成莫忙对着宋雨然行了一礼,“多谢小皇子。” “都是应该的,和我客气什么!”宋雨然极为爽快的应了一句,“你也回去安置安置吧,要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也要小心些!” “是!”云成莫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是夜,天光略显阴沉。 云成莫一身黑衣穿梭皇宫之中,身形敏捷,悄然躲过巡逻的侍卫。行至皇宫边角处的时候,忽的看到一座宫殿里灯火通明。 皇宫虽然奢华,但是若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断然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烛火。 正思量着的时候,云成莫已经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座宫殿。奈何周遭的侍卫竟然比起皇宫别的地方多出来两倍都不止,更让人升起疑心。眼神朝着宫殿里面看去,忽的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云成莫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楚邢是谁!他果真在皇宫中! 周遭的侍卫略有警觉,云成莫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匆匆离开,转身回望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宫殿的名字——千层殿。 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让云成莫微微诧异,脑海之中不断思索着名字的来源。 忽的灵光一闪,正好想起来白日里皇后说过的话。 “最近你父皇非常信任一个国师,住在千层殿那边,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冲撞了他,免得到时候收到父皇的责怪!” 难道这个国师,就是楚邢?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云成莫也不敢耽误,索性直接飞身出了皇宫。 来到熟悉的客栈里面,好在苏锦若和南宫钰还没有休息,两人正看着从掌柜的那里借过来的宋国的书,也算是领教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公子!夫人!”云成莫悄悄进了屋子行礼道,“我查到楚邢的消息了!” “怎么样?”南宫钰放下手中的书,脸上满是急切。 云成莫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南宫钰的脸色不禁阴翳了许多。看来楚邢来到宋国非但没有过的凄惨,反而因为有了宋国皇帝的庇佑,在皇宫里面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这天下之大,楚邢就只为了藏身在此处,难道真的值得吗? “国师的地位非同一般,这次成莫你也算是立了大功,”苏锦若站起身来,略一思索,“不过这么长时间我们不曾和楚邢交手,现在对他的了解也不多,所以我觉得,还是要麻烦你在皇宫里面多得到一些消息,你.......” “我明白了!”云成莫点头应着,“公子和夫人小心些,我这就回皇宫!” 眼看着云成莫飞身离开,而留在原地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则始终不能回神。 楚邢的踪迹又有了,可是他们怎么样才能让楚邢得到应有的代价呢?现在的局势,仿佛越来越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了。 “哎!”苏锦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反正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周转呢,这会多了解了解宋国的事情,也方便我们去面对那宋国的国君。你看,这书上就写着,对症下药才是良方。” 第836章 一相草 “你看的什么书,还写的这么详细?”南宫钰的眼神落在苏锦若手中的书上,“医书?” “嗯,不过我也没想到,这宋国的人竟然对医术这么看重,”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本书详细的记载了宋国医术的发展,还有现如今的很多活神仙,在宋国也是很受人尊敬的!” 一边介绍着,苏锦若的眼神瞥到书上的一处,忽的来了几分兴趣。 “这宋国竟然还有一相草?” “那是什么?”南宫钰顺势问道,有了楚邢的消息之后他就没了耐心,这会看书也看不进去,索性找着机会和苏锦若聊聊天。 苏锦若看出南宫钰的心思也不戳破,反而兴致高涨,“一相草是草药之中不可多得的好药,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一相,在药草上的地位,就像与你们朝廷的丞相一般。这味药能够解百毒,对女子来说容貌常住,对男子来说也是大大的补药,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看着苏锦若眼中失落的模样不禁让南宫钰起了几分心思,“你不是说宋国有吗?” “书上说是京城南山上曾经出现过,如今这个时节,”苏锦若低头算了算,“应该也就是这两日长出来了!” “那不如我们去碰碰运气?”南宫钰开口提议。 苏锦若脸上一片喜色,两人相视一眼,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他们来到宋国之后,到是也还没有什么好的时机能够出去。再加上楚邢的事情总是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两人心里,如今能够分散些注意力也是好的。 这样打定主意,外面天色已晚,两人心中舒坦了不少,便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次日一大早。 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一个大早,交代了沉霖和春香好好照顾小团子,两人便直接穿戴整齐直奔着南山而去。 这宋国的清晨还一阵阵有些冷,南宫钰把自己的衣服披在苏锦若的身上,用来抵御些许寒冷。 不过好在爬山也是费力气的伙计,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上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这南国的风景到是真的不错!”苏锦若环顾左右一圈,“没有任何的人烟,说不上凄凉,反而这里万物生长,正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 南宫钰跟着点点头,也跟着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正要开口说话,忽的听到一阵不大舒服的声音。低头看向脚下,这才发现细细长长的蛇正朝着这边而来。 下意识的护在苏锦若的前面,此时两人确是都不敢动一下。 “这蛇有毒!”苏锦若当机立断道,心中却不禁一慌。 他们两人本来是想要找个草药,要是赔上了一条命,还真是不值当的。 还在思量着怎么脱身的时候,南宫钰忽的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蛇群。凶神恶煞的聚在一起,而它们中央围着的,可不就是一株鲜艳的草? “你看看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一相草?”南宫钰压低了声音问道,免得惊扰了蛇群。 苏锦若的目光此时还在不远处的几人身上,没想到竟然还有别人在这个时候过来,岂不是很危险?听到南宫钰的话顺着目光看去,眸中闪过几分惊喜。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南宫钰瞥了一眼周遭的蛇群。这个时候他们一直在这里一动不动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分头行动。 “我去引开蛇群,你去找一相草,我们在山下相见!”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便直奔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按照他的轻功,应该是不会被蛇群追上,但是留给苏锦若的时间也不多。 转身就要朝着那一相草的方向跑去,却忽的发现一道身影已经快先一步摘下。 安清雨脸上满是惊喜,她和苏锦若两人从不同的返现概念股上山,以至于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如今她取得这一相草,想来就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样想着,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呵斥,还不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苏锦若扑倒在地上,直接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苏锦若护着安清雨的身子,被一块石头狠狠的磕在腰上这才拦住了两人接着滚下去。 “你做什么!” 安清雨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极为不耐烦的盯着苏锦若,“知不知道我是谁?要是我受了什么伤的话,到时候一定要你好看!” 苏锦若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腰,心中涌起一阵不悦。 若非是看到那蛇群之中还有一个没有离开,就要攻击这女子,没事儿干谁愿意遭受现在这个罪?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对你不感兴趣,”苏锦若冷声开口,打了打身上的尘土,“要这草有什么用?” 安清雨冷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鄙夷,“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难道你也想要?我看你长得还不错,可惜是个没见识的!” 说完话,也不打算解释一番,便直接转身离开。 苏锦若心中不悦,想要和她说道说道,奈何腰上太过于疼痛,一时之间竟然开不了口。 眼看着安清雨的身影渐渐走远,山下还有着丫头小厮们接应,此时的她也心知拦不住,只能暗恨一声自己太过于蠢笨,竟然白白的给了别人做了嫁衣。 转身缓缓朝着山下走去,南宫钰早就已经等候许久,看着她这幅颓败的样子不禁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别提了,今天运气不好,在这里做好人也难!还是先回去吧。” 见状南宫钰也没有多问,抱起苏锦若的身子翻身上吗,回到客栈。 小团子早就已经自己呆的不耐烦,见到苏锦若回来匆匆便迎了上去,“娘亲!” 苏锦若正要安慰一番,不想南宫钰却皱着眉头把小团子关在了外面。 轻轻的掀开苏锦若的衣物,这才注意到被石头擦伤的部分已经渗出血迹来,一看便知道伤的不轻。 从桌边取来药粉,轻轻的帮着苏锦若擦好,又禁不住皱皱眉,“什么人竟然这么放肆?” 第837章 刁蛮丫头 “是个刁蛮的小丫头,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我们身份不方便暴露,还是少找点麻烦,左右现在也不是很需要一相草,就当做了好事吧。” 悠悠然说出这一句话,却让南宫钰更觉得几分心疼。 在南国都没有让苏锦若受到过这样的委屈,没想到如今到了这里,到是让她难做了。 等到上完药,南宫钰这才打开门让小团子进来。 小团子噘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却还是走到苏锦若的身边,“娘亲,你怎么不陪我玩?” “我当然陪你玩啦!”苏锦若笑着勾了勾小团子的鼻子,“上午的时候娘亲和爹爹出去做事了,你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娘亲陪你出去买点好吃的好不好?” 不等小团子答应,南宫钰便已经率先拒绝,“你娘亲身子不舒服,现在应该休息。” “娘亲!”小团子轻轻捏着苏锦若的袖子,眼神之中满是祈求。 见状苏锦若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这几日的确忽略了小团子,略显几分愧疚的拉起小团子的手,这才笑着道,“娘亲没事儿,我们走吧。” 小团子脸上瞬间笑出了声,还不忘对着南宫钰做了一个鬼脸,两人这才拉着手走了出去。 街上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玩意和小吃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小团子在前面跑着闹着,苏锦若跟在后面到是也觉得心中欢喜。南宫钰虽然不乐意苏锦若受了伤还出来,但是看着两人兴致勃勃,还是一起跟了出来,不过和两人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 等到看着小团子的肚子都已经鼓胀起来,苏锦若这才不禁笑着拍了拍,“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 “有娘亲陪在我身边,心情自然是好的!”小团子嘿嘿笑着,抬眼间看到不远处的南宫钰,不由得脸上更是惊喜,正要飞奔过去,不想忽的一辆马车就朝着他赶了过来。 那马车横冲直撞,已经撞到了不少人,眼看着就要奔向小团子,南宫钰飞身而起,上前捞起小团子的身子抱在怀中,方才觉得劫后余生。 苏锦若的脸色也吓得一阵惨白,抬眼看向那马车忽的一阵熟悉感。 不过那马车似乎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还要朝着别处撞去,手中银针闪现,直接扎在了那马的前腿上,瞬间让车停了下来。 里面传来重物磕碰的声音,随即便是一声怒喝,“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的马车?” 声音尖细,那马夫听到都吓了一跳,见到里面的人出来,慌不择乱的扫了一眼人群,见只有苏锦若正大光明的看着这边,就势指了过去,“大小姐,就是她!” 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苏锦若这才看清楚,竟然是在南山上抢走一相草的姑娘。 真是冤家路窄! 苏锦若的脸色阴沉下来,“是我又怎么样?你的马车已经撞了不少人,动物没有思想,但是你一个人也都没有吗?任由它胡作非为,简直不可理喻!” “哼!”安清雨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满是蔑视,睥睨了周遭一眼,不由得被逗笑了是的,“你觉得这里的人能够和我相提并论吗?不过我和你还真是有仇,竟然让你多次坏我好事!难道你真的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声?” 她的名声?苏锦若看着这番张狂的模样忽的想笑,不过又忍了下来。 旁边有个模样憨厚的小贩,轻声提醒道,“姑娘,这是勇侯府的嫡小姐,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了,不然的话对你没有好处的!” 那小贩说的声音低,但是却也让周遭的人都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不由得跟着附和起来。 安清雨颇有几分自得的眨眨眼睛,“现在知道了?” 勇侯府的嫡小姐?那岂不就是安清欢的嫡姐?没想到这宋国的京城也没有多大,还不过几日的功夫,她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不好得罪的人。 想到安清欢身上的伤痕,再加上面前这姑娘一副欠揍的表情,着实让人觉得难受。 南宫钰的眉头蹙了蹙,正想要上前又被苏锦若拉住。 “原来是勇侯府的小姐,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苏锦若笑着说道,眼神落在安清雨手中的一相草上,“还请小姐不要计较呢!” 安清雨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竟然觉得一阵心慌。 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药草,再加上现在已经也有了颜面,索性冷哼一声直接上了马车,“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可千万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苏锦若看着马车渐渐走远,不由得缓缓勾起嘴角,却是大声喊道,“小姐,我暂时就住在这京城的客栈之中,要是小姐有什么需要我的,千万记得来找我啊!” 众人不由得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苏锦若,人家安清雨都说了不想要见到她,哪里还有上赶着要安清雨过去找她的!? 在加上这安清雨的行事作风,不由得更觉得苏锦若像是在没事找事。 小团子不解的拉着苏锦若的手,“娘亲,为什么要招惹那个大魔头啊?” “大魔头这个形容的非常好!”苏锦若轻笑着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对上小团子的眼神“既然是大魔头,那就自然要惩治一番了?不管是为了安清欢也好,还是为了今天她的无礼也罢,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南宫钰跟着点了点头,嘴角禁不住挂起几分弧度。 旁人看不清楚,但是他却真切的看到苏锦若刚才说话的功夫便已经对着那安清雨下了毒。表面上是那勇侯府的小姐又欺凌弱小,不过相信过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看到这安清雨像是疯了似的在这京城里面找起来他们的踪迹了! 当真,这样的苏锦若才像是他的女人,一直糯糯的忍着,才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呢! 三人在整个街上又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回到客栈之中。 却不曾想这勇侯府的动作还真是快,赶在了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恭候着了。 第838章 罪有应得 “这位姑娘,我们小姐说请您过去一趟。”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穿着略显张扬的丫鬟服饰,仔细看去仿佛能够觉得有些熟悉,再看着屋子里面跟随而来的几个家丁,以及旁边躲躲闪闪的掌柜的和小二,几人不由得也心知肚明了来人的身份。 苏锦若对着春香挥挥手,示意让她把小团子送到楼上,而自己则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你家小姐说让我过去,我就要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小冰听到这话有些拉不下来脸,“我们小姐要你过去,是给你面子!要不是因为你用奸计让我们小姐.......中了毒!我们现在早就杀了你了!” 苏锦若轻轻瞥了小冰一眼,“人命在你们嘴里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就不是人吗?狗仗人势的时候不如想想看,要是你家主子直接杀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你!”小冰说不过苏锦若,环顾一眼周遭看戏的众人,不禁觉得很是没有面子。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着话的时候,小冰对着旁边的家丁使了一个眼色,家丁们会意,纷纷上前就要直接对着苏锦若出手打了过来。 不过还没有触及到苏锦若的身上,便被凭空而来的一只筷子戳到了手心上。 几人吓了一跳,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南宫钰,一时之间没了主见。 这样的武功,就算是现在的他们全部都加起来,也未必会是这人的对手。如今想想,他们再纠缠下去也不好收场,只能狠狠的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眼看着一出找茬的戏码变得如此狼狈,苏锦若禁不住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忽的见到客栈里面的掌柜的一脸谄笑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几两银子,“这位公子,夫人,我们这里庙小,着实得罪不起勇侯府这样的人物。要不然这些银两我都退给您,还希望您发发慈悲,找个别的地方?” 这话说的着实窝囊,做生意的人哪里有把银子让出去的道理? 可这也是不得以的办法,勇侯府里的大小姐是什么模样,他们心知肚明。要是和他们对立的话,别说是这区区几两的银子了,就算是小命都要搭进去! 苏锦若看着那掌柜的为难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他们不管怎么得罪人,都还有自己的身份作为后盾,可是这些人要是因为她的张狂而受到勇侯府的针对,那岂不是很冤枉? 手中推开那掌柜的银子,苏锦若这才开口,“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这银子是你应该得到的。等到晚上我们就搬过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多谢公子!多谢夫人!真是谢谢你们了!” 掌柜的开口应着,听到这话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说歹说,也算是送走了这几尊大佛,希望勇侯府的人不会计较。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这边转身回到了屋子中,默不作声的开始收拾东西。 “你有什么想法?”南宫钰出声问道,忽的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客栈不敢收留我们,等到别的客栈也是如此。你收拾东西,我们搬去哪里呢?” 苏锦若微微摇摇头,脸上却仍旧淡然如斯,“别人害怕得罪勇侯府,难道你也怕?正所谓有一句话说的好,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南宫钰便已经了然,原来苏锦若早就有了打算。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一起收拾细软。 果真到了傍晚的时候,客栈外面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要是有喜欢看热闹的人兴许能够发现,这辆车和之前在大街上撞人的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掌柜的和小二未免惹麻烦早就已经躲到了一边候着,众人本以为这安清雨过来定然要和苏锦若争执一番,不想却出乎意料的。安清雨像是躲避着什么似的,在小冰的掩护下直接奔着客房而去,不由分说便关上了门! 这么一幕早就已经是苏锦若的意料之中了,看着拿着扇子挡住自己脸的安清雨,苏锦若的心中不禁觉得一阵好笑。 “安小姐这会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苏锦若笑意盈盈递过去一方茶盏放在桌上,“想来大小姐赶路过来应该累了吧,先喝点茶水压压?” 安清雨露出的一双眼睛恨不得把苏锦若直接吞了,此时哪里有心情喝茶,放下扇子,忿忿不平道,“我现在过来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今日只接触过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心知肚明,我劝你快点给我解毒,不然的话!” 伴随着安清雨的威胁,脸上的肉也变得狰狞起来。 原本细皮嫩肉的一张笑脸,此时满满的都是疙瘩,甚至还有的流出黄色的浓水出来,简直不堪入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嚣张跋扈的性格的女子,如果没有一张好的脸,想来早就已经到了人人唾弃的地步了,这一点,苏锦若刚好拿捏住安清雨。 小冰在一边看着更是着急,“我说这位姑娘,我们小姐都已经按照你说的亲自过来了!你要是再不给解药的话,当真是不把我们勇侯府放在眼中,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你!” “我怎么了?”苏锦若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好脾气忽的又被这句话激怒了起来,“杀了我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你也要想清楚,我这条命如实卑贱,可也比你们小姐的脸好那么一点点!孰轻孰重,你自己决定吧!” 安清雨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话,见到小冰没有帮到自己,不免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气。 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小冰脸上,毫不客气,“贱蹄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小冰跪地求饶,噼里啪啦的泪珠子像是断了线的雨滴是的落在地上。可安清雨就像是没有看到是的,转头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第839章 入住勇侯府 “也不想要怎么样,”苏锦若轻哼一声,不经意开口道,“我得罪了你,在这京城里面都找不到一个好的住处。要是安小姐方便的话,不如让给我去你府上做客?” “放肆!勇侯府岂是你们想要来就能够来的?” 安清雨话音刚落,苏锦若就已经极其不耐烦的背过身去,不发一言。 看着一直守在旁白你的南宫钰,安清雨也自知没办法对苏锦若下手。犹豫半饷,到底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真是扫兴!那你也要先给我的脸解毒才行!” “没问题。” 苏锦若心知让安清雨低头并不容易,如今见到了给了她台阶自然赶紧下来。 从袖子之中摸索一个瓷瓶出来,“涂在脸上。” 说完这话,苏锦若便直接和南宫钰等人一起下了楼,直接上了安清雨的马车。等到小冰帮着安清雨涂完药之后,忽的觉得火辣辣的脸上舒服了不少。 奈何伸出手一抹,竟然还能够感受到泛红的浓水。 气势汹汹追了下去,看着苏锦若像是主人家一样坐在马车里面,竟然让安清雨一下子没了话说。半饷之后这才强行挤了一个地方,出声质问道,“为什么脸没有完全好?” “要是完全好了的话,怕我们就享受不到勇侯府的招待了,所以还请小姐你忍耐一下,左右现在至少已经止痒,你比刚才已经舒服了不少,还不够吗?就算是觉得不满意,也没办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苏锦若无奈开口,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看去,不再理会安清雨气鼓鼓的模样。 几人一同朝着勇侯府而去,因为安清雨的缘故,到是也没有敢怠慢了他们。 随意的找了一处院子里面安置下来,虽然说不上多好,但是至少也算是在这勇侯府留了下来,苏锦若到是也不挑剔。 不过这安清雨,在门外等了半饷也不见离开,想来是有别的事情相求。 抬脚不耐烦的走了出去,苏锦若这才道,“你的毒今天能够做的也都做了,时候不早,难道大小姐也想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哼!”安清雨斜睨了一眼这院子,似乎很是不屑,“我现在当然不是为了我的脸,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看你医术高超,不如教我几招,要是我真的觉得有用的话,到可以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地方,之前的一切,我也都不和你计较了!” 苏锦若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安清雨的意思,不免有些好笑,“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现如今却还理直气壮的想要威胁我?简直不可理喻!” 冷声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便不再理会安清雨,自顾自的朝着屋子里面回去。 索性这夜晚站在外面的人是她安清雨,又不是自己,还有什么担忧的。 见着苏锦若的性子直冲,安清雨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拿捏的借口,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屋子,这才满脸不满的离开了院子。 而在安清雨走后没有多久,苏锦若忽的发现院子之中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这种东西放在寻常百姓家想来应该当个珍宝是的,可一路上到了这勇侯府到是也让她奢侈了一回,想来这样的东西应该只是用来把玩。 出门去捡起来,本打算等到明天这安清雨上门缠着自己解毒的时候再给她,哪知道忽的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啜泣声。一串一串的着实让人觉得心烦,苏锦若不自觉的朝着外面走去。 “真是晦气,走到哪里都能够碰到你们!” “你们也不拿着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我平日里还是对你们太过于宽容了,才会让你们这么胆大妄为!” 是安清雨的声音,尖锐刺耳,恨不得直接冲破天际。 苏锦若侧目看去,本来只想要看个热闹,哪知道竟然看到这安清雨数落的人,便是安清欢。虽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可她是在是太过于瘦弱了,瘦弱到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旁边嘤嘤哭泣着的正是小翠,一个劲的跪在地上求情。 地上散落着的玻璃渣子,再加上安清雨嫌弃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冲撞了她。不过安清雨只是弄脏了一件衣服,而地上的两人此时腿上和手上都已经满是鲜血,却仍旧没有得到半点垂帘。 同样都是女子,怎么这天底下,还有这么狠心的人人呢? 安清雨没完没了的咒骂,正要一脚无所顾忌的踹向安清欢的时候,猛地被突然抓住的苏锦若抓住了腿,到是一时之间站立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狼狈至极。 “你!”安清雨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苏锦若,“你放肆!” “我哪里放肆了,只是夜里没有看清楚竟然是安小姐,不然的话我还以为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像是一条狗呢!”苏锦若没好气的出声讽刺,伸出手扶起旁边跪着的两人,“这是安小姐遗落下来的夜明珠,我过来送个东西,安小姐不会怪我吧?” 安清雨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刚才那一下子着实摔的很疼,此时见着苏锦若帮他们说话,又不能做些什么,狠狠的捡起地上的夜明珠,这才转身离去。 临走的时候仍旧不忘咒骂两句,却又害怕苏锦若追上来不肯放过她加快了步伐。 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这才看向两人带血的手和腿,“怎么你们对自己都这么狠?同样都是小姐,何至于要这么忍气吞声?” “多谢姑娘!”小翠感激的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子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借着浅淡的月光看到苏锦若的脸这才大吃一惊,“原来是你!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锦若轻笑一声,“大惊小怪什么?来了自然是帮你们的!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话的功夫,苏锦若已经直接抱起安清欢的身子,让一边的小翠带路。 她原本也不是什么身体强壮的姑娘,但是偏偏这安清欢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就像是一片羽毛是的,风一吹就能倒了。 第840章 这般男子 送着两人回去了自己的院子,苏锦若也没想到表面上富可敌国的勇侯府,堂堂正正的小姐竟然住的比自己的客房还要破。 小心翼翼的把宋清欢放在床上,苏锦若还不忘从袖子之中抽出瓷瓶来亲自帮着上药。 “姑娘医术精湛,也怪不得那大小姐拿你没有办法了!”小翠在一边看着苏锦若熟练的动作,不由得心生几分敬佩。 苏锦若却是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翠见状不禁惊奇,“难道姑娘不知道?宋国医术最好的太医首可是大小姐心中的偶像呢!千方百计的想要拜师门下,奈何太医首对她根本不感兴趣。想来如今姑娘能够在大小姐的面前明哲保身,也是因为想要从姑娘这里得到什么医术上的造诣。” “原来是这样,”苏锦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的也明白了为什么安清雨那日要去抢一相草了。对于医术有追求的人,草药比起什么金银珠宝都要重要的多。 小翠见到自己能够帮着苏锦若答疑解惑,心中难免几分骄傲。 正要在接着开口的时候,不想忽的被安清欢制止,“小翠,时候不早了,还是你过来帮我上药吧,让这位姑娘先回去吧。” 一句话说的疏离,让小翠和苏锦若都是一愣。 没想到自己出手救了她,到是换来这样的结果。不过联想到之前在客栈发生的时候,到是也能够解释的通顺。想来这安清雨自小受了不少的委屈,性子冷淡些,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如今这时候的确已经不早了,苏锦若也没有多耽误,把手中的药交到小翠手中,自顾自的转身回去休息。 月明星稀,一晚的光景,也过去的很快。 昨晚苏锦若着实睡得晚了些,第二日起床到是有些困难。 小团子在外面等了半饷这才叫门,奈何出来的只有南宫钰一个人。 “爹爹!” 小团子才刚刚开口便被南宫钰捂住嘴巴,带到院子里面,离着卧房远了些,这才道,“娘亲还在睡觉呢,爹爹陪你玩好不好?等到娘亲醒了就会过来找你了!” “好啊!”小团子笑着点头,还不忘娇滴滴道,“那我要爹爹陪我玩捉迷藏!” “好,那就捉迷藏!”南宫钰极其宠爱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鲜少父子两人能够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玩闹的欢声笑语传到外面安清雨的耳中,略有几分不满的朝着院子之中看去,正想要出口讽刺一声,谁知道眼神落在南宫钰的脸上,竟然半点也移不开。 之前她一直都在针对苏锦若,哪里有时间观察她旁边的人? 如今仔细一看南宫钰的容貌,仿佛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祗一般。一身墨色衣衫,不沾染尘世的俗不可耐,尤其是对着小团子笑的时候,险些让安清雨直接流出来了口水! 这样的男子,要是她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正想着的时候,安清雨已经直接走上前去,“这位公子也是和苏姑娘一起过来的吗?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荣幸,能够认识一下公子?” 安清雨拿团扇挡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双眼睛对着南宫钰眨了眨。 小团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解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安小姐,这是我的爹爹!你口中的苏姑娘是我的娘亲,我爹爹能不能结交你可不是他说了算,要让我娘亲点头才行!” 安清雨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么好的人竟然落到了苏锦若的手上,真是糟蹋了!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让她从中插一脚,也算是伸张正义了不是? 蹲下身子正要去摸小团子的头,不想却被快先一步躲开。眼看着小团子糯糯的躲在南宫钰后面的模样,不免心中狠狠的咬了咬牙,真是像他娘亲一样让人不省心! 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安清雨站起身来,仍旧故作端庄道,“男人和女子之间的相识相交,哪里能够有旁人说话做主的份?我看这位公子模样出众,我自然是心中赞赏敬佩,再加上勇侯府的权势,那也是看得起你爹爹才对!” “我无需你看得起。” 南宫钰出口便像是冷冽的寒风一样,一刀刀的割断了安清雨的心。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南宫钰轻笑一声缓缓道来,“你是勇侯府的小姐不错,可若这就是你张狂的资本,大可不必。再者姑娘夸我模样出众,那姑娘怎么不自己照照自己脸呢?女儿家的羞耻都不要了,也怪不得会这样呢!” 听到南宫钰提到自己的脸,安清雨这才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自己中了苏锦若的毒才会如此,况且她本来长得也就不算是出众,连安清欢都比不上,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打压安清欢的原因。 “哼!公子不喜欢也就不喜欢了,如何这样出口伤人!”安清欢硬着嘴反驳道,“就算是我长得不好看,将来公子你也一定会为了你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说完这话,安清欢就要直愣愣的闯进去。 不过还没等到了屋中,便被南宫钰拦在外面,“我夫人还在里面休息,安小姐就算着急,也要等我夫人醒了之后,不然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出来,安清雨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无尽的威严压了过来。 尤其是,这样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的威严之中,还带了几分杀意。南宫钰的本事她是知道的,那么多家丁都拿他无可奈何,更何况现在自己的身边只带着一个丫头? 谁知道这苏锦若什么时候才算是醒过来,安清雨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直接得罪了不是? “真是扫兴!”安清雨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忽的听到一阵开门声,这才看到苏锦若悠悠然伸了一个懒腰,眼神落在门外的几人身上,又急忙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还要吃了我不成?” “自然不是!”南宫钰笑着上前理顺苏锦若肩上凌乱的发丝,满脸温柔,“是安小姐找你有事。” 第841章 花姨娘 还真是宠爱! 安清雨刚刚稍有缓和的脸色忽的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怎么天底下所有的好事,好像都被面前的这个女子给占尽了!可自己才是天之骄子啊! “只是来找姑娘帮我解毒而已!这也是姑娘答应过得,不过说话不算话吧?” 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安清雨的脸色到是弄的苏锦若十分不解,今天这是怎么了? 原本这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是在宋国鲜少有人见到过罢了。看着宋雨然的这个态度,想来要是这么快就治好了她的脸,也仍旧会被落井下石。 既然如此...... 拿出新调制好的药膏,苏锦若交到小冰的手上,看着小冰小心翼翼的帮忙涂着,苏锦若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可要注意一下,不要涂得太多,免得适得其反!” 话一出口,让小冰直接哆嗦一下,险些直接把药膏扔了出去。 谁不知道现在的安清雨有多在乎自己的脸?要是因为在她的手上出现了什么差池的话,想来就真的小命难保了。 而苏锦若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这个毒的解药本身就是用的越多好的越快。既然是小冰没敢多涂,那就怪不得她了吧? 涂完药之后,镜子里面的安清雨的脸的确有着几分改善。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对于目前的结果也很是满意。没再多说什么,安清雨便径直离开。 直到安清雨消失不见,苏锦若这才略有几分不满的蹙眉,“看来我们应该想个别的办法了。” “想什么办法啊娘亲?”小团子抓着苏锦若的衣衫拉着要去玩,见到这张笑脸苏锦若整个人都已经轻快了起来,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一家三口在院子之中玩闹,带来了这压抑的勇侯府之中难得的几分欢声笑语。 小翠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脸上也跟着挂了笑意,“南公子,苏姑娘,我们小姐亲自做了点点心,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三人正好玩的累了,眼看着小翠准备好的点心更是难掩心头喜悦。 围坐在石桌旁吃着桌子上的点心,小翠轻声问道,“味道怎么样?我们小姐说了,要是你们喜欢的话,改日还要再做了给你们送过来!” “让你们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苏锦若轻笑着回应,想到那糯糯的安清欢倒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心中忽的放心了些,“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小翠见状急忙大义凛然的点点头,大有几分为了苏锦若做事鞠躬尽瘁的架势。 “只要姑娘想要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锦若抬眼看了看周遭,见着没有旁人,这才低声问道,“你们勇侯府的后院里面,最有话语权的女人,是谁?” 小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下意识道,“那自然是花姨娘!” 对上苏锦若狐疑的目光,小翠忙解释道,“花姨娘长得好看,是侯爷最喜欢的姨娘了。不过她脾气不大好,姑娘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免得到时候得罪了花姨娘,就算是有大小姐那边护着,也都不管用。” “哦?这么说的话,那就是花姨娘做的决定,安清雨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见到小翠坚定的点头答应,苏锦若不免计上心来。 别的不说,有人能够钳制住安清雨就行,至少她选好了下个保护伞的目标。按照安清雨的性子,等到她的脸好了之后,定然翻脸不认人,还有可能会倒打一耙。现在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想着更周全的办法才行。 这样打定了主意,又从小翠那里得到了些许关于花姨娘的事情,苏锦若便开始准备起来。 如今正是初春,下午的光景才刚刚显得暖洋洋的。再加上柳树上微微冒出来的枝丫,地上新长出来的嫩草,更是汇成一副美好的画面。 花园的尽头只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子正一点点的掐着新长出来的嫩芽,旁边的丫头恭敬的举着小篮子,里面已经放了不少,看来他们收获颇丰。 苏锦若心中感叹一声这侯爷老牛吃嫩草,想来这就应该是传说之中备受宠爱的花姨娘了。 故作不经意的走上前去,随手推了那小丫头一把,好巧不巧的正好把手中的篮子扔了出去。那小丫头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直接对着那女子跪在地上。 “姨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随即像是生怕那女子发火是的,直接指着旁边的苏锦若,“都是她!都是她推了我!” “对对对!”苏锦若顺水推舟的上前扶起那小丫鬟。 丫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推卸了责任?不过来不及深究,就已经看到花姨娘愤怒的抬起自己的手,显然直接对着苏锦若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不过在半空中又被苏锦若钳制住,然后故作惊讶的啧啧两声,“姨娘你这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想来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的保养,你看看......” 这话像是刺痛了那花姨娘的心事似的,下意识的抽回手来捂住自己的脸。 上下打量一番苏锦若,还不忘左右看看,随即这才坚定的问道,“你不是勇侯府的人,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张狂的竟然敢数落我,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听到这话苏锦若到是不禁了然安清雨的那套都是和谁学的了,这勇侯府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不管是谁都能够喊打喊杀的?难道这勇侯府都没有人讲个道理? 略显几分骄傲的苏锦若扬起头来,之前看这宋国的历史的时候,便知道医术高超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仰,所以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我是大小姐请进府上的医师,前几日府上大小姐的脸溃烂不已,便是我帮忙治好的,要是姨娘你......” “你能治好安清雨的脸?”花姨娘直接打断苏锦若的话,眼神之中满是惊喜,“那按照你的意思,你也一定可以帮我青春常驻!” 第842章 靠山 “姨娘这么说可就有些以偏概全了!”苏锦若故作几分矜持,“毕竟我可不是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诀,不过姨娘你底子好,我能够做的,顶多也就是一直维持着一张脸,好好的保养一番,说不准能够像是个二十多岁的模样!” 二十多岁?落在现在这个时机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出门都不会有什么回头率。 可是花姨娘是什么人! 早就已经嫁到了这勇侯府来,难道还能想着自己出去勾引别人不行?二十多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对于花姨娘来说,可比安清雨那样没长开的模样还要好! 这话真真是说在了花姨娘的点子上! 所以即便苏锦若说的这么隐晦,花姨娘都像是看到了宝贝似的。 “你可真真是我想要找的人!”花姨娘猛地抓住了苏锦若的手,眼神之中满是激动,“想来安清雨那丫头一定花了不少的心力在你的身上,当真是个奇人!这样,只要你能够做到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出比安清雨更多的心力!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一番话说得格外真诚,站在一边的小丫头只愣愣的看着,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搞定了花姨娘的怒气,苏锦若还真是普通人! 苏锦若却仍旧没有急着答应下来,故作疏离的和花姨娘拉开距离,“姨娘这话说的怎么能够呢!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安小姐对我并不好,等到她脸好了之后,还打算把我赶出去呢!我已经做好了流落街头的准备,所以......” “她敢!” 花姨娘拔高了音量,眼神之中满是坚定,颇有几分主母的威严。 “这后院里面来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都要看我花姨娘几分面子,她安清雨一个要嫁出去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放肆?”花姨娘不满的撅起嘴来,“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别说是安清雨,就是她娘来了都不管用!” 铿锵有力的话说出来,正中苏锦若的下怀。 能够得到花姨娘的庇佑,的确比安清雨的话还要管用许多。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在拒绝的理由,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还不忘对着花姨娘示好,“既然姨娘对我这么好,那我真是受宠若惊。明日我就亲自给您调养,到时候您的容貌,一定娇滴滴的,让侯爷一眼便止不住的喜欢!” 花姨娘听到这话禁不住咧嘴笑了笑,脸上也染上几分绯红,“真是个好姑娘!” 说完这话,花姨娘还不忘亲自领着苏锦若去到她自己的院子里。那亲切的模样,活脱脱的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抱着小篮子的丫头见着两人要走,不禁开口问道,“姨娘,那这柳牙?” “柳牙还留着它做什么!不中用就扔了吧!”花姨娘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而还不忘笑着和苏锦若解释道,“我之前钻研医书,看着里面的那些美容养颜的法子学了不少,可都没什么效果!好不容易知道了这柳牙可以当做护肤的,如今有了你!这别的都不重要了!” “姨娘真是见笑了,能够帮到姨娘,我也觉得很高兴啊!” 两人之间的事情很快就在后院里面传了一个遍,旁人都说花姨娘的身边多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军师,想来在后院之中更能够如鱼得水。 而花姨娘也对苏锦若格外的看重,金银首饰更是一箱子一箱子的送,恨不得搭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脸!旁人都觉得花姨娘像是疯了,不过只有苏锦若的心里能够看得出来,这花姨娘才是最有心计的。 能够有舍才有得,金银财宝的都是身外之物,要是能够一直把那侯爷留在身边,别说是金银财宝了,就算是整个侯府,还不都是要看她的脸色? 一直在花姨娘的院子里待到了傍晚,苏锦若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谁知道刚刚回去,不见南宫钰和小团子的踪影,到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里面等着的安清雨。 “哼!”安清雨冷哼一声,直接把手中还没送到嘴边的茶盏扔到了地上,“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听说你到是攀上了花姨娘?” 苏锦若淡定自若的走了进去,并没有想要理会安清雨的意思。 左右按照她的性子,发发火也就算了,只当做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 奈何安清雨却根本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眼神之中满是嫌弃,甚至不惜直接上前拦在苏锦若的面前,指着鼻头大骂道,“我在和你说话,你就这么没有规矩吗?这侯府里面我还是说了算的!要是我想要让你滚!你现在立刻就必须要滚!明白吗?” 本来还想要反驳两声的苏锦若忽的看到外面熟悉的身影,忽的收起了自己争强好胜的心思,反而装起了柔弱,直接倒在地上,低着头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大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帮着花姨娘,那自然也是好事一桩!” “帮着她算什么好事!”安清雨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正在步步靠近,毫不顾忌,“她不过只是一个贱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贱人!你帮了她岂不是要和她同流合污?” “帮我就是同流合污了?那大小姐你未免有些不讲道理吧?” 身后忽的响起一阵清脆的响声,让安清雨浑身一震。转头过去看,正好看到花姨娘阴戾的目光,两人之间虽然不过差个十多岁,但是花姨娘到底都已为人妇,哪里是安清雨的小家子气能够比得上的?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到是安清雨率先闭了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是的立在一边。 花姨娘走上前去亲自搀扶起苏锦若来,还不忘帮着整理了一下服侍,俨然就是一个大姐姐的形象,真的对苏锦若比起安清雨这个自家人还要好! “我原本只是想要给苏姑娘再送点点心过来,哪知道竟然看到大小姐如此失态,既然如此,那苏姑娘就住到我哪里去吧?” 第843章 抢人 话锋一转让安清雨不禁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花姨娘的雪华园可是侯爷亲自找人建造的,里面的摆设也都是用尽了侯府之中最好的东西。 花姨娘平日里爱惜的很,就连他们过去都要在外面等着,现在竟然直接邀请苏锦若过去住,当真是.......不可思议! 苏锦若看这安清雨吃瘪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欢喜,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想忽的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南宫钰带着小团子回来,而他们的身边,还同样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但是却显得老成很多。 安清雨见到那人像是见到了希望是的,直接迎了上去,“哥,你怎么过来了?” 安歌躲开安清雨的示好,对着花姨娘也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苏锦若的身上,“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南兄的夫人了,有幸能够到侯府做客,真是让我感觉到蓬荜生辉。这里只是寒舍一角,要是夫人方便的话,不如和南兄搬到我的院子里面去?” 又一个过来抢人的? 苏锦若此时也有些诧异,这安歌上来就要自己搬过去,是不是显得有些过分了? 像是为了解开苏锦若的疑惑是的,小团子兴致勃勃的跑过来解释道,“娘亲,安歌叔叔欣赏爹爹的才华,让哥哥当他的宾客呢!” 原是如此。 苏锦若的心中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免嘴角挂着几分笑意看向不远处的身影。说到底还是两人心有灵犀,没想到在经历了安清雨的事情之后,都在为了留在侯府而做努力。 南宫钰的才华自然是不必说的,不过既然能够显露出来,还让安歌看到,着实用了心思。 眼看着苏锦若游移不定,花姨娘不禁着急起来,“我说安歌,往日里不见你在后院做些什么事情,没想到如今一做就是过来和我抢人!你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吗?”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和我哥抢人呢!”安清雨不满的质问道,因为有了安歌在的缘故,都让她有了几分底气。 花姨娘冷哼一声,见到安歌不说话也不打算理会安清雨。 左右他们相互僵持着,一时之间到是谁也不肯让谁。 如果说真的要分出来什么胜负的话,还真是难。可他们不说话,此时到是让苏锦若和南宫钰不知道应该顺从谁才好了,既然如此,那倒不如? “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来,到是让安清雨瞪大了眼睛。 这院子多么破她最是心知肚明,没想到如今有了更好的去处,他们竟然会拒绝?这样的人真的有什么才华?真的有什么高超的本事?怕是连脑子都没好吧? 不过花姨娘和安歌听到这话眼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赏,至少这样一来,两方都没有应承,却也都没有得罪。花姨娘会一如既往的尊敬苏锦若,而南宫钰也能够在安歌那里得到重用。 一切,顺理成章,堪称完美。 “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我也不说什么别的了!”花姨娘接过丫头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你还有自己的孩子,这点心我送过来也正好。你暂且就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都和我直接说就行!” 而那一边的安歌也对着南宫钰行了一礼,“南兄既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在下定然尊重。虽然不能日日和南兄相处讨论,但是能够认识南兄,也已经是人间幸事。” 两人都得到了谅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送着花姨娘和安歌离开,独独留下来的安清雨却是也有口难开怒气。 眼神凶狠的在苏锦若的身上扫了一圈,却也只像是病猫一般,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够在这里一直呆着!”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清雨也跟着抬脚离开,却是没了来的时候的跋扈。 在侯府之中也算是安定下来,苏锦若和南宫钰相视一笑,还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声两人之间的默契,仿佛已经像是一个人了是的。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团子吃着花姨娘送过来的点心甚是高兴,眼看着自己夹在苏锦若和南宫钰的中间不由得也识趣的跟着沉霖出去玩闹。屋子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剩下两人。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南宫钰开口问道,“侯府之中可以藏身一时,但是不能一直拖着。还需要加快进度才行,尤其是关于楚邢的事情。” 苏锦若跟着点点头,似乎很是认可南宫钰的话,“现如今云成莫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离开了客栈,想办法通知他不是简单地事情。想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就一定要见面,正好我听花姨娘说,后天她要跟着侯爷去参加一个太医首生辰的宴会,想来宋雨然也会过去。” 冷静的分析过后见着南宫钰没有什么反应,苏锦若不禁有些着急,“这样不好吗?” 南宫钰伸出手抱过苏锦若的身子揽在怀中,温柔的笑着摸了摸苏锦若的发丝,“不是不好,而是我们又想到了一起。医术在宋国的地位并非寻常的人可以比拟的,太医首的地位更是卓然。侯爷亲自到场,自然会带着安歌。” “这么说我们可以一起去了?”苏锦若及时抓住了重点。 两人相视一笑,不免觉得默契更多了几分。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愿意相互努力,便是最好的过程,至于结果,自然也不会辜负彼此。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光景到是委屈了小团子,只能陪着沉霖春香一起玩闹。 苏锦若忙着去帮着花姨娘调理身子,而南宫钰周旋在安歌的事务之间,两人都忙的急切,并且取得了非常称心如意的结果。 终于到了后天,苏锦若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只要显得自己足够端庄便已经足够。 出门正好看到花姨娘过来接自己,两人结伴一起到了门口的位置,而安歌和南宫钰已经驾着马等着,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侯爷。 第844章 宴会送礼 “父亲,等等我!”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叫喊声,转头去看,正好看到安清雨匆匆赶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就连这身衣服都是从前没有见到过的,可见她对这次宴会到是早就有所准备。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侯爷仿佛并不乐意带着她一起前去。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花姨娘轻笑一声,“这侯爷还在里面呢,你这么大声,要是冲撞了,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太医首了!” 安清雨面对着花姨娘和的挑衅狠狠的瞪了瞪眼,可这些花姨娘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哪里还有什么忌惮的。翻了一个白眼之后径直走了上去,左右她有侯爷的允许,到是也不必像是安清雨一般恳求。 “父亲!我也想去!”安清雨开口,眸中颇有几分眼泪泛光。 苏锦若和花姨娘坐在一侧,打量着侯爷的神色,忽的仿佛有些不耐烦掺杂其中,却又一闪而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苏锦若不得而知,但是总觉得这侯爷有些不对劲。 到底还是花姨娘看不下去安清雨的恳求,“侯爷,要不还是让清雨一起去吧。” 侯爷轻轻的拍了拍花姨娘的手,这才点了点头。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认可,安清雨这才笑着蹬上了马车。而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几人看着外面路过的安清欢,模样清冷,看着模样也像是要出远门。 “清欢。”侯爷请唤了一声。 安清欢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行了一礼,“父亲。”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侯爷轻声问道,目光深沉。 “清欢想给长姐和卧病在床的主母做点点心,正准备去买点材料呢!” 安清欢的日子过得着实不好,比起来一个丫头都没什么尊贵的地方,做这些事情在旁人眼中也就不过如此。不过老侯爷不知道今天怎么想的,竟然出口让安清欢也跟着一同前去。 太医首的宴会,活脱脱的搞成了像是勇侯府的聚会了。 此言一出,安清雨自然是难以置信,就连花姨娘的脸上都闪过些许的错愕。 “父亲,清欢什么都没有准备,这样过去,难免会丢了我们勇侯府的脸面!”安清雨适当的开口提醒,语气之中多是对安清欢的鄙夷之情。 侯爷颇有几分不耐烦的瞥了安清雨一眼,“只要本候还在,侯府的脸面就在。”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虽然不知道侯爷今天是怎么回事才会性情大变,但是这些都不是安清雨能够拦着的。眼看着安清欢上了马车,便也只有安清雨的一侧还有座位。 两人虽然坐在一处,安清雨却也仍旧不掩盖自己的几分嫌弃。 一行人出发上路,侯爷一言不发,旁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到是显得马车里面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不过好在这马车里面的地方足够大,即便是坐满了五个人,也仍旧不显挤得慌,免得让人觉得些许的欣慰。 好不容易到了太医首的府邸上,眼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宾客,便能够一眼了然这医术在宋国的地位,当真超凡脱俗。 太医首更是宋国医术最高强的人,深得皇上的重用,要是能够攀附上的话,想来安清雨今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也难怪她一直这么执着的用心了。 侯爷带着安歌等人过去应酬,安清雨自然也跟了过去。苏锦若和安清欢陪在花姨娘的身边,几人到了女眷的地方,时不时的也会见到人过来打招呼。 “姨娘,怎么不见夫人过来?”苏锦若低声问道。 女眷的人大多都是嫡系,仿佛只有这勇侯府带过来的是个姨娘。 好在这话也没有惹怒花姨娘,笑着道,“夫人最近的身体不好,侯爷才想要带着我过来。不过这也不影响夫人在家中运筹帷幄,总有一双眼睛帮着她呢不是!” 苏锦若瞥见不远处的安清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已经到了宴会开始的时候。这太医首出场便有不少人过来迎候,勇侯府到是也算是上宾,苏锦若跟在花姨娘身边,到是也寻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小小的宴会竟然能够有这么多客人过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在下举杯,各位随意。” 这么说着,众人自然都跟着一起举杯。 太医首颇有几分洋洋得意,奈何这酒杯还没有到嘴边,便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尖细的嗓音,“小皇子驾到——” 皇子都过来了?当真是荣宠天恩! 太医首大喜,众人急忙起身迎接,只见宋雨然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手中举着托盘,虽然蒙着红布,但是仍旧能够感受到里面宝物的价值不菲。 “参见小皇子,小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纷纷行礼,宋雨然亲自扶起太医首,煞有其事的端着几分皇室的架子,“我今日是代替父皇过来的,这些东西也都是父皇差人准备的。太医首为了皇家尽心尽力,今日寿辰大贺,本宫也希望太医首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太医首受宠若惊,本想要迎着宋雨然上座,却不想宋雨然到是以自己不是主角推辞,反而挨着勇侯府的位置坐了下来。 见到强扭不过,这太医首也没了办法,只能开始宴会。 旁人心中的惊喜也渐渐落了下来,目光从宋雨然的身上抽开,继续回到太医首的身上。 而苏锦若则颇有几分好笑的看了看宋雨然,没想到这小娃娃到是比起小团子还有架子。像是一个小大人是的过来参加宴会,着实有些王者风范了。 “你笑什么?小团子最近怎么样,你有没有欺负他?”宋雨然瞥见苏锦若的模样,端起酒杯来挡在脸前,轻声问道。 苏锦若也故作咳嗽的挡住了嘴,“我怎么会欺负他呢,楚邢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还不等宋雨然回应,便听到外面又是一阵声响,“国师大人礼到——” 第845章 我来看看 “礼到?”宋雨然皱起眉头来,略显不满的撇撇嘴,“本宫都是亲自过来的,这国师大人到是礼到,真是架子大的不行!” 苏锦若见状不由得笑笑,看着鱼贯而入的宫人送上来礼物,太医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更是羡慕,能够得到这样的重视,放眼整个宋国,仿佛也就只有太医首了吧。 楚邢的人送完了礼,便又是一番好的说辞呈上来,不过也都司空见惯,没什么新意了。 眼看着他们在中间奉承恭维,苏锦若则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和宋雨然交流信息。 原来这楚邢躲在皇宫之中,非常受到老皇帝的重视,不过楚邢整日躲在自己的宫殿里面也不愿意出来,至于在里面到底做什么,旁人就不知道了。 宋雨然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能够送来这么多信息,已经难能可贵了。 “多谢,成莫在你那边还好吧?”苏锦若忽的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你的人放在我这里尽管放心,就算是亏待了我都不会亏待你的人的!”宋雨然坚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气势。 苏锦若莞尔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众人的奉承按照顺序也已经到了勇侯府这里,老侯爷不好表现出来,好在带着一个安清雨,毫不掩饰自己对太医首的执着。 “太医首,这是小女亲自去南山采回来的一相草,用此作为贺礼,祝福太医首大人松柏长青,寿与天齐!” 这话说的乖巧伶俐,可不知道为什么,太医首的脸色却是淡淡的,仿佛对于一相草也都没什么兴趣是的。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而苏锦若也趁着这个机会听出来一个大概。 原来这安清雨之前为了拜入太医首的门下已经废了不少功夫,不过太医首一直看不上她,劝退了多时,没想到如今她到是锲而不舍。不过这份坚持,仿佛并没没有得到太医首的肯定。 眼看着太医首半饷没有说话,到是侯爷开了口,“太医首对这份礼物不满意吗?” “自然不是!”太医首急忙回道,脸上挂了几分笑意,“在下喜欢的很,大小姐准备的礼物真是用心了。” 一番恭维说的带了几分牵强,不过这安清雨着实不受太医首的欣赏,到是真的。 宴会仍旧正常进行,可还不等众人回到正事上,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转头去看,只见安清欢正一脸惊慌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安清欢,你搞什么?”安清雨直接开口怒骂道,“这可是太医首的宴会,你的丫头这是怎么了?” 倒在地上的便是安清欢的丫头,不过苏锦若认得清楚,这不是小翠,而是另外的人。 如今在看着安清欢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众人不免心中都在起疑,“这丫头是怎么了?” “看样子像是中毒了?这可是太医首的宴会,怎么会中毒呢?” “就是就是!你看那个脸色黑的,真真是个可怜的人儿!” 听到这话的安清雨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眼看着太医首阴沉下来的脸色,忽的计上心头来。 “原来是妹妹的人中毒了,我来看看。”安清雨出口,直接朝着那小丫头的方向走去,眼神之中满是得逞的笑意。 不管是怎么中毒了,只要自己在这个时候表现一下,那岂不就轻而易举的能够得到太医首的看重?苏锦若看着这番模样到是也没有在意,只不过上前到是拉着安清欢后退两步,免得在吓到了这个小姑娘。 可这样的动作之下,苏锦若却是没有看到安清欢眼中的异样一闪而过。 众人的注视中,只见安清雨左右拿捏着那侍女,手中的银针缓缓落下,时而觉得不准,便又不得不取出来重新下针。还不等把毒素逼出来,这小丫头的苏锦若身上已经扎满了窟窿。 时不时的有着几分鲜血流出来,让人看了更是觉得心疼。 挺好的一个小丫头,到了安清雨的手中,竟然成了试探品。 到底还是苏锦若看不下去,上前两步直接从安清雨的手中夺过银针,不过两三下的功夫便已经让那小丫头吐出来一口鲜血,脸色也瞬间变得缓和起来。 安清雨狠狠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神之中的恨意恨不得直接把苏锦若千刀万剐了才好。 而此时的太医首也摸着自己的胡子缓缓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苏锦若,“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从前没有见到过呢?” 还不等苏锦若回答,花姨娘便已经上前殷切的解释道,“太医首有所不知,这是我请到府上的医女,长得模样好不说,这医术更是高超!虽然仍旧不及您的万分之一,但是也有几分皮毛呢!” 花姨娘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更是连带着把太医首夸了一遍。 果真看着太医首喜笑颜开,眼神之中满是赞赏,“花姨娘真是见笑了,这姑娘医术高超,将来必成大器!” 这话分量着实不轻,就连侯爷的目光都在苏锦若的身上短暂停留。 而花姨娘更是洋洋得意,见着那丫头缓和了神色,正准备回去自己的座位,忽的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你不是夫人身边的小莲吗?怎么竟然到了三小姐这?” 那被救醒的丫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我......” “不管她是谁,在我的院子里出了事,便是我们对你不住,下毒非比寻常,在我面前下毒更是不知好歹,你且说说看,你是怎么中毒的?” 太医首冷言问道,语气之中也满是不满。 生辰的大好日子,若是闹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简直给他添堵。不过这件事情要是不查清楚,将来岂不是大大的影响了太医首的名声? 那被叫做小莲的丫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饷说不出来一个字。 反而是一边站着的安清欢走上前来,“她吃了我的点心,才会变成这样。” 第846章 嫁祸 吃了安清欢的点心!那就是有人想要害安清欢! “清欢,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侯爷沉声开口问道,语气不咸不淡。 安清欢的眼神瞥了一眼安清雨的方向,收回目光的时候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 “若是没有的话,怎么会偏生的有人要害你!”花姨娘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对着苏锦若挥挥手,“你去检查一下,这院子除了清欢的点心,还有谁的不对劲?” 苏锦若简单应了一声,手中拿着银针便去试探。 众人的注视之中,到是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过程。不过让人庆幸的是,除了安清欢的点心,谁的都是完好无损的。 太医首微微松了一口气,“想来这就不是我能够管的事情了,侯爷的家事还是侯爷自己做决定吧!不过这三小姐看上去着实委屈,竟然有人如此狠毒,利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害人,当真是心肠歹毒,侯爷可千万不能姑息啊!” “本候知道了。”侯爷的脸色并不好看,当众出丑,着实难堪。 而此时的花姨娘更是添油加醋的上前去,“侯爷,这清欢整日里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旁人到是惹不到的。就是大小姐总是喜欢到处找茬,刚才我还看见,这大小姐过去要吃三小姐的点心呢!” 矛头猛然之间对准安清雨,不由得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着侯爷探究的目光,安清雨急忙跪在地上,“父亲,我只是过去尝一尝清欢的点心,这每一桌的点心都不一样,女孩子家贪嘴也是寻常事情啊!” “大小姐吃的时候可是好好的,偏生到了清欢的时候就不好了,这......”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安清雨虽然平日里伶牙俐齿,可是到了这会时候,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众人的目光也变得诡异起来,仿佛安清雨下毒谋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当真没有!”安清雨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哭腔,上前抱住侯爷的大腿,眼神之中满是祈求,“父亲,你是最了解我的。我平日里那么喜欢医术,自然想着的都是能够救病治人,哪里会想着谋害别人呢!女儿从来都没有那个心思啊!” 一番话说得可怜,再加上哭的梨花带雨,侯爷的眼中不免有些心疼。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安清雨犹如坠入冰窖一般,“我也愿意相信你,但是你总要拿出来什么证据才行吧?不然的话,本候难以服众。” 安清雨一下子止住了哭声,略显几分不可置信的对上侯爷清冷的目光。 心知自己今日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想来根本走不出去这太医首了。别说自己今日过来是想要攀附上太医首,说不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就会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转头环顾一周,花姨娘,安清欢,安歌,苏锦若,南宫钰,这些都是今天的看客。 她又能从哪里发现突破口,然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呢?目光忽的落在那小莲的身上,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父亲!就是她!是她害得我!” 说完这话,安清雨直接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小莲的脸上。 “你说!是不是你要害我!我吃安清欢的点心之后,只有你陪在安清欢的身边,再说了,主人家的东西你一个丫鬟为什么要吃,显然就是做贼心虚,自己想要尝尝!” 想要尝尝毒药,这种说法还真是苏锦若第一次听到。 旁人听了也难免觉得好笑,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或者说,侯爷已经承认了这个说法。玩弄着手中的扳指,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莲,这才道,“原来只是一场自己吓自己的事情,你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 小莲吓得一个哆嗦,万万没想到自己中了毒之后非但没有什么体谅,还被倒打一耙。 正想要解释的时候,侯爷身边的侍卫已经上前拉起小莲,堵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闹剧到此为止,众人虽然有人对那小莲心生怜悯,但是到底都是人家的家事,想要怎么处置,自然也都听人家的意思罢了。 安清雨松了一口气,此时浑身都已经冒出来冷汗。 眼看着这桩闹剧解决完,强撑着几分淡定正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不想侯爷已经开了口,让人把安清雨送回了府上,美名其曰是安清雨受到了惊吓,其实也不过是不满意她的做法罢了。不过在丫头和女儿之间,侯爷还是做了一个自私的选择。 宴会一如既往的接着举行,太医首的兴致虽然不在高涨,但是面对着这么多的宾客还是一直拿捏着一张笑脸撑到了最后。 等到众人散去,花姨娘和侯爷上了马车,苏锦若和安清欢却是一路步行回府。 眼看着安清欢略有几分失神,苏锦若只当做她才是被吓到了,轻声安慰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事儿了。你的身边有小翠一个人就够了,别人再来也并非是好事。” 安清欢点点头,抬眸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多谢苏姑娘。” “这有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苏锦若轻轻一笑,总觉得安清欢的话中仿佛有着几分深意,但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而马车上的侯爷和花姨娘,气氛也显得并不舒服。 “侯爷!”花姨娘窝在侯爷的怀中,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娇嗔,“今日的事情可真是丢死人了!夫人在府中养病,哪知道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和夫人交代呢!” 侯爷挑眉,“这件事情和你又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和夫人交代?” “侯爷这么说就不对了!”花姨娘坐直了身子,一脸义正言辞开口道,“这大小姐是夫人嫡亲的女儿,今日被冤枉了,顶罪的还是夫人送到清欢身边的人,这些人都和夫人有关系,我自然是要交代一声,免得夫人怪罪!” 侯爷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些事情,还真是和她有着不小的关联!” 第847章 勾结 “侯爷也不能这么想是不是?”花姨娘心中暗自窃喜,却又强撑着不表现出来,“夫人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难免有些照顾不周的地方,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哼!这后院里面能有多大的事!以后你来做!” 侯爷仿佛并没有听进去花姨娘的劝阻,反而直接下了命令。 花姨娘受宠若惊,着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得到这样的荣宠,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心头一喜,笑着应承下来。 平日里她花姨娘就在后院里面风头最大,如今再加上管家大权,啧啧...... 次日。 苏锦若按照每日的规矩都会过来查看花姨娘的脸,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保养,也的确能够看到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好,比起之前可谓是大有长进。 “苏姑娘这一双巧手当真是天下无敌,我可喜欢的很!”花姨娘脸上笑开了花,“我要是一直都能够维持这幅容貌,想来后院之中,就没有夫人什么事情了!” 提到夫人,苏锦若到是还没有见过一面。不过听说最近掌家大权落在了花姨娘手上,反而那夫人被禁了足。虽然不清楚其中的渊源,可到底对那夫人多了几分探究。 “花姨娘宠冠后院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能够像您是的,又有权利又受宠的人,还真是少见,单单是这一点,就是那夫人比不上的!” “那是自然!”花姨娘颇有几分洋洋得意,话里话外皆是后院女子的俗气,“夫人现如今已经过时了,昨天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苏锦若微微一愣,昨天的事情,“姨娘为什么这么说?” 花姨娘仿佛也发觉到了自己多说了些话,急忙调转了话锋,“时候不早了,一会儿那些送账单过来的下人们就该过来了,你是个乖巧懂事的丫头,未免让他们冲撞到了你,就先下去吧?等到明日的时候再过来,我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明日的时候再过来,谁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一遭事? 见到花姨娘不愿意多说,苏锦若也不会自讨没趣,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又叮嘱两句怎么对皮肤好,这才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团子和沉霖春香玩的开心,屋子里面南宫钰正坐在一边看着书。 “我刚才从花姨娘那里回来,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苏锦若轻声开口,打断南宫钰的思绪,“你有没有觉得,这侯爷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蔼可亲,可做出来的事情却总是显得少根筋是的。凭借着花姨娘的三言两语就让夫人禁了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南宫钰脸色不变,心中却也是思绪翻涌,“也许这本来就是侯爷想要的,不过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表现出来罢了。王侯府上,从来没有单纯的人。” 后面这句话到是真的,有人的地方难免就会有纷争,这一点,谁都抗拒不得。 两人还在说着话的时候,忽的看到一道人影直接闯了进来。 “成莫?”苏锦若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关好门,“你还穿着皇宫的衣服呢!怎么就过来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你可就连累了小皇子了!” 云成莫急忙摆摆手解释道,“就是小皇子让我过来的,因为楚邢又有别的动作了?” 楚邢! 听到这个名字,苏锦若和南宫钰都是浑身一凛,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什么动作?” “楚邢说宋国国运不大好,鼓动皇上做一场祭天大典,而且在祭天大典上,应该会对什么人下手,到时候在整个宋国都会掀起血雨腥风!” “祭天大典?”苏锦若回想起来在南国举办祭天大典的情况,人多复杂,楚邢不会做没用的事情,这个祭天大典也断然不会这么简单,“楚邢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和把握,祭天大典要是真的想要做什么事情,也不应该只是他一个人,还会有人和他接应!”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南宫钰也跟着点点头,“这个人也一定是朝廷上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并且和楚邢已经达成了某种关系。祭天大典上最危险的人,可能就是皇族!” “那岂不是宋雨然有危险?”云成莫接过话茬问道。 几人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一时之间到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为了安抚云成莫,苏锦若忙调转了话锋,“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断,祭天大典声势浩大,必然也是要好好准备不少时间的。你多探听一点消息,最好是能够查到楚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底气做事,更方便我们做好防备。” “好,我明白了。” 云成莫开口应道,心中稍微觉得舒服了些。 苏锦若和南宫钰又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云成莫这才退了出来。正准备悄无声息的回去,哪知道出门没有多远便看到了安清欢。 瘦弱的身影跪在地上,即便面前的人多有刁蛮,可这些也仍旧没能吓到安清欢。 “都怪你这个小贱蹄子!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娘亲现在也不会被禁足!”安清雨冷哼一声,脸上怒气翻涌,直接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安清欢的脸上。 “你除了一个和你娘一样的脸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刮目相看的!” “要不是因为你这条贱命还不能死,我恨不得直接杀了你才好呢!” 安清欢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怒骂,并没有多加在意。但是躲在树后面的云成莫却心中略有不服,联想到自己从前的境地,不自觉的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安清雨的腿上打了过去。 这一招快准狠,让安清雨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猛地跪在地上,却是连安清欢也都吓了一跳。 安清雨环顾周遭,禁不住怒骂道,“什么人竟然装神弄鬼的!要是被我发现的话,我一定让你变成真的鬼,永世不得翻身!” 话虽然说的狠厉,但是腿上的疼痛却是结结实实的让她没了支撑的余地。 半饷不见有人搭茬,再看看面前软柿子一般的安清欢,也没了火气。 第848章 攀上高枝 “就当是我今天倒霉好了!遇见你反正也没有什么好事!” 安清雨咒骂两句,这才义愤填膺的大步离开,腿上一拐一拐的,想来也不好受。 云成莫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安清雨没有多做计较,身边也没有随从的人,不然的话偏生要找出来是谁暗算她,怕是云成莫躲不过去这一遭。 收回自己的思绪,转头正想要再看看安清欢,不想刚才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一片。 这么快就走了? 云成莫的心中涌起几分失落,忽的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拍,“你在找我?” 清冷的声音几乎不用多猜,云成莫都知道是谁。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见面,好像不大合适。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我看这树上的叶子不错,还想要摘下一两个回去,没想到到是遇到了姑娘!”云成莫故作惊喜道,其实有几分,也是真实的。 四目相对,安清欢脸上红肿一片,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浑身的孤傲劲仍旧这么强硬。 安清欢率先别开眸子,眼神之中闪过几分不耐烦,“之前的事情我是应该谢谢你,但是今后不管我再发生任何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希望你也不要多此一举。” “我没有啊......”云成莫的眼中闪过几分无辜,故作不在意的开口,心中却猛地一痛。 见着这幅模样,安清欢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正想要离开,不想正好看到花姨娘迎面走了过来。明显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 丫头们跟在花姨娘的身边,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气势。 “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哥?竟然和我们三小姐在这大树后面说话?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让我们听到吗?” 花姨娘出口问道,却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安清欢和安清雨不同,这个小丫头虽然平日里被人欺负的很,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实力还没有爆发出来。这种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危险。 “花姨娘见笑了,”安清欢躬身行了一礼,对着云成莫使了一个眼色,“花姨娘,这可是宫里面的人,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说起来这侍卫小哥和花姨娘还有些渊源,还不快点和姨娘介绍一番?” 云成莫见状急忙也行了一礼,忽的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在下是小皇子身边的侍卫,名唤云成莫,见过花姨娘。” “小皇子身边的人?”花姨娘及时抓住了重点,“小皇子身边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小皇子听说您身边有个会调理容貌的医女,代替皇后娘娘过来问候一声的。侯府里面家大业大,这小侍卫迷了路,正好遇到我了给指个方向,再没了别的。”安清欢的脑子飞速转着,祈求打消花姨娘的疑心。 花姨娘的眸子在云成莫的身上转了转,这的确是小皇子身边的人应该不错。 那日在太医首的宴会上曾经见过,虽然只是片面之缘,但是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骗不了人的。小皇子素来依赖皇后娘娘,想要破天荒的为皇后分忧解难,这也是情理之中。一切都说的通顺,但是花姨娘的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够痛快。 半饷之后收回自己的目光,这才冷眼扫了一下安清欢,“那好吧。” 说完这话,也就没再理会,自顾自的到别处转去了。 留下的安清欢也没多言语,好不容易躲过了花姨娘的疑心,她现在可不想要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远远的看着那道身影像是躲着瘟疫一般跑开,云成莫忽的觉得心里不大舒服,但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无奈的转身回去了。 而花姨娘回去之后,越想越是觉得心中不对劲,回去之后便把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扔到了地上发泄。 “这要是旁人都知道了我有一个会调理容貌的医女,岂不是人人都要过来拜访!”花姨娘恨恨的坐在桌边,心口随着自己的怒气一点点浮动。 身边的丫头诺诺的不敢出声,半饷之后这才道,“姨娘不用这么觉得着急。” “我还不着急?要是那些狐媚子也学了我的把戏,我怎么在后院里面立足!你这小小丫头,懂什么!”花姨娘毫不客气的回怼。 那小丫头却并不慌乱,反而接着劝阻道,“姨娘,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在这之前,您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靠山呢!这皇后娘娘可是母仪天下的人,要是您愿意给皇后娘娘这个面子,那将来皇后娘娘定然也会帮助您的!” 对! 皇后! 她怎么没想到,竟然是皇后呢! 天底下的女子,以皇后最是尊贵!要是能够讨好皇后,称霸一个小小的侯府算是什么大事?打定了主意,花姨娘不由得心中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那你还不快点去准备拜帖!主动让苏姑娘入宫!一定要是我们主动地!”花姨娘急切的吩咐着,还不忘叮嘱道,“对了!帖子递给小皇子,既然是小皇子让人过来的,那我们也卖小皇子一个人情不好吗?” 两个人情她都送出去,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小丫头应了一声匆匆去准备,当帖子送到宋雨然的手中的时候,正中下怀。 “你可以啊!”宋雨然装作小大人一般夸奖着云成莫,“让你去侯府送信,还能够顺理成章的找到理由把苏姑娘带出来,不过遗憾的是,怕是南公子不能一起过来了!” 云成莫憨笑两声,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联想到安清欢周转与花姨娘之间的样子,心中隐隐的竟觉得有些自豪。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宋雨然已经在云成莫的面前挥手,“我在和你说话呢!怎么心不在焉的,要不明天你全部安排好了!” “不不不!”云成莫急忙摆手拒绝,“小的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您刚才说的小的都记住了。不过既然南公子不方便过来,带着个小团子总是没问题的。再加上小团子机灵懂事,比起我打探兴许更加有用!” 第849章 请脉 事情敲定,宋雨然的脸上也夹杂着几分欣喜。 想到能够再见到小团子,心中别提多高兴了。派人去和皇后那边知会一声,皇后向来宠爱宋雨然,对别的事情到是无所谓,能够留的一副好容貌,自然也是好事一桩。 第二日一大早的时候,被安排的苏锦若和小团子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见花姨娘身边的丫头匆匆赶来报告,“苏姑娘,花姨娘今天早上忽然腹泻,就不能陪着您一起入宫了,侯府外面已经有宫里的人等着了,您一定要小心为上!” “花姨娘无事吧?”苏锦若轻声问道,“不如我过去看看?” 丫头的脸上有着几分慌乱,急忙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苏姑娘放心就是了。只是不能陪着姑娘一起前去皇宫罢了,姑娘一个人注意安全,奴婢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话,像是生怕苏锦若再问些什么,小丫头匆匆便小跑了出去。 苏锦若心知这花姨娘不是没有心机的人,如此让自己过去,想来是怕自己手艺不好,到时候非但没能对皇后有益,反而惹得皇后不痛快,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自己一个人过去,好的话自然是花姨娘也跟着争光,不好的话正好适可而止的撇清关系。 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苏锦若到是也感觉这样不错。 至少免得在见到宋雨然等人的时候,再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地方。 上了马车,小团子坐在一边,兴致勃勃的朝着外面张望。 苏锦若像是变戏法是的拿出来两个面具,递到小团子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是面具!”小团子伸出手接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拿着带在脸上,“娘亲是害怕我们被楚邢发现对不对?” “对!”苏锦若点了点头,听到楚邢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言说的痛苦。 毕竟从前的小团子,都是叫他外公的。如今直呼其名,仿佛乱了辈分似的。 两人带好面具,这才下了马车,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宋国的皇宫,身份不算是特殊,只能走着小路进去。因为害怕被楚邢发现,苏锦若和小团子极其低调,一直到了皇后的长春宫,这才见到早在外面等着的宋雨然。 让宫人退了下去,宋雨然这才放下自己的架子,低声的解释道,“因为你们是花姨娘送到皇宫里面来的,总要先从母后那里过一关才好,进去看看吧!我母后很好相处的!” “你母后能够教养出来你这么可爱的小皇子,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苏锦若轻声夸赞道,惹得小团子一阵吃味,“我娘亲也很厉害的!” 宋雨然对着小团子扮了一个鬼脸,眼看着两人还要打闹,苏锦若急忙拦在中间。 长春宫里面的风景比起凤仪宫丝毫不逊色,皇后此时正坐在主坐上,因为宋雨然早早的就通知过的缘故,到是也上了几分心。 远远的看着一道身影走来,皇后的脸上难掩几分惊讶之色。 这医女长得好生漂亮,甚至就连后宫最受宠的妃子都自愧不如。再加上这通身的做派,竟然让她这个当皇后的都觉得自惭形秽。 苏锦若蹲下身子行礼,半饷之后没有得到答复,还以为是自己苏锦若礼数不够周到。 不过这么长时间没有对旁人行过大礼,这会跪下还真让她觉得不舒服。不过这不是在南国,也由不得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正要跪下的时候,已经被皇后亲自搀扶了起来。 “本宫见你面善的紧,很是喜欢!”皇后轻声道,拉着苏锦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况且你又是雨然推荐过来的,不用这么和我客气。” 苏锦若这才有了机会抬眼看向皇后,慈眉善目,看样子倒也是个不错的人儿。 “我来帮着娘娘诊脉,”苏锦若客客气气开口道。 皇后到是也不含糊,直接伸出手来。苏锦若打量着皇后的气色,再加上这脉搏上的律动,忽的心头一阵,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此时皇后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抬手示意周遭的宫人退了下去。 “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皇后轻声问道,提了一口气。 这皇宫里面的御医虽然说医术高超,但她忙于后宫的事情,御医过来请的平安脉,她大多都会拒绝,难道如今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皇后娘娘近日来是否觉得心口气闷,夜不能寐,白日里魂不守舍,总是思绪不集中?” “是!”皇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这难道不是最近太过于劳累的缘故吗?” 苏锦若摇摇头,看着皇后的模样,忽的有些心疼起来。 “皇后娘娘,您是中了毒!” 中毒! 此言一出,宋雨然和皇后不禁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宋国的皇宫,竟然让一国之后中了毒,那岂不是太过于危言耸听了? 宋雨然更是惊讶,“苏姑娘,是不是你诊断错了?” “我的脉不会有错,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毒了,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叫曼陀罗,无色无味,但是长时间的相处,便会让人神思飘忽,甚至是出现精神错乱的现象。如今皇后娘娘你还算是轻的,极早找出来病因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楞在原地半饷,听着苏锦若的话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宋雨然更是不顾一切的在屋子里面翻找起来,无色无味的东西该从哪里入手?曼陀罗应该只是一个花草的模样,可是这宫里面的花草,都是工匠们日夜精心培养出来的,此时还含苞欲放,又是在院子里,怎么会让皇后中了毒呢? 苏锦若也帮忙在屋中找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直觉的缘故,瞥见皇后床上的枕头,苏锦若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拿起枕头轻轻的晃动一下,听着里面的声音,苏锦若轻轻的拿出银针试探了进去。 停留了一会儿的功夫再出来,却发现银针上面已经黑了! 当真是这个枕头的问题! 第850章 怎么是他 “这.......这不是......” “雨然!”皇后凭空打断宋雨然的话,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失魂落魄,呆坐在床头,半饷才缓过神来,“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什么曼陀罗,那就到此为止吧。本宫今天有些累了,苏姑娘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到以后再说。” 看出来皇后有几分难言之隐,苏锦若也不好戳穿,只能点头应道,“是。” 等到屋子里面安静下来,宋雨然这才满脸不解的对上皇后的目光,“母后,这......这枕头可是父皇送的,他......他该不会是瞎了眼,竟然想要害母后!” “胡说八道!”皇后冷声呵斥,虽然刻意压制,但是仍旧能够感受到几分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件事情还不能盖棺定论,不能以偏概全的都推到你父皇身上。再等等,我们把事情查清楚,比什么都强。” 也许......也许根本就和自己的枕边人没有半点关系呢! 想到这里,皇后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活,早就已经让她变得喜怒不形于色。若非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老皇帝,她也不会失态。 “雨然!”皇后轻轻的拉起宋雨然的手,“今天的事情你也有功劳,但是那侯府的医女功劳最大,你差人送过去点东西,不要吝啬,另外连她府上的人也都打点一下,免得说是我们抢了他们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一段话交代了好几件事情,宋雨然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却满是无奈。 为了老皇帝,让皇后变得像是现在这般忍耐,真的值得吗? 安慰着皇后一会儿,宋雨然这才领命离开。亲自去库房里面挑了不少的礼物,却并非假手于人,而是亲自送了过去。 既然花姨娘想要攀附他们,自然是要顺水推舟,才更加不让人怀疑。 等到了侯府之后,宋雨然先是去拜见了侯爷,拿着重金表达感谢之意,老侯爷自然是欣喜若狂,“恰巧”此时花姨娘也在侯爷那里,便正好更得到了侯爷的看重。 在侯爷那边寒暄完了,宋雨然这才带着人来到了苏锦若的院子。 苏锦若回去之后还在觉得这件事情多有诡异,不想忽的听到外面一阵喊声,这才注意到宋雨然走了进来。 “参见小皇子。” 几人纷纷行礼,宋雨然上前扶起,“今日都是多亏了苏姑娘才让母后的容貌好上许多,母后对苏姑娘很是满意,所以才让我送来这些东西。” “多谢小皇子!” 当着人前,苏锦若自然也不会拆穿身份,只能陪着宋雨然演戏。 春香和沉霖接过宫人手中的东西,而宋雨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拉着苏锦若躲到了角落里面,“我母后的枕头!是父皇送的!你真的确定你的说法吗!我父皇要害母后?” “你父皇送的?”苏锦若虽然对这个结果大吃一惊,但是对于自己的医术还是有着几分自信的,“我确定,我把脉了那么长时间,你母后的身体什么样我自然最清楚。而且那曼陀罗虽然藏在枕头里面,可那形状我也是认识的啊!” 听到这话,宋雨然的神色不禁更落寞了许多。 苏锦若没有错,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只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去了。 “这件事情不要轻举妄动,我自己去查!”宋雨然坚定开口。 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况且又关系到他的父皇和母妃,查清楚一切,比什么都要重要! 两人简单的又交代了两句,宋雨然也不好耽误下去,只能带着宫人们回去。 远远看着宋雨然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的心中忽的涌起来一阵心疼来。 “父母之间的事情,都关系着孩子的未来,”苏锦若轻声念叨,像是有感而发,“宋雨然也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希望他不会做出来什么傻事。” 南宫钰点点头跟着附和,不过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为难,“他的父母,仿佛关系......” 刚一开口,便看到苏锦若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你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南宫钰急忙改口,就势抱住苏锦若的身子,“呐,现在那些事情都是宋雨然的家事,小孩子也有他处理事情的方式,甚至比我们这些大人还有用。再说了,这宋雨然可比你的小团子古灵精怪多了,还担心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正好对上后面站着的宋雨然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们居然说我不如宋雨然!” 说完这话,小团子却没有生气,反而是朝着两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南宫钰顺着抱起小团子的身子在怀中,眼神之中满是宠溺。三人在一起嬉笑,声音传出去好远。 与这里不同的是,回到皇宫的宋雨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外面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是的,雷闪轰鸣,宋雨然心中烦闷,翻来覆去的总是想着白日里的事情,闭上眼便好像已经看到了噩梦连连。 一直到快到了凌晨,雷声小了些,宋雨然这才禁不住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雨然?雨然?” 耳边忽的响起一阵轻唤声,宋雨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处身于一个悬崖边上,而那叫着自己名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只手牢牢的抓着悬崖边上石头的皇后! “母后!你怎么了!”宋雨然迫切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 奈何刚刚搭上手的时候,皇后便已经禁受不住直接掉了下去。 “母后——” 空荡荡的峡谷之中传来宋雨然尖叫的声音,连带着整个宫中都吓了一跳。宋雨然猛地睁开眼睛,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地方,这才明白刚才只不过是一场大梦。 可是这梦境却真实的让人觉得像是发生过是的,云成莫听着动静从外面慌张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忙递了毛巾上去,“小皇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宋雨然下意识的握紧了云成莫的手,“你帮我一个忙!” 第851章 定情信物 “你去趟侯府,告诉他们我要找一个人,让他们帮忙寻找。” 说着话的时候,宋雨然的语气格外的坚定,也并不像是一个寻常的孩子。 云成莫应承着宋雨然的话,听着他一五一十的交代完,这才奔着勇侯府的方向而去。因为有了之前大张旗鼓的入宫看药,一切到是也顺理成章,云成莫到了勇侯府,也就不需要再有什么躲躲藏藏的行为,反而还有人止不住的阿谀奉承。 可云成莫到是专一的很,除了苏锦若的院子之外,再有另外一处比较熟悉的,就是安清欢的院子了。每次送消息的时候,都会顺路送些好吃的好玩的。 这次也不例外。 苏锦若听着云成莫交代完了宋雨然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皇子的身份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竟然选择让自己帮忙,便说明有意想要躲避着谁。 难道是皇后?母子之间,还能有什么鸿沟不可跨越?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更加蹙眉,忽的听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扭头去看,这才注意到云成莫一脸尴尬的神色,以及落在地上的璎珞。 “夫人,我这是.......”云成莫小心的捡起地上的璎珞,正要收起来又被小团子快先一步夺了过去,“怎么往日里不见你这么客气,竟然还给我带了东西?” 这话有着几分调笑,云成莫此时下不来台,只能点了点头。 “你有喜欢的人了?”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这璎珞可不是寻常物件,在佛家之中更是寓意深刻,要是用来送人的话,想来也算是......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更加觉得几分诡异。 云成莫急忙摆摆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不忘双手立誓,“我绝对没有喜欢的人,不然的话.......” 话说到了一半就被苏锦若打断,匆匆拉下来云成莫的手,不禁也有些失望。 要是看着云成莫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对于云沁雪来说,一定是顶好的事情了。 小团子见着两人的画面不禁有些好笑,“你这个呆子!怎么比我父皇还要傻!这璎珞原本不是打算给清欢姐姐的吗!你现在送给我,岂不是要再去买一个?” 云成莫本想要捂住小团子的嘴,奈何还是晚了一步,这些话尽数落在苏锦若的耳中。 “安清欢?”苏锦若略有几分吃惊,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的,满脸好奇的问着小团子,“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小团子煞有其事的双手交叉放在心口前,“那自然是通过我这双火眼金睛看出来的!成莫在这侯府里面跑了多少回,就给清欢姐姐带了多少回的礼物了。虽然清欢姐姐不乐意,但是我悄悄去送成莫哥哥的时候,可都是每次都看到他过去那院子了!” 原来如此!每次过来都送礼,到是没想到云成莫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本来还担心之前的事情让云成莫变得内向,有什么话都不愿意说出来,将来有个亲事都费劲,没想到如今竟然直接自己上心了,当真是有长进! 云成莫被说的有些气急败坏,狠狠的从小团子的手中抢过璎珞,“都给你了,你还要胡说!要是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清欢姑娘不喜欢我去找她的!” “你这么看重清欢姑娘?”苏锦若轻声问道,却已经恢复了理智。 安清欢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真是看不透。毕竟从现在所有的事情来看,一定不会像是表面这个简单,遇到云成莫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人,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云成莫听到苏锦若的问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夫人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我觉得清欢姑娘很可怜,在府中还要受到人欺负,所以我才时不时的送点小玩意过去,没有别的意思,况且清欢姑娘也不喜欢,所以.......” “所以能不能请夫人也当做不知道似的,免得撞见了多不合适!” 看着云成莫小心翼翼的样子,苏锦若的心中难掩几分心疼。 如果只是因为安清欢可怜的原因才这样百般示好的话,那何必这样小心翼翼呢?有些话越是解释,就变得越是离谱。 “好了,你放心就是,我不会出去胡说的!” 有了苏锦若的解释,云成莫这才脸色好了起来。规规矩矩的道了一声谢,这才退了下去。 小团子兴致缺缺的看着璎珞被云成莫带走,颇有几分不满的扑到苏锦若的怀中,“娘亲!成莫哥哥有了清欢姐姐都不喜欢我了,什么都不管我!” “额.......”苏锦若看着小团子撒娇不禁有些忍俊不禁,“成莫哥哥一直都会喜欢你的,对于清欢姐姐的喜欢,也是和你不一样的,所以你不用计较。而且如果清欢姐姐也喜欢成莫哥哥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又会多了一个人对你好,难道不好吗?” “清欢姐姐总是拉着脸,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小团子颇有几分失落。 苏锦若思量至此到是也斟酌起来,安清欢和云成莫在一起,还希望良缘不成,也千万不要是孽缘才好。 云沁雪不在云成莫的身边,再加上云成莫又是自己带出来的,苏锦若当然义不容辞的照顾好他。再联想到之前在太医首宴会上的事情,苏锦若始终觉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半饷过后,还是收拾了自己几个药膏,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安清欢的院落比他们的还要偏僻,如果不是一路寻了一个府上的丫头引路,苏锦若几乎都要迷路也找不到这里。 破破烂烂的屋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苏锦若看着还在忙碌着洗衣服的清欢,不由得心中也生出来几分怜悯。能够受人欺凌到了如此地步还没有一声怨言,如果不是这个女子气度大的话,那便是心机深沉了。 正要出去打水的小翠及时发现了苏锦若的到来,急忙笑着迎上前来,“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第852章 认命了 “我过来看看你家小姐。” 苏锦若也同样笑着解释道,手中拿出一个药膏来,“都是我亲手做出来的,我曾与你家小姐有过片面之缘,如今又在你家府上做客,自然也要表露些许心意,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呢!” “怎么会!”小翠满脸的惊喜,对上安清欢疏离的眸子的时候,笑意又僵硬在脸上,“那您和小姐待会,我一会儿回来就给您沏茶!” 悠悠说完这句话,小翠也不再多言,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而苏锦若到是也没有介意,笑着应了一声,抬眼对上安清欢冷淡的目光,“三小姐没事儿吧?看样子脸色不大好,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苏姑娘是花姨娘身边的红人,现在就连宫中皇后都对你刮目相看,给我看病着实是大材小用,反而辱没了你,”安清欢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再说我也没有什么药麻烦苏姑娘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回去吧。” 说完这话,安清欢仿佛也不愿意多加理会苏锦若,接着忙碌手上的事情。 药膏没有送出去,难免让苏锦若的动作有些僵持。不过看着安清欢如此模样,苏锦若也就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寻了一个板凳坐在安清欢的身边,亲自下手帮着洗起来盆中的衣物。 安清欢的脸上有着片刻的僵硬,随即又反应过来,“你这样做也没有用,这些事情我已经做了十几年,早就熟练了。你看你的纤纤细手,一看便知道不曾做过。” 十几年?这么说,安清欢从小就一直都是如此? “那你有没有什么怨恨?后院家宅里的争斗,往往没有那么激烈,但是却一针见血。” 说着话的时候,苏锦若一边拿着手上的衣物,一边观察着安清欢的神色。 却见提起来怨恨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松动,甚至是一丝丝不当对的地方。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苏姑娘过来,是为了云公子的事情?” 没有回答苏锦若的话,反而直接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瞬间让苏锦若竟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成莫我一直当做亲弟弟看待,听说他总是会给三小姐送些好玩的东西,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想来三小姐应该.......”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不想安清欢就已经看向了一处,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 顺着目光看去,苏锦若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面堆成了一个小山似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簪子,梳子,玉佩,最为显眼的,不过就是早上看到过的璎珞! 安清欢她竟然一点都不珍惜,直接扔到了一边。 “苏姑娘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弟弟有任何的伤害,因为我本身就是被人伤害的,”安清欢笑着道,语气平淡,不见半点酸涩,“有的人生来高贵,有的人必然就要贫贱到尘埃之中。我认命了,所以不会做什么反抗的事情。” 手中的动作干脆熟练,安清欢拿起洗好的衣服放在手中拧干。 轻而易举的便看到串串水珠顺着留下来,点点串串的光亮让人几乎觉得移不开眼睛。这样熟练的手法,可见安清欢当真是一点都不曾反抗过半分!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心中不免更多了几分心疼,“要是你愿意和成莫在一起的话,兴许也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是?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可也定然会对你一心一意,比起在这里当个丫鬟是的小姐,也算是享清福了?” “我说了,一个人生来都是卑贱的,如何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安清欢轻轻的把衣衫晾在架子上面,随即淡淡的笑笑,“我会在这里生活,也许以后的几十年也都会在这里,或者不等几十年,死也会死在这里。” 这话说的异常坚定,比起来立誓仿佛更让人觉得信以为真。 眼看着安清欢倒掉盆中的水,端着盆子回去屋中,再联想到自己袖子之中藏着的药膏,忽的觉得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自己有心过来试探一番,但是安清欢的回答都是滴水不漏的,难道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陷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时候,小翠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苏锦若不禁笑着道,“苏姑娘怎么还站着?我们小姐已经洗完衣服了吧?我给苏姑娘煮茶去!” “不了!”苏锦若淡淡的回绝,手中的药膏交到小翠手中,“这东西你们小姐不愿意收,可我送出去断然也没有带回去的道理。不管是像这些小玩意一样弃之敝履,或者是真的物尽其用,都任由你们小姐处置。” 说完这话,也不等小翠反驳什么,苏锦若便大步离开。 左右自己这趟也算是对安清欢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样的女子和云成莫在一起,应该是大大的不适合的。不过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按照云成莫的性子,也只能等他自己撞了南墙才会死心吧? 至于别的,自己到是也不用多加怀疑了,安清欢,至少不会过来招惹他们。 想到这里心中舒畅许多,回到自己的院子却正好看到南宫钰凝眉坐在桌边,像是正在思考什么似的,而且应该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怎么了?”苏锦若轻声问道,“这几天看你总是去安少爷的院子里,难得回来一趟还愁眉苦脸的?有事要说?” 南宫钰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叹出一口气来,“我从安歌那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但是对我们来说,也许并不乐观。” 这话让苏锦若的心思也沉了下来,脸色严肃,“什么事?” “早在我们到侯府之前,也许侯府就已经卷进了楚邢的事情,”南宫钰瞥了一眼外面无人,这才接着放心道,“因为安歌说起很多事情无理无据,但是偏偏要去做,便是受到了宫中的贵人的指点,你觉得这个贵人,会是谁?” 宫中的贵人?除了楚邢之外,还真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第853章 送他回来 “如果真的是楚邢的话,那么勇侯府里面就更加暗藏玄机了。” 苏锦若的脸色变了变,事情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拐弯抹角的麻烦,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灵机一动,“诶,你说楚邢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藏身在这里?所以......” “应该不会,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南宫钰冷静分析道,“按照安歌的意思,勇侯府和宫中的贵人,早就在我们来之前就有的。我们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暴露身份的地方,再加上楚邢一直躲在皇宫像是正在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外面的世界也不在意。” 如此一分析,到是让人觉得心中放松了些。 至少楚邢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他们,那样他们就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好一切准备。 措手不及的招式,往往更加能够增加胜利的资本。 两人之间把事情简单的规划一下,时间倒是过得也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天黑的光景。 看着月亮高高挂在空中,忽的觉得周遭仿佛太过于安静了,就像是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但还没有发生之前的宁静一般。 转眼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苏锦若忽的反应过来,“团子呢?” “团子?”南宫钰也是心头一震,两人一个下午都在说着楚邢的事情,这会应该是春香和沉霖正在照顾着才对啊?可是此时的院子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苏锦若下意识的就要冲出去,正好看到此时手忙脚乱回来的沉霖和春香。 不用多说,只是眼神便能够猜出来现在出了什么事! 小团子不见了! “刚才小公子和我们出去转了转,并没有什么诡异的。” “那边的湖水很清澈,小公子很喜欢在那边玩,我们的的确确是一直跟着的。但是半路上不知道小公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加快速度,然后就......” “然后就让你们两个大人都追不上!”南宫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沉霖和春香低下头,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他们,毕竟按照小团子的脾气秉性,倒也的确不是旁人能够轻易控制的。 不过既然看上去是有预谋的,那小团子能是为了什么事情离开呢? “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是见到了什么别的事情?”苏锦若的语气难掩担忧,“仔细想想,也许不经意的事情,也会让小团子有其他的想法呢?” 春香凝眉想着和小团子出去的一路,忽的灵光一闪,“我们出去的时候,有个过路的小丫头说道今晚外面有灯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最近小公子一直都在府上,也许是憋得有些想要出去玩了,又怕公子和夫人不允许,才偷偷溜出去了!” “你说的很对,小团子是能够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说道这里,苏锦若到是心中稍微踏实了些。至少出去玩,也比被人带走了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等会看看。”南宫钰轻声宽慰着苏锦若. 几人打定了主意,正要抬脚朝着外面走去,不想竟然看到安清欢带着小团子走了进来。 “团子!” 苏锦若上前抱住小团子的身子,一颗心忽的落了地,“下次不管想要去哪里,都记得一定要告诉娘亲一声!娘亲就算是在忙,也都会陪着你的,明白吗?” 一番话没有责怪,反而浓重的都是担忧。按照小团子平日里一定会跟着一起安慰苏锦若,奈何等了半饷,苏锦若却仍旧没有等到小团子的任何反应。自己抱着的娃娃,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双眼呆滞的注视着前方,就算是伸出手在前面挥舞,也像是没有看到是的。 “团子?”苏锦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安清欢见状忽的开口提醒道,“小公子一个人出去迷了路,正好我看到,所以送他回来了。等会上热闹的很,也许小公子只是玩的累了。” 说完这些,也不等苏锦若和南宫钰说些什么,安清欢便直接转身离开。 苏锦若看着安清欢的背影渐渐走远,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这会最重要的是小团子! 抱起孩子直奔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苏锦若这才开始帮忙诊脉。脉象清晰有力,看样子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才对。 “团子!你看看娘亲!你还认识娘亲吗?”苏锦若试探性的问出口,扭过小团子的脸。 如果自己的医术都没有办法解决自己孩子的问题,那还真是白学了这么长时间! 小团子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一双眼睛到是昏昏欲睡,仿佛真的已经困到了极致是的。 苏锦若到是也不阻拦,把床上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安置着小团子闭上眼睛。 正掩盖被子苏锦若的时候,忽的发现小团子的鼻孔中仿佛有些不对劲。点点白色的粉末充斥在里面,虽然极少,但看上去仍旧诡异的很。 小心翼翼的拿着手帕送进去,把那白色粉末带了些许出来。 南宫钰见状也眉头紧锁,“有人要害小团子?” “害人的话怎么怎么用蒙汗药呢?”苏锦若开口反驳,思量着安清欢送回来小团子时候的模样,心事重重,“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真的是安清欢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南宫钰略有几分不解,忙着安歌的事情,到是忽略了苏锦若这边的消息。 苏锦若摇摇头,似乎不想要多做解释,看着沉霖和春香还站在一边,不禁也有些愧疚,“是我疏忽没有照顾好小团子,到是连累了你们也挨骂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 春香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但是沉霖站在原处,仿佛有话要说。 “公子,夫人,上次小皇子说让我们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小皇子让找的人?宋雨然?南宫钰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随即摆摆手,“既然是他要的,送过去就行了,不过要小心些,免得被旁人知晓。” 第854章 旧人 沉霖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应了一声便匆匆下去准备。 而苏锦若和南宫钰守在小团子的床前,看着昏睡过去的小团子,心中说不出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忽略了小团子的感受,兴许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苏锦若勉强笑笑,即便此时自己精力已经不多,可看着小团子的样子,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于沉重了,让她移不开半点在小团子身上的目光。 南宫钰抿抿嘴,想要劝慰的话停留在嘴边还是放了下去。 静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会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在这里陪着你们。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好!”苏锦若颤抖着声音答了一句,随即所有的心思变都在小团子身上。 这次的事情到是让她重新把思路放在了安清欢的身上,不管怎么说,她身上都肯定有着什么秘密。小团子的事情不管与他有没有联系,这会再去质问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着更好的时机,再去做一些试探了。 还在出神的时候,忽的感觉到自己手上动了动,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团子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脸色略显苍白,很是虚弱。 “娘亲!”小团子眼神略有几分疲惫,“你怎么在这里啊?” “娘亲在这里自然是陪着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苏锦若轻声问道,也正好让南宫钰听到了动静,两人双双围在了床边。 小团子难得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脸上挂了满满的笑意,“我没事儿,娘亲不用担心。” 见着小团子这么说,苏锦若仍旧觉得不放心,手中帮忙把了半天脉,这才放心下来。 “那你能不能告诉娘亲,你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免得刺激到小团子的记忆。 奈何小团子神情平淡,在脑海之中思索了半饷,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娘亲,我好困啊!” “困就睡吧,娘亲今晚都在这里陪着你。”苏锦若轻轻摸着小团子的头。 就算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至少小团子还是平平安安的。 而在旁边守着的南宫钰这会也放下了心,两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索性就一起守在小团子的床边,一直到了天亮。 这一夜,同样不安分的还有宋雨然。 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老仆人,宋雨然的心中早就已经一阵忐忑。 这就是曾经服侍过自己母后的人,自从那晚的梦境之后,宋雨然就开始觉得,很多问题并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许最亲密的人,往往能够给自己最猝不及防的想法。 “你就是张嬷嬷?”宋雨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一些。 老仆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应道,“回小皇子的话,是。” 宋雨然的手捏在桌角上,明显的带了几分紧张,“接下来我要问你的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要是有半句偏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张嬷嬷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你是自小看着我母后长大的奶娘?”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母后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宋雨然接着问道。 张嬷嬷似乎没想到会忽然有这么一问,脸上闪过几分犹疑之色,虽然极快,但是仍旧被宋雨然捕捉到,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是他不知道的! “回小皇子,皇后娘娘端庄持重,从小便是天之娇女,养在深闺之中,受尽众人宠爱。” 一番话说得极其官方,宋雨然不禁嗤之以鼻,“这些话本宫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要是还拿这些话糊弄我的话,我就让生气了!” 说着话的时候,宋雨然已经拿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刑具展示一番。 “这是夹棍,夹住你的手指,便会疼的你肝肠寸断。这是直裾,可以从头顶开始,一点点的把你的身体变成两半,到时候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听这宋雨然的话,那张嬷嬷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多了几分调侃之意,“小皇子就不要吓我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再说了,这里除了你我之外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难道要小皇子亲自给我用刑?” “你!”宋雨然被这话噎得无话可说,双眼瞪着张嬷嬷,却也无计可施。 张嬷嬷并未理会这番怒气,左右一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小皇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不如还是让我早点回去吧,奴婢服侍皇后娘娘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一边说着,张嬷嬷对上小皇子的目光,似乎有着沉重的惋惜,“小皇子应该珍惜当下,这是皇后娘娘用命换来的。” 说完这话,张嬷嬷也不想要再和宋雨然纠缠下去。 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正要退下的时候,却又听到宋雨然轻声张嘴,仅仅是两个字就已经让张嬷嬷愣在原地,脚下像是垂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移动不得。 “肖智!” 这是她的孙子的名字,如今被宋雨然说出来,其中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过多解释。 她也是在后院之中混过的人,其中的手段招数应有尽有,更是惨绝人寰。她能够忍受的主,但是那年幼的孙子...... 想到这里,张嬷嬷不禁还是转过身来,神色也一瞬间变得恭敬许多。 “小皇子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老奴一定如实回答,”张嬷嬷压低了声音,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是的,满含热泪的看向小皇子,“但是您也要做好准备,真的要听那些往事吗?” “当然要!”宋雨然坚定的点点头,“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后悔,你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护你和你家人的平安。” 第855章 后宫秘闻 “皇后娘娘身家显贵,还在闺阁的时候便是当做皇后来培养的。可惜荣华富贵对于皇后娘娘来说不屑一顾,偏生也是一段孽缘,造就了如今的皇后!” 张嬷嬷说着,也跟着回忆起了从前的那段日子。 十多年前,皇后还正是豆蔻年纪,青春时候的女子所向往的,对于皇后来说根本都触之不及。规矩和礼仪,充斥着皇后所有的生活。 而一个人的出现,正好完成了皇后对外面世界的所有向往。 “这个人是谁?”宋雨然出声问道,直觉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和皇上不会有任何的关联。 果然,张嬷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当朝的威武将军,那时候年少轻狂,两个人芳心暗许,总以为就可以改变命运。奈何天意难为,属于皇后的路,便是她逃到天涯海角去,都是躲避不开的!” 后来没过多久,皇后和威武将军的事情东窗事发,引来一阵骚乱。 不过那个时候皇后的母家仍旧显赫不已,强撑着把这件事情按压下来。当时的皇帝也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皇子,只能靠着皇后的势力才勉强能够和其他的皇子有所争执,所以那个时候对着皇后示好,虽然当时安慰了皇后娘娘,可后来揭开真相的时候,更为残忍。 青春少女的岁月里,懵懂无知的感情最是难以忘却。 要是老皇帝真的可以治愈皇后的创伤,也是一件好事,奈何感情的背后,却是权势的交易。也怪不得这么多年来,皇后的脸上不带笑颜了。 “小皇子,当初皇后和威武将军的事情之后,为了压下势头,大多服侍在皇后身边的人都被遣散了,老奴也只是其中之一,”张嬷嬷求情道,“我也已经提前告诉你做好准备,如今你所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还请小皇子要且行且珍惜啊!” “珍惜?有什么好珍惜的?”宋雨然的脸色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婆子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抬脚便朝着外面走去。 这会虽然已经是半夜的光景,但是皇后素来有着失眠的毛病,这会应该还没睡下。 来到长春宫的时候,果真看到灯火通明。 皇后只披了一件外套坐在桌边,看着匆匆赶过来的宋雨然不禁有些诧异。 还不等开口,便迎来了宋雨然的一顿指责,“母后!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皇后的身子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番模样更是已经告诉了宋雨然答案,当真是,瞒了他这么多年啊! “母后,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把父皇置于何地,把我又当做什么!”宋雨然的眼中落下两行清泪,几乎是吼叫出来的这句话。 见到瞒不住如今的情况,皇后此时却是开口说不出来半个字。 面前的孩子发了疯似的质问,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呢?只不过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再纠缠下去,真的还有意义吗?如果这样能够让宋雨然放弃纠结于过去的事情,那自己倒不如就认了也好。 母子两人相互折磨着,眼看着在皇后的身上找不到别的解释,宋雨然不由得心灰意冷,直接转身跑了回去。 像是为了躲避外面的世界是的,宋雨然关上屋中的门,任由谁来了也都不肯打开。 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如果这一切真的像是他想的那样,那就更加可以说明,皇上为什么要在皇后的枕头底下放着曼陀罗了。因为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夫妻感情。逢场作戏的累了,有的时候除了死亡,也就没什么解脱的方法了。 宋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许久不曾缓过神来。 而在外面拍门的云成莫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却也无可奈何。 周遭无人应答,再加上此时已经是半夜的光景,这么闹下去怕是要惊动整个皇宫了。云成莫心中着急,虽然不知道宋雨然怎么回事,但是他现在知道的信息,更为重要。 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而去,赶到了侯府的时候苏锦若和南宫钰已经睡下。 听着忽然闯进来的脚步声,两人瞬间清醒,警惕的看向门口,却见是云成莫。 “这么晚了!”苏锦若微微蹙眉,看了看还在熟睡之中的小团子,三人这才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对你可不好!”南宫钰略有几分心急的说着,还不忘左右张望一番。 好在云成莫也是一个做事妥当的人,虽然来的一路慌乱,但是也不算是傻了。 “公子放心,这一路没有人跟过来,我本来是想要去找小皇子的,不过小皇子这会谁也不愿意见,便只能过来找你们了!” 看着云成莫脸色严肃,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不由得好奇,“怎么回事?” “今晚小皇子单独见那个什么张嬷嬷,就把我们都支开了,我寻思着不如去千层殿看看,哪知道正好听到楚邢和侯爷说,想要趁着祭天大典的时候,把......把小皇子杀死了!” 果真!这一切正如几人所料,祭天大典不会这么简单。 杀宋雨然,一国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到是真真的没有浪费这次的资源。 “如今小皇子那边我见不到,只能希望公子和夫人想想办法,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啊!”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能轻举妄动,祭天大典那天他们一定会准备的十分充分,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能在祭天大典上面做手脚,只能暂时去拖延时间。” 云成莫点点头,对于苏锦若的话很是赞同,“这一点我去做,夫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小皇子对我不错,这一次我也应该还给他些许恩情!” “祭天大典想要阻止,一定要有比祭天大典更大的事情,你可有什么主意?” 这话却是把云成莫问的一愣,不过须臾之后,云成莫的目光就忽的被一人吸引住。 第856章 不吉征兆 “你怎么过来了?这会……” “我若是不过来,你们怎么能够想到合适的办法呢?”安清欢的嘴角满是胸有成竹的笑意,这是苏锦若第一次在这个女子的脸上,看到除了自卑和漠然的另外的神色。 不过越是这样,苏锦若的心里对安清欢的戒备也就越来越大。 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会无偿的帮忙,尤其是对于安清欢这样做什么都具有目的性的人。 “你想要说什么?”苏锦若拦在云程莫面前,这会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安清欢的手中忽的像是变戏法是的变出来一物,就那么平平整整的摆在众人面前。 “这是祭天大典的详细内容,我父亲也参与其中,这个对你们来说,应该很有用处吧。” “当然有用了!”云程莫伸出手接过,眼神之中满是笑意,“真是多谢三小姐了,有了这份公文,我们就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尽力的延迟祭天大典的事情了!” “你说得对,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祭天大典空前绝后,都是提前很早就在准备的。如今要是你们还不趁乱出手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的时机了。” 安清欢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南宫钰只是接过公文撇了一眼就能够分辨其中的真伪。 随即安清欢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偷公文出来的时候,多少有些着急。这祭天大典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了,等到明天父亲一定会用这个公文,所以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最好就在今晚,把事情解决了! 时候已经不早,南宫钰和云程莫也不敢耽误急匆匆的拿着公文去研究。 而只留下苏锦若和安清欢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次却是再也没了什么要伪装下去的意思。 四目相对,联想到之前自己还差点被她骗了的事情,苏锦若难免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很快又收回自己的思绪,一脸严肃的看着安清欢,“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毕竟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你是明白的,该不会只是想要施舍给我们?” “当然不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道理苏姑娘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明白,”安清欢上前两步,眼眸之中满是坚定,“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想要利用你们也一定要找准时机,现如今就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 苏锦若背过身去,眉目落在原处。要是云程莫知道安清欢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很是失落?对于喜欢人的执念,云程莫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她不清楚。 “先说说看。”苏锦若淡淡的开口,让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情绪。 安清欢微微叹口气,似乎也很是觉得沉重,“我想要借用小皇子的权利,帮我小娘正名!”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像是安清欢再说什么谎话。 苏锦若微微诧异,抬眸对上安清欢的目光,“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三小姐你说说这前尘往事呢?” 安清欢的脸上闪过几分痛苦之色,只不过很快又缓和过来。 已经二十年了,要是自己还不能接受的话,那真是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小娘只是侯府上一个浣衣的奴婢,但是从小和侯爷一起长大,侯爷对我小娘许了终生,小娘也把自己托付给了侯爷。但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现在的夫人回来插一脚。侯爷好不容易力排众难立我小娘为夫人,没想到大婚之日就被人偷梁换柱,从此抑郁下来。” “后来即便是侯爷给了妾室的位份,但是对于小娘来说,也都不重要了。” 看着安清欢能够一板一眼的说出这些事来,苏锦若的心中忽的开始心疼起来面前的人。 侯夫人既然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想来安清欢能够活到这么大,所受的委屈应该比起自己看到的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帮了小皇子,等到小皇子有能力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 安清欢点点头,有了这句话便说明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一夜的光景,谁也没有好好入睡。 到了快要凌晨的时候,云成莫和南宫钰这才匆匆赶了回来。把公文重新还给安清欢,各自仍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似的,按部就班的过活自己的生活。 而外面的世界也正如几人所料一般。 听说早上众人看到数十只牲口撞到在城门口,血洒城楼。此事一出,京城里面的人都慌了神。大早上的见到血腥,又是在祭天大典之前,简直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文官的折子像是雪花一般真奔着皇宫而来,劝阻皇上推迟祭天大典。 如今以来,就算是皇上在想要举行,也都不得不顺应民心,延期举办。 事情进行的干脆利索,苏锦若和南宫钰起床之后便正好听到这些。 不过都是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不过联想到云成莫说过的宋雨然的状况,还是让人有些担忧。 左右他们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不如还是先进宫去看看宋雨然。 云成莫领着一起进了皇宫,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禁有些发愁。 “小皇子,是我们,”苏锦若上前两步轻声唤道,“我们有事求见,还请小皇子开个门?” 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此时也已经快到了正午的时候,按照道理说宋雨然应该醒了才是。对着云成莫使了一个眼色,未免宋雨然在里面出什么事情,怕是要撞开这门了。 云成莫会意,对准了门的方向正要撞过去,不想已经率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外面的几人看着宋雨然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衣衫凌乱,就连头发都仿佛经历了什么灾难是的。脸上神情呆滞,全然不像是平日里少年的意气风发。 “你们来了?”宋雨然的语气淡淡的,木讷的让开面前的路,“进来吧。” 苏锦若到底于心不忍,看着宋雨然这样,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857章 禁不起推敲 见着宋雨然不愿意开口,苏锦若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心疼。 让云成莫去准备了点洗漱的东西,苏锦若亲自浸湿了毛巾,帮着宋雨然洗漱。 抹干净了脸,这才勉强能够看出来一个人形。随即又拉着宋雨然坐在镜子前,一点点的帮着梳着头发。 “小团子有些日子不见你了,想你想的很,要是看到你变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到时候你们兄弟两个见面,可不要打起来才好呢!” 想到小团子,宋雨然的脸上更多了几分伤感。他怎么能够和小团子比? 小团子是苏锦若和南宫钰嫡亲的孩子,但是他身上流着的,到底是不是皇室的血都不知道! 抬眼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宋雨然这才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听到这些话之后的几人难掩惊讶之色,断然没想到宋雨然竟然会是皇后和别人的孩子! 不过这些事情苏锦若又觉得禁不起推敲,“我总感觉事情怪怪的,要是皇上想要对你下手,可不就是一个易如反掌的事情吗?为什么偏生还要这么麻烦?” “我......我不知道!”宋雨然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尚在孩提时代,被自己的父亲要杀死,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也都承受不来。 “你出使南国的路上,正应该是下手的最好时机,皇上都能够想到用曼陀罗这种慢性毒药,更何况是快刀斩乱麻的法子呢?甚至就算是你在皇宫之中,要是皇上想要真的杀了你,也不至于会被你查到什么啊!” 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宋雨然回想起来老皇帝对自己的好,一时之间有些左右迟疑。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现如今他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楚了。 “你先冷静一下,”察觉到了宋雨然的犹豫,苏锦若也没有多加为难,眼神之中满是心疼,“这件事情不着急,有我们在你身边,断然不会让你真的出事。但是我们也希望,能够找到事情的真相,而不是现在困在一团迷雾之中,让你胡思乱想。” 看着苏锦若一脸慈爱的样子,宋雨然不由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天底下的父母都应该像是苏锦若和南宫钰一样爱护自己的孩子的,现在的皇帝和皇后也应该都是如此。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的荣华富贵,难道都能是假的不成?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宋雨然的心里不由得释怀了许多。 抬眼对上苏锦若的目光,眸中满是坚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接着调查,没有真相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对,你能够明白这些就好了!”苏锦若轻轻的摸着宋雨然的头,满是宠溺。 又简单的安慰了两句宋雨然,见着他神色缓和了许多,这才放心的离去。 而宋雨然注视着几人的身影渐渐走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神色也都变得严肃起来,“云成莫,我们去找父皇!” “小皇子,皇上正因为祭天大典的事情烦着呢,要不换个时间吧?” “不!就现在!”宋雨然坚定的说着。 从前不管在什么时候,宋雨然只要去找老皇帝,从来都不会因为老皇帝的心情不好而迁怒与他。如果现如今老皇帝对他的态度真的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那么宋雨然的猜测,也有可能就是真的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宋雨然也不再纠结,直奔着御书房而去。 老皇帝还在愁眉苦脸的思量着祭天大典的事情,再见到宋雨然的时候,忽的喜笑颜开。 “你怎么过来了?”老皇帝对着宋雨然招手道。 宋雨然熟练的扑到老皇帝怀中,掩盖住自己心中的几分异样,“我只是想父皇了,就过来看看,难道父皇不欢迎我吗?” “你什么时候过来,父皇都是欢喜的!”老皇帝轻轻的捏了捏宋雨然的鼻子,眼神之中满是宠溺,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是的,“你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朕给你请的夫子都是最好的,你可不能辜负了朕的心意呢!” 联想到之前老皇帝着急心切的给自己找师父开蒙的样子,宋雨然忽的觉得鼻头一酸。 现如今什么都没有变,老皇帝仍旧对他宠爱非常。也许这一切,真的就是自己的妄想罢了。因为一己猜测,然后冤枉了一个最爱自己的人,宋雨然心中愧疚,直搂着老皇帝的脖颈撒娇,倒像是个才三四岁的模样。 老皇帝非但没有任何厌烦,反而很是享受。 因为宋雨然来了的缘故,到是让他觉得祭天大典的事情仿佛也不过小事一桩。 父子两人絮叨着宫中的事情,毫无界限,时不时的哈哈大笑起来。 “父皇,我新学了一首诗,读给你听好不好?” 老皇帝听到此处甚是高兴,“尽管读来!” “青云壮志随天上,西风瘦马心却凉。若有伯乐能识马,何来才人寸断肠!” “这.......这应该是个有雄心壮志,但是却没有得到重用的文人所写,”老皇帝凝眉思索一阵,越是听着这诗,越是觉得其中韵味非常。 心中忽的一动,到是起了几分怜爱之心,“写诗的人是谁?” 宋雨然听到老皇帝这么问,急忙解释道,“是前阵子给母后调理身体的医女的丈夫,现他们都住在勇侯府,要是父皇想要见的话,我就让他过来给您看看!” 老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听着宋雨然的介绍,仿佛这对夫妻两个人,都应该不是寻常人。一个能够帮着皇后分忧解难,一个如今又壮志未酬,单单听着这几句诗词,到是也能够看出来,此人文采造诣,应该不俗。 “那你有时间的话,就把众人带过来给朕看看。朕对此人十分感兴趣,只要他能够帮着朕做出来一番事业,朕一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宋雨然笑着点点头,又扑到老皇帝怀中,“父皇真是偏心,说起旁人来都忽略了我呢!” 父子两人笑作一团,已是欢乐至极。 第858章 得赏识 南宫钰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正在陪着安歌说着话。 两人也在讨论着祭天大典的事情,南宫钰一番独到的见解让安歌刮目相看,心中暗暗佩服。 听着云成莫过来传消息,安歌更是大喜。 “南兄当真是天底下第一谋士,竟然能够得到皇上和小皇子的看重,果真我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安歌眼中满是羡慕,更多了几分骄傲。 “在下也是多亏了安公子的培养,才能够有了今日,还要多谢安公子呢!” 南宫钰听到这话也并不飘忽,反而更加沉着冷静,让安歌更是禁不住赞赏不已。 “既然是皇上邀请,那我就先过去看看,等到有时间再过来拜访,”南宫钰轻声开口道,语气之中却又几分疲惫之意,安歌有心想要安慰一番,奈何南宫钰已经转身就要离开。 目送着南宫钰的身影渐渐走远,仿佛仍旧可以在他的身上看到一飞冲天的模样。 这样的人,在勇侯府之中做个谋士,到是也真的让人觉得可惜了。 刚要收回自己的目光,安歌忽的听到外面一阵响动,抬眼去看却见南宫钰昏倒在地上。心中一愣,现在他可是皇上看中的人,哪里能有半点闪失。 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南兄!南兄!你现在没事儿吧?” 云成莫见状也不禁有些担忧,不过很快又解释道,“昨晚想来是南公子没有休息好,安公子不用担忧,让南公子好好休息休息就行了。不过南公子脸上这伤.......” 安歌听到这话才注意到南宫钰的脸上划破了伤口,原本男子到是也不至于如今在意自己的容貌,但偏偏南宫钰是要去皇宫面圣的。 本来还有着大好的前程,要是因为这一点被人抓住了把柄,岂不是白费了? “你快去叫苏姑娘过来看看!”安歌冷静分析道,自己拖着南宫钰的身子进了屋子。 转头又对着身边的小厮道,“你们快去找个面具过来,想来这伤口一时半会的好不了了,总归不能让他这么去见皇上才是!” “是!”小厮应了一声,匆匆下去准备。 而安歌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已经昏迷过去的南宫钰嘴角缓缓勾起,像是志得意满一般。 等到苏锦若赶到之后,简单的帮着南宫钰处理了一下伤口,又轻轻的用银针在穴道上“点了点”,很快就让南宫钰清醒过来。 看着围在旁边的几人,南宫钰的脸上闪过几分愧疚,“想来定是我昨晚没有休息好,到是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 “还和我客气什么?”安歌急忙摆摆手,随即略显不好意思的从小厮手中接过面具,“我知道你长得英俊潇洒,自然是不屑于带上这种东西的,但是要是被皇上看到的话,想来会怕冲撞到了皇上,如今又着急进宫,所以还不如.......” 听着安歌语重心长的话,南宫钰急忙点点头,“这些都是应该的,劳烦安兄想的周到。” 眼看着南宫钰没有拒绝的心思,安歌心中感叹一声果真是识得大体的人,却不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几人联合起来的障眼法罢了。 如果让南宫钰光明正大的走到皇宫里面,遇到楚邢,岂不是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可现在不一样,带上面具,再加上一番别的装饰,又有着安歌这么重要的人证,自然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多谢。” 临走之前,南宫钰轻轻开口,这句话也是发自内心。 安歌轻轻的笑了笑,对着南宫钰摆摆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好前程。 “入了皇宫之后一切都要小心为上,”苏锦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粒药丸,“这个可以让你的声音变动一些,见到皇上之前服用,免得被人看出什么来。” 南宫钰不动声色的收下药丸,脸上挂着几分甜蜜的笑意,“还是娘子想的周到!” “怎么这么不正经!”苏锦若轻声埋怨一句,奈何语气之中仍旧掩盖不住宠溺。 目送着南宫钰和云成莫上了马车之后,苏锦若这才转身回去自己的院子。 可不想刚刚到了门口,便正好看到守在外面的丫头。往日里花姨娘过来都不见这么大的阵仗,这会又是谁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强行稳定住心神,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春香早就带着小团子出去玩,到是也让她松了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应付起来,更加不用顾忌什么别的。 只见一个妇人衣着华丽,正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首饰带的齐整,一看便知道出身富贵之家。再加上一双眼神凌厉的很,想来不用她多做介绍,苏锦若的心中也有数了。 “民女参见夫人。”苏锦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侯夫人上下打量一番苏锦若,半饷之后才问道,“你就是帮着花姨娘调理容貌的医女?” “是。” “你的模样生的也很是俊俏!”侯夫人脸色如常,站起身来,“你帮着花姨娘调理容貌着实有功,听说你的夫君被皇上看中了文采,将来你们一家的福气,还有的享用呢。这会也不用和我客气了,不如去我那里吃个饭?” 看着侯夫人对自己示好,苏锦若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毕竟这夫人既然能够做出夺人之夫这样的事情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另外自己现在是帮着花姨娘调理容貌,算上来也是和侯夫人是对立的状态。如今刚刚接触禁足就出来试探自己,怎么会是这么单纯的呢? “多谢夫人抬举,小女子不过只是一个医女,如何能够和夫人一起用膳,简直妄想,”苏锦若语气不咸不淡,可低着头没让人看到脸上的表情,反而显得谦卑几分,“夫人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日后结草衔环,也一定会报答夫人的。” 侯夫人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惊讶,没想到苏锦若竟然能够这么游刃有余的回答。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这一家子都安安分分的很?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侯夫人这才转身离开,也算是暂时打消了疑虑。 第859章 得赏识 宋国皇宫,御书房。 南宫钰对着高位上的皇帝躬身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还在看着手中的公文,听到这动静只是不经意的抬了抬眼光,“怎么戴面具过来?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皇上说笑了,草民的脸无意划破,唯恐冲撞了皇上,才会出此下策,还请皇上见谅。” 南宫钰回答的仍旧毕恭毕敬,让人看不出来丝毫的破绽。甚至故作装出来几分畏惧帝王的威严,双腿略微发抖,这一幕更是消除了老皇帝大部分的疑心。 真正的有学问的人,到是也不过如此罢了! 手中的公文变得有些无趣,老皇帝百无聊赖道,“你对这祭天大典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在南宫钰的心中千回百转,老皇帝既然问出口,想来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草民觉得,既然是祭天大典,我们就不能只是尽人事,更要知天命,”南宫钰有条不紊的分析道,“我们想要让上天垂怜,必然要明白上天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劳民伤财的举办,上天未必会感念我们的心意,反而会更加生气!” 老皇帝听到这话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挑眉对上南宫钰的目光,“那你觉得怎么办呢?” “祭天大典最重要的便是心意,只要皇上您的心意到了,上天一定会体谅您的,”南宫钰的语气轻柔了些许,“草民听说城外有一个山中寺,山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皇上您要是愿意亲自爬上去的,一定会比铺张浪费来的好。” 话音刚落,空气之中像是忽然凝固了一般。 南宫钰低着头久久得不到老皇帝的回应,难免心中七上八下。还在思量着自己说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老皇帝已经站在了南宫钰的面前。 脸色阴翳,一双眼睛上下紧紧的盯着南宫钰,像是怕错过什么似的。 南宫钰也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这个时候,既然是老皇帝愿意和他来个心理战,他到是也不介意,左右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个人心中自然坦然。 半饷过后,老皇帝猛地哈哈大笑起来,“朕真是捡到宝了,你说的也是朕心中所想,那群朝廷大臣文武百官上书了上百个方案,偏偏只有你的最合朕的心意!” 微微松了一口气,南宫钰却没有表现出来,“皇上也英明神武,草民佩服的很。” 两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宋雨然忽的走了进来,刚才他就一直都在外面听着,这会听到这里,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老皇帝喜笑颜开,对着宋雨然挥挥手,“这次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父皇喜欢就好,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不如还是让南公子先回去吧?”宋雨然轻声说道,语气没了刚才的敬重,反而带了几分戒备。 “怎么?”老皇帝并没有发现宋雨然的变化,反而甚是对南宫钰刮目相看,“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要让南公子走,哪里合适?应该留着一起吃晚饭才好!” 宋雨然见到老皇帝有意重用南宫钰,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父皇你不知道,这南公子家中也有一个像是孩儿一样的孩子,在等着南公子回去吃饭呢!父皇可是明君,怎么能够让你的百姓因为您的事情没了和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间呢?” 见到宋雨然执意如此,老皇帝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转眼看向南宫钰,心中更觉得舒畅许多,“南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家室,听着雨然的话应该是和你们早就有所交情,也是朕的错,竟然没有提早发现身边竟然有这等能人!” 眼看着老皇帝和南宫钰还要继续客套一会儿,宋雨然不禁有些心急,拉着老皇帝的手撒娇道,“父皇!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人家孩子还在等着呢,我去把南公子送回去啊!父皇!” 听着这番话老皇帝脸上更是止不住的挂了几分笑意,轻轻的捏了捏宋雨然的脸,“你这小孩子,真是调皮!那今晚父皇等你吃饭,你送回去南公子就快些回来!” “谢谢父皇!”宋雨然眼中的惊喜是真真实实的情感流露。 算算时间,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能够和父皇一起用膳的时机了。都说皇族的人高贵,但是皇族人得到世人敬仰的时候,也会失去很多东西。背后的酸楚,旁人难以感同身受。 宋雨然和南宫钰出了皇宫,做上马车,脸色这才黑了下来。 几乎是不假掩饰的狠狠瞪着南宫钰,“我帮你得到父皇的赏识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小皇子有此一问,便是不相信我了。”南宫钰淡淡的出声,摘下脸上的面具。 宋雨然看到那伤疤略有几分迟疑,不过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冲淡,“我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觉得我们立场不同,也许你也会为了你的江山,对我们做出来什么坏事!” 见着宋雨然板正的样子,南宫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怕我对你们宋国下手?” “自古皇帝不都是这样吗?”宋雨然收回自己的目光,眼神之中闪过几分落寞,“这天底下的事情啊,最难猜的就是皇帝的心。能够一时和你交好,但是心中未必如此。自古以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要是你有狼子野心,想要吞没我们,也是情理之中啊!”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一时之间到是让南宫钰都有些佩服起来。 小小年纪能够把国家大事看的这么透彻,别的不说,至少这宋国皇帝还是教子有方的。 相比与此,小团子到是逊色了一些。这一点也正好给南宫钰提了一个醒,未必要去真的这么去做,但是一定要有这样防备人的心思。 南宫钰微微笑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第860章 好兄弟 “你还真的对我宋国有企图!”宋雨然听到这话忽的拔高了音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南宫钰这个人能够把南国治理的如此繁荣昌盛,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如此一来,岂不是宋国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越是想到这里,宋雨然就更加觉得坐立难安。 在看着南宫钰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更像是在心有成竹的炫耀。 不多时已经到了侯府外面。 因为提前宋雨然知会了一声的缘故,苏锦若也带着小团子出门迎接,算是对皇恩浩荡的敬仰。 宋雨然气鼓鼓的下了马车,立在小团子面前,眼中急的像是要把小团子吃了是的。 “你这是做什么?我爹爹呢?”小团子探头要朝着马车里面看去,却又被宋雨然拉住,“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小团子被这么一拉扯,脸上有些不好看,“你想说什么!” “好啊,你现在都不承认我是你的好兄弟了!”宋雨然面对着小团子这样的反应更觉得火上浇油,心口一起一伏一看便知道已经发怒到了极点,“你父亲想要把我们宋国也当做你们南国的江山,你可满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团子不满的噘着嘴,从宋雨然的手下抽出身来。 听着这话,苏锦若的脸色也变了变。好在周遭没有旁人,不然的话传了出去,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还会被冠上一个敌军的名号。 马车里面的南宫钰这才悠悠然走了下来,对上宋雨然气呼呼的目光,不由得心生几分好笑。 立在宋雨然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小皇子,“你觉得如果我想要对你们宋国下手,刚才要是能够一举杀死你的父皇的话,现在我是不是已经稳座你们的江山了?” 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南宫钰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而苏锦若此时也听出来了一个大概,看着宋雨然的模样,像是一个护食的小老虎是的。 天下皇族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力的维护好自己皇族的利益。这个利益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江山大势不可更改。 宋雨然觉得南宫钰触犯到了自己的利益,争执起来无可厚非。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宋雨然一个人的想法罢了。 苏锦若上前轻轻的帮着宋雨然整理衣服,这才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南宫钰这个人呢,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没有什么坏心眼。你还小,但是你也要学着有大人之才和容人之量。我们只是为了楚邢的事情,不会动摇你宋国江山根本,也算是再帮你们宋国除祸害啊!” “你说的当真?” 其实宋雨然的心中早就有所答案,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也想要看人认错,皇子的高傲身份让他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怎么低头。 “你也可以不当真!”苏锦若轻轻笑着,抬眼看了一眼周遭,“我本来还想着以后箐儿会嫁到这里来,不过仔细想想,要是驸马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提起箐儿,宋雨然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羞涩,随即又嘴硬道,“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我都已经对箐儿许下诺言了!这必然是要实现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那你还觉得,我们对你的江山有什么觊觎的心思吗?” 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宋雨然一脸严肃的行了一礼,眼神之中满是真诚,“今日之事是我错怪了南公子,还请你们不要计较,我也会像你们学习的!” 能屈能伸,当真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够做到的。 苏锦若对宋雨然的反应还算是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回去吧,听说皇上约了你一起用晚膳,要是再耽误下去,说不准你父皇就吃完了呢!” “才不会呢!父皇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父皇说了,这叫一言九鼎!”宋雨然像是小大人一样,说起父皇的时候脸上满是骄傲。 不过提到能够和老皇帝一起用膳,心中还是难掩几分激动地。 跳上马车,又不忘回头看了小团子一眼,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愧疚,“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还拿你当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说完这话,宋雨然不禁咧出一抹笑意来。 小团子双手环抱在心口前,颇有几分傲娇的撇撇嘴,“好兄弟就好兄弟,哪里有天天说道的,真是大惊小怪!”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争执不过一瞬间便已经消散。 目送着宋雨然的马车渐渐走远,苏锦若这才拉着小团子回去了侯府里面,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饭。 于此同时的千层殿。 楚邢双腿盘放,手放在膝盖上,双眸紧闭,像是正在练功一般。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正在闭目养神,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 “我总觉得我府上的客人有些不大对劲,”那人轻声开口,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侯爷? “怎么说?”楚邢的脸色不变,静静的等待着侯爷接下来的话。 侯爷微微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孩子,一家子竟然都是神人。妻子能够成为皇后身边的红人,丈夫能够到御书房成为皇上的谋士!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邢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 这番模样不管怎么形容,都让他不自觉的想到熟悉的故人。难道真的是他们? “去查!”楚邢冷声开口,额头上渐渐冒出来几分细汗,“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用留活口!” 身边的侍卫应了一声,匆匆飞身离去。 半饷之后楚邢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朝廷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有!听说南国的使臣要过来了,这会已经在路上了!”侯爷如实回答。 南国!楚邢的心里猛地一颤!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躲不过去! 第861章 勾当 “谁是使臣.......” 楚邢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出来这句话,按照南宫钰的性格,能够亲自过来一趟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要和他们再见面! 侯爷不明白楚邢这番是怎么了,但还是回答道,“一个叫白辰的。” “原来是他!”楚邢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也跟着觉得畅快了些。 至少不是苏锦若和南宫钰就好。 没一会儿出去调查的侍卫便赶了回来,“主子,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宋国普通的老百姓,听说还是贫苦出身,在什么穷乡僻壤里面长大的!”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了!”楚邢悠然的站起身来,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侯爷在一边也松了一口气,见到楚邢淡然,他也就跟着觉得踏实了些。 两人在千层殿秘密谋划,而在御书房陪着老皇帝吃完饭的宋雨然出来,也接到了云成莫的消息。 “小皇子,消息已经像是你吩咐的一样散发出去了,想来不会有人怀疑的!” 宋雨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到底还是行事张扬了些,我总怕楚邢阴狠狡诈查出来些什么。提前准备好假消息放出去,不正好吗?” 想到这里宋雨然不禁更加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兴致勃勃的转身回去了。 次日。 一大早的光景,苏锦若便收拾东西。昨日皇后身边的人送信过来想要调养一下身子,曼陀罗的毒不是一时半会的下的,也更加不是短短几天就可以去除干净的。 简单的整理了一番,苏锦若便踏上了前去皇宫的马车。 不过行至一半,看着自己准备好的药箱子里面正好少了一味调制好的药,无奈的叹口气。 到底还是百密一疏,心中懊恼的时候对着马夫交代一声,又转而回去。 倒不是因为这皇宫调配不出来,只是还是自己的东西顺手一些。 转而回去院子中正打算取药,却不想忽的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穿过小路。 是小翠?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花姨娘的院子,怎么她们之间好像有事是的? 心中狐疑,苏锦若便下意识的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我们小姐说了!你快点把东西给我们!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讲情义!”小翠的声音生硬,开口便带着几分委屈和质问。 苏锦若微微一愣,还没想清楚其中怎么回事,便听到花姨娘冷着一张脸,“我不给你的话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小姐再大的本事,也管不了我花姨娘不是?” 小翠被这无赖泼皮的样子激怒,恶狠狠的开口道,“要不是我们小姐的话,你现在哪里有管家的权利!说到底不过是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罢了!” 花姨娘脸色微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斥责完小翠,还不忘对着身边的丫头使了一个眼色,“这样蛮横的小丫头,真是不知道你主子怎么教导出来的!快点给我赶出去,免得碍我的眼!” “花姨娘,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小翠愤怒的喊出这句话,也不等花姨娘的丫头动手,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苏锦若躲在暗处把这一幕看了一眼透彻,心中却又忽的起疑,花姨娘和安清欢还有什么来往,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再看看花姨娘气急败坏的样子,苏锦若的心中疑惑便更多了几分。 时候不早,懒得在计较下去,苏锦若快速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取了药,匆匆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皇后还在等着呢! 赶到皇后宫中的时候,皇后的身子情况并不好,躺在床上连下地都觉得困难。 “皇后娘娘最近的心情应该舒缓一下,”苏锦若一边把脉一边说道,“不管是什么事情,比起生死来都是小事。皇后娘娘总是有心结在心里,难免会觉得不堪重负,也会累垮了自己。”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苏锦若收回自己的手,眼神瞥见床头的一个板子不禁有些好奇,“皇后这板子上面的花着实好看,想来雕刻的工匠也一定是能人异士!” “只是寻常物件,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去找工匠试试!”皇后略显几分虚弱,“不过今天本宫身子很不舒服,你还是快点开个药方给本宫吧。” “是!” 苏锦若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听着皇后的声音也能够猜到她现在难受的很。 走到床边写下一张药方,又留下几个有利于皇后身子的药,这才离开了长春宫。 回到侯府的院子里,南宫钰此时还在练功,一边的小团子有模有样的学着。 丫头们送过来午饭,三人坐在一处简单的吃了一点。 一直到了傍晚的光景,送着小团子回去休息,苏锦若这才神秘兮兮的拉着南宫钰的袖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带我?”南宫钰轻轻挑了挑眉,“那就劳烦娘子说说看,你怎么带我去?” 被南宫钰戳穿了自己不会武功,苏锦若懊恼的拍了拍南宫钰的胳膊,这才道,“我们去安清欢的院子里面看看,很多在白天看不到的东西,兴许晚上就会自己悄悄露出尾巴呢!” 南宫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无奈的撇撇嘴,“你倒是对她还感兴趣!” 见着苏锦若神色坚定,也不好让她失落,环抱住苏锦若的身子飞身而去,直奔着安清欢的院子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他们,往日里的夜空星星点点,今日却显得阴沉许多。 两人蹑手蹑脚的落在安清欢的屋顶上,这里荒诞无人,到是也正好藏身。 手中轻轻用力搬动一块砖瓦,好不容易露出一块地方可以窥探里面,两人刚刚才看过去,南宫钰又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反而一脸怒气的看着苏锦若,压低了声音质问,“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我也不知道她这会洗澡!快闭嘴!” 苏锦若下意识的捂住了南宫钰的嘴,推向一边,“我自己看!” 第862章 蛮荒大漠 南宫钰把头扭向一边,苏锦若看着清欢在浴桶之中洗澡到是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原本是想着借用晚上的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如今反而成了采花大盗一般的感觉,当真是失礼。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由得也起了几分回去的心思。 刚要抬头,不想竟然看到清欢的心口前,有一个和皇后娘娘板子上相同的印记。 白日里才和皇后夸赞过,如今再次一看,绝对不会有错! “这?” 声音刚出,人就已经被南宫钰拉起来带走。 而刚才苏锦若呆着的地方,早就已经被莫名的东西打的稀巴烂。如果自己还在那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下意识的抱紧了南宫钰的身子,苏锦若的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安清欢竟然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脸色变得更加僵硬了些许。看来之前他们的推断,要大相径庭的需要重新整理一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南宫钰这才放下苏锦若来,心中仍旧觉得怅然若失。 “偏偏要看人洗澡,现在好了吧?”虽然责怪的语气,可脸上却满是宠溺,“刚才有没有吓到你?怎么突然要说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锦若点点头,“等到明日宋雨然来了之后再说吧。” 时候不早,两人也没再计较。好在安清欢虽然知道有人偷窥她洗澡,但是不知道就是苏锦若和南宫钰,也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次日,宋雨然果真上门来。 原本只是送些东西表达皇上对他们的看重,却被苏锦若拉着到了书桌前辨认一张图片。 这是苏锦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图像,虽然不至于百分之百相像,但是大体还是不会有错的。宋雨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不过一会儿便直接开口道,“这不是生石花吗?” “你认识?” “这是母后最喜欢的花,传说之中是在一个叫做蛮荒大漠的地方才会有所踪迹,”宋雨然开口解释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母后总是提起,也就认识了!” 蛮荒大漠! 眼看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的脸色变了变,宋雨然不禁也是心中一阵狐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花着实好看,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见到一朵真的!”苏锦若故作轻快的说道,掩盖住不自然的表情,随即又调转了话锋道,“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要是你父皇知道你回去晚了,一定会说你的!” 宋雨然这才恍然大悟,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不禁哈哈大笑,“那我先走了!” 看着宋雨然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的大门,苏锦若的脸上这才重新染上几分愁容,“真是事情越来越乱了,这皇后和清欢一定有什么关系。你在看看这图案,那蛮荒大漠不就是威武将军流放至死的地方吗?皇后这么多年,还忘不了那个将军?” “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就算是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的。” 南宫钰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都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敌在暗,他们在明,想要查出真相,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南宫钰忽的看到外面一道身影走了过来,下意识的把苏锦若手中的画揉成团藏进袖子之中。 “三小姐怎么过来了?”南宫钰笑着开口,“想来你们还有事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南宫钰对着安清欢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临走还不忘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安清欢还不知道昨晚的人就是他们!千万不能暴露了行踪才是! 苏锦若也急忙笑着拉着安清欢进来,“三小姐平日里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不知道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要是方便的话,不如我给三小姐调理调理身子?” “不必了,”安清欢挣脱出来自己的手,刻意和苏锦若之间拉开距离,“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昨晚我的院子里面来了一只野猫,不知道苏姑娘对猫感不感兴趣?” 来了一只野猫?这个形容苏锦若到是很喜欢,不过...... “我对动物一直都有怜悯之心,不过只是喜欢让他们放归自然之中,要是真的圈养起来,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所以你要找的野猫,绝对不会是我这里的。” 毫不畏惧的对上安清欢的目光,苏锦若的眼神清澈见底。 安清欢看过去,竟然觉得自己才是心虚的那一个人。伸出手来朝着苏锦若的脖子上试探而来,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却楞在原地不敢动半分。 真是个不会武功的! 伸出手在苏锦若的衣服上轻轻的弹弹灰,安清欢这才接着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苏姑娘了。还有别的事情,告辞。”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清欢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眼看着曼妙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 安清欢的试探还真是直接的很,怕是刚才她要是会武功的话,估计也就直接和她打起来了。到时候暴露了身份,岂不是十分不划算? 想到这里不禁凭空打了一个哆嗦,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事情一定要更加小心些。 而与此同时,侯夫人的院子里面却已经接连几天不安生了。 安清雨手中一起一落,便已经砸碎了一个精致的花瓶,而地上散落着不少的碎屑,一看便知道安清雨已经发泄了好一阵的怒火了。 侯夫人有着发痛的脑袋,一时之间看着安清雨也没了几分耐心,“你这总是生气过来我这里撒火做什么?要是真的有本事,不如想想看你为什么会生气了!” “还不都是因为花姨娘和安清欢?真是不知道那两个贱蹄子怎么偏生的都在咱们侯府里面,让咱们片刻都不安生!”安清雨直接点名怒骂,没有任何的忌讳。 “你要是再大声些,就可以直接传到侯爷的耳中,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第863章 好好准备 侯夫人略有不满的撇撇嘴,这话也真让安清雨觉得一阵胆战心惊。 虽然平日里仗着侯夫人的威严可以刁蛮任性,但是要是让侯爷知道了的话,她肯定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那个父亲,向来都是严厉的很! “娘亲,我们可是母女连心,您总不能一直都这么被一个姨娘压着一头,而我总是受到那安清欢的气来吧?”安清雨的语气软了下来,把头贴在侯夫人的腿上,更显得几分乖顺至极,“娘亲,你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侯夫人端起茶水悠悠喝了一口,“办法就在眼前。” 安清雨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满是光亮,“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快要到了生辰了,现如今娘亲不掌权,但是你仍然是这府上的嫡小姐,生辰宴会总是不能亏待你的吧?你去自己和你父亲说。” 提到父亲,安清雨还是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有些想要回避。 但看到侯夫人眼中逼迫的眼神,还是不得已的点点头。 宴会上人多眼杂,要是闹出来什么动静,才更好的让人没有办法翻身。这是安清雨早就知道的道理,所以这个宴会,一定要举办的比之前的都要大! 想通了其中的关系,安清雨便直奔着花姨娘的院子而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会的侯爷一定是在她的院子里! “这不是我们大小姐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花姨娘正要出去,正好对上安清雨过来,“真是稀客啊!” 安清雨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说话到是也软了下来,“花姨娘不要总是这么风骚的对我说话,我不是父亲,不吃你那一套。我过来也不是找你,我父亲呢?” 花姨娘手帕捂着嘴轻笑一声,掩盖住几分厌恶,“侯爷走了啊?” “走了?怎么走了呢!” 看着安清雨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花姨娘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傻丫头,真是随了她娘亲那个蠢笨的样子,怪不得抓不住侯爷的心! “但是侯爷走之前特意交代过,你的生辰快到了,要让我好好的准备一番,最好要把京城所有的官家小姐都邀请过来做客才好,也给你的脸上贴点光彩!”花姨娘悠悠开口。 安清雨眼中又重新燃起几分希望,“你说的话可当真?” 花姨娘拍了拍手中的单子,“这可都是我写好的邀请名单,难道这个时候我还会骗了你不成?拿着侯爷的话不当回事,向来不是我的作风!” 见到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安清雨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 此时在看着花姨娘,虽然心中仍旧不满意,但是到底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那就麻烦花姨娘了。” 花姨娘只是轻哼一声,便带着丫鬟一扭一扭的抬脚离开。 真是不知道该感叹一声这安清雨是不是没有脑子,侯爷什么时候对后院的人这么关心了?好好的办一场所谓的生辰宴会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除非......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花姨娘的神色也跟着紧张了几分。如此看来,她也要早做打算了。 夜晚如约而至。 虽然有了前车之鉴,但是苏锦若仍旧觉得晚上观察清欢到是一个上策。 南宫钰拗不过苏锦若,便也只能顺从。不过比较上次,两人更有特别的准备,一身夜行衣不说,就连距离也都远了许多,生怕再被清欢发现。 夜色朦胧,两道身影趴在安清欢的墙头上,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半饷之后看着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南宫钰环顾左右,不禁有些警惕,“该不会我们早就被人发现了吧?怎么今天出奇的安静?” “不会!”苏锦若坚定的说着,对着南宫钰使了一个眼色,“因为主角才刚刚登场。” 看着鬼鬼祟祟来到院子里面的花姨娘,以及她手中拿着的锦盒,不禁更加紧张。 如此看来,这个小小的院子里面,藏着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 花姨娘走到门口轻轻的敲敲门,谁知道开门的小翠却是冷哼一声,“现在你知道过来了?我去求您要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给?” “我这不是刚刚才想起来吗?”花姨娘见到小翠刁难也不在意,反而探头朝着屋子里面张望一番,“你家小姐去哪里了?” 安清欢冷眼站了出来,步步逼着花姨娘到了院中,却是连屋门都不让她进。 花姨娘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抬手把锦盒送了过去,“我知道这东西对你的重要性,所以这才亲自给你送了过来。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好好的收下它,并且在过几日安清雨的宴会上,多多帮忙?” “你走吧。”安清欢接过锦盒,眼神清冷一片。 虽然没说自己是否帮忙,但是花姨娘也知道现在的安清欢定然心情不好。思量半饷,花姨娘还是讨好的笑笑,“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看着花姨娘落荒而逃的模样,小翠不禁撇撇嘴,“三小姐,这花姨娘还真是见风使舵,只有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会过来讨好,平日里可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们一眼呢!您这次要帮她?” “不!”安清欢摇摇头,转身朝着屋里面走去,“宴会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 趴在墙头的苏锦若和南宫钰把这话听了一个干净,一颗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空前盛大的宴会,以及多方的注意,要是不说其中有诈,苏锦若都是不相信的。 眼看着安清欢回去屋里没多久灯火便熄灭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没了在偷看下去的意思,双双飞身回去。夜晚的光景本应该好好入睡,可苏锦若却记挂着安清欢说过的话,难免心中有些异样,总觉得忘了什么似的,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次日醒来之后,看着从皇宫过来的云成莫,苏锦若忽的明白了。 “小团子,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第864章 第一美人 “娘亲?”还在和云成莫闹作一团的小团子小跑了过来,“怎么了?” 苏锦若忙着手中的草药,低声对小团子嘱托道,“娘亲现在要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成莫哥哥和清欢姐姐走的太近了,娘亲本来是祝福的,但是成莫哥哥怎么说都太过于掏心掏肺了,你要想个办法让成莫哥哥对清欢姐姐小心一点!” 小团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轻轻地拍拍小团子的头表示欣慰,看着小团子再次蹦蹦跳跳的朝着云成莫跑去,苏锦若的心中不免也松了一口气。 交给小团子这件事情,往往比苏锦若自己说出口更加管用。 至少在云成莫情窦初开的时候,苏锦若还不想要完全的打击到他。如果可以,谁都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前提是,一定要是有情人! 接下来的几日也都平平常常度过,没再有什么大的风波。 也不知道小团子的嘱托是不是真的有用,总之在府上准备了多时的宴会,终于开始。 果真是热闹非凡,尽管是在苏锦若的院子都能够听到远处的吵闹声。原本她是不打算过去的,但是耐不住花姨娘的盛情,只是简单的打扮一下,便直奔着宴会的地点而去。 远远的便可以看到侯夫人带着安清雨游走于宾客之中,笑意盎然的模样到是真的显现出来几分官家小姐的做派。 左右和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苏锦若便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自顾自的坐着。 可不想她想要安生一些,却耐不住旁边人的叽叽喳喳。还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不少小姐直奔着苏锦若的方向围了过来。 “你就是帮着花姨娘调理的医女?如今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就是就是!你们看看花姨娘容光焕发,比起我们这些小姐来都不逊色!” “再者这苏姑娘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真是让我等羡慕不已!” 这些小姐们提早来了就看到花姨娘越来越保养得当的脸,一时之间心中对苏锦若更是多了几分敬佩,自然,更想要让苏锦若帮忙也做些调理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安清雨本来刚刚好起来的心情都在苏锦若出现的时候被破坏,心中难免有着几分闷气,正想要过去掺和一脚,又被侯夫人快先一步拦住,“你做什么?” “娘亲你没有看到吗?有人竟然抢了我的风头!”安清雨的脸色不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如果不是苏锦若的话,现在众星拱月的人可就是她了! 看着安清雨这番心浮气躁的模样,侯夫人的脸色不禁也黑了下来。 怎么偏生自己一辈子后院沉浮,竟然有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女儿呢! “你看看苏姑娘身边的人,现在哪一个是你能够得罪的?得罪了一个便是得罪了这宴会上所有的人?你真的要过去吗?”侯夫人开口提点,“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仗着你的父亲,可是侯爷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安清雨捏紧了自己的袖子,脸上更是觉得委屈。 的确,侯夫人这话说的在理,今天要是她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小姐起了争执,她的父亲,一定会判定是她有罪在先,所以她不能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就算是自己的宴会不能够有主动权,她也都要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才行! 想到这里,安清雨险些自己的泪珠子都被逼了出来。 好在侯夫人及时拉住了安清雨的手,“你看看花姨娘的脸,的确和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这苏姑娘的手艺想来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要是你把她能够化敌为友的话......” “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安清雨忽的想到之前和苏锦若不愉快的经历,“娘亲想要让我和她和平相处?您是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欺负的我!竟然还在我身上下毒,当时可是毁了我的脸,这样的仇恨,怎么能......” 听着安清雨的长篇大论,侯夫人到是对人群之中的苏锦若更是刮目相看。 再看看苏锦若在人群之中仍旧不骄不躁,比起安清雨更有几分端庄大方的风范,这姑娘,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你说这么多管什么用!”侯夫人不耐烦的打断安清雨的话,“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看你这张小脸,怎么平日里不知道好好的保养保养,到了现在放到那群小姐之中去,到是也没什么特色的地方!” 安清雨摸着自己的脸,被侯夫人这么一说,一时之间显得无地自容。 许是发现这话多少有些伤人,侯夫人又急忙调转了话锋,“你要是能够让苏姑娘帮你调理成为这宋国的第一美人,到时候岂不是艳冠群芳?就算是旁人想要抢了你的风头,那都是不存在的!” “宋国第一美人?”安清雨对这话不禁有些向往。 要是成了第一美人,到时候岂不是会引来无数人的追捧?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同样也都会让别人羡慕不已。那样的荣耀,比起来现在的勇侯府嫡女,好像更加牢固。 而此时的苏锦若周旋于各位小姐之间,虽然觉得有些聒噪,但是碍于身份在这里,也只能勉强的应付着。 眼神忽的瞥向不远处一道倩影,是安清欢来了。 她原本也是想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可不曾想正好对上苏锦若一行人。 “三小姐!”苏锦若忽的开口叫住安清欢,“不如一起过来坐坐?” “她过来做什么?”围观的小姐略有不满,“苏姑娘你不会也看得上这样的人吧?” “我听说这侯府里面可没有一人喜欢她,苏姑娘你还是躲避着点,免得到时候你自己也被她连累的一身霉运,可就糟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安清欢强行按压住自己的怒气,对上苏锦若的目光,“有事?” 苏锦若心知这些人着实过分,可一时之间却又不能说些什么,上前拉住安清欢的手,到是多了几分姐姐的架势,“自然有事,你一个人也是呆着,和我们一起也是呆着,又有何不可呢?” 第865章 女子动情 “苏姑娘,你也千万不要脏了自己的手!”一个粉衣女子跳出来,上前嫌弃的甩开安清欢,“你这双手底下可出来的都是些高贵的玩意,哪里是这样的人能够妄自动的?” “是我......” “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锦若解释的话刚要出口,不想安清欢就已经率先对上那女子的目光,步步逼近。 粉衣女子显然没想到她会反击,被这一幕吓得接连后退,瞧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又不禁鼓起勇气,对上安清欢的势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做什么都不会,哪里都不行!今日来的都是大家小姐,你别说你也配!” “我如何不配?我父亲是你脚踩的这块地的主人,你却在这里辱骂他的儿女,是看不起我们勇侯府?你们是大家,勇侯府就不是了?” 安清欢语气凌厉,根本没给这女子反应的时间,回怼的话像是连珠炮是的从嘴边说出来,到是让苏锦若都在心中禁不住赞叹一声。 女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数落的如此凄惨,一时之间眼中含泪,多了几分委屈,“你们勇侯府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便如此指责我!你们姐妹也都过来帮我评评理,是谁的错!” 见到自己对抗不过,这女子到也不是一个善茬,便叫了周围的人来回附和。 奈何那群人也知道势头不对,或者说安清欢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只能施舍几分同情过来,却又不敢妄自开口,免得真的得罪了这勇侯府。 毕竟,就算是安清欢哪里都不行,但是身上的血还是勇候亲自承认过的。 见着气氛冷下来,安清欢心底暗自冷笑一声,这群人也不过如此。 “你们都是同样的小姐,有什么你的我的他的分的这么详细呢!”苏锦若适当开口解围,正好打破安静的氛围,“只有我一个医女,到是让你们见笑了!” 小姐们听到这话急忙顺承下去,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苏锦若的身上。 左右都是夸赞的话,苏锦若听着听着也就觉得腻了。抬眼看向不远处走过来的南宫钰,便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刚才的事情到底还是给小姐们带来几分阴影,以至于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都各自散去了。 “怎么样?看来娘亲很受欢迎啊?”南宫钰轻声打趣道,心中却是觉得骄傲的很。 苏锦若嘴角禁不住挂起笑意,“就你会说!不过刚才你倒是错过了一出好戏,你相不相信一个人会有天大的转变?就比如说从前懦弱的性格,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你是说安清欢?” “就你知道!”苏锦若见到谜底被猜出来,不满的撇撇嘴,抬眼朝向人群之中寻找了过去,“就是刚才那个粉衣女子,看上去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刚才险些让安清欢给说的哭了,有没有觉得很意外?嗯?” 许久没有得到南宫钰的回应,苏锦若不由得好奇抬头,看到他盯着一处方向发呆,顺着看去,正好见是安清欢。 这么一看,到是也被吸引了目光。 只见远处站着的安清欢正在紧紧盯着一个方向,那目标的尽头是一处凉亭,里面一道深蓝色身影显得甚是高贵,身边只站着一个侍卫,和这里的热闹到是大相径庭。 安清欢目光紧锁,眉间又带着几分愁容,这番姿态,到是像极了一个小女儿,思慕郎君又胆怯的模样。难道? 后面的事情苏锦若不敢想下去,要是云成莫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何等难受。 “那个人是谁?”苏锦若轻声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鹤安王,为人冷淡,不怎么干涉朝堂,也和官家之间没什么交情。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人觉得意外!” 的确,勇侯府虽然赫赫有名,但是也没到了一个嫡女过生日,引来皇家的人祝贺的地步。 这鹤安王就算是在不济,也都像是安清欢一样,留着正统的血。这一点,便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事情了。 “我想我应该明白,为什么安清欢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了。” 苏锦若无声的叹息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和南宫钰双双朝着不远处的石凳上走去。 站的时间长了,难免想要坐一会休息一下。 “为什么?”南宫钰的眼神环顾周遭,和苏锦若坐在同一处,虽然是在角落之处,不过旁边人来甚少,趁着后面的一处绿色精致,也算是一副俊男靓女的画卷。 “因为一个女子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会想要表现自己的,”苏锦若轻轻勾起嘴角,“安清欢要是对那个鹤安王有意,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不足为奇。”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上苏锦若的目光满含笑意,“我家娘子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这鹤安王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安清欢这样做,怕是也未必能够入得了鹤安王的眼。” 苏锦若耸耸肩,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这天底下的女子,都是凭借着感情做事的。要是什么时候都理智的很,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呢!” 说到这里,苏锦若到是略有不满的撇撇嘴,低声念叨,“才不像是你们男子是的,成天都在计划着这个那个,到最后才会选择最好的那个下手!” “你说什么?” 南宫钰听着苏锦若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虽然勉勉强强能够听到,但是还是调侃着问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正要打趣一番,不想忽的听到远处一阵争吵声。 心中一愣,眼看着人流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两人也匆匆站起身来,挤了过去。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是不喜欢我,大可不必邀请我来这宴会之上!” 是清欢的声音! 苏锦若略一思索,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隐晦未明的神色,这又是在搞什么把戏? 第866章 都是我不对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欺负你了!”安清雨大声反驳,眼神之中的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直接把安清欢焚烧的体无完肤,“欺负你我都嫌弃脏了自己的手!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模样!真是矫揉造作的很!” 说到这里,安清雨咬着自己的朱唇,尽管贬低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还是恨不得,此时被鹤安王抱在怀中的人是她! 听着两个人的吵闹声,苏锦若和南宫钰也已经跻身到了围观人群的前面。 只见此时的安清欢躲在鹤安王的怀中,两人的身上湿漉漉的带着水珠,而看着安清雨怒骂的脸色通红,不用多做解释,苏锦若也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勇侯府大小姐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欺负庶妹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是的。你看看那庶妹的模样,这个时候把人推下水,那可就是要人命的事情啊!” “你小声点说!这大小姐什么样子我们不早就知道了!要不是因为她父亲的原因谁会过来!不过这三小姐可真是有福气,竟然正好赶上鹤安王路过这里!” 旁边的小姐窃窃私语,正好落入苏锦若和南宫钰的耳中。 四目相对,心下已经了然当前的情况。这安清雨就算是在刁蛮任性,也都知道顾忌当前的形势,再说今日她心情好得很,哪里会和安清欢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会大打出手的把安清欢推下水? “本王不参与你们家中的事务,但是还请小姐给我找个地方换身衣服。”鹤安王冷声开口,眼神之中不带有任何的色彩,让人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候夫人此时也赶了过来,看着如今的状况一瞬间了然。对上鹤安王的目光急忙应承道,“老妇亲自带您过去换衣服,还请鹤安王见谅,都是小孩子家家的吵闹罢了!” 说着话,侯夫人急忙赔着笑意在前面引路,还不忘对着安清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她不要恃宠而骄,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息事宁人的好。 奈何这个目光落在安清雨的眼中,更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难受。 一口怒气不知道如何出,越是看着一脸委屈的安清欢,越是觉得恨得牙根痒痒,“你这个贱人!” 说着话,安清雨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过还没有落在安清雨的脸上,就被一道蛮力拦了下来。 “爹.......”安清雨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唤出来这一声,心中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可此时仍旧觉得忿忿不平,“爹,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做的已经不重要了,”侯爷的脸色并不好,此时是非对错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丢了他的脸面!这么多的官家小姐和命妇都在这里,后宅之中的争斗平日里有也就算了,偏生现在暴露出来,让他这个侯爷的面子放在哪里? 可这话说出来,落在安清雨的耳中仿佛就已经变了味道。 是侯爷偏向于安清欢?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宠爱自己?今日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能力都没有,当真是可笑至极! “呵呵呵!”安清雨轻笑出声,看上去确是比哭还要难看,“爹爹你现在也不信任我了!是不是只有她才是勇侯府的女儿?可是我才是嫡系!我才是你嫡亲的血脉!今日你为了一个她竟然这样数落我!难道你忘了今天是我的生辰了吗!” 越是说道后面,越是撕心裂肺。安清雨本以为侯爷是因为对她喜爱,所以才会办了这么大的一个生辰宴会,可谁知道这种百口莫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不相信她的人,就是她的亲爹爹! 周遭围观的人碎碎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对这些事情原本无感,只不过当做一场好戏罢了。毕竟这勇侯府的好戏,也不是能够时时刻刻看到的。 “姐姐不要生气了,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应该和姐姐一起在这里观赏景色,一切都是妹妹的不对,妹妹这就离开!”安清欢说着话,浑身还不忘打了一个哆嗦,脸上梨花带雨的泪珠或者是水珠都已经分辨不清,但是这浑身的模样,那叫一个让人心疼的很! 道歉的话更像是火上浇油,众人看好戏的心情不仅愈演愈烈。 “你!”安清雨怒目瞪着安清欢,可侯爷拦在安清欢面前,倒像是护着崽的老虎是的,“安清雨,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好!我不胡闹!不就是一个掉水里吗?安清欢你看着!” 安清雨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翻过栏杆朝着湖中掉了下去。 众人心中大惊,就连侯爷都变了几分脸色,“快救人!” 眼看着安清雨在水中扑腾,安清欢的嘴角这才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现在这一幕是她始料未及的,但是只觉得更加痛快的很! 安清雨,这可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等到家丁把安清雨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苏锦若拨开人群,也顾不得别人,在大夫的面前,自然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尽管是个坏人。 手中轻轻的按压安清雨的腹部,让她把吞进去的湖水都吐了出来。 又在后背上捶打半饷,这才看到安清雨悠悠转醒。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寿星在自己的生辰宴会上要是出了事,那还真是宋国建国以后的头一遭呢!怕是流传百年,都会成为笑柄! 侯爷见状也不等安清雨说话,直接招呼了丫头婆子过来,“把大小姐带下去,给大小姐换身衣服,让夫人好好的照顾她。等到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宴会上!” 一句话说到了极致,安清雨在想争辩也没了机会。 目送着安清雨渐渐走远,侯爷这才把目光放在安清欢身上,不温不火的开口道,“你也回去换身衣服吧,天气冷,还是不要自己找罪受了!” “是!”安清欢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规规矩矩应了一声,自顾自转身离开。 第867章 险象迭生 侯爷笑脸招呼着众人散去,见到好戏退场,其余人也不好在围观。 宴会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热闹,众人心照不宣的仍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全然当做刚才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是的。 苏锦若看着安清欢的身影渐渐走远,因着身上还湿着的缘故,在地上还留下一串水印。 如今虽然是春天了,可这湖水还是没有复苏的完全好。冰冷刺骨的感觉落在安清欢的身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悄悄的跟上安清欢的步伐,她想要知道安清欢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安清欢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动静,却是也不着急甩开。反而寻了一个有假山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正好对上苏锦若探究的目光。 “苏姑娘可是这宴会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这会过来跟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有偷窥别人换衣服的癖好?”安清欢话中带刺,并不给苏锦若留下什么余地。 这会周遭也没人,苏锦若到是也不拐弯抹角,“你何必要对清雨下手,今日她本来也不想要招惹你,但是你却毁了她的生辰!” 安清欢听到这话不禁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一脸玩味,“苏姑娘这话说的可不对,姐姐做事向来凭借自己的心意,打我骂我不过稀松平常,如何能够说成是我对她下手?难不成在苏姑娘的心中,被人打骂也是我的错了?” “你这幅模样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信不信都随你,”安清欢张了张嘴,正想要顺承着自己的话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忽的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极小的声音让苏锦若无所察觉,但是武功高强的清欢自然收入耳中,“不过凭借着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了不是?” 苏锦若被这话说的倒是有些不自信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观察清欢的时候,她也在清欢的眼底被观察。 “是为了鹤安王?”苏锦若出声质问道。 单单是一个人名就已经让安清欢浑身一震,随即轻笑着开口道,“没错!我就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就是喜欢他,这样你觉得满意了?” 没想到安清欢竟然承认的这么坦然,苏锦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眼看着她转身离开,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这话被云成莫听到的话,这会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这天底下的感情,当真是造化弄人! 自己没有办法掺和其中,也就只能看云成莫自己的本事了。 无奈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不对劲的地方。而她走了之后不久,这才有两道身影从假山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鹤安王和他的侍卫阿科。 “王爷,这勇侯府的三小姐真是有点意思,没想到早就对您芳心暗许,”阿科眼中闪过几分喜色,“虽然只是一个三小姐,但是好歹也是勇侯府的人,要是能够和他们拉近关系,对我们的大业,也正好有所帮助!” 鹤安王没有着急回答,反而盯准了苏锦若离去的方向,“去查查那个苏姑娘。” “王爷?”阿科不解,正欲相问,又被鹤安王一个眼神制止,规矩的抱拳行礼,“是,属下这就去!” 两人抬脚也离开假山,没有人知道这里都曾经发生过什么。 等到苏锦若再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南宫钰已经等候多时,而此时众位客人也都已经落座,眼看着应该是开始用膳的光景了。 因为两人还都是有些分量的,所以位置也比较靠前。 “怎么样?”南宫钰不动声色的问道。 苏锦若的眼神在周遭略过一圈,最后才无奈的耸耸肩,“还能怎么样?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喜欢鹤安王,难道我还能说什么。女子能够为了一个男人做到什么地步,是你不能够想象的。今后这安清雨的好日子,不多了。” 见到苏锦若如是说,南宫钰到是也不诧异。 此时的侯夫人也已经带着安清雨换了衣服回来,虽然此时安清雨脸上仍旧没什么笑意,不过想来经过侯夫人的劝阻,有了些许隐忍的本事了。 再看看高坐上笑的花枝烂颤的花姨娘,虽然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但是看到侯夫人过得不好,她便觉得欢喜。坐在中央的侯爷让人看不出来喜怒,轻声对着旁边的管家耳语两句。 宴会正式开始,丫头们鱼贯而入端着精致的佳肴。 众人虽然不提起刚才的事情,但是仍旧把好话说尽,对安清雨仍旧是吹捧上了天。 侯夫人端庄大气的笑着应承,还不忘拉着旁边的安清雨说上两句道谢的话。一切仍旧按照正常的轨道进行,除了觉得毫无乐趣的苏锦若和南宫钰. “看来安清欢是不会再来了,这会也没什么好玩的,”苏锦若抬眼看向南宫钰,神色略有几分疲惫,“礼物都交给管家记上好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提议的南宫钰点点头,两人正要悄然无声退下的时候,忽的听到周遭人惊呼一声。 不明所以的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只见高座之上大夫人位置忽的落下一盏灯笼,若非是大夫人正在侧着身子和安清雨说话,那灯笼就直接砸在了大夫人的脑袋上了! “这......这是回事?” 尽管众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此时接二连三的事端发生,也让人不得不多想。 大夫人此时更吓得一脸呆愣,甚至就连旁边的安清雨叫了半天的娘亲都反应不过来。 侯爷的眼眸更加深了几分,冷不丁的看向花姨娘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宴会上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准备的?” 花姨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劲,急忙摆摆手,“侯爷,你知道我的,你......” “本候现在不想要和你计较,安心的坐在你的位置上,等到宴会过后,就不必在管着后院的事情了!” 第868章 我要嫁给他 原本在后院顺水顺水的花姨娘忽的失去了管家大权,心中记恨的很。 可此时又不能发作,只能看着丫头帮着大夫人收拾面前的残局,而她心里乐的像是一朵花是的。 就算是受到了惊吓又怎么样,得到了管家大权可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心思各异,但是也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只有苏锦若和南宫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接二连三的事情,怎么会发生的这么巧? 强行压下心底的疑惑,两人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宴席之中。 而在宴会散后,目送着各位宾客都渐渐离开,安清雨这才扶着大夫人回去。 一路上天色已经蒙蒙黑了下来,安清雨脸上满是不悦,“娘亲,刚才的事情有没有吓到你?等到我查出来是哪个丫头的失误,到时候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她!” “不用了,”大夫人轻轻的拍拍安清雨的手,脸上浮现出来几分欣慰,“我现在不是也没事了吗?一场惊吓能够换回来掌家大权,那我们可是真真的值得了!” “娘亲说的也对!” 安清雨应承的点点头,不免多了几分骄傲。大夫人手握权力,那么对于安清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能看到花姨娘整日里嚣张的模样了。 一路到了大夫人的院子,安清雨这才停下脚步,“娘亲,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你呀,总算是懂事了些!”大夫人说着话,喜色难掩。 没再多说什么,眼看着大夫人走了进去,安清雨这才离去。 大夫人也劳累了一日,回到院子就让丫头们下去,自己回屋掌灯就要休息。 哪知道灯光微闪,就把大夫人吓得险些尖叫出声。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安清欢,大夫人半天才缓过神来,“你是人是鬼?” “我自然是人了!”安清欢站起身来,立在大夫人的面前,“不信的话大夫人尽可以看看!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被你的好女儿打死呢!” 大夫人后退两步,手悄悄的摸在门上,正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安清欢抓住,狠狠的掰弯,大夫人疼的面目狰狞,不得不开口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说什么是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吗!” 安清欢被大夫人的这幅模样不禁看的有些好笑,“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就是想要你在鹤安王上前来求亲的时候,把我嫁过去?” “鹤安王?求亲?”大夫人及时抓住了关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会有鹤安王求亲的事情?这我都没有听说过,怎么能够做主?” 安清欢松开大夫人,眼底却是闪过几分犹疑之色,不过很快就坚定下来。 “我不管你听说过没有,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出的,这么多年我在这里受了你们这么多欺辱,如今想要一个好的归宿,大夫人你会成全我的吧?” 眼看着安清欢自顾自的说着,大夫人捂着自己的手满脸仍旧是鄙夷之色。 就她?现在还想要一个好的归宿?在她们眼中,安清欢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可安清欢也没打算让大夫人回应,就接着自顾自的说着,“你一定会的,你看看这是什么?一桩桩,一件件,记录的都是你拿着我小娘的嫁妆做的好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对簿公堂的时候,也是你大夫人没理!” 说完这话,安清欢从袖子之中抽出一个账单来。 大夫人惊恐的接了过去,眼神一页一页扫过那些账单,心里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原本她以为这后院之中只有她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再加上安清欢软弱可欺,自然做什么都为所欲为。可偏生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里留着一手?! 要是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旁人知道她一个主母竟然贪了妾室的嫁妆,简直就是丧尽颜面的事情,到时候别说是侯府了,就算是整个京城怕是都容不下她! 再加上侯爷对死去那个贱人的感情,怕是怎么都不会让她好过了。 “你!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大夫人半饷之后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不过这个狠字,不单单是因为安清欢对别人,对自己亦是如此。 自身会武功还能够受到安清雨的欺凌,这么多年的苦楚,大夫人比安清欢还要清楚! 不过今日她似乎要改观了,安清欢缓缓勾起嘴角,“有所失去必定会有所得到,这个道理大夫人不是今天才感受过吗?不然的话你想想看你的管家大权是从哪里来的?” 管家大权? 大夫人听到此处像是见了鬼是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是你做的!” “我这是帮了你,大夫人觉得不高兴吗?”安清欢眨着眼睛,故作无辜的模样却让大夫人像是看到了恶魔一般。 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庶小姐,竟然把他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可怕至极! 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大夫人捏紧了手中的账本,“好,我帮你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清欢就先谢过大夫人了。” 说完这话,安清欢还不忘真真的躬身行了一礼,眼神之中却满是狡黠之色。 大夫人目送着安清欢的身影渐渐走远,拍着自己的心脯,半饷之后才缓过神来。 而此时的安清欢游走于屋顶之上,直奔自己的院子而去,脸上是看得到的欢喜。 不管怎么说,今日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是吗?再者大夫人这个蠢货竟然连鹤安王到宴会上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当真是蠢笨无敌! 要是她能够嫁给鹤安王,那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想到这里,安清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鹤安王,等我。 次日一大早。 苏锦若还在睡梦之中就被小团子叫醒,“娘亲!娘亲!爹爹说外面出事了,要我们去看看!” “出事了?”苏锦若听到这话心里一慌,抱起小团子便朝着外面走去,好不容易按照小团子的话走到目的地,又一下子楞在原地。 第869章 妙手回春 “怎么?对这个不满意?” 南宫钰轻笑着问道,走上前来,回望一眼身后闹市之中的医馆,“这妙手回春几个字,是我特意写出来的,正好配得上你的医术不是?” “你让小团子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看你准备的医馆?” 苏锦若直接挑明了问道,放下怀中的小团子,心中却是一阵甜蜜。 见到南宫钰点点头,随即又略显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这是闹市之中,我们虽然在宋国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总觉得你在侯府里面过得不快乐,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 苏锦若夺过南宫钰的话锋,背过身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人医者,自然希望悬壶济世,不过一直以来,她作为皇后都没有这个机会。囚禁于南国皇宫的时候,根本什么都做不成,每日的琐事都足够让人劳心伤身,再加上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她到是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开个医馆,是什么时候的愿望了。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难怪他还记得!记得这么清楚,就叫妙手回春!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现在就告诉我,工匠们我还都记得呢,一会儿让他们过来重新改造一下也是好的,然后......” “我都喜欢,只是觉得感动而已,没想到你竟然会准备的这么充分,到是让我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了,”苏锦若轻轻开口,“也只有在我面前,你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你说是不是我修了上辈子的福气,才能让你这么捧在手心里面疼爱?” 南宫钰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能够陪在你身边,才是我的福气!” “啊啊啊啊!”小团子在一边看着两人腻在一起,急忙大叫起来,“爹爹娘亲你们注意一下好不好?我们还没有关上门呢!外面的人看到了多不好!” 见状苏锦若和南宫钰急忙分开,却是不约而同的被小团子的这幅样子逗得大笑出声。 沉霖和春香也在紧张的忙碌着,准备着医馆的开业。 苏锦若也加身其中,几人欢欢喜喜的把医馆的事情整理妥当,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分。 南宫钰提出来要搬到这里,苏锦若到是也觉得并无不妥。这里的一楼是医馆,二楼也收拾的不错,正好可以当做卧房。地方宽敞,到是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不过也应该去和花姨娘告个别,”苏锦若轻声道,“我毕竟还是她府上的医女,搬出来住也要礼貌的和主人家告别才是。不过想来花姨娘也不会为难我,毕竟我帮了她这么多!” 南宫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满满都是欢喜,期待着接下来的日子。总归在白辰来到之前,他们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肆意去做,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好。 苏锦若赶到侯府之中,吩咐了春香帮着自己收拾东西,她则拿了几瓶药膏去和花姨娘告别。 花姨娘看到药膏就已经合不拢嘴,这会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留着苏锦若。如今她没了管家大权,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得到侯爷的宠爱才是,所以也没有什么心情和苏锦若寒暄。 不过在苏锦若临走之前,还是收到了花姨娘送过来的一大笔金银。 这到是情理之中,要是苏锦若不收下的话,怕是还要被人误会什么呢。 再回到医馆的时候,却见南宫钰正凝眉站在窗前,像是正在思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是的。 “怎么了?”苏锦若开始收拾着屋子里面的东西,“看上去你心情不太好,是因为什么事?” 南宫钰看向苏锦若,“白辰他们已经入了宋国的边境,不出几日应该就会赶到。不过这会他传信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我过去和他们会合。” “重要的事情?”苏锦若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南宫钰愁眉不展的样子也明白了什么似的。 “白辰做事向来妥帖,而且又有自己的主意,如今让他都捏不准的事情,想来不是什么小事。我到是也觉得,你应该过去看看。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左右我都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好自己,再说我们又是在自己的地盘,有什么害怕的呢?”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这样的感觉让南宫钰觉得没由来的心安。 伸出手抱住怀中的女子,不管在什么时候,好像她都能够理解自己的心境。这种感觉,对于南宫钰来说,不过只有苏锦若可以给他罢了。 想到这里,南宫钰更加欣慰,“那我过去一趟,不过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把沉霖留在你身边。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联系。我一定,不远万里,奔赴与你。” “好啦!我都知道的!”苏锦若轻笑着勾住南宫钰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吻,“你尽管放心的去,早点去早点回来。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两人甜甜蜜蜜的在屋里说了好半天,苏锦若这才目送着南宫钰的身影渐渐离开。 忽的心中好像丢了什么似的觉得难过不已,小团子像是看透了苏锦若的心事似的,走上前来拉起手,“娘亲!你还有我保护你呢!” “小傻瓜!那你一定要快快长大!” 母子两人相互笑着,与此同时的一道黑影也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悄然奔着鹤安王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鹤安王正坐在贵妃椅上品茶,听到阿科回来的动静也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阿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道,“王爷,那苏姑娘已经嫁为人妇,与他的夫君还有一个孩子。他们刚刚才脱离侯府那边,在外面开了一个妙手回春的医馆。” “嫁人了?”鹤安王猛地睁开眼睛,对上阿科坚定的目光,眼中流露出几分叹息,“那真是太惋惜了,居然嫁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她!” 第870章 奶娘不见了 阿科不敢回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鹤安王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该调查的都已经调查过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鹤安王自己打算怎么办了。至于别的,也不是他能够操控的范围之内。 院子里面的气氛忽的安静下来,阿科似乎能够感受到鹤安王的不悦。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叫喊声,只见管家匆匆跑了进来,对上鹤安王探究的目光不禁一愣,随即才颤颤巍巍开口道,“王爷,老夫人找不到了。走的时候说是出去转转,但是过了半天都没回来!” 鹤安王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正好砸在管家的脑袋上。 即便是磕出血来,管家仍旧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能安安分分的跪在地上,眼神之中满是后悔,怎么偏生让老夫人一个人出去了呢! “去找,不管用什么方法,如果找不到老夫人的话,你们就都不用活了!” 阴冷的留下这么一句话,管家急忙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安排的时候,鹤安王本人已经快先一步出去寻找了。 “你真是不小心!”阿科禁不住责怪一声,“这王爷最亲近的人就是老夫人了,你竟然让老夫人不见了,简直罪无可恕!” 管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辩解,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老夫人的神经不大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再加上脾气又是一个倔的,他们这些下人哪里管得住呢! 众人匆匆过去寻找,整个鹤安王府都已经要炸开了锅。 而此时的苏锦若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不少的病人已经在外面排起长龙来。 “姑娘,快点做事吧!”春香笑着催促道,“看看这么多人都过来捧场呢!” “我倒是希望一个人也没有,咱们这里冷冷清清的!”苏锦若轻声说道,坐在位置上开始把脉起来。 望闻问切,苏锦若自然面面俱到,而诊断过的人更是赞叹苏锦若说的话一击即中。 一张张药方开出去,换来的是一张张感激的笑脸。可没过多久的功夫,苏锦若忽的被外面一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您怎么回事!老婆子还到处乱跑,真是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讨饭吃!家里面没有孩子吗?” “也许是这一辈子都没能嫁出去的呢!” 外面的人一阵调笑,那围在中央的老太太不免脸色黑了下来,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几人,却也不过像是石子落入海中,击不起来一点浪花! 苏锦若心中一动,对着旁边的春香使了一个眼色。 春香会意,走上前去驱赶走围观嘲讽的人群,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子。 而苏锦若这边也加快了速度,帮着剩下的几人都看完病,这才去看那老太太。 春香手中端着饭菜摆在老太太面前,“老人家,您不是饿了吗?就吃一点吧?等到我们姑娘忙完之后,就送您回去!” “你们姑娘是什么人?是不是想要对我不利?”老太太脸色不变,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春香哪里受得了这份气,正要解释的时候见着苏锦若过来,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苏锦若轻笑着上前,看着老人家身上穿着的面料绝对不是寻常家可以有的,一时之间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再加上这老太太傲娇的很,愿意去别人那里要饭,都不肯吃面前美味佳肴一口,难道还怕自己害了她不成? “老人家,您放心就是,我们这里是医馆,要是您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这个大夫一定会第一时间帮您诊治的!”苏锦若打趣着说道,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肉放入自己口中,随即很是享受的点了点头。 “老人家你要是确定不吃的话,那我就端到我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哦?” 说着话的时候,苏锦若还不忘观察着老太太的反应,果真看到那老太太咽了咽口水,这才抢过那盘肉,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苏锦若被这番模样逗得忍俊不禁,顺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旁边。 老太太见状仍旧没有半分领情的意思,反而开口威胁道,“要是我有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我儿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您儿子?”苏锦若轻笑一声,却又不再言语。 要是这老人的儿子真的可以过来找她算账的话,她到是乐此不疲。毕竟教训一个不孝的儿子,对于苏锦若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太太紧接着点点头,很是骄傲的竖起大拇指,“我儿子可是......” “奶娘!”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身后忽的响起一阵声音。 苏锦若没想到这不孝的儿子竟然还真的敢找过来,站起身来脸色不悦,“你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是你?” 一道不解的声音让苏锦若略显诧异,转头对上来人的目光不禁诧异,“鹤安王?” “你们认识?”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肉,一时之间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 鹤安王强压下心中的几分悸动,上前解释道,“奶娘,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你居然到这里来了。快点吃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说完这话,哪知道这老太太到是放慢了速度。 眼神在苏锦若的身上打量半饷,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姓苏!”鹤安王快先一步回答道,对着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快不要耽误苏姑娘了,她这医馆也是刚刚开业,我们耽误了别人看病就不好了。” 看着鹤安王对这老太太的模样,苏锦若不由得心中也了然起来。 这老太太当奶娘能够被人当做亲娘一般侍奉,也算是她的福气了。鹤安王这样冷漠的人,能够对老太太如此不错,看上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想到这里,苏锦若不免开口道,“你们不用着急,老人家想来也饿了,让她好好吃就是了。你在这里照顾老人家,不用见外,我出去忙了。” 第871章 有孩子了 见苏锦若转身出去,老太太不禁眨眨眼睛,看向鹤安王,“你对这苏姑娘很兴趣?” “你又在胡说了,”鹤安王无奈叹气,乖巧的坐在老太太身边,全然不像是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做派,“快些吃吧,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老太太抱着肉啃着,看到鹤安王的模样不禁有些鄙夷,“瞧瞧你的这幅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大男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啊?人家姑娘刚开业你都知道,怎么可能只是朋友?你也已经老大不小的了,体谅体谅老太太我也想要给你做个主?” 含糊不清的说了一连串的话,老太太见到鹤安王没有反应,索性直接问道,“这苏姑娘家中有几口人?父母可还在?家住哪里?” “你怎么不说啊!” 老太太见着鹤安王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不禁更加着急,还想要催促的时候,忽的听到外面一声翠翠的叫喊,“娘亲——” 隔着帘子朝着外面看去,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小小的娃儿直奔着苏锦若的怀中。 “有孩子了?”老太太微微一愣,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还不忘擦擦眼睛,接着看过去,“当真是有孩子了,真......真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放下手中的碗盘,心中一阵失落。 对上鹤安王的目光这才了然,怪不得他一直什么都不说,原来是已经晚了。 无奈摇摇头,老太太这才率先朝着外面走去,“这老天爷啊,总是会和我们这样的人开玩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反而看上去有点可悲呢!” 听着声音,苏锦若抬眼目送着老太太的身影渐渐走远,跟在身后的鹤安王从手中掏出钱袋来放在桌子上,“今日真是多谢苏姑娘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到是也不用这么多!”苏锦若开口拒绝,却见那道身影已经匆匆离去。 医馆里面恢复安静,看着桌子上的那袋银子,苏锦若对着春香挥挥手,帮忙收起来,并未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侯府。 安清欢还正在忙着手头上的活计,看着小翠慌慌张张进来不禁蹙眉,“什么事?” “小姐!”小翠忙跑到安清欢身边,“鹤安王的奶娘今日上午的时候走丢了。” “什么?”安清欢瞪大了眼睛,正欲站起身来出去,又被小翠快先一步拉住,“小姐,你别这么着急!人已经找到了,不过......” 见着小翠拉长音量,安清欢不免更加心切,“不过什么?” “不过是在苏姑娘的医馆里面找到的,我们派过去的人正好听到里面嬉嬉闹闹一片,还打听到奶娘和鹤安王都在调查女主的身家,不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是却看到了小团子,想来他们之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调查身家?宋国的民风并不拘谨,官僚的妻子,又不少也是出自平民之中。 要是鹤安王也动了这样的念头的话...... 安清欢不敢再想象下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是的感觉。就算是苏锦若已为人人,但是鹤安王如果强求的话,她一个医女怎么能够反抗? 想清了心中的关节,安清欢不由得更觉得手足无措。 不行!她不能让事情变成那样! “妹妹!” 门外忽的一道声音响起,唤回安清欢的思绪,沉下脸来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你过来做什么?这会不应该正在陪在大夫人的身边,忙着你们所谓的管家大权吗?” 安清雨轻笑一声,抬眼对上安清欢的眸子,“管家大权哪里能够有这里的戏份好看?我知道你喜欢鹤安王,但是没想到吧?人家鹤安王竟然喜欢的人是苏锦若!呵呵呵!” 笑声绵延不断的传了出来,安清雨捂着自己的嘴止不住的发笑。 “连一个有夫之妇你都比不过,安清欢,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安清雨嗤笑一声,随即鄙夷的审视一眼安清欢,“现如今你的美梦可并非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说不准,这鹤安王根本就不会上门提亲,你到时候,可还不知道会嫁给谁呢!” “啪——” 安清雨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 “管好你自己嘴,不然的话我见到你一次打你一次!”安清欢双眸清冷,说出来的话更是不留情面,“你应该明白,你娘亲都不敢过来招惹我,你不要命了?” “你!” 安清雨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安清欢,半饷说不出来一个字。 的确,大夫人交代过不要过来招惹安清欢。但是她向来不服气,况且从前欺负安清欢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忽然让她改变了自己的做事风格还真有些不习惯。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吃了亏,竟然还让这小贱蹄子打了自己一巴掌! 眼睁睁的看着安清欢的身影大步离开,安清雨狠狠的跺了跺脚,委屈的眼泪都要落下来。 跟在安清欢身后的小翠也不敢开口,静静地走着自己的路。但凡是涉及到鹤安王的事情,安清欢往往都比平日更加暴躁。 “清欢姑娘?” 忽的一道声音拦住安清欢的去路,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安清欢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云公子怎么还往这里跑呢?苏姑娘和南公子已经搬出侯府了,如果是小皇子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的话,您也应该去外面找才对。” 云成莫被这生冷的音调说的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过来找清欢姑娘你的。” 一边说着,还不忘从怀中取出来一个包裹,只见手帕之间正躺着一个精致的桃花簪子。 “这是我在路上看到的,卖东西的老板说桃花能够带来好运,我觉得清欢姑娘一定会喜欢的!”看着云成莫像是正在等待夸奖的孩子一般,安清欢忽然觉得心中一痛。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抬手便把桃花簪子打到地上,“我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娃娃了,云公子不必用这种伎俩来哄我,我和你之间,没有关系。” 第872章 留一条退路 云成莫看着地上散落的簪子,甚至连那道大步离去的身影都顾不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随着掉了下去是的。 仓皇失措的捡起簪子,云成莫一阵失落,抬眼已经看不到安清欢的身影。 “小姐!” 跟在安清欢身边的小翠忽的叫住了她,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小姐,其实我觉得云公子比起来鹤安王更加可靠一些,您自己的终身大事,我看......” “你不用劝我了,”安清欢忽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像是在下着什么坚定的决心是的,眼神对上小翠探究的目光,“我对鹤安王不单单是表面上的喜欢,我已经藏在心里很多年了,不会轻易改变的!再说,这是我母亲的遗愿,我必须要达到!”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清欢也不再理会小翠,直奔着外面而去。 她现在要去做的,就是解决掉阻止她嫁给鹤安王的一切因素,不管是什么。 就当她是疯了吧? 医馆里。 苏锦若忙碌了一日,看着外面天色渐黑,上前想要关门歇业。 不想门还没关上,便被一双手拦住,对上来人的目光,苏锦若轻轻松开扶着门的手。 “你怎么过来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苏锦若的心中多多少少对着安清欢都有几分戒备,如今看着她这个时候过来,在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就不难猜出来所为如何了。 “没什么,我最近也觉得身体不舒服,所以还请苏姑娘帮忙诊治一下,”安清欢说着话,人已经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来,“苏姑娘医术高超,开个医馆真是委屈你了。不过怎么只有你自己?南公子呢?” 苏锦若的手搭在安清欢的脉搏上,“他有事出去忙了,过几日才回来。” “原是如此,”安清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苏姑娘虽然已经为人母,但是仍旧貌美如花,便是我这种未出阁的女子都是比不得的,不知道......” “你够了,”苏锦若冷声打断安清欢的话,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便已经是无上威严。 凌厉的眼神让安清欢震慑在原地,一时半会竟然忘了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了。 苏锦若收回自己的手,“三小姐没什么病痛,不过是平日里疑心太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做的多了,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所以我劝三小姐今后还是仔细着自己的事情,不要总是思量着别人如何如何,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是你一样。” 一句话说的安清欢略有几分无地自容,看着从楼下下来蹦蹦跳跳扑到苏锦若怀中的小团子,她心中忽的有些放心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苏锦若这么喜欢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另嫁他人了。 “今日是我打扰苏姑娘了,改日再来登门赔罪。”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清欢也不打算解释,直接抬脚出了医馆。 “娘亲,清欢姐姐怎么啦?她看上去不太高兴啊!”小团子轻声问道,嘟着嘴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苏锦若轻轻笑笑,“清欢姐姐没事,只不过是过来看看你!” “可是我下来的太晚了,让清欢姐姐生气了,她才走的是不是?”小团子的语气略有几分委屈,“下次清欢姐姐过来,我一定和她玩!” 两人嬉笑着,外面还未走远的安清欢听了一个正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是想和苏锦若这样的女子做朋友,不过她自己最清楚,她不配。 真正为了一个目标而去努力的时候,安清欢不能有任何的杂念。 宋国边境。 南宫钰赶到的时候,白辰等人正寄宿在一个客栈之中,在这里,他们已经停留了几日。 “皇上!” 见到南宫钰进来,白辰等人急忙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不用多礼,”南宫钰直接坐在座位上,端起茶水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在信里都说不明白,要亲自见到我才说?” 白辰双手抱拳,脸色凝重,“皇上,我们的探子查到楚邢正在暗中调动宋国的兵马,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有危险的话......” 的确,虽然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说法,但如果能够让一国君主客死他乡,那么另一方便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谁还能在说什么?更何况此时的小团子也在这里,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什么的话,南国的江山必定大乱。 “我知道了,”南宫钰轻抿了一口茶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但是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停留,也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要是被楚邢的人发现,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们才请来皇上,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才好,这宋国,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南宫钰玩弄着手中的茶盏,脑海之中快速的思索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要去,人都已经到了人家宋国的边境,要是不去的话,岂不就成了缩头乌龟,到时候还怎么还人家打交道?说到哪里去,都是我们南国没了面子!” “可......”白辰欲言又止,拿全部身家换一个面子,这个买卖不划算。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去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我和锦若仍旧在京城之中假扮着游客,不用大肆宣扬,非到必要的时候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南宫钰略一停顿,“另外一边,你们再多留一些人外面,和你们里应外合,也算是留了一条后路。” 一番话说下来,白辰不由得心胸开阔,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南宫钰最有决断。 “是!”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声,白辰便急忙下去准备,心中没了纠结的心思,在做什么仿佛也都顺利很多。 一行使者纷纷开始准备着,南宫钰有了妙计,白辰调遣人员等等,自然就不在话下。 眼看着一切有序进行,南宫钰也没有了牵挂,简单的在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迫不及待的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预感,苏锦若会出事。 想到这里,南宫钰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第873章 设局 侯府,花姨娘的院子。 看着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花姨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挥散了丫头下去,这才不满的看向来人,“你这会过来做什么?你娘的拿点遗物,我有的可都给你了!” “我知道啊!”安清欢天真的笑着,自顾自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花姨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是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略有几分不自在的撇撇嘴,“那你现在过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为什么你会失去掌家大权。” “为什么?”一句话勾起花姨娘的心思,眼神之中满是多了几分不安。 而安清欢却仍旧淡然自若,对上花姨娘的目光坚定又狠厉,“因为掉在大夫人面前的那个灯笼,是我做过的手脚啊?不过可惜了,我原本是希望大夫人也付出点什么代价的,谁知道竟然偏了那么一丢丢,我只能当做便宜她了!” 花姨娘一瞬间明白了宴会上的始末,不可置信的瞪着安清欢,“是你陷害我?” “我只是略施惩戒罢了,”安清欢玩弄着自己手中的镯子,这是她母亲的遗物,也是之前帮花姨娘的理由,既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花姨娘的价值,就变得越来越小了。 想到这里,安清欢不由得眼神更加清冷了几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失去的更多,比如说你引以为傲的容貌?比如说你现在所有的宠爱?我都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安清欢刻意加重了后面的字,咬的格外清晰。 “你.......你.......你想怎么样?” 花姨娘捂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安清欢如斯模样,竟然想不到她有着一颗蛇蝎心肠。 这样的女子,她怎么没有早点防备着,真是失策! 想到这里,花姨娘的心里不免更加觉得心中烦躁,却又无力反抗。 “很简单!”安清欢站起身来,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做停留,“我最近觉得苏姑娘的日子过得有点顺遂,你来给她安排一点劫数,明白吗?” 淡然的留下这句话,也不等花姨娘的反应,好像早就已经运筹帷幄。 “真是个疯女人!” 花姨娘感叹一声,凝眉思索半饷,却又不得不按照安清欢的意思照做。 苏锦若收到花姨娘派人送过来的银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在意。左右花姨娘对这些东西并不牵挂,只是珍惜自己的脸罢了。 思量着几日没有过去,苏锦若索性收拾了收拾东西,朝着侯府而去。 因为早先在这里住过的缘故,在加上苏锦若的吩咐,出入侯府仍旧是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轻车熟路的来到花姨娘的院子,看着空荡荡的一片,苏锦若心中忽的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花姨娘平日里最是喜欢热闹,怎么如今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花姨娘?”苏锦若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没有任何的答复,抬脚朝着里面走去,掀开一层层的帘子,见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花姨娘。 下意识的上前想要看个清楚,甚至帮忙诊断,却发现花姨娘已经没了脉搏。 这...... “大夫人,花姨娘说了,这院子里的花快要开了,特意邀请您过来看看!”安清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锦若的心里忽的沉了下去,看着闯进来的众人,当前的景象,怕是自己百口莫辩了。 果真,那群人纷纷脸色错愕,大夫人更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竟然杀人了?” “大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安清欢走上前去,“苏姑娘往日里最是得到花姨娘的宠爱,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如今在外面都开了医馆,专门给穷苦百姓看病,怎么会为了花姨娘的银子而杀了她呢!” 苏锦若愣愣的看着安清欢的表演,不得不说这个演技真的很是拙劣。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没有人会听到她的辩解,因为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大夫人冷着一张脸,招呼着丫丫头婆子们上前钳制住苏锦若,“苏姑娘,现在你还有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你真的杀了人的话,那恐怕我们就要交给官府处置了!” “大夫人,你觉得我会为了一点银子杀了花姨娘吗?我的本事就这么不堪一击?能够帮着花姨娘调理好容貌,多少的银子我拿不到?”苏锦若轻笑一声,似乎很是嘲讽,“再者说了,如果我真的喜欢银子,就不必开一家医馆为穷人看病,而是应该把银子藏在什么偏僻的角落里,让它发烂发臭!”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再加上苏锦若本身就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一时之间忌惮起来。 大夫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到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办了。 不管怎么看,这苏锦若,都不像是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人。 “苏姑娘说的在理,我安清欢第一个相信你,”安清欢忽然开口,走上前来推开那群丫头婆子,还不忘拿出一个手帕帮着苏锦若擦擦手,可就是这方手帕,让苏锦若的眼神一下子直了起来。 这是她给小团子的东西!安清欢真是!不择手段! “苏姑娘不用担心,你做过什么直接说出来就行了,我也会帮你的!” 一句一句仿佛都在帮着苏锦若,但是只有苏锦若清楚,这是她在威胁!用小团子威胁! 如果她现在反抗的话,那小团子就一定会有危险!南宫钰不会再小团子的身边,沉霖和春香想要在这里护着一个小孩子,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犹豫半饷,苏锦若还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略带了几分无奈的语气,对上大夫人的目光,“随你们怎么说,现在我听你们的,这样总归成了吧?” “啊?”安清欢故作惊讶的收回自己的手,走到大夫人身边,“大夫人,你看苏姑娘竟然都不辩解了,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按照这宋国的法规,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得让苏姑娘吃点苦头才行呢!” 第874章 抓刺客 “那就送到大牢里面去吧!” 大夫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眼中不带半点怜悯之色。 如果之前花姨娘还在的时候,兴许她还会给苏锦若几分脸面,好好的贿赂一番,但是如今既然花姨娘不在了,这后院也没有人可以和她争锋,还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凭借着苏锦若的拿点修复容貌的本事? 真是可笑,她现在已经人老珠黄,除了认命没有别的办法。与其留着苏锦若让她满足于别的女人的虚荣心,倒不如还是直接毁了的好! 目送着大夫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安清欢则转头看向苏锦若,露出一抹大大的笑意,“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过既然王妃吩咐了,那真是为难苏姑娘了。” 轻轻挥手,便有小厮上前来要抓住苏锦若的手。 苏锦若后退两步躲开,眼神凌厉到让他们不敢轻易上前,“我自己有腿有脚,可以自己走,左右你现在有拿捏我的把柄,还怕我跑了吗?” “好!”安清欢见状也不为难,只是轻笑着吩咐道,“把苏姑娘送到大牢便可。” 小厮们应了一声,苏锦若率先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不做亏心事,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如今委曲求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路上到了大牢里面,虽然苏锦若不愿意承认,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阴暗潮湿的地面让她心中一阵酸涩,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觉得难受不已。地上老鼠虫蚁行走起来毫无顾忌,根本没有把苏锦若放在眼里。 可如今,她除了在这里委曲求全,没有别的办法。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宋雨然还正在读着书,猛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苏姑娘杀人?”宋雨然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云成莫使劲的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委屈,“求求小皇子想想办法吧,苏姑娘一定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被关在大牢,日子一定不好过!” 宋雨然被云成莫这番话说的更是着急,“你拿着我的令牌去一趟大牢里面问问苏姑娘是什么情况,然后我让人去查这件事情。记住!一定要见到苏姑娘才行!” “是!” 云成莫应着,直奔着外面匆匆赶去。 好不容易借着宋雨然的令牌到了大牢,看着被困在里面的苏锦若一脸坦然的模样不禁诧异,“姑娘,您?” “我没事儿,”苏锦若的眼中闪过几分隐晦未明的神色,“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件事情,也许对你会有打击,这会要是不说的话,怕我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 苏锦若把自己之前查到的线索还有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云成莫,最重要的地方,便是安清欢这个人不简单,这些话对于云成莫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昔日里自己仰慕的单纯姑娘成了老谋深算的后院能手,这对于云成莫来说,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云成莫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心。 “成莫,我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也不会逼你,”苏锦若轻声开口,忽的想到安清欢手中拿捏着的手帕,那是小团子的标志,“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小团子被安清欢带走了,我希望......” “我明白了,姑娘放心就是!”云成莫坚定的点点头,反应之快让苏锦若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云成莫真的这么快就放弃了安清欢? 感情之事向来是最难说透的,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成莫,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能明白,这天底下的事情,总有些许的不如人意,你要能够平静的面对!” 云成莫苦笑一声,对着苏锦若行了一礼,“姑娘放心就是,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但是还是能够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姑娘待我恩重如山,小团子更是把我当做亲兄弟,现在你们有事,自然是你们更加重要!” 说完这话,云成莫对上苏锦若的目光,眼底有着些许泪光,“我一定会尽快查到小团子的消息,不过姑娘这段日子要受点委屈了,等到真相大白,我一定亲自过来接姑娘出来!” 看着云成莫这番懂事的样子,到是让苏锦若想要开口劝慰的话哽咽在喉咙之中,显得多余了些。左右不管怎么样,能够看到他好就对了。 “是我要劳烦你了。” 又轻声的交代两句,看着云成莫一脸仔细认真的样子,苏锦若不免有些心疼。 要是云沁雪知道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的弟弟,不知道会不会责怪自己这一趟带着他出来,如今看来还真是一个不大正确的决定。 云成莫领了命,直奔着皇宫而去。现如今自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想要证明清白,怎么都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才行,也一定要有一个比侯府更加位高权重的人开口作证,宋雨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谁知道刚一出了大牢,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云成莫心里一惊,楚邢怎么会来这里!虽然楚邢对他不了解,但是他平日里听着旁人说道在说道再加上见到过楚邢的画像,早就已经了如指掌。 如今过来,和苏锦若被关在这里连想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国师大人,您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了?”狱卒小心翼翼的服侍着。 楚邢淡淡开口,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本座听说侯府之中出了一个杀人犯,想要看看这杀人犯是什么模样,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侯府之中的杀人犯!现如今可不就是说的是苏锦若! 躲在暗处的云成莫心里一惊,眼看着楚邢就要朝着苏锦若的牢房过去,云成莫急忙怒吼一声,“抓住那个刺客!快!抓刺客!” 狱卒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急忙朝着云成莫的方向跑了过去,“大人大人?哪里有刺客?” “就在那边!就在那边!”云成莫指着和苏锦若的牢房相反的方向大声吼叫道。 第875章 下不为例 狱卒们听到这话都倾巢出动,这大牢里面关着的犯人各个都有着重要的罪责,要是真的被刺客带走的话,他们所有人陪葬都抵不过!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忽略了楚邢。 看着四散的狱卒,楚邢轻哼一声颇有不满,但还是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云成莫这才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悄悄溜了出去。 这一幕被一道身影正好尽收眼底,原本她还拿着食盒想要过来看看苏锦若,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刚才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云成莫想要引开国师,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难道国师和苏锦若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手中的食盒仿佛已经没了味道是的,直接扔到一边的桌上,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回去侯府之中,便让小翠急忙去打探这其中的联系。 南宫钰这边虽然连夜快马加鞭,但是赶到京城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医馆早就已经关门大吉,除了春香还在里面简单的收拾,沉霖都已经匆匆去寻小团子的身影了。 “公子,”春香轻轻唤了一声跪在地上,“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小公子,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您还是快点把姑娘和小公子救出来吧!” 南宫钰无奈的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转而抬脚朝着外面走去,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没有搞清楚,想要救人怎么会那么容易。 沉霖见到南宫钰回来急忙把所有事情交代了清楚,并且有人正在查他们的底细,来自侯府之中。南宫钰起了几分警惕之心,让沉霖搅和了这场局,然后这才奔着侯府而去。 既然事情的起因和经过都在侯府,那么只有侯府里面才有最直接的证据。 好在侯府里面也没有人拦着,赶到花姨娘的屋子里面查探一周,却仍旧没有发现什么合适的证据。此时这院子没了主人,早就空了下来,再想要怎么样找到蛛丝马迹,更是难上艰难。 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南宫钰只觉得心神不宁。 “公子,”沉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您看这是什么?” 南宫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的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看着一边泥土里面掩藏着的耳坠不禁心中一动,“这花姨娘的院子自从空了下来之后就应该没有人进出,如今在这里找到了别人的东西,岂不是证据确凿?” 沉霖也跟着染上几分喜色,“那我们把这个交给侯爷,是不是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交给侯爷??”南宫钰轻哼一声,语气不屑,“那个侯爷怕是现在不想要承认这个事呢!让他去还给苏锦若一个公道,他只会选择让他利益最大化的一方,但是如果有个人过来施压的话,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您的意思是说?” 沉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钰就已经把手中的耳坠交到了他手上,“送去皇宫。”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钰直接飞身离开。 现在苏锦若的事情解决了,那么小团子的事情他也要去解决一番才行。 安清欢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眼中闪过几分诧异,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南宫钰掐住脖子,眼神凌厉,“小团子在哪?” 清冷的声音让人觉得后背嗖嗖一阵凉意,安清欢挣扎着想要摆脱南宫钰的控制,却又无可奈何,断断续续道,“在......在同福客栈天字一号房!” 那是她特意选中的地方,偏僻的角落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也一样能够保证小团子的安全。看着如今南宫钰的模样,应该是已经想到了救出来苏锦若的办法,既然如此,她不说的话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不过即便是现在,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南宫钰缓缓松开自己的手,眼神之中的威严却并没有减少,“如果你再有这样的心思,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这话说的简单轻巧,但是凭借着刚才那一手,安清欢便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南宫钰的身上,有着让人臣服的威严,和不容拒绝的气势。这种强烈地压迫感,比起来侯爷也都有过之无不及,倒像是天子之威! 有了这种感觉的安清欢吓了一跳,好在从外面回来的小翠急忙把她扶了起来。 “三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安清欢轻轻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查到的消息有没有?苏锦若和国师大人,有什么关联?” 听到这话,小翠不禁无奈摇摇头,“这......着实无从查起啊!” “真是废物!”安清欢怒骂一声,随即想到刚才南宫钰的模样,的确,要是他们想要隐藏的话,怕是根本不会给他们查到的机会,“算了,别查了。” 小翠听到这话知晓安清欢不会责怪自己,心中一喜,扶着安清欢朝着屋中走去,禁不住念叨着外面发生的事情,“三小姐,这南国的使臣来了,听说是什么白大人,在街上走了那么一圈,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注意力呢!” “南国?”安清欢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就是那个,比宋国还要强大的南国?之前小皇子不是去过一次那里吗?” “对啊!”小翠点点头,“所以人家还礼回来了,真是礼仪之邦呢!” 听着小翠一口一个夸张,安清欢无奈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水缓解神色,开始计划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戏码,总要让人慢慢欣赏才行。 把小团子救出来的南宫钰回到医馆,好在他还没有留下来什么阴影,反而说起那客栈里面有不少安清欢准备的好玩的玩意,也算是让南宫钰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的侯府,正在迎接着另外一场风雨的到来。 当宋雨然的大驾摆在侯府门口的时候,众人纷纷跪下行礼,今日他可不是微服出巡,而是穿着朝堂上的衣服,神色威严,颇有皇家风范。 第876章 给个公道 “参见小皇子——”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宋雨然并未开口,直奔着侯府的书房而去。 得到了消息的侯爷也急忙迎了出来,“小皇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不知道今日是有什么要事过来?” “是母后的旨意要我亲自过来传达,如果侯爷觉得这里是个说话的地方的话,那就在这里吧?”说着话,宋雨然就从怀中取出一张玉帛来。 侯爷吓了一大跳,这四周都是仆人,看着宋雨然的阵仗不是小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小皇子不用着急,我领您去前厅,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老臣都遵命。” 宋雨然略一思索,朝着人群张望了一眼,似乎也对侯爷的话很是满意。 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吩咐道,“记得把你们府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都叫过来? 这么一说到是更让侯爷拿捏不准,不过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宋雨然这才拿出皇后的懿旨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这才高声念道,“今有医女蒙冤入狱,我宋国一向法律严正,尤其是在侯府贵胄之中,真凶已经查明,当放冤屈之人,还公道,处奸佞,不得徇私,以儆效尤!” 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为了一个医女下了懿旨。 不过这懿旨既然已经下了,侯府就一定要给出来一个公正廉明的做法才行。侯爷颤颤巍巍的从宋雨然手中接过旨意,又不解问道,“小皇子说的应该是我府上姨娘被人谋害的事情,可如今证据确凿,难道......” “难道母后还会骗你不成?”宋雨然从袖子之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是有人在花姨娘的院子里面找到的东西,相信一定可以还给苏姑娘一个公道。当然,这会我已经让人把苏姑娘接出来了,现如今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侯爷您惩治真凶!” 侯爷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安,皇后公然管起来侯府内宅的事情,也算是特例。 尤其是在看着身边跪着的儿女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变得越来越强烈。 从宋雨然的手中接过锦囊,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倒出来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玉坠。色泽通透,雕刻的更是精湛,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物件! “这不是大夫人的东西吗?”安清欢适时的出声道。 大夫人此时一张脸早就已经刷白,“侯爷,这......这真的不管我的事情啊!” “小皇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侯爷试探性的问道,接触到宋雨然的目光时又不禁瑟缩一下。这是皇后送过来的东西,怎么会有误会呢! 狠狠的一巴掌直接拍在大夫人的脸上,侯爷此时的脸色也已经变得铁青,“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蛇蝎夫人!杀了花姨娘还要嫁祸给别人!当真是毒妇!本候今日要是不休了你的话,都对不起我们侯府的门楣!” 猛然之间哪里禁受的住这样的变故,大夫人此时已经委屈至极。 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痛哭失声。 一边的安清雨哪里能够忍受这幅样子,急忙挡在大夫人面前,抱住侯爷的腿就开始求饶,“爹,我娘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啊!就算是时常看花姨娘不对付,可断然也没有亲手杀了人的胆量!您和我娘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这个吗?” 一番话哭声震天,宋雨然听得心烦意乱,也知道自己插不进去手。 轻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凶手已经找到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多待着了,侯爷怎么处置,想来也是逃不过母后的眼睛,我就先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宋雨然着实不想看到妇人大哭的场景,不得已落荒而逃。 “就是就是!”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吵闹声,竟然是大夫人娘家的哥哥走了进来。 今日原本他们是正好过来看看大夫人,哪知道竟然赶上这么一出。他们不是侯府的人,没有办法听到旨意,但是等到宋雨然走了之后,多多少少也有些许的风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如今侯爷想要休妻,岂不是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我妹妹跟着你二十多年的夫妻恩情,一个姨娘能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把你迷得团团转不说,现如今死了竟然还要连累我的妹妹,侯爷难道就是这么处理家事的吗?”刘玉不满的轻哼一声,上前扶起大夫人的身子,“你别怕,哥哥自然会给你做主。” 侯爷面对这么一问,一时之间到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别的不说,这大夫人的脾气秉性,的确不是能够做出来杀人的事情。可是这皇后送来的证据就摆在这里,难道还能有假的不成! 真是左右为难,一边忠义,一边情义! “爹!” 一道声音忽的唤回侯爷的思绪,只见安清欢走上前来,“主母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清欢也愿意做担保,还希望爹爹你从轻发落才好。不过小皇子才刚走,在加上您手上还拿着皇后的懿旨,如果没有一个妥当的办法的话,怕是不好交代!” 安清雨见到她过来趟这趟浑水,眼神之中满是凶神恶煞,“你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兴许花姨娘的事情就是你做的!平日里看你诺诺弱弱的,但是心肠歹毒的很!爹爹!你别信她!” “哼!”侯爷一甩袖子,权当做自己听不到安清雨的话。 这会安清欢可是在帮着他们说话,谁知道他们竟然还不领情!真是蠢笨至极! “你但说无妨,本候只是听听,又不会真的按照你的说法去做!”侯爷轻声开口,安清雨还想要辩解,却被大夫人暗中拉住了手。 如今看来,她怕是真的保不住自己了,唯一能做的,便是要保住安清雨的身份才行啊! 安清欢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其实侯府不是在郊外有许多庄子吗?让大夫人过去些许时日,等到皇后娘娘忘了这件事情,我们再把大夫人接回来就是了!” 第877章 给她一桩好婚事 “送到庄子上去?” 安清雨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旁边的刘玉更是满脸怒气,“你这话说的简单,那庄子是什么地方,条件哪里是侯府里面能比的!我妹妹自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楚,如今送到庄子去,你还不如把我刘家也搬到庄子里去得了!” 侯爷听到这话更是头大,别的可以不管,但是刘玉着实不好对付。 到是安清欢仍旧淡然许多,眼神扫过一言那刘玉,“舅舅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刘家愿意承受皇后娘娘这圣旨?给她们一个交代了?” 反问一出,刘玉指着安清欢半饷,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到底是已经出嫁了的姑娘,他就算是再心疼,现在也没有他说话的份! “舅舅,这只是一时的无奈之举,至少还保住了大夫人的一条命,吃一段日子的苦头,总比直截了当的连累了整个侯府和刘家好,大夫人又是端庄有礼的人儿,到了庄子上我们稍微大点一些,反而清净的很,哪里会让大夫人受了苦楚呢!” 安清欢又是一番话说得委婉,先苦后甜的招数对于刘玉来说十分受用。、 再看看此时没有主见,仍旧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大夫人,刘玉也只能无奈的摆摆手,任由他们去了! 见着他没有阻拦,侯爷如释重负,立马差人去准备着。 虽然名义上是打发到庄子上面的,可到底还是要给刘玉几分面子,等到一切都准备完了,配合着打发的由头,府上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反而倒是刘玉跟了过去。 “妹妹!”刘玉的眼中满是心疼,“等到你回来,哥哥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大夫人坐在马车上,忽的不知道心里那根弦一颤,这一去总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熟悉的高门府邸,如今竟然觉得恍惚迷离一般。马车渐渐行驶,大夫人这才如梦初醒。 从手上褪下来一个翠玉镯子扔到刘玉手中,“哥哥!妹妹不求你什么,只希望你将来能够帮着清雨做主,许一桩好的婚事。就算是妹妹回不来,也都觉得心甘情愿了!” 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句话,说完大夫人泪如泉涌,坐在马车里竟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也许她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安清雨坐在大夫人的屋中,静静地听着外面人的禀告,脸上的泪珠子就没有断过。 怎么说都是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安清雨怎么能够不难过吗?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身边的丫头看不下去,上前劝阻道,“您都已经在这里坐了半天了,算算时间,这会大夫人应该已经到了,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啊,要不然,大夫人也不放心您不是!” 安清雨擦了擦眼泪,“母亲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丫头对答如流,“大夫人说了,让刘大人给您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让您千千万万不要受了委屈!刘大人也已经答应了。” “母亲想的这么远做什么,难道我成亲的时候还能没了她不成!”安清雨略显娇嗔,但是眼神之中的泪珠子更汹涌了几分。天下为人父母的,到底还是想的周全一些。 奈何她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安清雨吓了一跳,略有不耐烦,“着急忙慌的这是做什么?也不怕失了规矩!” 小厮顾不得安清雨的话,堪堪喘了一口气,直接跪在地上禀告,“大小姐,大夫人出事了!去庄子的路上遇到了强盗,大夫人非但没能过了这个坎,还失去了清白啊!” “你说什么?”安清雨眼前一黑,只看着那小厮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思绪也在一点点的飘远,终究是耐不住,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夫人已经下葬,听说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甚至连丧事都没有办。 安清雨一双眼睛肿胀的通红,双手死死的握着被子绞成一团。旁人再说什么此时也都听不进去了,去庄子的主意是谁出的,如今受益最大的人是谁,几乎一下子就能锁定目标! 安清欢啊安清欢,是你偏生要这么做的!把我逼到绝路上,我宁愿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与此同时的妙手回春医馆。 苏锦若修养了几日,此时到是身子也恢复的不错。虽然医馆这几日没有开门问诊,但是帮忙拿药仍旧很是忙碌。小团子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一切都是刚刚好。 南宫钰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锦若抱着小团子坐在窗边。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甚是美好,到是一时之间让他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了。 “爹爹回来了?”到是苏锦若注意到了南宫钰,放着小团子下来,“快去找爹爹!” “爹爹——”软软糯糯的一团直奔着南宫钰的方向而来,就势抱起来护在怀中,“最近你有没有认真学习功课?你看你到是胖了一大圈!是不是春香姐姐总给你做好吃的,都忘了自己要刻苦读书了?” 小团子嘿嘿笑着,却也不反驳,只是抱着南宫钰的手更紧了一圈。 “怎么你看上去倒像是心情不好?”苏锦若倒满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我听说白辰已经进宫了,这会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南宫钰微微蹙眉,放下小团子,招呼着他去楼下玩,这才略显无奈摇摇头,“白辰的确入宫了不假,但是我刚刚才和探子们碰过了一面,白辰在皇宫没有任何的发现,连千层殿都没有看到楚邢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做事一向小心,找不见人影是正常的。不过既然还在皇宫就会留下痕迹,只要在细心一点,再等等,一切都会浮出水面的。” 听着苏锦若的安慰,南宫钰也觉得心中略微踏实了些。 正在说着话的时候,忽的看到云成莫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两人眼中闪过几分诧异,看着云成莫的样子,仿佛并不像是什么好事。 第878章 我要嫁给他 “苏姑娘,皇后娘娘想要让您入宫服侍。” 云成莫一出口,就让南宫钰的心里一个咯噔。他们刚从侯府里面出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几分自由身,入了皇宫之后,岂不是要更加受到管束?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南宫钰不禁略有不满,“你去代替锦若谢过皇后娘娘的好意吧,这几日她身体不好,入宫就.......” “我觉得入宫到是不错,”苏锦若忽的想到了什么是的,打断了南宫钰的话,“白辰一个人在皇宫探查不出来什么,我能够入宫的话,说不准可以帮上点什么忙呢!” “可是你的身体再加上.......” “这有什么?”苏锦若轻笑一声,上前拉着南宫钰的袖子,“我心中有数,现在这也是最稳妥的方法,不然的话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楚邢现身出来呢!” 眼看着苏锦若非要坚持如此,南宫钰也只能叹息一声,帮忙收拾起来东西。 因为有了皇后娘娘的恩典,一切仿佛也顺理成章,几人匆匆入了皇宫,外面的医馆暂时就交给春香和沉霖打点。 而与此同时,缓过神来的安清雨已经几日不吃不喝,看上去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丫头心疼,端过来的饭菜送到嘴边,“大小姐,你好歹吃一点,我知道您想念大夫人,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行啊!” “我娘亲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安清雨抬手之间,便已经把饭碗打翻在地上,“你也赶紧滚开,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小丫头脆生生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哭腔,“大夫人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现在奴婢要是照顾不好您,都对不起大夫人的交代!奴婢求求您,您也早点振作起来吧?” 眼看着小丫头痛哭流涕,安清雨此时却是连半点泪珠子都落不下来了。 她已经流的眼泪都干了。 也许这小丫头说得对,娘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如今既然知道娘亲是含冤而死,那自然应该做点什么才行?如果一味的委屈自己,娘亲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开心的。 “好!”安清雨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拉起地上的小丫头,“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去办......” 轻轻的在小丫头的耳边交代了两句,小丫头一点点的应承着,等到安清雨把话说完,这才保证一番一定会做到,转身走了出去。 安清雨随意的换了一件白色的衣衫,就算是侯府不发丧,她也要给自己的娘亲戴孝。 没人注意的时候,侯府后门的一辆马车悄悄朝着刘府的方向而去。 刘玉本来还在忙碌着朝堂上的公事,如今看着自己的外甥女骨瘦如柴,见到自己便直接跪在地上,不由得心中一阵心疼。 “你这是做什么?”刘玉上前匆匆扶起安清雨,“你这孩子,真是没了娘亲不行!悄悄把你瘦的,都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你娘亲知道的话,你怎么对不得起她!” 安清雨强撑着让自己调理好情绪,这才一本正经的对上刘玉的目光,“舅舅,我这次过来,是有事相求。娘亲临走的时候托付给你的事情,不知道舅舅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玉一愣,半饷这才反应过来安清雨说的竟然是自己的婚事。 一拍脑袋却又觉得怒气冲天,“你娘亲才走了多长时间,你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把自己嫁出去?喜事和丧事可是不能冲突的!你这不孝女,你!” “舅舅,我就是因为孝顺所以现在才想起来这桩事情,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还请舅舅做主,去求一求皇上赐婚,”安清雨对上刘玉的目光,“这是母亲最后的一点希望,舅舅是母亲的亲哥哥,不会对我这个孤女不管不顾的吧?” 刘玉一愣,这话说的确是真真的动了几分感情。 大夫人的确是他的亲妹妹,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平日里他这个做哥哥更是对妹妹照顾不已。如今妹妹撒手人寰,就留下来这么一个心愿,如今外甥女说起来了,他要是做不到的话,都对不起这一声舅舅! “你这件事情,怎么不去求了你的父亲,他这会觉得亏待你,一定会帮你的!” 安清雨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如果她那个好父亲知道自己要抢了安清欢喜欢的人,别说是给自己做主了,到时候不一定会让安清欢忽悠成什么样子呢! 如今她最大的依靠,不是侯府,而是这刘玉。 “舅舅何苦问的这么多?侯府连我娘亲的丧事都没有办,如今我还能指望着父亲给我找一门亲事,简直是痴人说梦,舅舅愿意帮忙,清雨感激不尽,但若是舅舅仗着如此就对我羞辱的话,那清雨真是还不如随着娘亲一起去了!” 说着这话,安清雨就要直奔着柱子上撞过去。 刘玉见状急忙拦住,“舅舅怎么会羞辱你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舅舅的外甥女,舅舅这就去求皇上,你想要嫁的,是哪家儿郎?” “鹤安王——” 此言一出,就连刘玉都吓了一跳。 对上安清雨坚定的模样,忽的觉得自己答应下来也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话已经出口,没有在回转的余地了。 刘玉一甩袖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好,这桩婚事舅舅不管怎么样都会帮你做主,你回家去等着消息吧,到时候欢欢喜喜的做个新娘子,要是你娘亲在天有灵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十分骄傲的!” “多谢舅舅!”安清雨应了一句,眼底却并没有任何的欢喜。 这一次,她是真真的要开始报复了。安清欢,你等着,抢男人而已,你怎么和我比? 送着安清雨离开,刘玉不由得感叹一声,抬头看向天空,“妹妹啊!这是哥哥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你要是看到的话,就安息吧!” 第879章 你的本事 事情按照安清雨的计划进行的格外顺利,没过多长时间皇上就下了圣旨。 传到苏锦若的耳中的时候,她还正在长春宫的偏殿里面捣药。自从住进皇宫之后,她便一直住在这里,也方便给皇后请脉。 宋雨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略显几分不大高兴。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有人欺负了你不成?”苏锦若笑着开口打趣道。 “自然不是,这皇宫里面哪里会有人欺负得了我?”宋雨然撇撇嘴,“你们怎么不好奇安清雨的婚事?如今要是真的嫁给了鹤安王的话,侯府和王府便捆绑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对于皇族就是一个大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宋雨然不禁更加愁眉苦脸。 虽然他还是小小年纪,但是已经懂得了不少道理。强强联合的最终结果,都会导致皇族身份的降低,这对于他们来说,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苏锦若忙碌着手中的活,颇有几分赞赏的看了一眼宋雨然,“你能够想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从安清雨的角度来看,她和鹤安王想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深沉的关系,听说还是求了刘大人去求得皇上?这么一看,目的性更强!” 宋雨然听到这里不禁来了几分兴趣,“你的意思是说,安清雨有利可图?” “不一定有利可图,还有可能是因为对别人有损,比如说,安清雨和侯府之前一定有了什么嫌隙,不然的话婚事这一点,也轮不到自己母亲的娘家去做主啊!” 听着苏锦若分析事情,宋雨然忽的明白了过来了什么似的。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大夫人的消息,不由得一股脑全部都给苏锦若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苏锦若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震惊,却还是难以掩盖住几分失望。自从花姨娘没了之后,大夫人最大的仇人便是安清欢,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么一看,仿佛安清雨的做法也都有迹可循了。 “这天底下的事情啊,真是愁人!”苏锦若无奈的撇撇嘴,“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做赌注,对于安清雨来说不值得。” 宋雨然还在纳闷苏锦若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南宫钰就已经开口调转了话锋,“不过我更加好奇,刘玉是通过什么办法,让老皇帝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哼,这就是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了!”宋雨然坐直了身板,颇有几分板正的回答道,“刘家曾经也为了宋国立下汗马功劳,不过因为淡泊名利,所以一直都没有得到什么大的赏赐。我父亲还年轻的时候,便许给了刘家一个承诺,不管刘家想做什么,父皇都会允许。” “这么贵重的承诺,刘家竟然都用在了安清雨的身上,想来也真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苏锦若轻轻的摇摇头,“只是安清雨将来也一定会有自己后悔的一天,毕竟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人,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情。” 宋雨然也跟着点点头,恍惚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眼看着苏锦若和南宫钰都在忙碌着,他也不方便打扰下去,只能无奈的朝着大殿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勇侯府。 安清欢还在院子里面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活计,听到小翠慌慌张张过来汇报的时候,她心里忽的一沉,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三小姐,皇上下旨,把大小姐许给了鹤安王!” “什么?”安清欢一把手扯碎了手中的布料,有着些许细线划破她的手腕,此时她仍旧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只觉得心中疼痛万分。 她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可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到了别人的手中,让她怎么甘心!怎么能够忍受的住! “三小姐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小翠见状不禁有些着急,上前拿着手帕想要帮着安清欢包扎伤口又被推开,“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下旨,那就是雷打不动的事情,除非......” 安清欢的脑子飞速的转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话都没有说完,直奔着外面而去。 此时的安清雨还在大夫人的院子,自从知道大夫人不会再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仿佛还能够看得到大夫人的音容笑貌,比如那些已经种下大夫人还没看到的花,都已经开了。 “安清雨——” 这是安清欢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着她的名字,对上来人的目光,安清雨没有任何的惧怕,“我等你很久了,你才终于过来?怎么?现在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吗?花姨娘的事情是你的手笔,我娘也是你害死的,对不对?”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你还会相信我吗?” “呵呵呵!”安清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捂住自己的嘴,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清欢,“那我嫁给鹤安王,也和我没有关系,都是皇上的旨意,你信吗?” 这两件事情怎么能够同日而语! 安清欢清醒压住心底的怒气,抬眼对上安清雨的目光,眼神之中的杀意一闪而逝,“你现在去和皇上说,你想要退婚,一切还来得及,顶多就是你名誉扫地,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会放过我?你觉得我现在还还会怕你的威胁吗?”安清雨轻笑一声,“我到是想要看看,我抢了你的男人,你有什么本事......” 这话还没有说完,安清雨就已经被一双小手狠狠的掐住脖子。 她虽然费力的想要挣扎,但是安清欢到底是练过武功的,对付起来安清雨这样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像是小菜一碟一般。 手中的力气越来越来,连带着安清欢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狰狞,“是你比我的!我让你退婚你不去,这样好歹能够保住你的命!如果你死了,侯府照样会有人嫁给鹤安王,你难道看不出来形势吗?” 第880章 三小姐没了 “你......你!” 安清雨艰难开口,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这会再说别的也已经说不出来了,看着安清欢的样子,几乎就是要直接让她魂归西天! “蠢货!”安清欢咒骂一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代替你嫁入王府!我是不是还应该多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不.......”安清雨脸色涨的通红,说一个字都像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是的。 她还想要在开口说些什么,眼前却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双手缓缓落下。安清欢的瞳孔猛然放大,难道真的掐死了安清雨? 思量至此,安清欢不由得一阵慌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的手上一疼,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安清雨的身子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南宫钰带着苏锦若从天而降,看着倒在地上的安清雨,苏锦若急忙冲了过去。 “你怎么能够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怒斥一声,好在手上还有脉搏的气息,到是让苏锦若松了一口气。 安清欢别开眼睛,“要不是你们拦着的话,她现在早就没命了!你们来的真是及时,不过可惜的是,你们现在不住在侯府里了,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保护她!” 冷声出口,留下这么一句,安清欢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苏锦若喝住。 “你当真为了一个男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了吗?”苏锦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先是花姨娘,然后是大夫人,现在就连安清雨你都不放过,难道这侯府的一大家子,都要死了你才觉得高兴是不是?” “我这不是丧心病狂,如果我说这些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也不信我,所以何必要问的这么多呢?”安清欢的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不管在呢么样,当初你救过我的恩情我都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会相报。”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清欢也并不打算多做解释,兀自抬脚离开了院中。 此时的安清雨还在昏迷之中,苏锦若也懒得和她多做计较什么。抬着安清雨回到床上,两人这才重新消失在黑夜之中,像是没有来到过是的。 安清欢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她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是猛地朝着身后看去,总觉得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却又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你是谁!”安清欢冷声道,刚才和苏锦若分别,这会儿不会再是他们。 那人脸上带着面具,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深沉之中不乏几分冷漠,像是最豺狼虎豹正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我是谁你应该清楚才对,”那人声音嘶哑,趁着夜色更显得可怖,“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花姨娘,大夫人,桩桩件件,都是我在帮你啊!” 安清欢忽的退后两步,眼神之中的戒备更甚,“这是帮我?你确定不是让我做你的挡箭牌?明眼人都觉得是我做的,现如今我百口莫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着话的时候,安清欢已经朝着那人的身上打了过去。 她虽然一直怨恨花姨娘和大夫人,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了她们的命!如今她们死了,若不是被人陷害的话,她现在何至于此?想到这里,她的怨气又大了许多,手上的招式渐渐凌厉,不给那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她的一身武艺在那人看来就像是玩笑一般不屑一顾。 面具人招招都轻松化解,最后竟然还把她圈在怀中,甚是可笑,“我没什么目的,我也是在帮你,而且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算是我帮你的最后一重!” 说完这话,黑衣人忽的拿住一个锦盒扔在地上,随即飞身离开。 安清欢还想要去追,却又觉得自己螳臂当车。 眼神落在地上的锦盒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打开之后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似的,吓得猛然把那东西扔了出去,楞在原地半饷反应不过来。 次日。 苏锦若坐在院中看书,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安清欢的话就像是一个咒语一样在脑海之中浮现,不管怎么说,仿佛都逃脱不掉是的。 他们就是因为料到安清欢不会轻易放过鹤安王的婚事才赶到了侯府,正好救下安清雨,如果他们走了之后,安清欢再对安清雨下手,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了?看上去心神不宁的?”南宫钰轻声问道,就势帮着苏锦若揉揉肩膀。 苏锦若轻轻摇摇头,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总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是的。你有没有觉得,安清欢昨晚的状况很不对劲?” “安清欢这个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但是我总觉得她本性不坏,”南宫钰蹙蹙眉,却又觉得刚才自己说的话毫无逻辑。 如果杀了花姨娘和大夫人都不算是本性的坏的话,那世间的坏人又在哪里呢? “不行,我总觉得安清雨有危险,我们再去看看!” 说着话,苏锦若就要拉着南宫钰的手抬脚往外走。 不想才刚到门口,就看到沉霖匆匆的跑了过来,“怎么了?” “侯府三小姐,没了!” 此言一出,苏锦若险些站立不稳。安清欢死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苏锦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昨晚明明还好好的,就算是她不能嫁给鹤安王,断然也不至于到了自己寻思的地步,这个傻丫头!” 南宫钰抱住苏锦若的身子,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心疼,“也许这就是她的归宿,你不要多想。活着的时候,安清欢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好的待遇,死了也算是干干净净的,她应该也会觉得开心。” 话说起来容易,可是让人突然接受一个这样的消息,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 “我们去侯府看看!”苏锦若忽的开口,“也算是进一点心意。” 第881章 下辈子 侯府仍旧是往日一般的辉煌,看不出来任何悲伤的色彩,就连一个白布都没有。 走过熟悉的小路,来到安清欢的院前,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丫头来回进出。正对着门口停放着安清欢的棺木,只不过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小棺材罢了。 小翠正在烧着纸钱,脸上满是伤痛之色,“三小姐,您怎么命这么苦啊!” “三小姐,到了那边之后,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翠把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你买纸钱,遇到了您的小娘之后,您也不会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了!” 声音凄惨,隐隐有着几分沙哑,想来小翠已经哭了不少时辰。 苏锦若看向棺木之中躺的平整的安清欢,仿佛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安分的样子,沉睡的时候,双目紧闭,可也仍旧蹙着几分眉头像是正在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一样。 “小翠,节哀顺变,”苏锦若从袖子之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在小翠手中,“你们小姐生前就只有你一个丫头,她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心的话也一定会觉得难过的。” 小翠猛地抱住苏锦若的身子,哭的声音更大了些。 苏锦若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看着此时小翠嗷嗷痛哭的模样,不禁也感动于主仆之情。 寻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安清欢的身边,苏锦若没由来的也多了几分伤感。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或者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说起。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这姑娘可怜得很,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可惜被人欺辱的连爪子上的刺都没了,”苏锦若轻声开口,也不知道安清欢是不是能够听到,“后来啊,我觉得你这丫头真是有心计的很,做什么事情一定有后招!” 说到这里,苏锦若的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几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有勇有谋,不过你把仇恨当做你生命的全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生在世,总有很多东西是求之不得的,来世你投胎为人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这个道理。” “祝愿你下一辈子,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手中拿着纸钱烧起,眼看着化为灰烬,苏锦若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死者为大,从前做过多少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又呆了小半日,苏锦若这才准备起身离开,不想刚到了门口,便看到从外面匆匆赶来的侯爷和安清雨。 两人虽然走得急,但是身上的衣衫并不凌乱,可见只是面急心不着急罢了。 见到苏锦若,安清雨的脸色似乎有些异样,不过也没有多做停留。 侯爷看着昔日的女儿变成了一具尸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小翠,你们小姐的丧事,你要好好准备,”侯爷轻声开口叮嘱道,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安清雨已经拉住了侯爷的袖子轻轻摇晃,“爹爹!一个死人的丧事要是好好准备,那我的喜事怎么办?” “那......一切从简吧。”侯爷犹豫半饷,到底还是扭不过安清雨。 到底,安清雨也是和鹤安王成亲,更是天子赐婚,要是被人知道成婚的前几日侯府家中死了人,怕是不好和鹤安王那边交代啊! 安清雨这才喜笑颜开,冷眼扫了一眼棺材里面的人,拉着侯爷便走了出去。 小翠双眼模糊的看着两道身影渐渐走远,半饷之后这才接着放声大哭。 “三小姐!你都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这样对您的啊!三小姐!” 苏锦若故意留了一个心眼,在门外把这些话都听了一个正着。 不得不说侯爷的做法的确让人觉得可气不已,要是自己的孩子变成了那番模样,自己也是千万个不愿意的。没想到在侯爷的心中,还是安清雨更加重要一些。 小翠声声喊着让安清欢看个清楚他们的模样,可苏锦若却希望,安清欢永远都不要看到这些。 既然已经离开了这里,就安生的保护好自己。下一辈子,不要投身在王府这样的地方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两人这才双双离开。 因为侯府都没有张扬,在加上安清欢原本就不受宠爱,以至于消息根本就没有放出来,人就已经草草的埋葬了。并且很快的,侯府就已经张罗起来了安清雨的婚事。 苏锦若没打算再去掺和侯府的事情,不过云成莫过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慌乱了一下。 “姑娘,我......”云成莫略有几分扭捏,许是有些话不方便说,也没注意到苏锦若的不对劲。 “怎么了,”苏锦若拿着书遮挡住自己的几分不适,“这会过来做什么?小皇子身边事物繁多,你既然是侍卫的身份,就要好好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免得被人发现了什么。” 轻声责怪,云成莫的脸上闪过几分不好意思。 袖子之中的手微微动了下,半饷之后这才道,“姑娘,我只是过来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清欢姑娘在哪里?侯府最近忙着喜事,戒备森严,我也不好进去。不过我有一次短暂的溜进去,发现清欢姑娘的院子门是锁着的,难不成她被清雨姑娘欺负走了?” 看着云成莫期待的目光,苏锦若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 虽然说安清欢一生都在执着于对鹤安王的感情,可却始终没有改变云成莫的心思。 “清欢应该只是出去玩了吧,既然人家整个侯府都在忙着,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苏锦若轻声安慰道,别开脸不敢对上云成莫的目光,“现如今时间不早了,小皇子那边也需要你的照顾,可千万不要耽误了。” 云成莫听到这解释也跟着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转身正要离开,云成莫却又忽然停下,“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姑娘!” 说着话的时候,云成莫快走两步上前,把手中的桃花簪子交到苏锦若的面前,“这是我亲手做的,总觉得街上买的东西不够真心。我在小皇子身边走不开,姑娘帮我交给清欢姑娘吧?” 第882章 郑姨娘 一句清欢姑娘,让苏锦若的心中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再回神的时候,云成莫已经离开了长春宫。 苏锦若不敢想象,要是云成莫真的知道了安清欢已经不在的事实,会变成什么样子。 “哎!”悠然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说来简单,却也不简单。 想要把东西送给一个死人,烧了也好,可这么一个木簪子,精雕细琢的,烧了的话多可惜。安清欢,要是你知道的话,应该也会觉得惋惜吧? 思量至此,苏锦若也没有耽误,揣着簪子就去了侯府。 她也不知道安清欢现在葬在哪里,只能先找到小翠再说。不过到是真真的应了云成莫的话,那院子的门紧锁着,她也一时无计可施。 本想要到别处去看看,哪知道走着走着,竟然迷了路。 “真是不争气!”苏锦若心中暗自数落自己一句,在侯府也算是生活过一段时间,竟然还能迷路!不过着急也不管用,这会还是应该快点找到出口才行。 左右张望不知道朝着哪边走才对,却忽然看到了安清雨的身影。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忙着自己大婚的事情吗?这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过来做什么? 一路跟随过去,不想竟然看到安清雨走进了一处破败的院子。那院子被一场大火烧过,甚至事后都没有任何的修缮过,荒废如斯,她来干什么? 见着她立在院中半饷,似乎正在深思熟虑着什么似的,又有几分受了委屈的架势,正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着脸上的泪珠子。 苏锦若心中一动,忽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忘记了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 出神的时候,没想到安清雨已经转过身来,正好看到苏锦若的身影,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不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这侯府里面都已经没了你要找的人,你还总是往这里跑,现在倒是还学会了跟踪我?” 苏锦若看着安清雨这幅无理取闹的样子不禁反感,“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跟踪你?不过你鬼鬼祟祟的来到这里,难道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吗?” “哼!”安清雨移开自己的眼光看向别处,“我做事还需要你教导?你也未必把自己太过于当回事了?我警告你,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再过来侯府,不然的话,我见到你一次骂你一次!” 说完这些,安清雨就要离开。 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远走,苏锦若只觉得格外不舒服。 悄悄跟着一路回去,这才终于找到了出路。不过她也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随意的叫住了一个小丫头,轻声问着关于那座院子的事情。 哪知道小丫头听到这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是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一直问了好几个,这才有一个胆子大的回答道,那里面曾经住着的,是安清欢的娘亲郑姨娘。这话又让苏锦若觉得狐疑,安清雨没事,去哪里做什么? 心中怀揣着几分疑惑,见到找了一日也不见小翠的身影,苏锦若不禁也开始放弃了。 抬脚准备离开侯府,哪知道在门口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安清雨。 “你在等我?”苏锦若轻声开口,虽然是问话的语气,但是这话说的确是坚定不已。 安清雨没好气的轻哼一声,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道,“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个就是曾经在花姨娘身边服侍的医女,不过如今花姨娘已经没了,这医女也已经住到了皇宫里面,如果再来侯府,便是给侯府带来灾难,所以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侍卫干脆利索的领命,上前就要拉走苏锦若. 苏锦若快先两步退开,见着那侍卫仍旧想要上前,急忙抬手制止,“我有话和你们大小姐说,只要一会的功夫,我自己就会离开!” 安清雨的眼中满是不屑,“那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苏锦若上前两步立在安清雨的面前,颇有几分质问的语气,但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去安清欢娘亲的院子做什么?” 一句话让安清雨的脸色苍白几分,连带着神情也跟着不自然起来。 拉着苏锦若到了一边,像是为了防止旁人偷听是的,安清雨还不忘环顾一眼周遭,“你管我过去做什么?我只是迷路了过去看看,不行吗?” “我在你们府上住了多长时间?迷路这个理由都用不上,更何况是你一个府上的小姐,你和我说迷路,是在欺骗你自己?还是欺骗我呢?”苏锦若的眼神忽的冷了几分,“是不是安清欢的死和你有关系?当初消息说的是自杀,是不是你逼了她!” 安清雨似乎是被苏锦若的威严所震慑,一时之间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 半饷之后这才缓过神来,却是看向远处,仍旧一幅倨傲的模样,“我没必要在自己的婚礼上找什么不痛快,安清欢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我对她还有几分愧疚。我去那个院子,只是想要代替安清欢看看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怀疑安清欢杀了你的娘亲,恨不得她早点去死,如今到是忽然转性了?还想要代替安清欢去祭拜她的娘亲?” “我做什么事情不用你管!”安清欢拔高了音量,连带着对苏锦若的语气也都渐渐不善起来,似乎是恼羞成怒,安清雨步步逼近,一直到苏锦若靠在墙上这才冷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用管我做的事情,不然的话只会让人讨厌!” 说完这话,安清雨直接伸出手来拉扯着苏锦若的袖子,把她扔了出去。 等着苏锦若的前脚刚刚离开侯府,她便下令让人把门关了起来。如此一来,就算是苏锦若再有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当真是想的周全! 苏锦若摸着袖子之中的桃花簪子,心中更加觉得气愤难当。 半饷之后这才不得不离开了侯府门口,没有人注意到,安清雨在她离开之后,脸上有着片刻的失神。 第883章 新婚被冷落 接下来的日子,侯府上下一心,都在准备着大小姐的婚事。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出嫁那天,热闹几乎涵盖了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无一不都在羡慕。 虽然安清雨对苏锦若的态度不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看看安清雨出嫁,而且有一种预感,得到这一切的安清雨一定不幸福。 鞭炮齐鸣,笑声传荡于千里之外,人人都在津津乐道。 苏锦若平静的出奇,看着那女子盖着盖头一步步款款走来,立在鹤安王身边,原本也应该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的,只是不知道盖头底下的脸是什么样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礼官的声音一层高过一层,看着高坐上喜笑颜开的奶娘,鹤安王也跟着觉得心里舒坦些。 这么时间奶娘都希望自己可以娶妻,如今让她接受自己的拜礼,也是名正言顺。 “夫妻对拜——” 礼官的声音喊出,鹤安王转过身来,却不想眼神忽的瞥见转身离开的苏锦若,心中一愣,竟然连对拜都忘了,好在礼官的反应快些,急忙上前又提醒了一遍。 鹤安王这才弯身下去,但是脸色已经不像是之前的那般明朗,反而带了几分负担。 送着新娘子回房,两人手中的大红花格外的鲜艳。原本鹤安王是不在意娶妻等等这样的事情,不过都是利益驱使罢了,不过今天看到苏锦若之后,他竟然有种想要放弃这门亲事的想法。 喜房之中红彤彤一片,鹤安王和安清雨坐在床的两边,许久没什么动静。 “你们都下去吧!”半饷后,鹤安王这才对着服侍的丫头们摆了摆手。 安清雨听着外面的动静小了,一颗心也揪了起来,等着她的夫君掀开盖头,一杯合卺酒,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让她不禁有些不耐烦,掀开盖头去看,却见鹤安王正一个人抱着合卺酒一饮而尽,而属于她的那杯,正明晃晃的摆放在那里,可是鹤安王就像是看不见一般,根本不加理睬。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安清雨反应过来,鹤安王便直接转身出了屋子。 “大婚之夜!王爷去哪里?”安清雨禁不住好奇问道,声音之中满是期待。 鹤安王转身,对上安清雨的眸子,“本王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今晚就在书房休息,你要是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不用管本王。” 不用管本王? 这话像是惊雷一样在安清雨的瞳孔之中炸开,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新婚夫君竟然在洞房花烛夜抛弃了自己,反而还让自己不要管? 当真是讽刺至极,对于女子来说,这算是最大的讽刺了吧? 甚至她都能够听到,门外面服侍的丫头嘲讽的笑声。鹤安王,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 不过安清雨很快就反应过来,自顾自的坐在桌前吃了点东西,吹熄了本该燃烧一夜的红烛,躺在床上直接呼呼大睡起来。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隐忍!毕竟嫁来这里,一点也不容易! 而此时的书房之中,鹤安王正坐在桌前描绘着一副精致的图画,上面的女子没有脸,身着蓝衣,恍若谪仙一般。混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可不就是苏锦若在大婚上转身离去的背影吗?这长时间,他还是忘不了。 次日。 鹤安王从书房醒来的时候,阿科早就已经准备好帮着洗漱。 “昨晚的时候,王妃做了什么?”鹤安王忽的清醒过来,随口问道。 阿科微微一愣,这才回答道,“昨晚王妃睡得不错,今日大早就按照规矩就给老夫人那边请安了,这会应该还在和老夫人说话呢!” “她竟然能够这么淡定?也是本王小看她了!”鹤安王略有几分赞赏,不过很快又调转了话锋,“最近那群南国的使臣有没有什么动静?皇宫里面的人多,就容易眼杂。” “王爷请放心,我们的人都在好好的看着呢,没什么动静。不过这几日皇上准备着祭天大典,也是刚刚传来的消息,让王爷您早点准备呢!” 祭天大典?鹤安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皇宫。 苏锦若虽然暂时住在长春宫,不过能够看到皇后的日子着实不多。后宫公事繁忙,只是偶尔有着几次过去请脉的机会,这到是也让他们的时间富裕许多。 也有更多的机会,去探听关于楚邢的消息。 可惜一直以来都一无所获,南宫钰不禁有些惆怅。 “白辰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探听出来什么消息,有点可惜,”南宫钰轻声开口,转而又问道,“祭祀大典的时候,要不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 听到这话苏锦若便知道事情不简单,的确祭天大典上人员复杂,到时候楚邢应该也会出场才是。如果能够遇到的话,那想来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当然去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苏锦若爽快的答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祭祀大典也不负众望,没过几日便已经准备妥当。 这日文武百官尽数陪在地上身侧,前往城外的山中寺。一路上虽然众人乏累,可耐不住皇帝的兴致高涨,只能陪在身侧。 队伍拉的老长,到是也给苏锦若和南宫钰提供了机会。 眼神瞥见老皇帝身后的轿子里面的坐着的人,看着模样的确就像是楚邢。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有所戒备的缘故,楚邢竟然带着面具,到让他们有了几分难度确认。 “这楚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露脸,该不会这一路都这样吧?”苏锦若不禁有些发愁。 南宫钰环顾左右,总觉得今日虽然是老皇帝按照之前他的想法准备的,可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应,这种冷冽的气氛,仿佛一会儿的祭祀大典会出现什么不一般的事情是的。 轻轻拉住旁边人的手,南宫钰的声音也带了几分警惕,“小心些。” 第884章 反间计 山中寺,祭祀大典。 一切如常举行,南宫钰始终没有放开苏锦若的手,她只当做是南宫钰多想罢了。 老皇帝带着文武百官纷纷上香祭祀,加上外面钟声敲响,大殿之上木鱼经文阵阵,无形之中更多了几分虔诚之意。 “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老皇帝缓缓开口,带着朝臣齐齐对着佛像拜了下去。 等到拜过之后,本已经快过了祭祀大典,不想在老皇帝上前递香的时候,竟然忽然之间吐血,直愣愣的倒在了大殿之上。 此时宋雨然手中的香也正好折断,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原本安静的大殿忽的喧闹起来,一众僧人也跟着慌乱了手脚。众人合力把老皇帝抬到禅房里面去休息,文武百官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外。 而至于宋雨然,更是心虚的不行。众人的香都没事,只有他的有问题! 苏锦若和南宫钰围观在最后面,不时的传出来几声前面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由得蹙蹙眉。 “这小皇子怕不是什么善茬,想来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大事,才会让老天降罪!” “这报应降在了皇上身上,这可是大不孝啊!小皇子这次怕是真的要触怒龙颜了!” “小皇子也是罪有应得,不然的话我们怎么都没事儿,就他有事?” 众说纷纭之中,仿佛所有的矛头都已经指向了宋雨然,这个不过才十多岁的小孩子! “要是宋雨然听到这些话的话,不知道会有多伤心,”苏锦若低着头不免有些心疼,“不过你这次到是说的对了,这次的祭天大典,远远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南宫钰拉起苏锦若的手来,“走,多留无益。” 他们在文武百官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现如今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索性到不如早点思量思量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然后想出来应对之法,免得到时候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混在人群之中的白辰也注意到了南宫钰的动作,悄悄的跟了上来。 三人在一处角落里面会合,看着分毫未变的两人,白辰不由得有些热泪盈眶,正要跪下行礼又被拦住,“这里不是南国,我们的身份不好暴露,你直接说就是了!” “皇上,”白辰压低了声音,“老皇帝对我们并没有很上心,到是让我们行动自如。不过看来好像宋国的内斗更加大一些,今日的事情,应该都是针对小皇子的!” 两人对这话到是没有什么意见,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楚。 至于宋雨然本身的想法,他们虽然不算是百分之百的了解,可也绝对不会是小小年纪便能够犯上作乱的人。即便是得知自己可能不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的时候,宋雨然都没有对老皇帝有过任何的怨怼,如今又怎么会有什么谋反之心? 不过能够在祭天大典上做手脚,想来敌人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似的,”苏锦若凝眉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一些,想要得到更多的线索,“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事情好像连环计一样,一桩桩一件件却并非要人命,祭天大典上是,之前的事情也是,那背后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这话让另外两人也同时陷入了思绪,的确,就算是这次祭天大典的事情接着发酵下去,虎毒不食子,老皇帝不会真的对宋雨然做些什么,但是会...... “反间计!” “反间计!” 苏锦若和南宫钰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这句话! 让老皇帝猜忌宋雨然,然后逼着宋雨然对抗老皇帝!这是明晃晃的想要挑拨父子之间的关系!皇族之中虽然血脉相连,但是皇位的争斗永远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这一招,当真是高明,甚至都不用背后的人动手。 只要推波助澜,老皇帝和宋雨然之间,必有一伤! 到时候再有人趁虚而入的话,简直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型!真是高明! “白辰,你把这件事情想办法告诉宋雨然,记得一定要让宋雨然想尽办法打消了老皇帝的猜忌的心思,免得到时候覆水难收!” 南宫钰当机立断道,“看来今日祭祀大典你们是回不去了,我们也不在这里耽误了,切记我说过的话,至于下一步的计划,在听我的意思!” “是!”白辰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句,躬身行礼目送着苏锦若和南宫钰渐渐走远。 经历了这件事情,苏锦若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口上喘不过来气是的。 抬眼看向旁边仍旧淡然的人,苏锦若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是的,试探性的问道,“你说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你和小团子的身上,你会怎么办?” “嗯?”南宫钰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略一迟疑,这才道,“我会马上让位,然后和你做一个快活的逍遥神仙!你看着宋国的山水也很美,等到小团子长大了,能够拿定自己的主意,我们就到处游玩,去很多很多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 看着南宫钰一脸憧憬的样子,苏锦若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也就只有南宫钰会这么放心自己的皇位了,竟然一点都不着急争斗的事情,反而要大方的让给小团子。不过苏锦若到是也隐隐的有些期待,将来的小团子,也一定要做一世明君才好。 不能像是南宫钰一般,但是断然不能冷血无情,只是一个皇帝的架子。 真正的九五之尊,是操控皇位,而不是被皇位操控的! 两人回到皇宫,今日难得的冷清,却不想在门口竟然看到一个身影,那般模样,倒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等到走的近了些,苏锦若这才注意到竟然是云成莫。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不应该是陪在小皇子的身边吗?”苏锦若上前打招呼问道,略有几分惊奇,却在对上云成莫的目光时又楞在原地,有着片刻的心虚。 第885章 偷梁换柱 双目通红的模样,看来云成莫已经哭过了。 而手中还死死的攥着一方手帕,如果苏锦若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安清欢的东西。不过现如今,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尘归尘土归土,安清欢都已经没了,留在尘世上的东西,也不过是个念想罢了。 “她死了......”云成莫颤抖着声音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苏锦若低着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还没想好时机。现如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节哀顺变,死人不能复生,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来不擅长安慰人,虽然安清欢的去世她也很难受,可未曾表露半分。 有些事情向来如此,他们都做不了主的。 云成莫抱头痛哭,悲痛之情难以表达。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到最后他连知道的都是这么不经意。 甚至连好好的去送送安清欢,都没有机会。 苏锦若拿着藏在袖子之中的桃花簪子递了过去,“这东西我没能交给她,对不起!” 那是他用心做了好几个日夜这才做出来的东西,还在想着她如果见到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可谁知道一腔心意连个表达的机会都没有! 颤颤抖抖的接过桃花簪子,苏锦若忽的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让她不自觉的蹙蹙眉。 眼神落在云成莫手中的帕子上面,又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抢过来放在鼻尖仔细的分辨。 这味道,她好像在安清雨的身上也闻到过! “这是安清欢的东西?”苏锦若的音调都跟着变了变。 云成莫不知所以,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当中,却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许安清欢并没有死,”苏锦若忽的出声道,轻轻拍了拍云成莫的肩膀,“这会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看来我们要出宫去看一看真假了。” “那我这就去准备!”云成莫急忙点头应道,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期待。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苏锦若的心中仍旧觉得久久不能平静。后来在安清欢不在了之后,安清雨的变化的确挺大。听说新婚之夜受到了冷落都没有任何矫情的言语,如今想想还真是不符合她往日里的作风! 如果是她们两个互换了身份! 苏锦若忽的不敢想象下去,等到云成莫准备妥当,便匆匆出了皇宫。 打探到了安清欢的墓碑前,因为死的时候侯府没有声张,连带着墓地都格外的荒凉,甚至都没有入得了侯府的宗祠。 “今日冒犯,纯属无心之失,还请见谅。” 苏锦若和南宫钰带着云成莫躬身对着那墓碑行了一礼,这才开始动起手来,他们并非有意得罪过世的人,只是如今要查证的事情,变得更加重要。 等到好不容易看到棺材的一角,三人这才稍作休息。 抬手合力把棺材的盖子打开,正好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因为时间不长的缘故,尸体还没有完全的腐烂,一股恶臭让几人觉得不适,但仍旧坚定的看向那人的人脸。 “这的确是安清欢?”云成莫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锦若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隔着袖子伸出手,朝着那人的脸上抓去,一块面具正好脱落,露出来里面人的真实面容——是安清雨! 几人纷纷屏住呼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看来很多事情,都是我们低估了安清欢,”苏锦若失望的开口,安清欢假扮成了安清雨的模样嫁到了鹤安王府,要是说和她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会相信呢? 可如果有关系的话,是不是也正好说明了,安清雨的死也是她的手笔? 这个女人?怎么狠得下心来的! “死者为大,先让她入土为安吧,”过了许久,南宫钰这才淡淡开口,“安大小姐,我们也不是有意打扰,要是你在天有灵看到的话,还请见谅。” 说完这话,才联合云成莫一起把棺木重新盖上,恢复成开始的模样。 三人为了表示诚意,又在墓碑上放上了不少的祭品,不求安清雨能够体谅他们,但是希望安清雨泉下有知的话,也可以瞑目了,至少她的死,不是无人问津的事情了。 回去的一路上,气氛低沉。 云成莫跟在两人背后,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说是欢喜也好,毕竟安清欢还没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成莫就是觉得欢喜不起来。 一直到重新回到长春宫,苏锦若这才一本正经的看向云成莫。 “你也是个老大不小的孩子了,有个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不能痴迷于感情至上的事情,”苏锦若轻声叮嘱,“安清欢不是你的良配,现如今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借着安清雨的身份嫁到了鹤安王府,便再也和你都没有半点关系。” “我知道,”云成莫低着头,这些话他早就已经思量了一路。 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成莫,你以后要变得坚强起来,我知道这个过程走出来不容易,但是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及早止损,方是大计。” 云成莫点头应着,对着苏锦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今日的事情多谢姑娘,虽然她还没死,但是我已经死心了。所以今后我仍旧是从前的云成莫,不会再有任何的小心思,还请姑娘见谅,之前要是有什么成莫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别和我计较。” “我是你的姐姐,怎么会和你计较呢!”苏锦若欣慰的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小皇子最近的情况不大乐观,你要好好照顾他。” 听着云成莫又应了一声,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苏锦若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感情之事向来都是说不清楚的,安清欢啊安清欢,你要是早知道有一个人能够为你付出这么多,还会选择鹤安王吗? 南宫钰揽过苏锦若的身子,眼中多了几分心疼,“别伤心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第886章 灾星 “安清欢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当面揭穿的话,肯定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里,南宫钰的脸上染上几分愁容,“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苏锦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平缓下来,“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到的,我们不能只看表面上,更重要的是要揪出来,她背后的人。” “你是怀疑有人和她狼狈为奸?” “不,”苏锦若摇摇头,“我是觉得有人再利用安清欢,那日葬礼上,我去的时候,她虽然是安清雨的模样,但是给我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让我相信,也许她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当然,我没有说她是好人的意思。” 两人这样讨论着,到是让气氛也变得紧张了不少。 如果安清欢只是一个棋子的话,那布局下棋的人,又该有多深的心机啊? 无奈两人现在还都没有什么思路,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再有什么别的线索出来,他们也好做些什么查出来背后的人。至于楚邢那边,想来宋雨然的事情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只是他这么做的理由,又让人觉得一团乱麻是的。 夜色悄然降临,本来已经打算收拾收拾睡了的两人忽的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 急切的声音像是密密麻麻的鼓点一样,让人不自觉的涌起一股不安。 “公子,姑娘!”是云成莫的声音! 南宫钰轻轻打开门,“怎么了?这么晚你还过来?” 联想到白日里安清欢的事情,苏锦若也难免担心云成莫自己想不开。不过出乎意料的,这次云成莫并不是因为安清欢才过来的,而是宋雨然。 “公子,姑娘,我下去去了山中寺,皇上那边的状况好了不少,可是国师说小皇子是个不祥之人,会给皇上带来灾难。这会皇上正在和文武百官商量着,要不要把小皇子就留在山中寺,然后他们一行人回来!” 把自己的亲儿子留在寺庙,然后他们回来? 消息一出不禁让苏锦若的脸色不悦起来,“国师说?那可不就是楚邢的意思吗?现如今看来楚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和宋雨然偏生作对。可是宋雨然是宋国未来的根基,绝对不可以出事,不知道现在的皇上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楚邢总是能够看透人的弱点,”南宫钰微微蹙眉,“皇上既然已经叫了文武百官过去商议,想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结论,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是让宋雨然有个缓冲的机会!毕竟身处皇家,不管是因为什么,皇位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的确,皇位对于一个人的诱惑苏锦若心知肚明。 “那怎么办?”云成莫不禁着急起来,虽然和宋雨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宋雨然对他的照顾他还是心知肚明的,这会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好好地,“公子和姑娘想想办法啊!” 南宫钰轻轻拍拍云成莫的肩膀,“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在想呢吗?” “我看这件事情,你要亲自出面了,”苏锦若走上前来,语气平缓,“祭祀大典的事情,皇上对你刮目相看,如果你能够说出来什么让皇上改变心意的话来,兴许可以和楚邢的天命相互对抗一下,可是这样,也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的确,南宫钰是宋雨然引荐过去的,如果他不能一击即中让老皇帝相信的话,是不是也侧面印证了宋雨然会更加受到老皇帝的怀疑。 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帮不到宋雨然,反而给楚邢他们添了一把火。 南宫钰凝眉思索半饷,看着云成莫恳求的模样,不禁笑笑,“你信不信我?” “信!”云成莫不含半点犹豫,从前南宫钰就是云成莫一直的榜样,今后也会是。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好像只要有苏锦若和南宫钰存在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就觉得踏实。 “那我就过去走一遭!”南宫钰转头看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说服皇上,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等我回来。” “好!”苏锦若点点头应着,目送着南宫钰和云成莫一起离开,这才吹熄了灯盏。 而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山中寺的时候,宋雨然正跪在老皇帝的禅房前,里面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正在低眉顺眼的等待着老皇帝的吩咐。 宋雨然抬眼对上南宫钰的目光,眼神之中是数不清的失落。 被说成是灾星,对于谁来说怕也不是一件能够轻易接受的事情,况且现在的宋雨然也不过还是一个孩子,本来应该被父母呵护的年纪,却在接受着猜忌。 “等。” 南宫钰只是轻飘飘的说出来一个字,就已经让宋雨然的心理踏实下来。 等!那就等!他相信自己的身份,也相信南宫钰的运筹! 文武百官在屋中立了半夜这才出来,见着大太监也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守在门口,想来里面的人应该是要准备睡觉了。 可即便如此,仍旧没有一个人关照宋雨然半分,反而朝臣们落井下石的更多。 “如今看来这小皇子的地位不保啊!” “可不是嘛!一个灾星,克父克母,皇上是九五之尊都压不住他啊!” “没办法,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孩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了宋雨然的心上。他们都是从老皇帝的屋里出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话应该都是老皇帝的意思才对。 为人父亲如此,让南宫钰的脸色略有几分不好看。 等到院子之中都安静下来,他这才找寻了机会,借着窗户直接翻身到了老皇帝的禅房里。 “什么人!”老皇帝的警惕性非常高,对上南宫钰的目光时不禁一愣,“你过来做什么?” 南宫钰躬身对着老皇帝行礼,虽然尊敬,但是并不卑微,“在下知道皇上有琐事烦扰,所以特意过来帮皇上分忧解难。今夜皇上准备了这么多公文,想来是不打算休息了,不如一起聊聊也好?” 第887章 人定胜天 “是宋雨然叫你过来的?” 老皇帝坐在桌前,淡然的端起一碗茶水送到嘴边,“难道你就不害怕,朕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可就没你说话的机会了。” 苏锦若也跟着笑笑,“皇上心胸宽阔,自然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而且这里是在山中寺,皇上信奉的佛家并不杀生,所以小人这才斗胆前来,希望皇上听我一言!”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卑不亢,让老皇帝都跟着觉得心情变了变。 对上南宫钰的目光,老皇帝这才多了几分郑重,“坐。” 南宫钰应了一句,坐在老皇帝对面的位置上,此时的桌前正摆放着一盘棋,黑白子都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老皇帝一手白色棋子,一手黑色棋子。 自己同自己博弈,才是真正的较量! “你说说看,朕对你能够说出来的话,也很感兴趣!” 老皇帝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也不停,落子正好在棋盘之上。 南宫钰的眼神扫了一眼棋局,随即这才缓缓道,“自从皇上继位以来,宋国的繁荣昌盛都与您有着莫大的关联,不管是什么方面都让人叹为观止,您也是坊间人人称道的明君。如今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怎么竟然还自己困住了自己呢?” 老皇帝没有说话,仍旧专注于手中的棋局,仿佛面前根本没有人一样。 “您是一个好皇上,但是您同时也是一个父亲,小皇子是您嫡亲的孩子,从咿呀学语到现在也已经有了十多年的光景,我曾听说皇上您对小皇子宠爱至极,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旁人的一两句话便能够左右为人父的心思,在这一点上,您并不是百姓的榜样。” 老皇帝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南宫钰的目光,心中忽的一阵怅然。 他还能够想的起来,自己知道皇后怀孕的时候是多么欣喜的事情。为了给宋雨然庆生更是大赦天下,那个在自己的怀中撒娇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要是让他真的留在山中寺度过一生,着实不忍心。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你不是朕,不能够理解朕的难言之隐,”老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手中的棋子忽的偏了一步,“有的时候你想要做的事情,未必就能够做到。身不由己的生活是帝王家的常态,我为了百姓们已经做出了很多牺牲,宋雨然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南宫钰听到老皇帝的话便瞬间明了,看来他也是心中不舍得的。 既然如此,那事情成功的几率便更大了些。身不由己?宋国皇帝已经掌握大权,能够让他说出来身不由己的话,应该就是那些空穴来风的话罢了! “皇上,您忘了吗?您是真龙天子,天底下万民都为了你而臣服,您能够决定天底下大多数人的命运,如何竟然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呢?”南宫钰伸出手来直接拉住老皇帝的手,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把那颗要落在正产轨道的棋子又拉了回来。 “当!” 落子无悔,这个道理老皇帝还是明白的。 对上南宫钰的目光,老皇帝的心中不免更是惊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您是天子,老天怎么会让天之子惩罚自己的孩子呢?”南宫钰毫不畏惧的看向老皇帝,“人定胜天的道理,旁人都明白,皇上您怎么竟然都不相信自己呢?天意难违,您怎么不试试看逆天而行呢?” 说着话的苏锦若时候,南宫钰捡起一粒棋子稳稳当当的落在棋盘上,正好形成了大成之势。 老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钰的动作,从来没有人有胆子和他下棋,更不会不要命的赢了他!现如今面前这个人,格外的不同寻常,甚至眉宇之间的帝王之气,竟然让他都觉得忌惮不已,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从南宫钰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老皇帝闭上眼睛,让人摸不准心绪。 “是宋雨然让你过来的?” “不是,”南宫钰淡淡的开口,此时看着老皇帝的样子,难免也有些紧张,“是小人自愿前来,您是天子也是小皇子的父亲,他的命在您的手上。我是小皇子的谋士,自然命就在小皇子的身上。一来一往之间,我不过也是为了自己谋一个生路罢了!” 为自己谋生路?! 这话说的到是也不错,毕竟现在的情况大抵如此,如果宋雨然留在山中寺,想来他身边的人也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老皇帝猛然之间睁开眼睛,对上南宫钰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小皇子身边的谋士,”南宫钰微微笑着回应,仍旧不卑不亢。 只是谋士吗?老皇帝的心中一阵疑惑,直盯着南宫钰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的一点讯息。他总有一种预感,面前的人远远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就像是国师一样,不管从哪里看都像是一团迷雾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南宫钰的眼光干净清澈,像是一汪清泉,就算是看到了底,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半饷之后,老皇帝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手中轻轻在棋盘上一扫,便把那盘棋祸害的一个细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向南宫钰,不动声色开口,“你赢了。” 南宫钰心中一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老皇帝走到书桌边上,拿起一份公文放在手中,“这是朕找了文武百官整理了半夜才写出来的发配书,如今用不到,多少还有点可惜!” 尽管如此说着,老皇帝却在把它撕碎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 也许在冥冥之中他也不希望宋雨然出现任何的事情,自己从小捧到大的孩子,怎么能够受到半点伤害呢! “皇上英明,宋国必然会在您的带领下更加强大!”南宫钰适时的拍着马屁。 老皇帝只是无奈的笑笑,眼神看向不知名的地方露出几分惆怅,“朕这一辈子,你是我佩服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南国的皇帝!” 第888章 会面 听到这话的南宫钰不禁微微一愣,心情比起刚才竟然更加紧张起来。 老皇帝这话,难不成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也姓南,朕甚至有的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朕的姓氏不好,才会这么蠢笨!”老皇帝接着开口,眼中有着浓重的惋惜,“如果朕能够把宋国变成像是南国一样强大的话,朕就算是死了,都会觉得瞑目!” 原来老皇帝只是随口一说,南宫钰这才放下心来。 微微笑着对老皇帝抱拳行了一礼,“皇上英明神武,不管怎么样,在宋国的百姓之中,您仍旧算得上是千古一帝,人生在世,又何必要求的这么多呢?” “你有胆有谋,朕愿意相信你这一次!” 老皇帝丝毫不掩盖对南宫钰的赞赏,面前的人英俊潇洒,全然不像是出身草根。不过就像是他自己说的是的,这天底下的人都在为了命运抗争,也许他也是其中一个呢? 没有什么是老天注定的,人定胜天的道理,的确不假。 “时候不早了,你下去吧,记得和宋雨然交代一声,让他也回去好好休息。” 说道后面,老皇帝的脸上露出几分久违的慈爱之色。 南宫钰轻声应了一句,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出去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看着仍旧坚挺的跪在地上的宋雨然,南宫钰的心中忽的变得柔软起来。 上前伸出手轻轻的搀扶着他起来,“皇上说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我......”宋雨然的双腿明显还有些僵硬,此时看上去已经疲惫至极,但是最关心的事情,还是他的父皇会怎么处置他。 南宫钰略有几分心疼,抱起宋雨然的身子奔着外面走去,“放心吧,皇上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英明的小皇子,所以不会处罚你的。这会你应该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一两个时辰,你就要和皇上一起回宫啦!” “真的吗?”宋雨然的脸上难掩喜色。 见到南宫钰坚定的点点头,这才靠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真好,只要能够回去,便是最好的。宋雨然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到是让南宫钰更加止不住的心疼。懂事的孩子,总是要经历一些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痛苦。 楚邢收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把屋中所有的东西都摔了一个粉碎。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光明正大的和自己作对!接连好几次都是这个什么小皇子的谋士在背后捣鬼,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去查!”楚邢的语气格外的阴狠,“查查这个谋士是什么人!” “是!”侍卫干脆利索的应了一声,出去还没有多长时间,便又已经小跑着回来,对着楚邢恭敬的行了一礼,手中递上来一封信,“国师,这是有人送过来的,说是一定要您亲自打开才行,里面有重要消息!” “重要消息?”楚邢抬脚便是一下子踹到那侍卫的身上,“什么时候重要消息要用信封传递了?你难道是傻子吗?这种小事都要过来烦我!” 侍卫吃痛倒在地上,手中的信封也飞了出去,正好露出里面的一方玉佩。 “是,小的知错了!”侍卫扶着身子站起来,正想要捡起地上的东西退出去的时候,不想忽的看到楚邢竟然快先一步捡起来,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这玉佩熟悉的很,就是曾经楚邢佩戴的东西。 当初放在静心院之后,他便没有再拿过,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里看到。既然如此,那说明一切事情好像都有眉目了是的。也对,天底下除了他们能够有本事和他斗一斗,旁人在楚邢的眼中都是不屑一顾的! “去备马,告诉皇上我要有事要先行回去一趟。” 侍卫不知所以,但听到这话还是急忙应了一声,匆匆下去准备。 而此时的苏锦若正坐在茶馆里面的雅间,一边的窗户可以听到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一边可以看到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这里还真是个不错的休息的地方,两方热闹之中唯有这里最是安静,她很喜欢。 桌上的茶水不过才刚刚热起来,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来人一身黑衣,虽然脸上带着面具,可通过那双仅有的眼睛,苏锦若也能够看得清楚。 “许久不见,”苏锦若轻声开口,拿起水壶沏上茶水,就像是在招呼自己远方的客人一样。 楚邢也没有含糊,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便兀自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果然是你们!”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楚邢的眼中闪过几分嘲讽的笑意,“我还真是傻,你们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做了这么多事,我竟然还一无所知!” 苏锦若摇摇头,对上楚邢的目光,“其实我想了很久,今天才决定见你一面。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好像和过去没有什么分别。” 此话一出,不禁让两人的回忆又到了当初的光景。 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一声声的义父萦绕在耳边,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回头路的话,楚邢断然不会走上和她背道而驰的脚步。就像是她疼爱小团子一样,在楚邢的心中,也把苏锦若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哪有父母不喜欢儿女的呢?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 “皇后娘娘也一如既往,”楚邢淡淡的笑着,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掩盖住自己的几分失态。 “其实我很好奇,明明你和南宫钰都可以在南国高枕无忧了,为什么还偏偏要到这里来呢?不要和我说你们只是为了结交两国之间的关系,因为如此的话,白辰一个人正大光明的过来就已经够了。” 苏锦若轻轻笑笑,表面上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伤人。 “你的存在便让人无法高枕无忧,我也不想和你对立,可你不知道回头。” 楚邢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僵硬,“所以呢?你现在就想要杀了我?” 第889章 法会 “这里就我一个人,怎么杀了你?” 苏锦若抬眸看向楚邢,却见楚邢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怎么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呢?” 话音刚落,便看到南宫钰的身影闯了进来。 两人见面便直接打在一起,南宫钰手中的剑根本不留余地,楚邢也早就已经压抑了很久的怒气,每招每式,好像都在要人命一般。 苏锦若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这个时候谁受伤都不是好事。 不过半饷之后仍旧僵持着不分上下,楚邢却没有在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我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谁阻拦着都一样,所以我劝你们也不要白费力气!”楚邢冷哼一声,语气之中满是不耐,一掌袭来正好和南宫钰拉开距离,随即眼光瞥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便直接飞身离去。 “又让他跑了!” 南宫钰颇有几分不耐的说道,眼神瞥见一边的苏锦若心情忽的平缓下来。 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苏锦若的浑身上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从山中寺下来,就听说你过来见楚邢了!怎么这么胆大?” 苏锦若轻轻一笑,“这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楚邢知道我们来了,说不准着急起来就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岂不正是我们下手的大好时机?” 原来是一出引蛇出洞的把戏,也好,现在正好已经证明了楚邢就藏身于此。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赔付了店家一锭银子,两人这才离开了茶馆,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再回到皇宫的时候,听说皇上他们一行人也已经从山中寺赶了下来。 联想到宋雨然的事情苏锦若不禁有些担忧,“这次的事情被你摆平了,下次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再利用这个事情做手脚,到时候就未必会像是现在这么幸运了!” “虽然皇上信了我的话,但是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他要在宫中做法,驱除邪祟。” 说到这里,南宫钰的脸上带了几分惆怅,“希望到时候不要再出现什么岔子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做法的日子。 虽然表面上老皇帝说是不在意,但是却为这次做法下了不少力气,不单单请来了京城诸多法师,就连后宫之中所有人都要到场观摩。甚至连许久都不出山的皇后也被邀请着必须过去,更不用说苏锦若和南宫钰等人了。 众人把御花园里面挤得满满当当,不过因为宋雨然的特殊安排,两人还是找到了相对不错的地方观看着。高台上的老皇帝和宋雨然正在接受着法师的教化,虽然距离山中寺的事情已经过了不少时日,可是宋雨然的脸色看上去仍旧不大好。 不管怎么样,那件事情应该很让他伤心吧? 苏锦若还在出神的时候,忽的听到周遭一声大喊,“皇后娘娘——” 两人均是吓了一跳,齐齐朝着台上看了一眼,却见此时的皇后已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而老皇帝更是怒从中来,“怎么回事?” “皇上!这正是因为您没有让小皇子去祈福的缘故啊!”楚邢在一边急忙接过话茬,眼看着侍女带着皇后离开,还不忘添油加醋道,“之前在山中寺的时候,小皇子是对您不利,现如今回到了皇宫,自然是对后宫之主不利啊!” 众人见状也不禁跟着窃窃私语,皇后虽然体弱,但是这会昏倒,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宋雨然在台上明显的孤立无援,在这种时候,竟然没人能够帮他说上话。 苏锦若正欲挺身而出,却见老皇帝已经对着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传朕的旨意,送小皇子去山中寺祈福,没有朕的命令不可回宫!” “是!”侍卫干脆利索的应着。 宋雨然心中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原本以为回到皇宫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现如今看来却发现老皇帝对他仍旧有所忌惮!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对着老皇帝的方向深深的跪了下去,宋雨然热泪盈眶,“父皇,儿臣.......” “带下去!” 不等宋雨然说完话,老皇帝就已经挥了挥手,转头朝着长春宫的方向大步离开。 尽管身后的宋雨然已经落下两行清泪,这会却仍旧换不回来老皇帝的半点怜惜。 送到山中寺那样的地方祈福,说到底不过就是软禁罢了。 旁边的云成莫一阵担忧,“姑娘,您可要想想办法啊,小皇子不能去山中寺啊!” “等到出了皇宫,去把他救出来!”苏锦若轻声吩咐道,像是忽然下了某种决心是的。 这样一闹定然会造成两国之间的关系的僵硬,但是宋雨然的确是个好孩子,送去山中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老皇帝这样对他心狠,也未必是明君的做法。 有了苏锦若的吩咐,云成莫也忽的多了几分底气。 看着两人已经有所准备,南宫钰不禁摇摇头,“不要轻举妄动,事情不会像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楚邢也知道咱们就在皇宫,难道不会想到咱们也会动手吗?与其在这里自投罗网,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你有别的想法了?”苏锦若略有几分诧异,没想到他竟然早有所准备。 南宫钰轻轻点了点头,安慰着义愤填膺的两人,“现在这个想法还不是很成熟,要等等他们有进一步的动作才行。走吧,今天的法会已经没什么看头了!” 几人回到长春宫的时候,老皇帝已经离开了这里。 听说丫头们说太医诊断皇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病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这一点倒是让几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虽然巧合这种说辞并不一定有说服力,但是总归也算是一种解释。 还没有坐下多久,便看到沉霖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公子,不好了,小皇子在城外遭到了截杀!” 第890章 截杀 截杀? 这么说的话,那一切都是有所准备的! 早就知道宋雨然会被送到山中寺,早就知道今天会有法会,早就知道皇后会晕倒! 如今想来,真是越来越觉得后怕。就连苏锦若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起来,略显几分颤抖的问道,“那小皇子现在?” “姑娘放心就是!小皇子现在好好的!”沉霖压低了声音回答道,随即颇有几分骄傲的解释道,“是公子早就吩咐过其中一定有炸,所以我们让我们一路护送着小皇子去,半路上遇到埋伏也并没什么新鲜的!” 原来是南宫钰早就准备好的,怪不得刚才她和云成莫想要救人的时候竟然这么淡定! 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苏锦若轻轻的拍了拍南宫钰的肩膀,“你倒是准备的挺充分!” “那是自然,宋雨然现在在哪里?” “已经安置妥当了,而且我们还偷梁换柱,找了一个人代替死去的小皇子,有小皇子的贴身玉佩作证,不会有错的!” 沉霖规规矩矩的应着,倒也不愧是在南宫钰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这段时间在皇宫的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坦,如今皇后也全部都信赖身边的太医,我们倒不如出去吧,也方便见面。” 苏锦若轻声提议,几人也都跟着附和。 长春宫的确不如想象之中的和乐,便是连带着凤仪宫的千分之一都不如,几人随意惯了,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也是寻常。 打定主意之后,苏锦若便过去和皇后请辞。 不过还没有见到皇后,就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打发了,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苏锦若到是也不在意,左右现在她们只要能够离开就行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皇后的寝殿里面,正站着另外一个人。 “皇后,”楚邢躬身行了一礼,从袖子之中缓缓抽出来一个玉佩,“这是小皇子身上的东西不会有错,非常抱歉的是,他已经死了。” 皇后伸出手接过玉佩,在掌间用力的摩擦着,凝眉像是思索着什么似的。 眼眶微红,不自觉的落下两行清泪,正好落在玉佩上面。那是她的孩子,说不伤心是假的,只是现在这个时机,并不是伤心的时候。 “拿着玉佩去做接下来的事情吧。”皇后随手便扔在了地上,仿佛刚才的伤心难过只不过是表面现象,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是的。 楚邢微微一愣,捡起地上的玉佩仔细看了看,却没有看出来任何的门道。 再看看此时皇后坚定的目光,不禁有些起疑,“难道皇后不伤心吗?” “伤心有什么用?”皇后轻声反驳,说出来的话却无一不在透露着心狠手辣,“伤心能解决什么问题,能够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吗?如果不能的话,那就不必伤心。” 皇后余地坚定,到是让楚邢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理智,好像对于她来说,一个孩子都显得不值一提是的。 “皇后娘娘当真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的很,和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合作,也是在下的荣幸.......”楚邢还想要从皇后的口中套出来些许什么话来,不想皇后已经打断了他。 “你是国师,不至于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皇后顿了顿,似乎是不想要再和楚邢纠缠下去,略显不耐烦的挥挥手,“你退下吧,找好自己的位置,等到事成之后,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本宫可不想要在看到你这张嘴脸!” 楚邢被这么一说脸色难免有些不大好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拿着玉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的确,就像是皇后所说的,现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能一直局限于此呢? 而苏锦若等人出了皇宫,再回到医馆的时候忽的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这妙手回春的名声看上去仿佛更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苏锦若差人把招牌摘下来,这才回去收拾东西。小团子和宋雨然都在屋中玩耍,此时的他们没了阴谋诡计的争斗,混在一起也和市井之间的娃娃没有什么区别。 嬉笑声不绝于耳,见到苏锦若和南宫钰过来,小团子和宋雨然非但没有收敛,还招呼着一同过来玩耍,两人兴致不高,却也耐不住两人之间的软磨硬泡。 沉霖从外面进来看到这番模样着实不想打扰,可是想到手中的消息,还是鼓起勇气道,“公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小皇子不服从皇上的命令,非但没有去到山中寺,反而派人行刺皇上,意欲逼供篡位,皇上龙颜震怒,要在全国通缉小皇子!” 气氛忽的冷了下来,宋雨然的笑意僵硬在脸上,随即却又嘲讽一笑。 他不服从命令的话,大概也就不会在路上遇到截杀了!如今他人就在这里玩闹,甚至都有无数的脏水泼到他身上,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竟然不信他! 南宫钰轻轻的拍了拍宋雨然的肩膀,“现在皇上只是被人蒙蔽而已,他不知道你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里。血脉相连的感情,并且是轻易可以隔断的。” “你和小团子的确如此,可我就不一定了,”宋雨然苦笑一声,“父皇现在恨不得直接杀了我才好!而我现在看到父皇,也都回不去过去的关系了。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变了! 这话到是提醒了苏锦若,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现在宋雨然和皇上分崩离析,甚至已经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也许这就是楚邢的目的呢?” “可这样做,他能得到什么好处?难不成他还想要这宋国的皇位不成?” 宋雨然出声质问道,随即不免又觉得义愤填膺,“再说了,楚邢一个人能够在我宋国搅合出来这么大的风浪,简直就是看不起我们!” 南宫钰思量着宋雨然的话,忽的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你是说楚邢还有同党?” 第891章 皇宫出事 “我只是一种猜测,毕竟这么一出周密的计划,要是所有人都把他玩的团团转的话,岂不是太......” 宋雨然后面的声音小了下来,这话却也入了苏锦若和南宫钰的心里。 的确,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切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气氛忽的变得沉闷起来,刚才还在热热闹闹玩闹的小团子和宋雨然低着头,这些话题大过于沉重,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是的。 “会是谁能够和楚邢做什么交易呢?”南宫钰不解的问道,总觉得有什么消息是他们遗漏的。 正想着的时候,忽的看到云成莫从外面跑了进来。 对上几人诧异的目光不禁有些心虚,尤其是在看着宋雨然的时候。 几人见状都明了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急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云成莫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只是一天的光景,但是他们经历的反转已经太多了,要是在这么下去的话,怕是他们接受的了,宋雨然也受不住啊! 可最着急的人便是宋雨然,见到他这幅样子直接走上前来,“是不是关于我的?你直接说就是!我已经是个大男孩子了,什么事情还扛不住?” 看着他这幅小大人的样子,1的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被自己的父亲疑心,失去了回去家中的机会,这种种痛苦加起来,宋雨然还能够有如今的状态,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小皇子,你一定要冷静下,”云成莫迟疑着开口道,压低了声音,“皇后找了娘家的孩子过继过到皇后的身边,这会已经在准备着过继的礼节了!” 过继的礼节? 这么说,皇后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了他这个儿子? 宋雨然一个站立不稳险些直接摔倒,好在小团子快先一步扶住宋雨然,怒气冲冲的看向云成莫,“你这消息可是真的?宋雨然就算是被还上通缉,难道这个时候皇后娘娘不应该去帮忙求情吗?怎么竟然做出来这样的事!” “这话千真万确,是我亲自打探出来的!” 云成莫坚定开口,若非是确认了千百遍,他也不会把这个消息带回来。 虽然和宋雨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宋雨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现如今的境地,他还是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几分辛酸苦辣的。说出来这个消息,就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可没想到宋雨然反应的很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母后这么着急的想要找人代替我的位置,除非她已经知道了我回不去,所以才会设计了这么一出,正好和截杀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你们说,和楚邢勾结的人会是谁呢?” 是皇后!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便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顺的通了。 在山中寺的时候皇上吐血是楚邢的手笔,但是没能困住宋雨然,所以才会出现了法会上皇后昏迷的情景,正好楚邢才找到了机会再次给宋雨然施压! 没想到百般算计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宋雨然的身子僵硬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示。 “现在这一切也只是推测,你不要全部放在心上,”苏锦若轻声开口安慰道,“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验证我们的推测,宋雨然,你是个坚强的男子汉,对不对?” 温柔的话语让宋雨然含在眼中的泪强行撑着不肯落下,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是坚强的男子汉,不管是谁背叛我,陷害我,我都不会放弃!” “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的,”南宫钰的心里也软了下下来。 如此懂事的孩子,真是不知道上一辈子竟然有多大的恩怨,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小团子更是上前直接抱住了宋雨然的身子,煞有其事的拍拍宋雨然的肩膀,“你是我的朋友,我的爹爹和娘亲都会帮你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看着比自己小半头的小团子,宋雨然不自觉的笑笑。 如果自己能够像是他一样天真无邪,肆无忌惮,该有多好啊? “公子,姑娘,那我再去皇宫里面查查!”云成莫主动请缨,对着几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沉霖也急忙跟着出去。 宋雨然的眼中多了几分感激,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心中却像是提着一块石头是的,久久不能放下。 时候不早了,几人安顿下来,小团子因为担心宋雨然的缘故,主动邀请两人共同住在一起,看着兄弟两人情深义重的样子,也让苏锦若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夜幕降临的时候,沉霖和云成莫这才回来。 不过看着两人失落的样子,苏锦若不禁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不是不好的消息,是我们根本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云成莫有些颓废的说道,“宫中现在戒备森严,别说是长春宫了,就算是白大人那边,我们都找不到机会进去!” 这么严重? 虽然皇宫戒备森严不假,但是能够像是现在这样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着实有些匪夷所思。再者说了,云成莫和沉霖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变成现在这样,一定另有缘由。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苏锦若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难不成是,皇上出事了?” 南宫钰下意识的出口,这话却是和苏锦若心底的想法不谋而合。除非喜丧,不然的话皇宫怎么会这么紧张?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皇上现在肯定有危险! “成莫,你从前是小皇子身边的侍卫,现在虽然小皇子死了,但是你身上一定还有专属的腰牌,不要剑走偏锋的想要去查探消息,就当是自己出门办事回宫,向来不会有人为难你。” “好!我这就去试试!”云成莫坚定的回道,转身正要离开,却见宋雨然正站在门口,把他们刚才说的话听了一个正着! 第892章 不要送死 “小皇子,”云成莫开口,略有几分僵硬,甚至是被戳破的尴尬。 这些话原本对宋雨然的打击就是最大的,在能够不让他知道的情况下,几人自然是不约而同的都会选择避让这个话题。 可如今直面这样的现实,怕是宋雨然会承受不住吧? 只见宋雨然缓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仍旧淡然,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 “我没事儿,”宋雨然反而勾起嘴角轻声安慰周遭的人,“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就算是真的再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让我觉得惧怕了。” 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几分失落,旁人看了不禁更加心疼。 这样懂事的孩子,怎么偏生竟然要遭受到这样的罪过呢!就因为出身皇家吗! “这次的事情真的多谢你们了,”宋雨然重新抬起头来,“成莫哥哥你去吧,我也在这里等着你。我是一个小大人了,该接受的事情我都能够接受,我很坚强的!” 云成莫摸了摸宋雨然的头,恍惚间能够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同样的孤立无援的时候,云成莫也曾经经历过,不过现在他已经苦尽甘来,要是可以的话,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一个人和自己走同样的老路。 “好,那成莫哥哥去帮你看看!” 说完这话,云成莫头也不回的直奔着外面走去。 屋中静默下来,春香点燃了灯盏在屋中,送来些许光亮,想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云成莫这边好不容易走到了皇宫,一身的打扮到是也应景,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修饰。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去的时候,忽的被一双手拉住。 云成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身份,正要反抗,扭头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在梦中念叨了八百遍,虽然脸上不同,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 安清雨拉着云成莫到了一处角落里,这才松开了手,“你现在过去就等于自寻死路,这皇宫里面现在早就已经变了天了,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云成莫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纠结,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说起。 “我什么我?”安清雨轻哼一声,对上云成莫的目光不禁有些心虚,不过仍旧强撑着接着道,“我送你回去,免得你路上在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云成莫刚想要拒绝,哪知道安清雨一个手刀打了过来,便让云成莫直接昏迷过去。 “真是不听话!”安清雨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脸上却止不住的带了几分心疼,“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不行吗?怎么偏偏要趟这趟浑水呢!”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安清雨这才拉起云成莫的身子,直接朝着医馆走去。 一路上灯笼高挂,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要是现在的云成莫还清醒着的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感动。只不过可惜,这些他都不知道。 原本还在热切的期盼着等待云成莫回来的人在看到安清雨的时候,纷纷都变了脸色。 “你过来做什么?”沉霖下意识的挡在前面,守护住身后的人。 安清雨只是轻哼一声,并没有理会这话,把云成莫小心的放在一边的软榻上,安清雨这才冷眼扫了一眼几人,“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他一条命都被你们这么搭进去,到时候真的出了事的话,难道你们不会觉得愧疚吗?” “你能有胆量过来,着实不容易,”苏锦若轻笑一声,走上前去对上安清雨的目光,“安清欢,你现如今顶着这张脸,觉得活得怎么样?” “还不错吧!”安清雨缓缓勾起嘴角,伸出手在耳边稍微一动,正好揭下上面的脸来,露出真容之后的,可不就是安清欢的脸? 拿着安清雨的脸在手中玩弄,安清欢缓缓勾起嘴角,“我知道你们去开棺验尸了,没错,死的那个人才是安清雨,我假扮了她的身份嫁到了鹤安王府,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我们还想要知道皇宫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锦若接着开口道,既然云成莫是想要去皇宫被安清欢拦下的,那便说明安清欢也和皇宫里面有些牵扯,这个问题苏锦若也不算是问错了人。 安清欢缓缓的把那张脸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边边角角的地方,即便是不用照着镜子,她也心知肚明。这样过后,她还是鹤安王妃安清雨! 等到准备妥当,这才一脸好笑的对上苏锦若的目光,“宫中的情况并不乐观,各方势力现在都在斗争,你们根本没有和他们一较高下的实力,所以我奉劝你们不要轻易动手,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怎么到了送死的时候,就让云成莫去呢?” “你不是已经是鹤安王的王妃了吗?现在怎么这么担心成莫?”苏锦若上前两步,眼神之中更多了几分质问,“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吗?那样已经来不及了!安清欢,如果有一天你作茧自缚,到时候可就回不了头了!” 安清雨拨开额前的碎发,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的忌惮。 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云成莫的方向,这才悠悠开口道,“我自己的选择,自己会承担后果,你不用帮我多想。你要是真的有良心,把云成莫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就不要总是想要让他帮你做一些送命的事情!你们想要的权利不管多么重要,也不敌人命关天!” 这话说的多有几分恐吓的意味,若非是现在她已经是鹤安王妃,苏锦若都要觉得这是她和云成莫才是一对呢!这番护人的模样,还真是没在别人的身上看到过。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后会无期。” 悠然说出这句话,安清雨抬脚就要离开,却被苏锦若开口叫住,“不和成莫打声招呼吗?” 打声招呼?安清雨扭头去看,却见此时的云成莫已经清醒过来,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在接触到安清雨的时候猛然惊醒,“你!” 第893章 换个思路查 安清雨没有回应,全当做没有听到是的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我......”云成莫略显几分紧张的看向苏锦若,伸出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见到她点了点头,直接抬脚追了上去。 清冷的风吹在人的脸上,送来些许冷冽和清醒。 安清雨尽管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此时仍旧止不住的有些失态起来。 “你等等!”云成莫上前直接拉住安清雨的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安清雨下意识的甩开,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不耐烦,“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想到之前你送我不少废物,所以帮你一把还个人情罢了。所以你大可也不用放在心上,我根本不在意!” 云成莫没有理会这话,反而从袖子之中抽出来那只桃花簪子,别到安清雨的头上。 虽然已经是最简单的打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一只桃花簪子便能够让人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是的。 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安清雨的脸上有着片刻的僵硬,半饷过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后两步和云成莫之间拉开距离。 伸出手摸了摸头顶上的桃花簪子,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他的余温。 “我说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安清雨虽然如是说着,但是除了脸上的嫌弃之外再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今后也不用花心思放在我的心上,是我不值得。” 云成莫被喜欢的人戳穿心事略有害羞,“你值得!不管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话说的格外恭维,甚至有了不少吹嘘的成分,但是落在安清雨的心中,还是激起了一阵浪花。这么多年来,云成莫还是第一个愿意这样无条件的相信自己,保护自己的人,让她怎么能够不紧张呢? 可惜了!当真是可惜了! “你是一个好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将来会有更加合适的大家闺秀与你匹配,而我不一样,我身上的担子太多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不能让自己沉浸在男女之事当中,”安清雨对上云成莫的目光,满含深情,“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没有办法回应。” “从前我是安清欢的时候是,现在我是鹤安王妃更应该如此。” 安清雨的眼中闪过几分失落,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一个小鸟依人,被人捧在心尖上的人呢?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最后安清雨留给云成莫的,不过一句“再见”。 眼看着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云成莫这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爱爱而不得。原来看着她渐渐消失,自己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失魂落魄的回到医馆,此时的宋雨然和小团子已经回去休息了,只有苏锦若和南宫钰还在等着他。 “成莫,”苏锦若轻声叫到,看着云成莫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你没事儿吧?” 云成莫摇摇头,嘴角勉强挂起几分笑意,“我没事儿,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他正想要行礼离开,又被苏锦若拦住。 “你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苏锦若轻声开口道,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无奈,“我知道你对安清欢余情未了,可是安清欢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更何况她已为人妇,你总要学着精明一些,不然的话总是会受伤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努力去做的,”云成莫勉强笑笑,“时候不早了,公子和姑娘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想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说完这话,云成莫直接抬脚离开,不带有任何的留恋。 眼看着身影一点点走远,屋中只留下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相对无奈一笑,此时也觉得筋疲力尽,忙碌了这一天的光景,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事情,苏锦若总觉得有些事情历历在目,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我忽然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查!”苏锦若忽的坐起身来,推了推旁边的人,“你想想看,现如今皇宫的局势这么紧张,但是安清欢还能够来去自如,那说明了什么?” 南宫钰强撑着自己的困意,“说明了鹤安王府有问题!” “你也猜到了这一点了?”苏锦若略显惊喜的开口道,“那不如我们明天亲自去看看吧?看着现在成莫的样子,我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再者说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做,就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好,娘子说的是!娘子不管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所以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一边说着话,南宫钰一边把苏锦若拉入自己怀中,“夜里还凉,我抱着你睡。” 温热的气息扑在苏锦若的脸上,有了这话也让她觉得心中舒坦了些。 两人就着夜色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到外面日上三竿了这才起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小团子和宋雨然有云成莫和春香照看着,到是也不用让她们觉得担心,抬脚出了医馆,兀自朝着鹤安王府的方向赶了过去。 按照他们的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兴许可以翻墙进去简单的打探点消息。可等到真正到了鹤安王府这才看清楚了局势,此时的戒备全然不比皇宫之中的差劲,想要飞进去一直鸟雀都是不容易的,更别说是她们了。 两人正躲在远处盯着鹤安王府门口的时候,忽的从里面出来一道身影,可不就是鹤安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动作太大了,竟然吸引了他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好在南宫钰快先一步拉着苏锦若躲在了墙后面,这才化险为夷。 眼看着鹤安王上了轿子离开,两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还是先回去商量商量怎么办吧,”苏锦若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我们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第894章 假扮 “为什么这么说?”南宫钰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也许有的时候安清欢做事的方法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下,就比如她是怎么进去这鹤安王府的?” 苏锦若听到南宫钰的话疑惑不解,“假扮成安清雨嫁进去的啊?” “对啊!”苏锦若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忽然之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安清欢能够假扮成安清雨,她为什么不可以?不过同时出现两个安清雨着实说不过去,所以现在应该想个办法,把安清欢约出来才是,然后她在假借着身份进去不就行了? 思量至此,苏锦若忽的觉得心中开阔了不少。 刚才鹤安王已经出去,这会他们想要在明面上做些什么事情,仿佛并不困难。 招呼了路边一个小男孩过来,苏锦若随手摘下手中的发簪交到那小男孩手中,“听姐姐的话,把这个簪子交到王府里面王妃的手中,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看着苏锦若像是变戏法是的变出一锭银子来,小男孩的脸上难掩惊喜,点头应着便直奔王府的方向而去。不过只是一个孩子,想来不会受到什么为难。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再纠缠下去,转头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那簪子苏锦若戴了已经很长时间,安清欢只要看到便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自然会过来找她们。虽然这样多有几分不当对,但是现如今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回到医馆简单的吃了点早饭,果然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安清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找我做什么?”安清欢不屑的扫了一眼苏锦若的方向,“现在我的身份可是鹤安王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追踪我的行迹,到时候要是查到了这里,可别说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们当然不会,我们还要感谢王妃你。” 苏锦若轻笑着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安清欢的方向走去,“今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许久不见你,觉得有些想念罢了!” 安清欢上下打量一番苏锦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是的,这番话也是她会说出来的? 当真是稀奇古怪,只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锦若已经抬手把银针扎到了安清欢的穴道里,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你这孩子,说到底还是对别人少了个心眼,要不你也不会过来,更不会被我设计!” 苏锦若无奈的念叨一声,扶着安清欢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则走到了梳妆台前,开始一点点的装扮起来。她本身也是医术出身,这种事情虽然不算是一等一的好,但是还是可以勉强蒙混过关的,在者说了,听说这安清欢在王府也不受宠,到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还别说,还真是有着八九分的想象,若非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的动作不禁称赞道,不过随即眉头又展现出来了几分愁容,“只是这一次又是你一个人过去了,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还有些放心不下呢!” “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苏锦若轻轻拍了拍南宫钰的手,眼中满是坦然,“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决定了,那我们自然要竭尽全力的去做好。宋雨然还在等着我们,如今仔细一看,我们也变成了别人的榜样,难道还能失误了不成?” “你说的也对!”轻轻地揽着苏锦若到自己怀中,南宫钰这才从袖中抽出一个钗子别到发间。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如果你有危险的话,就放出信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把你救出来的!” 这话说的分量不轻,苏锦若嘴角禁不住笑笑,这才点了点头。 回头看了一眼安清欢的方向,这才直奔着王府而去。从现在开始,她才是鹤安王妃安清雨,虽然不知道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但尽量模仿总归是不错的! 门口的侍卫并没有拦着,反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苏锦若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至少证明自己的易容术不会轻易被人识破。 抬脚走进王府之中,看着几乎陌生的地方,联想到那日大婚看到两人离去的方向,也急忙顺着走了过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安清雨休息的院子就在那边! “王妃!您这是去哪里了啊!” 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小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在加上一身的衣裳,苏锦若也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我不过只是出去转转,这你也要管吗?” 小丫头急忙低下头,“小欣不敢,小欣也是为了王妃您好!要是王爷知道的话,一定会责怪王妃的!” 责怪王妃?看来这安清欢在府上过得也并不怎么样啊? 抬眼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苏锦若这才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故作身体虚弱的模样就朝着小欣的身上倒了过去。好在小欣快先一步扶住苏锦若的身子,这才勉强摔倒,“王妃,您没事儿吧?要是您不舒服的话,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叫太医?这会宫里都封上了吗?还能去叫太医?” 苏锦若捂着自己的脑门,掩盖住自己的几分狐疑。果然这鹤安王府之中一定有问题,在这种时候还可以轻易的去叫太医,可不就是其中另有隐情? 可惜的是这小欣并没有回答道苏锦若想要的答案,“要是不叫太医,外面的大夫自然也是行的!只要王妃您愿意,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夫,小的都一定给您找来!” 心中感叹一声这小欣的忠心耿耿,苏锦若也没了逗她的功夫,站直了身子。 整理了一下在自己身上的衣物,苏锦若这才款款道,“没什么,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这会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做点饭来,我亲自给王爷送过去!” 小欣听到这话不禁面露不解,“可是王爷说过,不让您去他的书房啊!” “王爷说的话你听,难道我说的你就不听了?”苏锦若故作淡定的撇撇嘴,“你要分得清楚,我才是管着后院的女人!” 第895章 被发现 小欣听到这话不禁也是一愣,没的和苏锦若争辩,只能认命的点点头,“王妃不要生气,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完这话,匆匆行了一礼,小欣便胆战心惊的出去帮忙准备着。 而苏锦若也趁着机会在院子里面转了起来,也方便自己做事,免得到时候因为自己的马虎露出马脚,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小欣便已经端着饭菜过来。 苏锦若急忙伸出手接过,左右现在鹤安王也不在府上,自然是她去到书房里面探听消息的最好时机。想到这里,苏锦若也不再耽误,直接进了屋中。 书房之中一切布置的井然有序,把饭菜放在一边的桌上,苏锦若不禁感叹一声,没想到鹤安王竟然也是一个做事细致的人。这屋中不染尘埃,想来也是随了他的性子。 桌子上的公文摆放的整齐,苏锦若拿起一本刚想要仔细看看,哪知道忽的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竟然这么寸! 苏锦若不禁感叹一声自己的运气不好,刚刚到了这里来打探消息,竟然就碰上这南宫钰回来。当机立断的躲在了书房的屏风后面,此时也不好直接见面不是? “宫中的事情让他们先闹腾着吧?”鹤安王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一阵推门声响起,让苏锦若的心跳也跟着紧张了几分,“左右皇上被国师和皇后控制着,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底。说不准我那个好皇兄,真的有什么本事能够绝地反击呢!” 阿科陪在鹤安王的身边,“可是我们不是说了,听皇后娘娘那边的吩咐吗?要是皇上反击的话知道我们和皇后是一路的,应该不会放过我们吧?” 鹤安王听到这话不禁轻笑两声,并不像是一个高位之上的王爷,反而更像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随意的坐在一边的桌上,鹤安王端起一杯茶水来轻抿了一口,“那也要等老皇帝能够反击的起来才行,皇上和皇后争斗,谁也说不出来能赢的是谁。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等到他们争斗的累了,到时候胜利的人一定会是本王!” 这话说的坚定,无一不再透露着身为男子的雄心壮志。 阿科认同的跟着点点头,还不忘称赞道,“王爷有勇有谋,运筹帷幄就已经把皇上和皇后当做了自己的棋子,像是您这样的人,才能够做到九五之尊的位置上!” “这话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鹤安王轻轻的摆了摆手,“本王也在等着。” 两人的话悉数落在了苏锦若的耳中,只觉得一阵恍惚。没想到皇宫里面竟然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皇上和皇后争斗,这还真是古往今来的头一遭啊!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心中不免也跟着揪了起来。 要是按照鹤安王这样说的发展下去的话,那岂不是宋雨然才是最难办的一个? 这些话要是被宋雨然知道的话,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应该怎么接受得了。 然而在苏锦若出神的时候,鹤安王无意中瞥见桌子上放着的饭菜不禁微微一愣。按照王府里面的规矩,要是下人进来送饭的话也要等着人在才行,而且也要问问他要不要吃。如今光明正大的摆在这里,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不行? 鹤安王忽的警惕起来,下一时间的瞥向屏风的位置,抬脚轻轻走了过去。 苏锦若隔着屏风看着一双脚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左右张望一番,却是发现哪里都躲避不开,一时之间不免心中满是焦虑。要是被发现的话,鹤安王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王妃?” 还在思量着的时候,鹤安王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冷声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臣妾.......臣妾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想要给王爷送点饭菜过来,”苏锦若躬身行了一礼,低着头不敢直视鹤安王的眼睛,只希望他能够顾忌着安清雨的身份,千万不要为难自己才好啊! 听着陌生的声音让鹤安王微微一愣,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是的。 抬眼朝着苏锦若的方向看去,鹤安王不禁多了几分隐隐的期待。 安清雨的声音她是心知肚明的,虽然安清欢能够假扮得出来,可是苏锦若不行啊!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鹤安王的声音甚至带了几分颤抖。 面前人不管是哪一点,好像都和从前不一样,又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鹤安王的眼中闪过几分失望。 不过很快就又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 因为南宫钰的下巴处那个清晰可见的伪装部分已经展露出来,就算是鹤安王再傻,此时也能够凭借着直觉知道面前人的身份。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 苏锦若眨着眼睛想要让这鹤安王唤起几分怜悯之心,不曾想早在她开口的时候,鹤安王就已经不会惩罚她了,反而因为是她,觉得窃喜。 旁边的阿科看的一阵不舒服,上前两步对着鹤安王行了一礼,“王爷,我们的计划周全详细,王妃一个女人听到了这些话,还不知道会怎么说道呢,倒不如......” “放肆!”鹤安王忽的怒斥一声,让苏锦若都吓了一跳,“这是本王的王妃,你想要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阿科瞬间蔫了下来,急忙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一口。 苏锦若看着鹤安王一步步靠近,吓得步步后退。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人好像和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鹤安王不像是同一个人了是的。 “你怕我?”鹤安王的语气之中莫名多了几分失落。 “王爷英气逼人,怕是因为尊重,”苏锦若放缓了语气说道,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也平和下来,“不过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饭菜想来已经凉了,我再去给王爷热一份吧?” 说着话,苏锦若正要行了一礼急忙退下,哪知道快先一步被鹤安王拉住。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跑吗?”鹤安王缓缓勾起嘴角,伸出手直接朝着苏锦若的脸上摸去,撕开那张虚假的面具,“苏锦若!” 第896章 信任的人 “你早就知道是我?” 苏锦若看着面前的人,眼底闪过几分戒备,“所以呢?现在你想要怎么惩罚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今真相戳穿,按照鹤安王的性子,应该不会放过自己才对。 可谁知道鹤安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苏锦若的心中一阵不解,却见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既然你这么想要惩罚,那就先把她带下去吧!” 阿科略有几分为难,要是苏锦若是真正的王妃也就算了,刚才他们说的话也会和他们一同进退。可是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拿捏不准的陌生女子,竟然能够得到鹤安王的另眼相看,这对于旁人来说,还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看着鹤安王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阿科也只能领命。 招呼着门外的侍卫把苏锦若送到了客房里面锁起来,不管说些什么都没有加以理会。 狠狠的拍了拍门,苏锦若略有几分气闷的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刚来到这里就暴露了身份,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是自己的演技太过于拙劣了吗?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识破,难免让她颇有几分颓废之感。 “苏姑娘~” 门外忽的响起一声轻唤,苏锦若打开门却正好看到小欣正在外面。 看着此时的苏锦若仍旧穿着王妃的衣服,可是却并非是同样的一张脸,难免让小欣觉得心中不大舒服,不过很快又缓过来,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卫开口道,“是王爷让我过来给苏姑娘送饭的话,还不快点让开?” 侍卫对视一眼,看着小欣拿出鹤安王的令牌来,这才让路。 “苏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些,”小欣笑着说道,手中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一点点的摆放整齐,“你尝尝看?” 苏锦若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小欣会忽然对自己这么好,“这饭菜,该不会是你们王爷送过来,想要毒死我的吧?让人死的方法可多了去了,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小欣听着这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看上去和苏锦若相处比起和安清雨相处还要亲切。 “苏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特意让人准备的,王妃可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小欣一点点的解释着,随即走上前来,忽的压低了声音,“苏姑娘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苏姑娘的名声,你给我娘看过病的!” “你娘?谁?” “你是不是在城中开了一个妙手回春的医馆,虽然看病开业只进行了几天的光景,可那几天已经救了不少的人,我娘就是其中之一,”小欣开口解释道,看向苏锦若的目光之中满是敬佩,“所以现在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和我说,我在所不惜!” 苏锦若听着小欣说的也不像是假话,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起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自然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最好。可小欣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小丫鬟,想要把她带走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算了,还是换个方法吧。 “那你可以帮我送一封信到妙手回春医馆吗?”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 小欣急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是苏姑娘需要帮助的,我自然会好好的去做,绝对没有半点闪失!姑娘交代给我就行了!” 两人达成了协议,苏锦若一时之间到是也顾不及吃饭,匆匆走到桌边开始写了起来。 看着小欣殷切的眼神,苏锦若拿着毛笔,半饷之后才落笔,却只是写了平安两个字。 她想要试试看,小欣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鹤安王派过来的奸细。现如今的事情她做不错任何一点事情,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 “就这封信,”苏锦若交到小欣手中,“真是多谢你了!” 小欣双手接过,微微摇摇头,“能够帮着苏姑娘做事,才是我觉得最开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会的苏锦若都已经觉得困顿。按照道理来说鹤安王也不像是会这么麻烦的对自己下手的人,所以她还是坐在桌边大快朵颐了起来。 旁边的小欣看的心中欢喜,等到她吃完了这才收拾着退下。 目送着小心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不禁也沉静下来自己的心,推开窗户朝着外面张望过去,风景不错,可惜了这里不是自己想要的地方。 等到傍晚的时候,小欣果真再次过来送饭,推开门进来,脸上难掩几分喜色。 “苏姑娘,”小欣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神秘兮兮的从手中掏出来同样的一张纸送到苏锦若的面前,“我今天去了那医馆,这是里面的人让我给你的回信。” 苏锦若惊喜的拆开一看,打开也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字,“平安。” “真的是他!”苏锦若的心中忽的松了一口气,她和南宫钰相处这么长时间,自然可以轻易的认清楚他的字迹,如今再看着小欣殷切的目光,苏锦若的心里也跟着觉得暖融融起来。 能够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到是真的让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甚至就连小欣的娘亲现在都想不起来是谁,如今却能够得到这样的回报,也证实了苏锦若心中最初的想法。有的医馆不收钱,但是却比起收钱的往往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 “谢谢你,”苏锦若轻声开口说道,“你的一番好意我都记在心里,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出去也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小欣听到这话不禁不好意思起来,“姑娘和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我能够帮着姑娘就已经是无上的欢喜了,哪里还会奢求那么多呢?您快点吃东西吧,要不然的话被人发现我一直在这里,会被怀疑的!” “好!”苏锦若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句,连带着桌子上的饭菜都多了许多胃口。 等到吃的饱饱的,这才又走到桌边,“这次我还有话要你带出去,你要小心些。” 第897章 我想要你 手中笔迹一点点的落下,也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小字,“皇上被皇后控制。” 随即还想要把鹤安王的事情和南宫钰说一声,哪知道这小小纸条竟然不够了地方。随即又撕下来一张纸条,这才在写了出来。 交到小欣的手上,苏锦若还不忘叮嘱道,“这两个你一定都要送到,做事小心些,我等你。” “苏姑娘放心就是,我做事一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小欣把手中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揣到自己的袖子之中,这才对着她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两人说话的声音低,门口的侍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没想到小欣刚走两步没多久,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阿科。 “去给苏姑娘送饭了?”阿科轻声打着招呼,“现在她怎么样?” 小欣心中一阵紧张,捏紧了手中的食盒,“苏姑娘吃的不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要是阿科侍卫没什么要交代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阿科点点头,并没有把小欣的话放在心上。 哪知道小欣正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却撞在了一边的柱子上,手中的食盒全部洒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阿科虽然埋怨着,但还是上前帮忙收拾。 小欣一阵手忙脚轮,见着阿科过来更是心中着急的很,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便急忙离去。 阿科心中不免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的,抬脚正要去看看苏锦若,不想忽的发现脚下仿佛踩着什么东西是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纸条。 轻轻的打开,露出里面的字迹,阿科不禁脸色大变,匆匆去了书房。 夜晚。 苏锦若静静的看着天空之中的月亮,估摸着今天应该是没有小欣的消息了,略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要关上窗户休息,不想忽的看到鹤安王走了进来。 “你过来做什么?”苏锦若没好气的问道,“王爷难道不用休息吗?” 鹤安王的眸子之中难掩几分阴戾,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本王只是想要让你看看清楚,本王的忍耐现在并不大。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但是你不能和别人再有什么瓜葛!” “你再说什么?” 苏锦若听得莫名其妙,忽的觉得一阵不详的预感袭来,看着被阿科带进来浑身是血的小欣,忽然之间也明白了什么似的。 “小欣!”苏锦若惊呼一声,上前想要过去看看,却又被鹤安王快先一步抓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长,但是却像是远远隔着千山万水似的,让人连想要说两句话都觉得格外的困难。 “本王说了,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竟然利用本王的侍女给你传信,她简直罪大恶极,给她留一条半死不活的命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话说的恐吓之意已经不言而喻,苏锦若心疼小欣,在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好像看到了恶魔是的,“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担心你的王妃吗?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把你的王妃还给你!” “不!本王想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王妃!”鹤安王对上苏锦若的目光,眸子之中满是虎视眈眈的占有欲,轻轻的挥挥手,便看到阿科带着小欣退了下去,还不忘紧紧的关上门,“本王想要的人是你!” 苏锦若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退到角落里,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面前的人是什么性格她虽然不算是百分之百的了解,可一旦他说出了这种话,苏锦若自己都觉得可怕,止不住的想要躲避开,可这里就是他的地界啊! “王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并没有什么值得吸引的地方!”苏锦若慌乱的为自己寻找着说辞,“您放过我,我也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事情,这样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再说要是传出去你对一个有夫之妇做了什么,连累的可不是你的英明?” 鹤安王听到这话不为所动,双手抱住苏锦若的身子,“你觉得本王是在乎名声的人吗?本王自始至终,最在乎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个是皇位,一个是你。如今皇位马上就要到手,你也尽在眼前,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到这里,鹤安王已经开始对苏锦若上下其手。 苏锦若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开来,奈何鹤安王的力气太大,再加上目的性极强,此时即便是她费尽了力气想要挣扎,却也都是无济于事。 被鹤安王抱着直接扔到床上,看着欺身压下来的人,苏锦若恨不得直接杀死才好。 可是她现在手脚都被束缚着,就连躲避都成了困难,如何能够反抗? “苏锦若,难道你看不出来本王的心意吗?” 看着苏锦若狰狞的脸,鹤安王的脸色略有几分阴沉,“本王自始至终,最喜欢的人都是你,你就算是嫁人了又能怎么样?只要本王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爷,你这样是非君子所为,我也看不起你的!” “王爷!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思好不好!” “王爷,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苏锦若由一开始的反抗变成了最后的求饶,可鹤安王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等到苏锦若身上只穿着一件亵衣的时候,门忽的从外面被推了开来。安清欢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眼底之中满是怨怼。 “王爷!我被人带走,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对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清欢痛哭出声,语气之中的失望不加掩饰,“难道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吗?” 其中的一个“我”字,也不知道安清欢想要表达的是自己,还是安清雨。 不过这样也正好给了苏锦若一个机会,急忙拿过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眼神之中惊魂未定,不敢想象要是要接下来安清欢没有回来,自己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鹤安王站起身来,稍微修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站起身来,“你不要多想,本王知道你不会有事,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吧,本王也走了。” 第898章 囚禁 “那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安清欢直接脱口而出问道,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格外的讽刺。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大方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费劲心力,趁着南宫钰他们不在的时候才疯跑回来,结果推门而入发现的就是自己的夫君正在对别人女人动手! 大婚之夜弃他而去的人呢?怎么仿佛都在嘲笑她才是一个小丑! 看着安清欢失态的样子,鹤安王略显不悦的皱皱眉,“留着她自然还有别的用处,如果将来那个什么南公子做出来让本王不满意的事情,她就是最大的棋子。” “如果你对本王的决定不满意的话,就忍着!” 鹤安王冷声说完这句话,这才转身离开,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安清欢。 也许.......这就叫做不爱吧? 眼看着鹤安王的身影渐渐走远,苏锦若仍旧惊魂未定,安清欢也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是的,跌跌撞撞朝着外面走去。 这天底下的事情,哪里能够尽如人意呢? 而此时的皇宫外。 南宫钰等人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收到了苏锦若传出来的消息之后,便想要率先去把皇上救出来看看。可这诺大的皇宫戒备森严,他们想要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我知道一条小路,那边的守卫应该少很多!”宋雨然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进去皇宫之后想来也不容易,都要小心些。” 几人跟着点点头,尾随在宋雨然的身后一同从偏僻的地方直接翻身进去。 从前玩闹偷偷溜出宫的时候便是靠的这个地方,如今想想自己回自己的家竟然还要鬼鬼祟祟的,当真是讽刺至极,让人唏嘘一阵。 好不容易进了皇宫,南宫钰也不敢放心,“成莫,你跟着小皇子一起过去,我去白辰那边看看。按照锦若的意思,怕是他们很快就要动手,也好早点准备!” “是!”云成莫应了一声,这才和宋雨然同南宫钰道了别。 一路朝着皇上的御书房而去,两人隐蔽在各种地方躲过暗卫的眼睛。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的位置,却发现外面守卫更多,仅仅是一个门口便有十多个人守着,他们两个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皇子,我去引开他们,你进去!” 云成莫当机立断道,他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宋雨然而存在的。如今这会自然是以能够帮到宋雨然为主,让他见到皇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心!”宋雨然轻声叮嘱,语气不免担忧。 不过云成莫此时已经飞身而出,一道黑衣身影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自然吸引众人的目光,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数不清的暗卫直奔着他追去,而御书房的守卫也跟着少了一大半。宋雨然心中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不敢耽误,直奔着屋中而去。 此时的老皇帝正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眼凝眉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听到脚步声也并没有抬起眼睛来,反而沉声问道,“你终于来了?” “父皇!”宋雨然出声唤道,眼眶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老皇帝听到这话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对上宋雨然的目光不禁老泪纵横,“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我的儿!你母后还说,你已经死了!” “我的确是已经在生死关上走了一趟,不过现在还活着!”宋雨然的眼中含了泪,“父皇,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走!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带不走朕的!”老皇帝欣慰的笑笑,轻轻的摸着宋雨然的脸,“朕看到你还活着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你过来一趟想来也定然不容易,所以这会还是快点走吧!要是父皇抗不过这一遭的事情,你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宋雨然使劲的摇着头,此时的眼泪已经全然控制不住。 之前两人都是在蒙在鼓中,如今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的猜忌和怀疑,简直就像是笑话一般。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事,旁人挑拨离间两句便禁受不住,岂不是太过于好笑了吗? “父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以后再也不要和父皇分开了!”宋雨然坚定的说道,“我对父皇也从来都没有任何谋反之心,您在我心里是榜样,我对您敬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老皇帝更是难以自制,此时的宋雨然道歉的话何尝他不应该说一遍呢? 一个父亲信了别人的话对自己的孩子起疑,说道哪里去好像都是他的不对,可是率先道歉的,仍旧是被他冤枉的儿子。 “雨然.......” 老皇帝刚刚开口,却不想忽的听到外面的侍卫行礼道,“皇后娘娘!” 是皇后来了!两人心中都是一惊,现如今他们的僵局都是皇后造成的,所以她才是最应该防备的人!宋雨然大有几分挡在老皇帝面前赴死的架势,不过很快又被老皇帝拉住。 只见老皇帝的手轻轻握住龙椅上的龙头,稍作转动,身后的墙便裂开一道缝隙。 “听朕的!快点进去!” 老皇帝急切的叮嘱道,伸出手拉住宋雨然的胳膊,直接推了进去。 而赶在皇后进来之前,老皇帝也已经关上了密道的门,迎面正好对上皇后的眼睛,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的。 “你来了?”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情绪。 皇后静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并未行礼,反而一脸倨傲的瞥了一眼老皇帝,“你难道这个时候不想要见见我吗?说起来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说说话的光景了吧?如今这么机会着实难得,皇上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老皇帝轻轻的摇摇头,“你现如今不过还是记恨着当年的事情罢了,这一切不过意料之中。不过朕也在等你一个答复,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皇后听到此话忽的陷入深思,“我也不知道。” 第899章 怨恨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让你有好下场!”皇后的语气忽的变得尖锐起来,不带有任何的意思感情,冷酷的模样恍若从未被人发现过,“你为了你的皇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你现在都在守着他,难道你不觉得悔恨吗?” 躲在密道后面的宋雨然竖起耳朵,紧张的听着屋中的一切。 他一点都不想要躲在这里,他想要站在他们两人面前,正大光明的质问当初那个和谐的一家三口去了哪里!他想要知道,是不是他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里面的老皇帝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笑笑,“我做的这一切并没有亏待过你,身为皇后,朕的后宫全权交给你打理,朕不贪图享乐,朕只想要完成宏图大业,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的龙椅上全部都是别人的血,你觉得这还没错吗?”皇后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老皇帝,恨不得直接把他千刀万剐了才觉得心满意足,“当初的忠武将军若不是因为你的猜疑,现在也在为你尽忠职守,难道你的皇位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听到这话,老皇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原本他也并没有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妥,但是如今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看出来了。皇后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因为当年的事情罢了。 一直过了这么多年,她统领后宫,她至高无上,她嫁人生子,都忘不了那个人! “就因为一个将军,你怨恨了朕这么多年,”老皇帝的语气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后悔,“朕难道当初说的还不够明显吗?这不仅仅是为了皇位,还有为了你考虑,他都..,.....” “为了我考虑就是杀了我最爱的人吗?” 皇后轻声质问,虽然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直插人心。 最爱的人........这么多年,老皇帝从来没有听到皇后这话对自己说过。 “自从当初我嫁给你之后,便一直想着怎么样杀了你才能帮他报仇!”皇后的语气生硬,仿佛正在一本正经的叙述着别人的故事是的,“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不得不听你的话,不得不生下皇子,不得不委曲求全。不过好在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皇后的嘴角缓缓勾起几分笑意,这是这么多年来,老皇帝第一次看到她笑的这么好看。 只不过可惜的是,此时的她眼中满是杀意,全然不像是当初少女的模样,让人一笑沉沦。 “你做的这一切,就算是为了那个人报仇,也不过是在惩罚自己罢了,”老皇帝对上皇后的目光,不免嘲讽,“你为了他放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真的值得吗?你的皇后之位,你的一世好名声,还有你的夫君,你的孩子!” “你不要说了!”皇后怒吼出声,站起身来,此时的目光之中满是怨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就已经被你杀死了!你觉得我是真的疼爱宋雨然吗?我不过都是做做样子罢了!身上流淌着和你一样血迹的人!我恨不得他和你一起入地狱!” 皇后这话说的狠厉,不留余地,就连躲在密室之中的宋雨然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说,岂不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勉强撑住身形,宋雨然接着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也都像是耳旁风一样,脑海之中全是皇后的嘶吼声,原来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别人的悲剧罢了。 “你已经疯了!”老皇帝开口痛斥,“就算是你恨我入骨,但是对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够下得去手!挑拨离间的时候你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的孩子!埋伏杀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的孩子!皇后!朕看错你了!” “既然皇上说看错了本宫,那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本宫,”皇后勾起嘴角一笑,越是看着老皇帝发疯的样子,她就越是觉得心满意足,“反正现在本宫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去死的,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珍爱的东西怎么毁在我的手里。” 说完这话,皇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抬脚离开。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今天,对于皇后来讲,这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老天垂怜,真的让她能够扬眉吐气,着实不容易。就算是失去了一些东西,又有什么呢?这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不是吗? 等到听着皇后的脚步声走的远了,老皇帝这才强撑着一股力气从新打开密道的门。 里面缓缓走出来的宋雨然已经痛哭失声,“父皇!为什么母后会变成这样啊!” “没关系,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老皇帝轻咳两声,拿出手帕去捂着嘴,不想放下的时候已经带了血迹。 这模样吓得宋雨然险些惊呼出声,急忙道,“父皇!我去给你叫御医!” “父皇现在已经没有看御医的必要了,再说了,现在外面都是你母后的人,你想要逃出去都难得很,就不用管父皇了!”老皇帝轻轻的摸着宋雨然的头,眼神之中满是宠爱。 这么多年的努力,老皇帝忽然觉得,面前的孩子才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雨然,”老皇帝轻声开口道,眼神紧紧的盯着宋雨然的眼神,“那个之前你推荐过来的南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老皇帝会忽然问起来这个,到是让宋雨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出真实的身份,现在的老皇帝怕是承受不住。可既然老皇帝这么问了,一定是心中已经有了疑心,想要搪塞过去也同样不容易。 可在老皇帝见到宋雨然的神情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一切,勉强笑着摆摆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个让朕觉得望尘莫及的南国皇帝,南宫钰!” 宋雨然的脸上满是震惊,老皇帝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朕真是糊涂了,怎么竟然连这个都想不到呢!”老皇帝勉强笑着,“不过现如今也好,至少他一定可以保护你!” 第900章 从前疼爱而已 老皇帝忽的开始在书桌上翻找起来,宋雨然不明所以,但是看着老皇帝如此样子下意识的想要阻止,“父皇,你身子不好,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在休息下去我怕是就没有什么机会和你说这些事情了!”老皇帝略显急切的开口道,终于在书桌的最里面找到了一个盒子,交到宋雨然的手中,“这是我宋国的传国玉玺,你是朕的孩子,只有你配拿得起来这个东西!” 宋雨然颤抖着自己的手,这种临危受命的感觉,让他觉得一点也不好! 甚至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一辈子都拿不到这玉玺,那样他的父皇,就永远都不会有事!眼中的泪水落在老皇帝的手上,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孩子,你听父皇的话,父皇一定不会害你!”老皇帝勉强开口说道,“现在唯一可以帮到你的人就是南宫钰,你拿着这个和他做交换,他一定会明白朕的意思!这宋国的天下,不过就是一个玉玺可以解决的事情,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朕的孩子,朕不要天下,也要保护好你!” 一番话说得感动,宋雨然更是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没想到昔日里的父子之间竟然会面临现在的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当真是人间悲剧! 宋雨然对上老皇帝的目光,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老皇帝拥着宋雨然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宋雨然的后背表示安慰。如今再说什么也都不管用了,能够保住一条命,仿佛便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奈何两人还没有说完话,门就猛然从外面被推开,站在门口的可不就是皇后? “母后!你——” 宋雨然看着皇后步步逼近,忽的觉得浑身一颤,这番模样的皇后,不带有任何的感情是的,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宋雨然,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宠爱。 “本宫还在说呢?刚才怎么会有个刺客过来?如今想想你还没死,到是情理之中!” 皇后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情绪,老皇帝下意识的把宋雨然护在身后,对上皇后的目光,“现如今我已经是你案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雨然和你我之间的恩远没有任何的联系,你不应该这样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当初流放大漠的忠武将军,你不也是赶尽杀绝?现在知道用这种事情约束我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说着话的时候,皇后已经上前拉过宋雨然的手臂,硬扯着就要离开。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挣扎半饷竟然没有站起身来。眼睁睁的看着宋雨然被带走,不由得开口大声喊道,“皇后!你把雨然还给朕!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母后!母后!”宋雨然也开口大声唤道,此时的皇后却根本没有任何的表现,恍若根本没有听到这些求饶的话是的。 一直带到小黑屋里,毫不犹豫的便推了进去。 宋雨然求饶是的看着皇后,上前拉住皇后的衣摆,“母后!你看看儿臣!你告诉儿臣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你还是疼爱儿臣的!” “本宫的确疼爱你,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皇后的眸子清冷一片,根本没有被宋雨然的话有着任何一点的悸动。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宋雨然痛哭失声,看着此时面前陌生的皇后,只觉得心如刀割,说到底,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罢了!可却要面对着如此鲜血淋淋的现实,当真是可怜至极。 皇后只是静静地扫了一眼地上哭泣的人,随即便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在晚一步,兴许她也就真的忍受不住了。到底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这一条路,她只能走到黑才行啊! 御书房。 老皇帝闷声坐在龙椅上,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双手在心口前摸了半饷,这才终于摸到了一个骨哨,放在口中轻轻的吹响。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老皇帝的身侧。 “主人!” 这是他培育了多年的影子,若非是到了绝境的时候绝对不会现身。如今看来,他还没有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但是他开始害怕了。开始害怕皇后真的会因为他们之间的仇恨连累到宋雨然,他可以恕罪,但是宋雨然不行。 “去带着小皇子离开,找南宫钰投奔!”老皇帝沉声吩咐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保证宋雨然的平安,这是朕交代你的最后一件事情!” 影子微微一愣,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可此时听到这话也略有些不忍。 “可是皇上,如果我走了的话,那您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了别人!” “朕这辈子已经值当的了,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老皇帝沉声开口道,语气之中是说不出来的乏累,“但是宋雨然不行,他才刚刚开始。皇后现在已经疯了,她其实心里也是爱宋雨然的,不过对于朕的仇恨,更大!” 影子听到这话除了领命之外,再也说不出来别的话,只能和老皇帝做着最后的道别。 不管怎么说,现如今变成这个地步,也损失咎由自取吧! 这边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行走在皇宫的各处,好不容易找到了宋雨然的小黑屋,看着守在外面的一干侍卫,直接冲了过去。 此时的宋雨然已经筋疲力尽,听着外面的动静更是觉得心中害怕的很。 好不容易看到小黑屋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让宋雨然险些直接吓昏迷过去,好在那影子抱起宋雨然,便要接着突出重围。 现在他已经受了不少伤,要是再耽误下去,怕是就真的带不走宋雨然了! “小皇子,不要出声!”影子轻声安慰道,还不忘劝阻,“闭上眼睛。” 宋雨然听话的闭上眼睛,眼角却是止不住的滑落两行清泪,他.....一点也不想要变成这样! 第901章 变故 眼看着事态变得越来越紧张,仿佛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住接下来的发展。 周遭是看得见的血腥,甚至时不时的还有鲜血溅在宋雨然的脸上,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恐惧的不想要面对。 “小皇子,我带你挡住人,一会儿可能要你自己跑了!”影子无奈开口。 他此时已经筋疲力尽,想要带着宋雨然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宋雨然眼中满是泪珠,却又不得不坚定的点了点头。影子见状松了一口气,忽的飞身上前一把剑拦住所有的兵器,这才大喊一声,“快跑——” “啊!”宋雨然直奔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眼底满是不易被察觉的痛苦。 他强撑着自己的几分武功,耗尽心力,这才勉强能够杀出来一条血路。可是禁不住侍卫越来越多,让他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有心无力起来。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皇子死在皇宫,也算是没有埋没在别的地方吧? 想清楚了这里,宋雨然眼前不禁发黑,手中抵挡的架势也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眼看着士兵手中的刀就要照着宋雨然砍过来,就连他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忽的一支箭穿破空中,正好射中了那士兵。 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大,宋雨然不可置信的望去,却见南宫钰,云成莫和白辰带着人冲了过来。原来和宋雨然分别之后,云成莫发觉宋雨然被皇后带走,便只能去找人帮忙。此时的南宫钰和白辰也已经排兵布阵妥当,几人不敢耽误,直奔着皇宫救驾而来。 “小心!”南宫钰惊呼一声,飞身朝着宋雨然的身边而来。 似乎是看出了宋雨然的虚弱,南宫钰挡在面前,一招一式到是也呵护的好。 士兵们没想到会忽然之间再有救兵进来,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格外的慌乱,再加上南宫钰带过来的都是精良的部队,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皇后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长春宫里正在喝着酒。 她本是一个妇道人家,对于朝廷大事能够有什么想法呢?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安罢了,现如今看着皇族乱成了这个样子,要是忠武将军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欣慰的吧? 这样,是不是也算是报仇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南国使臣等人带着人冲进来救走了小皇子!”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身上仍旧带着几分酒气,随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奔着外面而去,如果没有了宋雨然拿捏在手中,那一定要有一个更大的把柄才行! 而这边的南宫钰好不容易稳定住了叛乱,宋雨然撑着几分力气,拉扯着袖子道,“救救我父皇,我父皇还在御书房!” “好!”看着宋雨然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免让南宫钰从心底里觉得心疼,这样的小皇子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应该有着少年人的狂傲,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卑微。只是可惜,这么懂事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一对父母! 上一辈子的恩怨,牵连最大的人,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飞身拉起宋雨然,两人率先奔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白辰等人和这里的士兵交手自然占了上风,匆匆的后退两步也跟了上去。 可即便宋雨然和南宫钰已经自认十分迅速,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落后了一步。 看着把发簪放在老皇帝脖子边上的皇后,宋雨然的心里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没想到吧?”皇后嗤笑一声,“你们就算是闹出来再大的动静,对本宫来说仍旧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本宫想要的,不过只是这一条人命罢了,你们又能如何呢?” “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的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南宫钰握紧了手中的剑,只要有着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尽力的保护好老皇帝的安危。 皇后听到这话只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你杀了本宫本宫也觉得自己值得了!” 南宫钰还想要再说什么,宋雨然已经快先拦住,自顾自的上前两步跪下。 “母后!” 一声轻唤,让皇后的手微微颤了颤。她不是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孩子,即便是仇人之子,到底也疼爱了十年的光景啊!这个孩子,也是她掉下来的肉啊!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皇后撇开脸上的泪珠,仍旧一眼狠厉的看向宋雨然,“宋雨然,你的心性本宫最是了解,本宫也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所以你滚开本宫的面前,不管本宫做出来什么事情,你日后不认本宫这个母亲就是了!” 说道后面,连皇后的语气之中都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哭腔。 让自己的孩子不要认自己,这可并非是寻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原本以为把他关在小黑屋里,等到放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事情也就都解决了。 可没想到偏生的他竟然非要出来掺和一脚,这样的痛苦,皇后比他还要难受百倍! “你是孩儿的母亲,孩儿如何能够不认您呢?”宋雨然的声音坚定,几乎不给皇后任何迟疑的机会,接着开口道,“我咿呀学语是您教我,身上的第一件衣服也是您亲手所做,就连吃的饭从前都是您一点点喂进我的嘴里,生我养我之恩大于天地,我如何能忘!” “我也很怀念,在您很小的时候!”皇后听着宋雨然的话,不由得眼中的泪水变得越来越多,“那个时候的你乖巧懂事,无所顾忌,本宫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是的。可惜遗憾的是,你越是长大,就越是像他!” 皇后忽的拔高了音量,吓得众人一阵寒噤,连带着手中的簪子都有不少扎进了老皇帝的脖子之中,不过这会的老皇帝并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地,因为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母后!我我不像他了行不行!”宋雨然见状不由得揪起心来,生怕皇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愤,直接让老皇帝命丧黄泉! 第902章 我相信母后 “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啊!”皇后声音颤抖,“本宫后来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因为你的身上,流淌着的就是他的血!所以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像他!” 宋雨然此时也觉得痛苦难忍,还不知道谁像是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弥天大罪一般。 再加上身子的不适,让宋雨然险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但是看着如今像是戏剧般的一幕,仿佛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化解这一切的矛盾了。 南宫钰上前两步轻轻的搀扶起宋雨然的身子来,对上皇后的目光,“现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你杀了他就觉得这辈子圆满了吗?皇后,你太过于天真了,你觉得你死了,就可以和忠武将军在底下团聚,长相厮守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的脸色变了变,“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南宫钰坚定的回答道,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怜悯,“忠武将军流放大漠之中,死了以后魂魄都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怎么可能在九泉之下等着你呢?” 皇后此时忽的有些神志不清,略有几分不解,“那本宫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现在应该过去大漠找到忠武将军的尸体,然后死后和他合葬在一起,才算是圆满啊!”南宫钰不留痕迹的说着这话。 皇后一时之间略有恍惚,却也觉得这话十分在理。 宋雨然担忧的拉了拉南宫钰的衣角,此时不免也看出来了几分问题所在。除了忠武将军的事情之外,好像什么事情都让皇后提不起来任何的兴趣。 可这一点也是皇后的弱点,只要能够找到这个弱点并且对症下药,那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皇后直接被自己打垮! “我知道你在忽悠本宫!但是本宫觉得你说的有意思!” 皇后半饷之后忽的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是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抬眼对着宋雨然轻轻的挥了挥手,“雨然,过来到母后这里来?” “好!”宋雨然应了一声,正要过去又被南宫钰快先一步拦住。 这个时候皇后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怜悯之心,此时过去无异于去了一个龙潭虎穴! 可没想到的是,宋雨然竟然扒开了南宫钰的手,一步步朝着皇后走了过去。 “母后,我相信你!” 一边说着这话,宋雨然的脚步就像是鼓点一样,狠狠的敲在了皇后的心上。 眼中禁不住含了泪,看着宋雨然坚定的模样,仿佛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是的。这个时候了,仿佛只有他还在这样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 可惜了,宋雨然,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到母后,免得连累了你自己! 皇后把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动,一阵哨响过后,忽的看到一个黑衣身影从天而降。 众人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见那人直接揽过宋雨然的身子,手中干脆利索的掐在宋雨然的脖子之上,竟然是明晃晃的威胁! “南公子,本宫觉得你说的话很是在理,所以我现在想要离开这里,宋雨然就是我的把柄,你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挑剔的吗?” 一句话说的简单轻便,皇后特意忽略了宋雨然眼中的痛苦神情。 但凡是多看一眼,现在的她都根本狠不下心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对宋雨然多大的怜惜,心中的怨恨也就同样有多大。这世上的事情,好像都不能十全十美是的。 南宫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看着宋雨然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来的心疼,“好!皇后娘娘只要能够保证小皇子的平安,什么事情都可以。您也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今日你有了自由,比起来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你是个聪明的人,本宫真是羡慕的很!”皇后轻笑着说道,对着那黑衣身影使了一个眼色,这才见到那黑衣身影一手抓住皇后,一手抓住宋雨然,作势就要飞身而起。 没想到皇后竟然还有后招,南宫钰虽然觉得不痛快,可此时也不得不看着她带走宋雨然。 “去追上皇后!”南宫钰轻声吩咐道,也不是想要言而无信,只是生怕皇后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到时候要是连累了宋雨然的话岂不是可惜? 可谁知道话音刚落,忽的一支箭冲破天际,直奔着空中的人影而去。 皇后猛然之间瞪大了眼睛,这支箭对准的方向,可不就是宋雨然!下意识的挡在宋雨然的面前,自己的身后却中了箭,闷哼一声,嘴角禁不住落下几分血迹。 而不等那黑衣人反应过来,便又有无数的箭朝着这边刺了过去。 虽然她费力的闪躲,却也受了伤,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了下去,三道身影纷纷落在地上。 云成莫,南宫钰,白辰飞身而去,下意识的上前接过三道身影。 “母后!”宋雨然此时算是最安全的一个人,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吐血的皇后,不由得直接跑了过去,跪在面前,“母后!你醒醒看看孩儿!母后!你不要走啊!” 皇后的嘴角强行咧出几分笑意,伸出手想要摸摸宋雨然的脸,却不想刚刚抬起,便又无礼的落下,连带着一双眼睛都没有合上。 宋雨然跪在地上大哭不已,南宫钰在一边听着却也不得不觉得浑身僵硬。 而此时的云成莫接住那黑衣人,只觉得格外熟悉,下意识的解开面纱,却见正是安清欢! “你没事儿吧?”云成莫心中一动,看着安清欢还在流血的伤口不由得满是心疼,急忙扯出来手帕帮忙包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刚才还缓和的气氛忽的变得更加悲痛起来,南宫钰忽的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这箭! 转身朝着身后看去,没想到正好看着鹤安王骑在马上,身后跟着的更是大批的部队,这会大有几分趁乱夺嫡的架势,其中之一已经不言而喻! 原来他们打得,竟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谋划! “真是没想到,本王来的竟然这么及时!” 第903章 一颗糖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南宫钰气愤的说出来这话,转念又忽的想到1还在他的手上,不禁有些暗自担忧起来。 到是安清欢不解的站起身来,眼神落在鹤安王的身上,“你明明知道刚才的人是我,为什么竟然还要下狠手?难道我也是你的棋子吗?” 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不单单是伤口在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被心爱的人伤害过的痛苦! 鹤安王的眼神落在安清欢的身上,无奈的摇摇头,像是在嘲讽着一个傻瓜一般。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一句话让安清欢犹如五雷轰顶,这样的话她记得清楚,是还在侯府后院的时候,那个黑衣人说过的话,那个千方百计帮着她的黑衣人,也是想尽办法毁掉她的黑衣人! 杀害花姨娘的人是他!害死大夫人嫁祸给安清欢的人也是她!甚至就连假扮成安清雨嫁到王府的人,都是他!原来自己不单单是一腔热血的喜欢,反而还被人当做棋子一般随意呼唤,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难受的很!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安清欢,本王不过是在小的时候路上遇到你被欺负,给了你一颗糖而已,没想到竟然让你记挂了这么多年!”鹤安王颇有几分得意的说出来这话,还不忘嘲讽道,“这样也好,本王不是也帮助你坐上了王妃的位置吗?” 一番话就像是刺一样扎在了安清欢的心口上,当真是讽刺至极。 “的确,一颗糖我记了这么多年,可若是早就知道是你狼子野心,是你阴谋算计的话,我非但不会嫁给你,反而要亲手杀了你!” 说着话的时候,安清欢直接就要朝着鹤安王的方向打了过去,不曾想一口血吐出来,她还没有走到鹤安王的面前,就已经直愣愣的跪在地上。 云成莫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想要搀扶着起来,却又被安清欢一把推开。 “我真是傻,怎么没有早就想到这一切呢!”安清欢嗤笑一声,“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好事一直眷顾着我,不过都是水中花罢了!我本以为嫁给你是天底下的第一好事,所以费劲心思的想要从皇后的控制中走出来,没想到走向的是另外一个圈套!” 安清欢说着话,眼底的绝望不加掩饰,让人看了变觉得心疼不已。 可此时的鹤安王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不耐,“本王知道你被皇后控制是你情不得已,你娘亲曾经受到过皇后的恩惠,所以你一辈子都要为了她卖命。本王也是捏中了你这一点,才会这么利用你,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反思什么?”云成莫挡在安清欢的面前,眼神之中满是怒气,“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报恩却要被你利用吗?为什么要把真心送到你面前被你践踏吗?身为一个男人,我看不起你!靠着女人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更觉得你恶心!” 一股脑说出来这么多话,就连一边的南宫钰都看的略有几分诧异。 云成莫一向懦弱,这是在曾经云家的时候就一直如此,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够为了安清欢,做到如此地步,要是安清欢在看不出来什么的话,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安清欢的眼中也满是诧异,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就算是死了也都无济于事,没办法弥补自己身上的罪孽,可是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替她出头!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一直都在守护着自己,天塌地陷都不曾离去。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鹤安王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手中已经拎起了箭,对准了云成莫的心口,“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箭也已经朝着云成莫刺了过去。 不过他下意识的侧身躲开,到是也没能让鹤安王如愿。如此一来, “大名鼎鼎的鹤安王也就不过如此!”说着话的时候,云成莫已经飞身而起,朝着骑在马上的鹤安王打了过去。 白辰和南宫钰看的紧张,双方也瞬间交战在一起。 宋雨然顾不得他们,此时拖着自己的身子,匆匆朝着老皇帝的方向跑了过去。 “父皇!父皇!你没事儿吧?” 回应给宋雨然的,不过是周遭喊打喊杀的场景,仿佛此时的老皇帝已经没了是的。 安清欢捂着自己的伤口,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来一物交到宋雨然手中,“皇后娘娘给皇上下了毒,这是解药!快点给皇上吃下吧!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好!” 宋雨然此时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直接拿过药丸送到了老皇帝的嘴边。 让老皇帝咽了下去,眼看着老皇帝的手微微动了动,宋雨然这才惊喜道,“父皇!你没事儿了父皇!” 老皇帝听着声音清醒过来,看着面前打在一起的双方人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许他早就应该想到,事情会有现在的这一天。还有那个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皇后的尸体,老皇帝的目光之中不免带了几分怜悯。 安清欢的眼神也看向外面,“鹤安王这次来势汹汹,准备的十分充分,显然已经是势在必得。看来南公子不是对手,我过去帮忙!” 即便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但是此时的安清欢已经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此时的鹤安王,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投身于战场之中,即便白辰等人已经拼尽全力的抗争,可到底也奈何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双方半饷分不出来谁胜谁负,但是众人也都已经杀红了眼睛。 云成莫半点不肯给鹤安王喘息的机会,不免让他觉得更加烦躁。眼神朝着周遭瞥了瞥,心中没了几分纠缠的心思,瞧准了机会对着身后的侍卫们吩咐一句,众人明白,纷纷后退了几步。 南宫钰见状不禁有些好笑,“这就怕了吗?” 第904章 反被挟持 “你觉得本王会害怕吗?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鹤安王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让人觉得浑身一颤。 这样胸有成竹,难道是还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南宫钰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却见阿科已经压着苏锦若走了上来。 “怎么样?南公子现在还觉得,本王是在害怕吗?”鹤安王提起手上的剑,直接架在了苏锦若的脖子上,“本王知道南公子和苏姑娘情比金坚,所以这一场仗,本王一定会胜利的对不对?毕竟如果本王输了,你南公子可就丧偶了!” 话说的坚定,威胁之意不必多说,已然溢于言表。 如今苏锦若已经被拿捏得没有办法活动,只能任由着鹤安王拿捏。 不过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鹤安王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是的,但绞尽脑汁回想半天,仍旧觉得想不上来。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千万不要伤害她!” 南宫钰放下手中的剑,一脸妥协的看着鹤安王步步逼近,眼神之中满是怒气。 白辰等人见状也跟着扔掉了兵器,这番模样,可不就是和投降没有什么区别吗?鹤安王不禁哈哈大笑,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 行至南宫钰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开口嘲讽道,“如果本王早知道一个女人竟然这么管用的话,现如今早就已经带着她出来威胁你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呢?真是好笑!” 说完这话,鹤安王还不忘对着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苏姑娘应该觉得很开心吧?有一个男人能够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上,就算换做是谁都要高兴的不能自己了!” 苏锦若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看着鹤安王甚是复杂,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开不了口是的。 “罢了,不愿意说就算了,左右本王今天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鹤安王的语气之中满是贪婪,看向屋中坐着的老皇帝,“难道你现在还不交出来玉玺吗?你看看这皇宫里面的兵,有哪些是你的?没有他,你现在连和本王抗争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的格外鄙夷,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尊重过面前的皇帝。 “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本王......” 话还没有说完,鹤安王的身子就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因为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后有着一个匕首正抵在他的腰间,而他身后站着的,不是阿科吗? 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侍卫,难道背叛了自己? “鹤安王,没有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千万不要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蔓延开来,鹤安王不解的转头,却见阿科撕开了脸上的面具,可不就是苏锦若?那他现在挟持的人是谁? 一股凉意从脚底生气,鹤安王伸出手去扯开旁边人的面具,却见正是阿科! 原来刚才不能言语的神情,想要表达的就是两人已经互换了身份! “你怎么做到的?”鹤安王气急败坏,连带着声音都是咬着牙狠狠的说出来的。 苏锦若微微轻笑,似乎对此已经游刃有余。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你百密一疏,觉得你的侍卫一个人便可以让人任由摆布,可是你难道忘了,我是个医女,想要扎住他的穴道让他开不了口,在易容一下简直天衣无缝!” 这话虽然只是淡淡的陈述着自己把阿科制服的事实,但是落在鹤安王的耳中就变成一个赤luoluo的炫耀。一个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就被个小丫头整的服服帖帖的,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尤其是现在的反转太过于让人觉得好笑,刚才还在盛气凌人的鹤安王此时就成了被胁迫的人,旁人异样的眼光让他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苏姑娘,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人!”鹤安王轻声开口,“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本王的人。本王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你不可能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猝不及防的鹤安王竟然直接伸出手来抓住苏锦若握着的匕首,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反手把匕首架在了苏锦若的脖子上。 反转突变,众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鹤安王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手中的匕首不留余地,“你不要在想着抗争,本王对你的把戏已经熟练了!刚才你不是还趾高气昂的想要胁迫本王吗?没想到吧,本王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怎么能够轻易的被你破坏了呢?” 这下子南宫钰算是真的慌了神,刚才他还抱有一线希望,现如今真的看着苏锦若被钳制住,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受伤的人便是苏锦若! 苏锦若此时也不敢擅自做些什么动作,鹤安王方才被她激怒,这会做些什么都不出乎意料! “南公子,现在你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鹤安王煞有其事的对上南宫钰的目光,“现如今这个苏姑娘可是货真价实的人,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这会就去杀了老皇帝和宋雨然吧,本王像你保证,他们两个人头落地,你们这里所有人本王都可以让你们安然离开!”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有几分现在的他已经问鼎九五之尊一般。 南宫钰看着此时的苏锦若,又看了看老皇帝和宋雨然的无助,站立在原地,只觉得脚下像是绑着千层重担一样,一边仁义,一边至亲,他怎么都抉择不了! 不管伤害到谁,对于他来说都是痛心疾首的! “鹤安王,”苏锦若鼓起勇气开口道,“我现在对你也很是好奇,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促使你,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和侄子下手?一个小小的皇位就让你迷失了心智,就算是将来你真的登上皇位了,难道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又怎么样?胜利者才有资格写史书,你觉得本王会那么傻吗?” 第905章 不怪本王 “本王会把自己写成三皇五帝一般,让人望尘莫及!” 鹤安王的声音干脆利索,“本王可以把宋国治理的更好,远远超过这个什么都不会皇帝!甚至是超过南国!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本王永远都是胜利者!” 他说的越来越激动,可是这也让苏锦若找到了破绽。 一个人越是在意什么,就往往能够在这上面找到突破口。 “那样你骗得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罢了!”苏锦若轻笑一声,此时也已经稳定住心神,“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杀兄灭侄,史书工笔留下一个好名声又能怎么样?你堵得住这天底下的悠悠众口吗?你能够有脸面去九泉之下,面见你宋家的列祖列宗吗?” 质问铿锵有力,果真让鹤安王乱了心神。 “在者说了,你想想你的奶娘,她为了你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要是她知道你做出来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一个又一个质问像是针一样扎在鹤安王的心口上,对啊,他还有奶娘。 轻微的一个失神的功夫,已经让安清欢找到了突破点,飞身直直的朝着鹤安王的方向刺了过去。既然是你对我不仁不义,那就不要怪我了! 眼看着就要打在鹤安王的身上,鹤安王回过神来的时候剑锋已经近在眼前。 侧身躲过却已经没了控制苏锦若的手,看着此时突然出来破坏的安清欢,鹤安王数不清的怒气扑面而来,抬手迎着便打了上去。 云成莫飞身上前想要帮忙,奈何此时的鹤安王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根本不留余地。 “本王还想要念在你为了本王做了这么多事情上饶你一命,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鹤安王眼中满是戾气,手中的动作也毫不犹豫,一掌打的云成莫后退几步,而他手中的匕首则狠狠的扎在了安清欢的肩膀上。 “啊——” 安清欢尖角出声,鲜血也直接流了出来,浸透衣衫。 南宫钰扶着苏锦若的身形站定,想要上前去帮忙的时候为时已晚。看着此时的场景,众人不禁都纷纷愣在原地。 “是你逼本王的,不怪本王!” 咬着牙说出来这么一句话,鹤安王这才抽出自己的匕首,眼看着安清欢倒在地上。 “清欢!”云成莫怒吼一声,也顾不得鹤安王,直奔着安清欢的方向而去,“清欢,你没事儿吧?清欢!你怎么样?”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本王就送你们一程好了!” 说着话的时候,鹤安王又要拿着手中的匕首刺向云成莫,却又被南宫钰快先一步拦住。 “都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没了可以威胁的地方,鹤安王根本不是南宫钰的对手,此时两方又是一阵混战,而鹤安王的挑衅也正好激怒了南宫钰,两人打在一起,毫不手软! 眼看着鹤安王今日已经没了什么胜算,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鹤安王的心中不由得升起来几分悲凉。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你可知错?”南宫钰手中的剑直指鹤安王的方向,眼底的威严之势让他浑身一震。 此时的他已经浑身重伤,在加上自己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不认错还能怎么样呢? 默不作声的吐出来一口血,移开眼神,“本王死在你的剑下,也是你的荣幸?成王败寇是本王应该承担的风险,如今输了,任由你处置便是了!” “那我成全你!” 南宫钰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正要刺向鹤安王的心脏时,忽的听到身后尖叫一声,“父皇!” 此时的老皇帝吐出一口鲜血来,脸上苍白,看上去已经命悬一线。可他此时仍旧强撑着站起身来,一步步的朝着鹤安王的方向走来。 宋雨然在身边扶着老皇帝的身子,此时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免得让人担忧。 “鹤安王,”老皇帝的气息虚弱,此时说出来的话都显得有气无力,“朕自认为,你是朕最宠爱的弟弟,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对你问心无愧。如何你竟然有这种乱臣贼子的心?是朕做的?不好吗?” “你做得好,当然好了!”鹤安王轻哼一声,对于老皇帝的反应并不满意,“你对我好不过是以为本王是你的亲弟弟罢了,与你血脉相通,所以你才会高枕无忧。但是你不知道,当初是你的母后杀了我的母妃,才把本王养在身边,让本王认贼作母了二十年!” 原来鹤安王的母妃曾经冲冠后宫,但是行为举止甚是高调,一点也不敬重当时的皇后。 而皇后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为了保住自己的后位和老皇帝的皇位,只能出此下策,赐死了鹤安王的母妃。不过后来的先皇后对此甚是遗憾,就把鹤安王接到了自己身边,当时的两人不过都是小孩子,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后宫之中更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墙,谁要是提起当初的事情,直接就会被乱棍打死! 若不是后来鹤安王的奶娘说出来真相,鹤安王也都要以为自己和老皇帝,就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一辈子的兄友弟恭,一辈子的大仁大义呢! “可是后来的母后,弥补了你二十多年,就在临死的时候都在叮嘱朕要善待你!”老皇帝此时已经老泪纵横,“朕知道错误无法弥补,但是你母妃当年的罪行,就算是杀死千百遍都不为过,勾结前朝,想要给你谋个太子之位,难道杀了有错吗?” “也许母后这辈子不应该内疚杀了你的母后,而是应该内疚,为什么没有直接连你也一起杀死,这样后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老皇帝虽然强硬着语气,但是看着鹤安王的目光仍旧是满是浓重的舍不得。 “哈哈哈哈哈!” 鹤安王仰天长啸,像是此时脚踩在生死关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你说的也对,但是你身子早就熬不住了吧?本王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 第906章 隐晦的爱意 众人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老皇帝又是一阵咳嗽,手帕上满是鲜血。 鹤安王看准了时机,拖起最后几分心力,急忙飞身离开。 “诶!” 众人大惊,此时确是也顾不上鹤安王,到是先照顾起来老皇帝。 “你们不用着急,”老皇帝被众人扶着回去床上,“朕这么多年劳心劳力,早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还舍不得朕的小皇子,朕要是能够再活几十年,看着你长大就好了!” 说到这里,老皇帝的嘴角勉强咧出几分笑意来。 苏锦若上前帮着老皇帝把脉,心中一惊,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老皇帝打断,“你就是苏姑娘,朕看到你忽然也觉得这辈子仿佛没什么遗憾了。朕此生最敬佩的人啊,就是你们了!朕自己的身体朕清楚,你们退下吧,朕有些话要和雨然单独交代。” “苏姑娘,我父皇怎么样了?”宋雨然抓着苏锦若的衣袖问道,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你放心,”苏锦若轻轻的摸了摸宋雨然的头,“你要相信你的父皇,也要相信你自己。你们父子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待会,不要多想。” 宋雨然的手缓缓滑落,心中忽的一阵不详的预感袭来。 众人退了下去,诺大的御书房之中又重新安静下来。宋雨然跪在床边,此时的老皇帝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斜靠在枕头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雨然,你不要怪你母后,当初的事情,也是时候应该告诉你了。” 十多年前,先帝重病,宋国乱象横生。 当时诸侯林立,不管是谁都看不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想要取而代之,忠武将军南征北战多年,才把战争平息下来,一心归顺。 老皇帝和忠武将军也是多年的情谊,说起来称兄道弟也是情理之中。 原本也是一桩笑谈,等到老皇帝登基之后,自然有着忠武将军享不尽的荣荣华富贵。 那时候的老皇帝也和皇后交情不错,不过忠武将军和皇后情投意合,他便压下来心中的爱慕,一直藏在心里,哪怕是今后余生都不说出来也就罢了。 可没想到忠武将军却是一个多情种,流连花丛,游戏人间。 皇后本来也不想要计较,以为成亲之后便可以留住忠武将军的心。谁知道这样的忍让竟然成了忠武将军变本加厉的筹码,眼看着事情越演越烈,甚至当时竟然还有人闹到了皇后的家中,要求皇后退位让贤。 这样一样境地闹得皇后母家甚是不满,所以去求了皇帝,主动把皇后送入宫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外祖家的意思?”宋雨然不可置信的问道,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老皇帝莫名的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至少在死亡之前,皇后一直都觉得是老皇帝横刀夺爱! “朕知道你母后不喜欢朕,可是碍于情面又不好拒绝,谁知道你外祖家去求了先帝!那时候的先帝命悬一线,留着最后一口气,下的赐婚的遗诏!朕拒绝不得,只能认命的娶了你母后,可是没过多久,忠武将军便后悔了。” 因为是先帝下旨,再加上忠武将军对皇后进了谗言,这一盆脏水,全部都落在了皇后的身上。可是她不知道,忠武将军之所以在对她表达爱意,无非就是想要借用皇后的身份,拉着一起把老皇帝推翻罢了! “朕记得清楚!”老皇帝陷在思绪当中,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当初的激烈战争,“那天就像是现在是的,忠武将军的人围在了朕的御书房。他想要让朕退位让贤,拿着皇后胁迫,朕答应了。可是谁知道他拿到了玉玺之后,竟然想要杀了皇后!” “然后呢?”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罪孽,当初他带着的都是他的兵,那些人因为他的离经叛道,不忠不义,当时便已经倒戈,成了朕的人!朕原本孤立无援,以为平生到了头,谁知道竟然是忠武将军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呢!” 原来一切,竟然是如此。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能够把一个将军的威名祸乱成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忠武将军还真是头一遭的! “那父皇为什么还只是让他流放了?若是真的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就算是诛九族都是不为过的!”宋雨然狠狠的说道,心中对这个忠武将军更是鄙夷至极! 老皇帝笑着摇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因为你的母后,向朕求情了,她不知道御书房宫变,因为朕把仅有的侍卫都送到长春宫保护起来,她只知道,朕给忠武将军定了罪,所以她来了。” “朕没有拒绝的余地,对于母后,朕问心无愧了。” 他似乎仍旧还可以回想起来,那个自从嫁给自己就没有欢笑过的人,是怎么样的花言巧语,为了另外的一个男人求情。 心底的那份爱慕让他没有办法拒绝,就算是死在了情之一字上,也是值得的! 宋雨然瘫坐在地上,忽的明白了老皇帝对皇后是多么的宠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吐露真情,但是一言一行都在表达爱意。这后宫里面的妃子不少,可是没有一个妃子得到过皇帝的宠幸,更不会有人和皇后一样生下孩子。 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皇后竟然连这些都没有看见。 “雨然,朕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给你听,你要按照朕的意思去办!” 老皇帝轻咳两声,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看向宋雨然,“废掉皇后的封号,悄无声息的,把人送到荒漠去安葬。这么多年她都被皇后压得喘不过来气,向往着大漠里面的生活,死了之后,他应该也是不愿意见到朕的,所以,放她走吧。” 说道这里,老皇帝的眼角滑落两滴泪珠,“朕这一辈子啊,对得起先帝的嘱托,对得起万民的朝拜,对得起所有人,最对不起的,就是朕的儿子了!” 第907章 好好活着 “父皇,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雨然哽咽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过十岁的年纪要承担家中的分崩离析,这种感觉并非是寻常人都可以体验到的。 老皇帝看着此时的宋雨然,只觉得心中格外欣慰,微微点头应道,“你会是朕的骄傲,朕也相信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带领宋国走向强大和繁荣。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朕还没有告诉你。” “你现在就去长春宫的书架上最高的位置,有一个盒子,取过来。” 说道这里,老皇帝的兴致似乎高了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宋雨然。 宋雨然应了一声,急忙从地上起来,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与此同时。 苏锦若看着抱着安清欢跪在地上的云成莫,不禁心中多了几分动容。 “她心脉已断,我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这几根银针暂时封住她的穴道,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这话说的无奈,虽然她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云成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握着安清欢的手半饷不愿意放开,“清欢,你听我说,就算是苏姑娘救不了你,也一定还有更厉害的人可以帮我们!你等等,我这就带着你去找人!” “不必了.......”安清欢笑着摇摇头,难得有这样没有锋芒的时候,一脸温柔的模样看着云成莫,恍惚间又回到了第一眼相见的时候,“你是个好人,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我不过只是一个废人罢了,能够有幸见过你们一面,就好像是上天的恩赐罢了。” “不!不是的!”云成莫拉着苏锦若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离开我?要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带你离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怪我!都怪我!”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清欢!” 云成莫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看着怀中的女子全是不舍,就连旁边的苏锦若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天道轮回,该遇见的人总归是会遇见的。 “我明白你的心意,”安清欢笑着帮云成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到了应该告别的时候,我们谁也不要哭了好吗?就算是我死了,也会在天上,一直一直看着你,为你祈福,为你.......” 后面的话安清欢还没有说完,口中便又涌出一大股血流来。 云成莫颤抖着手想要捂住,奈何怀中的安清欢已经瞪大了眼睛,没了生气。 终究,她还是撇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清欢!” 云成莫尖叫出声,怀中紧紧的抱着,却跟着阻拦不住生命的流逝。 苏锦若上前两步正想要劝些什么,不想云成莫已经抱着安清欢的尸体朝着外面走去。犹豫半饷,她还是跟了上去。 行至荒郊野岭,就连云成莫都叫不出来的地方,他这才放下怀中的人。 “我知道你这辈子活得太累了,一直都在被你利用,所以这个地方最适合你,谁都找不到你,谁都不会过来打扰你,”云成莫自顾自的说着,伸出手来一点点的在地上刨了起来,“这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清欢,你在天有灵要是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欣慰的。” 手中一点点的扎进泥土里,苏锦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中也跟着揪了起来。 肩膀忽的被人揽住,苏锦若吓了一跳,转身去看这才注意到南宫钰的目光。 心中微微踏实了些,苏锦若这才走上前去,拉住云成莫的手,“成莫,你这样会废掉你的手的!安清欢叮嘱你要好好活着,难道你连她的话都不听了吗!” 云成莫表情呆滞,仿佛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有任何的停顿。 正要接着伸出手去的时候,南宫钰已经快先一步把一个手刀打在他的身上,扶住他昏昏欲睡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带着云成莫回去皇宫。 而此时的宋雨然也已经带着那小盒子飞速跑回御书房,脚下生风,甚至运起轻功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要是在晚一步,就会面临一些无法弥补的后悔之意。 推开门的时候,老皇帝正斜靠在枕头上,双目紧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宋雨然颤抖着身子走到床边,眼眸中腾起来的雾气几乎让他看不清脚下的路,一步没有走稳直接摔在地上,这也惊醒了正在浅寐的老皇帝。 “你回来了?”老皇帝含笑问道,看着宋雨然摔在地上不禁笑意更深,“怎么还像是小的时候一样,摔一跤要等着父皇去扶你呢!你现在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要学会自己做事,而且宋国的担子也都落在你的身上呢!” 一番话说得轻快,但是却没由来的让宋雨然心中一紧,“要是可以的话,我到是希望自始至终,我都不会长大,就乖巧的做父皇的孩子,一辈子跟在父皇的身后!” 老皇帝无奈的笑笑,对着宋雨然招招手,“这天底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道理你总要明白的!你打开看看,这盒子里面有什么?” 宋雨然满怀期待的打开,却又一脸诧异的看向老皇帝。 “怎么了?”老皇帝不解的问道,看着宋雨然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咯噔。 抬眼朝着那盒子里面看去,空荡荡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老皇帝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不可置信的问道,“这盒子一直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是谁?是谁碰过?” “母后的寝宫,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啊?” 宋雨然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一慌,像是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正欲开口,忽的看到外面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皇上!小皇子!不好了!这千层殿里面没人了!国师不知道去哪里了啊!” “对!一定是他!”宋雨然坚定开口,“除了楚邢,没人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第908章 宝藏 “噗——” 老皇帝一口血吐出来,倒在床上,眼神空洞。 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这天下的事情真是造化弄人,偏生这会竟然都不愿意给他一个顺顺利利的结局。 宋雨然匆匆上前去扶着老皇帝,“父皇!父皇你没事儿吧?” “没!”老皇帝咬着牙说出来这么一句话,眼神之中的怒气恨不得瞬间就把出行分时碎骨了才好,“朕没事儿,你.......你不用记挂。朕交代你两件事情,现在就去办。第一件事,就是把朝中老臣都叫过来,朕要交代点事情,第二件事情,就是你去找南公子.......” 老皇帝低声在宋雨然的身边说着什么,半饷之后这才轻轻的拍了拍宋雨然的肩膀。 “好!我这就去办!” 宋雨然应承一声,急忙转身匆匆出了屋中,去办老皇帝交代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老臣都叫了过来,他也半点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去找了苏锦若和南宫钰. “你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苏锦若心里一惊,本来还在照顾着云成莫,看着忽然闯进来的宋雨然不禁一阵诧异,“难道皇宫现在没什么要忙的事情吗?” 宋雨然看着苏锦若这幅样子不禁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父皇正在和老臣们说话,特意交代我要过来告诉你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怎么你看到我过来好像很诧异是的?” 听到这里的苏锦若不禁笑笑缓解尴尬,“没什么,你父皇要你过来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关于宋国的秘密,也关乎于你们南国!”宋雨然关好了门窗,这才缓缓道来,“传说之中在很早以前,整个大陆有一个最神秘的长生帝国。这个帝国的富裕程度可以改变整个大陆的命运,不过却因为有人背叛,所以导致帝王破灭,为了保存实力,等到来日东山再起,所以把化成一处宝藏存了起来。” 宝藏.......能够撼动天下的宝藏........ “然后呢?”苏锦若紧接着问道,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宋雨然微微顿了顿,仿佛说到这里很是为难,“宝藏一共有五个钥匙,藏在这大陆的各处,原本我们宋国有一个,但是现在被楚邢偷走了。还有一个在你们南国皇宫,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父皇并没有交代别的。” 五把钥匙,一个在宋国一个在南国。 “原来楚邢到宋国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把钥匙?”南宫钰凝眉思索着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话是从老皇帝的口中说出来的,想来不会有假。可是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们的钥匙丢了,会不会我们的也已经丢了?” 宋雨然摇摇头,这些事情他也是才刚刚知道的,他哪里能够了解的清楚呢? 见状,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人对视一眼,看着面前的宋雨然不由得百感交集。 “雨然,”苏锦若轻声唤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承受得住的对不对?这件事情我们很感激你过来告诉我们,但是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去多陪陪你的父皇!” “父皇正在和朝臣们忙着,我这会......” 宋雨然刚刚开口,不想忽的外面冲出来数道身影,直接对着他跪了下去。 “小皇子节哀顺变,皇上已经驾崩了,特命令我等迎接小皇子回宫,继承皇位!” 这话的声音响彻在空气之中,但是宋雨然看着那人的嘴一张一合,仿佛就中断在了那句皇上驾崩的字眼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出来的时候老皇帝还在叮嘱他一定要和南宫钰把话说的明白,还叫来了朝臣们一起商议国事,怎么他才刚刚出来,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锦若背过身去,不忍心看到宋雨然如此模样。 她早就看出来老皇帝命不久矣,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老皇帝竟然会选择让宋雨然离开他的身边,反而把身后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如此一来,宋雨然的登基之路一定会少了很多麻烦。 果然,不管发生了多少事情,在老皇帝的心中,仍旧最疼爱的便是宋雨然。 “恭迎小皇子回宫继位——” 那侍卫见到宋雨然没有反应,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南宫钰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宋雨然的肩膀,“你看,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的父皇,你的臣民都还在等着你,这个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悲伤心切,而是扛起重任,明白吗?” 虽然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难免残忍,但是这也已经是无奈之举。 从皇族出身的孩子,总要面对这样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避免。 “我知道了。” 宋雨然只是悠悠的留下来这么一句话,便抬脚朝着外面走去。步履轻浮,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夜之间,仿佛就已经变了一个人是的。 两人静静的看着宋雨然的身影渐渐消失,躲在门外的小团子这才探出头来。 直奔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来,像是也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是的,抱住了两人的大腿,“父皇,母后,你们不会离我而去的对不对?” “团子,”苏锦若蹲下身子,“这个世界上的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父皇母后可以陪你一阵紫,但是陪不了你一辈子。你以后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明白母后的意思吗?” 小团子糯糯的点点头,眼神之中腾起一阵雾气,抱紧了苏锦若的脖子。 轻轻的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表示安慰,又不禁想到宋雨然此时的境地,心中难掩心疼。 小团子尚且还有自己,可是对于宋雨然来说,除了一摊子的残局,甚至就连自己的亲人都找不到了,着实可怜。 “母后,那宋雨然会不会很伤心,我们去安慰安慰他吧?” 苏锦若轻轻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要相信,宋雨然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将来他也一定会引领着宋国,走的更加长远!” 第909章 另一把钥匙 小团子跟着点点头,这一夜成长起来的,不单单是宋雨然。 有了宝藏之事的线索,再加上现在宋雨然一定十分忙碌,几人也不打算打扰他,便兀自准备着回去的事情。 云成莫自从醒了之后便一言不发,一板一眼的帮忙收拾着东西。 这样的场景落在苏锦若的眼中,更觉得多了几分担忧。表现出来的情感永远都是已经释怀的,但如果压抑着,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成莫!” 苏锦若按住云成莫的手,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怜惜,“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和我说说。虽然不至于帮你解开心结,也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 “姑娘放心吧,我没事儿的!”云成莫勉强笑笑,看上去却更是让人觉得紧张,“我已经放下了,只不过想要在走之前,再去祭奠一下安清欢。” “这也不用了吧?”苏锦若听到此处脸色一变,不过稍纵即逝,并没有被云成莫发现,“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放下,那就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忘了这些事情比较好。” 说完这话,苏锦若像是躲避什么似的,也不再和云成莫解释,直接转身回了屋子。 她怕,要是再晚一点,兴许她就真的忍不住要让云成莫过去看看了....... 独自坐在窗口,想着来往宋国的一路艰难,苏锦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白辰和南宫钰还在商量着回去的事情,这一趟不知道惹出来多少风波,如今说走就走,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舍。街上依旧熙熙攘攘,变化的只不过是来往的人罢了。 想到这里,苏锦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这一路带过来的东西也不多,简单的收拾了些许,正要把东西送到马车上的时候,不想忽的从包裹里面掉出来一块玉佩。清脆的响声吸引了苏锦若的目光,这可不是当初南宫钰送给她的礼物? 好在没有摔坏,拿在手中仔细的观看一番,苏锦若这才发现里面仿佛有些不对劲。 密密麻麻的痕迹仿佛像是昭示着什么似的,这玉佩并不通透,她从前只听说是南宫钰传家一样的东西,也许祖上的时候并不富裕,才会如此。 可如今一想,好像另有几分别的意思似的。 手中干脆利索的在地上一摔,因为加大了力道的缘故,这玉佩变成两半,正好露出里面的一块方正的钥匙,以及钥匙中夹着的纸张。 外面听到动静的南宫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匆赶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快来看!”苏锦若急忙开口道,“这钥匙,是不是就是宋雨然说的宝藏的钥匙?” 南宫钰拿在手中看了看,不过巴掌大小,“想来应该是的,当初我家逃难的时候慌乱,想来应该是父亲都没有机会告诉我其中的秘密。不过这玉佩却着实都是祖传下来的,看看这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几人深思紧张的打开这方纸张,上面标注的,可不就是地图? 如此看来,关于宝藏的事情仿佛更加坚定起来。现如今不管怎么说,楚邢他们一定不能得到那个宝藏!不然的话天下大乱,危害的就不单单是南国了! 想到这里,几人不禁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从南国到宋国有一条指示,然后顺着宋国,这里是.......” “是一片沙漠!” 南宫钰坚定的开口道,“如今看来我们不用回去南国了,直接启程去这沙漠里面才对。” 事情盖棺定论,不过既然临时改变了主意,那就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重新准备才行。吩咐了白辰等人接着准备他们回去南国的事情,而苏锦若也去找了小团子。 此事并不简单,尤其是在大漠之中,更加危险的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苏锦若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发生。 可谁知道刚刚要去找小团子,便看到他就在门口,显然已经把刚才几人的话都听了一个全面。这会瞪着一双眼睛圆滚滚的看着苏锦若,更是多了几分祈求。 不等她开口便先声夺人道,“娘亲我想跟着你一起去!” “娘亲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次非比寻常,会有很多危险,”苏锦若轻轻的摸着小团子的头,试图安抚小团子的情绪,“所以跟着白辰叔叔一起回去好不好,等到爹爹和娘亲处理完事情,就回去找你,到时候还会给你带好玩的!” 往日里的小团子听到这话自然会顺水推舟,可今日他却是心虚的摇了摇头。 苏锦若见到这样不禁有些迟疑起来,“团子,你听娘亲的话吗?” 话说出来带了几分严肃的气氛,吓得小团子上前两步急忙抱住了苏锦若的身子,还带了几分哭腔,“我听娘亲的话,但是这次团子不想要离开娘亲!以后也不想,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我不想像是宋雨然一样失去你们!” 后面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团子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锦若听到这里不禁也为之动容,的确,宋雨然的事情想来已经在小团子的心中留下来阴影了吧?如今再说什么也都来不及弥补,只能让这个伤口愈合的再快一些。 到底还是南宫钰忍不住,上前两步,“带着小团子就带着吧,他古灵精怪,说不准还会帮上我们的忙呢!” 见到南宫钰都这么说了,苏锦若的心中不免也只能跟着点点头。 “那小团子一路上都要乖乖听话才好呢!”说着话的时候,苏锦若还不忘轻轻的拿着手帕帮着小团子擦擦脸上的眼泪。 为人父母的,最是看不得的,便是自己的孩子受到什么委屈。 如今是,将来也是。 小团子乖巧的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要帮着你们一起去找宝藏,一起去打大坏蛋,到时候天下才能安定下来!” 第910章 断后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让苏锦若和南宫钰放心下来。 而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一道身影,又忽然之间让苏锦若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啊,我的意思是说,”苏锦若略有几分尴尬,兴许是不愿意面对云成莫的缘故,这会连辩解都觉得无力,“你应该在准备回去的东西吧?” “姑娘,公子,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找宝藏!”云成莫坚开口,话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我知道我可能没什么用,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要回去。这天底下的事情复杂多变,我想要多去看看,我还会点武功,可以好好地保护小皇子!” 一番话说得简单,可知晓了云成莫刚从安清欢的悲伤之中走出来,想来一时半会的应该是恢复不了。能够有这样出去走走的机会,到是也不错。 思量至此,苏锦若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这个字眼多少对于云成莫来说是点温柔的安慰,而小团子更是欢喜,抱着云成莫两人便嘿嘿笑了起来。 简单的收拾一番,几人便直接上路,前去大漠,却不知道身后一道影子正在盯着他们。 楚邢的眼中闪过几分狠厉,玩弄着手中的钥匙似乎很是感兴趣。 悄无声息的带着一群人随着他们身后前行,他对钥匙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但是看着南宫钰等人的模样像是已经清清楚楚一般。想要找到宝藏,兴许可以试试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没过几日的光景,几人便行至一处大漠。 看着面前黄沙漫天的一切,几人的心中不禁一紧。这样的环境想要生活下去,好像看上去并不简单。寻了一处地方短暂休息,哪知道竟然看到数十个黑衣人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你们是楚邢的人?” 几乎是肯定不疑的说出来这话,黑衣人们没多说什么,但是眸中凌厉一闪,手中的刀便朝着他们的身上打了过来。 苏锦若护住小团子,此时的南宫钰和云成莫也费力的招架着黑衣人的攻势。 “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要是识相的话,就早点交出来宝藏的线索!” 黑衣人便打还不忘威胁道,“交出来线索的话,我们可以让你们一家的尸体葬在一起!” 原本是一句猖狂至极的话,哪知道黑衣人话音刚落,自己的脖颈便被割破,瞬间倒在地上。而其余几人看着这番架势,一时之间不由得也多了几分惶恐,不由分说的只打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他们几人的身上也都染了伤痕。 “公子,你先带着小团子和夫人离开,我断后!” 云成莫坚定的说道,还不忘推了一把苏锦若和南宫钰。虽然这样的选择多有几分不重情谊,可是几人的身子都已经吃不消,若是都留下来,必然无一生还。 想到这里,南宫钰还是狠了狠心,“我们在前面等你!” 话罢,拎起小团子和苏锦若便直接飞身离开,还不忘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成莫的方向。 而云成莫脸上缓缓露出几分笑意,挡住黑衣人们还想要接着追上去的架势,煞有其事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毫无顾忌的直接对着黑衣人们打了过去。 积攒了一段时间的怒气终于派上用场,一番争斗下来,没想到竟然让黑衣人们都渐渐的有些受不住。这样狂暴的打法,还真是少见! “撤!” 黑衣人看着此时用刀撑着自己身子的云成莫,也没了再打下去的意思,直接飞身离去。 云成莫模模糊糊的看着这一切,身上的痛苦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一旦没了黑衣人的存在,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在地上。朦胧之中仿佛看到一个天仙一般的身影渐渐朝着他走来,可无奈的是,还不等他看得清楚,便直接昏迷过去,再没了直觉。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竹屋之中。 这里看上去简单至极,周遭除了一张床之外便只是桌椅,没了别的物件。可看着墙上挂着的物件,仿佛又有着几分少女家的心思。这是哪? 正想着的时候,忽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来人一身白衣看上去高贵出尘,又有面纱轻轻遮挡着自己的脸,只有微微能够看得清楚的眉宇,温柔且端庄。 “你醒了?”来人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药碗送到云成莫的面前,“喝了吧。” 云成莫略有几分木讷的接过药碗,眯着眼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却又无奈道,“你是谁?你很像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是不是认识?” “我叫澜儿,”女子的声音清脆,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云成莫,“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如何能够说得出来这样的话?公子身受重伤,这段日子就暂时现在这里忍一忍吧?” 说完这话,澜儿也不理会云成莫,兀自走了出去。 “澜儿.......”云成莫呢喃着这个名字,半饷才像是忽然之间回过神来是的,“这个名字倒是好听!” 喝下一碗药,想着此时的苏锦若和南宫钰还不知道身在哪里,云成莫心中难免着急。 看着身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不由得一阵暖洋洋的。 穿好自己的衣服下了床,这才看到澜儿正坐在院中生火,像是要做饭的模样。 奈何她半饷转动着手中的木头,都没个反应。云成莫轻咳两声,这才拖着自己的身子缓步走了过去,“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好像也过得很艰难的样子?” “不用你费心!”澜儿的语气像极了安清欢的模样,让云成莫心头一震。 鬼使神差的想要拿开澜儿面前的面纱,却不想被他快先一步躲开,怒目相瞪“你做什么?”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云成莫被这怒骂有些震慑住,一时之间手停留在半空略有几分尴尬,看着地上还没有生起来的火,急忙蹲下身子,“我来帮你!” 第911章 你像我朋友 说着话的时候,云成莫已经干脆利索的点燃起了火。 这样的事情原本他也并不擅长,但可能是老天怜惜他的缘故,竟然也让他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面前的难题。嘿嘿笑着看向澜儿,到是让澜儿有着几分不自在起来。 “火已经生起来了,你回屋去吧。” 说完这话,像是为了防止云成莫再对她的面纱下手是的,手已经都没离开脸上。 云成莫听话的站起身来,眼神在澜儿的脸上停留片刻,“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澜儿的身子微微僵硬,只不过此时的云成莫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微微笑着缓解尴尬,云成莫也不再纠缠,转身回去了屋中。 背后澜儿的目光深沉,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没法释怀吗? 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澜儿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恍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始做起饭来。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沙漠的边境,好在还可以找到些许的菜能够做出来点吃食。如此一来,到是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把饭菜端进去送到云成莫的面前的时候,他还在闭目养神,像是想着什么似的。 听到门开的动静微微抬眼,对上澜儿的目光又是一怔,“我一个糙汉子这么被你照顾,思来想去真是觉得愧疚。等我好了以后,一定想办法偿还姑娘!” “不必了,”澜儿的声音清淡,只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你吃吧。” “你难道不和我一起吃吗?”云成莫下意识的拉住了澜儿手,“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多没有意思。反而是你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真应该多吃一点才行!” 说完这话,云成莫竟然硬生生的拉着澜儿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眼看着他把碗筷送到自己面前,澜儿仍旧没有缓过神来是的。半饷后才低着头,拿起筷子来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吃着面前的饭。 “姑娘?”云成莫试探性的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为什么会害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澜儿没好气的回答道。 云成莫如有所思的点点头,憨笑两声,“你说的到是也在理,那你在这里生活多长时间了,家中没什么人吗?你可有婚配?可有想过去到别的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让澜儿有些应接不暇,原本云成莫盯着她,还以为她定然会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正想要解释一番,却见澜儿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起来。 “我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也不长,家中没人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沦落到我一个孤女变成现在的地步?”澜儿的目光中有着几分寡淡,“都没人了,怎么会有婚配?不过我思来想去,觉得这里还不错,所以不打算去别的地方!” 这话说的井井有条,又夹杂着几分悲伤的情绪。 云成莫知道定然说到了澜儿的痛楚,一时之间心中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你没事儿吧?要是你觉得不高兴的话,可以打我!” “哼!”澜儿听到这话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的身子,我要是打一下,说不准就给你大散架了,到时候就枉费了我费这么大的力气救你了不是?” “这话说的倒也是,”云成莫憨笑两声,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那等到我身体好了,到时候一定让你打一顿出出火气。姑娘你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像是我家夫人说过的国色天香一般,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少见!” 夸赞的话让澜儿的脸上微微有着几分红晕,随即躲避开云成莫的目光,急忙别开眼睛,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淡,“快些吃饭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好!”云成莫点点头,看着澜儿的侧脸,心中忽的一阵柔软。 这样的女子,真是可遇不可求! 于是云成莫就在这里暂时安定下来,身体在澜儿的帮助下也有了明显的恢复。可是云成莫一直都对澜儿面纱下的面容格外感兴趣,迫切的想要揭开看看,可又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而澜儿仿佛也有意避开云成莫是的,就连早上洗脸的时候,都躲开他。 一来二去的,到是让云成莫自己都有些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吗? “吃饭吧,今晚看着天气应该会有风暴,早点休息才好。” 澜儿端着饭菜进来,外面果真风沙漫天。这里还不算是沙漠,没想到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不知道沙漠里面的苏锦若和南宫钰现在是什么场景。 云成莫难免心疼,连带着吃饭都倔的心不在焉起来。 “你在想什么?”澜儿颇有几分不满的问道,“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当然好吃!”云成莫回过神来急忙点头,“澜儿姑娘的手艺真是天下一绝,我就算是在外面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像是为了证明这话的真实性是的,云成莫还不忘一下子往嘴里塞了好多饭。 澜儿被这一幕逗得笑出声来,却还是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个人看上去憨憨的,倒像是个孩子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无忧无虑的。你先吃吧,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不!” 云成莫拉住澜儿的手,眼神之中忽的带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两人十指握在一处,一时之间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竟然有些不自然起来。 “你干什么!” 半饷之后澜儿才不耐烦的抽回自己的手,慌乱的朝着外面走去。 云成莫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之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风沙漫天,他也不能让澜儿一个人去收拾。 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要过去帮忙,谁知道远处一阵风猛然吹过,正好让澜儿脸上的面纱吹走,怎么可能是她? 第912章 死者可以生 风沙漫天,两人静静的站在院中,相对而立。 仿佛有着不少的话可以说,又好像根本无话可说。 云成莫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影,眼神之中满是朦胧。千百般的滋味描述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缓步走上前去,猛地把澜儿抱在自己的怀中,就像是一件珍宝失而复得一般。 “我早就应该知道是你才对!”云成莫的声音低沉,略有几分哽咽,“这天底下的好人不多,怎么会真的有人无缘无故的救我呢?如果我早一点认清楚这个道理,会不会我们之间就少了很多误会?清欢?” 后两个字几乎让澜儿浑身一震,熟悉的称呼让她觉得不能自已。 推开面前的云成莫,澜儿后退两步躲避开这样热情的目光,“我是叫澜儿,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时过境迁,这天底下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这话,澜儿正要转身离开,不想却被云成莫快先一步抱住。 “我知道你就是清欢,不管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就不能对我放心一点吗?”云成莫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句话,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之色,“你知道我看着你下葬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就是因为有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求了苏锦若帮我封住穴道,让我假死离开你身边!” 澜儿推开云成莫的身子,眼中更多了几分抗拒,“我现在好不容易逃离开所有事情的束缚,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有什么好?我不过只是一个下贱的庶女,甚至曾经嫁给过旁人,难道你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吗?” 一番话说得撕心裂肺,云成莫看着澜儿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疼。 从前的安清欢是一句这样的话都不会说的,如今能够这样面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了。 环顾一眼院子里面的东西,再看看黄沙漫天,此时也已经快到了日落的时候。 如果再不收拾的话,等到天黑的时候风暴来临,这院子里面想来就没什么东西能够留下来了。 “先收拾东西,我们的事情不着急。” 云成莫收敛好自己的伤口,兀自开始忙碌着手中的伙计。澜儿强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再多说什么。难得这样的安静,此时两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气氛仿佛更能让人觉得心中踏实。 好不容易赶在天黑之前把东西收拾妥当,两人这才重新回到了屋中。 点起一阵烛火,扑腾着的火焰带着几分喧嚣是的。眼看着风声越来越大,澜儿上前吹熄了灯盏,隔着黑夜相对而坐,仿佛更多了几分不被察觉到的失落之意。 “其实我不是有意想要骗你的。” 到底还是澜儿率先开口,“只不过我过去承受的事情太多了,我太想要去死了,苏姑娘看出来了我的想法,说可以让我去死,但是还是希望我能够留在人世间。我便求了一个假死的法子出来,从前皇后娘娘最想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我本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想到.......”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云成莫的心中也要已经明白了大概。 没想到竟然还能在遇见自己,又发生了后来这么多事。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可又像是一阵惩罚是的。遇见了云成莫,就注定澜儿心中的安清欢死不了! 云成莫听到此处心中也是一痛,“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去埋葬你的时候,夫人非要带走我了。还有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想要去拜祭一下你,结果夫人拦着了。其实夫人一直都知道这一切,你知道夫人还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澜儿微微一愣,以为云成莫把这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到了苏锦若的身上,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着急,“这不关苏姑娘的事情,都是我.......” “夫人说天命姻缘,有缘的人自然会相见,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没接过澜儿的话茬,云成莫自顾自的说了出来,随即还不忘笑笑,“也许是到了现在,我才能够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澜儿也好,安清欢也罢,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回头路吗?还是说你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天命姻缘,面前的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犹豫半饷,澜儿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而且你的身子也已经恢复的不错,要是明天天气好些的话,就早点离开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云成莫开口反驳,澜儿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到了现在,云成莫的这份情,仍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嚎叫,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而此时的南宫钰和苏锦若留恋于大漠之中,状况却一点都不好。 黄沙漫天正好把他们三人席卷其中,再加上身上仍旧还有被黑衣人们打斗的伤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不过他们还都一脸谨慎的护着身后的小团子,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有些东西也仍旧割舍不得。 可奈何黄沙太大,三人到最后也已经筋疲力尽,只能倒在漩涡之中昏迷过去。 梦境之中南宫钰好像看到他们又回到了南国,皇宫里面花团锦簇,大殿上喧闹不止,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高高在上的情景。苏锦若抱着一对儿女正在对他挥手,他毫不犹豫的便抬脚走了过去,哪知道刚到了跟前,忽的看到苏锦若变成了一张鬼魅的脸。 “啊!” 南宫钰尖叫着从梦境之中惊醒,抬眼打量着陌生的地方,忽的心中一阵不适。 转眼看向门外缓缓走进来的老人家,身后还跟着小团子,南宫钰心头一喜,“团子,你没事儿吧?” 小团子摇摇头,却试探性的看向那老人家,半饷才哭出声来,“爹爹!我没事儿,但是娘亲不会醒过来了!爷爷说娘亲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南宫钰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抬眼对上老人家坚定的目光,却见他无奈摇摇头,“虽然还吊着一口气,但是和死已经不远了。这会就在隔壁,你要是有心的话,兴许还可以见到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南宫钰便已经一道身影直接冲过了出去。 待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影时,不禁一下子楞在原地。 第913章 摄魂 “锦若?锦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南宫钰跪在床边,尽力的嘶吼着,心中惴惴不安,满是痛意。如果不是他想要找什么宝藏阻止楚邢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谁能想到,第一个失去的人竟然就是苏锦若? 伸出手来试探在苏锦若的鼻尖,虽然只是微弱的气息却也让南宫钰心头一动。 “不是还有气息吗?”南宫钰转头看向那老者,“我身上的伤口比锦若的还多,怎么我没事儿偏生锦若有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快说啊!” 老者退后两步和南宫钰拉开距离,眼中不禁多了几分鄙视,“你受的都是内伤,但是这女娃娃不一样。昏迷不醒,在大漠之中,便是被阎鬼摄魂了!” “阎鬼?” “对!”老者语气坚定,仿佛已经见到过不少这样的场面,“这阎鬼说来话长,都是千百年来在大漠之中死去的人化成的鬼魅。要是看到什么他们喜欢的人儿,便会想办法带走,你家这个女娃娃长得好看,怕是应该躲不过这一遭了!” 说完这话,老者若有所思的摇摇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怜悯。 转头就要离开,又被南宫钰拦在面前,“老爷爷,真的没救吗?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鬼神之说,您要是懂医术的话,就帮忙看看?” “哼!”老者轻蔑一笑,似乎对苏锦若的反应并不满意,“鬼神之说哪里是你这个小子可以反驳的?天地之间数千年,不知道因为摄魂死去了多少人了,你现在过来反驳我的说法,岂不是可笑至极?准备后事吧!” 老者甩袖离开,留下的南宫钰浑身僵硬。 小团子守在苏锦若的床边,眼泪早就已经控制不住的翻涌而去,“娘亲!娘亲!你不要睡了好不好?娘亲,我好想你啊娘亲!” 一番叫喊声回荡在整个屋中,让南宫钰的心里更是难受的很。 他们现如今也不过还是完整的一家三口,缺了谁都让人觉得难以割舍。如今在这异国他乡之中,南宫钰着实不敢承担这样的现状。 看着外面茫然之中的一片大漠,几乎不见任何人的踪迹,难道真是被摄魂了? 不不不! 南宫钰使劲的摇摇头,排除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就算是老者不愿意搭救,兴许还会有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漫无天际的大漠之中,南宫钰走出一段路便觉得浑身伤痛不已。 时不时的有着过路的商人,也都是灰头土脸的一片,打听过后,也没有人懂什么医术。 “这位公子,”身后忽的响起一道声音,“不知道可否打听一下,这大漠到底还有多大?” 南宫钰转身看向来人,哪知道忽的像是看到了希望是的,“若溪?你怎么在这里?” 那女子也是一愣,盯着南宫钰的脸半饷之后这才认出来,正要躬身行礼又被拦住,“在这里就不用客气了,快点跟我回去救人!” 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南宫钰若溪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姐姐也一起过去看看吧!”若溪拉起旁边的女子便直接跟了过去,南宫钰这才注意到另外的女子,头上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脸。 不过仅仅露在外面的身姿,也能够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没有多想,几人回去。 若溪跟着进去医治,斗笠女子则在外面等着。 “真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能遇上你!”南宫钰心中难掩激动,“我也没有想到你出来游历天下,竟然走到了此处,那个女子是谁?” “是我在路上认的师父!”若溪开口回答,手已经搭在了苏锦若的脉搏之上,不由得蹙蹙眉头,“皇上,皇后娘娘这脉搏......着实有些困难,恕我无能为力!” 原本满怀希望的南宫钰此时不禁一愣,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若溪曾经是他身边医术最高明的人,甚至就连苏锦若都比之不过。怎么如今竟然,竟然也对现在没有什么办法?那岂不是说明,真的没救了? “皇上,不是我多说,皇后娘娘的身子看上去并不好,如今在这大漠之中,的确不安全,怎么你们竟然一点都不顾忌呢?”若溪无奈开口,眼神瞥见不远处的小团子通红的眼眶,也感觉于心不忍,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谁?” 南宫钰当即问道,眼中黯淡下去的光亮忽然之间又变得重燃起来。 若溪的眼神朝着帐篷外看去,南宫钰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能够让若溪心甘情愿拜师的人,想来不会是寻常人。 “不过我师父行事诡异,如今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出手。” “我去求!”南宫钰坚定开口,直奔着外面而去。 正在外面准备喝水的女子下意识的拉下在自己的面纱挡住脸,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在下因事过来大漠,不想路上遇到事故,家中发妻现如今昏迷不醒,听闻姑娘医术高超,不知道愿不愿意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毕恭毕敬,也算是礼数周到。可那姑娘仍旧不为所动,冷声轻轻吐出来,“不。” 这个回答也在南宫钰的意料之中,能人异士大多有着自己的脾气。虽然说悬壶济世是医者本分,可这天底下,尤其是在如今的困境当中,哪里会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呢? 若溪一时之间不禁也有些着急起来,直接对着那姑娘跪了下去,“师父!这公子和里面的姑娘着实是大好人,请师父发发善心,救救姑娘吧。若溪愿意做牛做马的回报师父,还请师父,仗义出手!” 两人同时都对着女子开口相求,可是她却仍旧无动于衷。 伸出手甩开若溪,“我从来不想要主动救人,你是一个特例,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别的特例。若溪,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眼看着女子出声不带有任何的色彩,显然已经是做好了最后的决定。 第914章 妖女 “你这妖女!现在竟然还敢过来!” 一道声音忽然唤回几人的思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的看到那老者拿着拐棍便朝着那女子的身上就要打过去。 棍子无情,那女子并不会武功难以躲开。 南宫钰下意识的上前想要拦住,可此时要是夺过棍子,老者定然也会受伤。 犹豫之中,便只能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子。 “皇!公子!你没事儿吧?”若溪被这场景吓了一跳,看着棍子在南宫钰的肩膀处断裂,想来定然十分疼痛,这可是千金之躯啊! “没事儿。” 南宫钰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显然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老者显然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狠狠的把手中的棍子扔到地上,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姑娘。 转头去看的时候,那姑娘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我帮帮你也无妨。左右不过是救个人罢了,难道我还能死了不成?” 清脆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仿佛是个俏丽的姑娘。 可是被面纱挡住,他们也无从看起,当前最重要的,莫过于还是救治苏锦若的事情。 等到掀开帘子进去,小团子仍旧乖巧的守在苏锦若的床边,明明已经眼泪汪汪,却仍旧强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来,静静地看着一行人进来,退到一边站定。 而那女子在看到躺在床上的苏锦若的时候,一下子楞在原地,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是谁?” “这是我的妻子,”南宫钰如实解释道,看着女子的反应不禁有些诧异,“你认识我家夫人?” “当然不认识!” 那姑娘下意识的反驳道,可说出来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颤抖。这番模样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恐惧。 南宫钰虽然略有不解,可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静静地看着姑娘一步步走过来。 坐在床边轻轻的帮忙把脉,那姑娘的手竟然也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南宫钰则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若溪身边,“这女子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我......我出来游历偶然到了这片大漠,原本只是好奇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很多人都在欺负师父,然后我就过去帮忙,只是听说师父很早以前就在大漠生活了。后来那群人被我赶走了,不过我也像是现在的苏姑娘是的昏迷不醒,是师父救了我!” 说到这里,南宫钰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 常年在大漠之中生存,这姑娘想来来头不小。再加上之前若溪也是这种状况,那么苏锦若的成功几率就更大许多。 正想着的时候,忽的看到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 “还有的救,不过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话说出来不免让人有些怀疑,不过若溪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同意的,“师父医术高超,想来有些救人的法子是不能传给外人的,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南宫钰对着那姑娘行了一礼,这才拉着小团子一起退了出去。 外面的大漠燥热的很,即便如此,这已经是仅有的一处院落了。 不远处的一处绿洲是唯一能够看得见水源的地方,老者端着水从那边回来的时候,看到几人不禁冷哼一声,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抬眼扫了一眼几人,又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让那妖女进去了?” “她不是妖女,那是我师父!只有她可以救苏姑娘!” 若溪同样不满的回答道,想到刚才老者的所作所为,只觉得甚是张狂无礼。 老者闻言瞪大了眼睛,直接就要朝着里面冲进去,又被南宫钰快先一步拦住,“老爷爷,现在那姑娘是唯一可以救人的希望。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出事,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还希望您能够忍耐一下。” “你们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老者狠狠的把手中的水瓢扔在地上,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老头子我在大漠上生长了多少年,眼看着无数的人都死在这黄沙之下,难道还不知道都是这妖女的把戏?她甚至连累了整个国家都跟着覆灭,这大漠上的魂,都是让她勾走的啊!你们怎么还能让她进去呢!” 声音凄厉,像是老者用力喊出来的。南宫钰知晓他心底良善,这番话不由得让他有些动摇起来。如果真的那姑娘是妖女的话...... 若溪听到这话也不禁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两人正在想着的时候,那老者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而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此时的那姑娘正拿着自己的手腕送到苏锦若的嘴边,手腕上的伤口大的吓人,可是流出来的血却很是艰难,只有一滴一滴的。 “你们做什么!”那姑娘见到众人冲进来像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回自己的手,“不是说了不让你们进来吗?刚才求人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现在救人你们就这么无理?” “你还好意思说?”老者直接出声反驳,到处找着东西,恨不得直接把女子打死,“这大漠上被人害死的人数不胜数,如今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老头子我的面前。今天要是不亲手打死你,老头子我都对不起这大漠上的冤魂!” 说着话的时候,老者竟然真的拿起刀来,下手就要朝着那女子身上砍下去。 南宫钰快先一步拉开那女子,看着老者疯狂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老爷爷,这姑娘现如今并没有对我们做些什么,您千万不要生气,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误会?”老者瞪大了眼睛,“这是不是你妻子?” “是!”南宫钰坚定回答。 “是你妻子你把她送到龙潭虎穴里面来?妖女用血养着的人,将来也都是妖女,倒不如老头子我早点替天行道,连你们都杀了才好!” 第915章 会面 眼看着老者越来越疯癫,像是入了魔怔一般,南宫钰心头一狠,直接一个手刀打在老者身上。这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下狠手,可是如今这个状况,也不能任由老者继续下去。 小心翼翼的扶着老者回到他的床上休息,这才回来和那姑娘道谢。 “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你能够出手相助,已经着实不容易了,所以还是应该谢谢你,”南宫钰双手抱拳对着那姑娘行了一礼,随即开口道,“要是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我说,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惜!” 那女子没有说话,虽然隔着面纱,但是南宫钰仍旧能够感觉到,这女子对苏锦若似乎有着什么执念,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下意识的挡在苏锦若的面前,正好中断了女子的思绪,回过神来,“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只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早点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强!” 说完这话,女子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忽的感觉到肚子中一阵疼痛。 原本还想要强撑着离开,此时却已经额头冒汗,就连行走都十分艰难。若溪急忙上前扶着,一脸紧张的还想要帮着女子把脉,却不想女子快先一步甩开她的手。 “我没事儿,你不要碰我!” 女子言辞狠厉,像是正在说着什么不容置喙的命令一般。 若溪吓得后退两步,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却也不敢上前。 目送着两道身影渐渐走远,南宫钰这才收回来自己的思绪,眼神之中带了几分隐晦未明。 “娘亲!娘亲醒了!”小团子的声音猛然响起,让南宫钰忽的回过神来。 转头去看,果真看到床上的苏锦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陌生的地方,苏锦若不由得心头一阵狐疑,“这是哪里?” “你昏迷过去了,这是住在这里的一个老人家的家里,”南宫钰急忙上前解释道,竟然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觉得好渴。”苏锦若轻轻笑着回答,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南宫钰听到这话急忙取了水来,亲自送到苏锦若的面前。 小团子拉着两人的手,扑在两人怀中甚是高兴。一家人好不容易重新团圆在一起,自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不过和老者之间起了冲突,想来这里不适合久留。 三人简单的收拾一番,在桌子上放了些许银子留给老者,便直接离开了屋子,继续前行。 漫漫无际的沙漠之中,仿佛看不到任何的尽头。别说是钥匙在这里,就算是整个宝藏都在这里,他们怕是想要找到都十分困难。 想到这里,南宫钰的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锦若,要不然的话我们回去吧。就算是楚邢找到了宝藏,也需要五把钥匙才能打开,我们这里也有至关重要的一把,所以如果我们毁了这把钥匙的话,也同样会让楚邢找不到宝藏,没办法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来!” 苏锦若听到这话知晓南宫钰是担心自己,不由得笑笑。 从袖子之中取出来那张地图,摆放在南宫钰的面前,“你仔细看看清楚,虽然说是五把钥匙才可以打开宝藏,但是这上面标注的却是六个地方。所以就算是我们有钥匙,楚邢也仍旧有可能打开宝藏。只要楚邢一日不死,便都不会安生。” 如此这么一说,到是他们非去不可了。 可是想到苏锦若的身子,南宫钰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虽然她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要是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话,那还真是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景。 “你放心就是了!”苏锦若轻轻笑着拉起南宫钰的手来,“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的很,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远处走去。 南宫钰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低着头看向小团子,“你怕不怕?也许我们回不去南国了?就在这个沙漠上,变成了像是老爷爷一样的人,你觉得呢?” “小团子只要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就好啦!” 小团子红着眼眶说出来这话,眼中是肉眼可见的真诚。 轻轻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这才跟上了苏锦若的步伐,接着朝着大漠深处走去。 “南公子——苏姑娘——” 身后忽的传来两声叫喊,三人还以为是听得错了,好在小团子率先转身去看,正好看到两个人影直奔着他们过来,可不就是云成莫和澜儿!? “爹爹娘亲你们快看!”小团子惊呼一声,对着远处的人挥了挥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两道身影渐渐走进不禁惊奇。 “我就说过嘛,这世间的感情总是让人觉得回味悠长,生死原本也不过是小事一桩,阻挡不了任何的感情的,”苏锦若轻笑着,看着此时云成莫和澜儿的模样,想来感情上应该有了飞快的进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云成莫和澜儿快步追了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现在身体都恢复了怎么样了?”云成莫嘿嘿笑着问道。 南宫钰微微点了点头,眼神落在澜儿身上不禁多看了两眼,“我们都没事儿,看来你也恢复的不错,想来应该少不了安姑娘的照顾吧?” 澜儿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南公子和苏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过来跟你们走一程罢了。现如今我也不是从前的安清欢,两位叫我澜儿便好。等到你们完成了你们的任务,找到想要的东西,我便会离开你们!” 听到这话的两人不禁一楞,都已经要一起面临生死了,怎么还想着分开的事情? 就连小团子也都开口插嘴道,“成莫哥哥喜欢了你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不想做我的嫂嫂吗?等到以后回了京城,我还要喝你们的喜酒呢!” 第916章 小镇 澜儿的脸上有着几分僵硬,看着小团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说想吧,好像违背自己的意愿,说不想的,这孩子看上去着实可爱,不忍心拒绝。 还在犹豫的时候云成莫已经蹲下身子刮了刮小团子的鼻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等到你长大就明白了,先上路吧?” 有了云成莫这个台阶,小团子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在大漠之中行走,身上背着为数不多的水,他们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下一个水源的地方。 黄沙漫天的日子并不好过,仿佛呼吸一口气都会觉得疼痛难忍,连眼睛都睁不开。 已经过了半日的光景,他们身上带着的水已经远远不够了。 “那是什么?” 小团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是的,趁着稍作休息的功夫指着不远处。 几人寻声望去,只见黄沙之中隐隐坐落着一个小镇,周边围绕着难得的水源,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交易的市场一般。 “看来我们可以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苏锦若轻轻笑着感叹一声。 一起朝着小镇走去,若非是周遭的天气太过于燥热,她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京城。 街道上的小贩吆喝着各路的商人,几人没什么心情玩闹,灰头土脸直奔着客栈而去,好不容易简单的安顿下来,在屋中简单洗漱一下,这才下了楼准备吃些东西。 因为这里来往的人太多,苏锦若又怕暴露了身份,所以下楼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个斗笠。 云成莫等人已经在楼下吃了起来,见到苏锦若过来也不客气,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简陋的饭菜,却忽的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他们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平静的吃过一顿饭了。 “你们说这个地界也真是惨,当初盛世一般的古国楼兰,竟然都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旁边桌的一道声音响彻在整个屋中,跟他坐在一处的人不禁来了几分兴趣,接着问道,“你这是何意?楼兰古国是什么地方?” “咦?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那人瞪大眼睛很是诧异,见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这才无奈摇摇头,开始了长篇大论。 苏锦若在隔壁桌坐着,时不时的也能听到两句,不过也都当做一场笑谈罢了。 这荒漠绵延不少地方,那人竟然说这里十年前还有着一个像是南国一样繁华的楼兰,可不是太过于好笑了吗?而且还是被一个什么公主毁了,那岂不是更加滑稽? 十年的光景,不够沧海桑田的转变。一个公主,也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几人也没在耽误,各自回了楼上休息。 苏锦若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稍微踏实了些。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好像也变得更加迷惘起来。 门从外面轻轻的敲了敲,苏锦若起身打开,看到的却是澜儿。 “有话要和我说?”看着她迟疑的目光,苏锦若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澜儿轻轻点点头,“外面的街上很热闹,不如我们一起去转转?” 如此邀约虽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可苏锦若还是当机立断的应承下来。不管是为了云成莫也好,还是单单为了过去的安清欢,自从侯府的人命是误会之后,她也开始相信,很多事情都是澜儿身不由己做的。 两人行走在街上,燥热的风吹着着实难受,好在苏锦若带着斗笠,也方便许多。 “苏姑娘,我在侯府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虽然有所猜测,但是一直都不敢确定,那日宫变,我看到你们和南国的使臣在一起,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 苏锦若淡淡的笑笑,目光却对这里的稀奇玩意来了几分兴趣。 “身份之事,不过也都是身外的东西罢了,”苏锦若平静开口,“你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我也不是,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不如知道的少,再说了,你不是只是为了报答成莫的恩情才跟着我们的吗?那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一番话说得有条不紊,让澜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的确,她只是为了报恩,这点她还是记得的。 两人行走在街上,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玩意,澜儿忽的有那么一瞬间明白过来,当初在街上给她带着好玩的东西的云成莫,是不是也是如今的这般心境。 还在想着的时候,两人忽的听到前方一阵吵闹声。 顺着看去,却见几个彪形大汉正在围着一个老头。那老头佝偻着身子,衣服看着已经破烂不已,但还是挣扎着想要护着脚下摆着的一堆小玩意。看上去并不值钱,但是这已经是老头所有的积蓄了。 “就你这么一个小东西,还想要挡我们大爷的道!知不知道这镇上的事情都是我们大爷说了算的!” “哼!不自量力的狗东西,真应该早点埋在这大漠里面才好!” 大汉们肆无忌惮的取笑着老头,却仍旧局的不够。伸出手来直接一把把老头提到在半空之中,看着那弯着的身子更是一阵哄堂大笑。 苏锦若和澜儿看的气愤,果然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坏人。 “放开他!”澜儿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话语之中的凌厉并不少。 那些大汉不耐烦的转身,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不自量力的人再叫嚣,转头看见两个美人,心中一动,便也放开老头,反而朝着她们走来。 “这些就交给你吧,”苏锦若无奈笑笑,“我去看看老人家。” 说完这话,苏锦若抬脚朝着那老头的方向走去,大汉正要对着她动手动脚,不想澜儿已经快先一步抽出匕首,直接扎在那人的手上,鲜血直流。 还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也被澜儿一脚踹飞。 虽然从前的很多事情都是假的,但是这身武功却是实打实的! 第917章 挟持 苏锦若扶起那老头,帮忙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澜儿也已经把那群大汉打的一个狗血淋头。 不过都是些看上去壮实,但是本身并没什么本事的窝囊罢了。如今遇到一个真有两下子的,自然要低头。 “大爷,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老头听到这话自然喜不自禁,还不忘轻笑着邀请苏锦若和澜儿回家做客。 送着老头兜兜转转,半饷才在镇子边缘找到一个破烂的土墙院子。里面虽然朴素至极,但是老头收拾的很是干净,还不忘笑着介绍道,“我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 “多谢老人家了,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 苏锦若的话刚刚开口,忽的一阵风吹来,正好把头上带着的斗笠吹走。 老头看到苏锦若的脸之后,原本的笑意僵硬在脸上,甚至还拿着手中的小玩意直接朝着她身上打去,好在澜儿快先一步拉过苏锦若的身子,这才免得真被打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澜儿不满的问道,“我们帮了你,如何你竟然这样的态度?” “帮了我?”老头的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苏锦若,“要不是因为她的话,我们的日子不知道会比现在好上多少!我们楼兰国何至于变成现在这般覆灭,变成一片沙漠不说,就连过路的商人都要踩到我们的头上,这难道不都是拜祈月公主所赐!” 一番话说得连贯,让那老头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苏锦若听着这话只觉得格外狐疑,“什么祈月公主?我并非是你们楼兰国的人!” 想到在客栈里面听到的议论纷纷,在联想面前这老头的模样,忽然之间也明白了什么似的。不过就是把自己错认成了一个祈月公主罢了,不过竟然能够让自己的臣民恨之入骨,想来这公主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现在还敢否认?我这就叫人过来把你们打死!让你们去给楼兰国赔罪!” 说着话的时候,老头竟然真真的颤抖着身子走了出去,大声呼喊着左邻右舍的人群。 虽然他们不足为惧,但是这么多人联合在一起,更何况这方圆十里的沙漠可是找不到另外的地方可以容身,想到这里,苏锦若不禁还是对着澜儿使了一个眼色。 澜儿会意,揽起苏锦若的身子,眼神不悦的瞪了一下那老头,“真是不识好人心!” 留下这么一句话,两人这才飞身而起,直奔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老头见状还不忘大声咒骂两句,听着那声音在耳边离得越来越远,苏锦若的心中却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自己和这祈月公主也素未谋面,如何能够被错认呢?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渊源是自己不知道的? “姑娘,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想着那些事情了!” 澜儿扶着苏锦若在地上站定,抬眼这才发现她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客栈门口。 正要进去,苏锦若忽的注意到旁边卖着栗子糕的摊位。想到小团子跟随着一路过来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这会好不容易略有几分安生,到是希望能够让他也觉得轻松些。 “我去买两个栗子糕,你先进去吧。” 澜儿点点头,到是也没有强求,抬脚率先走了过去。 “老板娘,两个栗子糕。”苏锦若轻声招呼着,手中还在钱袋里面翻腾的时候,忽的感觉身后脖子一痛,眼前一阵模糊,直接昏了过去。 而上楼回去的澜儿正好看到刚刚起床的南宫钰,轻声打着招呼,“南公子。” “锦若呢?”南宫钰不经意的问道,眼神在周围已经环视一周。 澜儿指了指楼下门口,“苏姑娘想给小公子买点栗子糕,就在门口呢!” 南宫钰心里松了一口气,抬脚朝着楼下走去。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也想要出去转转,可刚刚出来便看到不远处散落着的苏锦若的斗笠。 斗笠的不远处就是一个栗子糕的摊位,可却没有任何的苏锦若的踪迹。 人呢? “锦若!”南宫钰开口唤道,却也不见周遭有人回应,反而都是一脸诧异的正在盯着自己。 南宫钰心中着急,转身朝着楼上走去,直奔着推开澜儿屋中的门,“你确定锦若在楼下买栗子糕吗?” 澜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可是忽的看到南宫钰手中的斗笠,心头也跟着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难道不见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南宫钰略有几分慌乱,连带着心中急切,略有几分凌乱。 这声音也让云成莫从屋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着急的模样不禁疑惑。听着澜儿把他们出去遇到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几人的心头不禁都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这么说来的话,很有可能有人错把苏锦若当成了什么祈月公主带走! 看着这里的人对她恨之入骨的样子,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镇子就这么大,不如我们还是快点分开寻找吧!”云成莫开口提议道,“不然的话等到天黑了,怕是就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番话虽然说的简单,但是做起来并不容易。 几人分散到各个方向出去寻找,可是一直过了许久,都仍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里不是南国的地界,南宫钰没有办法动用自己的权利。他在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单单靠着自己的能力想要在这里掘地三尺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再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几人不由得都摇了摇头。 “都怪我!就一会儿的功夫,我应该等等苏姑娘的!”澜儿愧疚开口。 云成莫轻轻的拍了拍澜儿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没有这次机会,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下手。着急也不管用了,最重要的是先要找到苏姑娘!”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在这里照顾小团子吧,我趁着天还亮着,去镇子外面看看!” 南宫钰坚定开口,也不等两人回答,径直朝着外面赶去。 荒无人烟的沙漠,如果苏锦若真的被带走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第918章 我是祈月 镇子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沙漫天,远远的看到直接天地接壤。 时而看着有不少的商人路过此地来往,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服侍,却也都不是苏锦若的身影。就算是在多的人群,他也都能认得出来。 最可怕的就是,根本找不到.......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想到这里,南宫钰不禁有些泄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循着哪个方向离开。 “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去,原是若溪和那个黑纱女子。 “锦若被人带走了,我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南宫钰心烦意乱开口,眼神瞥见一个女子的身形略有几分相像,急忙上前询问,奈何正脸看过来根本不是。 眼看着南宫钰这样,若溪不免也跟着着急起来,“我帮你一起找。” 正要跟上去的时候又被黑纱女子拦住,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黑纱女子直截了当开口道,“你们根本找不到她,只有我可以。” “师父,你再说什么啊!”若溪诧异的问道,暗地里拉了拉黑纱女子的袖子,“这可不是寻常事情,你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转头看着南宫钰疑惑的目光,急忙解释道,“公子,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师父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所以不会对苏姑娘做些什么的。你不是着急找人吗?我跟你一起去!” 一边说着话,若溪就要直接跟着过来。 黑纱女子挡在若溪面前,眼中带了几分坚定,“我说我可以找到就是可以找到,你们就算是把这大漠里面翻一个遍都没用,天快黑了,这会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话,那黑纱女子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难得看到她如此坚定的保证什么,就连若溪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转头看着南宫钰探究的目光,还想要再解释些什么,南宫钰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兴致。这个女子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他愿意相信她的话,但是关于苏锦若的事情,一点也不能马虎。 和若溪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他们的客栈名字,南宫钰便直接追了那黑纱女子过去。 不过那女子好像早就有所准备是的,带着南宫钰一阵兜兜转转,虽然是并不大的小镇,但是也足够让南宫钰摸不清楚头脑,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迷失在了小巷当中。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什么也都做不了了! 而苏锦若从昏迷之中惊醒过来的时候,人就被绑在柱子上面。 依旧可以看得清楚那柱子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咒,看上去可怕至极!这里暗无天日,甚至就连一个窗户都不见。隐隐约约的借着烛火打量周围的情景,等到看着旁边一个正在擦着刀的老妪时,不禁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苏锦若颤抖着声音问出来这话,心中慌乱却又不得不强撑着。 按照多年来的经验,这里应该是个地窖一样的地方。想要在这里逃出去并不容易,虽然只是一个老妪看着自己,可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苏锦若更多了几分胆战心惊。 那老妪转过脸来,苏锦若这才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上面沟壑纵横,皱纹凝聚在一起,再加上一双犀利的眸子,看上去没有半点老年人的和蔼,反而更多的是几分仇怨。 “你!” “你什么你!连老太婆我都不认识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老妪缓缓出声,嗓子更像是被烟熏过是的,听上去沙哑不已。 如果不是人就站在面前,怕是还要以为是个老头子的声音呢! “我.......我的确忘了你了,”苏锦若放软了声音,看着那老妪拿着刀越来越近,不由得更加忌惮起来,“那你不如先介绍一下自己?让我想想你到底是谁?要不然你现在杀了我,就像是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的,还有什么意思?” 老妪冷笑一声,“你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你是要给楼兰赔罪的罪人啊!你的血是楼兰皇室里的最后一脉,今天我就要扒皮抽筋,来偿还给那些被人害死的人,祈月!” 一声祈月让苏锦若忽的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原来又是把自己认错了! “老太太,我真的不是什么祈月,我叫苏锦若,是来自南国的人!”苏锦若看着那老妪举起刀来,急忙瞪大了眼睛辩解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什么楼兰古国,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啊!” “还嘴硬!” 老妪更加怒气冲冲,直接拿着刀就要砍在苏锦若的身上。 眼看着那刀已经落了下来,苏锦若还想要挣扎,奈何身上的绳子太紧。如此看来,这老妪把她带回来之后就没想着要让她活着离开这里,当真是冤枉啊! 心中嚎叫一声,看着那刀落下,苏锦若也不得不闭了眼睛。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身上,半饷之后苏锦若缓缓挣开眼睛,却见一道身影正拦在她的面前,双手握着老妪的手,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之色。 “我才是祈月!”黑纱女子冷声开口,“难道你分不清楚谁是我了吗?” 清冷的声音和苏锦若略有几分差别,果然这话让老妪的脸色变了变。 很快的从祈月的手中挣脱出来,拿着刀的手却仍旧没有半点的放松,“你才是祈月!” “对!”黑纱女子坚定的点点头,解开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和苏锦若别无二致的脸,就连身后的苏锦若看了都不禁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你找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杀了我吗?”祈月走上前去,“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倒是杀啊!我的血,我的肉,都是你们给的!你们想要要回去我一点都不反驳,只是就算是真的杀了我,难道你的楼兰古国就能回来了吗?” 第919章 楼兰旧事 老妪听到这话,像是疯了似的扑上前去,“你一定要死!” 祈月和老妪纠缠在一起,明明老妪年老体衰,可手下半点不留情面。祈月虽然有多次可以挣脱的机会,但是看着那老妪的模样,到底还是无奈的伸出手停留在半空,又放下。 眼看着两人这样争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苏锦若此时也已经找准了时机挣脱开绳索。 等到她恢复了自由,这才想要上前去帮忙。 可那老妪见状不禁更是怒火中烧,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刀直接砍向苏锦若. 祈月快先一步伸出手想要拦住,谁知道那刀锋狠厉,直接划破她的手腕,露出长长的一条血印子来,滴滴答答的落着血迹。 “你!你这老婆子真是不讲理!”苏锦若怒斥一声,心中着急,趁着老妪失神的功夫,急忙拉着祈月离开了这里。 两人直奔着客栈的方向赶去,苏锦若看着那双流血的手还不忘轻声安慰着。 可是此时的祈月眼神呆滞,仿佛根本都不在意似的。 苏锦若心中好奇,却是也注意到了祈月的血颇有几分断断续续,就好像是极度缺血一般。这样的情况让她略微有着几分失神,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祈月的身份。 好不容易等到回了客栈,南宫钰等人都在紧张的等着祈月的消息。 见到苏锦若回来自然是高兴,但是瞥见身后的祈月的时候不禁纷纷楞在原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到底谁是谁? “你们......”若溪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们谁是苏姑娘?” 还不等苏锦若回答,南宫钰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这是锦若,那想来这位就是若溪的师父了?” “我师父竟然和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若溪最是诧异,往日里看着她总是用黑纱遮面,没想到面纱之下的脸,竟然是这样一幅尊荣,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锦若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容貌上,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快别愣着了,这姑娘受伤了,快去找点药来帮着止血啊!” 若溪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去准备了止血的药来。 几人看着苏锦若帮忙上药,不管怎么说都觉得这番情景看上去诡异的很。不过却又好奇,这天底下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因为之前也曾见到苏锦若易荣成旁人的模样,可这会看着祈月的脸,不管从哪里来看好像都是货真价实的,看不出来任何的诡异之处。 仔细想想真是奇怪,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苏锦若一边帮忙上药,心中其实也满是好奇,终究是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要是下次还把我当成你的话,怕我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祈月微微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失落,“我原本是楼兰国最宠爱的公主,但是奸臣勾结了尼亚部落的王子,我的父母死于他们的刀下,但是那王子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偏生想要让我服侍他。我拼死逃了出来,却没想到他灭了整个楼兰国。” “这.......”若溪眼中多了几分心疼,“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的确,看着这姑娘的纤纤细手,到是也能够看出来她说的并没有什么虚假的地方。只不过一个小公主的身上承受着这么多的不白之冤,走到哪里都成了过街老鼠一样的存在,当真让人觉得恐怖如斯。 “刚才那个老妪是谁?看上去对你很是了解,也很是痛恨?”苏锦若试探性的问道。 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禁又是一阵疑惑。明明刚才祈月有机会对那老妪下手的,可是几乎是祈月想都没有这种想法,如今想想岂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祈月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是我的祖母,她亲眼看着我的父母死亡,受了刺激。后来和所有人一样,都觉得是我的错,才会害的整个楼兰国。” 祖母! 这个身份一出,让苏锦若的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诧异。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看着自己的亲人对自己下手,不知道当时的祈月心中,是多么的无助?血脉嫡亲的人都想要杀了自己,祈月的身上,到底背负的太多。 “我在大漠上游历了很多年,这里原本是楼兰旧都,不过因为当初几乎全国覆灭,以至于都成了大漠黄土,不见当年半点的繁荣,”祈月看向远处,心中悲凉,“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到合适的证据便可以揭露尼亚的罪行,可我现在仍旧一无所获。” 看着如此模样,几人的心中都觉得不大好受。 简单的帮忙包扎一下,看着鲜血不再流,这才缓和了一下气氛。 苏锦若轻轻的到了一杯茶水送到祈月面前,“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这件事情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不会推辞。” “谢谢你们,这个时候还愿意同情我。” 祈月淡淡的笑着,眼底忽的闪过几分坚定,不过很快又消散掉。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几人也都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若溪扶着祈月离开,苏锦若看着那道身影着实瘦弱,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 同样的一张脸却是不同的命运,要是这样的重担落在自己身上,怕是都不如祈月坚强吧? “你也累了,今天早点休息吧?”南宫钰轻声开口劝导。 苏锦若点头应了一声,两人躺在床上,又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一本正经的看向南宫钰,“你说我和祈月公主长得那么像,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认错?” “当然不是!”南宫钰抱紧了苏锦若的身子,“难道你忘了刚才你俩出现的时候,是我最先认出来你了吗?祈月是楼兰的公主,你是我的皇后,迥然不同,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一番话说得神情,让苏锦若的心头也跟着暖洋洋起来。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活过得的确太过于平坦了。 第920章 两个我都要 沉睡的夜晚有着几分不被察觉的诡异,夜深人静的时候周遭连一阵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锦若恍惚间觉得外面似乎有些动静,可却又被困意袭来,略有几分不够清醒。 正想要再翻个身接着睡得时候,猛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叫喊,“公子!公子不好了!我师父不见了!公子!” 若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几人瞬间惊坐起来。 祈月不见了?刚才还说道过她的身份,这会就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若溪带了几分哭腔,“这里的人谁都想要对我师父下手,如今我师父真的找不到了,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着实在理,过街老鼠的形容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不过想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祈月,也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再加上天色黑暗,更是显得不够安全。 苏锦若联想这白日里祈月说过的话,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觉得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祖母是她唯一的亲人,今天想来她受了刺激,再给那个祖母抓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几人心中了然,纷纷跟着苏锦若出了客栈。 这里只有苏锦若去过祖母藏身的地方,想来也只有她可以找到。 而此时的地窖之中,的确像是苏锦若说的那样,祈月正在这里。只不过苏锦若也只说对了一半,因为不是祈月被祖母抓过来的,而是她主动过来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让我去死吗?今天我就过来了!”祈月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的人,直愣愣的跪在地上,“现在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好,我身上流着的是楼兰皇室的血脉,宁死不屈,以身殉国本来是稀松平常,您下手就是!” 老妪的脸上带了几分痛色,眼神落在祈月的身上,狠狠的别开眼光。 手中刀砍在桌子上,老妪不禁更带了几分为难,“我何尝不知道你也是无辜的?可是你这张脸着实引人嫉妒。当初你降生的时候便是天生异象,我本来想要把你当个孽障扔出去,当时你刚刚生产的母后哭着跪在地上求我,才免得你一死啊!” “如今想想,这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我没有听你母后的话,兴许现在你被旁人收养,过着自己富足的生活。你父皇母后仍旧是楼兰的皇上皇后,高高在上,我们楼兰国......” “你们楼兰国现在还在痴心妄想!” 老妪的话到了一半,忽的被人打断。 祈月听到这话的声音,瞬间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当初就是这声音的主人,害的她变成现在这样! “穆安,你居然还敢过来?”祈月站起身来,怒目瞪着面前的尼亚皇子,穆安! 当初就是因为他,整个楼兰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亡国之恨更是无法发泄。穆安啊穆安,现在他还敢送上门来! “我怎么不敢过来?”穆安冷笑一声,似乎对祈月的问话觉得很是好笑,“我听说这里出现了你的踪迹,仔细一想这曾经是你的故都,想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我又回来了!祈月公主,你知道我等了你多长时间吗!” 这样的声音犹如地狱的恶魔一般,让祈月浑身一震。 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穆安已经招呼着身边的人上前,就要对着她和老妪下手。 祈月拿着刀护在身前,一只手拉着祖母,手中随意挥洒,却看上去只是花架子,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穆安看着这一幕更是觉得好笑,反而让人开始挑逗起来祈月。 时不时的让人从左边下手,又不肯放过右边。这样一来一回,祈月的怒气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眼看着穆安狡诈的脸色,祈月索性下了狠心,直接拿着刀朝着穆安的方向砍了过去。 哪曾想这一下子反而被穆安抓住了手腕,直接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美人,现在你还在反抗什么?这里可都是我的人啊!”穆安好笑的看着怀中的祈月,还不忘上下其手,“这次你不要想着反抗了,想想为了你死去的父皇母后,再想想现在的祖母,难道你也想要祖母变成那样的下场吗?” 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让祈月禁不住忌惮起来。 的确,刚才她看向穆安的时候,却是放开了拉着老妪的手。 此时的老妪正在被穆安的人控制着,她们两个,现如今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可是即便如此,祈月也仍旧不愿意任人摆布。狠狠的剜了穆安一眼,忽的口中翻滚,穆安吓了一跳,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似的,手上用力的掐住了祈月的脸。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觉得咬舌自尽我就能放过你吗!” 穆安发了疯似的大喊道,手中落在祈月腰间的衣服上,“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给你求饶的机会啊!” 眼看着祈月的衣服就要落下,穆安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深。 忽的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穆安心中疑惑,不知道地窖怎么还会有人过来。正在诧异的顺着声音看去,忽的一只银针打在穆安的手上,让他下意识的瑟缩一下。 就趁着这个机会,苏锦若也正好抓着祈月护在了身后。 “两个祈月?”穆安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们两个?” “哼!两个祈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是什么东西!”苏锦若冷哼一声,对于面前的人身份已经猜出来七七八八。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客气的余地吗? 想到这里,苏锦若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些。 而此时的穆安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时还颇有几分兴致的揉搓着自己的手,“既然是两个祈月,那就更好不过了!我要把你们都带回我的部落,到时候让我的族人看看,他们的王妃多么美若天仙!” 本来还想着置身事外的南宫钰听到这话不禁勾起嘴角,还不等穆安反应过来,就已经一拳打了过去。 第921章 祖母去世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些人是你能动的吗?” 南宫钰的怒气一旦爆发出来,便是穆安承受不住的,抬脚又是一脚踹了上去,穆安虽然护住自己的肚子,但是浑身仍旧被踹的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不远处的杆子上。 旁人被这番场景也吓了一跳,穆安向来都是骄纵自大的象征,如今竟然被人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并非是他们现在可以轻易接受的事情。 “带着他们走!”南宫钰轻声开口。 若溪瞬间了然,趁着南宫钰和那群人打在一起的机会,上前带走祖母。 几人快速从门口离开,虽然并不畏惧穆安的实力,可是他们现在寄人篱下,有没有援军可以过来帮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安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哪里能够忍受,手中捡起地上的刀,便朝着祈月的方向扔了过去,“既然是你不识抬举,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怒吼出声这话的时候,祈月正好回头,看着刀就近在咫尺,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一道身影忽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噗!”老妪吐出一口血来,虽然疼痛至极,此时却也撑起一张笑脸来。 “祖母!”祈月尖叫出声,眼中的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经历了太多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但是看着祖母愿意帮她挡刀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一震。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没了....... “先带着祖母离开!”苏锦若轻声说道。 若溪见状急忙背起祖母的身子,看着此时祈月哭的梨花带雨更是一阵心疼,急忙开口唤道,“快走!祖母一定会没事儿的!” 等到几人逃出地窖,身后的穆安等人一阵惨败,没再追上来。 而祖母也终究坚持不住,撑着最后一股力气拍了拍若溪的肩膀,“好孩子,放我下来吧,我还有些话要说!” 轻微的声音让若溪心中一动,几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把祖母放在地上,若溪想要上前帮着祖母查看伤口,又被她制止,“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我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你们也不用白费力气!” “祖母!你在说什么啊!”祈月使劲的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之色,“你不能离开我!祖母,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祖母伸出手来,想要擦掉祈月的眼泪,却又发现在自己的力气变得越来越虚脱。 略显无奈的笑笑,这才断断续续开口道,“祖母这一辈子都在找你,不是真的想要杀你,是想要让你过上普通人的日子。这么多年了,祖母没什么遗憾的,就是不放心你。你是楼兰的小公主,永远都是,你父皇母后,也从来没有怨过你的!” “祖母!你别说了!你别说了!”祈月尖叫出声,“我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不要白费力气了,听祖母的一句话,”说着话的时候,祖母已经牵起了祈月的手,交到若溪的面前,“祖母从前跟着你很长一段时间,都知道是这个公子一直在陪着你,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祖母就把祈月交到你手上了,你.......” 祖母忽的又吐出一口血来,旁边站着的苏锦若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留下这么一句话,祖母的眼角落下两行清泪,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握着两人的手也狠狠的落在地上,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气。祈月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凄厉的声音让众人都不禁为之悸动。 失去亲人的痛苦,对于谁来说都是最不好受的吧? “穆安!我要杀了你!”祈月忽的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剑就要冲回去。 好在若溪快先一步拦在面前,“你现在回去就像是送死一样!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是祖母以命换命给你的,你就这么不知道珍惜吗?” 珍惜? 她当然想要好好珍惜,可是那又能够怎么办呢?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亲人离自己而去,就算是祈月再大的胸怀,也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她身上,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祈月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悲痛。 苏锦若也急忙适时的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祈月的后背,“祖母还在这里尸骨未寒,当务之急应该是让祖母瞑目。你怎么能够冲动行事呢?” 祈月跪在地上,对着祖母的尸体狠狠的拜了下去。 “都是孙女的不对,都是我的错才会害了你们!”祈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抱着祖母的尸体朝着大漠之中走去,“祖母,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在天上看着,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也会好好的活着!” 若溪上前帮忙,按照他们大漠的习俗,是要把人火化的。 眼看着尸体落在柴火上变成一堆骸骨,就连苏锦若都觉得浑身难受的很。这样的痛苦,自始至终祈月都没有再落下一滴泪。 静静的收拾着祖母的骸骨,一点点的捧在手心上,随即又埋葬在大漠之中。 “祖母最爱的就是楼兰这块地界,死后葬在这里,祖母应该是很开心的吧?”想到这里,祈月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笑容,双手放开,仰望天空中的太阳,“祖母,你都看得到这些的,是不是?” 若溪上前陪在祈月的身边,看着这幅样子心中多了几分心疼。 回头看向跟在旁边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公子,苏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们听说这片大漠有关于宝藏的钥匙,所以过来寻找,”南宫钰如实相告,他和若溪本来也是多年的交情,自然不用多说。 听到这话的祈月不禁都笑了笑,“这样的事情你们也相信?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宝藏?要是真有的话,想来只有在尼亚那边了!” “尼亚?” “对!”祈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楼兰覆灭之后,尼亚就是这里最大的部落,所有好的都会送到他们那里去,所以有,也会是在尼亚!” 第922章 新方向 苏锦若听到了祈月这样说,已经破灭的心再一次生起了一些希望! 本来想着看看有没有线索,如今有了线索,怎么可能会有轻易放弃,若溪听到这里,觉得必须要跟他们一起前去才好,万一要是有收获,那么也一定是,能够得到很大的收益的。 “既然我们能够在这里相逢,那么是不是能够一起去寻找呢?这样的话,在路途之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互相有个照应啊!” 若溪很清楚地知道南宫钰一定不会有不欢迎自己,只是他的身边有苏锦若…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多几个人也算作是多一些帮手,苏锦若当然会答应了。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么就一同前行吧。” 祈月只剩下一人,当然是愿意跟随他们一同前往了,毕竟这一次,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所以才导致祖母的离去。 “尼亚这个部落里边的人都非常的古怪,所以去了之后,你们一定要跟随着我,不能够有任何的差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有些事情是自己祖母的使命,当然祈月能够帮助祖母完成,也算做是,完美的结局吧! 本来都想着应该怎么样说,才能够让祈月,继续跟着一起前行,现如今主动提出来了,大家心中都甚是欢喜。 “祈月,谢谢你愿意继续跟随着我们一起…” 苏锦若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突然之间一下子长大了的表现,其实心中也是很惊异的! 此时此刻祈月觉得,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在这路途之中会发生什么样的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呀! 更何况在这所有的人之中,只有自己是最弱小的,怎么样才能够把自己保护周全?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呢? 祈月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很清楚知道祈月心中想法的苏锦若,走上前去,拍了拍祈月的肩膀以示鼓励。 “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们都是一个集体,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强大。” 听到这样的安慰后,祈月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明明知道自己是那个拖后腿的。 南宫钰给苏锦若,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就不谋而合的一起到了另一边。 看到了离开的两人,其实每个人的心中此时此刻都是有一些纠结的,同时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去选择,才是最为正确的! “如今我们的队伍越发的庞大,想必穆安那边也已经下手了!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一定是要更加的小心才行啊!” 这样的话非常清楚明白的显示出了南宫钰此时此刻的心情,以及他心中的惦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应对过去的,之前发生了那么多,我们都可以轻松的去处理了,更何况现在也算作是兵强马大了吧?” 一直以来都非常自信的南宫钰,突然之间有些许的担忧,其实让苏锦若的心里,也有一些不平衡了… 但却只能够养装着一副非常自信的模样,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身边的人安心啊! 两人交谈了一番,互相的鼓励了对方后,回到了队伍之中,最终决定要早些歇息好,明日一早赶路的。 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 苏锦若看到了已经熟睡的南宫钰,独自走了出来,看到了今夜的月亮,注定不是那么的圆… 此时此刻若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不放心的,最终为了缓解心中的苦闷,所以决定出去走走。 刚刚走出来,就看到了远处站着的苏锦若。 “更深露重一定要披一件衣服才是啊!” 若溪一边说着一边给苏锦若披了一件斗篷。 “多谢。” 看到如今的苏锦若,若溪总觉得跟白日里判若两人! “是有什么心事吗?也许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一向都特别细心,能够察觉周边一切事物的若溪说道。 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窥探别人的心理!还是说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太过于露骨了呢,所以被别人有所察觉? 苏锦若暗自在心中想着。 “前边的路越来越危险了,所以心中难免有一些担忧。” 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遮掩,让若溪有一些惊讶! “你没有必要觉得有些震惊的,你是南宫钰的朋友,那么也是我的朋友的…” 听到苏锦若欲言又止,若溪从这句话之中也可以听到,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呀! “不管前边的路有多么的难行,只要过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的。” 若溪的话,让苏锦若放心了许多,也可能这样的安慰,让自己的心里不再那么恐慌了吧! 刚刚走到了房间的门口,苏锦若就被祈月拉到了她的房间里,交代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到了第二日,大家一早就起身了… 在路途之中,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毕竟这一次寻找钥匙的,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人啊… 正在这时就遇到了穆安…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说曹操曹操就到吗?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知道你们再找钥匙,我可以帮你们!” 穆安的到来让南宫钰,突然变得警醒了起来,如若要没有猜错,一定是一直悄悄的跟随在身后才来到这里的吧!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找到钥匙才是你们现在的目的是不是?也算是我对祈月的一点安慰吧?” 南宫钰非常清楚的知道,穆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屈居人下的。 这样说也无非是希望能够让他更加的安稳一些,不要总是想着一些不该想的点子! 祈月看到了眼前这个人,恨不得直接上前一刀杀死,所以快步走到了苏锦若的面前。 “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如若要是有的人心怀叵测,倒不如离得远一些罢了!” 看到了祈月对穆安的排斥,苏锦若也放心了许多! “既然已经遇见了,那么敌人有时候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毕竟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倒不如一同前行…” 毕竟在眼皮子底下,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够看得到,也算作是能够放心一些了! 第923章 巧合的相遇 若溪实在是有一些理解不了南宫钰的脑回路啊! “你们夫妻二人怎么什么人都敢往队伍里拉呢?如若要是有什么图谋…” 若溪本来,不愿多说什么,但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当然是要说清楚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南宫钰心里有数的。” 苏锦若一句话体现出了他们夫妻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既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过于担心了吧! 三人相视一笑… 一直以来,祈月都深深地信任着苏锦若和南宫钰,只要是他们夫妻二人做出来的决定,就一定会支持的。 “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继续出发吧!” 南宫钰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祈月说道。 “接下来的道路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不能够在随着你们的心愿了。” 刚才脸上还有笑容的祈月,突然之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想必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本来是愿意分享给他们听的,但是队伍之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自然而然不愿意讲解的太多了。 这个部落里的人们大多数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会跟外来的人员搭话,当然也不会理睬他们,只要不侵犯到自己的领地,就一定不会受到干扰的。 就这样跟随着祈月的步伐,来到了后山… 在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大家都暂停了下来。 “看似他们这些人根本毫无关注,我们实则是一直在注意我们的动向的,现在不能够再继续行动了,到了晚上…” 祈月的话已经说的非常的明白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如今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养精蓄锐了。 南宫钰跟穆安,一起出去寻找一些食物,毕竟还有那么遥远的路程,虽然背包里有一些备用的粮食,也是要省着用的。 “如今就我们几人,你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呢?” 若溪察觉到了,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所以一定要问清楚祈月才行! “到了夜晚就有清晰的两条路出现了,那个时候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的,现如今我们这么多的人…” 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样的问题,所以祈月才让原地休息的。 祈月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一些棘手啊,到底应该怎么样做才能够让大家不会有任何的争执呢? “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到时候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不同,自然而然就会站队的。” 苏锦若的话,让祈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面对祈月奇怪的眼神,若溪显得着实是有一些迷茫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略懂一二的苏锦若,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队伍之中,多一个人就多了一重风险,所以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缄口不言。 同时希望穆安,不知道这件事情才好! 那样到选择的时候不会发生争议… 大概过了一刻钟,看到了南宫钰和穆安两个人的归来。 一人手里拎了两只yeji… 看到了这样的美味佳肴,又怎么能够忍得住不去烧火呢? 所以祈月跟苏锦若,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非常有默契的去,捡了一些干柴。 若溪看到了她们二人的动作后,也赶忙站起身来叨着身上的火折子。 这样的美味佳肴,要是不考一考岂不是可惜吗? 看到了苏锦若,小馋猫般的模样,南宫钰此时此刻的脸上微微荡漾了些笑容。 就这样一行人就坐在这里大摇大摆的烤起了yeji… 香喷喷的味道很快就传了出来,但要没有一些调味品,实在是有一些欠佳啊! 一直以来都喜欢准备充足的苏锦若,行云流水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包调料。 “就这样干吃简直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啊,倒不如加一些调味品吧!” 看着祈月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味道哇! 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烤鸡,祈月自然而然更加的兴奋了起来。 “冲着这顿美食跟你们来到这里,简直是到了人间仙境啊!” 知道祈月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喜欢吃东西,但没有想到这个小吃货居然有一只烤鸡就能够收买了。 刚开始非常排斥穆安,但是此时祈月,仿佛已经把一切抛诸脑后了。 一顿饱餐后,太阳也慢慢的落山了,仿佛一切都是宣布开始的节奏。 “接下来我去哪里?你们就必须要跟着我,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了。” 祈月一边站起来伸,一边说道。 “尼亚这个部落里的人都非常的奇怪,非常讨厌外边的人,在他们的部落里留宿,所以我们现如今只能够假装一直赶路的状态,因为翻过这座山头,还有一个小的部落。” 听到了祈月的话,一行人就继续向前走着… 看似没有目的,实则是目的非常的明显啊! 就这样大概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 正在这时出现面前的有两条路,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 南宫钰觉得应该走右边这一条路,但害怕发生一些令人想不到的意外,所以还是征求一下祈月的意见吧! 经过这些时日的互相磨合,祈月感受到了南宫钰的选择,所以对着他点了点头,也算作是默许了。 可是穆安却觉得,这样的指示应该走左边的路… 在来之前穆安已经做足了功课,在夜晚不能够独自前行,必须要有人陪伴着,可是现如今也就自己势单力孤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够让有人跟着自己一起选择呢? 穆安是个聪明的,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祈月,带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为安全的呀! 南宫钰察觉到了穆安,心里一定是有了别的打算,否则不可能这样的安静。 可是有些人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心声,又怎么能够知道他的想法呢? 就这样大家,跟随着步伐一起前进着… 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穆安,就已经悄悄的到了最后面… 第924章 分道扬镳 一行队伍走在最前边的是南宫钰和苏锦若,后面跟着的是祈月,在后边是若溪。 既如此倒不如直接把祈月和若溪带走,这样最起码安全些,同时也可以威胁南宫钰! 穆安本来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但没有想到不知为什么若溪突然加快了脚步… 所以就这样扑空了,只挟持了祈月一个人… “啊…” 突然被限制了自由的祈月,叫了一声。 听到了叫声后,前边的几人齐刷刷的,回头就看到了祈月被穆安钳制住了。 若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突然之间的叛变让若溪微变… 看到了若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的让人担忧,苏锦若赶紧抓住了她的手。 “你没事吧?” 怎么也算作是多年的老友,所以南宫钰赶紧问候了一下。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算作是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今日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如若要不然那么我就单独行动,但前提是这个祈月必须跟着我。” 穆安是一个粗人,在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以自己的意愿为主,从来都不听取别人的劝说,这一次总觉得是在左边,所以愿意跟着感觉走。 “好心与你同行,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面对苏锦若的质问,穆安有些冷冷的笑了,总觉得现在这些人并不是真心的想跟自己合作的。 “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是不清楚的,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抉择和考量,希望你们能够尊重,如若你们要不尊重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穆安说话异常的坚定不容任何人的反驳,可是接下来将是会发生太多的不可预计的困难。 祈月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这一次自己一定是逃脱不了的,即使是跟随着,也可能会让大家全部都跟着陪葬,倒不如自己跟着他走,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也好互相的传达。 当苏锦若接收到了祈月的眼神后,总觉得有一些不太妥当,但现如今的祈月也确实是进步了很多,所以倒不如放手一搏! “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我们也不会强求你什么了。” 苏锦若淡定的话语让穆安,有一些显得被动极了。 祈月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了的,所以一早就把这些事情告知了苏锦若。 如今苏锦若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祈月的话传递给南宫钰和若溪。 “在这个部落里,行动一定要万加小心,不能够招惹到部落里的人,否则将会陷入万丈深渊的。” 穆安对于这件事情,当然是烂熟于心,也清楚地知道的,所以直接就带着祈月离开了。 正在这时突然看到了,身后又多了一群人,如若要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一直隐藏在暗处,属于穆安的人守吧! 本来想着以真心来换取真心的,但没有想到别人却用这样的诡计来算计… 因为穆安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带着祈月遇到了危险,以自己对南宫钰的了解,一定不会弃自己于危难之中不顾的。 正是因为抓住了南宫钰这个软肋,所以穆安才敢在这里为所欲为的。 就这样现在也算作是兵分了两路,希望能够快一点找到钥匙! 虽然一直以来祈月,非常的了解自己的祖母,但是也有一些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所以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自己的记忆之中和对祖母的了解,去做出一些选择了。 “不知道能够给予你们多大的帮助,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让你们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这些日子你们诚诚恳恳的对待,已经深深地打动了我。” 很清楚地知道,现如今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是特别好的,倒不如说一些这些煽情的话语来缓和一下气氛。 “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不能够再像刚才一样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苏锦若一边说着,然后一边给每个人都,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而且都提高了警惕,也不会容易出现刚才的事情了! 努力地回想着祈月在昨天夜里交代给了自己许多的事情,如若要遇到危险,应该怎么样去应对… 几个人正在踱步着前行?因为在这里一到了深夜部落里,就会有人来巡山的,虽然这山上人迹寥寥,但是有一丁点的动静都逃不过部落人的眼睛。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要是一定就在这山里,然而这个部落之中一定是有守护钥匙之人。 总不能够光明正大的问人家去要,所以也就只能够根据他们巡视的时候注意的方向去查看到底在何方! 正在大家集中精力,小心翼翼的寻找的时候,突然之间听到了有人的惨叫声… 然而正在这时也听到了兵刃相见的声音,如若没有猜错,一定是穆安,那一队人马被发现了,所以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争执啊! “坏了…” 苏锦若暗自说了一声。 “是不是我们这边也会出现危险呢?” 若溪现如今保持着警惕,所以非常的清醒,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赶紧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说不准,这个部落里的人一直以来警惕性都是非常高的,此时此刻我们不能够再继续行动了,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躲起来,你们现在跟我一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苏锦若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回忆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概过了半刻钟,苏锦若睁开了眼睛戴着一行人,经过了三里路后,来到了一个小山洞… “这里一定是安全的,而且这动力一定有储存的粮食,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先歇下脚吧!” 面对苏锦若的神秘,南宫钰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了祈月昨夜…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正在这时已经听到了外边稀稀簌簌的脚步声… “放心,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够找到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够发生任何的声音,直至这支队伍离我们而去之后,才能够交流。” 听到了苏锦若的话,若溪的心中也总算是,觉得找到了那么一丝的安稳! 南宫钰紧紧的拥抱着苏锦若,仿佛特别害怕失去她一般… 看到了两个人就这样撒狗粮,若溪着实是有些心里不舒服,但是这里实在是空间有限,不能够离开呀! 第925章 险中求胜 苏锦若不知道若曦脑海中的百转千回,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现在要如何摆脱险境,然后将祁月救回来。 南宫察觉到苏锦若心思不在这里,他紧了紧自己和苏锦若之间十指相握的双手,察觉到手上的力道,苏锦若也看过来。 二人眼神交汇之间,一个眼神,就已经明了。 方才短短几秒钟之间,苏锦若突然想到了之前她和祁月的谈话。 “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苏锦若,我相信我们是有默契的,所以我们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明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苏锦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部落如此神秘,而且危机四伏,如果没有我的带领,你们很难全身而退。” …… 寂静的深夜,万物俱静,耳边的声音只有旁边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借着微弱的夜色灯光,一个纤瘦的黑影从一个角落闪过。 附近的巡逻的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手,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道黑影。 “你!跟上去看看。” “是。”小兵很快领命,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走过去。 此时山洞里的若溪对南宫放心让苏锦若一个人出去吸引注意力的行为感到很不理解。 事实上,他也这样问了出来。 “南公子,你怎么想的?万一苏锦若出事儿怎么办?” 南宫没有说话,静静闭目养神,若溪自讨无趣,也将自己放不下的心暂时压了下去。 山洞外,静静急促的脚步声,证明了苏锦若和南宫的计划成功了。 “快!跟上,那个女人逃出来了,要是不能赶紧坐过去,到时候,看穆公子怎么处理咱们!” 原来,苏锦若方才故意透露出行踪,都是为了吸引那些人的注意,给南宫的营救祁月抢出了时间。 “我们走。” 南宫立马拿起手边的剑刃,若溪立马跟上了南宫的脚步。 南宫出去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角落。 那块儿明明不是一个很显眼的角落,但是却有众多人马看守,想也知道,这里一定有穆安很看重的东西。 但是,因为苏锦若的声东击西,穆安这边几乎所有的人马都去追寻苏锦若了,找个时间,正好这个地方没有了人看守。 南宫手起刀落,将门口仅仅剩着的两个人处理成了昏迷状态,就在若溪以后南宫要进去救人的时候,南宫突然回头看向了若溪。 若溪一下子与南宫毫无感情的眼睛对上,心中一阵发凉,南宫也没让若溪失望。 “若溪,你去救人吧,我得去锦若那边看看。” 若溪理解南宫的选择,毕竟苏锦若的转移视线目标已经达成,现在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在追寻着苏锦若的方向,如果南宫不能够及时营救的话那么苏锦若的生命也有了危险。 “好,南公子,你放心吧,这里都交给我就好,你快去找苏姑娘。” 南宫微微点头,透过门口的缝隙看了屋内一眼,随后对着若溪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若溪也没有浪费时间,她很快就进了房间里,发现房间此时已经是十分杂乱无章的状态,桌子椅子还有上面的杯子之类的,全部都被打到了地上。 环顾房间一周没有发现祁月的身影,便以为是南宫找错了方向,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 他停住了往外迈的脚步,随后回过头看来,发现屏风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影,他几步上前快步把屏风移开,看到了那人,不是祁月又是谁? 只不过此时的祈月比起几天之前同自己分开的样子,则是要狼狈许多。 祁月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像是经过糟蹋,看起来很是狼狈。 苏锦若快步上前,把祁月扶了起来,祁月一个人躺在床上,凑近去看若溪发现,祁月的额头上居然肿起了一个大包。 祁月看到若溪的出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若溪拼命的摇祁月,祁月才渐渐清醒过来。 祁月的眼神终于缓缓聚焦,发现了自己已经摆脱了险境。在若溪的帮助下,她缓缓的靠在床榻的右边,随后对着若曦缓缓讲述了自己这半天以来的遭遇。 原来穆安当时在把祁月掳走之后,一开始对祁月也算是绅士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想来应该是想要软化祁月的态度。 令穆安没有想到的是,祁月已经完全同苏锦若和南宫站到了一边,对于穆安的示好也总是视而不见。 穆安的自尊心大大受挫。 她想要对着祁月霸王硬上弓,祁月自然是害怕极了,在几番口头无果之后,穆安将祁月关到这个房子里,打算对祁月做些苟且之事,但是祁月奋死抵抗。 她在穆安靠近自己,想要撕扯自己衣服的一瞬间,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墙壁,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穆安又是愤恨,又是心疼,一甩袖子离开了房间。 再看苏锦若这边,自从自己成功吸引了注意力之后,苏锦若就带着那一帮子人,向着西南方跑去,白天的时候苏锦若已经观察过了,西南方那边地势复杂,而且多是些弯弯绕绕,很容易甩掉这些人。 但是令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一些,他们在苏锦若跑进那块地区之后,立刻加派了很多人守在门口。 像是守株待兔一半,又派出了另一小队人,跟着苏锦若的方向前进,发誓要将苏锦若瓮中捉鳖。 现在苏锦若的处境实在算不上乐观,简直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状态,身后一圈都是围困自己的人,还有自己的丝毫没有退路,正在她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如何脱困的时候,一阵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发出笑声的主人并不是别人,这是和自己刚刚告别,没多长时间的穆安。 “祁月,你很聪明啊,真不知道你如何逃出来的?” 苏锦若不敢回头,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僵住的身形还有气质已经让穆安起了疑。 第926章 深山里的老太太 穆安对着苏锦若的方向喊道,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耐心。 “祁月,你回过头来,让我看看你。” 苏锦若没有动作,但是后面的穆安步步紧逼,苏锦若只得回过头来,眼神紧紧盯着穆安的方向。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苏锦若很是淡定,但是只有苏锦若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么紧张,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攥在了一起。 穆安慢慢的朝着苏锦若的方向靠近,周围的人也将苏锦若牢牢围在中间,苏锦若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原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脑海中苏锦若也是百转千回,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脱身。 眼看着身后的穆安就要步步逼近自己的身份,似乎要隐藏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风,随后一个人也缓步落在苏锦若面前。 他挡住了穆安那边看向苏锦若的视线。 南宫钰来了。 穆安也认出了南宫钰的存在,他将手中的折扇一下子合上,在手掌中轻轻拍打,随后对南宫钰说。 “南宫公子怎么来的?我们不是说好,各自管好各自的事情吗?这是我与祁月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还望南宫公子不要多管闲事。” 南宫钰的眼神很是冰冷,像是隐藏着兵刃。 他将身后的苏锦若挡了个严严实实,随后,他上前一步,对穆安说,“穆公子,今日我定是要带着这位姑娘离开的,还望穆公子愿意放我们一走。” 穆安像是被气笑了一般,心里也没有了方才的自信和坦然自若,二人之间多了一丝剑拔驽张。 “南宫公子,这是执意要从我这里抢人吗?” 南宫钰没有回话,沉默已经给了莫安回答,默哀身后的那一群人,也纷纷上前一步,将围着苏锦落和南宫玉的这个圈子缩小了一些,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已经穷途末路。很快战争一触即发,几个人很快就厮打在了一起。不过南宫玉武功高超,又岂是这些人能够轻易制服的,南宫玉不欲他们恋战,看到自己暂时处于上风,就很快带着苏瑾若,离开了原地,消失在了穆安的视线里。 慕安的手下还想要追着他们,被穆安拦手拦下。 穆安深沉如墨的目光,看着苏锦若和南宫钰离开的方向。 直到如今穆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经过方才这一试探,抹完简直太明白了,能够让南宫钰如此护着的女人,这个世界上除了苏锦若不会有第二个,可如果那个女人是苏锦若的话,那么就证明自己这个晚上完全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此时还让他们全身而退。 穆安何时被人如此的愚弄过,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攥紧,随后对着方才二人离开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已经听不到的二人说。 “你们等着。” 跟着南宫煜离开的苏锦若,很快就与已经找到祁月的若溪汇合,几人总算暂时摆脱险境,他们不断的向着东方走去。 经过一个晚上的长途跋涉,他们想要找一个地方暂时落脚的地方。 但是,这里已经是山间,离开了方才那样的一个部落,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再找到下一个人家。 祁月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在这一晚上的行进过程中,大多数的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 若溪则负责背着祁月几个人一并前进。 祁月在若溪的背上,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的环境,再与若溪低低交谈几句,随后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锦若虽然没有面对面的和祁月交谈,但是对于祁月此时的状态,苏锦若简直是把着急写在了脸上。 终于在两个时辰过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远远的,在对面的山头上孤单的存在着。 南宫负责上前敲门,很快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大门被里面的人缓缓用手拉开,那是一个老太太,并且还是一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老太太,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应当在六七十岁上下。 老太太显然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陌生人,她看着苏锦若和南宫的表情里都是防备,而且,面前的大门也仅仅是开了一个缝隙,只可以看到老太太的半个身体。 “你们是…” 老太太出声询问道。 苏锦若解释:“老太太你好,我们是过这座山头的路人。第一次来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的朋友刚才不小心受了伤,现在急需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不知道老太太能否给我们写个方便,让我们在此叨扰一宿呢?” 老太太显然有些迟疑,对于苏锦若的话几乎也是半信半疑,尤其是看着若溪和南宫身上,显而易见的武器更是不敢开门。 苏锦若看出了老太太的为难,她上前一步露出了身后的祈月。 只见祁月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的额头上还有些汗津津的,就那样倒在了若溪的肩膀上。 老太太看到祁月那副样子,也有些心痛,随后她后退一步,让几人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极为简单,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苏锦若敏锐的看到,房间里的一方小桌子上面摆着两个破碎的碗,碗的边沿,已经有了不少的缺口,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再看向房间的里侧,从那边不断的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原来这房间里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老太太对着几人解释道,“我与我老头子在这边住了有50年了,平时没有见过外人,所以方才对于你们突然的拜访才会感到有些疑惑和警惕。老头子年纪大了,身体也是病痛不断。” 后面的话,老太太没有再说,不过苏锦若却是明白,原来这件事一对避世已久的老夫妻,二人在这里远离世俗的喧嚣,静静的度过余生。 老太太为几人倒了一杯水,随后,收拾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桌子,对着几人说。 “你们把这位姑娘先放下来吧,我看她受伤受的比较严重,待会儿去院子里打些冷水,擦擦身子。” 第927章 意外之喜 老奶奶说完这些,就得几个人去院子里热水了,房间里暂时就只留下了苏锦若他们。 经过这样简单的休息,苏锦若也终于可以暂时缓下一口气,不过挑战还完全没有结束,她上前一步,对着祁月的方向,摸了一下祁月的额头,发现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热温。 再看着齐悦,额头上汗津津的,很显然是发烧了。 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处理,为了防止发炎,苏锦若用小刀割下了自己的一块衣袍,随后简单的为祁月的额头上了些药包扎了起来。 很快老太太就拿着准备好的热水,放了过来,苏锦若将毛巾湿透,随后,物理为祁月的额头降温。 经过一个晚上的逃生,几个人都很疲惫,就连南宫钰都显然的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他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苏锦若在照顾祁月,若溪在一旁打下手。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祁月的高温却是完全没有降下来的迹象。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只能在此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样连续几次之后总算是有了成效,祁月的温度终于渐渐的缓下来,成了正常人的温度。 烧退了祁月也差不多清醒了,她睁开迷蒙的眼睛。那张和苏锦若90%相似的脸,还有鼻子看向苏锦若的方向,老实说,苏锦若感到有些奇怪,实在是祁月和自己长的太像了。 祁月缓缓开口道,“苏锦若谢谢你。” 苏锦若对祁月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了,又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半个时辰,苏锦若也感到有些困乏,静静的靠在一旁的桌子腿上,半梦半醒。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令人十分压抑,像是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想要影响到别人,带着这样的好奇。 苏锦若睁开眼睛,发现了祁月的痛苦的表情。 她连忙询问祁月,“祁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难受?” 祁月的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她的双手捂着腹部,声音微小,苏锦若要把耳朵放到祁月的嘴边,才能够听清楚祁月说的是什么。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痛? 苏锦若立马把目光转到祁月的肚子上,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 苏锦若突然迅速的眨了几下眼睛,随后,紧紧的盯着祁月的肚子。 见她的腹部有着不正常的起伏,像是吃多了饭那样的,可是几人最近这几天一直风餐露宿,祁月怎么可能吃些什么东西,也自然没有吃坏肚子这种可能性。 苏锦若之前对医术略有研究,她细细的观察过祁月的腹部之后,终于确认了,祁月腹部里竟是有异物,但是现在隔着肚皮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因为此时的腹痛恐怕就是由于这个异物引起的。 想要缓解祁月的腹痛,恐怕只有把它肚子里的这个异物取出来才行。 若溪和南宫钰相继清醒了过来,苏锦若向他们二人解释了祁月此时的症状。 “肚子里有异物,怎么可能会有异物呢?难不成是穆言给他吃了什么?”若溪问。 苏锦若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南宫玉询问苏锦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才好?你看她现在如此疼痛的样子,也不可能强行忍耐下来。” 不得不说,南宫钰这个问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苏锦若说,“我之前看过几本医书,对医书也算是略有研究,但是,此时祁月肚子里的异物,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因为手段有限,唯一的方法就是开膛破肚,将他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才好,可是…” 苏锦若的眼神向下垂着,随后她接着说。 “可是关于开膛破肚的方法,我从前也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也从来没有实践过,所以我也不敢下手,害怕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如何是好。” 南宫钰理解苏锦若,他二话不说的对苏锦若说,“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下山去,看看能不能把大夫找过来。” 苏锦若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这个方法了,南宫玉很快就下山了,苏锦若则在不停的和祁月说话,企图分散祁月的注意力,借此来减轻她对腹痛的痛苦。 两个时辰之后,南宫钰带着一名大夫回来了,大夫是山脚下小镇上的一名普通的郎中。 这附近所有的家中有什么大病小病,都是请这名郎中来看看。 郎中上前几步,他此行是被南宫钰强行拖到山上来的,临走之时只来得及拿上平时使用常见的一些药箱,他上前来为祁月把过脉之后,表情实在算不得好看。 “公子姑娘,不是老夫不肯帮你们这个忙,只是,老夫实在是不敢下手,这名姑娘异象移动,身体里像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横冲直撞。老夫诊过这么多的麦,也没有见过这样一场的脉相,又怎敢断然下手,要是对这名姑娘的生命造成威胁,那我可无颜面对我的列祖列宗。” 南宫钰不愿意听这名大夫的这些,推卸责任的话语,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直说吧,这个手术,给你多少钱才可以做,钱不是问题。” 大夫微微摇头,随后对南宫钰说:“公子,真的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没有能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就一股脑都要走出房间,像是要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样,南宫钰上前,将手里的剑刃拦在了大夫面前阻止了大夫的前路。 这时,苏锦若插话道:“南宫,你放大夫走吧,这个我来做。” 听到苏锦若这话,南宫钰一下子就发呆了,手中的力道也松懈了许多,大夫借此一下子推开南宫,快步下山去。 南宫钰收回手:“锦若你想好了吗?” 苏锦若点点头,其实苏锦若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祁月的病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祁月很有可能腹痛而死。而且,苏锦若也想自己试试,如果完全是按照医书来做的话,苏锦若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过,万事都不能不考虑,那很有可能的1%… 第928章 心怀不轨 准备好热水,蜡烛,酒精,还有还有一把三寸长的匕首。为了避嫌,若溪已经出门了,房间里只有南宫钰和苏锦若存在。 其实南宫钰也出去的,是苏锦若强行将南宫钰留了下来,毕竟苏锦若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这件事情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南宫钰能够站在自己身边,某种程度上就已经给了自己自信。 苏锦若,将祁月的衣服脱掉,露出腹部的位置,最后他拿出匕首在蜡烛上,烧灼了一会儿,等到匕首露出赤色的样子之后,拿了下来。 最后她拿着那把匕首缓缓靠近祁月的腹部… 若溪焦急的在外镀步,即使已经把脸靠得十分贴近房门,但是依然听不清房间里的一丝声响。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房门终于开了,老太太进来将房间里的收拾了一下,但是南宫钰和苏锦若居然没有出来,若溪赶紧走进房间,发现苏锦若和南宫钰二人竟然都在对着床边的东西发呆。 由于他们二人背对着若溪,所以若溪也看不到,他们面前放着什么东西。 等到若溪上前走到二人身边时,才发现那竟是一把钥匙,而且看形状,正是此行的目的。 怪不得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南宫钰都发呆了,这样的意外之喜,又是谁能够想得到呢? 祁月的腹部,已经被重新缝合上,表情看起来很平缓,此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不管究竟事情真相如何,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给他们答案。经过这一场大战,苏锦若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 她的手指现在还在那里颤抖着,脸上似乎还有还未擦干净的冷汗。 她靠在身旁的南宫钰的肩膀上,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随后她交代南宫钰和若溪。 “待会儿祁月清醒之后,你们为祁月准备一些吃的好喝的,她的肚子此时应当很是饿了。还有一定要让祁月多喝水,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我准备睡一会儿,所以,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南宫钰答应下来,让苏锦若放心。 苏锦若微微一笑,便安心的靠在南宫钰的肩膀上,睡着了。 看到苏锦若睡着了,南宫钰将苏锦若打横抱了起来,将她放在了里间的床榻上。 苏锦若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这几天来,苏锦若几乎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 南宫钰轻轻将苏锦若脸颊的碎发剥落在一侧,除了光滑的额头,她的五官全无遮挡的,落在了南宫玉的眼睛里。除了漂亮惊艳,南宫玉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可是比起这些更加吸引南宫玉眼光的,则是苏锦若的眼睛下沉重的黑眼圈。 闭上眼睛之后,那一圈乌黑就更加明显,也更加证明了苏锦若最近是有多么的疲惫。 南宫钰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这时他突然听到旁边一阵稚嫩的声音响起。 “父亲父亲,母亲是不是睡着了呀。” 原来是小团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此时抱着南宫钰的大腿,一个劲儿的撒娇。 南宫钰的眼睛里难得有了宠溺和温柔,他耐心哄道。 “对啊,母亲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不如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母亲醒过来好不好啊。” 小团子一下子就笑了,露出了还未长出的门牙以及将滴未滴的口水。 可爱的紧。 房间里终于有了温情的气氛。 …… 再看楚邢这边,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老巢,此时楚邢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前方的花花草草发呆。 一阵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风声响了起来,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楚邢的身后。 楚邢显然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他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随后楚邢缓缓开口道,“说吧。” 那人像是机器人一般,对楚邢汇报着最近苏锦若和南宫钰的一举一动,又将苏锦若和南宫钰,最近找寻钥匙的进程一一告诉了楚邢。 楚邢的手悄悄攥紧,满是皱纹的脸上,皆是不应存在于这个年纪的胜负欲,他的眼睛里烧着熊熊怒火,像是恨不得亲手把苏锦若和南宫钰撕碎一样。 那人汇报完就没有再出声,见楚邢没有开口询问自己的意思,他便向自己来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离开了原地。楚邢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才渐渐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大口的呼吸着,随后,面部逐渐变得缓和,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后花园走去。 这里的后花园像是已经多年没有经过人打理一样,在后花园的入口处,许多树枝,横隔在地上,楚邢路走过来,不知道踩碎了多少支树枝,发出的声响自然可以让人很轻易的听到。 在后花园的群花环绕之间,有一个女孩,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楚邢的方向。 对着楚邢不断前进发出的脚步声,女孩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头的角度都没有变动一丝一毫。 楚邢却是完全没有要生气的迹象,他走到女孩身边。 开口对着女孩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完的宠溺。 “你怎么样了?” 女孩正是谢安芸,楚邢捧在手心上的掌中宝,可是可以靠近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女孩的双腿,毫无力气,像是傀儡一般的坐在椅子上。 女孩的脸上也是毫无生气,好像一点儿都没有生存的欲望。 谢安芸虽然已经被楚邢救下来了,但是她的身心皆已经遭受了重创,此时她不仅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更是一个毫无求生意志的废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想必,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看到这样的谢安芸,楚邢感到很是心疼,这是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连她不小心摔倒了自己都要心疼半天,如今,看到谢安芸这样,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楚邢还要心疼他的人了。 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一般,楚邢见谢安芸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就换了一个话题,“安芸,你要好好坚持下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在找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的。” 听到这儿,谢安芸眼睑一抬,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彩,是那个东西么,那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了。 “对,安芸,就快了,就快了,你再坚持一下啊。” 第929章 史书宝藏 之前,谢安芸在一本古书里面看到,在这世上,有一种宝藏,如果自己可以将它占为已有的话,那么就有了执掌天下的良机。 谢安芸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这样的宝藏,楚邢为此付出了不少心思。 如果得到这样宝藏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坐上女皇的位子。 “父亲,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楚邢最看不得谢安芸这副样子,闻言连连答应。 哪里还有之前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再看苏锦若这边。 她昨日做完手术之后,因为疲劳过度晕倒了过去,小团子和南宫钰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第二天。 晨光微微透进房间,苏锦若的手指微微一动,眼帘颤抖几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日光有些刺眼,她条件反射的拿起手放在自己的眼前,却自己的手一股力道抓着。 经过这么一动,南宫钰也醒了,对上苏锦若还稍微带着一些迷茫的眼神,南宫钰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从一旁拿过来一杯白水。 “来,喝点水,你刚刚醒,嘴唇都是干裂的。” 苏锦若就着南宫钰的手,将那些水喝了个精光,随后她又想起祁月的事情。 她握住南宫钰还未放下的手,“南宫,祁月怎么样了,这样她的情况还好么?” 南宫钰也不知道祁月如何了,他一直都守在苏锦若身边,看到南宫钰的沉默,苏锦若也明白了。 南宫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前厅看看祁月怎么样了。” 一柱香时间过去,苏锦若状态已经恢复,眼帘下的乌黑也消失不见,南宫钰带着苏锦若到了祁月的房间。 若溪昨天晚上一直都在这里,照顾着祁月。 苏锦若他们来的时候,若溪还在不停的为祁月换着额头上的毛巾。 虽然此时的祁月高烧已经褪去,但是却迟迟没有清醒,摸摸额头,已经是正常温度,那又怎么会还未清醒呢? 苏锦若又看了一下祁月腹部的伤口,没有发炎的症状,也就排除了感染的可能性,对上若溪带着担忧的眼神。 苏锦若道:“应当是暂时性的昏迷,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好了,接下来再为她换几次药,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好好照顾着就是。” “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锦若和若溪轮流照顾祁月,他们通过不断的交换毛巾,和偶尔的擦拭,轮番几次之后,祁月的温度总算回归了正常状态。 几人这才算是稍微放下心来,尤其是若溪,祁月迟迟的高烧不退,若溪生怕祁月有什么事情。 还好,有惊无险。 若溪长长舒出一口气,苏锦若察觉到了若溪的疲惫,她就对若溪提议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昨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你看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若溪看了祁月一眼,随后跟南宫钰还有苏锦若打过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到祁月这边暂时不需要人照顾,苏锦若就对南宫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肚子饿吗?要不我去厨房搜刮一点吃的。” 南宫钰出于担心苏锦若的身体,不想让苏锦若操劳,就推脱了苏锦若这个提议。 随后道:“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照顾她。也算是暂时休息一会儿,别的事情都交给我。” 说完南宫钰就转身出了房间,都没有留给苏锦若拒绝的机会,她坐在原地低下头无奈一笑,随后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南宫钰在厨房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老奶奶和老先生,每日大约都是用一些野菜和野果充饥,所以厨房里的食材简直是少得可怜,当然这也与老奶奶的经济水平分不开关系。 思前想后之下,南宫钰干脆下山,在山下的镇子上买了许多的食材和原料。 但是他也没从来没有下过厨,所以,也买了许多现成的食物,比如包子馒头之类的。 还有几个干饼,也方便,接下来的旅程留给一些吃食。 至于那些原料,则尽数留给老奶奶,让他们充饥,毕竟野草野果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也是有害无益,万一再吃到什么有毒的东西,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苏锦若看到南宫钰买回来的这一堆东西,也算是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他的思虑竟然如此周全。 几个人简单的解决了午饭,随后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祁月的苏醒,还有钥匙的真相。 一段时间过后,祁月终于醒过来了,她先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随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苏锦若就上前来将她扶了起来,随后跟她解释了一下,如今的处境。 “祁月你终于醒了,我们现在是在一个老奶奶家,我奶奶出于怜爱我们,所以才收留了我们,不过我们也不能多加叨扰,既然你醒了,我们就要离开了。” 祁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苏锦若连忙拿过来了吃食,让祁月补充体力。 吃过这些东西,祁月才算是恢复了。 苏锦若询问祁月有关于钥匙的事情。 “请问你还记得在你昏迷前,你说你的腹痛吗?我在你昏睡的时候,通过手术将你腹中的东西取了出来,可是,那东西居然是一把钥匙,而且也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祁月眼帘一垂,眼眸中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想来是早就有了猜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出神,随后缓缓开口道。 “当年我的父亲提前得知了穆安诡计,为了保住我们的国家,父亲曾经跟我说过这件事情。” “小月,如今我们内忧外患,你也知道,钥匙是我们国家最大的秘密,父亲年事已高,死不死的先另说,可这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父亲不能一直看着它毁于一旦,你愿意帮父亲吗?” “我愿意的父亲,我自然是愿意的,你说吧父亲,要我如何帮你。” 第930章 钥匙真相 后面的事情祁月有些记不清了,记忆中最深刻的还是父亲鬓间渐渐增多的白发和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 从那天晚上之后,祁月的父亲再也没有来找过祁月,不过,他的眉宇之间却是每日都有着挥之不去的乌云。 祁月知道,自己的父亲,如今快要一夜白发,可是,却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为自己的父亲分担,后来,便有了关于钥匙的传说。 “也是在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那把托盘里的钥匙,我才明白,然而不知何时父亲已经将钥匙放到了我的体内,也算是了结了父亲的遗愿吧。” 祁月说完,房间里暂时没有人回话,大家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件事情。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祁月而言究竟是喜是忧,只能保持沉默。 …… 穆安这边,在那天几人带着祁月逃跑之后,穆安没有一天不在拼尽全力的寻找他们,同时他又派了一支兵力前去楼兰寻找钥匙的下落。 可惜,那些人并没有找到钥匙的踪迹。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连绵不绝的阵营之中,在主营上,穆安将自己面前桌子上所有我的杯子还有酒水之类的全部用袖子挥到了地上。 这样噼里啪啦的响声,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纷纷害怕殃及自己,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 穆安大口呼吸着,接连的挫败让他更加怨恨祁月还有苏锦若他们。 穆安发誓一定要把祁月找回来,然后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 这已经是祁月醒过来的第三天了,这几天来,祁月每天都躺在床上,大家轮流照顾她,祁月也终于久违的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 这天,祁月看着外面的世界,特别想要出去看看,这里是山区,风景也是没有遭受过大自然侵袭过的美,祁月没见过这样的风景。 若溪在一旁看着医书为自己熬药,祁月看到了就说:“若溪,我想要出去,你能来扶我下床去走走吗?” 若溪听到了祁月的话,连忙回答:“好,你等一会儿啊,我马上就来。” 祁月听到了回话,低下头微微笑了。 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若溪端着药过来了,因为碗沿有些破裂,怕割到嘴唇,所以都是若溪一口一口喂着祁月喝的。 祁月这几天胃口总是不好,每次喂给她的东西也仅仅能够吃二分之一。 今天若溪敏锐的发现祁月好像胃口挺不错的,最起码自己方才喂给她的那几块馒头,还有那些白粥都喝了一滴不剩。 等到为祁月吃完饭之后,祁月再次提出了想要出去逛逛的念头,“若溪你能和我出去逛逛吗? 我实在是在这房间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再不出去我就要发霉了。” 祁月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撒娇,若溪不知不觉脸上就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放下那几双碗筷,随后就上前来将祁月放在自己的背上,随后背着祁月就到了院子里。 老太太这个院子也不是很大,不消几分钟就已经全部都逛完了,最后,若溪看祁月还没有想要回去休息的心思,就干脆从房间里搬了凳子出来。 将祁月小心的放在凳子上,随后又往旁边放了几张桌子,再在上面放上几块吃食。 可是祁月胃口不是很好,所以并没有碰那些食物。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发呆,眼神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溪有些担心祁月,毕竟祁月她的家庭已经变成了那样,穆安现在还在全城通缉她,想来心情也不会很好。 再加上若溪的一些私心,他迫切的想要解开祁月的心房。 就在祁月的身旁温柔的询问道,“你在想什么?”祁月看了若曦一眼,随后移开眼神,目光看向地面上一块已经废弃许久的木签。 木签是京城里的糖葫芦的木签,也不知道是随风被吹到这里的,还是老太太的孙子之前吃过。 “你想吃糖葫芦吗?”若溪问。 祁月虽然没有回答,可是那仿佛被戳破心思的,面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 若溪了然,“你在这呆一会儿,我进去找苏姑娘商量一些事情。” 恐怕连若溪自己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撒过谎,刚才说的这句话,甚至都在打疙瘩。 房间里,苏锦若和南宫钰正靠在一起小声交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第三个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插进去的,可是若溪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二人之间这样的气氛,自然能够淡然面对。 他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恭敬的向二人行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若溪之前见苏锦若给小团子做过糖葫芦,所以这次也是来找苏锦若取经的。 “南公子苏姑娘,苏姑娘,你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忙?祁月方才说她想要吃糖葫芦,我记得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你给小团子做过,所以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教教我。” 苏锦若先是看了南宫钰一眼,随后对若溪说。 “可以啊,当然没问题,小事儿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若曦再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说,“那卑职就先退下去了。” 苏锦若显然对于若溪对于祁月这样上心感到很开心,可是,她又有些担心。 因此,她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出神,身旁的南宫玉钰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注意到。 “锦若?锦若?你在想什么?” 南宫钰询问的同时,把手与苏锦若的手交叠在一起,苏锦若一下子被南宫钰吸引了注意。 回答:“没想什么,就是若溪一看就是明显对祁月很不一般,百般照顾她,咱们都是过来人,自然也都是明白的,我也很开心,祁月是个好姑娘,她要是能够同若溪在一起,也算是成就一番佳话,可是…” “可是什么?”南宫钰追问,眼中多了几分深沉。 “可是你也知道,祁月刚做了手术,她的胃部常年生寒,所以恐怕以后很难有子嗣。” 苏锦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第931章 商量出行 子嗣虽然不是爱情的必备,但却是爱情的结晶,正是因为有了子嗣,才可以更加巩固父母之间的爱情。 而且苏锦若自己就是一个母亲,她太知道,有了孩子之后,自己的那种自豪感了,那是自己作为母亲的神圣的责任感。 二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小声,没有人注意到,门外似乎有人路过,而且在路过门口的时候,步伐一瞬间停滞,随后带着慌乱离开。 若溪走到房间内,没有找到祁月的踪迹,愿意里也没有,他手里还拿着方才做好的糖葫芦,却是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他又去找苏锦若和南宫钰说了祁月失踪的事情,刚刚进门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了祁月的声音。 不消半分钟,祁月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起来状态不错,生病的折磨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看到若溪哪般着急的样子,祁月还有些纳闷,“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若溪有些慌张,随便找了个由头搪塞了过去。 晚上,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商讨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的事情。 苏锦若和南宫钰是桌子上的主力,二人一直在说,祁月却是一直都是保持沉默,只是低下头一个劲儿的吃饭。 若溪饭桌上一直都为祁月加菜,祁月一直淡淡的,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感觉。 若溪有些担心,就悄悄的靠近祁月这边,在她耳边轻声说:“祁月,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祁月脑海中一直都是今天白天无意之间路过南宫钰房间时,苏锦若说的那些话,关于自己今后可能再也没有子嗣的话。 祁月很努力了,想要忽略这件事情,可是根本做不到,自己我闲下来,说的那些话,就一直在你的脑海中回放,自己想忽略也是做不到的。 这件事情,自己白天甚至想过干脆一走了之,不要将这些人,和自己混为一谈,最起码现在开始他们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最后自己又败给了脑海中若溪的那副样子。 祁月在自己后来归来,发现若溪那般着急的模样,心里更是心疼得紧,就更舍不得离开了。 听到了若溪在自己耳边关切的话语,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最后说:“我没事啊,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的父亲而已。” 若溪了然,随后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了。 经过饭局上几个人一商量,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今天晚上则是留给大家最后的休息时间。 毕竟从明天开始可能大家就连吃饭都是问题了,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几个人相继回到了房间,都早早的歇息了。 祁月委婉的推脱了,若溪想要在门口,陪伴自己的建议。 “若溪你应该好好休息,我现在已经变好了,你不需要担心,这几天因为我根本都没有睡好,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晚上了,明天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呢,所以你一定要休息好,不然的话万一出什么事儿,那你让我如何自处?” 若溪还是有些不愿意,可是耐不过祁月的百般推脱,随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寂静的夜色下,砰然心动的少年,就这样带着自己的满腔情意,一步一步的离开了相爱之人的房间。 女孩儿只是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还有千疮百孔的心,在门后待着。甚至连直视男孩的背影都不敢,她久久的在门口静静矗立着,也没有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若溪早早的就来敲祁月的房门。 “祁月你醒了吗?我可以进去吗?大家一会儿要出发了。” 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若溪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毕竟这是人家女孩子的闺房,直接进去也不太礼貌。 他又接连在门口敲了很久,但无人应答,这样的声音吸引了南宫钰和云程莫的注意。 二人也来到了祁月的门口,对若溪说:“怎么了?祁月还没有起来吗?” 若溪摇头,眼睛里都是隐藏不好的的慌张和着急。 南宫钰安抚若溪,“你不要着急,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一下子睡过头了,待会儿他要是还不开门的话,就直接推门进去吧。”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若溪又叫了一会儿,随后他把房间推开,发现房间里的床榻上整整齐齐的,哪里是昨晚有人睡过的样子? 几人大为吃惊,随后,想起了,或许祁月是自己离开的。可是房间里祁月的衣服都还在,甚至桌子上还摆有杯子,杯子里面是尚未喝干净的清水。 几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后,若溪又在房间里细细查看,发现房间里居然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是明显祁月处于弱势,后来居然是被人带走了。 几个人第一反应就是祁月可能又被穆安带走了,可是在这么多人,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时候,穆安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将祁月带走,这也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去找到穆安,向穆安询问祁月的下落。 几人马不停蹄的,走到穆安的部落附近,随后,若溪韩不备,从背后将穆安给打倒。 几人眼神对视一眼,随后就拖着穆安到了一个僻静的山洞里。用粗糙的绳子将穆安的双手,从身后的石块绑在一起,和几个人则围成一个圈将穆安围在中间,坐等穆安清醒。 穆安是被手腕上的疼痛给惊醒过来的,一醒过来就发现了一群人都在围着自己,还是自己怨恨不及的几个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绑我?我又如何招惹你们了?” 苏锦若冷冷一笑,“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敢做不敢当啊,穆安,这就是你做事的风格吗?” “什么?”穆安反问。 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不像是装的,甚至还有愤怒,完全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若溪忍不住了,“穆安,你还装什么?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敢承认吗?你把祁月藏在哪里了?不要逼我们对你动手。” 第932章 归来重逢 穆安脸上都是无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没有去找祁月,我更不可能绑架她,如果我真的把她绑架了的话,那么我早就和你们交代了,也不至于在这受苦不是。” 若溪对穆安说的一个字都不信,他毫不留情的反驳回去,“可是除了你还有任何人会伤害祁月吗?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只有你,你凭什么绑架她?你还在那里装傻。” 穆安都无奈了,他双手一摊,“我真的没有绑架他,你们爱信不信。” 若溪已经完全被愤怒迷失了双眼,眼看着他就要上前对穆安动手,苏锦若将若溪给拦了下来。 “若溪,你先冷静,你先不要冲动,我们听完穆安解释才是,我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撒谎,不如我们听完再下定论。” 其他人也赞同苏锦若的意见,若溪这才乖乖坐回原地,只是目光却一直不直视穆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他娓娓道来,“我是真的没有精力再去绑架祁月,我承认,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思,毕竟祁月身上藏着那样大的秘密,我不可能不动心,可是最近,我的老巢已经被那个女人给端了。那个女人你们也认识,她叫清欢。最近,我的部落已经从上到下都乱成了一锅粥,我忙着我的部落的残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再去找事儿。” 几个人听后半信半疑,他们暂时相信了穆安的说辞,将穆安放了回去,毕竟如今穆安的部落也离不了母爱,苏锦若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就做主,放了穆安。 几个人在森林里简单休憩,若溪一个人坐在一旁,苏锦若想上去安慰,被南宫钰给拦住了。 “你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吧,他这个时候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苏锦若想了想觉得南宫钰说的有理,就停住了往那边走去的脚步,就地同南宫钰坐在了一起。 若溪的脑子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唯一的线索如今已经排除,祁月还能去哪里呢?除了穆安还会有第二个人绑架祁月吗? 或许不是绑架,可如果不是绑架的话,房间里那些脚印还有残局又怎么解释? 若溪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讨厌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有聪明的脑子,不能够一下子找出事情的真相。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之前祁月跟自己聊过关于她祖母的事情。 …… 那是一个平凡而安宁的午后。 “祖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可是我与祖母之间有诸多误会。也不知道,在面对祖母的时候该如何自处,所以就一直同祖母处在冷战状态。” “那你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祖母吗?”若溪问。 “是的,祖母那里是我最后一个港湾,也是我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我已经无颜面对祖母,更别提再去找祖母了。” 若溪想会不会祁月去找她的祖母呢,毕竟她对她的祖母是那样的愧疚,又是那样的怀念,尽管若溪在心里不相信这个设想,可是他还是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朝着若溪之前说过的祖母的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祁月之前只是委婉的提过一次,并没有说得很清楚,若溪按照记忆来到了目的地,没有发现人影。 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森林里一处别有洞天的小角落。在自己的面前矗立着一座竹屋,竹屋附近有一汪池塘。 这是一处隐居的好地点,再往竹屋后面看去,若溪发现了一大片的草坪,上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农田。 应当都是一些蔬菜。这些蔬菜证明了这个竹屋里的确是有人在生活的,也一定程度上抚慰了若溪。 若熙在心中暗暗期待,希望祁月就能够在前面的这个房子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敲门。 “你好,请问有人吗?” 不多时,脚步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竹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若溪的眼神一下子就凝滞了,眼前的人不是祁月又是谁? 祁月明显也大为吃惊,“”若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溪不顾一切的,将眼前的女人拥进自己的怀中,他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可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的泛红。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就不告而别了呢?你知道我们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祁月的手本来想要放在若溪的腰上了,可是犹豫了许久,还是在自己的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静静地在若溪的怀里呆着,不主动,也不拒绝。 可惜若溪没有发现祁月的不对劲,待到自己情绪缓和过来了,他就将祁月与自己的距离分开。 耳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泛红。 “祁月你跟我回去好吗?大家都还在等你呢,我们为了找你,甚至去找了穆安。” 祁月眼帘垂着没有直视若溪的目光,随后她进屋跟自己的祖母打个招呼,就带着若溪在小池塘旁边坐了下来。 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事实上祁月也的确想要和若溪好好谈谈。 “你回去吧,我就不和你回去了,我想要在这陪着祖母,祖母年岁已高,我想陪她走下最后的日子。我们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不是吗?我又不是你生命中什么重要的人,你也不必因为愧疚而一直陪在我身边,早些回去吧,免得有一天抽不了身,那才是危险。” 若溪不明白,他反问道,“祁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祁月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了。若溪有点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是他又想要挽留下祁月,就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祁月。 “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可能这十分突然。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让你回报给我什么,就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也不行吗?” 祁月的状态明显有些慌乱了,她的眼神四处飘忽不定。 第933章 打败心魔 她甚至根本不敢对上若溪的眼神,因为那个男孩的眼神太真挚,太炙热了,祁月承受不起。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向若溪投降了,还是向自己的内心投降了。 “若溪,我不是不能回报你,我是不敢。” “我配不上,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的前途无量,你完全没必要带着我这个累赘,而且…” 若溪的眼眶也红润了,她看看自己的腹部,无意识的用手摸上去,“而且你不知道吧,因为上次钥匙的事情,我的父母已经受了重创,以后很有可能不能怀孕。这样残破不堪的我又怎么配得上你呢?” 若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他终于大胆了一次,握住了祁月的手,“祁月,你说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嫌弃你,我喜欢的是你,和旁人无关,只是因为是你而已,孩子有了当然好,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可没有的话,我也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走过这些困难的不是吗?” 祁月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若溪会这样回答,她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吗?你不介意吗?可我是个废人啊!” “那又如何?”若溪坚定的双眼直直看着祁月,无比郑重:“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二人对视良久,双双低下头一笑,“好。” …… 回去的路上,若溪心情看起来明显要高昂许多,嘴角的笑意几乎是隐藏也隐藏不住,他甚至借着祁月的遮挡,悄悄的在袖子下于祁月十指相握。 祁月没有拒绝,两个人十指紧扣。 都说十指连心,好像他们能够通过手上传来的温度感到对方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不消多时,两个人就来到了之前离开的树林,若溪方才在前去寻找祁月的时候,为南宫钰留下了纸条,所以几人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着若溪。 远远的看到了人影,祁月一下子把自己的手从若溪的手里抽开,若溪倒是也没有生气,他快步走了几步,和南宫钰面对面,随后对南宫钰和苏锦若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看到祁月平安无事,众人这才算是放心,又朝着东南方走过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暂时先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几个人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木屋,地方居然还挺大。 更值得高兴的是,屋里居然还有一些食材原料,而且里面的厨房也是可以用的,几人大为惊喜,苏锦若则担当起了厨师的身份,在厨房忙前忙后,祁月和南宫玉负责打下手。 简单了处理了晚饭,几个人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若溪闲来无事,就在这座木屋里四处逛着,突然他发现这座木屋里居然有一件小小的房子,里面有无数的古书。 还有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联想到祁月今天心情的失落,他就进去查看是否有医学之类的书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找到了,那是一本上面已经落了很多层灰尘的书籍。 灰尘在书籍的表面交叉着,已经看不清书籍的名字,若溪用手轻轻拨开发现,那是一本已经流传很久的医书。 因为苏锦若对医书略有研究,所以若溪,看到这本书的第一时间就拿去找了苏锦若。 “若溪,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若溪到的时候苏锦若已经和衣,准备躺下了。 “我刚才在那边的房子里找到了这样一本书籍,你也知道祁月她的身体可能以后很难怀有身孕,我想看看能不能,再有什么转机。” 苏锦若拿过那本书,在手上细细翻看,这还真是让她给找到了。 原来是这本书上记载着有一类蛇果,可以治愈天下百病。若是没病的人吃过之后,身体也会保持几十余年的健康。 得到这个好消息若溪简直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他连忙把祁月叫过来,跟祁月说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祁月却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抽出一个笑容,对若溪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知道了。” 若溪纳闷,“你怎么这个表情?你不应该很开心吗?你的身体还有救啊。” 祁月叹了一口气,随后跟若溪解释,“这本古书上记载了这个蛇果,我之前也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品尝过。它只是一颗活在史书上的圣果。姐,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蛇果的具体去向,就算是知道它可以治愈我的病又有什么用呢?” 若溪却是不赞同祁月的观点,“祁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总是要怀有希望的不是吗?再说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蛇果的下落,还有这本古书上,既然他能够记载蛇果,那么也一定会有水果的下落,我们好好找总能够找到的。” 看到这般兴致的若溪,祁月也有了希望,没有了之前那样颓废好,“那我们就一起找,我们一起找到这个水果,然后好好生活。” 当天晚上,若溪和祁月二人秉烛夜谈。 二人对着那本医书,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研究了个遍,终于找到了蛇果的下落。 两个人很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别人,大家自然是更为惊喜,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能够真的我转机。 说做就做,第二天一早几人就起程,前去了那本古书上记载的蛇果的去处。 临走之时,苏锦若特意还带上了那本古书。 南宫钰看到了之后,就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拿着这本古书作甚?” 苏锦若回答,“这本书可真是个宝藏,我也没有想到,这本书上居然会真的有蛇果的下落,毕竟那个蛇果仅仅只是存在于口口相传的老人们之间,没有人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而且我对于医书也算是略有研究,经过这件事情,对着门古书更是有了心思,所以就想要回去好好看看。” 南宫钰了然,没有再问。 第934章 蛇果其踪 几个人按照古书上的指示,到了一处村落,这个地方像是世外桃源一般,村落建立在山脚下,后面的山峰层层叠叠,将这座村子围在中间,无端的居然有了一丝压抑感。 几个人走在街上,因为穿着打扮过于另类,所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苏锦若和祁月,来往的村民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放在苏锦若和祁月身上,那样的眼神实在算不得善意,南宫钰和若溪将苏锦若和祁月拦在自己身后,阻拦了那些村民的视线。 几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走了进去,小儿显然也对突然来到这座村子的异乡人感到很好奇,但是,这些好奇显然在这群肥羊身上不足一提。 小二已经想好了,要狠宰苏锦若他们一顿,毕竟外乡人第一次来到这里总是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不了会有本地人的欺负。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云程莫上前一步,在小二面前放下一锭银子,“住店,就我们几个人,帮我们找个房间吧。” 小二眼神滴溜溜的转,随后装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几位客官是第1次来到这里吧,其实我们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外乡人只能够住在二楼,可是我们二楼已经没有房间了,所以…” 苏锦若看了南宫钰一眼,发现南宫钰眉头轻皱,她便干脆上前一步:“哦?这是什么意思,没房间了么,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这可不肯通融一下吗?” 小二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我也没办法呀,是要为给我们老板打工的呀,这样吧,你们多加点银子,我在二楼破例给你们安排几个房间。” 苏锦若冷冷一笑:“哦?原来还是有转机的,”说完,苏锦若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你们老板在哪儿,我要见你们老板。” 这里的吵闹已经许多人的目光,大家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来。 小二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嗳?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气嘛。” 见几个人不是好招待的主,小二也不敢造次,本本分分的为几个人办了房间,找了个桌子,让几人先坐下。 “客官,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多多担待,这样吧,待会儿免费送你们一道小菜,这会儿先点餐如何?” 后面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几个人,因为钥匙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所以即使在饭前遭遇了这么糟心的一件事,也没有怎么影响几人的心情,这顿饭吃的可算是舒心。 吃完之后几个人就坐在餐桌上也没有立即离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耳朵也竖了起来,听着附近的村民在说些什么。 不过也没听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没什么可在乎的。 就在几个人准备起身回到房间的时候,隔壁一桌子人商讨的话题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那是几位穿着很本地的村民,他们大约是附近的工人,聚在一起,桌子上摆了几碗碟子,应当都喝了酒。 “你们都听说了吗?最近村子里可是不太平呐。”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那蛇妖又开始作怪了,哎,你家买雄黄了吗?” “买了买了,我前几天去药店的时候,可是排了两个时辰的队,现在好多人都在买雄黄,药店说,自己都不够用了,更不可能卖了,后来我是托朋友从外地给我带回来了一些。” “我也是,大家最近都是人心慌慌的,生怕那蛇妖在出什么怪,你说,它都安静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一下子又开始闹事儿了?” “哎,谁知道呢,管好自己的事儿吧。” “要按我说,咱们也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看那蛇妖最近都伤害了多少人,那些人现在可在家里躺着呢。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一个问题,咱们也就是命好才没有被攻击。”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你们知道吗?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从山间传来了嚎叫声,可把我吓得够呛,连忙回到了房间,再也不敢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待会都不敢回家了,喝酒喝酒。” 那些人虽然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但是话语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可真是不少,最起码证明了这附近的山上的确是有蛇妖的存在。 那么有没有可能?蛇果正是由这名蛇妖在守护的东西呢。 苏锦若在南宫钰的耳边低低的说:“南宫,听到他们说的了吗?蛇妖一向喜静,若不是有人主动招惹蛇妖,它怎么可能会突然暴起。”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里面还有些猫腻,多加注意就是了。” 见那桌子人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几个人也没有了继续坐下去的必要,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苏锦若和南宫钰还有小团子,三个人开了一间房,隔壁就是若溪和云程莫,清欢和祁月开了一间房。 苏锦若将自己的包袱,还有随身携带的物品,全部放到桌子上之后。又开始坐下思考关于蛇妖的事情。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南宫钰将小团子放在床上,为他仔细的盖好被褥,随后坐到了苏锦若的旁边。 “还在想蛇妖的事情吗?” “对啊,好不容易跟着线索来到了这里,我自然想要看清楚内里究竟是如何?” 南宫钰想了想,随后对苏锦若说,“我有一个想法。” 苏锦若看向南宫钰:“什么?” “既然已经怀疑或许有人主动攻击了蛇妖,那么我们为何今天晚上不去山上看看吗?那样不就可以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 其实苏锦若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她以为南宫钰一定不可能同意的,谁能想到南宫钰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真的吗?你对于今天晚上去夜探蛇窟,居然是同意的吗?我以为你会保守一点的。” 第935章 路遇黑衣人 南宫钰摇摇头,喝下一杯水:“这有什么保守不保守的,反正来都来了,总是要见面的不是吗?” 苏锦若和南宫钰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两个人当天晚上就一起去了蛇窟附近。 因为天色昏暗,所以如果不是靠的特别近的话,根本看不清人影,方便了两个人在黑暗中隐匿身形。 借着周围的杂草丛生,两个人躲在杂草的背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蛇窟的老巢了,那条蛇妖应该就在这里。 不过现在还不是需要打草惊蛇的时候。两个人躲在这儿等待着待会儿可能会来的腥风血雨。 果不其然,在几分钟过后,有几个黑衣人渐渐的朝着这边走来。从他们行走之间发出的脚步声,依稀可以判断,人还不少,最起码不是两三个人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全部都朝着蛇妖的方向,并且手中还拿着武器在攻击蛇妖,庞大的身躯在它栖息的山洞里不断的挣扎着。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那些黑衣人像是要故意折磨蛇妖一样。因为天色的昏暗和他们角度的原因,所以并不能够看清楚那些黑衣人是如何折磨蛇妖的。 可是蛇妖痛苦的嘶鸣犹在耳畔。最起码这些黑衣人一定来者不善。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蛇妖终于停止了挣扎,沉重的喘息声从那边传来,那些黑衣人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蛇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是它对于周围环境的敏锐性依然存在,所以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也不敢打草惊蛇。 更不敢上前仔细查看,就隔着浓重的雾气远远看了一眼,悄悄地返回了镇上。 回去的路上,苏锦若问:“南宫,觉得那些黑衣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又为什么要攻击蛇妖?” 南宫钰目视着前方,眼神很深沉,半响回答,“我猜应该是楚邢的人。那些黑人不管是行事手段,还是方才的穿着打扮,远远望去都与楚邢之前留给我的印象不谋而合。” 苏锦若点点头默认了南宫钰的观点,至于别的事情还是明天和大家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晨光熹微,第二天如约而至。 一大早,云程莫就找到了清欢,叫着清欢一起去了镇上的药店。 这段时间,药店里简直是络绎不绝,大家都是为了雄黄酒而来,云沉默和清欢的目的也是因为这个。 此时,因为大家都是刚刚起床,药店也是刚刚开张的样子,所以人并不是很多,云程莫和清欢来的时候,药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和店主买药。 等到店主招待完之前的客人,看到云程莫的时候,也不过是几分钟过后的事情。 “二位客官,请问有何贵干?” 元程莫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张单子,上面是苏锦若交代他们所需要买的药材,主要是一些雄黄酒,还有药酒。 “你就按这个单子上面的东西给我拿就好了。” 店主的表情本来很和善,但是在看到雄黄酒的时候脸上很为难,他对云程莫说。 “实在不好意思,雄黄酒现在实在是非常稀缺的东西,所以可能…” 云程莫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店主你放心,钱不是问题,我自然知道雄黄酒现在十分稀缺,可是店主你经营着这么大的一个药铺,不可能拿不出雄黄酒来,这样把你自己私藏的,分出一点点给我来就好。” 看到店主的表情有一点松动,云程莫接着说:“实不相瞒,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外乡人,此次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蛇妖。不如你相信我们一次,如何?” 店主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就拿出了雄黄酒,给了云程莫他们。 “既然你这次是为了蛇妖而来,那么这酒我也不跟你们要钱,全当做交给你的酬劳,这蛇妖最近在我们村子里很是放肆,已经不少人因此而受伤,希望你们可以早日将蛇妖给处理干净,也算是,拯救了我们一村子的人。” 云程莫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了。 云程莫和清欢满载而归,在客栈里边,几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南宫钰对刚刚回来的云程莫,还有若溪说。 “昨天晚上我已经同苏锦落去山上探过,蛇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东西。而且我们的目的是蛇果,蛇妖这一关我们是肯定要过的,我们三个男人,今天就先去山上探探路,几个女人就留在家里,你们意下如何?” 苏锦若想也不想的道,“不行南宫,蛇妖如此危险,我怎么能够让你们三个人,单独以身涉险,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吗?我们几个一起去,这样也多人多力量大不是?” 南宫钰摇摇头,“锦若你放心,我们不会受伤,我们也会保护好自己,你在家里还有小团子要照顾呢,如果我们都走了,小团子谁来照顾?总不能带着小团子一起对付蛇妖吧。” 南宫钰的声音里都是些诱哄:“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们几个吗?对付蛇妖简直是手到擒来,不会受伤的,放心吧。” 苏锦若还想说什么,后面的祁月拉住了她的手:“苏姑娘,你就听南公子的吧,再说了,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到情况不妙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了。” 苏锦若还是不放心,她看向南宫钰那边的方向,看到南宫钰给了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暂时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说做就做,几个男人很快就一起约着上山,正好也是白天,可以互相之间照顾着。 南宫钰毫无疑问是三个男人之间的主心骨,大家都很依赖南宫钰,所以也是南宫钰打头。 几个人走上山,道路有些崎岖,三个人也没有要刻意隐匿身形的意思,所以就光明正大的向前走,虽然他们之前也设想过可能会与黑衣人遇见,可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设想就这样的成了真。 三人刚刚上山,走到半路,就听到了另一阵的脚步声。那群人明显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而且有组织有纪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第936章 千钧一发 几人很快缠斗在一起,那些黑衣人明显是训练有素,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动了杀机,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一时间南宫钰这边竟然是占了下风。 三人本来也只是抱着过招的心思,还与黑衣人打斗,如今看到自己处于下风,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起来。 这之间场面有些难分难舍,难分胜负,南宫钰一个剑刃就从背后将那几个黑衣人一一打到他们的要害处。 黑衣人接连倒下,随后看着自己的局势已经明显不在自己这边,所以就很快逃跑了。 南宫钰他们不愿意恋战,就没有追逐上去,在原地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就继续探讨石窟的方向。 谁承想那几个黑衣人竟然,还是没有放弃想要暗中偷袭的心思,竟是将蛇窟里的大蛇给攻击了起来。 大蛇发出一阵悲痛而惨烈的嘶鸣声,随后渐渐的一个庞然大物从山洞里面露出了头颅。 “嘶~嘶~” 蛇妖一下一下的吐着蛇信子,朝着南宫钰这边游走过来。 黑衣人见自己目的达到,迅速跑路,而南宫钰他们,由于没有防备,所以一时间居然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只能做好应战的准备。 蛇妖一贯被世人称之为冷血动物,更别提被激怒之后的蛇妖,更是使出了自己的最大力气,想要将面前的三人至为死地。 三人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来阻挡蛇妖一下又一下而发起的攻击,但是很明显,处于劣势。 蛇妖天然在身体上的优势,再加上它那灵活的尾巴,一个不小心南宫钰居然被蛇妖一个甩身给甩到了对面的山洞里。 云程莫和若溪身上也是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见南宫钰被甩了出去,他们二人就迅速想要跑到南宫钰身边看看南宫钰的伤势。 可是蛇妖没有给两个人这个机会,它将他们拦住了若溪和云程莫的去路。 随后慢慢的俯下头颅,吐着蛇信子像云程莫和若溪靠近,竟是想要一口吞了他们二人。 没有办法,二人只能拿着武器,抵挡在自己的面前,坐以待毙。希望着自己手中的剑刃能够刺进蛇妖的喉咙,可是,依照二人的身形还有剑刃的长短,那明显是天方夜谭。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天而降。伴随着女人的从天而降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一阵吹笛的声音。 女人扬手吹着嘴边的玉笛,萧萧的笛声,从女人嘴边传了出来。 神奇的是,那蛇妖听到了笛声居然放缓了动作,身子渐渐直起,看起来是一副痛苦的神情。 笛声渐渐放大,蛇妖难受的在地上翻滚几下,然后倒在了地上。 溅起了一地灰尘。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还是若溪先反应过来。 苏锦若将笛子放下,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在二人的伤口暂时止住血:“你们怎么样了,还好吗?” 若溪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苏锦若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南宫钰的身影,焦急的神色渐渐露出:“南宫呢?” 云程莫道:“南公子方才被那蛇妖一个尾巴甩了出去,应当在那边的山洞里。”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到了南宫钰这边来。 南宫钰躺在山洞里的地上,没有清醒过来,几人看到南宫钰这副样子,很是着急。 苏锦若上前去给南宫钰看了一下身体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势。 发现只有腰部有着一定程度的擦伤,还有头部有一点点的伤痕。 别的地方都没有问题,不过也不排除会有内伤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南宫钰醒过来了,看到了苏锦若也很是惊讶。 “锦若,你不是在镇子上吗?怎么会来这里?” 苏锦若表情不太好看,看着南宫钰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眼角里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泪光闪烁。 若溪看不下去了,出声解释了方才的事情。 南宫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拉着苏锦若的手,眼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矫情也矫情完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观察起了四周的处境。 这里是一个很空旷的山洞,放眼望去四周除了一些杂物,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锦若扶起南宫钰,几个人朝山洞内测走了进去。 因为没有灯光,所以几个人找到了火把,这才可以视物。 所幸,这一遭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苏锦若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鸟巢的地方,不过明显要比鸟巢大了不少,里面空无一物,但是山洞里的角落里,有刚刚褪下不久的蛇皮。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蛇妖的老巢了,而面前这个类似于鸟巢的东西,不用说,应该就是蛇放置蛇蛋的地方。 几人又仔仔细细的将山洞里给翻了个遍,没有发现蛇果的存在。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蛇果很有可能由蛇妖随身带着,几人对视一眼,相继走出了山洞,又回到了方才蟒蛇晕倒的地方。 “苏姑娘,方才你吹的那个笛声,蛇妖听到了之后,肉眼可见的情绪很激动,甚至最后晕倒了,你说这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苏锦若回答,“你放心吧,那个笛声只是能够暂时安抚蛇妖的情绪,刚才蛇妖正是因为被黑衣人刺激之后,所以才会突然暴走攻击你们,此时也正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才会晕倒,待会就会清醒了。” 听到苏锦若这话几人才算是放下心来,毕竟若是蛇妖要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们寻找蛇果的目的则更难达到了。 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蛇妖那竖竖的眼睛缓缓睁开。 三个男人看到蛇妖又有了暴起伤人的倾向,就立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南宫钰则更是第一时间就把苏锦若拉到了自己身后。 苏锦若轻轻拍打着南宫拉着自己的手臂,免作安抚,随后苏锦若走到了南宫面前,正对着蛇妖的方向。 虽然苏锦若和蛇妖二人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南宫钰就是知道苏锦若是在和蛇妖交流。 过了一会儿之后,蛇妖突然动了,南宫钰立马就又把苏锦若拉到自己身后。 第937章 找到了蛇果 但是蛇妖,居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渐渐起身露出了一直卧在自己身下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几个蛇蛋。 原来蛇妖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蛇蛋,竟然随身带着它,而此时众人更是大为吃惊,因为那几个蛇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极其熟悉的话,根本认不出来。 就像是打碎的鸡蛋那样,蛇蛋表面不仅有了很多裂痕,而且还有很多土渍在上面看起来很脏。 这就算了,蛇蛋的表面居然还有很多伤痕,就像是因为爆炸,而导致的裂痕一样。 苏锦若突然想起了自己房前,方才在山洞里面看到的那些灰尘,想来那不是灰尘,而应该是炸药。 怪不得蛇妖最近总是会奋起伤人,换作是自己,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这样肆意的伤害,如此痛苦的样子,恐怕自己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付出一切。 苏锦若再次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蛇妖的七寸。 蛇妖本来以为,苏锦若要伤害自己,谁知道苏锦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它的情绪,它要向蛇妖表达自己的善意,所以才选择了七寸这个地方。 蛇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缓和,随后竟是渐渐低下身来,用自己的头侧轻轻的蹭了蹭苏锦若的肩膀。 苏锦若在南宫玉他们离开之后,又找到了自己之前带走的那本医书,仔细翻看,终于找到了蛇妖的特点。 能够孕育蛇果的蛇妖,一般都是通人性的,也当然不会做出突然伤人的这种行为。 所以这段时间蛇妖的突然发怒,很明显是因为有人威胁到蛇妖的生命安全。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蛇蛋上面的伤痕,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苏锦若已经注意到了,里面蛇妖的生命,应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主要还是得益于蛇蛋异常坚硬的外壳。 可是蛇妖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每日就守着那些破碎的蛋壳,以为那是自己已经失去的子嗣。 所以蛇妖才会变得非常易怒,甚至多次伤人,再加上黑衣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蛇妖,自然一钓就上钩。 苏锦若告诉蛇妖。 “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激动,我可以救治你的宝宝,它们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同时你也要答应我一个目的。” 蛇妖问:“你说。” 苏锦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要蛇果。” 蛇妖想了想,缓缓点头。 而这些事情在南宫钰他们几个人的视角里,就是苏锦若和蛇妖,一直在长长久久的对视,随后二人像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一般,想要将自己身后的蛇蛋露出了一个位置,让苏锦若进去。 苏锦若通过自己的方式,让那些蛇蛋全部孵化成蛇宝宝,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蛇妖的面前。 蛇妖的情绪在看到蛇宝宝的那一霎那,就有些收不住了,她的眼角里甚至有了一丝泪意。 谁说蛇妖冷血,再冷血的动物也有感情,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最伟大的母亲。 随后蛇妖也按照约定,将蛇果交给了苏锦若,随后就带着自己的蛇宝宝回到了山洞里,留给了众人一个背影。 几个人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谁能想到那些黑衣人居然去而复返,甚至带来了许多炸药。 南宫钰是第一个看到黑衣人身影的人,他下意识就想要把面前的蛇妖要给叫回来,可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蛇妖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唤。 下一秒炸药的声音就从蛇妖那边的方向传了过来,苏锦若他们迅速跑到了蛇妖面前,发现方才的炸药投错了地方,而蛇妖此时已经与黑衣人纠缠了起来,几个人迅速上前帮忙制锢黑衣人。 蛇妖的情绪明显又激动了,它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宿敌一样,不顾一切的要攻击黑衣人,即使黑衣人用他们手中的剑刃,不止一次的刺进了蛇妖的身体里,它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知道一味的进攻,不知道防守。 苏锦若他们看不下去了,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也已经被各自的黑衣人给缠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去帮蛇妖,他只能单打独斗。 又是一道剑刃插进肉体的声音,蛇妖渐渐有些站不稳了,它的身体在微微摇晃着,口中甚至还撕扯着一个黑衣人的胳膊。 那副场景,虽然惨烈,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很悲壮的感觉。 后面的事情,苏景若不愿意再去回忆,因为实在是太血腥,太悲惨了。 蛇妖最终还是倒下了,黑衣人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炸药,朝着一个方向扔了过去,而那个方向,蛇宝宝还躺在那里。 蛇妖不顾一切的朝着蛇宝宝那边游走过去,速度虽然很快,但是黑衣人,从后面拿出了许多弓箭,那些弓箭全部都射进了蛇妖的身体里。 可是它依然感觉不到疼痛,依然不顾一切的朝着蛇宝宝那边游去。 “三。” “二。” “一。” 炸药还是爆炸了,苏锦若她迅速将自己的眼神收回来,保护着自己的面部,以免被炸药伤害。 等到苏锦若再次抬起头,眼前已经是一副血肉模糊的场景,蛇妖的肉体完全被炸开。 而稍微完好一些的上半身,却是牢牢的将自己的蛇宝宝给护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一点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苏锦若可以感觉到,蛇妖面上的表情甚至都带着温和和视死如归。 几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黑衣人见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迅速离开,不再恋战。 等到苏锦若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之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朝着蛇宝宝的方向走过去。 她十分不忍心的把蛇妖的上半身给抬起来,发现,因为方才的爆炸太过猛烈,所以,那几个蛇宝宝有的也已经命悬一线。 最后保护完好的是最小的一条通体红色的蟒蛇。 它应该是最小的那个,因为不管是最外面的母亲还是里面一个又一个叠在他身上的蛇哥哥。 都把它牢牢护在了中间,所以它才免受波折。 第938章 心怀慈悲 苏锦若的眼眶也红润了,南宫钰将苏锦若揽在怀里,以示安抚。 苏锦若终于控住不住,在南宫钰的怀里低声抽泣了起来。 几个男人也有些不忍心看到这个场景,太残忍了,太悲壮了。 最后,苏锦若因为心怀慈悲,所以就把那条小蟒蛇留在自己身边,为他仔细调养好伤口,取名为红渊。 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几人打算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南宫钰突然余光一闪,发现蛇妖的身体里似乎有块地方在发光。 因为此时已经天色渐暗,那道光芒就更加的明显,众人随着南宫钰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束亮光。 云程莫知道苏锦若下不了手,南宫钰又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所以就自告奋勇上前,掀开蛇妖的身体,看看那里究竟是有什么东西。 眼前的场景却是令他大为吃惊,那发光的物品不是别的,而是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也不是别的,而是熟悉的模样,正是自己一直苦苦在寻找的。 几人明显都看到了那把钥匙,也了然了为何楚邢会一直执意对付蛇妖,恐怕目的不是蛇果,而是为了这把钥匙。 这下终于可以下山了,苏锦若将从蛇妖那里得到的蛇果,打碎之后,熬成了汤药喂祁月喝了下去。 众人都紧紧盯着祁月的嘴巴还有状态,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祁月服下蛇果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谁能想到第二天祁月居然昏迷不醒了,发现这件事情的是若溪,他第一时间就把苏锦若给叫了过来。 “苏姑娘,祁月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将自己的手从祁月的脉象上抽离开,随后给了众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对众人说。 “大家放心吧,祁月没什么问题,就是因为蛇果的药力太大了,所以暂时陷入了昏迷,等到她清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众人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祁月是在三天之后才苏醒的。 虽然苏锦若已经说了,昏迷是正常现象,但是连续昏迷三天,众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到祁月有惊无险的清醒了,这才算是彻底的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在几个人的商讨之下,决定为祁月和若溪在这里简单的举办一场婚礼。 这场婚礼完全是按照当地的习俗来办的,因为苏锦若他们帮助当地人解决了蛇妖的问题,所以,总是会有本地的居民来为苏锦波他们送上一些食物或者是药品,或者是一些当地的特产之类的。 那段时间,来客栈赠送苏锦如东西的人简直要踏平了客栈的门槛,客栈的营业额也是直线上涨。 而在他们听到了苏锦若他们说打算在这里办一场婚礼,便纷纷张罗着要来帮忙。 村子里一向都是这样,若是一家有什么事儿总是八方支援。 这也是只有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才能够感觉到的人情冷暖,成亲那天极为热闹,几乎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那天,客栈的生意自然是爆棚,客栈老板特意免除了苏锦若他们的房费,还有餐饮费。 这段时间苏锦落给客栈带来的收入已经远超于那些,所以,房东也就做了这个人情。 婚礼这天刚刚天亮,苏锦若就来到了祁月的房间,此行苏锦若主要是要给祁月交代一些事情。 关于若溪的,这两个人在一起,对于苏锦若来说,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一样,所以她格外上心。 “祁月啊,若溪是个好孩子,他一直都陪在南宫钰身边,我与南宫钰在一起这么久了,若溪一直都很好。结婚是人生的大事,若溪他虽然出身不是很好,可是,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最大力气用余生来对你好。” “很抱歉,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不能够让你接受全天下人的祝福,这是我的问题,可是祁月,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祁月连连摇头,满脸都是喜意。 “苏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的国家已经亡了,我能够遇见你们几个人,那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溪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喜欢他,我也想要对他好,所以,我也不会在乎那些外在的形式,因为我足够爱他。” 听到祁月这些话,苏锦若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又随便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便走出了房间,留给了祁月个人空间。 悄悄关上门,苏锦若没有立即离开她靠在祁月的房间门背后,静静的思考着。 苏锦若看到若溪这般幸福,就想到了菁儿,因为这段时间,苏锦若和南宫钰逃离了京城。 菁儿也已经是自己的故人了。 “在想什么?” 苏锦若一盒激灵,睁开眼睛发现是南宫钰,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吓死我了你。” 随后,苏锦若跟南宫钰说了自己方才在想的事情。 南宫钰将苏锦若揽在怀中:“好了,别想了,我们总会遇见的不是吗?放心吧,我相信,菁儿也在想你。” 苏锦若还是有些不太开心,南宫钰接着哄道:“你放心吧,很快我们就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然后我就带着你回去看菁儿好吗?” “呼——”苏锦若点点头,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好。” 婚礼顺利的进行,和这里热热闹闹的气氛不一样,穆安那边显然要冷清许多。 好不容易才收拢好自己的旧部,重新打理好自己的老巢,便收到了这样一则噩耗。 “对不起,穆公子,我们没能达成你的目的,而且听说祁月已经同若溪结婚了。” “你说什么!!”穆安震惊的问。 他的手下战战兢兢的回答:“是这样的,是我们办事不利,没能及时阻止。” 穆安不怒反笑,先是由嘲讽的笑意随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祁月,好啊,好啊,你干的可真是漂亮,我竟然是小瞧了你,这才多长时间,你居然就已经同人结婚了,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穆安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将祁月和若溪给抓回来,以泄自己心头之愤。 第939章 心生一计 夜色是掩饰黑暗的最好方式,人性的丑恶和世俗的肮脏在黑暗中无所遁形。 在黑暗中,楚邢的宅子里。 一个男人背对楚邢的声音小声无比,仅仅可以让眼前的男人听到,不仅如此,如果可以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男人的衣服和今天白天攻击南宫钰他们的是一拨人。 “你说什么?钥匙又没抢到?” 男人的腰弯的更低了,“不好意思楚先生,是我们的错误,我们本来是提前找到蛇窟的,可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南宫钰他们就来了。” 可是面前的男人明显不想要听黑衣人解释:“行了,别的话我不想听,我也不想要听你的借口,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退出房间。 过来一会儿,房门又被人打开,进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人。 “安芸?你怎么来了?干嘛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谢安芸摆摆手让身后的婢女先退下,房门被人轻轻关上。 楚邢将谢安芸扶到自己身边来,谢安芸漫不经心的擦了擦自己方才不小心沾到泥巴的手,那是方才在院子里修剪花花草草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手上的。 “我都听说了,关于钥匙的事情,你又没抢到。” 楚邢的脸上有点儿尴尬,随后说:“你放心,那就是个意外,芸芸,你相信我,我会抢到钥匙的。” 谢安芸没有回话,楚邢担心谢安芸生气了,刚想低声安抚的时候,发现谢安芸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上面是手写的地图。 “你看这个,是我方才画的关于下一把钥匙的地方,你提前找些人埋伏在那里,不过不要轻举妄动,钥匙又不是放在明面上的,等到南宫钰他们找到了钥匙,我们的人直接偷袭他们,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楚邢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连忙夸奖谢安芸:“安芸,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个方法的确可行。” 谢安芸面上没什么波动,随后说:“好了,别的都别说了,赶紧让人去准备吧。” 再看南宫钰这边。 几个人在祁月和若溪之间办完了婚礼,在镇子上休整了几天,就再次上路了。 黄沙漫漫,几人这次走到了沙漠附近,但是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方向,看起来也是一望无际,让人没有一点儿盼头。 清欢不行了。她已经忍了一路了,她脚下穿着的那双鞋并不是很方便,当时也是因为看起来好看才买的。 可是几个人这几天一直都在走路,苏锦若和祁月还好,毕竟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清欢不行,而云程莫又是个心大的,苏锦若已经不只是一次看见过清欢偷偷的用眼神瞥云程莫了,可是云程莫这个死直男,根本没有注意到。 苏锦若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就一直忍下了。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爆发了。 那是在几个人刚刚休息了半个时辰,就打算继续上路的时候,清欢有了与大家不同的意见。 “我们才休息了多长时间啊,我们都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不是吗?何苦着急这一朝一夕。” 大家没有说话,都把眼神放在了云程莫的身上。 云程莫说话了:“清欢,我们走吧,大家都想走,就你一个人不愿意,要顺从大多数人意见不是吗?而且我觉得没什么,还是早些赶路吧,不要任性了。” 清欢一下子就不干了:“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我拖大家后腿了吗?云程莫,你有没有点良心,我这是为了谁才这么辛苦,你不心疼我就算了,反而还说我任性,云程莫,你有点儿良心。” 云程莫表情也不太好,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苏锦若连忙上前来拉架:“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眼神看向南宫钰那边,示意南宫钰管一管。 南宫钰一个眼神射过去,云程莫也不好发火。 苏锦若询问清欢:“清欢,你跟我好好说,是不是你有点儿难受,所以才不愿意跟大家一起走。” 清欢噘嘴不愿说话,看到云程莫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苏姐姐,你不用管我了,反正也没人心疼我,你们走吧,清欢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累了,我要休息已汇入。” 苏锦若道:“清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忘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不是吗?要一起走啊。” “苏姑娘,你别管她了,就她毛病多,一身公主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我们走吧。” 云程莫还是没有忍住。 南宫钰轻拍云程莫一下以示警告,云程莫这才不再说话了。 清欢不说话了,坐在地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清欢坐下了,露出了那双脚,还有已经磨破的鞋。 苏锦若是离清欢最近的那个,所以也是第一个看见的人,她本来想安慰清欢,为清欢开口解释的,随后她又改了主意,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自己的位置,让身后的人可以一下子看到清欢的脚。 果不其然,下一秒。 云程莫开口:“清欢,你的脚。” 清欢连忙把脚缩回去,不看众人了。 苏锦若起身和南宫钰他们暂时离开,给云程莫和清欢二人留下了时间处理这件事情。 云程莫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消失,换成了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 他几步上前,把清欢的脚强硬的放在了自己的怀里,清欢原本还挣扎了一下,随后就不动了。 在云程莫脱自己鞋的时候,在眼眶里停留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云程莫~哼哼~你就是个混蛋,让你不管我,让你不管我。” 柔弱无骨的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自己的肩膀上,云程莫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疼的是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疼的像是要抽搐过去。 看到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苏锦若也在南宫钰的怀里露出了笑意。 这幅场景,多像自己和南宫钰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啊,好像有吵不完的架,可是最后还是会和好。 清欢整理好情绪,云程莫就背着清欢一起走。 第940章 意外一场 几个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了一家客栈。 很快,几个人就去办理了入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若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感到心里一直都在不停地发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看到苏锦若面上的愁容,南宫钰放下手里的事情,前来询问。 “怎么了?锦若,看起来你表情不太好。” 苏锦若道:“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明明这个地方和我们之前到过的地方比起来好了不少,可是我总是感到有些不安心。” 南宫钰安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早些休息吧。” 苏锦若在南宫钰的怀里,才感到了安全感,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南宫钰也迟迟没有睡着,其实,那种心慌的感觉,南宫钰也有,只是,他没有告诉苏锦若,因为南宫钰知道,自己是现在的苏锦若唯一的避风港,所以他宁愿瞒着苏锦若这件事情。 带着这样的想法,南宫钰也渐渐睡着了。 凌晨时分,对面床铺上的小团子坐起身来,脸上全是庆幸。 今天晚上是小团子最想自己的那些小伙伴的时候,想到他一直都睡不着。 被窝里有些闷人,小团子从被窝里出来,爬到了阳台上,干脆坐着看起了夜色。 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天空上的星星,也是唯一的亮光,久久出神。 突然眼前全部变成了黑暗。 …… 次日清晨。 苏锦若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南宫玉应当是很早就已经起来了,旁边的床侧上面已经没有了温度。 等她坐起身来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屏风前面的桌子上,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清早的…” 话还没说完,苏锦若发现小团子今天居然没有在自己醒过来的第一刻,就扑到自己身上撒娇。 她询问:“南宫,你见小团子了吗?他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你可千万别让他乱跑,这块鱼龙混杂的。” 南宫钰没有回答,那里的气氛在苏简若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随后,还是南宫钰提前站起身来走到苏锦若身边。 一阵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苏锦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声音有些严肃。 “南宫,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宫钰不敢直视苏锦若的眼睛,他先是坐到床侧,安抚苏锦若,捏着捏着苏锦若的手,随后说:“你先不要着急,小团子失踪了,我们会找到他的。” “什么叫做我们会找到他的?”苏锦若甩开南宫玉的手,脸上满是受伤,还有惊慌无措。 她一个踉跄,一下子不慎摔倒在地上。 她知道这不是南宫的错,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对南宫钰发的脾气,这个时候也已经逐渐冷静了过来。 “南宫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小团子怎么会失踪呢?我就知道,我们来到这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就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的心慌。” 苏锦若的情绪太激动了,南宫玉在不断的安抚,若溪和云程莫他们也上前来说话。 “苏姑娘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们马上就去找。” 几个人率先走到了楼下,询问店家,店主正坐在柜台上拨弄自己的算盘。 看到昨天晚上来到自己店里那几个出手不菲的顾客,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助。 就询问道,“请问客官,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迎面向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表情都不算太好,甚至有些严峻,云程莫先把自己背上的剑一下子放到柜台上,随后居高临下的对店家说。 “昨天晚上我们的人住在这里,突然被人带走了。而且他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我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店,平常是怎样的你也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吧。” 店家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这件事情,我实在是不太清楚。” 虽然店家否认得很着急,但是苏锦若没有错过店家表情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干脆上前,很有逼迫性的对店家说。 “掌柜的你好,我也不愿意为难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够实话实说,不然我很难不迁怒你。” 店家被苏锦若的气势给吓到了,他颤抖了几下,随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对着几个人说。 “客官,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太清楚,可是,有一件事儿,我觉得你们还是有知晓的权利。” 原来最近这几天镇子上一直都不太太平。这里的百姓深受其害,前几天有一个茅山道士路过这里的时候,说是如果想要让整个镇子回到往日的那种情形,就要找到一个小孩子,然后让他献祭才行。 镇子上的人大多都愚昧而愚蠢。店家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小孩子,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自己的孩子,被人从半夜掳走的话,显然不是一个好情况。 “献祭?” 苏锦若大吃一惊,她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献祭仪式,但是单从献祭这两个字就可以得出,如果小团子是被那些人抓走的话,等待小团子的会是什么。 苏锦若的腿都软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腿微微颤抖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跪到地上一样。 幸亏身后的南宫钰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她才将自己的身体所有的受力点都放在了南宫钰的身上。 她倚靠在南宫钰的怀里,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怎么这样,都怪我,要是我能够多留一个心眼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小团子更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都怪我。” 南宫钰拍拍苏锦若:“锦若,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也有罪,而且,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我们要赶快找到小团子才是。” 第941章 你都忘了 几个人又跟店家打听了一下当地的大家族,随后,就几个人结伴一同前去了那个大家族的住址。 深夜,楚邢的住址。 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跟楚邢说了如今南宫钰和苏锦若的事情,也得知了小团子突然失踪的消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来到了谢安芸的房间。 谢安芸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可是不管是在生活里的各种方面,她从来都没有委屈过自己。 她的婢女站在谢安芸的旁边,不知道小声在对着谢安芸说些什么。 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谢安芸向门口看了一眼,随后玉手一挥,婢女得到暗号,就悄悄离开了。 路过楚邢的时候说了一句:“老爷。” 楚邢没说话,谢安芸开口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楚老爷怎么来这里了?” 楚邢没有动,“我为什么来你不清楚吗?为什么要摘小团子?你明明知道他是最无辜的那一个,你不是要找钥匙吗?我可以帮你找,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找了,你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无辜?”谢安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楚邢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什么叫做无辜。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双腿是因为谁才断的!” 她不断的敲击自己的双腿,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事实上她也的确感觉不到疼痛。 楚邢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没保护好谢安芸,是他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 可是他也同样忘不了小团子曾经带给自己的希冀和喜爱。 …… “阿公,阿公,你看看我啊。” “阿公,你不要生气了,看看小团子,是不是感觉心情就变好啦。” “阿公,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 楚邢眼眶也红润了,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攥紧,谢安芸的脸上也留满了眼泪。 她的痛苦还有绝望,楚邢宁愿那个断腿的人是自己。 他实在是做不到,对着这样的谢安芸发脾气。 楚邢最后脚步如同千斤离开了谢安芸的房间。 这件事情,也只好当做看不见。 再看南宫钰这边。 当天晚上南宫钰和若溪,就结伴到了那个名门望族的家里。 这里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门口还有许多家丁在巡逻。 对于如今的南宫钰和若溪来说,恐怕想要光明正大的走进这个房子都是问题,所以他们决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袭。 在透过层层叠叠的草丛遮挡,南宫钰终于看到,这户人家里的红灯终于渐渐熄灭。 南宫钰和若溪在一个眼神的交流下,两个人很快就穿过高墙,近进去分头搜寻。 不愧是镇上的大户人家,房子大的过分,南宫钰和若溪七拐八拐的才找到了,有一堆人看守着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在整栋房子的最里侧,有不少的家丁在门口看守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几乎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聚在了这个房间附近。 两道黑影借着夜色隐藏。 从房间大开着的门里透出来的微弱的灯光。是附近唯一的光源。 那些家丁显然是在这个不知道看守着什么东西,明显不让外人进出。 南宫钰和若溪在门口等待了很久,依然没有等到那些看守的人减少。 这样继续等着不是办法,南宫钰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若溪身边。若溪抬头对上南宫钰的眼神。 南宫钰说:“待会儿我先去那边吸引他们的视线,然后,吸引那些家丁们都来追我,你趁机进去房间,把小团子给抱出来,然后你就不要管我,直接回到客栈里就好,我随后就到。” 若溪相信南宫钰的能力,所以答应了这个提议。 过了一会儿,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去,房间里,灶台上的蜡烛甚至都熄灭了几根。 一阵微风微微吹过,家丁们都被吸引了目光,随后,都追逐着那个黑影而去。 就在那些家丁都离开的差不多了之后,若溪悄无声息的上前从背后偷袭,将门口留下的最后两个家丁从背后打倒。 接着,他侧身进了房间。房间里的摆设明显就是典型的祭祀仪式的摆设。 正对面是摆着许多蜡烛,还有水果的灶台。 屏风后面有一个小凉席,上面是仅可以让一个孩子躺下的地方。 若曦走到屏风后面,发现居然空无一人,上面有人躺过的痕迹。 不用多想,一定是这家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将小团子给转移了,很遗憾,这次并没有找到小团子,若曦回到客栈的时候南宫钰已经回来了。 看到若溪之后,南宫钰寻问道,“怎么了?小团子呢?” 若溪说,“南公子,我进去那个房间之后,发现小团子已经临时被人转移了。” 南宫钰瞪大了眼睛,随后摆摆手让他先离开。 而此时的小团子,呆在一个四面封闭的环境里。 房间里没有光,仅有的一点点光源,是外面的房间里透进来的。 他一个人躺在草席上,面前没有人,身体的某处地方甚至感到有一些疼痛。 “嘶~” 小团子抬起自己的手臂,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胳膊上居然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不过没等小团子多想,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见到了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姑娘的穿着打扮是那种典型的西域风情,裙子也是之前小团子在宫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苗落看到小团子第一眼,也很惊讶,她知道他们带回来一个小孩子。 苗落是这个镇子上的一名巫师,专门用来除邪,即使她之前见过许多可爱的小宝宝,可是小团子依然是他见过最可爱的那个。 自从苗落走进房间之后,小团子就瞪着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自己。 大大的眼睛里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身影的倒影。 与小团子的外表天真无邪的外表不同,他一向擅长撒娇,今天看到苗落,更是让自己的撒娇技能精进到出神入化。 “小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这是在哪里呀?小团子感到有些困了。” 苗落在小团子面前轻轻蹲下,让自己可以平视小团子的眼睛。 “小崽崽,你不害怕吗?” 小团子笑得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花儿一样,“小姐姐我害怕呀,可是在我看到你的第一面之后,就不是那么害怕了,因为小姐姐长得真的好漂亮。” 苗落被小团子取悦了,当天晚上也没有对小团子做些什么。 第942章 长久之计 不过苗落每天都会准时来看望小团子。因为小团子的甜言蜜语,所以苗落也暂时没有对小团子做些什么事情。 但是小团子在苗落的精心喂养之下,竟然过得还不错,面上甚至都红润了许多。 这天。 日上三更,要是往常这般苗落,早就已经来到了小团子的房间里来问候他,今天却是迟迟没有看到苗落的踪影,小团子乍一下还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太阳初升,已经透过窗外的缝隙,微光斜斜的照进了房间里的草席上。 小团子侧躺在草席上,面对着墙壁,迟迟没有起身。 可是没有人发现小团子的不对劲,在落日余晖之时,才终于听到了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听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那些脚步声细碎而轻缓,应该都是女孩子。 几个侍女,得到了苗落的承诺之后,随后就来到了小团子的房间来看望小团子,苗洛今天暂时有些事情,所以抽不出时间来。 但是这些侍女却对小团子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是一个祭祀品,凭什么能够得到苗落一二再再而三的怜悯? 所以这些侍女在白天的时候,刻意忽视了小团子,没有理会,临近黄昏之时担心小团子会饿,身体上出什么障碍才来到了小团子的房间。 谁承想,他们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小团子居然还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而且听到自己的推门声也没有回头来看,几人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看望小团子的情况。 将小团子翻过身来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团子居然已经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的面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 其中一个侍女迅速后退一步,“啊,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就发烧了呢?” 另一个侍女回答,“还是先告诉苗落姑娘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担不起责任。” 可是前者却不这样认为。 “如果苗姑娘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认为是咱们故意苛责小团子,这样的话恐怕咱们也逃不了干系。” 侍女们思前想后之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先暂时压下,随后其中一个侍女迅速下山,从山下找了一名大夫上来。 大夫是镇子上的一名郎中,平时各家有什么小病小痛都是来选择他,来为自己家里人看病。 为了不暴露小团子的行踪,侍女在大夫到达山脚的时候,就从身后一个手刀将大夫给砍晕,随后才派下人拖着大夫上山。 很快,大夫通过对小团子的把脉,就找出了问题所在。 “这个孩子,应该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再加上心中郁结,所以才导致高烧,待会儿我为你们开一份药,服下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大夫战战兢兢的说。 他一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询问旁人,可是看到自己身边站着的那几个身高马大的黑衣人,又将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 此时大夫,他也是想要尽快脱身赶快回到家里才是,毕竟此地实在是不宜久留。 千幸万幸小团子没有什么大碍,第二天清晨就已经退烧。 苗落再次来看望小团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碍。 南宫钰和苏锦若这几天,可算是慌了神,他们将那户人家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都翻了个遍,却完全没有找到小团子的踪影,那些家丁的人手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所以南宫钰怀疑绑架小团子的人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祭祀,或许后面还有着更大的阴谋。 毕竟,在这个小镇上,即使是在大户的人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手,而对于祭祀仪式的人手安排,也不是一般的严肃,实在是有些不太寻常了。 夜晚的时候,几个人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客栈,今日不出所料,还是一无所获。 肉眼可见的疲惫爬上了每个人的面颊,看起来精神气都不太好。 尤其是苏锦若,这几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虽然南宫钰一直在有意的照顾苏景若,并且一日三餐非常照顾她,可是苏锦若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深夜的时候,南宫钰对着坐在窗边,凝望着外面月光的苏锦若道。 “锦若,我知道你很担心小团子,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也同样重要,你明白吗?连你都垮了,那小团子怎么办?小团子那么聪明,他说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与绑架她的人斗智斗勇。我们要相信小团子不是吗?” 南宫钰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苏锦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毫不犹豫的大哭出声。 “南宫,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小团子,都怪我,他还那么小,我们怎么能够让它置于危险的处境当中,这是我们作为父母的失责。我真的好担心,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我应该怎么办?南宫,我真的不知道了。” 南宫钰将苏锦若揽进怀中,二人在月光下静静的拥抱着,月光洋洋洒洒的洒在二人的肩膀上,南宫钰不知不觉眼眶也红润了。 二人眼里都是鲜红色的血丝,证明了二人最近显然都没有睡好,整个人的精神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暗暗为小团子祈祷,希望小团子可以暂时自己保护好自己,而撑到自己去拯救他。 翌日,小团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嘴里苦苦的。 其实那是昨天喂药之后的药渣。 他咋吧咋吧嘴,发现嘴里的味道实在是不太好。 昨天发生的事情,小团子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那时他处于高烧状态,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再加上年纪尚小,只以为自己是贪睡了些。小团子可以忽略到自己内心那不太对劲的感觉,下一秒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团子向门口看过去,发现是苗落来了。 苗落的脸色不太好,眼角里有着猩红的血丝,看起来昨天没有休息好。 小团子询问道,“漂亮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苗落看了小团子一眼,那眼神明暗不明,有些复杂。 第943章 小团子的计谋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随后,苗落突然粲然一笑。 “小团子,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个小崽子别看你平时和我聊天聊的挺好,其实还是很害怕吧,哈哈哈哈哈。” 小团子干笑了两声,随后很快整理好表情,“那当然姐姐。你可是第一次对我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我当然害怕了,漂亮姐姐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黑脸了好吗?这么漂亮的姐姐应该每天都笑嘻嘻的才是。” 苗落点了一下小团子的额头:“你啊,就你贫嘴。” 说完,苗落就接着说:“小团子,姐姐还有些事情,下午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小团子笑嘻嘻的点头:“嗯嗯,姐姐,我知道了。” 苗落转身离开。 小团子脸上的笑意却是渐渐消失,接着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苗落的方才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自己不可能不生疑,恐怕苗落已经对自己有了怀疑,如今这样装疯卖傻的样子,不可能再继续了,就算苗落现在不怀疑,也总有一天会怀疑的,这样,实在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不然的话,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一定要在苗落察觉出来之前,给爹娘通报消息。 他环顾四周,自己最近这几天来,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包括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声。 这就说明自己现在住着的这个地方,一定离喧嚣闹市有些距离,再者,自己住着的这个房间看起来也不小,所以极有可能自己现在是在一个隐居的地方。 之前,自己还没有被绑架的时候,小团子注意到,自己暂时休憩的这个小镇,附近被群山环绕着,所以自己现在呆着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某一处山庄。 可是要怎么把自己现在得到的消息告诉给爹娘呢? 小团子想着这个问题,眉头就皱了起来,小脸皱巴巴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临近中午的时候,苗落再次来了小团子的房间,这次她带来了午餐,还有许多小菜,以及一碗白粥。 往常的时候小团子的午餐万万是没有这么丰盛的。 苗落将那几盘小菜,接连放了出来,摆在小团子的面前,有荤有素。 而且色香味俱全,看的小团子是横水直流。 小团子毫不犹豫的就把那些饭菜塞到自己的嘴里,整个人的腮部鼓囔囔的。 随着牙齿的搅动,腮部也一动一动的,上上下下看起来很是可爱。 苗落就站在一旁面含笑意的看着小团子。眼里满是温柔。 可是,小团子刚刚吃完饭,就开始捂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的说。 “漂亮姐姐,小团子的是不是吃多了?感觉肚子好疼啊。” “啊?苗洛也有些惊讶,不知道小团子为什么才会腹痛。” 可是小团子,显然已经疼的不行了,他在草席上翻滚,不住的哀嚎着。 苗洛连忙安抚小团子。 “小团子你先冷静,我马上叫大夫来。” 苗落以为,午饭是有人趁自己不注意,所以下了毒,但是在大夫的诊疗过后,显然排除了这样的一个猜测。 “苗姑娘,这位小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而且方才的饭菜我已经验过了,银针也没有发黑,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就排除了,有人暗中下毒的原因。” 苗落却是真的有些疑惑,“没有人下毒,为什么会腹痛呢?总不可能真的是吃多了吧。” 苗落方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小团子吃的也没有很多完全是正常饭量。 听到大夫的话,小团子突然眼里精光一闪,他做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随后对着苗落的方向缓缓开口。 “漂亮姐姐,那我可能就不是吃多了,应该是旧病复发了。” “旧病复发?”苗落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知道小团子有什么旧病一样。 下一句她就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小团子啊,你年龄才这么小,能有什么旧病啊?” 小团子说,“漂亮姐姐你不知道,我在刚刚生下来之后不久,就发起了一场高烧,那次高烧差点又要走了我的半条命,后来都是靠养殖药材吊着,直到这两年才好转了许多。” 苗落问,“那是什么药材?我马上派人去山下取。” 小团子说,“漂亮姐姐,那几份药材都十分稀有,咱们府里肯定是没有了,山下普通的药店也没有,只有在山下城西的一家老药铺里才有那几味药材。” 苗落很快就拿着小团子写给自己的药材单,随后让人下山去取了。 此时的客栈里,南宫煜钰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最近已经找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小团子的踪影。刚才我已经看过地图,对于这个小镇上,所有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去遍了,但有一个地方是我们一直是忽略的,那就是城西。” “因为那里是整个城市里面最乱,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我之前一直不敢相信小团子被人藏在了那里,可是如今我们也只好去那边探探了。” 随后几人就兵分两路,从城西的南北方各自分头查探。 城西这个地方,在几十年前曾经是富甲一方,但是因为这些年,别的地区也渐渐兴盛了起来,所以城西就渐渐荒废了,反而成为了一些乞丐,还有一些赌徒流连忘返的地方。 这里鱼龙混杂,有养尊处优的少爷,也有每日为了生计奔波的乞丐。 当然一般人都不爱涉足这里,因为这里也有着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听说是前几年从朝堂里面跑出来的。 苏锦若和南宫钰一拍即合,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药店门口。 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两个人走进去,苏锦若和南宫钰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有这样的想法,便干脆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此时药店里苗落的人也刚刚到达,他们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希望可以与整个城市里的乱象混为一谈。 可是他们身上那份气质,不小心出卖了他,还有身后的玉牌,是南宫钰正在找的那家人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南宫钰和苏锦若就一直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第944章 线索出现 若是单单只是这些,也吸引不了南宫钰和苏锦若的注意,让南钰羽肯定的原因是因为那些人买的药材。 先不说那些药材都是许多偏方里面才会出现的药材,而且,那些药材正是前段时间苏锦若从那本医书上拿出来的时候,小团子缠着自己,随后自己教给他的那几味药材。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苏锦若几乎在一瞬间就断定了那些人正是绑架小团子的人。 但是苏锦若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贸然出手,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打草惊蛇,然后再对小团子的生命安全造成什么威胁。 看着那几个人就打算离开了,苏锦若毫不犹豫的就想要跟上去南宫钰拦住了他。 “锦若,咱们兵分两路,你去给若溪他们传递消息,然后我先跟着那些人去探探路。” 苏锦若虽然很担心小团子,可是她也知道南宫钰作出的决断是最有效且合理的,她也没有与南宫钰争执,就迅速离开了药店找若溪去了。 南宫钰在那一群人身上撒上了荧光粉。 因为荧光粉的存在,所以那一群人,从现在开始所走的每一步路,在夜晚的时候都会可以露出行踪。 他在那群人身后不动声色的跟踪着他们。 一群人显然也是有些着急,所以并没有发现一直在身后监视着他们的南宫钰,南宫钰跟着他们到了一座山庄脚下,并没有再跟着他们继续前进了。 记住了自己来时的路,随后南宫钰原路返回,回到了客栈。 苗落还在房间里守着小团子,小团子自从说出了药材之后,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然后担心小团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就一直守在小团子身边。 突然,小团子房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起身,从里面将门给拉开,发现是部落里的族人。 族人的表情不太好,苗落了然,他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悄悄的将门给带上,随后跟着族人到了一个角落。 族人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询问苗落什么时候可以将小团子给交出来。 “苗姑娘,你看,咱们把这小子,抓到手里有一段时间了,祭祀仪式刻不容缓,我们什么时候进行?” 这段时间苗落自己早就已经被小团子的糖衣炮弹给俘获了,竟然都忘了还有祭祀仪式这回事儿。 族人主要是因为苗落最近像是神魂颠倒的一般,真不知道那小孩给苗落播下了什么蛊,竟然日日都要来看他,今日甚至让他们族人下山为那小孩子买药,什么药山里没有偏要下山。 这不,族人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才前来询问苗落。 苗落眼神有些复杂,她回避开了族人的目光,看着远方的天空,随后说,“还不到时间再等等吧。” 族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苗落那样的表情也收回了自己的话,随后叹了一口气,就转身离开了。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风云残卷,已经不复之前的平静。 客栈里,几个人都焦急地坐在大堂上,等待着南宫钰的归来。 下一秒客栈大门被人拉开,南宫钰像是飞的一般走了进来。 苏锦若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南宫钰递给苏锦若一个安抚性的眼神,随后对大家说。 “我方才已经跟着那群人找到他们的栖息之地,那是在此处附近的一处山庄。但是此事应该从长计议,因为在那山庄附近看守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我们想要硬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接下来几个人就开始依次讲自己的方法,但是依旧没有得到什么可行性的建议,事情陷入了僵局,几个人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 而这边的小团子也有些抓耳挠腮。 距离那些人去买药,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可是,苏锦若那边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小团子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消息没有正确传达出去。 小团子看着关押自己的房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了,虽然苗落没有亏待过他,可是,毕竟是与自己站在对立阵营的人,而她也是祭祀仪式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自己每在这里多呆一天,危险就会愈加严重一分。 小团子他,慢慢的走下草席,随后,小步快跑,他走到门口,趴在门口的门上,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谁承想居然真的让他给听到了,脚步声渐渐的从走廊那头传来,不过几分钟就会路过小团子的房间。 小团子又快步躺在草席上,装出自己腹痛的样子。 可是那些人明显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的,就掠过自己的房间,小团子依稀可以听到他们的嘴里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东西,确认了自己没有危险之后。 小团子又走到门口,希望可以听清他们说的话。 “生辰…大办…” “苗姑娘…” 其实小团子已经很认真的听了,可是或许是因为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又或许是因为那几个人的说话声音太小了。 小团子只是得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在当天晚上苗落来看望自己的时候,小团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漂亮姐姐,你是要过生日了吗?” 苗落有些惊讶,“嗯,你怎么知道?” 小团子笑嘻嘻的说,“山人自有妙计,漂亮姐姐我都说了,我特别聪明,你看,这不是就猜出了你要过生日了吗?” 苗落挠挠小团子的鼻头,“好了别跟我撒娇了,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小团子嘻嘻一笑道,“是因为最近我看你心情很好啊,而且这几天你来看我的时候,身上总是穿着新衣裳,可是之前你可是从来都没有穿过的,所以我猜测你应该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是我看你也不像是已经结了婚的样子,所以也就只有生辰了吧。” “呵呵,”苗落摸摸小团子的头:“你真的很聪明啊。” 小团子得意一笑,“那当然。” 苗落又和小团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随后就离开了。 第945章 愈加喜爱 在送走了苗落之后,小团子,心想,苗洛应当不是很喜欢过生辰。 因为方才在自己提到的时候,苗落并没有感觉到他对过生辰有什么期待。 小团子猜测,苗落应当不想要大办这个生辰。 因为所有对生辰毫无期待的人,大多数是因为自己的童年过的不尽如人意,所以长大之后才会不愿意回想这些事情。 而生辰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过是平凡而普通的日子罢了。 想到这里,小团子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天夜里。 小团子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房间,房间外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是出了房间,小团子才发现原来关押自己的这个山头面积居然远远大过了自己的想象,也更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只不过因为这里房子总是分散开来,所以大大加强了隔音的效果。 自己的这个屋子前面还有这一座落座有致的建筑物群。 那是一座完好的房子,里面明显就是祭祀仪式的主要地点。 小团子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快速的查看过房子的大致规模,终于给搞明白了。 他找到了柴房,因为柴房地处偏僻,所以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不出意外的话,苗落已经睡着,所以苗落此时去自己的房间里找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柴房里面小团子利用之前苏锦若教给自己的方法,制作了一些可以绽放的烟花原料。 但是因为材料捉襟见肘,所以效果十分有限,但是想要敷衍住苗落估计也是绰绰有余。 正在这个样想着,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苗落的脸出现。 她的脸色十分阴沉,缓缓的走到了小团子的身边来,小团子的脸上都是黑漆漆的,苗落从后面抓住小团子的后颈就把小团子拎了起来。 眼神捉摸不定,眼底的那些失望被苗落隐藏的很好。 她面无表情的对小团子说:“小团子,你这是在什么?亏我这么信任你,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团子晃晃自己的小脚丫,撒着娇:“漂亮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脖子好疼啊。” 苗落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小团子。 小团子嘤嘤嘤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就瘪瘪自己的小嘴,翘起的弧度可以挂上一瓶小醋了。 小团子不动声色的捂住了自己被炸伤的右手,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举起来自己的左手,将烟花放给苗落看。 下一秒,烟花从小团子手上绽放开来,明艳精彩,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颊。 苗落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小团子的脸,发现小团子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姐姐,生日快乐。嘻嘻嘻。” 苗落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没有接受过来这样大的反转。 “你这是…” 小团子说:“姐姐,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个烟花的制作方法是之前爹娘教给我的,我之前看过爹娘放过,所以今天就想要放给姐姐你看。” 苗落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短短几秒之间就擒满了泪水。 “你…你…” 她甚至说话都说的不太清楚。 小团子天真的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小团子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姐姐你不喜欢烟花吗?是我做错了吗?” 苗落连忙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没有,小团子,姐姐…姐姐只是太开心了,这是姐姐最喜欢的礼物,也是姐姐第一次得到有人这么细心的照顾,所以感动的流泪了。” “这样啊。”小团子道。 “姐姐不要哭了,看小团子放烟花给你看啊。” 苗落一下子破涕为笑,还带着哭腔道:“好。” 其实苗落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小孩子感动到,心中更是心疼喜爱小团子。 她将小团子放到地上,谁知小团子像是黏上了自己一样,一下子叉开腿抱住了自己。 “小团子,你干嘛?” “姐姐不要放我到地上,我要一直赖在姐姐身上。” 苗落没有办法,只得将小团子再次抱起来。 苗落一直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之前作为巫师的继承人,她没有过过一天快活日子,后来,因为形势所迫,成为了巫师,更是举步维艰。 而且那个茅山道士说的话,自己一句都没有相信过,什么要把一个孩子作为祭祀物才能摆脱险境,在苗落看来,都是天方夜谭。 是自己无能的借口。 事在人为,苗落一直相信,即使不用孩子作为祭祀物,也可以走出危机,而且在看到小团子哪般可爱之后,苗落就更加舍不得了。 正是因为自己今天对小团子的喜欢,所以在看到小团子有可能背叛自己的时候,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团子注意到了苗落一直在出神,就出声打断了苗落的思绪。 “姐姐,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苗落微微一笑:“没有啊,我在想我们小团子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团子道:“姐姐,既然小团子这么可爱,那姐姐答应小团子一件事情好不好啊?” “什么?你说就是。” “姐姐,让小团子为你办一场生日宴会好不好,就当是小团子送给你的礼物了。” 苗落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是在看到小团子那样的眼神下,还是妥协了。 “好啊,那就全权交给小团子了好不好?” “好耶~”小团子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差点儿就要跳起来了。 小团子在经过了苗落的允许之后,开始着手准备生日宴会,随后苗落下令命人去买相关的礼花还有烟火。 其实小团子对这种生日宴会的举办也不太清楚,对于这些事情唯一的印象就是之前见过南宫钰对苏锦若所做过的那些。 对于生日宴会,烟花应该是一个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了,因为烟花可以很大程度的满足女孩子的自尊心,所以小团子打算为苗落准备一场别出心裁的烟花宴会。 第946章 行踪暴露 苗落的手下看到苗落前后态度如此大的转变,显然很是惊讶,但是对于苗落的要求他一向是有求必应。 所以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繁忙的街道上,一行人的行踪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他们已经走遍了整个街道,镇上所有的烟花店,都被他们到访过,可是他们仍然没有找到小团子要求的那种烟花。 他们也不敢贸然回去,因为这是苗落的要求,若是不能够达成的话,也不好向苗落交待。 苗落的手下对于苗落都有一种神奇的感情,他们对苗落好像不是单纯的那种主仆之情,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和关爱。 毕竟任谁看到苗落这样一个出落的十分标致的妙龄少女被所谓的命运重担压在肩上,这么多年心中也会有所怜悯。 而且苗落这么多年对待部落里的人如何,这些人都看在眼里。 而且苗落这么多年来鲜少主动向自己提出的要求,他们自然想要尽力去满足。 带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又重振旗鼓,继续寻找那种烟花。而南宫钰这边,他们在得知,小团子很有可能被关押在那座山庄之后,就不止一次的,在山庄门口附近徘徊过。 但是因为山庄附近看守森严,所以大家也不敢贸然前进,生怕打草惊蛇。 但是就这样耗着不是个办法,所以这天在南宫钰他们商量之下,决定再去街上查访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的穿着外貌都大体相同,所以一下子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南宫钰只能通过大致辨别大家各自的目的来选择,他们是否与小团子有关联。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让他们给找到了。 有一行人的行踪十分诡异,他们明显是有目的而来,而且居然走遍了镇子上所有的烟花店,而且不出意外,他们每走出一家烟花店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都算不上积极。 看来受挫不小。 南宫钰有些好奇,在那些人前脚离开之后,后脚就踏进了那家烟花店,询问店铺的掌柜。 “掌柜的,你好,刚才我看那些人,来到您的店面里是想要做什么呢?” 掌柜的不停的拨弄自己面前的算盘,根本无暇搭理南宫钰,看到南宫钰的问话,也只是头也不抬的回答。 “他们在找一种烟花,可是那种烟花,实在是太奇怪了,现在镇上根本都没有,我都跟他们说了,放弃吧,他们还不相信,偏要接着找。找吧,我看他们能不能找着。” 南宫钰了然。 走出店铺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他快步去和苏锦若说了自己的猜想。 “锦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在阵子上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在奋力的寻找一种烟花,而且十分坚持,明明已经得知了镇上可能没有这种烟花,他们还不愿意放弃,所以我猜测烟花对他们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 若是单单是这样南宫钰也不会生疑,主要是因为他们找的那几个烟花,正是之前自己为苏锦若准备惊喜的时候,放过的烟花。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太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就打算一探究竟。 苏锦若也觉得这些人的行踪实在是有些不太寻常,就回答。 “南宫,那我们快去找吧。”苏锦若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小团子,因为自己与小团子分开的时间越长,就代表着小团子所面临的危险更要严峻,万一小团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苏锦若怕是得后悔死。 二人思前想后之下,便打算再去探查一番,他们在那几个家丁的后面,跟着他们的脚步。 终于在家丁又走出一家烟花店之后,南宫钰他们,上前拦住了家丁的去处。 “兄台你好,你们是在找烟花吗?” 家丁有些生疑,后退一步。“是的,怎么了吗?” 南宫钰道:“这位兄台,恕我直言,你要找的这种烟花,这个镇子上根本就没有,你继续找下去也只会是空手而归。” 家丁愈加生疑,“可这又与你何干?” 南宫钰微微一笑,装作一副好心帮忙的样子,“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而且这种烟花之前,我在我家乡那边做过,而且,有幸和我的师傅学习了几天,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妨交给我来做如何?” 家丁们与身旁的人对南宫钰还是有些生疑,这时,家丁身后的一名穿着打扮与身边的人明显不同的,男人上前来在为首的家丁耳边耳语了一句。 南宫钰只看到那名家丁的表情,在几秒钟之间转瞬变换,随后他又换了一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表情对南宫钰说。 “那便麻烦这位兄台了。不如兄台开个价吧,多少价格可以把那些烟花交给我。” 南宫钰微微摇头,面含笑意道。 “我把烟花交给你倒是无妨,可是这烟花制作手段特殊,而且火力强劲,如果不是由于专业的人来放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炸伤。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烟花在市面上显少售卖的原因,就是因为危险度太高了。” 看见家丁的脸上有些犹豫,南宫钰进一步的说。 “要么这样,兄台,你把你家地址给我,然后在事情举办当天我亲自上门为你放如何?” 家丁面色有些难看,显然是不敢自己做主意,随后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果断。 对南宫钰说,“那好吧兄台,我领你上山。” 家丁在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从身后拿出了许多黑布,对着南宫玉,还有苏锦若道。 “不好意思,二位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特殊,而且事关家族秘密,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就要拜托二位蒙上这一层黑布了。” 南宫钰率先和他们对视一眼,随后率先蒙上了黑布。 后面几人也接连蒙上了黑布,被家丁们引领着向前走。 后面的路线苏锦若就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蒙着黑幕,视野上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她只感觉到那条路好像十分崎岖,而且七拐八拐的,随后,就到了目的地。 第947章 夜半出巡 苏瑾若摘下黑布的时候,是有被眼前的情景震惊的,因为这里所建筑的房屋明显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上不少,而且其建筑面积也远远高于自己之前猜测的范围。 家丁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相对于比较偏僻的院子,随后对几个人说。 “烟花过几天才需要放,在此我先提醒一下二位,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不要出这个片子了,山头里面人多眼杂的,怕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也希望大家可以体谅我。” 苏锦若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入乡随俗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 家丁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们几句,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几个人回过头来看看自己暂时居住的这个地方,上面的门匾上写着北苑两个字。 苏锦若不禁心中,暗暗的想,名字还挺文雅。 走进院子里面是一个以四合院方式修建的一处房屋。 除了一间厨房之外,正好还留有三个空房。 苏锦若不禁想,要是大家都在就好了。 不过要是都在的话,虽然人多力量大,但是某种程度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这样的话,最起码可以里应外合。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逐渐变得昏暗,日头渐渐落下,南宫钰和苏锦若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交谈些什么。 二人明显达成了共识,在夜晚的时候也迟迟没有入睡。 到了夜半十分,南宫钰和苏锦若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个人身着一身黑衣,一个转身就隐匿在了夜色中。 这里的房子都是修建在一起的,只不过之间间隔的距离有点远。南宫钰和苏锦若经过不断的查探,终于到了主院里。 院子里的院灯还有房屋里的蜡烛都已经熄灭,此时入目尽是一片黑暗,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减少了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 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查看好了这个院子里所有的路线,包括祭祀的地点。 随后,在路过一处院落的时候,他们发现那里的看守人员明显比别的地方要多出不少。 即使是这个时辰了,在院子附近负责巡逻的人,也显然不见一丝困意。 那里似乎关押着什么人。 视野下那些人的小声交流,更是确定了南宫钰这个想法。 “你说苗落姑娘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小孩子呀?还要浪费那么多人力财力做什么烟花,烟花那个玩意儿,苗落姑娘不是一向都不怎么感兴趣的吗?” 另一个人微微摇头,示意前者说话小声一点。 “隔墙有耳,不过,谁知道呢,那个小团子,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几次,每天都在那个房间里,苗落姑娘和她整日整日的粘在一起,知道的知道是关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座上宾呢。” “唉,谁知道,苗落姑娘居然是这么喜欢小孩子的呢,不过苗落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看看得了。” 那二人说着话,就逐渐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南宫钰和苏锦若她们经过这些消息,也逐渐确定了,小团子八成就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看向房间门口的牌匾上面写着东苑两个字。记着这个路线,苏锦若和南宫钰又原路返回房间。 今天晚上的发现,对于寻找小团子可真是重大进展。起码已经确定了小团子的方向,而且自己还和小团子,现在处于一个地方,接下来营救计划也可以暂时安排了。 回到了房间里,苏锦若终于睡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好不容易可以拥有的一个好觉。 第二天,几个人按照原计划,开始制作烟花,期间家丁们来查看过进程。 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转身离开了。 每天的饭点都会有人按时来送饭,苏锦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发现每天来给自己送饭的都不是同一批人,想来家丁也是不愿意引人注意,所以才会这样安排。 果然到了午时的时候,又有丫鬟来了。 那些饭菜被整整齐齐的放在圆竹箪里,被端送了上来。 丫鬟并没有打算和他们说什么话,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之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苏锦若看准在丫鬟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当机立断,从后面一个手刀,就把丫鬟给劈晕了。 最后苏锦若换上了丫鬟身上的衣服,又把自己易容成为了丫鬟的样子,再把那些饭菜完完整整的又放回到了饭盒里。 最后把丫鬟拖到自己的房间里,用一层草席盖上,随后,与南宫钰联系过之后,苏锦若自己就转身离开了。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制定了今天的计划,苏锦若负责去查看小团子的近况,而南宫钰则负责查看这个山庄的所有消息,包括哪里负责逃脱,以及看守的是否严密等。 端着饭盒,苏锦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在山庄里,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易容过了,但是还是不免得有些紧张。 在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苏锦若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站住。” 那是一个有些粗犷的男人的声音苏锦若强装镇定,僵硬了一秒之后迅速转身,低眉顺眼。 “你手里的是什么?” “回大人,是要送给祭祀品的饭菜。” “祭祀品?他的饭菜以前不是都有专人去送吗?怎么今天换了你?而且我看你面相有些陌生,之前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苏锦若强装镇定,随后说,“大人,是这样的,之前送菜的那个姑娘,今天突然有些腹痛,而我一向与那姑娘亲近一些,所以才会拜托我。” “这样。” 男人点头,随后摆摆手,“去吧。” 苏锦若离开那个男人视野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心脏怦怦跳的,还好有惊无险,没有被男人发现什么端倪。 她按照昨天晚上的记忆,随后很顺利的到了东苑。她自然不会傻的真的把饭菜端进去,这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毕竟,很难保证是不是有人已经提前把饭菜端了进去,或者,会不会有人现在在房间里面陪着小团子。 果不其然,苏锦若在路过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小团子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还有下棋的声音。 她透过尚未关紧的门缝向内看去,发现小团子,居然和一个女孩子在下棋。 第948章 出逃计划 而且看起来小团子并没有什么大碍,脸上还是平常那般肉嘟嘟的。 看到小团子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苏锦若就放心了。 她又隔着门缝贪婪的看了小团子几眼,随后,担心自己,担心时间再延长的话会被人发现,所以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南宫钰已经到了,看到了苏锦若之后,迅速起身询问苏锦若 “怎么样,事情进展得是否还顺利?” 苏锦若道:“南宫,你一点都不敢相信,今天我居然见到了小团子,他一点都没有什么变化,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而且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南宫钰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苏锦若又问南宫钰:“你呢?今天怎么样了?” 南宫钰道。“今天也还算顺利,我在这座山庄附近,都绕了一圈,发现这座山庄实在是大的出奇,而且,附近看守巡逻也十分严密,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恐怕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我也理解,可能是因为就快要到祭祀的日子了,所以大家都打起了精神,再加上最近还有苗落生日在,所以山庄上下从内到外,都十分重视。” 听到南宫钰这些话,苏锦若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有些压抑了。 这证明了他们想要带着小团子离开这里的想法,似乎并不会那么顺利。 看出了苏锦若的不开心,南宫钰接着道。 “不过锦若也不必太过于执着于这一点,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重大进展了,不是吗?而且为今之计,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先和云程莫和若溪他们联系上,然后我们才能里应外合,更好的把小团子给救出来。” 南宫钰说的有理,苏锦若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第二天,南宫钰和苏锦若暂时没有什么计划,所以就都呆在房间里,开始装模作样的研究烟花。 两个人坐在门口,对着面前的烟花原料,不住的琢磨着,突然苏锦若灵光一闪。 “南宫,你说这个方法怎么样?” 南宫玉眼神示意:“什么?” 苏锦若在南宫钰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二人便敲定了这个计划。 南宫钰和苏锦若打算在苗落生日当天实施计划,因为那天正好人多眼杂,大家顾不上观察自己。 家丁是被南宫钰给叫到北苑来的。 …… “真是不好意思,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南宫钰道。 家丁回答:“你说便是。” 南宫钰道:“是这样的兄台,最近这几天我们研究烟花本来十分顺利,但是昨天我们发现突然缺少了一位极为重要的原料,所以,我需要下山一趟。” 家丁面色有些为难,显然他不想要多生麻烦。 “兄台,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需要的原料是什么,然后我派人下山去买,你们呢,就安心在院子里研究烟花就好,别的事情都交给我。” 南宫钰怎么可能同意家丁的提议,他又说,“可是那个原料,事不相瞒,是我家祖传的原料,我不是很愿意把那些秘方说给别人听。” 南宫钰的婉拒家丁倒也理解,最后还是打算搏一把,就点头应允了南宫玉的提议。 他与南宫钰约定好,在今天晚下午5:00的时候,他过来找南宫钰,随后让南宫钰跟着他一同下山。 家丁来的时候,甚至还拿了一套家丁的服装,对南宫钰不好意思的笑笑。 “特殊时期多多体谅,还劳烦你先换上这套衣服,然后装作同我一道下山买药的小厮。” 计划如约进行。 …… 当天下午,南宫钰跟在家丁的身后,二人就快要走到山庄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脚步。 “站住。” 说话的人是一道女声,不错,正是苗落。 其实苗落没有别的意思,她自然知道最近整个山庄的家丁都在为了自己生辰的事情,日日奔波。 面前的这个家丁她也是认识的,她就是专门负责采买的家丁,苗落也是想要询问一下关于最近采买的进度。 “关于生辰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家丁低眉垂眼,随后恭敬的对苗落说。 “苗姑娘一切顺利,还请您不要担心,交给我们就好。” 随后家丁对着身旁的南宫钰,向苗落介绍道。 “苗姑娘请看这位,就是我请来咱们府上专门为您制作烟花的人,他家世世代代做烟花的,所以在这方面颇有造诣。” 苗落漫不经心的,看向家丁后面的那个男人,男人明显比家丁要高上不少,即使是站在家丁身后,那身气势也丝毫不输。 更让苗落惊讶的,是男人那俊美如同天神的五官,眉眼入鬓,眉眼之间,皆是一股少年风流。 苗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显然不敢相信家丁是如何找到这么帅气的一个男人来为自己制造烟花的。 南宫钰看出了,苗洛眼里的惊讶,他出口解释道。 “苗姑娘你好,我与内人从小就接触了烟花这门手艺,经过这么多年来的基础,也算是颇有造诣,还望姑娘不要担心。” “哦。”苗落边回答边点头。 对于南宫钰的那些好奇,在南宫钰说到自己结婚了之后,便尽数消失殆尽。 “行了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快去买吧。” 家丁和南宫钰对着苗落的方向礼貌点头,随后转身离开,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在南宫钰下山传达消息的时候,苏锦若也没有闲着,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借着送饭的由头,在小团子的门口悄悄地看望着小团子。 如今这样的情形,每日与小团子,短短见面的几分钟时间,成了苏锦若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在这样连续过了三天时间之后,小团子也发现了不对劲,或许是,母子之间的那种心有灵犀,他潜意识里觉得苏锦若和南宫玉已经来了山庄里。 这一天,小团子,趁着苗落忙生辰的事情,便与看守他的家仆提议道。 “好哥哥,好哥哥我想要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第949章 故意绝食 可是门口的家仆却没有苗落那么好说话,他本就对苗落最近整日与小团粘在一起,心中感到不快,在小团子向自己提出想要出去之后,他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他黑着脸道,满脸铁面无私丝毫没有商量的可能性。 小团子有些被吓到了,瘪瘪嘴,又回到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小团子又向家仆不止一次的提过想要出去的想法,都被家仆毫不留情的驳回,次数一多,小团子也有些不开心了,他便干脆开始绝食。 家仆是个大汉子,五大三粗的,没有发现小团子的不对劲。 还是苗落在忙碌的间隙抽出时间来查看小团子,发现这几天送给小团子的饭菜都被完整无缺的放在原地,没有动过的迹象。 小团子自己则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的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吭气。 苗落上前几步询问小团子。 “小团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饭也不吃?” “哼。”小团子扭过头,不直视苗落。 其实这几天小团子的近况,都有人事无巨细的汇报给苗咯,自然绝食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不过苗落却没有立即来看小团子,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苗落对于小团子,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她又不是傻子,不会真的因为一个小孩子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迷失了方向,她想要宠着小团子,不过是因为她愿意宠着小团子罢了。 若是小团子还是有些不知好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小团子看不到苗落眼里的阴狠,他还在一无所知的撒娇。 “好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实在是太凶了,我不会想要出去透透气罢了,他却毫不留情的就把我给拒绝了。小团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小团子只不过是想要自由一点罢了,毕竟换做是谁,被整天闷在这个房间里也是要崩溃的好吧。” 苗落微微一笑道:“小团子,你想要出去啊,可以啊。” 听到了苗落这句话,小团子眼里,立马闪起了亮光。 “姐姐,你有办法吗?” 苗落但笑不语,她不急不缓的,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对小团子说。 “小团子,你也不要怪门口看守着你的叔叔。他不敢放你走,自然是怕你不小心丢了,毕竟你对我们整个山庄,可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她将那个药丸放到小团子的面前。 “这个药呢,是我们山庄精心研制的一款毒药。你放心,你不是想要出去吗?除了这颗药你就可以出去了,而且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去,没有人会拦你。” 她接着说:“不过这个药每天晚上都需要解药,所以你每天晚上都要来我的房间一趟,我才好把解药给你啊,怎么样?这个方法你愿意接受吗?” 小团子在苗落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随后又是嘻嘻一笑,对着苗落还是那副天真的样子,好啊,姐姐我当然愿意接受的。 说完就毫不犹豫拿过那枚药丸,也没有就水直接生吞了下去。 苗落很是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小团子会这样决断。 不过,服也服下了,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苗落又叮嘱了小团子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南宫钰这边,在下山之后,家丁就回去了,留给了南宫钰自由时间。 南宫钰第一时间回到了客栈,可云程莫还有若溪他们取得了联系。 这段时间的云程莫和若溪,简直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因为南宫钰和苏锦若他们,突然去山庄研制烟花的这件事情,南宫钰并没有提前同他们说,所以,他们只以为南宫钰和苏锦若失踪了。 几个人之间一下子缺失了主心骨,所以在短时间之内,气氛一时有些萎靡。 此时的客栈里,若溪和云程莫,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一坛酒。 祁月和清欢最近已经熬了很久的大夜,现在有些支撑不住了,所以就暂时回去了房间,歇息了。 云程莫已经有些醉了,他道:“若溪啊,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南公子和苏姑娘都能失踪,我们还没有保护好小团子,你说咱们还有什么资格在南公子的身边?” 若溪附和:“说的是,咱俩可真是废物,废物二人组。”冷冷一笑,“呵。” 客栈老板面不改色的看着两个男人在那互相贬低,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自从南宫钰同苏锦若离开之后,他们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很长时间了。 下一秒,客栈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那人不是南宫钰又是谁? 云程莫由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还在大声咒骂着自己,倒是若溪看到南宫钰的身影瞬间清醒了,他连忙拍拍身边的云程莫,两个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公子!” 半个时辰之后,南宫钰五人坐在一起,这几十分钟时间里,南宫钰和他们商量了接下来的对策,随后南宫钰就回到了山庄。 谁成想,回到山庄黎看到的场景却是让南宫钰瞪大了眼睛。 …… 在小团子服下了药之后,苗落第二天就传下了消息,允许小团子在山庄里面自由的活动,很快,看守着小团子房门口的家丁也尽数撤了下去。 小团子在山庄咯不停的寻找,终于找到了苏锦若的去处。 那个时候苏锦若正在北苑黎继续研究烟花。 突然听到了小团子的呼唤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娘亲!” 小团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锦若身边,一下子扑进了苏锦若的怀里。 苏锦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用手触摸自己的怀里的宝宝,才相信这不是梦境。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团子,热泪盈眶。 “是…是你吗?小团子,不是娘亲在做梦吧。” “娘亲!” 母子二人在院子里哭作一团,沉浸在情绪里的苏锦若没有发现,小团子有些过度苍白的侧脸。 小团子并不打算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苏锦若,苏锦若已经够累了,小团子不想要给苏锦若增加压力。 他乖乖的依靠在苏锦若的怀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第950章 苗落生辰 接下来的几天小团子一有时间就来找南宫钰和苏锦若,不过,小团子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要是山庄里的人知道自己经常往这边跑的话,很有可能会暴露了南宫钰和苏锦若。 所以小团子也有意的在隐藏着自己。 苏锦若不是没有问过为什么小团子可以在山庄里行走自由的事情,但是几乎每一次都被小团子给搪塞了过去,苏锦若也不好逼问。 毕竟在她眼里,小团子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至于别的事情。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她有自信,自己可以保护好小团子。 转眼之间,苗落的生辰就已经到了。 小团子在生辰前三天的时候,曾经来苏锦若说过一句话。 “娘亲,我这几天白天就不来找你啦,在晚上的时候,我再偷偷溜出来见你。” 苏锦若疑惑,“怎么了?怎么突然改变啦,是白天有什么事情吗?” 小团子的脸一下子皱巴巴的,像是个小面包一样。 “只因为有惊喜要准备啦娘亲,不过,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怕最后效果达不到预期,不过娘亲你期待我就是了。” 苏锦若看着神秘兮兮的小团子,不免为小团子感到开心,小团子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祭祀女族长。 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苏锦若知道,如果没有苗落的话,恐怕小团子早就已经在十分危险的境遇里了。 或许现在已经遭受了不测也说不准。 很快就到了苗落生辰当天,那天整个山庄肉眼可见的大家都处在一种十分激动欢乐的氛围里。 家丁一大早就来到了南宫钰和苏锦若的院子里询问烟花的进度。 南宫钰回答:“兄台放心,我们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并且今日更早一些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拿走了。” 家丁点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去。 为了感激南宫钰他们,家丁为南宫钰和苏锦若在宴会大厅里的角落安排了一个位置。 “你们今日就在这里看着吧,我们苗族别的不说,这种宴会是出了名的惊艳,今日就让你们饱饱眼福,也算是对你们这几天日日辛苦的感激。” 南宫钰作揖:“那便多谢兄台了。” 宴会在紧密锣鼓的进行着,很快宴会主人公就来了。 苗落今天穿着盛服,那是苗族族长的最高礼遇的服饰。 她从门口缓缓走来,随后停在了主位前。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苏锦若看不清楚那边是怎么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苗落在哪里接受了什么仪式。 只能依稀看见,有一个满头发花白,皱纹爬满整张脸部的老太太对着苗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应该是上一任的族长,因为他们的衣服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颜色的区别了。 不过今天苏锦若和南宫钰的重点也不在这里,主要还是营救小团子的策略。 若溪和云程莫他们在宴会的最高、潮就会来到这里,助他们一臂之力。 而且今日所有的人手几乎都来到了前厅这里参加苗落的生日宴会,所以看守这块儿就有了缝隙。 仪式结束了,苗落坐在上一任族长身边。 下一个环节开始了。 歌女缓缓登台。 正餐开始了。 一时间,歌曲升平,场面好不热闹。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小团子也坐到了苗落身边,嘴巴一上一下,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 很快,宴会被推上了最高点,南宫钰悄悄离坐,在点燃熏香的地方,南宫钰在香池里增加了一样东西。 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座位上。 宴会里的人本来都还是很兴奋的状态,但是如果眼睛够细的话,就可以发现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困倦,果不其然,下一秒不少人都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包括苗落,还有那些可以说得上话的族人。 小团子也装作晕倒了一样,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来把小团子抱走了,有些陌生的面孔带着小团子还有南宫钰他们一起离开…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人注意到,苗落的眼睛缓缓睁开,眼里哪里有方才那样昏迷的样子。 明明是一片清明。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小团子的姿势,可是怀抱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残存的余温证明着方才孩子的存在。 不多时,宴会里的人陆陆续续醒过来了,发现了眼前的场景之后都是大吃一惊。 大家纷纷和身边的人交流,吵吵闹闹的。 随后,前族长彻底发怒了,她大怒:“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把守着大门,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去!” 镇长也附和道,“听到族长的话了么,还不快去做。” 一时间,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有些收不住了。 苗落像是独立在之外的人,不像旁人那般激动,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过了会儿,大家也冷静了过来,有好事者将怒火对准了苗落,“族长,恕我直言,如果不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那个孩子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祭祀仪式了,哪里还会有这些事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苗落的身上,大家看着苗落的方向窃窃私语。 苗落没有立即为自己解释,甚至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眼看着场面就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前族长出来说话了。 “行咯,都消停一会儿,我找的继承人我知道,苗落这个孩子也是我们几个长老一起看着长大的,她对于咱们的衷心还需要证明吗?这件事情是咱们大意了,不要推卸责任,为今之计,是要赶紧找到人。” 前族长虽然如今已经放权,但是大家对她的那种信任还有崇拜,都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她在部落里,依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都出来说话了,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纷纷噤声了。 南宫钰这边,几人在里应外合下,按照之前就找好的方向,一路下了山。 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 苗落的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警惕之心,所以今天才会如此顺利。 随后,前族长彻底发怒了,她大怒:“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把守着大门,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去!” 镇长也附和道,“听到族长的话了么,还不快去做。” 一时间,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有些收不住了。 苗落像是独立在之外的人,不像旁人那般激动,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过了会儿,大家也冷静了过来,有好事者将怒火对准了苗落,“族长,恕我直言,如果不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那个孩子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祭祀仪式了,哪里还会有这些事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苗落的身上,大家看着苗落的方向窃窃私语。 苗落没有立即为自己解释,甚至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眼看着场面就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前族长出来说话了。 “行咯,都消停一会儿,我找的继承人我知道,苗落这个孩子也是我们几个长老一起看着长大的,她对于咱们的衷心还需要证明吗?这件事情是咱们大意了,不要推卸责任,为今之计,是要赶紧找到人。” 前族长虽然如今已经放权,但是大家对她的那种信任还有崇拜,都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她在部落里,依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都出来说话了,大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纷纷噤声了。 南宫钰这边,几人在里应外合下,按照之前就找好的方向,一路下了山。 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 苗落的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警惕之心,所以今天才会如此顺利。 第951章 中毒之事 山脚下,一群人终于汇合,小团子和南宫钰还有苏锦若一直粘在一起,苏锦若不时回头要看看小团子如何了,生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梦境。 不过这不影响大家的速度,几个人马不停蹄的下山,生怕后面有什么人追赶,谁知道,意外突然发生了。 小团子突然步伐缓慢了下来,南宫钰第一个发现了小团子的不对劲。 他放缓速度走到小团子身边:“小团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小团子面色苍白,身上冷汗直冒,疼得说不出话来。 别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纷纷上前来询问。 “小团子,你怎么了?” 尤其是苏锦若,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原谅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小团子终于有气无力的告诉了他们真相。 “娘亲,我的肚子好疼,之前苗落给我服过毒药,今天还没有服下解药,是不是因为没有服药的原因啊?” 苏锦若惊讶道:“什么?毒药,你中毒了?” 几个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这突然之灾。 小团子和他们说了自己被苗落解禁的真正原因,苗落当机立断就要上山去和苗落要个说法,问问她,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下毒是何居心。 南宫钰上前拦住了苏锦若:“锦若,你冷静一点。” 苏锦若一下子崩溃:“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南宫,你看看,咱们孩子才多大,就中毒了,而且现在没有解药,他痛苦万分的样子你看不到吗?” 南宫钰将眼睛里的悲伤隐藏的很好:“锦若,我们先商量一下别着急好吗?” 在南宫钰的安抚下,苏锦若情绪慢慢恢复,大家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云程莫道,“依我来看,咱们还是上山去找那个女人直接去要解药,顺便去找她算账。” 要是往常,南宫钰不会这样冲动,但是今天他也是有些怒了,所以就抱着干脆端了苗落老巢的心思答应了下来。 几人原路返回,没想到,居然这样直接与苗落遇上了。 苗落还是穿着那件生辰的华服,拦在了南宫钰他们的前方。 小团子直接就想要跑到苗落身边求安慰,但是他也不是个傻子,看不出来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 苗落站在几人对面,随后,向前几步靠近几人,几人也没有后退,反倒上前,大有打一场的架势。 苗落先开口说话:“你们不要对我这般警惕,我没有什么恶意的。” 若溪回怼:“什么叫做你是什么恶意的,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毒的人不是你吗?你还说你没什么恶意,难道在把我们当傻子一样糊弄吗?” 苗落回答:“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小团子在给你们暗中传递消息的事情,毕竟我也不是傻子不是,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这个祭祀族长了,难道我真的会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左右么?” 众人没有说话,等待着苗落的陈述。 “我之所以对小团子的行为视而不见,是因为我也对于这种离谱的祭祀仪式深为痛恨,我在这里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选为祭祀品的人生接下来会如何艰难。” 苗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时候起,族长似乎就是她的一切。 自己的衣食住行,每个年龄段应该做什么事情,都是被族长安排好的。 本来这些也没什么,但是有一天。 当时尚年少的苗落有些对于日日处在监视中的生活实在是感到有些受不了了,就索性从锁着自己的那个房间逃出来了,谁知道,因为这一出逃,让苗落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一幕。 那是苗落刚刚逃出来之后暂时休息的一间房间。 苗落奔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喊声。 好奇心促使苗落靠近那个房间,房门的缝隙没有关紧,苗落透过缝隙向内看去,发现一个小女孩浑身像是被剥了皮一样的躺在地上,血淋淋的。 那一个画面成了苗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个场景。 尤其是最后得知自己一向敬重的族长是导致那个人那样痛苦的罪魁祸首。 从那一天开始,苗落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所一直在坚持的东西是否正确,自己一直为之努力的方向是否值得自己努力。 苗落不是没有抗争过,只是抗争无果而已,甚至苗落还被族长惩罚三天不可吃饭,不仅如此,在那三天时间里,就让苗落亲眼看着祭祀仪式的举行。 那成了杀死苗落的最后一根稻草,自那之后,苗落就再也对自己所在做或正在做的事情失去了所有的好奇心与好感。 …… 听到苗落的故事,大家都有些唏嘘,苗落的遭遇大家很心疼,但是同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苗落,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而且严格而言,苗落也不算是受害者,她甚至某种程度而言,算是加害者。 不过苗落也没有希望大家理解她,她只是不想要让小团子误会她而已。 她朝着小团子的方向微微弯腰,耐心解释道。 “小团子,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好不好,姐姐没有喂过你吃毒药,那个黑色药丸是姐姐特意制作的营养药丸,对身体没有害处的,因为如果姐姐想要光明正大的放你出去,只有这个办法了。” 苏锦若却是不愿意相信:“苗落,你口口声声说你无辜,那么我的儿子现在是因为什么才导致腹痛,难道你看不到吗?孩子现在弯腰肚子疼的样子,那般面色苍白,你敢说,没有你的其中一份责任在吗?” 听到苏锦若这话,苗落瞳孔放大:“什么?不可能,那根本没有毒,怎么可能会腹痛?” 苗落提出看看小团子的脉象,苏锦若不愿意,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休息,我还怕你伤害我的孩子。” 南宫钰发现苏锦若情绪太过激动了,就对苏锦若说:“锦若,好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我就不信这个女人敢对小团子做些什么。不是吗?” 第952章 苗落的解释 大家将苗落围在中间,苗落在中间为小团子把脉。 众人屏气凝神,耐心等待苗落的诊断结果。 苗落凝着眉,在把过脉之后肉眼可见缓和下来,随后给大家解释道。 “小团子没有什么事,腹痛主要是因为因为吃太多了,大家放心吧。” 众人半信半疑,随后苗落不知道给小团子吃了个什么东西,苗落解释:“方才那个是消食的东西,在此地暂时休息一会儿吧,小团子应该待会儿就好转了。” 接下来的时间紧张又难熬,所幸,小团子很快就好转了。 又恢复成为那样活蹦乱跳的样子。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谢谢你。”小团子扑倒苗落的怀里说。 苗落也紧紧抱着小团子,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两个人有了很深的感情,小团子不知道苗落是在当做最后一次的这样抱着自己。 他一无所知的提议道:“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好吗?你不要再回去那个地方了,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苗落欣慰一笑,婉拒了小团子的提议,“小团子,姐姐就不去了,你和你娘亲还有爹爹离开吧。” 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串吊坠:“小团子,姐姐很高兴可以认识你,这个是姐姐送给你的告别礼物。” 小团子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显然还因为刚才苗落的婉拒有些不开心。 小嘴瞥在一起,“姐姐,你真的不能和小团子一起走吗?小团子真的舍不得你。” 听到小团子这话,苗落眼眶在背对着小团子的地方渐渐湿润。 她趁小团子不注意,悄悄摸了一下眼睛。 “小团子,你放心,姐姐会想你的,你看这个吊坠,以后看到它就像是看到姐姐了一样,好吗?” 小团子虽然还是不开心,可是他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也不再坚持。 时间差不多了,苗落看了看天气,对着众人告别,虽然小团子嘴上说着接受,可是还是很不愿意,所以在苗落离开的时候躲在苏锦若身后不肯现身。 苗落无奈的朝着苏锦若那边看了一眼,隐隐约约露出后面的小身影,是属于小团子的坚持。 朝着苏锦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苗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到苗落的身影逐渐远去,小团子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吊坠,这一看,居然看出了问题。 吊坠里面靠近中间的东方看起来鼓鼓的,像是里面有东西一样,小团子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锦若… “娘亲,你看!这个吊坠里面好像有东西哎。” “嗯?”苏锦若回头,拿过来那个吊坠,放下手心里观察。 果然有点儿问题。 南宫钰也过来了,“怎么了?” 南宫钰将那个吊坠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把钥匙,正是自己在找的那个钥匙。 众人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意外之喜居然这样就来了,没想到,钥匙居然是由苗落把管的,显然大大出乎意料。 众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艰难险阻,跋涉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钥匙的去处。 现在一共五把钥匙,已经找到了四把,还差最后一把,相信不需要多长时间,他们就可以找到所有的钥匙。 几个人回到了之前的客栈,肉眼可见的几个人的欢喜之意都写在脸上了。 若溪不拘小节的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祁月敲敲他,示意他收敛一点,毕竟南宫钰还在这里看着呢。 南宫钰脸上也有了笑意:“好了,不要这样拘束,今天心情好,什么公子侍卫之间的阶级差距,现在就都放下心来,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几个人坐在一起,不时小聊几句,晚餐在十分轻松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的时候,南宫钰和苏锦若躺在床上夜话,小团子睡在最里侧,苏锦若睡在中间,还好客栈的床榻足够大。 小团子只是参与了一开始的交流,过了一会儿就小声的打起了呼噜。 苏锦若看着小团子的样子出神,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突然,自己腰侧被一双手绕了过来,自己一下子落进身后人的怀中。 毛茸茸的头颅在自己颈侧不停的蹭着,像是无声的撒娇一样。 苏锦若干脆转身,借着夜色,直视着南宫钰的目光。 南宫钰躲闪不及,眼里还未收起的爱意,依赖还有心疼全部无所遁形。 寂静的夜色中,是两颗同样怦然心动的心。 吻在一起是理所当然,这个吻包含了太多东西,包括爱意,珍惜,还有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侵袭而来的心疼。 夜莺在窗外不知疲倦的叫着,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夜莺似乎格外不消停,似乎预兆着这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 南宫钰听到鸡鸣而起,条件反射的就是去看身旁的苏锦若,手是先伸出去的,可是触感却是一片冰凉。 他一下子清醒,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苏锦若和小团子都不见了踪影。 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南宫钰经历了失而复得,再到再次失去。 他起身去叫醒了隔壁屋的若溪和云程莫。 发现祁月和清欢也失踪了。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长久的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云程莫这个暴脾气也忍不住了:“南公子,我们是不是中计了,按理来说,昨天晚上想要平白无故从我们身边带走人好像也是不太可能的吧,可是…” 若溪附和:“南公子,我也觉得。” 南宫钰没有回答,可是手下似乎青劲爆起,若溪和云程莫都知道,他们是触碰到南宫钰的底线了。 所幸,南宫钰也没有发火,反而条理清晰的安排:“现在排查客栈里的所有人,包括店长,昨天晚上,有可能被下药的只有我们,还是这里所有的人都中毒了?还有下毒的人是谁务必要查清楚。” 若溪和云程莫得到了命令之后,就都纷纷去找寻线索了。 南宫钰没有立即出门,反而是折返回了房间。 他没有放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耐心寻找着,看看是否留有蛛丝马迹。 第953章 穆安你找死 这一看,还真让南宫钰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里,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下毒,再说了,昨天那么多人都在一起吃饭,想要下毒显然也是不太正常的事情。 所以房间的线索是重中之重,因为很有可能来人是在房间里的做的手脚。 果然,在房间的门槛处,有一些经过燃烧后的青灰,大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轻轻一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昨天晚上的。 南宫钰仔细琢磨过这些青灰,发现与之前穆安给他们的那种青灰是一样的效果。 这样,基本就锁定了穆安是昨天晚上的罪魁祸首。 若溪和云程莫也带回来了线索。 那是一个男人,看穿着打扮是客栈里的小厮。 他们揪着小厮的后领将他扔在地上。 “说吧,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厮颤颤巍巍,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被若溪云程莫还有南宫钰三个人围着,小厮很快就交代了。 “事情…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南宫钰谈回来之前。 小厮在店里忙活着打扫卫生,那个时候生意也不太好,所以小厮也不着急,就慢悠悠的。 突然,店里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打扮都极为不俗的一个男人。 男人拿下一锭银子,就对小厮说:“今天晚上…” 小厮因为贪图钱财所以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 “南公子,就是这样,我是一时被钱财所迷惑了,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昨天晚上那些熏香也对你们身体没有危害,至于那些人要做些什么我是一概不知啊。” 南宫钰大怒,让云程莫把那个小厮关在了柴房,并且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允许放出来。 解决了小厮的事情,三个男人又快马加鞭,回到了之前穆安的老巢。 此时,穆安的老巢已经重新搭建好,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那些看守的小兵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的看守森严,贸然闯入明显是不明智的行为,但是南宫钰已经没有了再仔细琢磨的心思,带着人就直接闯了进去。 因为就算是被抓,也总好过和苏锦若分开,因为人多力量大,和他们在一起,也可以方便好好照顾他们。 穆安显然已经想到了南宫钰可能会来,所以穆安就耐心的在地下室等到。 并且提前给身边的人下了消息,说南宫钰来的时候不需要多加阻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而且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况且,穆安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可以掌控好南宫钰。 南宫钰一行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地下室,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不是幸运,而且前路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自己。 不过,他们不可能退缩,对于三个男人而言,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了。 地下室的环境和南宫钰的猜测的所差无几,像是水牢一般,泥泞一片,脏兮兮的,对于南宫钰这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个环境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为了苏锦若,洁癖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往里走,就越可以感受到水牢里面的阴森的氛围。 突然,前面一片光明,煤油灯照亮了这个环境,穆安坐在前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而苏锦若,清欢,还有祁月都被挂在对面,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糟糟,小团子不知所踪,若非要说一个算得上是好消息的话,大概是几个女人身上都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痕,看起来还算不错。 不过被挂在绳子上,可能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手腕处有了明显的红痕。 “啪啪啪,我真是该为各位鼓掌,效率可真不错,没有想到,你们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怀疑到我的身上。在下真是佩服。” “废话少说,说吧,你要什么要求才可以把几个姑娘放下来?”云程莫果然是第一个暴躁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云公子,你在看不起谁,莫要着急嘛,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先聊聊天不可以吗?” “放屁,谁跟你是朋友,你这种奸诈小人,我巴不得…” 云程莫突然噤声,原来是南宫钰拦住了他。 南宫钰上前一步:“穆安,你说吧,你的要求。” “还是南公子爽快,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应该知道我需要什么,钥匙,把钥匙给我,给了钥匙就可以放他们走。” 南宫钰有些犹豫,因为钥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大家的,而且如果自己贸然做出决定的话,显然也是不太道义。 不过… 南宫钰有了一个想法。 他道:“好,可以,只要你让他们离开,钥匙不是问题。” 一旁的若溪吃了一惊:“南公子!” 南宫钰没有动摇。 “好!南公子爽快,那么现在可以一手交钥匙,一手给人了吗?” “可以。” 南宫钰从怀里拿出了那四把钥匙,对着穆安说。 “这样,我们两个人从两边同时往中间走,到了中间一起交好吗?” “好的。” 两个人从两边往中间走,不多时,两个人都走到了各自的位子。 气氛肉眼可见的焦灼起来,不管是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的苏锦若他们还是一旁观看的若溪和云程莫。 “南宫…你…” 在苏锦若的视野里,南宫钰伸出手将手里的钥匙交给穆安,一把一把交的,在交了两把钥匙之后,南宫钰突然变换了方向,趁着穆安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个踢腿踢向穆安的膝盖。 穆安不慎中招,膝盖一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抬头震惊的看着南宫御的方向,可是南宫雨哪里还有心思来,观察他会怎样,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苏锦若身上,他快步走到苏锦荣身边,解开苏静茹手上的绳子。若曦和元成末也趁机上前把齐月和秦王给救了下来。仅仅是几秒钟时间,战局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地牢里的涌动,吸引了外边儿穆安的手下的主意,他们很快就手里拿着武器走进了地牢里,他们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惊。 第954章 幕后之人 短短几秒钟时间局势再次反转,穆安的手下将苏锦若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其实方才南宫钰那一下本来就是惊险之举,因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还不能出声阻止的话,总不能把四把钥匙全部交到穆安的手里,那样的话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才算是沦为空谈。 方才的一举一动,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南宫钰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和苏锦若一同落到穆安的手里,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次自投罗网的行为,可是他不可能让苏锦若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危险,自己选择旁观。 在穆安手下的搀扶下,穆安也终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放下狠话。 “南宫钰你行,你真的行,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都在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能赢我一把,呵呵,我倒是要看看,现在,你还要如何绝地求生?” 随后他吩咐手下,“来人将这里的人全部都给我绑起来押到地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把他们放出来,还有…” 穆安看着苏锦若的方向冷冷一笑,“对于这些人的生命我并没有什么想法,我也不会心疼,所以,我也知道,地牢里的这些兄弟最近日子都过得很苦,没有什么发泄的东西。现在机会送上来了,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握住。” 那些手下呆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了穆安的意思,“嘿嘿嘿嘿”他们猥琐一笑,看着苏锦若的方向不怀好意。 南宫钰一下子挡在苏锦若的面前,对着穆安说。 “穆安,你想要做什么?” 穆安冷冷一笑,“南宫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和我谈判的权利吗?看清楚这是在谁的底盘上,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可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南宫钰没有搭话,可是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确实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情。 看着局势已经完全被穆安所掌握在手中。 南宫钰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要如何改变如今这样的局势。 下一秒,地牢门口就传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边,发现,居然是苗落的人来了,而且她还带来了很多部落的人。 跟苗落所带来的那些人相比,穆安的手下显然不值一提,局势再一次反转,来到了南宫钰这边。 短短几秒之间穆安就被人重新压倒跪在地上,那些手下也全部都被掌控住。 苏锦若惊讶询问,“苗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苗落回答,“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最近山庄里频繁发生的杀人案都是这个人在捣鬼,以前还是我错怪你们了,还有什么祭祀仪式,通通都是在放屁,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这个人所放出去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要陷害小团子还有你们。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了,没想到还是让这人抢了先,所幸,最后能把你们救下来,也算是我的道歉。” 众人唏嘘一声,随后没有再说话了。 南宫钰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一步一步的朝着穆安的方向走过来。 穆安想要挣脱身后,禁锢着自己的人,可是那显然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穆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谁让你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们的计划,而且还让你来跟我们抢钥匙,我不觉得钥匙对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穆安没有说话,只是愤怒的盯着南宫钰,那是自己最后的自尊。 南宫钰在穆安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目光能够平视穆安,他不想要逼穆安,所以他希望穆安能够主动交代。 可是穆安显然不愿意领南宫钰这个情,他把脸一撇,就不再看南宫钰了。 南宫钰还在咄咄逼人,希望穆安能够主动交代。 “穆安,你要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你已经没有了所有的优势,你现在唯一能做的要么死,要么就是告诉我们真相。” 穆安冷冷一笑,随后像是厌弃一口唾沫那样对着南宫钰说。 “南宫钰,你凭什么说这些话,你以为你就很干净吗?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要听你的话吗?南宫钰,我一点儿都看不起你,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不如你的,可是为什么,你就是要比我强?我不服,我不服!” 穆安像是崩溃了一般的嘶吼着,像是要发泄出自己最近所有的怨气。 可是下一秒一把匕首就突然从远处飞来,直直的射向穆安的喉咙,就在一瞬间之间,穆安的喉咙像是喷血一般的往外喷露出血渍,随后就倒在了一旁。 几人连忙看向匕首来的方向,发现一个黑衣人已经远远逃去,虽然苗落已经立即让人追了上去,可是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没有办法,众人只能暂时休息。 苏锦若上前查看发现穆安的喉咙已经完全被那把匕首穿透。 看看身旁那一堆血渍,很明显,穆安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南宫钰从穆安的喉咙口,一把把那把匕首给拔了下来,匕首上面有着特殊的标志,如果南宫钰没有猜错的话是楚邢的人。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苗落看这件事情解决了,就又重新回到了山庄。 苏锦若和南宫钰,从穆安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小团子,穆安不知道给小团子加了什么药,小团子一直陷入了昏迷。 苏锦若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些药材,那味药材在细碎碎了之后,再兑上白开水,还有一些盐渍。 将那味药材,给小团子服下之后,小团子终于缓缓苏醒。还好小团子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几个人暂时回到了客栈休息,也打算缓一缓状态。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四把钥匙,被穆安抢到了两把,而且那两把钥匙如今也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 很难相信那些人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钥匙据为己有的。 可是这就是事实,纵使大家有再多的悔恨,也无济于事。 第955章 第五把钥匙 固执的沉迷于过去没有意义,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第五把钥匙,那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围在一起,客栈老板或许也是抱着想要弥补大家的心思,所以免费为各位做了一桌大餐。 苏锦若抱着孩子姗姗来迟下楼的时候,众人已经就位。 南宫钰身旁特意为自己留的位子,几人相继坐下,很快菜就上来了。 苏锦若简直是不得不佩服小团子的自愈能力,明明前几天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是接二连三发生的,小团子却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又回到了那样的一个活宝的样子。 半个时辰过后,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南宫钰从房间里拿出了钥匙的地图。按理来说,每一把钥匙的,处处都应该在地图上有着详细的标识,他们也正是这样找到前四把钥匙的。 可现在第五把钥匙,却迟迟都没有别的线索。 图上显示的只有那四把。 众人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苏锦若也是,看了半天没看懂,便干脆回到房间去,给小团子拿出了一堆针线玩意儿。 打算给小团子做一件新衣裳。 小团子一直都很乖,对于衣食住行这方面,他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足以支撑他很多的要求,可是苏锦若没有错过,每一次小团子看到别的小孩子身上新展展的衣服时,眼里那样羡慕的目光。 亲手为小团子做一件衣服,这个想法在苏锦若的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很久,今天她终于实施了这个计划。 可是苏锦若,她从来都没有做过针线活,女红方面一向是很差,所以一不小心就刺透了手指。 血迹一下子滴到地图上,苏锦若生怕自己的血迹,会给地图上带来一些污垢,所以想要连忙擦干,刚抬起袖子的时候被一道声音止住。 “锦若,等等。” 那道声音来自南宫钰玉,此时的南宫钰正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地图。 苏锦若好奇询问:“南宫怎么了吗?” 众人也被南宫钰的声音吸引了目光,通通看向地图,发现方才一样古井无波的地图此时却是有了反应。 在地图的左上角有一块区域,那也正好是苏锦若,滴落血迹的地方,此时,那里像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有一行字迹缓缓出现。 那个字迹是一处地方的地名,南宫钰之前从古书上看到过。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可是大家都知道,那个地名估计都是就是第五把钥匙的藏身之处。事情总算是有了突破,当天晚上,几个人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几人约好明天一同去寻找第五把钥匙。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早早的聚在了一起,不同的是他们这次身后都背起了行囊,还有自己的包袱,在这个地方已经停了足够长的时间,苏锦若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点感情,可是这个世界上告别是最常见的事情。 所以很快苏锦若就释怀了。 几个人走在路上,本来开开心心的。 就在中途暂时停下,简单歇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从自己的前方冲来了一波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目标明显,很明显就是冲着苏锦若他们来的。 而且他们训练有素,对于埋伏苏锦若他们这件事情,显然也是一早就有过了安排。 每一个女眷身边,都有一个黑衣人在对其纠缠,而男子则是女眷的两倍。 众人一时有些自顾不暇,刀光剑影之间,虽然大家没有受伤,可是小团子,却不慎被敌方掳走。 南宫钰双拳难敌四手,他身旁是围着最多的黑衣人,大家好像知道南宫钰是他们之间的主心骨一样,所以一直在对南宫钰下手。 苏锦若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武功明显要逊色于对面的黑衣人,而且对面的黑衣人还一直穷追不舍,没有办法,苏锦若直接选取逃跑的方式。 可是谁能想到,苏锦若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面前没路了,那明显是一处山崖,她看向身后,南宫钰已经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云程莫和若溪他们也在其后。 可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而面前的黑衣人在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他脚下的黑靴,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好像是对自己生命的倒数。 苏锦若不断后退,黑人不断的逼近。 终于在黑衣人的另一个大步之间,苏锦若再次后退不慎摔落了山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面的记忆苏锦若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脑海里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南宫钰那震惊的脸颊,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他向着山崖伸出双手的时候,苏锦若已经够不到了。 在坠落的时候苏锦若感到自己好像飘在云端。 身下是万物。 可是好景不长,她的后脑勺好像不小心和一个石头磕着磕着了。 然后她的眼眶渐渐模糊,一个歪头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见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突然坠崖的苏景若吸引了,黑衣人便趁乱逃脱。 没有被人抓到。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在这三天时间里,苏锦若一直都存在昏迷的状态。 南宫钰和若溪他们每天都在山崖下面寻找,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寻找到苏锦若的身影,整个山崖已经快被南宫钰他们给翻遍了,可是苏锦若却像是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样。 好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不仅如此,被黑衣人掳走的小团子南宫钰也没有找到。 但可以确定的是小团子一定在黑衣人手里,而苏锦若下落不明,可能已经去世,也有可能被黑衣人掳走,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南宫钰显然都接受不了。 …… 再看苏锦若这边,她坠崖之后就一直处在沉睡之中,终于在陌生人的悉心照料下,才终于渐渐苏醒了,意识也逐渐清晰。 苏锦若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全然陌生的环境。这里好像是一家农舍,周围的房屋全部都是用竹子建造而成。 第956章 姑娘你醒啦 苏锦若茫然的四处看看,随后她发出嘶的声音。 “啊~”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额头,不禁痛呼出声。 下一秒,有人就迅速从门口过来了。那是一个年龄大概在三四十岁的妇人,妇人穿着淳朴,应当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姑娘,你醒啦?” 苏锦若茫然的点点头,随后才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 妇人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姑娘,我是这间农舍的主人,前几天,我在山脚下挖野菜的时候,发现你一个人就躺在那块草坪上,你的后脑勺还不断的往出流着血,这可是把我给吓得够呛,这才赶紧大声呼救,希望找人把你给救了一下,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山村里面,哪有什么郎中,我就斗胆自己给你包扎了。” “我给你的后脑勺,包扎好之后,发现你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而且甚至还发起了高烧,我就把你带到我的房子里,你别看我这老太婆,看起来穷,其实我的房间里可是应有尽有,姑娘你放心,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生歇息,把伤养好了再走,啊?” 在妇人的一顿解释之下,苏锦若才明白了过来,她点了点头。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不是苏锦若不知道感恩,而是她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而且对于妇人这样的陌生人,尤其是还未分清善恶的陌生人,苏锦若更不知道要从何处找话题。 苏锦若就这样在妇人家暂时住了下来,本以为会很平静。 可是,第三天就发生了事情。最近苏锦若十分嗜睡,一天中有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妇人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后来发现,苏锦若这样实在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更让妇人坚定给苏锦洛找大夫的原因是因为某一天妇人为苏锦洛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苏锦洛的小腿处,居然有一处毒蛇的咬痕。 这可把妇人给吓坏了。 山里人都知道,蛇这种东西最是狠毒,也最是邪恶,一旦招惹上那十有八九都是要没命的。 妇人这才赶紧下山,去山脚下找大夫来看。 大夫很快就到了。 妇人观察到,大夫在靠近自己农舍的时候,明显有想要后退一步的架势,因为农舍看起来就是一副很贫穷的样子,很有可能支付不起看诊费。 她解释道:“大夫,你放心吧。看诊费我不会少了你的,你只要把人姑娘的病给看好就行了。” 大夫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进来给苏锦若看了看。 值得庆幸的是,不慎咬伤苏锦若的那条毒蛇毒素并没有很大。 大夫:“我待会儿给你一方草药,你看着药房煎就好了,服药的过程中可能会有高烧的迹象,你不要大惊小怪,安心给这姑娘煎药就行,三日之后,毒素应该就会渐渐褪去了。” 妇人不住点头,随后她从大夫手里接过了一味药方,便恭恭敬敬的把大夫给送走了。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苏锦若也终于清醒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随后明白,自己的病大概是完全好转了。 妇人早就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她就趴在自己的床边。 苏锦若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打扰到妇人,可是没想到妇人居然如此警觉,苏锦若一动妇人就清醒了过来,看到了已经醒了的苏锦若,她连忙说。 “姑娘姑娘你可千万别下床,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行,我替你去做,你的病还没好呢,在床上好好歇着。” 听到妇人这话,苏锦若只好尴尬一笑,随后乖乖坐在床上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苏锦若主动开口询问妇人。 “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妇人喂自己喝药的时候,自己是昏迷的,可是苏锦若还是从自己清醒了之后,身上的那股药味还有腿上的伤痕,明白了自己昏睡的时候,妇人都为自己做了些什么。 不是每一个陌生人都会对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做成这样的地步,在这一点上,苏锦若十分感激妇人。 妇人笑的有些害羞,那股子纯朴劲儿就冒了出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些小事而已,随手就做了。” 苏锦若微微一笑,随后她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农舍,虽然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而且这里面不管是锅碗瓢盆,还是筷子杯子之类的,通通都有两双,苏锦若询问道。 “我看你在这小家里面,虽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是,怎么有很多东西都是两双啊?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听了妇人的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妇人之前并不是一个人住的,她和她丈夫在结婚之后选择了在此地隐居,小两口虽然远离了世俗的喧嚣,平时出行不太方便,但是过得也算是幸福。 但是意外很快就来了,丈夫每天都会清晨的时候去山上打柴,捕猎,那天真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 妇人那天有些高烧,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平常早就已经归来的丈夫,今日却是迟迟未归。忍不住的在门口张望,却一直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不仅如此,而且妇人的心中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生怕丈夫会出什么事儿,一语成戳。 妇人的丈夫果然失踪了,在整整两天时间没有见到丈夫的踪影之后,妇人选择和上山寻找,他是在一个山洞里发现自己的丈夫的。 丈夫已经整个人陷入了高烧的状态,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一样,妇人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把丈夫拖下山。 随后又给丈夫养伤,煎药。好不容易丈夫烧退了,妇人以为生活很快就可以回到平时那样的状态,可是,妇人还是想多了。 丈夫在几天之后清醒是清醒了,可是那个时候的丈夫早就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突然开始发疯砸东西,而且不会说话了。 第957章 悲惨命运 不仅如此,他还会时常攻击人,妇人不仅一次被她丈夫抓着往墙上砸,往地上摔,或者是干脆拿着刀要追赶妇人,像是要把她剁成肉泥一样。 在丈夫接二连三的伤害到自己的时候,妇人找到了一捆很粗的绳子,随后就把丈夫捆在了后院里。 每日只是按时去给丈夫送一些吃食,虽然夫人很舍不得对丈夫做这些事情,可是这也是无奈之举。 听到这些话之后,苏锦若感到很是唏嘘,尤其是在她看到妇人脸上,那些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皱纹和沟壑时,心里忍不住的对这个女人就更加同情。 算了,就算是报恩吧,苏锦若这样安慰自己。 她对妇人道:“姐姐,你相信我的话,就把医治你丈夫这件事情交在我身上吧,或许我可以试试。” “什么?”妇人很惊讶,随后连连感激。 她倒也不是对苏锦若能够医治好自己的丈夫有多么的期待,只不过苏锦若能够有这样的心思,妇人就感到很是欣慰了。 妇人带着苏锦若来到了后院里,后院里果然如同苏锦若所说,有一个男人被关在后面的一处像是柴房的地方。 妇人打开门,光照进房间,那个男人被刺眼的光明刺激,一下子就发疯了。 他大声嘶吼着,下一秒就要上来咬人一样,而且因为长时间不打理自己,丈夫已经像是野人一般了看起来。 苏锦若看向妇人那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显然已经习惯了。 察觉到苏锦若的目光,妇人一下子回头,对上了苏锦若的眼神。 因为没有了妇人的遮挡,苏锦若一下子暴露在丈夫眼睛里,丈夫眼睛里突然迸发出邪恶的光,嘴角斜斜一笑。 趁着二人不注意,一下子挣脱了绳子。 丈夫突然像是暴走了一般,跑到了苏锦若身边掐住了苏锦若的脖子,眼神极为阴狠,像是要至苏锦若于死地一样。 妇人大为吃惊,她赶紧上前来,把丈夫和苏锦若之间拉开距离,丈夫转移了目光,他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把斧头,就朝着妇人那边走过去。 苏锦若心道不妙,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银针对准了男人的穴道,扎了下去。 男人一下子晕倒在一旁。 苏锦若和妇人合力一起把丈夫给扶到了床上,随后苏锦若上前去把脉。 谁知道,越把脉苏锦若的面色就越为阴沉。 妇人连忙着急询问:“苏姑娘,我丈夫这是怎么样了,还好吗?” 苏锦若没有回答,丈夫的脉象已经让她足够吃惊,因为丈夫的种种迹象,表明丈夫中的是蛊毒,而且这种蛊毒之前苏锦若见过。 蛊毒肆虐的那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因为蛊毒的原因分崩离析,家人之间相爱相杀。 本来以为,蛊毒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苏锦若万万没想到,地处偏远的这里居然也有蛊毒的存在。 “姐姐,我待会儿给你写几味你去山下给我采买好,还有,买几根铁链,一般的绳子拴不住他。” 妇人虽然不明白苏锦若要做什么,可是她相信苏锦若一定不会害自己,所以没有多加询问,就直接下山了。 苏锦若也没有闲着,她用刺绣的刀割开男人的衣服,发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已经陷入了溃烂的迹象。 她在男人身上的几处地方施针控住了血液的流动避免病毒再次扩散。 然后找见了酒精还有蜡烛,在没处溃烂的地方全部用针挑烂,将毒素逼了出来,不过这种方法不过是饮鸩止渴,真正要解毒还需要找到蛊母,否则的话,这个男人的命迟早要挂。 而且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毒素之于男人的身体,就像是罂粟一样,直接越久越离不开。 所以苏锦若才会让妇人下山买铁链,因为等到男人因为缺失毒素再次暴走的时候,只有铁链可以限制住男人的行踪。 不然的话,自己和妇人两个弱女子,只会有吃亏的份。 妇人很快回来了,可是却是空手无归。 苏锦若询问:“怎么了?是山下没有那几味药材吗?” 妇人脸色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那些药草居然那么贵,而自己的所有家当都因为之前给男人治病花了个干干净净,所以没有办法,她只能回来。 看到妇人难以启齿的样子,苏锦若也明白了,她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了一块首饰,道:“你拿着这个去吧。” 妇人欣喜的接过去,然后就准备走了。 苏锦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等等,我们一起吧。” 妇人回头等待苏锦若。 两个人一起下山。 镇上比想象中要繁华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就是了。 苏锦若和妇人一同进去了一家药铺。 掌柜的说:“有药房吗?” 苏锦若道:“有。” 随后眼神示意妇人拿出来,妇人愣了一秒,随后才反应了过来。 趁着妇人准备拿药,苏锦若打算出去给南宫钰他们留点信息,这也是为什么苏锦若突然选择下山的理由。 不然的话,一直呆在山上,根本不可能传递出来消息。 苏锦若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外面,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看到大夫给自己的那些药材远远要少于市场上的。 很明显,就是欺负妇人不懂行,所以… 苏锦若上前抓住了大夫抓药的手:“大夫,我也是跟着郎中学过几天的,你放的这些药量,不太对劲吧,未免也太少了一些,我们又不会少给你钱,做生意,还是要诚信为主吧。” 大夫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没想到,居然撞到铁板上了,他干笑了一声,把那些缺失的药草补了上去。 两个人拿着包好的药草出了门,苏锦若以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为由,让妇人先回去了。 自己则接着在世面上游荡,路过一堆乞丐的时候,苏锦若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走到乞丐面前,拿出一些碎银,在乞丐想要上前抢的时候,把手收了回去。 随后在几个乞丐耳边耳语了几句,乞丐得到了命令之后,按照命令行事。 苏锦若在心中暗暗期待,希望可以得到线索。 第958章 黄雀在后 苏锦若吩咐完那些乞丐之后,随后与乞丐约好一个时间,在某个地方见面。 看着那个乞丐远去的背影,苏锦若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乞丐能够带回来有用的信息。 周围繁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苏锦若站在十字路口,突然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之前与南宫钰在一起的时候,苏锦若从来没有因为要去哪里这件事情而感到担心,因为南宫钰总是会安排好一切,然后带着自己走。 可是现在离开了南宫钰,苏锦若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对南宫钰有了那么多的依赖心思。 而与南宫钰分开的这段时间,思念疯狂滋长。 “唉。”她垂下头低低叹了一声气,随后转身,回到了妇人的家里。 垂头丧气的原路返回的苏锦若不知道,在自己身后有一个男人正在,悄悄的跟着自己。 那个男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附近某个大户人家的家丁。 …… 十几分钟前,苏锦若和妇人刚刚从当铺里面离开之后。 一位穿着月牙白色的衣裳,头上梳着发髻的男人在数个家丁的护卫下走进了当铺。 踏进门口的一瞬间,苏锦若和妇人正好从那里出来。 在几秒钟之间惊鸿一瞥,怦然心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回头看向苏锦若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几丝兴味。 身旁的家丁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了然。 男人名叫宁煜,是宁家县令的二公子,从小嚣张跋扈惯了,被县令夫人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着,镇子上,宁煜可是很多家中尚待出阁的女子心中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 宁煜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是他一向风趣又幽默,待人又绅士有礼,所以,有许多女子,都很愿意停留在宁煜身边,希望能够得到宁煜的关注。 同时宁煜也是烟柳之地的常驻人士,对于美的事物,一贯抱着欣赏的态度。 而今天管家从宁煜的眼神里判断,宁煜八成是对苏瑾来了兴趣,他便自作主张,让身后的一个小厮跟随着苏锦若,看看苏锦若的居身之所在哪里。 一无所知的苏锦若,回到竹屋里之后就叫着妇人去厨房,开始熬制那些药材。 苏锦若自己则在妇人丈夫的房间里,为他把脉针灸,过了一会儿那些熬药才熬制成功。 苏锦若,将那些药材尽数给男人服下,随后仔细观察着男人的面部表情。 男人的嘴唇刚刚在接收到药物的时候,明显是有些抗拒的,甚至吐出来了不少。 后来不得已之下,苏锦若只好捏着男人的喉咙让它尽快服下。 男人喝下那些药,就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夫人在一旁一直看着,看到男人突然像是昏死了过去一样,就着急的询问。 “苏姑娘,我丈夫这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他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苏锦若安抚道,“你放心吧,刚才那些药都是压制他体内的毒性的,但他的昏迷是因为体内的药物,还有之前的毒药,发生了反应,男人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才会昏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天应该就会苏醒了。” 夫人大喜。 “那苏姑娘,他这病是不是治好了?以后还会回到之前那样的样子吗?” 虽然很不忍心打击妇人,可是苏锦若必须实话实说,她摇摇头。 “不是,那些药材只能够短暂的压缓他体内的毒物,因为他中毒时间已经很长,而且一直没有采取措施,所以,他的体内现在的毒性很难尽数清除干净。” 妇人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飘到天堂,又回到了地狱,不过她也没有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毕竟苏锦若能够答应自己,无偿帮自己拯救丈夫,已经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了。 况且,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一辈子,都要这样照顾着自己丈夫的准备,能够得到丈夫短暂的清醒,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自己吧。 果然第二天男人一大早就清醒了,他像是失忆了一般,看着面前的妇人就说。 “阿言,你怎么成了这副表情?你这是怎么了?” 丈夫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几年前,妇人和他刚刚隐居时候的那副样子,如今,妇人看起来已经老了十岁不止。 妇人刚刚去告诉苏锦若,自己丈夫已经苏醒的事情,她有些近乡情怯的走在房间门口,突然不敢进去,好不容易壮起胆子,露出半张脸来,就听到了丈夫这样一句话。 她连忙把头缩回去,站在门口就觉得很长时间也不敢进去,里面的丈夫以为妇人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接着出声催促道。 “阿言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我只看到了你半张脸,让我见见你吧。” 此时的丈夫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他也不是傻子,刚刚说出那句话完全是无心之举,如今清醒了过来,发现这个房间,早已和这几年前不大一样,而自己的身上那些伤痕,也根本遮不住。 苏锦若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快步来到了帐篷门口,看到了夫人那副表情。 她明白,这个时候需要让妇人静一静,所以也没有出声催促,又过了几分钟,夫人,擦一擦脸上的眼泪,随后抬头勉强一笑道。 “苏姑娘让你看笑话了,走吧,我们进去。” 苏锦若有些担心夫人的状态,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微微点头道:“好。” 妇人一直躲在苏锦若的身后,不敢露出自己的整张脸来。 尤其是本来已经苍老无比,现在眼睛还红肿了许多,一看就是刚刚痛哭过的样子。 丈夫礼貌的对着苏锦若微微点头,随后苏锦若将自己得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丈夫,房间里久久沉默着。 丈夫看着妇人的方向,他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就满是哭腔。 “阿言…你…你辛苦了。” 妇人终于控制不住了,她痛哭出声,苏锦若知道,自己应该暂时的离开,她便悄悄地走到了门口。 悄悄退出去将门给关上,留给他们夫妻时隔许久的倾诉的时间。 第959章 宁煜其人 经过这一点时间的折腾,外面天色渐暗,苏锦若出了门之后,不知道突然应该要往哪里去,她坐在院子里门口上的石头上,看着远方的云彩,还有层层叠叠的山峦出神。 看到方才男人与妇人之间那段深厚的感情,苏锦若突然也想到了南宫钰还有小团子。 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今怎样了,更不知道,自己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南宫钰有没有崩溃? 正当苏锦若沉迷在对于南宫钰还有小团子的思念之情中时,在苏锦若的身后,一个黑衣人悄悄靠近了苏锦若,黑衣人的手上拿着一根棍子。 还有两步… 还有一步… 下一秒,苏锦若就被人用蒙汗药蒙住了口鼻,随后昏迷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被人接住…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苏锦若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 这里比起竹屋显然要高档了许多,外面都是高高的城墙。 围墙整整有三人高,想要翻墙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苏锦若挣脱一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好像被人捆在了椅子上,而且被人用黑布蒙着眼睛,太阳光透过黑布,照进了苏锦若的眼睛中,那刺眼的阳光似乎告诉自己,这是在院子里而不是室内。 沉重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黑布被人毫不留情的撕下,苏锦若把头向后偏,逃过刺眼的阳光。 自己被人绑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对面有很多家丁。 明显为首的那个人看穿着应该是管家,管家细细的看着苏锦若的脸,脸上说不清楚是满意还是什么表情。 随后几个婢女走了过来:“去,带着这位姑娘洗漱换衣。” 苏锦若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如今看情况自己恐怕是被人绑架了。 而且来人首先排除是楚邢的人,应该楚邢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看着附近的环境,还有这些人的穿着,方才那几个家丁里有几个人穿着捕头的衣服,应该是来和管家汇报情况的。 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衙门。 或者具体一点,是衙门后面的房屋。 也就是县令的家。 婢女给自己洗了一个花瓣澡,随后带着自己走到了其中一间房子里。 屋子里并没有人,苏锦若突然回头,只看见了婢女露出来的半张脸,房门被关上了。 苏锦若不太死心,上前去拉把手,只听到了锁链的声音,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没有办法,苏锦若只能原路返回,暂时坐在了里面的床上。 不过苏锦若也没有闲着,她观察着房间里的设施,发现这里类似于一间客房一样,应有尽有。 桌子上还摆着几个苹果,旁边有桂花糕,糖葫芦什么的,虽然苏锦若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很有可能是这家的主人特意买给自己的。 又到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苏锦若就坐了下来,安心等到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锦若没有避讳,直直的看向门口,下一秒,一个男人推开了房门。 男人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岁上下,长相十分英俊,放在人群里是一眼就可以看得见的类型。 男人本来以为苏锦若会很紧张,但是没想到,苏锦若居然一点儿都不避讳,就那样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里的兴味更加浓厚。 来人正是宁煜。 “姑娘,敢问尊享大名啊?”宁煜直截了当的问。 苏锦若不急不缓的回答:“我叫苏锦若,请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派人来抓我?” 苏锦若不是平白无故说出这句话,因为自从宁煜进了房间,苏锦若就一直在观察他,可以看出来,宁煜对自己没有敌意。 宁煜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真是有趣,和自己之前见过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苏姑娘,宁某只是今天在街上惊鸿一瞥,就发现苏姑娘不是常人,所以就想要和苏姑娘来府里聊一聊啊。” “聊一聊?宁公子的聊一聊就是带人来绑架我吗?这样的迎客方式苏某可真是…” “害,苏姑娘,宁某这不是怕苏姑娘拒绝我吗?所以就先兵后礼了,还望苏姑娘海涵。” 苏锦若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们撕破脸,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宁煜侧过身进门来就坐了下来,见苏锦若还站在门口,就道:“苏姑娘,快进来吧,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苏锦若背对着宁煜,眼睛不善,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变了一副表情:“好啊,宁公子想要聊什么呢?” 宁煜吊儿郎当的,手指轻轻挑弄了苏锦若的下巴:“聊我们啊,还能聊什么,聊聊苏姑娘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吧。” 苏锦若想了想,开口:“不瞒宁公子,小女不是本地人,是隔壁县城的一家普通人家的孩子,前几天,跟着几个朋友一同出来游玩…” 苏锦若抓准了宁煜会心软,所以声音里刻意夸张了些:“可是…我们在路上突然遭遇了埋伏,我和我的朋友失散,还是一位好心人救的我,可是我还没有和好心人报恩,就被公子带来了这里。” 宁煜听着苏锦若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哭腔,已经彻底向苏锦若投降,他连忙抽出自己袖子里的手帕:“啊~苏姑娘,你别哭啊,你放心,找你朋友的这件事情你就包在我身上就好了,全部交给我就行,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人的。” 苏锦若点点头:“那小女就现在这里谢过宁公子了。” 宁煜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苏锦若红肿的眼眶,关心到:“那我就先走了,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至于找人的事情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就好了。” “嗯嗯,好,多谢。” 等到宁煜出去,苏锦若心想,这个宁公子还挺好忽悠,比自己想象中要简单一些。 这样也好,毕竟宁煜的势力和自己还是不能比,自己单枪匹马,想到找到南宫钰只能看运气,宁煜就不一样了,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第960章 县令夫人 苏锦若就这样暂时在宁府里住了下来。 过了几天,县令夫人从寺庙里祈福回来了,听到了下人说,有一位姑娘住在自己府里,连忙就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里。 那个时候苏锦若正在桌子前面坐着,手边是宁煜为自己找到的颜真卿的字帖,因为自己也没有事,平日是就通过临摹来打发时间。 宁煜还为自己准备了两个婢女,负责平日里自己的起居。 突然门口传来了声音。 是婢女小莲的声音:“夫人。” 下一秒,县令夫人就走了进来。 苏锦若连忙起身行礼微微一笑,道:“夫人好。” 县令夫人看到苏锦若的第一眼就满意的不得了,她上前几步拉着苏锦若的手就说:“好好好,好姑娘。” 她热情的跟苏锦若聊了很多,苏锦若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对着好像有无限热情的县令夫人,只好应声附和。 “好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苏锦若又把自己之前对宁煜的那一套说辞重复了一遍,还好县令夫人没有多问,苏锦若也算是搪塞了过去。 县令夫人走的时候脸上满是依依不舍,保养得当的眼角都快笑出褶子了。 宁煜从外面回来,得知了自己母亲去找过了苏锦若之后,连忙到了夫人的房间里。 夫人正在和县令说些苏锦若的事情。 宁煜进去就是半撒娇半生气道:“娘,你去找人家干什么,你不怕吓到人家吗?” 宁夫人说:“小煜,我怎么可能会吓到她,你放心吧。不过啊,你的眼光终于好了一次,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啊,那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说话谈吐大方得体。很得我心。” 宁煜本来还很生气来着,听到了宁夫人的夸奖,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看好的人。” 宁夫人宠溺一笑:“好了,快去看看人家姑娘,好好照顾人家,别让人家不开心。” 宁煜鲜少的娇羞一笑,随后转身离开了。 ……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宁煜每天都按时到苏锦若房间里打卡,苏锦若虽然只是随意应对,可是这不影响宁煜的热情。 苏锦若每天都要问问进度怎么样了,有时是明问,有时是暗暗试探,可是几天时间过去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这天,宁煜再一次来了,这次,他终于带来了线索。 “苏姑娘,你在吗?苏姑娘?” 没有人回答。 宁煜犹豫了一会儿,推开房门直接进去了,果然,房间咯空无一人,宁煜本来以为苏锦若不告而别,可是在看到屏风后面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锦若在屏风后面洗澡。 听着似有若无的水声,宁煜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他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书桌上的画卷被一阵微风给吹拂开了,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上前去看。 发现画卷上画的是一个男人,而且男人不是陌生人,正是苏锦若最近一直让自己在找的人。 而且那幅画像旁边还有一首小诗,那是一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情诗。 宁煜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脸色很黑,干脆坐在了一旁等待。 十几分钟之后,苏锦若出来了,她的头发还没有擦干,看到宁煜之后,好奇询问:“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宁煜不再是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对着旁边的画卷质问道:“你骗我是吗?这根本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情人是吗?你居然让我给你找情人,而我居然像是个傻子一样,尽心尽力的帮你!” 苏锦若看着画卷,了然了怎么一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曝光了。 苏锦若坐在宁煜旁边解释,她先是承认了事实。 “是的,这是我的丈夫,我结婚了,我还有一个孩子,我之所以骗你就是我怕你知道真相会不帮我,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宁煜,我和他们走散了,我好担心他们会出事儿,所以才会瞒着你。” 苏锦若打出了感情牌,宁煜面色不为所动,也没有再接着质问苏锦若。 苏锦若有点儿心疼他,可是…根本没办法。 两个人不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有多事之人告诉了宁夫人。 宁夫人很快就带着人杀过来了。 “苏锦若,你给我出来!” 宁煜一下子站起来,在苏锦若之前就走到了门口。 老夫人看着宁煜,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个傻子,还不给我让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这个女人吗?这个女人都骗你了,人家不喜欢你,还一直赖着你。” 宁夫人越讲越来气:“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你赶紧给我出来,滚出宁府,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宁煜没有给苏锦若说话的机会,他擅作主张的解释道:“母亲,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锦若没有做那些事情,我是要和锦若结婚的,不能把锦若赶出去啊。” 宁夫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臭小子,你早说什么话呢,这个女人不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还要眼巴巴的留下她,她是给你下蛊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宁煜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是疯了吗?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自己这样又做给谁看呢? 不过… 宁煜想到一个方法。 “娘,你放心。我们会成亲吧,你放心吧,我和锦若之间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你!” 宁夫人简直无话可说,带着一群人走了。 宁煜送走了宁夫人,苏锦若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了。 她看着宁煜,半响开口道:“宁煜,你快去和你母亲道歉吧,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明天我就离开,你们母子之间不应该因为我生气。” 宁煜快速摇头:“苏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放心,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我母亲不会赶你走的,她人挺好的,你放心吧。” 苏锦若不知道宁煜和他母亲说了什么,茫然的点头。 第961章 我有私心的 宁煜想要告诉苏锦若,自己方才立下了二人要成亲的事情,可是话到了嘴边好几次都说不出口。 想了很久,宁煜还是交代了。 “锦若,我跟你说件事情,你不要生气。” “嗯?什么?” “方才我说我们要成亲了。”宁煜小心翼翼的开口。 “什么?”果然,苏锦若一下子就激动了。 宁煜连忙安抚,“锦若,你先别激动,这都是有原因的,因为只有这样,母亲才能答应让你留下来,我才能继续帮你找人不是吗?锦若,你就随了我吧,你骗我了我都没生气,你也别生气,好吗?” 苏锦若本来就对宁煜心怀愧疚,这下子,更不好说些什么了。 看到了苏锦若的默认,宁煜露出了最近第一次的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说没有私心是假的,怎么可能没有私心。 宁煜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苏锦若的认可。 对于答应苏锦若的事情,宁煜一直都在努力的做。 他调动了很多人马,到了苏锦若说的那个山崖,的确发现了有人坠崖的痕迹,可是根本没有找见人的身体。 要么没有人坠崖,要么就是那人已经离开。 听到没有在山脚下发现尸体的消息,宁煜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天那些黑衣人明显就是朝着自己过来的,大家应该都没事,这就好。 翌日。 宁煜再次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 “锦若啊,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了,我们去城里看看吧,今天应该很热闹。” 苏锦若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最近宁煜一直都在为了自己的事情前后奔波,所以,苏锦若就答应了下来。 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就去到了大街上,今天大概是因为花灯节的缘故,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而且现在是白天,那些灯笼挂在外面,很是显眼,想必到了晚上,满城花灯看起来更是会令人感到惊艳。 苏锦若感到有些尴尬,因为这个时间点出来的人大多是已经私定终身的情人,或者是双向暗恋的青梅竹马,而自己和宁煜在一起,虽然宁煜看起来我是乐在其中。 可是苏锦若又担心这样会让宁煜误会,所以,她就提议到早些回去。 苏锦若的提议自然遭到了宁煜的反对,宁煜回答:“锦若,怎么了?你是感到不太自在吗?” 苏锦若说微微摇头,不再说话了,前边是贩卖花灯的贩子。 苏锦若看着那些花灯,就出了神,印象中,自己上一次路过花灯节的时候,还是南宫钰陪着自己一起度过的。 南宫钰那个时候为了讨自己欢心,给自己买了许多各种各样的花灯,而且还买了很多材料,那些话都是南宫玉自己做的。 或许像是南宫钰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那些花灯做的,一点儿也不比那些专业的人做出来的差。 苏锦若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锦若,锦若。” 宁煜唤了自己好几声,苏锦若都没有听到,“锦若,你怎么了?” 苏锦若如梦初醒,看向身旁的宁煜,宁煜的脸色这才从严峻转为缓和。 “锦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苏锦若摇摇头:“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故人。” 宁煜自然知道苏锦若说的那个故人是什么人,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开口。 两个人又在附近闲逛了一圈,宁煜提议二人一同去天子楼,那里是这块儿地区最大的酒楼。 苏锦若坐在天子楼二楼,一边小斟,一边出神,耳边是宁煜的喋喋不休,苏锦若不时附和。 突然,苏锦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手里的酒杯一下子脱力摔碎了。 宁煜连忙询问:“锦若,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没有回答,她快步跑下楼,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追上了前方的那个人。 方才,就在自己饮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人侧脸从自己面前闪过,像极了南宫钰。 可是毕竟一个是一楼,一个是二楼,苏锦若在楼上就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在苏锦若追出酒楼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那个人的踪影。 就在苏锦若打算无功而返,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男人,她连忙追上去。 这一跑,就跑到了山里面,阴沉的天空上突然响起了轰鸣声,像是即将要下雨的征兆。 苏锦若再次找不见人了,看着天气不好,准备下楼,谁知道,自己居然迷路了,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苏锦若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锦若,锦若!” 宁煜的声音从看方传来,苏锦若大声回答。 “宁煜,是你吗?” “是我,锦若,你在哪里啊?” “我迷路了,宁煜,我现在在…” 苏锦若告诉了宁煜自己面前可以认清楚的建筑物,随后过了几分钟,宁煜来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汇合,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黑影,那竟然是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将苏锦若和宁煜团团围住,手里还拿着武器。 两方人马很快就打斗了起来,苏锦若被来以为宁煜不学无术,是个草包,谁知道,宁煜居然是扮猪吃老虎那一挂的。 一时间,众人扭打起来,居然难分胜负。 那些黑衣人看宁煜不好对付,就一起攻击了苏锦若这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锦若才发现,原来这些黑衣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应该方才与宁煜打的时候,黑衣人并不是下的死手,招招式式都有留情的地步,可是在攻击自己的时候,明显是下了死手。 苏锦若有些招架不住,宁煜前来帮忙,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有些焦灼。 那些黑衣人趁着苏锦若不注意,从苏锦若身后袭来,剑刃直指苏锦若的心脏。 苏锦若来不及后退,千钧一发之际,宁煜一下子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挨下了那一剑,苏锦若只听到一阵闷哼声,随后宁煜就倒下了。 黑衣人见没有偷袭成功,想要再来一次,被珊珊来迟的县令的人拦住,黑衣人只好紧急逃走。 荒废的山头上,第一次有了如此热闹的事情,苏锦若快步走到宁煜旁边… 第962章 宁煜受伤 寂静的深夜下,只有宁府还灯火通明,里面的人马进进出出,忙来忙去,婢女不断的从宁煜的房间里跑出来跑出去,手里端着染红了鲜血的盆子。 房间里不时传来尖叫声,痛苦的哭喊声,还有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焦急的询问声。 宁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伤,这是第一次,居然见了血,而且还是腹部这么重要的部位。 那里全部都是人赖以生存的器官,万一要是出什么事儿,宁夫人不敢想象。 大夫掀开帘子走出来,县令夫人立马走上去询问。 “我儿子怎么样了?” 大夫道:“宁县令,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那把刀一下子就割在了公子的肠子上,而且流血不断,老夫根本止不住血…” “什么?”听了大夫这话,宁夫人差点儿晕过去,宁县令在后面接着她。 “夫人!” 宁夫人生气的就要走出门外,说:“我要去找那个女人,我早就说了,那个女人是祸害,你看看咱们儿子被那个女人害成什么样子了?” 县令拦不住她,只能在后面追上去。 没想到,刚刚踏出了门槛,就与临面而来的苏锦若撞上了。 “哎呀。” 宁夫人没有注意,一下子被撞到在地,苏锦若也头部晕乎乎的,但是也还好,她连忙上前去扶宁夫人,宁夫人看清撞自己的那个人是苏锦若,一下子甩开她。 “你这个女人,你还敢来这里,你好大的胆子,我问你,你没事上山做什么,你看看我儿子,现在危在旦夕,你呢,你怎么就没有受伤,完好无损,如果不是因为我儿子,你现在早就曝尸荒野了不知道吗?” 宁县令觉得宁夫人说话太难听了,出声阻止:“好了,少说几句。” 宁夫人连着宁县令一起骂:“什么少说几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也要护着这个祸害,你疯了?” 苏锦若被他们两个人吵着头疼,从宁夫人的话里,苏锦若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宁煜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苏锦若立马对着两个人:“夫人,县令,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没有想要推卸责任的意思,可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宁煜的身体不是吗?现在宁煜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二位信得过我的话,就让我来试试吧,我之前学过几天医术,还勉强过得去。” 宁夫人本来已经没有希望了,听到了苏锦若这句话之后,心里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她还是有些不信任苏锦若,“好,小姑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快给我儿子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 苏锦若走到帘子后面,发现宁煜的情况果然不太好,那把剑上居然有毒,那些人明显是下的死手,苏锦若托小人买了许多草药。 这些都是偏方,但是对于如今的宁煜来说,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酒精,蜡烛,针线,全部准备完毕。 一名婢女在一旁为苏锦若打下手。 宁夫人和宁县令在门口焦急的等待,恨不得直接进去看看宁煜的情况如何。 不知不觉,已是天明。 县令夫人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县令让下人带着县令夫人回房间休息,自己则继续在这里守着。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满头大汗的苏锦若从里面走出来。 县令快步走上去,“怎么样,情况如何?” 苏锦若拿过手帕擦擦脸上的汗珠,有气无力,“回大人,放心吧,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应该还是会昏迷一点时间,大人别担心,很久就会醒过来了。” 县令感激无比的点点头,他不像是宁夫人那样对苏锦若颇有微词,在他眼里,苏锦若是个好姑娘,这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的疲惫不堪的苏锦若,县令大人道:“苏姑娘,你快去休息吧,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就好。” 苏锦若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疲惫的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昨天晚上,苏锦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宁煜发生什么并发症,还好一切顺利。 慢慢的,苏锦若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苏锦若再次的梦到了南宫钰。 …… 那是某天的花灯节,苏锦若和南宫钰偷溜出宫,两人走到了江边。 那个时候大家都堆在江边放河灯,苏锦若看着那些人,眼里都是羡慕。 南宫钰注意到了苏锦若眼睛里的羡慕,就提议道:“要不我们也放一下河灯试试?” 苏锦若迅速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南宫钰不由得失笑。 两个人在小贩子那里挑阿挑,最后挑到了一个狐狸和一个兔子的图案。 放河灯这个习俗是百姓自发的,听说把自己的愿望写在河灯上,就可以让河神听见,然后愿望就可以实现啦。 苏锦若悄悄看一眼身旁认真写字的南宫钰,好奇的想要凑上去看,但是被南宫钰挡住。 “唉,锦若,你这是干什么,不能耍赖啊。” 苏锦若努努嘴:“切,不看就不看。” 她拿起笔,故意找了避开南宫钰的方向,心中暗想,让你不给我看,你也别想看我的。 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后来在河灯上下笔:愿年年有岁岁,岁岁有今朝。 梦境太过甜美,苏锦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看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苏锦若一下子起身,感到有些头晕,她不住的捏捏自己的头。 “嘶~” 苏锦若的头像是昨天晚上,被人狂扁痛锤一样,而且还有腰,她不禁笑果然是,年纪大了,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她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笑意,看向外面太阳的方向,辨别出此时此刻几刻几分。 随后,她想,糟了。 苏锦若连忙起身?快步跑到了宁煜的房间,发现宁县令和宁夫人已经到了。 夫人今天看着表情不错,而且居然在和身旁的宁县令聊天,看到了苏锦若的到来,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立马就黑下脸来。。 第963章 第964:少年意气 苏锦若道:“宁县令好,宁夫人好,都怪我,我今天睡过头了,怎么样?他退烧了吗? 宁县令回答:“苏姑娘,你可真是我宁家的救命恩人,多亏了你,我儿子今天早上一大早就退烧了,而且方才他醒过来了,跟我们老两口说话了,看起来精神状态可是不错。” 宁县令和宁夫人相视一笑,随后宁县令温柔的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刚才这小子还找你了。我们老两口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年轻人了,你进去陪他说说话吧,我们就先走了。” 苏锦若走到房间里,发现宁煜果然清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走神儿。 听到了脚步上,宁煜转过头来看向苏锦若,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苏姑娘你来啦?” 说完他就要起身来,却不忍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 “嘶~”。他闷哼一声。 苏锦若连忙上前扶他起来,“好了好了,宁煜你别动,你好好坐着,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宁煜嬉皮笑脸:“锦若啊,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宁煜这话让苏锦若瞪大了双眼,随后不再说话了,宁煜也发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太合适,就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锦若啊,我都听下人跟我说了,是你救我就好的对吧?锦若,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啊。” 宁煜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苏锦若有些红耳朵,她说,“好了,宁煜你别夸我了,就你会夸人。” “额嘿嘿。”宁煜傻笑着。 接下来宁煜又和苏锦若谈了一些有的没的,两个人相谈甚欢,临近晚饭的时候,苏锦若才找了个理由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宁煜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他虽然骄纵了一些,可是那是独属于宁煜的少年意气。 他的确很任性,可那并不是嚣张跋扈。 而且宁煜的心地有多好,这段时间苏锦若也发现了,面对着宁煜对自己的一腔热忱,苏锦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回报。 只能说,两个人并不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吧,谁让自己已经提前认识南宫钰并且深爱上南宫钰了呢? 如果没有南宫钰的存在,说不定苏锦若真的会和宁煜试一试,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接下来几天,为了回报宁钰,也算是表达诉说自己对你的歉意,她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到宁煜的房间报到,要么是给宁煜讲笑话,要么就是简单的陪着宁煜坐着,不让宁煜感到孤单。 府里也因为这些事情流传起了两个人的风言风语,宁煜自然是乐意之至。 苏锦若很好的无视了这些风评,她也没有因此和宁煜与避嫌。 这些事情,县令和县令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们偶尔也会孩子来到了孩子的房间看望孩子,可是几乎每一次都会与苏锦若撞上,而且宁煜与苏锦若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那样的笑意是县令夫人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天,在苏锦若,再次,宁煜彻夜长谈之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县令夫人突然出现在苏锦若面前。 “苏姑娘,我们谈谈吧。” 苏锦若对于县令夫人突然提出要和自己谈谈的这件事情,其实之前心里早就有了预知,所以看到县令夫人的眼里也没有多惊讶,就跟着县令夫人到了一间客房。 “夫人。” “做吧,今天我们不是以长辈的身份,而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身份。” “嗯。”苏锦若在一旁坐下。 “苏姑娘,我先跟你道个歉,对之前我对你多种无理的行为,还有妄加揣测,来表达我的歉意,我很感激你能够不计前嫌拯救我的孩子,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苏姑娘,我相信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的儿子他很喜欢你。” “虽然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一向眼睛都很毒,你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小九九我都能够看得出来说。苏姑娘,不如我就做了这个主,你们两个人就择日成婚吧。” 苏锦若连连推脱,“夫人,不行,我与宁煜之间,我对他只是朋友。” 夫人面色没有波动,显然她知道这件事情。 她慢悠悠的品了桌边的一口茶,随后对苏锦若说,“苏姑娘,我呢,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你这年轻人啊,总是追求什么情啊爱啊,可是这种感情能持续多久呢?我们阿煜,不管是从年龄,才华,学识,或者是对你的感情,都不可多得。” “我希望你能认清楚,并且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些什么。” 宁夫人的咄咄逼人,使得苏锦若连连后退,不得已之下,她告诉了宁夫人真相。 “宁夫人,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能与宁煜结婚。因为我已经成过亲了,我不仅有丈夫还有孩子,我不可能抛夫弃子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我相信夫人,如果您得知您的儿子要娶一个二婚的话,恐怕你也不会愿意吧。” “什么?”宁夫人果然很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苏锦若让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捡重点告诉了宁夫人,宁夫人听后久久沉默着半响没有说话。 对于苏锦若的遭遇,她很同情… 可是,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太可怜了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苏锦若站起身来礼貌告别,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苏锦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每日按时去宁煜的房间里打卡,她开始避嫌。 因为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状态,而自己已经结婚这件事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上,她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所以就干脆呆在自己的房间也不见心不烦。 苏锦若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宁家的人赶走,可是没有想到她等来了县令。 “苏姑娘。” 苏锦若连忙起身行礼:“大人。” “嗯,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听宁煜他娘说了,苏姑娘你不要有负担,你一个女儿家,要是出去,免不得会被人欺负,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你放心,我们不会赶走的,等到你找到你了朋友之后,你随时可以离开。” 第964章 蛊毒肆虐 苏锦若没有想到县令居然这般知情达理,苏锦若很感激县令,随后又把自己之前,从宫里带来的一把镯子送给了县令。 “多谢大人。小女没什么东西可以赠予,这个银镯是之前母亲交给小女的,就当是小女交给大人的答谢礼吧。” 县令推脱不要,苏锦如接着说:“大人,你就收下吧,我在这里毕竟已经住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未来可能继续叨扰下去,您要是让我死乞白赖留在这里,我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您要是收下这个银镯,我或许还能得到一点安慰。” 无可奈何之下,县令收下了,他又嘱咐了苏锦若几句,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日子平静的度过,转眼之间,又是一周过去了,而这一周时间里,宁煜的病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可以继续下床活蹦乱跳了,之前因为宁煜生病而耽搁的寻找南宫钰的计划,也重新捡了起来。 苏锦若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平静的渡过,可是她没有想到意外很快就发生了,那是一天中午。 苏瑾若最近因为和宁煜的关系的突飞猛进,所以她已经可以和宁煜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张桌子上面吃饭了。 宁煜宁夫人还有苏锦若在桌子上等了很久,现在还没有回来。 几次他们都想要先动口,可是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又放下了筷子。 过了一会儿,县令大人终于回来了。 宁夫人不太开心,“怎么了今天,怎么现在才回来?” 县令的表情不太好,满额大汗。 “今天上午太忙了,最近这几天,镇子上不断的出现了皮肤溃烂行踪诡异的人群,他们原先都是镇子上面的村民,可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中邪了,居然攻击自己的家人,短短一上午,我已经接到了不下十起报案。后来,我就找人,去那些人家里看了看,发现大街上这样的人居然还不少,这不一处理就处理了一上午。” 苏锦若听到县令的话,饭都吃不下去了,县令说的,这些病人的情况怎么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妇人的丈夫的情况吗? 莫不成,蛊毒已经传到镇子上了? 她顾不上吃饭,询问县令:“大人,小女斗胆,你刚才所说的这种病人的症状,小女之前在一个熟人身上见到过,这种病毒十分可怕,甚至还有传染的可能性,大人,你确定镇子上都是这种类型的人吗?” 县令道:“我也跟你说不清楚,要不今天下午你来衙门看看吧,现在,衙门口已经堆积了很多这样的人了。” “好。”苏锦若毫不犹豫的答应。 看到苏锦若说下午要去衙门,宁煜也坐不住了,他就跟县令说,“那爹我下午也能去吗?我也想去看看。” 县令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锦若就驳回了宁煜的这个要求。 “宁煜你别去了,这种病太严重,我先去探探情况,然后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对策”。 宁煜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苏锦若中午简单的扒拉了几口饭,下午就和县令一同到了衙门,发现果然那些人的症状全部都和那个男人的一样,而且因为人群众多,并没有采取什么控制的措施,现在中了蛊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苏锦若对县令道:“请您下令,现在让所有中国孤独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起,随后将他们关在一个集中的地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还有…” 县令在苏锦若的帮助下,临时修建了一个小房间,随后派人将那些所有中了蛊毒的人全部都关到那个房间里,用铁链子将那个房间团团围住,将那些人拴在一起,以免他们互相伤人。 然后苏锦若又指点江山,让大街上的人全部都通通捂住口鼻,不呼入附近的空气。 将那些尚未感染到孤独的百姓也聚集到一起,苏锦若一一为他们诊断,确定了他们没有中蛊毒的迹象,才放他们回家。 在苏锦若的安排下,蛊毒很快就被控制了,大家都乖乖呆在自己的家里,不敢外出。 看着稍微缓和过来的迹象,苏锦若想要深入基层看一看,她就对县令说。 “大人,我下午,想要去这些百姓身边看一看,不知道你能否行个方便。” 县令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已经很感激苏锦若了,听到苏锦若这样的要求,又怎么可能会不满足呢? 他很快就为苏锦若安排下了的人手,又派了两个婢女,跟着苏锦若一同前去。 被蛊毒肆虐之后,大街上也没有了之前繁华的迹象。 苏锦若走在街上,不断的有老人小孩,从自己的身边路过,他们捂着自己的口鼻,嘴里不住的咳嗽。 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要么就是乞丐,要么就是一些连维持基本生计都很困难的人,活着本就不易,如今又有了蛊毒,他们能不能够继续活着,都成了一个问题。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艰难。 以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来说,仅仅只是活着已经用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世事无常,人这一生本就艰难,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需要跨过的坎。 走过街道,苏锦若,来到了百姓家里。 这个家里也一共有三口人,苏锦若从外面看去,发现家中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以看出是一个还算是比较幸福的家庭,可是这种幸福终结在了蛊毒到来之前。 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已经患病。 留下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苏锦若走到房间的时候,孩子正踮起脚尖,想要去探厨房上面的一个勺子。 旁边是刚刚煮沸的白粥。还有几根野菜。 苏锦若有些心疼,她上前几步,帮孩子把那个白色的勺子拿了下来。 孩子茫然回头,对着苏锦洛嘻嘻一笑,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走出了房子,发现方才那样的情况并非少数,蛊毒好像对于孩子而言,并没有什么危害,大多数重病的都是中老年人。 大概也是因为年纪上来了,所以抵抗力有些弱。 第965章 找到蛊母 在街道上转的绕了一圈,苏锦若就发现,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人世间的痛苦实在是太多,太繁杂了,尤其是在孤独肆虐的时候,她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尽快找到蛊母的决定。 这几天,苏锦若的忙前忙后,都被县令看在眼里,他被来以为这是一位乖乖女,从小被捧在爱里长大,所以才会这么落落大方,得体的让人欢喜。 可是最近苏锦若又刷新了县令对她的认识,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居然心怀大义,如此的为天下苍生着想,而且在医学上,也颇有造诣。 .此时的县令还没有想到,苏锦若还有更加让自己震惊的地方。 “什么?你要独自一人去找蛊毒?” 苏锦若脸上满是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对,现在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宁县令不同意,“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解毒的事情交给大夫来做不好吗?” 苏锦若摇摇头,她有自己的坚持:“大人,蛊毒之事刻不容缓,这件事情,不是拖就可以的,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再拖了,要找点找到蛊母才能拯救大家。” 宁县令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他接着说:“那这样吧,我派人和你一起去,也好在路上照顾你。” “不用了,大人,寻找蛊毒一事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毒,所以还是让我自己去吧,再说了,我与这些毒物经常打交道,对付这些毒物,我有我的手段。” 看着苏锦若这般坚持,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同意。 而且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是继续拖下去的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他这小小县令无法承担的责任。 “那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大人。” …… 苏锦若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她没有告诉宁煜,因为如果宁煜知道了的话,那么宁煜很有可能也会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宁煜因为自己已经受伤了,苏锦若不可能再次让宁煜陷入危险之中。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苏锦若悄悄出了府。 她放缓脚步,小心翼翼的出门,谁知道,在一个拐角处,她被人撞到了。 那人是个年纪很年长的老先生,苏锦若顾不得自己身体的疼痛,连忙起身把老先生扶起来。 “老先生,你还好吗?我需不需要送你去药房啊?” 老先生别看年纪大了,身体还挺不错,没有依靠苏锦若,自己就站起来了。 苏锦若担心的看着老先生,老先生顾不得疼痛,就很快朝着衙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锦若看到老先生的去处,询问:“老先生,你是要去衙门吗,我就是从衙门来的,你有什么事情吗?和我说就行啦,衙门这会儿还没开门吗?” 老先生回过头来,终于正眼看了看苏锦若。 “小姑娘,我去衙门是有很重要的事,有关于这次蛊毒,要是不尽快处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你这小姑娘还是别说什么话了,乖乖在家里呆着。” 听到是关于蛊毒的事情,苏锦若更不可能放老先生走了:“先生,麻烦问一下,你知道这事什么蛊毒吗?不瞒先生,我就是因为要去找蛊毒的解药,所以才会这么早出门的。” “你?”老先生不信任的上下扫视着苏锦若,眼睛里满是不信任,“小姑娘,吹牛皮也要打个草稿啊,不要胡说,我和你说,你个小姑娘还是在家里好好待着,自己呈什么能,要是找蛊母,那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吗?” 苏锦若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蛊母不好找,可是还是要去找不是吗?毕竟如果不是十分熟悉蛊母的人,若是与蛊母打交道,十之八九都会中毒,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老先生有些被苏锦若这份善良动容了,他干脆道:“行,小姑娘,我老头子佩服你,这样吧,我老头子和你一起去。” “什么?不要了老先生,您都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跟我一起上山?” “嘿,你别看不起我,想当年,我老头子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个身子骨,好着呢。” 就这样,苏锦若和老先生一起踏上了寻找蛊毒之旅,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附近的山上。 苏锦若在路上,听老先生说他的那些过去,才明白,袁凯老先生是最早一批和蛊毒打交道的人,当时也是蛊毒肆虐,他们这些老一辈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遏制住,寻找蛊母之路有多艰辛没有人比老先生更加清楚。 这些,他正在临县和自己的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听说了蛊毒卷土重来,老先生这才连夜来到这里,想要给这些人一些看法。 …… 苏锦若和老先生在山上分头寻找,二人暂时分开。 老先生朝南走,苏锦若朝北走。 苏锦若还给了老先生一捆烟花,作为信号弹,不管是找到了蛊母,还是有什么危险,只要一看见信号弹,就要立即朝着对方的方向飞奔。 苏锦若走到了一个山洞里,这里像是什么动物的栖息地,现在暂时不在家,只要一个尚在扶养期的蛋。 苏锦若又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就从山洞里出来了。 周围一片静谧,偶尔传开蝉鸣声。 苏锦若又走了一大段路,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就坐在地上,靠着后面的大树暂时休息。 又过了一会儿,苏锦若打算起身继续寻找。 突然她抬头看向天空,发现是烟花,她快步朝着烟花的方向走过去,生怕老先生发生什么不测。 到了方才放烟花的地方,苏锦若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老先生!” “老先生,你在吗?” “老先生,我是苏锦若。”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起,苏锦若惊喜回头。 “行了行了,叫魂呢。” 第966章 三天三夜 苏锦若听到声音快速回头,发现自己身后那个眼含笑意看着自己的那个人,不是老先生又是谁,苏锦若眼睛里的惊讶还未完全消散,老先生含着笑意道。 “姑娘,你这般看着老夫做甚,怎么,你不会以为老夫我出事儿了吧,你也小看我了。” 苏锦若没想到,老先生居然还是这样一个顽皮的性格,她假装生气道:“老先生,我当然很着急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是要自责死的。” 老先生嘻嘻一笑:“好了,小姑娘,老夫不逗你了,来,你过来看,来看老夫找到了什么?” “什么啊?”苏锦若好奇的往上凑。 方才十分匆忙,苏锦若是看到老先生手上有东西的,只不过没有细看罢了。 如今凑近去看,苏锦若才发现,那居然是一颗蛊虫,看蛊虫的外盒颜色,什么整体的图案和四肢的粗细,那很显然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蛊母。 苏锦若惊讶询问,“老先生,你在哪里找到蛊母的啊。” 老先生得意一笑:“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姜还是老的辣,我观你资质特殊,一看就是个可造之材,可是你也别小看我老头子,对于蛊毒这方面,我比你在行。” 苏锦若无奈的朝着老先生一笑:“是是是,您最厉害。” 傍晚的时候,苏锦若和老先生一同回到了衙门。 县令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了苏锦若之后,立马迅速走上前来询问:“苏姑娘,情况如何?” 看着县令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神色,苏锦若道:“大人,您先别着急,放心吧,我们找到了。” “真的?”县令大喜。 “对的。” 回答了县令的问题,苏锦若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县令介绍老先生呢,她就对县令道,“对了,大人。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白老先生,几十年前的那场蛊毒就是白老先生一手操办的。今天也是拜托了白老先生,我才可以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蛊母。” 苏锦若不是有意要抢白老先生的功劳,而是老先生方才在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自己说,自己不想要惹人耳目,所以这件事情就不要和自己扯上太大关系了。 县令看向白老先生的方向,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多谢白老先生鼎力相助,宁某大恩不言谢。” 白老先生吓了一跳:“你谢我做甚,是这个姑娘找到的蛊母,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县令微微一笑,表示理解:“老先生,我知道,我是代替几十年前的那些人和您道谢,因为可能那个时候许多人没有来得及说这句话,很抱歉,这句感恩迟到了这么久,但是我还是希望白老先生你可以接受。” 老先生有些怅然,他把自己看着县令的眼神从县令脸上移开,眼神看着地上的一个角落出神。 瞳孔里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时间。 苏锦若看着老先生的那副样子,心里很是心疼,老先生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可是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某一个方向,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那段时间里停滞不前。 被过去的事情绊着脚步,明明已经拼命了向前挣脱,却还是被过去的枷锁束缚着。 那些枷锁或许是百姓的殷切厚望,或许是上面的重大压力,又或许是自己内心对自己良心的谴责。 种种件件,让老先生才再也不愿意出现在大众面前,背负着那些重担,可是却还是因为担心天下苍生,所以才在危机再次爆发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走了出来。 苏锦若站在门口,久久出神,她有些五味杂陈,又心疼老先生,又感激老先生,同时,也敬佩着他。 县令很快把蛊母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了百姓,百姓的蛊毒很快就解决了。 苏锦若为了更好的处理蛊毒的事情,联和起了城里所有的大药房,开辟了一个诊治蛊毒的专区。 自己则是最主要的那个坐诊医生,因为苏锦若和处理措施得当,还有雷厉风行,百姓很快生活水平就回到了之前那样。 大街上也不再是往常那样的寂寥,终于,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万物复苏,景象繁荣。 苏锦若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虽然很疲惫,但是她是真心感到快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如此认真的做一件事情了,而且蛊毒的成功被控制,使得苏锦若更加有了成就感。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婢女小莲来敲门的时候,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 小莲感到有些奇怪,她放下了手,转为呼喊:“苏姑娘,苏姑娘,你醒了吗?” 没有人应答。 小莲有些担心,就叫来了院子里的侍卫把门给撞开。 很快,门开了。 小莲环顾房间四周,没有看到苏锦若的身影,她自言自语:“姑娘还没睡醒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她边说边走向床榻那边,小莲看到苏锦若果然还在床上睡着。 后来又联想到苏姑娘最近这么辛苦,也没舍得叫醒她,乖乖出去把门反锁上了。 可是小莲没有想到,苏锦若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等到苏锦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晚上了。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里的时光可以穿越过自己的整个人生。 她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使她条件反射的抬起手遮挡了一下,这一动惊扰了旁边一直守着自己的人。 宁煜看到苏锦若醒了,惊喜的对着身旁的人说:“爹,娘,你快看,锦若她醒了。” 宁煜一下子冲到苏锦若面前,紧张的握着苏锦若的手:“锦若,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还好你醒了,大夫说你是太过劳累了,所以才会陷入昏迷,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居然睡了三天三夜。” 苏锦若刚刚清醒,脑子还是懵懵的,听到了宁煜的解释,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这么久。 她微微一笑,看向床边,却是瞪大了眼睛。 第967章 百姓的感激 她以为守在自己床边的只有宁煜,没想到,一转头居然看到了县令和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表情有些尴尬,看到苏锦若看向自己这边,也不好再保持沉默,她假意咳嗽了一声,道:“咳咳,那个…醒过来就好,不然的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有办法跟你的朋友们交代。” 苏锦若笑了笑,县令开口调侃宁夫人。 “锦若,你别看她这样跟你说话,其实她很是担心你,她呀,嘴硬心软惯了,你别在意啊。” 宁夫人立马推了一下县令,县令无奈的笑,给了苏锦若一个你看的眼神。 房间里的气氛其乐融融,大家都在开心的聊天,宁夫人和宁县令聊了一会儿就走了,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宁煜和苏锦若。 看到自己爹娘走了,宁煜也自在了许多,他走到了床边,干脆坐下,眼神深沉的看着苏锦若的方向,道。 “锦若,你真的要让我害怕死了,我们大家都以为你睡着了,可是谁能想到,你居然可以睡整整三天,如果不是因为大夫说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发疯了。” 虽然宁煜的这份感情苏锦若不能给予他任何回应,可是苏锦若是真的把宁煜当成好朋友。 也正是因为二人之间是好朋友,所以苏锦若格外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才不能敷衍回复宁煜。 想来想去,苏锦若还是决定把事情给宁煜说清楚。 她说:“宁煜,我很感激你,我也很喜欢你。”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宁煜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可是苏锦若接下来的话,却把自己推入了地狱。 “宁煜你知道的,那种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那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你希望我对你的是作为爱人的喜欢,宁煜,这不一样。” 宁煜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他一下子站起身,也不看苏锦若,像是逃避现实一般:“锦若,你刚醒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完就好像后面犹如猛兽追着一样,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苏锦若只能无奈的在身后叹气。 苏锦若躺在床上,照例想了一会儿南宫钰,就又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苏锦若刚刚睡醒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很大的嘈杂声。 她茫然的推开门,正好遇见了准备来敲门的家丁。 “嗳,苏姑娘,你醒啦,快收拾一下出来吧,门外有很多人在找你呢。” “啊?” 苏锦若很是茫然,她走到了衙门口,发现果然有人在找自己,而且还不少。 只见许多百姓在跪在衙门门口,捕头们都在拦着,但是奈何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苏锦若从那些百姓身后走过去,听到了百姓们嘴里一直在说的话。 只见中间跪着的那个人道:“官差大人,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或者你让苏姑娘出来也行啊,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苏姑娘怎么样了,我们听说苏姑娘晕倒了是吗?那可不行,苏姑娘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她晕倒了,你们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为首的官差道:“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去,而是这实在是不符合规矩,大家还是回去吧,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苏姑娘没有什么事情,她很好,昨天晚上就已经醒过来了,大家快回去吧,免得让苏姑娘担心大家。” 那些人直接为首的人苏锦若是知道的,那是自己前几天救过的一个男人。 他们家只有他一个儿子,年过四旬还未成亲,因为很多适龄女子都嫌弃他的家中老母,再加上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前几天,那个男人不慎患上了蛊毒,可把他吓的够呛,因为他要是死了,就没有人照顾他的母亲了。 苏锦若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说是一句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苏锦若在后面看着,是真心的为这些人而感动,他们的感激说实话,自己承受不起。 突然,一道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嘿!” 她茫然回头,发现是宁煜,刚想叫他,就被宁煜捂住嘴巴:“嘘。” 宁煜带着苏锦若从衙门的后门到了房间里,县令和县令夫人都在。 看到了苏锦若,县令上前来询问:“苏姑娘,你可算来了,现在外面许多人都在找你,快,换上这件衣服,出去吧。” 苏锦若指指自己的方向,“我?我出去做甚?” “当然是接受百姓的感激了,不要平白辜负了大家这样的心思啊。” 苏锦若还是有些犹豫,县令也无可奈何,看到这样的情况,宁夫人说话了。 “锦若,你就出去吧,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那是你应该得的,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衣裳。” 苏锦若看向桌子上的那件华服,面料很绵软,一看就不是便宜的东西。 “夫人,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本来住在你们家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还这样,要我如何报答你们啊。” 宁夫人笑了:“谈什么报答,你为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住在我们家呢。” 最后,苏锦若推脱不过,穿上了那件罗裙,到了衙门门口。 衙门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苏锦若的脸出现在大门的后面。 百姓的看到苏锦若一个箭步都冲了上来,他们将苏锦若围在中间,对苏锦若说:“锦若姑娘,你可算出现了。” “锦若姑娘,你身体还好吗?” “锦若姑娘,你快收下这些东西。” 苏锦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都茫然了。 一堆青菜,鸡蛋什么的把苏锦若给包围,苏锦若茫然无错的站在中间,她一一推脱,又一一对百姓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百姓见苏锦若没有收下的意思,也有些着急了。 不知道其中谁说:“那苏姑娘,要不然这样吧,我们给你建立一座寺庙吧,就当是表达我们对你的感激了。” 苏锦若大为吃惊,瞳孔都睁大了:“什么?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大家的心思我都知道,大家也不用特别对我感激,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第968章 南宫钰的下落 苏锦若拒绝了寺庙,大家又一个接一个的提出了建议,苏锦若的脑袋懵懵的,大家一个接着一个,苏锦若根本听不清楚大家在说些什么。 她的眼神才人群中一撇,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快步追逐着那个影子前去。 百姓们都很懵,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得见苏锦若的背影。 “南宫钰!” “南宫钰,是你吗?” “你是不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啊,南宫钰我不想找你,你快出来。南宫钰…南宫钰啊…南宫钰。” 黑漆漆的环境里,苏锦若一个人无助的蹲在地上绝望的哭泣,因为环境太过空旷,甚至还有回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锦若终于哭够了,她起身随便一擦眼泪,朝着衙门走去。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苏锦若没走一会儿,天空上就开始渐渐沥沥下起了雨,可是苏锦若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毫无知觉的向前走。 许多路人看到苏锦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神经病呢。 此时的宁府。 宁煜在苏锦若的房间里惊讶的询问。 “什么?苏锦若还没回来?你们没有和她一起出去吗?” 小莲也很紧张,这是苏锦若第一次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我们没有,事实上,我们今天就没有见到过苏姑娘,今天早上自从苏姑娘出去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今天早上?”宁煜又问了一遍。 难道是今天早上锦若自从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吗?可是那个时候苏锦若不是要出去见百姓吗?百姓又不会对苏锦若做什么。 就在宁煜火急如焚打算亲自出去寻找的时候,房门本人推开。 宁煜看到了一个湿漉漉的苏锦若。 他惊讶道:“锦若,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浑身上下搞成这个样子?” 苏锦若蔫蔫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干劲来。 突然的丧让宁煜很是担心她。 她拦住了苏锦若想要往前走的姿势,道:“锦若,你先别走,回答我,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终于给了宁煜一个正脸,看到宁煜那样担心的眼神,苏锦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下一秒,她就痛哭了出来,“宁煜…宁煜…” 看到了苏锦若的样子,宁煜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他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锦若…你…” 宁煜没有觉得自己离苏锦若这样的近,近到自己触手可及,可是宁煜也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痛苦到怀里的女人口口声声的说着别人的名字。 “宁煜,我不想等了,我真的不想等了,我真的好累好累,我该怎么办啊,我好喜欢他,我也好舍不得他,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也不是不想找我,他是找不到我。可是…” 苏锦若的声音哽咽着,“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要怪他,他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吗?” 苏锦若的哭声使得宁煜一下子就破防了,今天晚上苏锦若卸下了她浑身上下的所有的刺,这才是完整的,苏锦若。 可是这个女人这样心狠,她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喜欢着她。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人这一生,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宁煜以为,自己不会一一体验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了完全。 宁煜就那样抱着苏锦若,听着苏锦若的痛苦,听着苏锦若的喜爱,听着苏锦若的怨恨。 那都是因为同一个男人。 他那样听着,一开始心还会痛,后来…就麻木了。 因为习惯了。 后来,苏锦若的声音渐渐缓下来,她睡着了,脸上还是尚未干净的泪痕。 宁煜将苏锦若放在床上,又耐心的给她捏好被角,他又哪来毛巾,为苏锦若细细擦拭,擦着擦着,宁煜就笑了。 “呵,锦若啊,你说,人这一生,是不是总要有人来收自己啊,我以前总是游戏人生,觉得没什么值得我在乎的,知道我遇见了你,我想要拥有你,在你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甚至听着你对另一个男人的喜爱,锦若,你说,这不是我的报应啊。” 他一边说一边冷笑:“可是锦若…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好喜欢你。你说,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了他好,不然的话,都是自私的爱。” “可是锦若我告诉你,那不是自私,在我看来,那是深情,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可是我觉得,如果那个幸福不是我给的,那让我永远在后间看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呵,可是锦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自从遇见你,我才明白,不管什么爱,那都是爱,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让你幸福,即使…那与我没什么干系,可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你丈夫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也有一个男人和他一样爱你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宁煜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最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关上苏锦若房门的时候带着一点决绝与告别。 房门缓缓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苏锦若的脸上静悄悄的划过一滴泪。 像是蜻蜓点水一样,不留痕迹。 这世上,哪里来那么多巧合,不过是蓄谋罢了。 …… 宁煜出了房间,就叫人临摹了许多南宫钰的画像,然后让那些人在街上寻找。 此时的城中一角。 本县的文学大家,白府中。 白府的大小姐白仙儿和自己最近的好友站在自家府里的后花园里钓鱼。 “阿煜,阿煜那边。” 站在白仙儿身边被称之为阿煜的男人顺着白仙儿的手势过去,果然,把那条最肥的鱼给吊了上来。 白仙儿毫不吝啬的鼓掌:“阿煜阿煜,你好厉害啊。” 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放下了鱼竿,就看着远处出神。 面对男人的敷衍,白仙儿也没有生气,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 第969章 南宫钰状况 男人兴致缺缺,他和白仙儿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是白仙儿一直在说,而自己则保持着沉默。 但是男人还是配合白仙儿的,对于白仙儿的话也可以听得进去,而别人,别说和男人搞好关系了,就算是和男人说话,男人都不一定会搭理的那种。 就这样,一上午时间过去了,有一个婢女悄无声息的靠近白仙儿,在白仙儿耳边耳语了几句,白仙儿眼神有点儿吃惊,随后看了男人一眼,对男人说。 “阿煜,我有点儿事情需要去处理,你先回去房间好不好,我晚上就去找你。” 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向白仙儿,直把白仙儿看的心虚,只好干笑。 所幸,男人看了自己一会儿就顺着自己的意思离开了。 白仙儿叫着那个婢女到了书房。 随后,婢女把那张画像拿了出来。 “小姐,就是这张,我今天出去采买的时候发现的,其实一开始我是没有注意到这张画像的,后来还是旁人提醒我,我才发现,这不是公子吗?这不,东西也没来得及买,就回来禀报小姐了。” 白仙儿震惊的看着那幅画像,“怎么会?这张真的好像阿煜,可是,又有一点儿不像。” 是哪儿不像呢,白仙儿皱着眉头想。 突然,她发现了,她仔细对比阿煜和画像上的人的区别,发现画像上的人居然比阿煜本身要更加生动,不管是表情,还是姿态。 可是阿煜呢,白仙儿想了想,阿煜现在就像是一副空壳一样,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白仙儿看着画像右下角县令的章,随后对婢女道。 “若水,最近你就去调查一下吧,关于这副画像的事情,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仙儿不是没有怀疑过,或许是阿煜是什么嫌犯,毕竟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是那样狼狈,活脱脱是刚刚逃过追杀的样子。 白仙儿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县令那边真的会找人。 可是… 又不像是在找逃犯,不管怎么样,还是看看再说吧。 …… 白仙儿是在山脚下找到南宫钰的,那天,白仙儿正在和好友一同游玩,突然不慎摔下了山洞。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白仙儿第一反应是大声呼救,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她鼓起勇气,去摸摸南宫钰的额头,发现一片滚烫。 在看南宫钰的身上,发现南宫钰居然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好的皮肤,白仙儿用自己的衣服撕下简单的给南宫钰收拾了一下,等到把南宫钰的伤口都包扎好,白仙儿已经满头大汗。 “呼~”她深出一口气,倒在地上,连大家闺秀的风范也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白仙儿缓过来劲儿了,她坐起身,两手抻着下巴,看着南宫钰发呆。 “这个男人,虽然伤很重,但是还更好看的嘛。嘻嘻嘻。” 白仙儿看着南宫钰就笑。 那几天,白仙儿可是第一次伺候人,她白天出去附近的河边打点冷水,回来给南宫钰擦擦身子。 就这样几天之后,白仙儿没有等到南宫钰清醒,却是等到了自己家人来寻找自己。 白仙儿回到了家,也是每天都要来看看南宫钰的情况,再加上大夫的专业治疗,南宫钰终于醒了。 白仙儿立马凑上去:“你醒啦?” 南宫钰有点儿懵,没有回答,白仙儿也不嫌尴尬:“嘿,你叫什么呀,你怎么会在山底呢,你是怎么受的伤啊。” “仙儿,少说一点。”白夫人看不下去了,白仙儿这样问人家,让人家先回答她那一个。 白仙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吐吐舌,不再说话了。 白夫人无奈的看了一眼白仙儿,随着南宫钰解释道:“公子,这个姑娘就是这样,你别嫌弃,从小被我宠惯了,所以很是娇纵,你多多担待。” 南宫钰虽然没有搞清楚面前的情况,可是他最基本的礼貌还是在的。 “是。我知道了。” 白夫人满意一笑,从房间里出来了。 白仙儿迫不及待的走到南宫钰身边:“嘿,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南宫钰茫然的看着白仙儿,半响摇摇头。 白仙儿不解,“嗯?怎么啦?” “我…不太清楚。我头有点儿疼。” “头疼,你怎么会头疼呢,是伤还没好吗?” 南宫钰只是摇头。 经过询问,白仙儿才明白,原来南宫钰失忆了,她给南宫钰重新起名阿煜,两个人就暂时呆在了一起。 南宫钰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说自己失忆了之后白仙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事情转折发生在后来的一天。 南宫钰睡醒了之后发现白仙儿在一旁看着自己。 “白小姐,你怎么了?” 白仙儿眼睛哭的红肿:“阿煜,我…” 南宫钰慌了,他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交道,“白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哭什么?” “我…我,阿煜,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啊?”南宫钰没明白,实在是因为太过突然了。 “阿煜,其实咱们之前就是青梅竹马,虽然你家家道中落了,可是我们之间的婚约还是作数的,至于我们的初见,其实是因为最近我们吵架了,你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我放心不下,出去找你,然后…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南宫钰面色没什么波动,但是对于白仙儿,他还是挺信任的,毕竟是救了自己命的人,而且白仙儿那样嘤嘤嘤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他也就渐渐打消了怀疑。 …… 南宫钰回到了房间里,倒头就睡。 今天,他既然罕见的做梦了。 在梦里,他总是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他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想要靠近那个女人,可是二人却总是擦肩而过。 他知道,女人也在找自己,他们是双向的奔赴,可是命运捉弄,南宫钰总是不能得偿所愿。 他好想…好想那个女人。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像是隔绝了生死,他们还是错过。 第970章 故意接近 此时的白府厨房,白仙儿正在跟着厨娘,想要自己亲手给南宫钰做一份糕点。 厨娘是白府里的老人了,说是一句从小看着白仙儿长大的也不为过,她一直都十分宠溺白仙儿。 看到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仙儿来找自己,而且学习的那般认真,厨娘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白仙儿。 “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很喜欢府里的那个男人,可是毕竟你们二人之前素不相识,你对他这般认真相待,你就不怕他哪天恢复了记忆不认你了吗?” 白仙儿的动作凝滞了,几秒钟之后,她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刘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蠢,阿煜和我迟早是要结婚的,而且…”她娇羞的低下头:“阿煜已经答应了。” “真的?”厨娘惊讶。 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白仙儿吃亏这可是府里最重要的主,而且厨娘知道,白仙儿不是个坏女孩,她真的很讨人喜欢,而且生性善良。 …… 夜晚的时候,白仙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白仙儿从南宫钰房间里出来,拽着那个婢女到了角落。 “小姐。” “嗯。你说吧。” 婢女在白仙儿耳边事无巨细的道:“小姐,是这样的,那幅画像是以县令公子宁公子的名义发出来的,而且宁公子是在帮一个女人的忙,那个女人就是前几天拯救了全程百姓的女人。” “什么?” 白仙儿是对前几天那件蛊毒时间略有耳闻的,白府是鲜有的无人中毒的地方,但是白仙儿还是对那个女人感到很敬佩。 那是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临危不乱,雷厉风行,而且心怀天下苍生。 但是,这个女人会和阿煜有什么关系呢? 白仙儿想不明白。 想了许久,白仙儿觉得自己去和苏锦若见面聊一聊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白仙儿几就早早的来到了衙门。 那时的衙门刚刚开门,白仙儿进去道:“大人你好。我是白家的大小姐,听说县令府里有一位女神医,这不,特意来表示感激。” 县令没有生疑,因为最近苏锦若人气大涨,来找苏锦若的人较之之前成倍增长。 苏锦若被捕头叫到了前厅,看到了白仙儿。 白仙儿见到苏锦若的第一眼,瞳孔肉眼可见放大,别的不说,因为苏锦若实在是太漂亮了,尤其是周身的那种万里挑一气质,更是突出。 配上那张脸,说一句绝色天仙也不为过。 “咳。”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白仙儿咳嗽一声,以示尴尬。 苏锦若没有发现不对劲:“白小姐,是你要找我吗?” 白仙儿回答:“嗯,对,白神医,我是来感激你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和我一起出府呢。” 苏锦若看了县令一眼,县令两手一摊,表示全凭你自己做主就好。 苏锦若和白仙儿一起去了附近的酒楼,白仙儿身边的丫鬟以还有事情为由,先行离开,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苏锦若和白仙儿两个人。 菜还没上来,白仙儿为苏锦若倒了一杯茶。 “苏姑娘,我先敬你,如果没有你的话,还不知道蛊毒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解决。” 苏锦若抬起杯子和白仙儿碰了一下,“这算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小事情罢了。” “嗳,怎么能说是小事情呢,我之前在一本医术上看过,那个蛊母寻找的难度十分大,若是常人的话,根本是找不见的,苏姑娘可以找见,就可以证明苏姑娘一定很厉害。” 苏锦若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白仙儿眼神有些复杂,接着挑起了话题。 “对了,苏姑娘,我看你长相有些陌生,恐怕不是本地人吧。” 苏锦若不知道白仙儿的真实目的,没有遮挡就说了出来。 “我是偶然来到这里的,因为要找一个人,所以我才一直在这里呆到了现在,所以…”苏锦若的表情上藏着悲伤。 白仙儿问道:“那个,苏姑娘,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要找的人是谁吗?” 苏锦若没有任何防备的说:“那是我丈夫,我们两个人因为意外所以就分开了,现在我一直都在找他,可是…” 虽然之前白仙儿已经猜测过了这种肯定性,如今亲口听到苏锦若之后,她大为吃惊。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吃惊的表情写在脸上。 白仙儿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短暂的留着南宫钰,而且还很大程度上是沾了苏锦若的光。 南宫钰以为,自己才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只有白仙儿知道,那是自己鸠占鹊巢了,是自己为了留住南宫钰,无耻的拜托家人和自己一同撒的谎。 白仙儿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她仓促的结束了话题,随便找了个原因,就离开了。 苏锦若也没有生疑,一个人继续坐在酒楼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回到府中,白仙儿第一时间就到了南宫钰的房间,南宫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要是往常的话,白仙儿就进去了。 粘在南宫钰身边,非要缠着南宫钰给自己解释。 可是现在… 白仙儿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门,她丧丧的回到了房间。 这一幕,被正好路过的白仙儿母亲看到了,她看看房间里一无所知的南宫钰,再看看转身离去的白仙儿的背影。 眼里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白夫人来到了白仙儿的房间。 白仙儿正在发呆。 白夫人推门而入:“仙儿,你这是怎么了?” 白仙儿如梦初醒,看着白夫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半响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白夫人感到不太对劲,“仙儿,只是怎么了?发生按摩事情跟娘说,你不就下午出去了一会儿吗?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白仙儿努努嘴,“娘…” 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今天自己和苏锦若之前的聊天内容,听完前因后果,白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那既然仙儿你都知道了,那你们的婚事是不是也可以作罢了。” 第971章 婚事作废 白仙儿瞪大了眼睛:“娘,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 “什么,不要?可是他都已经成婚了,难道你要做妾吗?” 白仙儿反驳:“怎么可能啊娘,我舍不得他,可是我也不可能做妾,你给我想办法娘亲,我真的豪侠换阿煜,我不想失去他,反正阿煜已经失忆了,这对我而言是个机会啊娘。” 白仙儿真挚的眼神让白夫人都不舍得拒绝她了,“唉,”她长出一口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白夫人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她还是站在白仙儿这边的,她从白仙儿手里拿到了那张寻人启事,即使已经听白仙儿说过,可是在白夫人看到那张画像的时候,还是很吃惊。 一房间吃惊于画画像的人高超的技术,另一方面也是觉得画像和阿煜本人也太像了。 这下子,基本已经确定阿煜就是那个这几天大出风头的神医一直在寻找的人。 她在房间想了很久,最后向女儿妥协了。 她想出了一个方法,可以让阿煜和那个神医不见面。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藏的住秘密的人,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死人。 而苏锦若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暂时还不得而知。 接下来几天,白仙儿几乎每天都要去找苏锦若。 衙门的人难道白仙儿都一点儿也不惊讶了。 这天,白仙儿再次准时来到了宁府。 苏锦若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白仙儿蹦蹦跳跳的跑到苏锦若身边说。 “苏姑娘,我们今天一起出去郊游吧。” “郊游?”苏锦若有些惊讶。 “去嘛去嘛,我在家里待的都快长毛了,我娘亲别人都放心不下,只相信你。你就和我一起出去吧。” 苏锦若耐不住白仙儿的撒娇,正好她也想要出去散散心,就道:“好了好了,你别晃我了,你定吧,约好时间和地点来告诉我就好。” 白仙儿狡黠一笑:“好哎。” 苏锦若对着白仙儿的背影,无奈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白仙儿之间关系变得这样好了。 不过,多一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锦若和宁煜提起了自己过几天要和白仙儿一起出去郊游的事情。 意料之中的,宁煜表情不太好,事实上,苏锦若可以感受到,宁煜好像有些不太喜欢白仙儿。 果不其然,宁煜的下一句话,印证了苏锦若的猜想。 “锦若,可以不去吗?你和那个白仙儿认识才几天,这就要约出去玩啦?” 苏锦若明白宁煜的担心,因为白仙儿对自己的无端示好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但是那又怎样呢,她一个小姑娘,能对自己做些什么,苏锦若有足够的自信自己可以解决。 宁煜见苏锦若没有不去的意思,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一再叮嘱苏锦若要小心为上。 几天之后。 白仙儿穿着精心挑选的罗裙,在几个婢女的陪同下,她在衙门门口等待苏锦若。 过了一会儿,苏锦若推开大门走到了白仙儿的面前。 苏锦若穿着一间浅灰色的衣服,虽然不太显眼,但是对于苏锦若而言,却是十分有气质,白仙儿也被惊讶的瞳孔微微睁大。 等到苏锦若走到自己身边,她已经面色日常:“白姑娘,很早就来了吗?” “不是,我也刚到,苏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啊?” 苏锦若懵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 苏锦若和白仙儿坐在马车里,她看了看苏锦若的表情,道:“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叫你出来很突然啊?” 苏锦若面色如常:“没有啊,还好吧。” 白仙儿说:“姐姐,其实我着急出来确实有别的目的,实不相瞒,自从我知道了您和你丈夫之间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人拜托他们寻找你丈夫的下落,这不,前几天,才得知有了消息,我就立马叫你出来了。” 苏锦若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可是,她又忍不住怀疑:“可是…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非要这样拐弯抹角的,宁府,他们不是坏人。” “姐姐,我自然知道你对宁府他们的依赖,他们算得上是你半个救命恩人是吗?可是姐姐,你知道吗?宁府也不干净,那个县令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这样温和无害,他不过是比旁人更加世故圆滑罢了。” 苏锦若对白仙儿的意思有些若有似无的理解,不过,这些事情苏锦若有自己的判断力,她不是断然下决定的人。 “嗯。”她冷淡的恩了白仙儿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白仙儿带着苏锦若到了一处很偏僻的荒山,不过胜在安静,苏锦若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兴致来了,苏锦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了一支笛子,应和着山间流水的潺潺声,悄悄吹起了萧来。 沉浸在感情中的苏锦若没有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白仙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悄悄不见了踪影。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苏锦若回头想要找白仙儿,却发现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一边下山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仙儿,你在吗?白仙儿,你去那里了?” 没有人回应,寂静的深山中甚至可以听得见苏锦若自己的回声。 带着疑惑,她慢慢往山下走,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山上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可看的。 苏锦若下了山,什么也没发现。 就继续往衙门那边走了,谁知道,还没走了几步路,就被人给拦住了,那些人身着黑衣,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苏锦若被那些人围在中间,显然,硬闯是没有可能的。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对自己下手,苏锦若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倒是一双有力又温柔的双手揽住了自己。 她紧张的睁开眼睛,男人将她拦腰抱在怀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她从自己嘴里吐出几个字:“南宫…” 随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第972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等到苏锦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男人担心的眼神一下子落进自己的眼底。 此时,苏锦若眼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果然在自己昏迷面前看到的熟悉的身影就是宁煜。 而不是南宫钰。 她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亮光微弱,宁煜捕捉到了苏锦若眼神微弱的变化。 “锦若,你醒啦?” “嗯。嘶~”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头剧痛无比,宁煜安慰道。 “锦若,你别起来,好好休息。大夫说你最近因为心神郁结,再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才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苏锦若垂眸,“嗯,宁煜你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丈夫,但是你知道吗?比起别的你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明白吗?锦若,锦若…你别再让我担心你了好吗?” 苏锦若知道宁煜都是在担心自己,也知道不管宁煜说的话再难听,他也都是为了自己好。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轻柔:“宁煜,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谢谢你,宁煜,发自内心的,很感激你,谢谢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来救我,真的谢谢你。” 宁煜眼也不眨的看着苏锦若,表情不再是之前的玩笑,添上了认真的神色:“锦若,你知道吧,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更不是你的感激。” 宁煜的眼神直直射过来,和苏锦若对视,过了几秒,苏锦若率先移开目光。 “宁煜,你别这样。你…”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锦若,你不用一遍一遍来提醒我。” “宁…”苏锦若想要为自己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宁煜没有再给苏锦若机会,“锦若,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宁煜走后不久,房门就被人敲响。 “咚咚。” “进。” 苏锦若抬头看向门口,“仙儿,你怎么在这儿?” 白仙儿看到苏锦若完好无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后悔,但是很快被她自己掩饰的干净。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你了,我当时临时被家丁带回家里了,家里出了点小事情,等到我再次返回去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不见啦,经过打听我才明白,原来你差点儿就受伤了,姐姐,还好你没什么事,你吓死我了。” 苏锦若拍拍白仙儿的手:“仙儿,谢谢你这么担心我,我没事,你也没事就好,当时一回头看到你不见了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可把我吓得不轻。” 两个人好姐妹一样的在房间里聊了许久,白仙儿再次出来的时候被宁煜撞见了。 宁煜毫不犹豫的走到了白仙儿面前:“白小姐,稍等会儿。” 白仙儿端庄一笑:“不知道宁公子找仙儿有什么事情呢?” 宁煜没有说话,他眼神深沉的看着白仙儿:“白小姐,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最近一直缠着锦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有些事情,锦若没有怀疑,不代表我也不会怀疑,所以,你见好就收明白吗?” 白仙儿端庄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崩裂了,她惨淡一笑,维持着自己最后的自尊:“宁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宁公子放心,仙儿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的喜欢苏姑娘罢了。” “呵。”宁煜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的苏锦若这边,她的脑袋里一直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些黑衣人明显有备而来,显然就是冲着自己的,若是说背后没有人,那苏锦若自己才不信。 可是,会是谁呢? 苏锦若一一排除了所有人,最后将目标定在了楚邢的身上。 因为在苏锦若眼里,除了楚邢不会有第二个人会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 可是苏锦若殊不知,自己竟然完全猜错了。 自己从始至终一直信任的那个人,才是背后妄想要捅刀自己的凶手。 这件事情暂时过去,苏锦若没有追究的意思,宁煜大概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在和苏锦若认真的赌气,所以一直都没有来找苏锦若。 而苏锦若没有了这些人的打扰,也一下在落得清净。 过了几天,就是县令夫人的生日了。 县令夫人没想大办,就请了自己圈子里的好友来,除此之外,就是家里的这些人,外加一个白仙儿。 白仙儿拿到请柬的时候,自己也是惊讶的。 她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南宫钰看见了,好奇的询问。 “仙儿,怎么了?” 白仙儿快步的藏好了手里的请柬,对着南宫钰解释:“是过几天有一个前辈要过生日,给的请柬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南宫钰点点头,没有多问。 县令夫人的生辰当天。 南宫钰把白仙儿送到门口,有些担心,“仙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白仙儿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了!” “嗯?”看到白仙儿这样紧张,南宫钰失笑:“怎么了?这么紧张?” “呵呵。”白仙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搞死自己不能露出破绽。 “你想什么呢,阿煜,我自己可以的,而且难道你害怕别人欺负我吗?他们怎么敢,再说了,阿煜你身体还没好,所以你就好好休息吧,有这些下人陪我就好了。” 南宫钰没有强求:“嗯,好,那你去吧,注意休息,早些回来。” “嗯。”白仙儿笑笑,随后上了马车。 当天天气不太好,白仙儿到了宁府不久,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看着白仙儿远去的背影,白仙儿的管家对着自己身旁的婢女说:“你现在尽快回府给小姐把披风拿过来,不然待会儿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是,管家。” 管家安排好马车,就坐在马车附近等待了。 这是规矩。 他们这些家丁是不配进去主房的。 第973章 差点儿暴露 县令夫人看到了白仙儿,就惊喜的说:“仙儿来啦,快,坐下,这是特意给你留的位子。” “劳烦夫人了。” “害,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快坐吧,今天人多,我就不能招待你了,你好好吃着啊,无聊的话就去那边找锦若聊天去。” 白仙儿乖乖点头:“是,我知道了,夫人你忙吧。” 白夫人很快就去和自己的同龄人一起了,白仙儿也走到了苏锦若身边,和苏锦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聊。 气氛很是融洽。 生辰宴会中间,苏锦若被宁煜叫了出去。 白仙儿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有凑上去,因为宁煜对苏锦若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宁煜能够和苏锦若走到一起的话,那么对于白仙儿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所以她选择了旁观,甚至在必要时间,自己可以出手推一把。 宁煜叫着苏锦若来到了后花园。 天色正好,虽然有着毛毛细雨,但是两个人在一种漫步,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 宁煜先开口了:“锦若,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动来找你,那么你根本不可能主动来找我一次。” 苏锦若哑口无言,选择了沉默。 对于宁煜,苏锦若从来都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 宁煜要的,自己给不了。 自己给的,宁煜不想要。 就像是陷入恶性循环中,根本逃不出来。 宁煜看着苏锦若的沉默,心都已经麻木了,已经不会再痛。 他嘲讽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苏锦若,还是在笑自己。 “锦若,我不逼你,你也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吗?你看看天空,多美啊,我们好好看看风景行吗?就我们两个。” 苏锦若长出一口气,“好。走吧,我们往前走走,我记得那边有个石块。” “嗯。” 二人坐在石块上,一时无言。 为了缓解尴尬,苏锦若对宁煜讲起了自己之前的趣事。 “宁煜,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我爹娘告诉我,每一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而身旁相邻的那几个,则都是对于那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人。” “你看,天上繁星点点,每一颗星星都不是孤单的,他们身旁都有着许多相同的星星陪伴,那些星星,有的是他们的亲人,有的是他们的爱人,有的是什么的挚友。所以你看,人和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大家都是一样重要,只不过位置不一样罢了,不是吗?” 宁煜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一个罕见的笑容。 他哭笑不得,“锦若,你真的太会安慰人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也对啊,你看,天上那些星星,都是如影随形的不是吗?” “嗯。”苏锦若认真的看着宁煜,宁煜没有回头。 他仰着头,出神。 此时的大厅里,白仙儿无聊的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液体随着手部的动作微微晃荡,白仙儿有些醉了。 突然,一个不经意之间,她看向门口,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阿煜?”她轻呼出声。 说完,白仙儿就谨慎的看着南宫钰,她快步走到南宫钰身边,对着南宫钰说:“阿煜,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完就推着南宫钰往外走,南宫钰被白仙儿拖到一个角落。 看着白仙儿那般着急的表情,南宫钰道,“仙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惶恐?” 白仙儿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她拍拍头。 “哎呀,你看我。阿煜,我还不是担心你,刚才大厅里那么多漂亮姑娘,我当然怕你被别人把魂给勾走啊。” 南宫钰微微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温度,他在笨拙的对着白仙儿好,白仙儿自己可以感觉到,可是… 正是因为这样,白仙儿才感到有些难受。 因为阿煜不是为了自己好,而是好像通过复制自己过去对某个女人好的方式来对白仙儿好。 其实白仙儿都能看出来的。 她嘲讽一笑,转移了话题:“阿煜,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呢?” 南宫钰抬起手,示意手里的披风:“这不是,你走的时候披风忘拿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白仙儿装作不经意道:“你怎么不让下人送过来,还要自己亲自跑来一趟。” 南宫钰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心里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要自己跟着来。 他刻意忽视掉那些不太重要的感觉,对着白仙儿说:“还不是想来看看你是否还好,今天你的状态一看就不太对,我怎能可能放得下心来。” 面对南宫钰的体贴,白仙儿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嗯,谢谢你,阿煜。” 白仙儿将南宫钰送到了宁府的门口:“那阿煜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南宫钰点头告别。 南宫钰不知道,自己正与自己内心一直在寻找的人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苏锦若坐在石块上,看着天空,收回眼神的瞬间,突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就朝着大门口飞奔而去。 因为走的太过匆忙,她连伞都没有拿。 身后的宁煜迅速的追上去,“锦若,你等等,你伞没拿。” 苏锦若已经听不到了,她快步朝着方才惊鸿一瞥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南宫钰,是你吗?南宫钰,你等等我。” 她崩溃的嘶吼声没有被南宫钰听见,她的声音被渐渐沥沥的下雨声所掩盖,她冒着雨水,跑到了门口的时候,南宫钰的马车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锦若茫然无错的跪在地上,身后的宁煜追上来,赶紧将伞放到苏锦若的头上。 “锦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苏锦若却像是失魂了一般,宁煜从来没有见过苏锦若这个样子,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坚强,此时她的脆弱一览无余。 宁煜打横抱起苏锦若,飞快回了房间。 苏锦若一下子高烧不退,暂时陷入了昏迷。 宁煜一刻不停的守在苏锦若的身边,不停的伺候着苏锦若,那份深情,府里的人都不是瞎子,都可以看见。 尤其是宁夫人,她不止一次的痛恨苏锦若,可是,她也同样的敬佩苏锦若。 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抱着无望的等待,一直等着另一个人。 第974章 梦境与现实 苏锦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孤身一人,走在漆黑的道路上,街上渐渐沥沥的下着雨,她不停的追随着自己前方的那个身影,可是怎么也追不上,没有办法,她只能盲目的跑。 她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就会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 可是… 她还是跟丢了。 那个人好像打定主意不想要让自己追到他,哪怕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也没有办法。 苏锦若不知道的是,自己即使已经昏迷了,但是她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 宁煜在一旁看着,很是担心,虽然大夫已经说了苏锦若没什么事情,很快就会苏醒,但是宁煜还是一只守在苏锦若的床边,希望苏锦若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可以看到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之后,苏锦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直握着苏锦若手的宁煜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他立马捏着苏锦若的手,温柔询问,“锦若,锦若,你是醒了吗?” 女人的眼帘微微颤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大夫,大夫。” 宁家的不管是下人,还是主人家,都看着苏锦若,苏锦若睁开眼睛,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你们…” 县令:“苏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家这小子都快要担心死了。” 苏锦若看向宁煜的方向,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 宁煜没有回答,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苏锦若。 宁夫人和宁老爷看苏锦若没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下人们也很有眼力见儿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苏锦若和宁煜两个人。 宁煜走到苏锦若床边,眼神很认真:“锦若,你回答我,你当时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那么冲动,你一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苏锦若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突然她激灵了一下,“宁煜,我当时看到了我丈夫,可是,为什么…” 宁煜听到苏锦若这句话都惊呆了:“什么?你见到他了?那他怎么没来找你?” 苏锦若也不明白这个问题,不应该啊,南宫钰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可能会无动于衷的。 突然,她想到了那惊鸿一瞥之间,好像南宫钰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呢。 苏锦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件露出来的一小片衣角是浅粉色的。 当天来参加县令夫人生辰的只有一个人穿着浅粉色的衣裳,除了… 苏锦若和宁煜一起脱口而出:“白仙儿。” 宁煜又提出疑问:“白仙儿和你的丈夫会有什么关系,难道?” 苏锦若立马否决:“不可能,南宫不是那样的人。” 宁煜有些不服气的说:“你怎么确定,我又没有说一定,万一呢,毕竟…” “宁煜!”苏锦若出口制止。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苏锦若偏开了眼神,没有说话。 “锦若,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苏锦若眼神询问,“什么事情?” “我听说白仙儿要订婚了,另一方听说是白仙儿的表哥,可是我在这个地方呆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听说过白仙儿有表哥,再加上昨天…所以我觉得你需要谨慎。” 苏锦若也不是傻子,如果白仙儿真的要订婚了的话,如果那个人是南宫钰,那么白仙儿一开始对动机就不得不让人谨慎起来了。 究竟白仙儿靠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苏锦若在宁煜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她还在想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其实她心里已经八成确定那个人就是南宫钰了,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而已,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南宫钰,就算是南宫钰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她也相信南宫钰是有自己的计划在的,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 比起这些,苏锦若更担心的是,南宫钰的身体如何?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独自面对了许多危险。 苏锦若太想南宫钰了,就算是在梦里,也全部都是想的这些。 苏锦若身体太虚弱了,她已经连轴转了很久,再加上之前的旧伤,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连起床都困难。 一日三餐都是婢女端到自己床边的,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去寻找南宫钰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宁煜也没有闲着,这段时间,宁煜一直都在派人调查关于白仙儿成亲的事情。 这天,宁煜终于调查了清楚,他来苏锦若的厢房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告诉了苏锦若。 苏锦若刚刚清醒了不久,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宁煜关切问道。 苏锦若回答:“我没事,挺好的,就是困的不行。” “嗯,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婢女说,或者跟我说,我都会准备好的。” “嗯。” 宁煜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 “这是我派人去白府打探来的消息,上年的人就是白仙儿的表哥,也是过几天要和白仙儿成亲的人。” 苏锦若紧紧盯着那幅画像,和南宫钰想像程度八成有余。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表情。 南宫钰的表情和之前大为不同,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感情,像是独立于世界之外。 “锦若,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苏锦若点点头,承认了。 可是苏锦若却没有想象中开心,看到南宫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阻止婚礼吗? 可是… 南宫钰会希望自己去吗?为什么南宫钰不来找自己,而且还要与另一个女人成婚。 苏锦若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些的,可是在看到之后,却是心如刀割。 她忍不住的在心里控诉南宫钰,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压力都交给自己。为什么不管自己?为什么…要忘了自己… 此时的南宫钰这边,他正在书房写字。 突然,面前的宣纸上面有了晕染的迹象,黑墨晕染开来,纸张一下子就湿了。 南宫钰感到有些奇怪,他摸摸自己的眼睛,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泪了,他看看手指的泪滴,出了神。 第975章 线索出现 南宫钰有些奇怪,心中的一个地方隐隐作痛。 窗外传来脚步声。 他擦擦眼泪,接着低下头,继续誊抄。 这是南宫钰的习惯,每当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在默默誊写这些古诗词。 因为这些东西可以短暂的让南宫钰忘记痛苦,可以凝聚心神,不再难受。 “阿煜!” 白仙儿走到屏风后面,果然看到了南宫钰。 南宫钰没有抬头,低着头道:“嗯。” 白仙儿也不生气,她猴年跟着进来几个人,把几个又厚又重的箱子放了下来。 白仙儿走到南宫钰身边,撒着娇道:“阿煜,你别写了,快来看,我拿来了什么?” 南宫钰顺着白仙儿的眼神看去,居然看到了婚服。 “快看,裁缝店终于把咱们的婚服做出来了,我们就要成婚了,阿煜,你开心吗?” 又是熟悉的沉默,白仙儿都习惯了。 不过南宫钰对于自己拉着他的手,没有推开,对于白仙儿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门外有人在叫自己,白仙儿走了出去。 南宫钰没有动,他的眼神还聚焦在婚服的身上,他将婚服拿在手里细细查看,刺眼的红色,明明是喜庆,可南宫钰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开心。 他就那样看着婚服看了很久,家丁一直在盯着南宫钰的表情,看到南宫钰这样,还以为是看着婚服太激动了。 谁能想到,南宫钰是痛苦的呢。 没错,南宫钰自从看到婚服,就感觉到自己心口的刺痛更加强烈了,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放开。 因为他好像可以通过这件婚服,看到过去的事情。 记忆中,他好像也穿过这样的衣服,红烛之下,他与那个女人拜天地,拜父母,在所有的人的祝福下,成了亲。 女人害羞又认真的样子还一直在自己脑海中盘旋,可是不管南宫钰怎么努力,他都想不起来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了。 她的五官十分模糊,南宫钰根本想不起来。 他痛苦的抱着头,怀里抱着婚服,两只手放在婚服上,好像那件婚服是披在一个人身上一样。 而他,像梦里那样,将那个女人揽进怀中。 南宫钰晕倒了。 白仙儿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立马回到了家中。 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南宫钰,她立马叫来了大夫。 白仙儿的眼神紧紧盯着大夫的动作,等到大夫把手从南宫钰的脉象上拿开,白仙儿立马问:“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又看了看南宫钰的眼睛,回答:“姑娘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就是脑子一下子受了刺激,晕倒过去了,而且我看他脑后的瘀血也消散了许多。” “瘀血?”白仙儿询问:“那瘀血彻底消散的时候会恢复记忆吗?” 大夫点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白仙儿眼神晦暗不明,她让下人送走了大夫。 她却没有立即回到房间,而是到了白夫人的屋子。 “娘,你在吗?” “是仙儿吗?在呢,快进来。” 白夫人看到了白仙儿的表情不太好,关切道,“怎么了,仙儿,你怎么这个表情。” 白仙儿说:“娘,怎么办啊,阿煜的记忆快要恢复了,我不想要失去他?” “他要恢复记忆了?”白夫人也很惊讶。 “对啊,娘,怎么办啊?” 白夫人安慰白仙儿:“好了,仙儿,你先不要着急,冷静。事情不会没有办法解决的,明白吗?” 白仙儿没说话。 白仙儿对女儿说:“仙儿,你放心,交给娘亲,娘亲会帮你把他留下来的。” 白仙儿走了之后,白夫人一吹口哨,叫来了一只白鸽。 她在信上写:仙儿有难,速归。 白鸽远去,白夫人方才那是给自己师兄写的,她的师兄对于蛊毒这一方面颇有造诣,这次,应该也有办法来帮白仙儿。 白夫人的师兄,柳三就来到了白府。 白夫人热情迎上去,“师兄,你来啦?” 柳三穿着一件破蓑衣,眼里闪着精光,他的身上挂着一个瓶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蛊虫。 “嗯,师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夫人带着柳三到了南宫钰的房间,跟柳三说了自己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你要暂时封住这个人的记忆?” “是,师兄,最好的话,是一辈子都不要恢复。” 柳三上下扫视过南宫钰,他在南宫钰的身上把了把脉,随后道:“这人是个练武奇才,身手不凡,我只能暂时封住,至于之后会不会记起来,我也不敢保证。” 虽然不理想,但是也总比没有好。 “嗯,好,师兄。” 达成了共识,柳三拿到了自己的报酬,他走到南宫钰身边,从自己腰间的瓶子里找出了一条蜈蚣。 蜈蚣从南宫钰的袖子里进去,在他身上绕了一圈,随后原路返回。 又回到了瓶子里。 白夫人看着短短几分钟,询问:“这就…结束了?” 柳三合上盖子:“结束了,我办事你放心。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白夫人又看了看南宫钰,没发现什么异常,就也转身离开了。 而南宫钰的手,在距离手掌的一寸之处有一个深紫色的印记,那印记像是昙花一现一样,一会儿就不见了。 白仙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晚上就去找了白夫人,希望可以早日和南宫钰成亲。 白夫人虽然很宠爱白仙儿,可是她还是希望白仙儿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丈夫,“仙儿,你想好了吗?我知道阿煜很好,我也很喜欢他,可是,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万一哪天…” “母亲。”白仙儿制止:“母亲,我不怕,我喜欢他,我就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怎么样,结婚之后的事情成亲之后再说。” “唉。”白夫人叹出一口气“行,都听你的,你都想好了就行。” “嗯。母亲我们就小办的,就请咱们这几个关系好的人,那些不想干的人,还是不要邀请了。” 为了早日成婚,白府紧急准备着,就打算直接在府里办,也不请那么多人。 一下子,白府上下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第976章 秘密成亲 苏锦若这边。 她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第一时间就到了白府。 可是白府大门紧锁,仿佛已经与世隔绝,苏锦若根本进不去。 她无奈的在门口徘徊着,等待着白仙儿可以出来,自己好好找白仙儿说清楚。 可是苏锦若在门口等到了傍晚,都没有人出来。 白府的人好像都被锁在白府里面了一样,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踪影。 苏锦若颓丧的转身离开,在拐角处,两个男人朝着白府那边走去。 嘴里说着什么。 “咱们小姐怎么这么着急,后日就要成婚,这一下子搞得咱们全府上下都紧紧张张的。” “谁知道呢?而且那个男人才来咱们府里多长时间啊,咱们小姐就像是魂都没有了一样,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呢。” “咱们下人也只能上面的人说什么,咱们就怎么做吧,不然还能如何呢,别说了,待会儿让小姐听到了,小姐更不开心了。” 二人边说边往前走。 一旁无意之间旁听的苏锦若人都傻了,她呆愣的看着苏锦若的方向,满脸震惊。 她快步追上去,可是没有来得及,大门已经被合上。 为了进去白府,苏锦若没有回到衙门,她藏在白府附近的草丛里,寻找时机。 谁知道,白府里却是没有一点儿动静了。 苏锦若见光明正大进去无望,她转了个弯,打算翻墙进去。 她趴在墙上看,发现墙下面全部都是人,很明显就是在观察,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只好打道回府。 第二天,苏锦若又去了白府,没有悬念的和昨天一样,根本进不去。 没有办法,只能趁着结婚那天人多眼杂进去了。 翌日。 苏锦若早早的就来到了白府,果然,大门敞开,宾客来往不绝。 苏锦若强壮淡定的走上去,却被下人给拦住了。 “姑娘,请问有请柬吗?” 苏锦若呆住了,下人接着说:“姑娘,没有请柬是不允许进去的,如果您有的话,尽快拿出来,如果没有的话,请您离开,不要耽误后面人的路。” 苏锦若垂下眼睑,失望的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下一秒,苏锦若被人揽在怀里,苏锦若抬头:“宁煜!” 宁煜对着家丁道:“我们虽然没有请柬,可是我县令公子,也不能进去吗?” 下人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宁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不需要请柬的,快进来”。 “呵。”宁煜冷笑着带着苏锦若进去了。 苏锦若不动声色的挣脱开宁煜的怀抱:“谢谢你,宁煜。” 宁煜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嗯。” 苏锦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张灯结彩,处处是“喜”字,红绸散布了府衙的整个角落。 苏锦若眼神暗淡,宁煜开始安慰道:“锦若,我们去前厅吧。” 苏锦若点点头。 前厅里人山人海,苏锦若被宁煜带着找了个位子坐下了,因为宁煜大家都认识,所以看到宁煜来,大家也没有多好奇。 大厅里现在没有白仙儿和苏锦若,坐在人群中央的那个是白仙儿的父母亲。 大家每个人脸上的喜意刺痛了苏锦若,她起身对宁煜说。 “宁煜,我出去透透气。” 宁煜虽然很担心,可是也表示理解:“嗯.你去吧,不要走太远,我在这里等你。” “嗯。”苏锦若应下。 苏锦若走到了后花园,突然,在假山后间,她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想似,苏锦若都要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南宫钰了,居然看到了幻影。 她不受控制的走向南宫钰,就在自己离南宫钰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南宫钰突然回头。 苏锦若更震惊了,眼前的人不是南宫钰又是谁,即使苏锦若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看着南宫钰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的红润了。 “南宫…” 南宫钰一脸茫然:“那个,打扰一下,姑娘,你在叫我吗?我们认识吗?”他指指自己。 苏锦若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还好背后是假山,她才没有倒下去。 “你…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南宫钰摇摇头,想回答。 远方传开白仙儿在呼唤南宫钰的声音。 “阿煜,阿煜,你去哪里啦?” 南宫钰朝着苏锦若抱歉一笑,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苏锦若一下子腿软的坐在地上,苏锦若想了一会儿,又追了上去。 她拦住南宫钰的去路:“等等。” 南宫钰的眼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姑娘,你有话就说,不要一直吞吞吐吐的,我没有那个时间和你玩。” 苏锦若着急的拉着南宫钰的手,她还是不太相信:“南宫,你不要结婚,不要结婚好不好,事情有点复杂你跟我走,然后我在跟你解释好不好。” 南宫钰一下子甩来苏锦若的手:“姑娘,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吧,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劝你最好打消注意,我爱的人是白仙儿,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还是知难而退吧,不要让我讨厌你。” 苏锦若还想说些什么,南宫钰已经推开自己走了。 她还想追上去,后间突然来人拦住自己。 是宁煜。 方才的事情宁煜全部都看在眼睛里,对于南宫钰的姿态,还有苏锦若的卑微,宁煜只觉得刺眼。 他拽住苏锦若的手,“锦若,你不要犯傻了,你没有看见吗?那个男人已经忘记了你,他现在有了别的爱人,你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第三者,锦若,你醒醒吧,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可以保护你的,我对你的喜欢不比那个男人少啊。” 苏锦若的脸埋在宁煜的怀里,无声哭泣。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脚步一下子停滞了,像是在做着种着巨大的抉择,过了会儿,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宁煜强硬的带着苏锦若转身离开,回到了衙门。 白仙儿和南宫钰的婚事如约举行,在众人的祝福下,白仙儿终于嫁给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男人。 第977章 南宫钰的计谋 没有人注意到,南宫钰面无表情的脸下,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几天前。 柳三和白夫人走出门去。 南宫钰突然睁开眼睛,他在自己的穴位上点了几下,随后吐出一口瘀血。 他的眼神清明,哪里有刚刚醒来的样子。 很快南宫钰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快步走出门去,跟上了出了府的柳三。 最后,南宫钰的眼神定在了柳三腰间的瓶瓶罐罐上。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原路返回。 傍晚的时候,白仙儿来找自己,南宫钰做出了一副刚刚清醒的样子。 “仙儿。” …… 南宫钰在午时的时候和白仙儿相携拜了高堂,然后入了洞房。 因为没有多少人,所以一切以简约为主,白仙儿凤冠霞帔,她紧张的看着自己红盖头下露出的一点点的地方。 心脏砰砰跳的,门被人推开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自己,白仙儿紧张的攥紧手指,可是预料之中的掀盖头环节并没有到来,白仙儿好奇的睁开眼睛。 同时,南宫钰说话了。 “仙儿我喝多了,怕影响你,我待会儿去书房睡,你 先睡吧,我就在这边坐着。” 白仙儿的呼吸一下子就变慢了,她想要问南宫钰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碰自己,但是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问出这个问题。 “嗯。” 白仙儿一个人默默的掀起自己的盖头,此时她终于看到了南宫钰,原来南宫钰都没有回头看自己,南宫钰背对着自己,看着门口的方向。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平静的过去,南宫钰在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就迅速走到了书房。 那副样子,迫不及待的,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 第二天,白仙儿很早就起来了,她刚收拾好,南宫钰就在门口敲门。 “咚咚。仙儿,你收拾好了吗?咱们要去见你母亲了。” 白仙儿迅速整理好表情,她走出门,又是那幅端庄的样子。 她自然的挽上南宫钰的隔壁,“我们走吧。” 南宫钰明显僵硬了一秒,但是还是没有推开。 两个人敬完了酒,南宫钰就又回到了书房。 白仙儿则被自己的好姐妹拽到了外面。 “仙儿,仙儿,快来跟我们说一说,成亲的感觉怎么样啊,你的阿煜是不是特别宠你?” 白仙儿尴尬一笑,附和道:“其实也还好啦,阿煜很好。” 她的好友还在调侃二人,“仙儿,你就别拘谨了,你嫁的那个男人可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在羡慕呢。” 白仙儿只得笑笑,大家只顾得调侃,没有注意到白仙儿越来越不太好的表情。 苏锦若自从那天之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愈发严重,高烧的脑病也越来越频繁。 这天晚上,宁煜因为有点儿事情,所以没有守在苏锦若的床边。 婢女在睡着了。 苏锦若一个人缓缓睁开眼睛,她用尽全力起身,想要去喝水,却发现,自己的周边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好像有人来了。 苏锦若立马闭上眼睛装睡,那个人像是一阵轻盈的风一样,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苏锦若的床边。 即使苏锦若闭着眼睛也可以感觉到那人灼热的目光,好像要将自己烫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突然上手,细心的为苏锦若捏好被角,然后轻轻的为苏锦若扇风。 这是苏锦若的一个喜欢,有人在一旁为自己扇风的时候,苏锦若会很快入睡。 果然,很快,苏锦若就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苏锦若虽然有些怀疑,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便也当成了一场梦。 南宫钰自从和白仙儿成亲之后,他在白家也拥有了话语权,白老爷有意要给南宫钰传下家业。 所以南宫钰跟着白老爷学了不少东西,白仙儿对于南宫钰一直没有碰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这件事情关乎自己的自尊,她也没有和别人说。 也怪白仙儿自己大意了,一直认为柳三给南宫钰下了蛊毒,就不会有南宫钰已经恢复记忆这种事情。 南宫钰则借着打入白仙儿家中家业的机会,暗中调查白仙儿家与蛊毒的联系。 这一查,还真让南宫钰查出了不对劲来,果然,蛊毒的事情和白仙儿家脱不了干系。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锦若这边也是,她刻意通过做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事实证明,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最起码,接下来的几天苏锦若都没有再次想到南宫钰。 一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苏锦若也暂时放下了这些事情,她不是不想要让南宫钰恢复记忆,而是自己太想要让南宫钰恢复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切入点。 这天,苏锦若坐在房间里的窗前,外面盛放着桃花,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春天了。 春色醉人。 苏锦若干脆起身临摹了一幅画卷,几笔勾勒之间已经描绘出桃花的风采。 窗外微风吹过,苏锦若抬头向外看去,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她走上前,想要拉开窗户,却发现根本拉不开。 与此同时,苏锦若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苏锦若不敢回头,明明已经是熟悉的气息,可她还是不敢,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锦若。” 男人开口,苏锦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她仪器一般的扭过头,眼里含着泪光,看着南宫钰的方向。 瘦了。 这段时间苏锦若不知道南宫钰经历了什么,居然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苏锦若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的锤着南宫钰的肩膀,南宫钰照单全收。 他也没说话,就那样看着苏锦若,等到苏锦若打累了,她无助的靠在南宫钰的身上。 半响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流泪。 南宫钰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苏锦若,一下子也不敢松手,生怕苏锦若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锦若…我的锦若…你辛苦了,你真的辛苦了…” “哇啊啊啊啊啊。”苏锦若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南宫钰的眼眶也红润着,他强行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 第978章 说说原因 “你…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南宫钰…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去找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南宫。” 南宫钰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锦若,那是无奈之举,当时在白府那么多人在暗处盯着,我只能那样。” 南宫钰哄了半天,总算把苏锦若给哄好了,他抱着苏锦若说了自己的计划。 “锦若,我现在已经差不多都搞明白了。最近县城里一直都有的蛊毒的事情,的确和白家有勾结,而且白家白夫人的师兄,柳三,是蛊毒的老手。” “南宫,你的意思是,蛊毒很有可能是白家传出去的是吗?” “对,而且绝对和白家白夫人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们才要好好调查。” “嗯。我明白了。” 苏锦若虽然嘴上说着很好,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南宫钰虽然已经和自己说明白了,但是苏锦若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南宫钰看出了苏锦若的别扭,他轻笑一声,捏捏苏锦若的脸:“好啦,锦若不要生气了,你看看你这个小嘴厥的都快要能挂油瓶儿了。你看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我现在在白家呆着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和白仙儿成亲也不过是无奈之举,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 南宫钰刻意把自己之前失忆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因为他不想让苏锦若为自己担心,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找个由头直接把真相掩盖过去就好,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南宫钰也不想要旧事重提。 听到了南宫钰这句话,苏锦若还不愿意承认,“瞎说我哪里有生气,我只不过在想事情罢了,没有故意不理你的。” 南宫钰轻笑一声,没有理会这个嘴硬的女人。 经过这么一闹,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商讨,接下来要如何做。 南宫钰道。 “锦若我今天只是短暂的来找一下你,然后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把接下来的计划给探讨好。” 苏锦若明白。 “这样吧,南宫,我们分两头行动,你就继续还潜伏在白家调查关于蛊毒的事情,而我则在事情调查得差不多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告知县令,随后我们里应外合,将白家的人一网打尽,你看如何?” 南宫钰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两个人分头行动。 南宫钰告别了苏锦若,随后,又趁着夜色快步返回了白家,他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到了书房,将之前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全部翻译成暗语保存下来,又托白鸽传递给了苏锦若。 等到南宫钰忙完一切的时候,晚饭也快要开始了。 白仙儿来敲南宫钰书房的门。 “咚咚。” “阿煜你在书房吗?我可以进去吗?快要开饭了。” 南宫钰快速把自己的东西藏好,随后,就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白仙儿凑到南宫钰面前,她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欲言又止,二人一路沉默着。 等到到了用膳的地方,两个人都坐下,南宫钰和白仙儿还是没有说话,白夫人发现了不对劲,就询问二人。 “你们两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话都不说,老公是不是你惹白仙儿生气了?你们两个这才是新婚,夫妻之间就是要多多包容才是。你们这才结婚多久就开始闹矛盾,那接下来还有几十年了,你们要怎么走下去?” 白夫人一说起这个话题就开始滔滔不绝,南宫钰肉眼可见的尴尬了起来,白仙儿为了不让他过于尴尬,就出口制止道。 “娘,你别说了。我和阿煜两个人没有生气,就是闹了一点小矛盾罢了,再说了,你还不知道阿煜是什么人吗?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同我生气,娘你就放心吧,我们两个很好。” 看着白仙儿一个劲儿的维护南宫钰的样子,白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吃过了晚饭,南宫钰没有像是往常那般回到书房,反而是跟着白仙儿一道回到了卧房。 白仙儿心里暗喜,她甚至有些克制不住脸上的喜意,直到南宫钰同白仙儿两个人,坐在了桌子旁边,白仙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甚至不敢要抬头直视南宫钰的眼光,就那样微微低着头询问南宫钰。 “阿煜,快喝茶。” 白先儿使尽浑身解数,想要留下南宫钰,毕竟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放弃。 南宫钰也没有拒绝,他微微的抿了一口茶,随后对白仙儿说,“仙儿我前几日,在睡梦中,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白仙儿的动作一下子凝固了,连手里的茶倒出来都没有发现,直到手心里传来烫意,她才慌忙把手移开。 她故作镇定的对南宫钰说。 “阿煜,你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吗?愿意和我聊一下吗?” 南宫煜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我和你谈这件事就是想和你聊,我发现我们之间好像经历还蛮坎坷的,在梦里我们好像不断的被人拆散,又不断的重新走到一起,我很庆幸我们可以结婚,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同自己这一生最爱的人相守。” 听到南宫钰这句话,白雪儿的面颊肉眼可见的泛红了,她知道南宫钰所说的那些记忆全部都是关于苏锦若的记忆,而与她白仙儿没有一点关系,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一场美梦即逝,因为是自己拼命想要攥在手里的东西。 “对啊,阿煜,我们之前特别困难,所以阿煜你会对我好的是吗?” 南宫钰点头:“当然。” 白仙儿更进了一步,她干脆坐在南宫钰身边,只差一步就要做到南宫钰的腿上去。 她对南宫钰道:“那既然这样,今天晚上阿煜你就别走了,我们都已经成亲了,你也知道,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你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那你是不是可以…” 白仙儿发誓,自己说出这句话,简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如果南宫钰再拒绝她就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第979章 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白仙儿现在心里想的很简单,只要她能够率先出手,在南宫钰同苏锦若相认之前就和南宫钰生米煮成熟饭,如果顺利的话,再和南宫钰培养起感情,那么她就有了在南宫钰即使恢复记忆之后和苏锦若谈判的资本。 白仙儿算的很好,可是她算漏了一环,那就是南宫钰现在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南宫钰不动声色的推开白仙儿。 随后对她说:“仙儿,我不是故意不想不碰你的,而是因为我们刚刚成亲,而且我现在还处于失忆的状态,我不想要在我们各方的消息暂时不对等的情况下,就仓皇而草率的对你做那种事情,这是我对你最基本的尊重。仙儿,你明白吗?” 再次被推开的白仙儿说不自卑是不可能的,她被南宫钰哄住了。 试问谁不想要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由内而外的尊重,因为在感情里尊重,有的时候比信任和理解更难。 白仙儿因为南宫钰的这些话,也没有再继续逼着南宫玉,南宫钰总算是哄住了白仙儿。 白仙儿没有注意到南宫钰同自己说完那句话,尤其是看到自己短暂相信的眼神之后,他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冷光。 在南宫钰离开之后,白仙儿,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方才自己同南宫钰谈话的内容,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做不了决定,也不知道暂时应该怎么办了,她就去了白夫人的房间。 白夫人的房间里,红烛还亮着。 她看到白仙儿来了之后,就疑惑的询问。 “仙儿?”白夫人快步打开门,“仙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她看看白仙儿身后:“阿煜呢?” 白仙儿没有说话,眼神慌乱的四处瞥,察觉到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白夫人就把白仙儿引进房间来,白仙儿才开了口。 她把南宫钰脑海里已经闪过记忆碎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夫人。 白夫人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恢复记忆,因为我是亲眼看着师兄把蛊毒种在他的身体里了,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根本为零。” 白仙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娘,怎么办啊?阿姨恢复记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啊娘。” 白仙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她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这样的白仙儿,白夫人立马安抚道。 “仙儿,仙儿,你先别着急仙儿,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他不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吗?这样,你先回房间暂时稳住他的情绪,然后我再找师兄来,让师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仙儿吸吸鼻头,委委屈屈:“好。” 当天晚上,柳三就紧急被白夫人给叫到了白府来,白夫人来找自己的时候,他还在酒楼喝酒,听白夫人说完了始末,他才快步赶到了白府。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南宫钰估计八成已经睡着了,但是柳三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将一根具有安神的熏香,从房门的缝隙里面插了进去。 等到熏香的味道扩散到了整个房间,柳三才捏着自己的鼻子走进了房间。 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房间里没有点灯,柳三没有注意到,在他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南宫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 柳三再次将之前的那一条蜈蚣,从南宫钰衣服的缝隙里放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蜈蚣从袖口滑了出来,他原路返回在柳三的手心停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给柳三传递消息。 在外面一直默默观察这个白夫人和白仙儿,看到柳三突然不动了,他们两个人有些疑惑,就走到了柳三身边。 询问柳三:“师兄怎么样了?他体内的蛊毒是真的已经要失效了吗?” 柳三没有动作,他像是有些不信邪的一般,又在南宫钰的脉象上把脉。 他将自己腰间瓶子里的所有毒物,基本都在南宫钰的身体试探了一番,发现南宫钰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 因为而且但凡中蛊毒的人在手心之处都会有一个浅紫色的像是虫子一样的印记。 可是南宫钰的手心干干净净的,根本不像是已经中毒的迹象。 事情有些不对劲,柳三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晚了。 方才南宫钰,回到书房的第一时间,就给苏锦若传递了消息,如果时间没有偏差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县令的人应该已经将白府给团团围住。 果不其然,下一秒无数的脚步声,就朝着南宫钰的房间涌来,外面也是灯火通明的样子,大家举着火把,将白府围在中间。 县令和苏锦若从中间走了下来。 南宫钰也不装睡了,他一个起身一下子压制住柳三,避免柳三逃跑。 白仙儿再傻现在也明白了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钰的方向。 “阿煜…你耍我们,你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是吗?你一直瞒着我,就是为了今天是吗?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是吗?你到底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喜欢你,我哪里对你不够好,你要这样?阿煜,你给我一个解释。” 南宫钰没有说话,他看着白仙儿面无表情。 那副样子,和之前自己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白仙儿冷笑。 “你连话都不想和我说话了是吗?” 南宫钰终于直视着白仙儿:“我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白仙儿,你也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是不断的欺骗我吗?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你的喜欢就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之上吗?” 白仙儿一下子就蒙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南宫钰就走到了苏锦若的面前。 看到了苏锦若,南宫钰的情绪才缓和了,他刚才想到了是因为白仙儿,自己才会和苏锦若一直分开,想到这里,他就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980章 撕破脸皮 “白姑娘,我很抱歉,但是我已经有爱的人了,我很喜欢她,我想要和她走下余生,方才的话多有冒犯,我跟你道歉。” 苏锦若一直在一旁听着,听到南宫钰道歉,苏锦若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南宫,你跟她道什么歉,白仙儿,我也实话实说。我对你不好吗白仙儿,你要出来试探我,你明明就和我的丈夫呆在一起,还要装作不认识一样,美名其曰帮我找。你帮我了吗白仙儿,你一直都在耍我,你是在看我笑话吧。” 白仙儿哑口无言,她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哭泣。 白夫人看不下去了她出口指责南宫钰:“你这人讲不讲道理,你如果不喜欢我女儿,你也不要这样羞辱她爸,你毁了她一辈子你知道吗?” 南宫钰没有说话,任由白夫人骂。 苏锦若知道,南宫钰其实内心是有些抱歉的,因为平心而论,自己的手段算不得光彩。 可是白夫人骂的话越来越难听,苏锦若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白夫人,请您适可而止吧,你的指责我们知道了,您大可不必这样,说什么良心,你自私的利用蛊毒,想要压制人的记忆就又良心吗?” 两方差点儿吵起来。 县令出来主持大局:“好了,都少说几句,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 白府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衙门。 虽然事情还没有成定局,但是百姓之间,已经是风言风语。 当天晚上的衙门,彻夜未眠。 深夜。 衙门地牢。 南宫钰和苏锦若坐在县令的两边,对面白家的人被人控制着。 “说说吧,蛊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的人目光都在柳三身上,柳三冷冷一笑,“白大人,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吗?凭什么断定我们和蛊毒有关系?就凭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凭什么断定,再说了,我们才是无辜的那个好吗?” 县令都被柳三的厚脸皮程度震惊了,“柳三,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你把本县令当傻子糊弄吗?你说你和蛊毒没有关系,那么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腰间的是什么东西,那难道不是蛊虫吗?” “呵呵。”柳三自信一笑:“大人,那是我的小宠物啊,你还不允许我有点儿小癖好吗?” “你…”宁县令哑口无言。 苏锦若接替了上来:“柳三,既然你说那只是你的小宠物,那么不如把你的这些小宠物交给我们如何,反正只是小宠物,无伤大雅,我想,你也不会舍不得吧。” 这下子,轮到柳三哑口无言了。 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呵。”见此情况,柳三也不装了:“姑娘,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之前就听说你用一己之力抑制了蛊毒的传播,小姑娘,你可真是有些手段,不过啊,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管这些你管不了的事情吧,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干系。” “柳三,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活着有很多种方式,我选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和你又有什么干系,少油嘴滑舌了,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柳三也不演戏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床进来,小姑娘,我实话告诉你,那个蛊毒根本没有解药,一旦沾染上,就算是神医来了,也只能吊着命,不可能起死回生,你还是早些换个事情拔刀相助吧。” “你…柳三你胡说,怎么可能没有解药,蛊毒的事情前几年京城也爆发过,当时虽然死伤惨重,但是最后还是解决了不是吗?柳三,别把我们当成傻子一样糊弄,蛊毒的解药就是蛊母,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蛊母一定在你那几个宠物之中,是我自己去拿还是你主动交给我。” “小姑娘,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都跟你说了,别管闲事,怎么就是要和我对着干呢?” 苏锦若都快被气笑了:“柳三,你可真有意思,肆意玩弄别人的生命你是不是很爽啊,你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别人的命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点儿都不重要?” 柳三不说话了,他的脸上乌云密布,白老爷和白夫人在一旁看了全程。 再看看围着自己的捕头,他们马上就害怕了,白老爷眼里精光一闪,他跪着爬到苏锦若和县令面前。 “县令大人,请您明查,蛊毒的事情和我们一家人没有关系啊,都是这个男人在一手操办的,我们是被迫的,是柳三,说我们要是不帮他做事的话,就给我们几个人下毒。你是知道柳三的手段的,他的蛊毒手段出神入化,我们怎么可能不害怕,大人,希望大人明查,放过我们一家人啊。” 白夫人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大人,我是一时被我师兄蛊惑了,才会帮他做事的,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啊,大人,严格而言,我们也是受害者不是吗?求求大人了,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 县令的脸上有一点犹疑,苏锦若开口反驳了他们:“和你们没关系?难道是柳三拿着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逼着你们帮他的吗?难道你们没有收益吗?白老爷,我真看不起你,敢做不敢当,吃了红利又不敢承担责任,出了事情全部推到别人身上,我真的不明白了。” 白仙儿全程没说话,她就一直呆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苏锦若不止一次看过去那边,都看不到白仙儿的样子。 这次,听到了苏锦若反驳自己父亲的话,白仙儿才抬头看了苏锦若的方向。 当然,最重要还是要看看苏锦若身旁一直站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像是苏锦若的左膀右臂一样,他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沉默着,但是没有人会忽视他。 因为气场太过强大了,白仙儿羡慕的看着苏锦若,这么好的南宫钰和她彼此相爱,这应该是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第981章 白家暗兵 几个人各执一词,差点儿吵起来,最后县令拍板。 “好了,白老爷,差不多得了,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看看衙门如何叛吧。” 说完,县令就先行离开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了一眼,也出去了。 白老爷从地上站起来,自言自语道:“看来县令是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了。” 白夫人连忙道:“那怎么办?老爷,我们难道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吗?老爷,快想想办法啊。” “够了。”白老爷训斥道:“一天就知道哭哭唧唧的,烦不烦,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吗?” 白夫人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而此时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在审讯门口。 两个人短暂的出来透气,苏锦若躺在南宫钰怀里,看着星星。 “南宫…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段事情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还有,你和若溪他们是如何走散的。” 南宫钰缓缓道来。 当时苏锦若失踪之后,南宫钰他们在山脚下找了许久都没有找见苏锦若的踪影,但是大家都不肯放弃,到了夜晚,大家就简单的靠在树旁边睡着了。 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劫,大家都很累,就放松了警惕。 可是却没想到,就是因为大家放松了警惕,当天晚上,就让黑衣人给偷袭了。 南宫钰和若溪他们走散了,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南宫钰来的,他们把南宫钰逼在了角落里,南宫钰双拳难敌四手,被人偷袭,一下子晕倒了。 后面的事情是黑衣人以为南宫钰死了,将他扔在了山洞里,甩身而去。 然后南宫钰就遇见了白仙儿… “所以你遇见了白仙儿,白仙儿救了我,然后你就暂时潜伏在白家是吗?” 南宫钰点点头:“对。” “那伤呢?当时伤的严重吗?”苏锦若的眼睛里都是心疼。 她后悔死了在南宫钰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没有陪在南宫钰身边,反而一直被别人缠着。 当时那么多黑衣人缠着他,而且就那样将他扔在了山里,想也知道当时情况到底如何? 能够让别人以为南宫钰已经活不成了,那可不仅仅是重伤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苏锦若肉眼可见的心疼,让南宫钰看着也有些难受。 “好了,锦若,你不要自责,这又不怪你,你还没告诉我,当时你失踪了之后,去了哪里?我们怎么没有找见你,为了找你,我们把整个山脚下都快要翻遍了,但是还是没有看见你的踪影。” 苏锦若道:“我当时在昏迷了之后,被一个农家妇人救了,那伙人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我也实在农家妇人的丈夫身上,我才明白,原来蛊毒已经流传在这个地方了。” “这样啊。”南宫钰点点头:“那你当属有受伤吗?” “都是一些小伤,是滚下山的时候,不可能磕到的,没几天就好了。” 南宫钰和苏锦若对视着,他们都很心疼对方,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也都很感激,可以再次找到对方。 在找到对方的拿一个瞬间开始,之前的那些事情都不再算作事情。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之间距离越靠越近,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可是就在此刻,他们突然听到了吵闹声。 二人迅速跑回囚牢,发现白家的人居然都不见了,南宫钰眼尖的看到有一群黑衣人闯进了衙门,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来截囚的。 而且这些黑衣人身手了得,一看就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捕头很快和他们打斗在一起,居然处于下风,苏锦若和南宫钰也迅速上前帮忙。 两波人扭打在一起,这些黑衣人就白家培养出来的暗卫,是白家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收获。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和南宫钰,恐怕捕头必败。 宁煜被院子里的争斗声给吵醒了,他本来在房间里补觉,看到这一幕,宁煜都惊呆了。 他呆在原地不动,看着眼前的场景,已经傻了。 苏锦若前后都有人在纠缠着自己,她用余光看到了宁煜,又看到了宁煜身后的黑衣人。 她大喊:“宁煜!小心身后。” 宁煜迅速转身,才躲过一劫,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趁机绑架了宁煜。 “都别动。” 苏锦若眼疾手快,也挟持了白老爷。 大家在黑衣人说出口之后,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看着黑衣人的方向。 诺大的院子里,苏锦若和黑衣人面对面,苏锦若手里是白老爷,黑衣人手里是宁煜。 两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南宫钰快步走到苏锦若身边。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苏锦若先开了口,“放开他,你不要你们老爷了吗?” 黑衣人没动,苏锦若知道,自己必须先发制人,她说:“一二三,我们一起松手如何。” 黑衣人的剑刃已经割到了宁煜的脖子,苏锦若也加大了力道。 黑衣人点点头,同意了苏锦若的提议。 就在双方松手的一瞬间,苏锦若突然给了南宫钰一个眼神,南宫钰了然,等到黑衣人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老爷突然想着苏锦若手里的剑走了几步,不仅大家惊呆了,就连苏锦若也惊呆了。 南宫钰就在苏锦若身边都没看清楚,更别提别人了。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 黑衣人也傻了手里的剑也松了几分力道。 宁煜趁此机会,一个后踢腿,逃了出来。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人会关注宁煜,大家都在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杀了我爹!” 白仙儿怒吼道。 白夫人见情况不好,连忙把还在骂人的白仙儿叫起来拽到了柳三那边。 “师兄,我求你了,你快带着仙儿走吧。” 柳三对白夫人说:“那师妹你怎么办?” 可是来不及了,眼看着捕头就要追上来了,柳三拽着白仙儿就跑。 白夫人则回过头,拦着那些捕头,她抽出一把剑,带着慷慨赴死的决绝:“我今天和你们拼了。你们这些混蛋!” 白夫人以一己之力拦住了他们,因为苏锦若和南宫钰退出了,所以白夫人坚持了一会儿。 但是还是没有逃脱。 或许是带着赴死的决心,她死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白仙儿听到了利刃插进身体的声音,她回头去看。 就看到自己母亲被万箭穿心的样子。 她大喊:“娘!” 第982章 久别重逢 可是什么都已经晚了,利刃已经穿过了白夫人的心脏。 鲜血从心口处喷涌而出,白夫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尽全力转过身面朝着白仙儿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慷慨赴死的决然还有笑意。 白仙儿大声哭嚎着,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身后禁锢着自己的柳三跑到白夫人身边,想要在和白夫人说最后一句话,可是,柳三只是一个劲儿的拖着白仙儿往前跑。 苏锦若还有衙门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南宫钰很快和苏锦若会合,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股无言的默契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就不约而同的向前跑,追逐着白仙儿和柳三离去的方向。 柳三虽然在蛊毒上颇有造诣,说一句冠绝天下也不为过,但是在真正的武功上面他还是要差了不少,比起武力高强的南宫钰来更是不值一提。 所以不需要多长时间,南宫钰和苏锦若他们就追上了柳三还有白仙儿。 衙门的人已经被他们遥遥的甩在了身后,四人站在山崖之间,无声的对视着。 前方已经穷途末路。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悬崖了,苏锦若和南宫煜为了不让事情,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所以他们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可是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苏锦若主动打破了沉默。 “柳三,你如果识相一点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也看到了前方就是悬崖,别固执了。” 柳三没有说话,他不断的后退,同时还在拽着白仙儿的手。 白仙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她现在完全就是迷茫的状态,只能本能的跟着柳三的动作而动作。 石头滚落的声音,柳三着急回过头,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再往前走,还剩一步就是悬崖,而此时柳三和白仙儿两个人距离南宫钰还有苏锦若之间,仅仅不到三步。 “柳三,你不要往后退了,就算你是个亡命之徒,你不在乎你的生命,难道你也不在乎你身边这个刚刚及笄不久的小女孩吗?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就要让她带着你一起陪葬吗?” “陪葬?”柳三冷笑一声。 “苏姑娘,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一口一个为了这个姑娘好,可你真的是为了她好吗?她的父亲是被谁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又是被谁给逼死的?难道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全部都忘了吗?你要这个女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她面前死去。这难道不是更残忍的事情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陪葬这件事情?” “你…”苏锦若生气的向前一步,南宫钰及时的拽住了苏锦若。 他朝苏锦若摇摇头,示意苏锦若冷静,随后南宫钰将苏锦若拦在自己身后,他直视着白仙儿的目光。 “白姑娘,你本是无辜的,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两个一同回到衙门的话。我们可以酌情勉强你的罪孽,并且为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去处,可是如果你要跟着你身旁的这个师叔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你会后半辈子都在江湖流浪。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吧。” 白仙儿果然犹豫了,一旁柳三看情势不对,连忙拦住了白仙儿,对南宫钰说。 “你们夫妻二人可真是阴险狡诈,专门挑着别人的痛处去说。什么叫做给这个姑娘安排一个不错的去处?他的幸福难道不是被你们给毁掉了吗?她跟着你们回到衙门真的会衣食无忧吗?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南宫钰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只是直直的盯着白仙儿,像是要看到白仙儿的心里去,可是经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白仙儿现在怎么可能还会信任南宫钰,她眼里波涛汹涌的恨意已经快要把眼前的人给吞噬。 她看着南宫钰,对南宫钰说。 “阿煜,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也是真心的对待你,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你不恢复记忆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只要我拦着你,不让你和苏锦若见面,我们就不会有被拆散的可能。可是还是我想多了,我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你还要让我如何面对你,我怎么可能还会想要与你见面。” “阿煜,我没有别的要求,你放我们走吧,你让我们离开这儿,你不要再管我们了好吗?你回去帮帮我们和那些衙门的人说一声,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了,就当是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也不行吗?”白仙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乞求。 南宫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白仙儿知道他这是拒绝了。 她自嘲一笑,“也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你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人开后门呢?哦不,也许是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的,那个人现在在你的身边,因为她你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你却不愿意为了我,暂时的抛弃你的忠贞大义。” 听到白仙儿这话,又琢磨出来白仙儿话里话外的道德绑架,苏锦若为南宫钰解围。 “白仙儿,你不要为难南宫,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对立关系,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救了南宫一命,可是你也同样欺骗了他,不是吗?你甚至想要和你身旁的这个人一起给我的南宫钰下蛊毒,既然这些事情你都做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是为了南宫钰好呢?”苏锦若尾音拉长,“不过…” 苏锦若又看看柳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柳三,我没有别的要求,你只要把蛊毒的解药交出来,我们就可以放你们走,从此江湖不见,衙门那边我们也会去交代。如你所言,你认为白夫人和白老爷无辜,甚至身边的白仙儿也没错,可是难道那些百姓就不无辜吗?那些因为你的蛊毒然后妻离子散的百姓就死有余辜吗?如果你还尚存一丝人性的话,就请把解药交出来。” 第983章 意外发生 柳三哈哈大笑:“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话说的好听,说的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可是你敢打保证,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思量吗?你们这些正道之人可真是有趣。总是把忠贞大义挂在嘴边,好像自己就是全天下最高尚的人,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和你走的路不同的人,都应该被消失。你一口一个蛊毒,你无非就是看不起蛊毒,可是蛊毒怎么了?蛊毒也可以救人。可是你们从来看不起他,更看不起我们。别说那些废话了,我们不可能妥协。” 柳三别说话边往悬崖边倒退,苏锦若和南宫钰没有注意到,以为柳三到了悬崖边自然就会停下,可是他们想错了,柳三在下一步就要摔下悬崖的时候,突然对着南宫钰和苏景若冷笑了一声,随后他就转过身,拉着身旁的白仙儿奋不顾身的跳下去。 可是因为白仙儿站的地方比较偏,脚下正好有一个大石头挡住了白仙儿的脚步,她在悬崖边一个重心不稳,再加上石头带来的冲击力,白仙儿,就在这几秒钟的时差中,被身后南宫钰拉住了手,随后,给拽了上来。 可是柳三… 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苏锦若快步上前,朝着悬崖底下看去,一望无际,甚至可以看到遮挡的云层。 她看向心有余悸的白仙儿,久久没有说话。 白仙儿缓了一会儿,随后她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是满脸恨意。 她甩开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手,随后跑到了一边,对着两个人破口大骂道。 “你们现在满意了吗?我真的失去了所有,连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对我好的人都已经走了,你们还要如何?南宫钰,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折磨我,这样让我痛苦。你们口口声声要拯救别人,可是为什么要为了拯救别人而牺牲我?” 苏锦若哑口无言,今天的事情,太过可悲,也太过无奈。 两个人带着情绪十分激动的白仙儿回到了衙门,将白仙儿交给了县令之后,就没有再管这件事情了。 因为他们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蛊毒的再次蔓延,炸的苏锦若有些措手不及,之前她和老先生从山上找到的蛊母,也仅仅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危险,但是对于长久而言,还是需要找到解药才是。 夜晚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县令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明显,短短几天,他像是已经苍老了十岁不止一样。 宁煜脸上的担心也显而易见,他对身旁的苏锦若说,“锦若还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如果找不到解药的话,蛊毒是不是完全就没有解决的方法了?” 苏锦若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现在因为找不到解药,所以百姓的蛊毒根本难以根治。我所采集的那些药材,也仅仅只是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他们只能够暂时控制蛊毒的药性,为今之计,只有暂时推广这种药物了。至于别的方法,我暂时还没有想出来。” 宁煜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说。 “可是现在柳三已经摔下悬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们还能够找到解药吗?或者我们除了从柳三身上找解药,还有别的方法吗?” 苏锦若暂时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越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蹊跷,柳三宁愿死都不愿意交出解药,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柳三他已经决定慷慨赴死的话,那么他留着那些解药又有什么作用呢?难不成和带着那些解药要一同下地府吗?显然不太正常。 南宫钰不愧是和苏锦若有默契的人,他下一秒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县令和县令夫人。 “大人,你们先不要着急,我认为柳三的死亡必定有蹊跷。今天他是突然跳下悬崖的,那副毅然决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早已经没有了后路。如果小人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柳三早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而那个悬崖下面也并非全部都是死路。可能还会有别的生机。” 几个人听到南宫钰这句话,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出来。 “贤侄确定?那我明天就叫人去那个悬崖底下找人,还能不能够找到,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找到留下的老巢,顺便将柳三背后的人也扒出来。” 说做就做,县令得知了此事还有转机之后连饭也来不及吃了,他立马起身就跑到了书房,将这件事情的具体部署给安排了下去。 大家的脸上都都眼可见的放松了起来,除了苏锦若,她的脸上还是愁云满满。 南宫钰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握住了苏锦若的手,他用眼神安慰苏锦若。 吃过晚餐之后,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南宫钰因为刚刚来到衙门,所以暂时还没有空余的客房安排出来,所以南宫钰就顺理成章的和苏锦若住在了一起。 要是往常南宫钰和苏晴若,定是要腻乎一番,可是如今大敌当前,两个人也没有了谈情说爱的心思。 心里想着就是要赶紧解决面前蛊毒的问题,而且还要若溪和云程莫他们会和,解决完蛊毒他们还要前去寻找若溪和云程莫。 “还在想蛊毒的事情啊?” 南宫钰将手里的水杯放下,轻声询问苏锦若。 苏锦若看了一眼南宫钰:“嗯,是啊,现在局势实在不能放松,而且,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峻许多。” 南宫钰安慰道,“锦若,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县令不是说了吗?明天他就叫人先去悬崖里面搜寻。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所以你就安心等着吧。” “可是南宫你不觉得,整件事情都很蹊跷吗?柳三的种种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就算是悬崖下面是柳三的老巢,他也不可能将咱们引到他老巢去啊,那和他自投罗网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南宫钰也有这样的猜测,他坐到苏锦若的身边,将苏锦若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中,整个人将苏锦若的手包住。 第984章 宁煜的真心 “好了锦若,别想这么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带人去悬崖下面搜寻,这样你就放心了吧,明天我一定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吧,明天还有大仗要打。” 带着满脸的愁容,苏锦若缓缓进入了梦乡,在把苏锦若哄睡着了之后,南宫钰却是难以入睡。 他悄悄的掀开被褥,随后脚步放轻,缓缓走出了房间。在来到了山崖附近之后,他用手在嘴边一吹口哨,随后有一只白鸽跑到南宫钰的身边。 南宫钰在白鸽面前比划了一会儿,随后白鸽领到了命令,就朝着远方飞走。 寂静的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南宫钰原路返回,到了房间若无其事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钰就启程了。 这个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没有联系府里的人,南宫钰有自己的计划,他小心翼翼的起床,没有打扰到苏锦若,随后给苏锦若留了一张小纸条,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拿好自己的防身武器,拉着马匹,南宫钰到了府衙门口,却是在拐角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自己,有些出乎意料的人。 宁煜已经在这里等了南宫钰许久了。 看到南宫钰来了,他搓搓手,像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随后,嘴角一抿,紧紧张张的走到了南宫钰身边。 南宫钰眉毛轻挑,没有主动开口,他在等待宁煜主动向自己说话。 下一秒,宁煜开口了。 “你叫南宫钰是吗?” 宁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紧张,他看着南宫钰的时候,就有一种从脚底而生起的自卑感,好像自己天生就是不配和南宫钰在一起比较的,他有些自愧不如,怪不得苏锦若会选择南宫钰,而不选择自己。 换做是自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别人也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对,宁公子,怎么了?” 宁煜犹豫了许久,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南公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和锦若认识的,我也不知道在认识我之前,锦若先和你在一起发生了些什么,她为何会如此的对你死心塌地。可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是有资格知道的。” 他抿抿嘴接着说:“锦若是个好姑娘,她自从和你分开之后,我不仅一次的提出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答应过我,她一直坚守着自己内心的底线,一直在等着你。你大概不知道,在锦若得知你和白家的小姐要订婚的时候,锦若那几天的状态可谓是一落千丈,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刚刚受伤,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 “每次看到那样的锦若,我总是很心疼,心疼为什么,自己不是你,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取代你的位置?为什么锦若要对你那么死心塌地?我很锦若可是我更恨你。可是比起这些,我更痛恨我自己。” “恨自己不够优秀,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努力一点,早些和锦若相遇。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宁煜真诚的对着南宫钰说着自己最近的想法,这些话他已经憋在自己心里很久了。 其实在南宫钰和苏锦若重逢之后,这些话就像有千斤重,压在自己心口,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所以思虑良久之下,他才决定把这些话说给南宫钰听,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苏锦若是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自从南宫钰回来之后,可能苏锦若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睛里根本已经装不下别的人,她每天都在围着那个南宫钰。 两个人一起去查案,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回房间,每次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宁煜总在背后看着苏锦若的背影。 苏锦若的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而且看起来也放松了许多,没有了之前那般着急的样子。看起来游刃有余,好像身旁那个男人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在苏锦若身后,全程目睹了这些事情的宁煜,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可是那又如何? 错过已经错过,也只能在心里难受罢了。 最后,宁煜又说。 “南宫钰,你一定要对苏锦若好好的,她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爱你,你一定不能负了她。锦若是个好姑娘,最起码她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如你,更不是因为我想要放弃,我从来不会放弃。” “只要锦若还认我这个朋友,那么我就会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做她最坚强的左膀右臂。如果你有一丁点儿对她不好的心思,那么你就要当心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不留余力的把苏锦若给抢过来。” 南宫钰感到有些可笑,他垂下头,微微一笑,但是说出口的话也足够认真。 “宁公子,你放心,锦若也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厮守在一起,我更不会放弃她。更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苏锦若,你放心,比爱她的话没人比得过我。” 南宫钰说完之后对着宁煜礼貌性的点头,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宁煜看着南宫钰离去的背影,他惨淡一笑。 是啊,南宫钰哪里需要自己来提醒了,单单看南宫钰看着苏锦若的那种眼神,自己也应该明白南宫钰足够爱她,而苏锦若也足够幸运,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 或许自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宁煜颓废的转过身,脚步一深一浅的离开了。 前几天因为追逐白仙儿,宁煜一不小心把腿给摔坏了,这几天他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就是这样一直走路,希望能够吸引到苏锦若的注意。 可是苏锦若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大概是真的对自己不关心吧,所以才会连这么明显的伤都看不到。 宁煜自己都感觉自己可悲。固执的守着一份对方根本不会回头的感情,恐怕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985章 白仙儿的命运 对于现在的宁煜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拿,汹涌的爱意全部隐藏在自己的心间,然后还给苏锦若一份纯粹的友情。 这恐怕也是,苏锦若一直希望宁煜能够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么如你所愿。 我会藏好我的感情,然后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爱你,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光明正大保护你。 苏锦若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的被褥已经凉了很久,她看向尚未关紧的窗户,发现日头已经挂在了中央,此时恐怕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仿佛有千斤重,就连眼睛都十分难受。 昨天晚上是他唯一睡得好的一个晚上,她第一次在睡梦中没有做梦,而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一觉睡醒,她感到有些神清气爽,慢慢悠悠的穿好了衣服之后,他推开大门,发现院子里居然没有多少人。 按照往常来说,此时大家应该已经各自忙碌了起来,可是如今,却大多都呆在自己的房间。 而这其中的缘由大概没有人比苏锦若更清楚了,无非是因为蛊毒。 因为蛊毒肆虐,而且还有一定的传染性。 再加上现在还没有找到,具体的病因,还有解决的方法,所以大家都是尽量,能够不与对方接触,就不与对方接触。 苏锦若打算先去会会白仙儿,因为作为白家的小姐,白仙儿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对于蛊毒这件事情,应该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在,至于这些隐情是什么,也只能去问问白仙儿了。 打理好了一切,苏锦若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因为蛊毒的缘故,地牢看守的人员比往常要少了许多,今日府里大多数的人手都已经被县令派去悬崖下面搜寻了,所以只有两个小厮在地牢门口看守。 “住手,地牢重地,闲人不可闯入。” 苏锦若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她眉毛轻挑,还好自己早有准备,随后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县令给自己的令牌。 “这个还不够吗?” 此言一出让两个小厮不由得另眼相看,迅速让开,为苏锦若腾出了空间。 有了令牌之后,苏锦若在地牢里行去自如。 不消几步,她就走到了关押白仙儿的牢房门口。 白仙儿呆呆的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苏锦若观察到,这几日,衙门送给白仙儿的饭,她全部一口都没有动,规规整整的放在地牢门口。 苏锦若嗤笑一声,她有些嘲笑白仙儿的自不量力。 她以为自己绝食就能够吸引到人的注意吗?还把自己当之前的白小姐呢,这可太天真了,如今的白仙儿哪里能够和之前的相比呢?之前她是白府的大小姐,有着白府整个府给她做后盾。 如今的白仙儿也不过是阶下囚而已。 “怎么白大小姐,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一口都没有吃?还规规矩矩的扔在这里啊?” 听到苏锦若的嘲讽,白心儿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苏锦若。 苏锦若接着说:“白大小姐这般看着我作甚?” 苏锦若说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白仙儿就冲了上来,要朝着自己扭打,如果不是因为地牢的约束恐怕白仙儿已经骑在自己头上了。 “苏锦若你个贱人,你如今是不是很得意?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心里感到很爽?这下子你满意了吧?我家破人亡,我什么都没有了,南宫钰也离我而去,我拼了命想要抓在手里的东西,全部都被你给抢了去。” “你个贱人,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又如何会落得如今这幅田地,全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有父母才被杀,因为你我师叔才会跳崖。更是因为你,把我的幸福给亲手剥夺,让我的人生整个人从此变成灰暗色的,从此被毁掉。你怎么还好意思走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白仙儿对着苏锦若就是一顿痛骂。 那副疯癫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白小姐,你真的是疯了吗?你忘了,你现在可是白府唯一还活着的人。” “还有不要把你如今落到这幅田地的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母亲鬼迷心窍。因为想要利用蛊毒来控制人的话,那么你又会如何做到如今这幅田地?你们一家人都是自作自受。你如今这副样子又与我有何干系?” 苏锦若只觉得白仙儿有些可笑。 “白仙儿,你不要忘了,一开始可是你来找我的,不是你明明已经在准备和我丈夫的婚礼了,却还装作要来帮我找人一样,假惺惺的,而我居然还愚蠢的相信了你的鬼话。究竟谁更惨一些呀?白仙儿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我还留一手的话,那么如今被关在地牢的人就是我,那么如今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就是我。而我的丈夫,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和你一起在一起逍遥。” …… “是你剥夺了我的幸福,是你想要鸠占鹊巢,白仙儿你就是自作自受,你活该。” …… 直到苏锦若走了之后,白仙儿的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你活该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的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劈里啪啦。” 白仙儿一个生气,就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推到了地上,她还嫌不解气一般一脚踢上了身旁的墙壁。 地牢这种地方本来就十分阴冷,老鼠还有虫子什么的,简直是见怪不怪了。 而这个时候,因为白仙儿的突然发怒,这些老鼠也像是突然被惊动了一样,突然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再加上窗外,那一点点的透过缝隙折射进来的日光把白仙儿的整个身体一片明一片暗的,看起来有些阴森。 尤其是白仙儿在下一秒突然抬头,对着某一个方向,冷笑了起来。 “苏锦若,给我等着。我倒是要看看我们最后究竟是谁胜谁负。” 第986章 柳三的老巢 走出了地牢,发现此时正是日光最刺眼的时候,苏锦若一下子被刺激的眼睛眨了好几下,“这天,也太刺眼了些。” 强烈的阳光照进自己眼睛,也照进周围的每一个小角落里,黑暗无处遁形,只能拼命了隐藏好自己。 可是终究邪不压正,这些黑暗,总会被不断改变的日光方向照到。 白仙儿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的一意孤行,殊不知,终有一天会害了她。 翌日。 地牢。 苏锦若和白仙儿面对面,白仙儿被人松绑,她的手上有着清晰可见的红痕,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苏锦若,你又来找我做甚,我跟你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和找我,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苏锦若微微摇摇头,“白仙儿,你误会我了,我虽然看不惯你,可是我也不是无聊之人,我今天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给你看几幅画而已。” “看画?”白仙儿有些惊讶:“有什么画呀需要我来看,再说了,你好端端的给我看什么画。” 苏锦若往后仰仰身子,眼神直视着白仙儿,她把自己身前的画推到白仙儿面前。 “白小姐还是先看看吧。” 带着疑惑,白仙儿打开画卷,发现那是刚刚临摹的画,画卷上的墨迹还不是特别干净,不过比起这些,更加吸引白仙儿的,是画上的内容。 画上大概画的是一家三口,男耕女织,看起来幸福美满,一旁的小孩子开心的环绕膝下,前几幅大家都是这样的图像。 可是,在第四幅画的时候,突然就改变了。 整个画风都不一样了,一个怪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笼罩了这一小寸天地,怪兽吞噬了孩子的爹,娘。 生离死别以画卷的形式在白仙儿面前上演。 不知道为什么,白仙儿看着这些画,就感到十分痛苦,一旁的苏锦若同时开口。 “白仙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在百姓的现状,那个怪兽就是蛊毒,你可能不知道,蛊毒的影响力还有危害性远远要高出你的猜想,你也看到了,无数孩子因为蛊毒,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接下来能否活着都是问题。” “你活在白府,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没关系,可是白仙儿,如果你还有一点儿良知的话,就看看外面的百姓吧,看看他们的现状,不要在隐瞒了,好吗?” 白仙儿久久的沉默。 这些画是苏锦若昨天晚上连夜画的,为的就是希望可以打动白仙儿。 白仙儿不像是她的父母那样,已经没有了良知,而且她刚刚失去父母,此时用亲情来打动白仙儿,成效是最好的。 苏锦若又添了一把柴火:“白仙儿,你想的如何了?” 她冷冷一笑:“苏锦若,我真是低估了你,你想拿亲情来打动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难道不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那我就不是苍生吗你何其残忍,我刚刚失去了父母,你就要让我去理解别人,我在你眼里是那么圣母的人吗?” 白仙儿的回答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不过苏锦若也没有生气,她还有一手:“行,白仙儿,你不在乎这些人的命,那你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吧,白仙儿啊白仙儿,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给了你很多可选择的路,可是你偏偏要选最难的那条路白仙儿,我也不和你废话,说,柳三的老巢在哪里?不然的话,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白仙儿咬死了不承认:“我不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 苏锦若只好动刑,士兵走过来将白仙儿绑了起来。 随后将刑具拿了过来。 苏锦若提醒道:“白仙儿,你看到你眼前的东西了吗?这些东西的疼痛感你应该知道的,所以如果你识相一点的话,就赶紧交代。” 白仙儿以沉默应对,士兵立刻上前动刑。 苏锦若立马移开眼神,下一秒,白仙儿隐忍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锦若眼睛里闪过不忍,她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如果白仙儿一定不交待的话,那么县令也一定会用刑。 到时候,与其让县令动,不如自己来。 好歹也算是为白仙儿做一点事情。 今天的士兵自己已经打过招呼了,在动刑的时候会留力气的。 漫长的时间过去。 苏锦若重新睁开眼睛,她看向白仙儿的那边,此时的白仙儿已经伤痕累累,苏锦若问道。 “白仙儿,你想好了吗?还要继续杠下去吗?还不能交代吗?” “呵呵呵。苏锦若,你只会这些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苏锦若就不明白了:“白仙儿,你与柳三关系也算不得好,为何一直要维护他,他可以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白仙儿,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在跟你说一次,蛊毒的事情事关重大,搞不好还会上报朝廷,你不要觉得这样守口如瓶就可以了,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县令查不出来,那么很有可能把你带到朝廷,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们能保的住你吗?” 听到这话,白仙儿的眼睛终于犹豫了。 苏锦若趁热打铁:“白仙儿,你就告诉我吧,你也轻松,我也轻松不是吗?” …… 很长时间过去。 白仙儿的声音传开,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深处里发出来。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要什么作为交换你都可以答应吗?” 苏锦若想了想:“我得听听你的要求是什么?你先说吧。” “我要见南宫钰。” 苏锦若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白仙儿才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告诉自己真相。 “白仙儿,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苏锦若怎么可能答应,还不知道白仙儿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呢,而且苏锦若对于眼前这个差点儿和南宫钰结婚的女人总是有一点防备的。 所以在关于南宫钰的事情上,苏锦若总是十分小心。 果不其然,在听到苏锦若的回答之后,白仙儿嗤笑一声没说话了。 第987章 白仙儿的要求 “苏锦若,你看你就是故作大方,你说什么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可是你还不是小心的要死,你说你怎么这么虚伪,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我要是你的话,我就赶紧走,不要趟过这趟浑水,赶紧跟着你的小情郎双宿双飞才是。” 苏锦若盯着白仙儿,对于白仙儿说的话,苏锦若也不怎么相信,因为白仙儿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白老爷和白夫人在帮柳三做蛊毒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们不可能不留后手,而且对于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为了顾全大局,苏锦若还是让步了,她沉思许久。 “白仙儿,你也不要嘴硬了,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避过我希望我达成你的要求之后,换来的是准确的消息,而不是你的又一次欺骗。因为我也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耐心。” 苏锦若说完话就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离开了地牢之后,她回到房间,给在远方的南宫钰传递了消息。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苏锦若总算是歇了一会儿。 …… 另一边,南宫钰来到了悬崖附近,但是在悬崖下,他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在南宫钰有些焦头烂额之际,南宫钰收到了苏锦若的消息。 思虑良久,南宫钰选择暂时先回到衙门里。 到了衙门已经是晚上了,可是苏锦若的房间里却还是亮着灯,南宫钰推门而入。 苏锦若听到声音也转回头来,惊讶的询问,“南宫,你回来啦?” 南宫钰回答,“嗯。” 看着南宫钰的状态不太好,苏锦若关心道:“南宫,你怎么了?看起来怎么不太开心啊,悬崖那边不太乐观吗?” “不是不太乐观,是我根本一点儿消息都没找见,我到了悬崖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那里根本没有人坠落的痕迹,连人的痕迹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锦若很是惊讶。 怎么可能呢?当天他们是亲眼看到柳三坠落悬崖的,就算是没有找到柳三的老巢,也不至于… 南宫钰看到苏锦若的表情,知道他们都想到了一起。 下一秒,苏锦若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南宫,有没有可能柳三没有死啊,或许当时柳三已经找好了自己的后路,所以才会眼睛也不眨的直接跳下去。” 南宫钰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现在什么都不能下定论,至于别的事情,再说吧。” 柳三的去向已经是思维盲区,苏锦若又把白仙儿的要求说了一下。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一起去见白仙儿。 深夜的地牢。 苏锦若和南宫钰手里拿着灯笼前进,在地牢门口,苏锦若突然停止了脚步。 她扭头看向南宫钰,“南宫,我就不陪你进去了,白仙儿想见的是你,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南宫钰欲言又止,想了想,点点头:“那锦若你先去附近的房间待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你放心,我跟她说清楚就出来。” 苏锦若立马道:“你说的啊,赶紧出来。” 说完苏锦若又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她欲盖弥彰:“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案子。” 南宫钰宠溺的点头,他就知道,苏锦若脸上的云淡风轻都是假的。 “你放心吧锦若,我马上出来。” 两个人在门口依依惜别,地牢里的白仙儿也睡不着。 今天苏锦若给自己看的那几幅画的确有些触动到了白仙儿,没有被怪兽吞噬的那个家庭是肉眼可见的快乐,可是在失去了父母之后,孩子之后会有多艰难白仙儿也可以想象到。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因为她是白家的大小姐,生活中间的酸甜苦辣她是没有一丁点儿体会的。 毕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会懂得什么呢? 白仙儿想着这些事情,就想到了自己。 还有刚刚失去的父母,她感到痛苦万分,她将自己蜷缩在一起,靠在墙角,默默流泪。 突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明显在走廊里,她以为又是苏锦若,她不耐烦的说:“苏锦若你有完没完,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你不让我见南宫钰,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真相的。” 脚步声短暂的停顿,随后又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白仙儿愤怒的转过身,刚想开骂,突然动作就止住了。 “阿…阿煜。你来啦?”苏锦若显而易见的欣喜。 白仙儿刚想撒娇,突然看到了南宫钰没有一点儿感情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物品一样。 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样的的情形。 她尴尬一笑:“阿煜,你肯来见我了?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你可真是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啊。” 南宫钰无意与她纠缠,他直奔主题:“你说你要见我,我来了,你可以告诉我柳三的去处了吗?” 白仙儿像是没有听到南宫钰的话一样。 她的眼神明显已经沉浸在了过去,那如同黄粱一梦的几天时间中。 “阿煜…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啊,这件衣服是你之前穿的吗?好漂亮,衬着你的身姿愈发挺拔了。” “阿煜,你还记得吗?我之前给你做衣服的时候,问你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那个时候你刚刚醒过来,整个人都特别茫然,我们跟你说话,你也往往都不搭理我们,知道后来,你才渐渐好转过来,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好脸色。” 南宫钰面无表情的听着,因为白仙儿一直的顾左右而言他,脸上甚至渐渐有了一些不耐烦,他道:“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早些把柳三的去向告诉我们,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了,除了能给你自己洗脑还能干嘛?” 白仙儿听到南宫钰这话,自嘲一笑:“你就这般不想要和我好好说话吗?阿煜,我照顾了你那么久,你就一点儿也没有对我动心吗?我不相信,我一点儿都不相信。” 南宫钰终于直视了白仙儿:“白小姐,我很感激你,可也只是感激。” 第988章 你配和她相提并论吗 “感激?我那么喜欢你,尽心尽力的照顾你,甚至我的父母在不久前因为你去世,然后你回答我一句感激?南宫钰,你当真如此残忍?” 南宫钰没有一丁点儿被打动到的表现,“白仙儿,我不知道你为我们一直要给自己洗脑,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就明白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感激不能和喜欢混为一谈,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感情,之前留在白府是因为要调查蛊毒的事情,所以才会一直装作自己失忆的事情,白仙儿,你适可而止吧,不要抓着对你没有感情的人了,不然的话,只会招来别人的厌恶。” 白仙儿彻底笑了:“厌恶?南宫钰,你厌恶我,你!” 南宫钰已经没有了耐心:“白仙儿,你还会说柳三的去处吗?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走了,我们也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 “你就这般不想要看见我吗?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 南宫钰不愿意与她纠缠,“白姑娘,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白仙儿冷笑一声,她被南宫钰这句话给刺激到了,“南宫钰,你不是想要得到柳三的下落吗?不错,我的确知晓,不过要是想让我说出来也不是一间简单的事情,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南宫钰不耐烦的说:“说。” “杀了苏锦若,只要你杀了她,我就告诉你。” “什么?”南宫钰不可置信。 白仙儿一脸看好戏,南宫钰,你不是一直为天下苍生着想吗?我倒是要看看,和你最爱的女人比起来,你会选择谁,还是会选择天下苍生吗? 因为白仙儿提出的要求太过无礼和惊世骇俗南宫钰久久没有回神。 白仙儿道:“怎么,南公子做不出选择了吗?这个选择很难吗?你不是要拯救天下苍生吗?你救啊,我告诉你方法了,你去吧,那个女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在门口站着吧,去吧,推开门,杀了她。” 南宫钰直接给气笑了,“白仙儿,你疯了吗?疯了就少说话,别出来恶心我。” “我当然没有疯,南宫钰,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只有你把苏锦若的命拿过来,我才会告诉你真正的真相,你不愿意吗?你不是说爱她吗?我倒是要看看和整个县城的人生命比起来,你会选择苏锦若,还是你的天下苍生。” 白仙儿话还没说话,南宫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到了白仙儿身边掐住了她的脖子。 南宫钰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被气急了,可是白仙儿还是不知死活的说,“咳咳咳。南宫钰,你着急了?可是你着急也没用呀…咳咳。” 白仙儿吐出一口血,像是解气又像是报复一般的看着南宫钰。 南宫钰掐着白仙儿的手越来越紧,此时的南宫钰终于摘下来了所有的面具,露出了阴狠暴力的一面。 他阴狠狠的说,“白仙儿,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你拿什么和我的苏锦若你,你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还有,你拿蛊毒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中了你的圈套吗?你也太天真了些,也太小看锦若和我了。” 听到这话,白仙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她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应该是恨极了苏锦若。 可是因为南宫钰掐着自己的脖子,她连说话都不可能,更别说怼回去了。 此时因为南宫钰的手劲儿,白仙儿已经呼吸困难了。 南宫钰像是看不到此时生命危在旦夕的白仙儿一样,他接着说,“我警告你,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你,是因为锦若不愿意,锦若善良,她不愿意伤害你,我才会忍耐你,才不是因为什么你对我有恩,你大概还是不太了解我,对于我而言,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就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可以眼睛也不眨的掐死我,良知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我更不是什么好人。” “锦若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这一辈子的救赎还有活着的理由,什么一个县城的人,跟锦若比起来不值一提,我也根本不可能在锦若和这种事情之间做选择你明白吗?” 白仙儿已经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她呼吸困难,看着南宫钰的眼神也越来越迷茫。 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了好久的苏锦若看到南宫钰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有点儿着急,她不止一次的在地牢门口徘徊,但是也没有进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苏锦若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南宫怎么还没有出来吗? 死南宫,又骗我,明明说的几分钟就会出来呢,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苏锦若在外面简直是度日如年,终于,她忍不住了,不管了,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我才不是不相信南宫,我就是有些着急案子罢了,这样安慰着,苏锦若进了地牢… 地牢里非常安静,只有自己往前走路的时候的脚步声,南宫在哪里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苏锦若就被眼前自己看到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只见南宫钰掐着白仙儿的脖子,不知道在和白仙儿说着什么。 为了不让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事情,苏锦若连忙开口制止,“南宫,你快住手,你在干什么?” 听到苏锦若这句话,南宫钰如梦初醒,他放开了白仙儿,转过身来,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可是苏锦若就是看到了委屈。 “南宫,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仙儿已经傻了,她大口喘息着,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南宫钰冷静了一会儿,告诉了苏锦若的始末。 听到了解释,苏锦若也有些怒了,没想到,白仙儿居然已经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了。 苏锦若拽着南宫钰就往前走,全然没有理会身后的白仙儿。 发生白仙儿也不会死,而且此时苏锦若正在起头上,也顾不上这种事情。 到了地牢外。 南宫钰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锦若的眼神。 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的大狗狗一样。 “锦若…” 第989章 命运的抉择 苏锦若回过头来:“怎么了?” “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随意发脾气的。” 看着南宫钰那般可怜兮兮的表情,苏锦若再大的气都消了,她无声叹气:“南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有生气,就是你可以不要那么冲动吗?你知道今天要是我没有及时到的话,会发生什么吗?你知道要是白仙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蛊毒怎么办?百姓怎么办?县令怎么办?你想过这些人吗?” 南宫钰低着头半响,闷闷的说:“可是白仙儿她说话也太过分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因为她让你用我的命来换百姓的命吗?”苏锦若突然说。 南宫钰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了吗?” 苏锦若直直对着南宫钰的眼神,没有移开,眼里很认真,“是啊,我听到了。” 当时虽然苏锦若和南宫钰之间距离不算很近,但是足以让苏锦若听见南宫钰说了些什么。 苏锦若心里挺五味杂陈的,因为当自己听到南宫钰那些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苏锦若说自己感动的话,好像也有些自私。 苏锦若欲言又止,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南宫,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和整个县城的人比起来,我更加重要,比起天下苍生,你会选择我吗?” 南宫钰停止了脚步,苏锦若没有注意到,一下子撞到了南宫钰的后背上,南宫钰回过头来。 “锦若,你不要和他们比,他们不配,再说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比性,你就是你,苍生是苍生,你们并非是对立的关系,我也不可能真的在天下苍生和你之间做选择。” 苏锦若听到南宫钰这些话很感动,但是她还是很好奇,她突然有了逗弄南宫钰:“南宫,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要听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我不是都说了没有如果了吗?”南宫钰无奈的说。 苏锦若不依不饶:“那你就假设一下嘛。” 南宫钰越转移话题,苏锦若就越好奇。 南宫钰实在没办法了,他稍微蹲下身,让自己可以和苏锦若对视,二人平视着对方。 “锦若,我一直都不相信如果,因为我只相信现在,但是如果有一天,刚刚假设的那种可能真的发生的话,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需要在你和天下苍生水岸做选择,你不用怀疑,我选择的那个一定是你,因为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是我的一切。” “但是这一切建立在天下苍生可以更好的前提下,而不是今天这样危在旦夕的情况,很抱歉,锦若,我会选择苍生,那是我的命运和责任,等到我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就去找你。我也希望你不要怪我,在地府的时候稍微等等我,让晚来几天的我可以追的上你的脚步,然后,一起约定余生。” 南宫钰的声音认真而坚定,看着苏锦若的眼神可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锦若听到南宫钰的回答,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因为南宫钰的回答和之前自己的猜想出入还蛮大的,但是想了想,对啊,这才是南宫钰。 那个事事都会考虑周全,然后找出一个万全之策的人。 如果自己站在和南宫钰一个位置的话,恐怕自己也会和南宫钰做出同一个选择吧。 看到了苏锦若不说话,南宫钰还以为苏锦若生气了,他有些着急的对着苏锦若。 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锦若,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听到南宫钰那样小心翼翼的回答,苏锦若微微一笑,她抬起头,轻笑出声,她主动的抱住南宫钰的腰身。 “南宫,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开心,开心自己是怎么找到的,你简直太完美了,你刚才做出的选择那般合情合理,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啊。” “南宫,你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而不是你的软肋,我们也永远不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我们就是一体的,我们会打败一切困难,走向幸福,对吗?” 南宫钰听到了苏锦若的话,才放松了下来,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苏锦若轻笑出声,两个人对视着,下一秒,南宫钰一把把苏锦若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 低喃道:“锦若,谢谢你,我真的只有你了,锦若…我的锦若…我的天神…” 苏锦若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抱紧了南宫钰,将自己埋进南宫钰的怀里。 月色沐浴下,苏锦若和南宫钰紧紧相拥,两人都很少有感情如此外放的时候,今天晚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也是最近对于二人来说,难得可以放松的时候。 当天晚上,南宫钰和苏锦若很早就休息了,一夜无梦。 两个人都太累了,他们抱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苏锦若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的被褥早就已经冰凉,“嗯?南宫?你去哪里啦?” 苏锦若询问道,没有人回答。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南宫钰的踪影,难不成是出门了,可是南宫钰的剑还放在房间里。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穿好衣服,发现院子里居然刚刚长好的嫩叶都掉了下来,看着受伤害的程度,应该是人为的无疑。 苏锦若有些疑惑。 下一秒,院子里的声音就给了自己解答。 一阵兵刃相见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头顶,苏锦若抬头去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宫钰和宁煜居然打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情况,苏锦若连忙说:“南宫,宁煜,你们在做什么啊?快下来,别待会儿让别人给看见了。” 南宫钰和宁煜听到了苏锦若的声音,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在屋顶落下,随后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来。 “锦若,你醒啦?睡得还好吗?”南宫钰先开了口。 第990章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南宫钰的询问,苏锦若刚想回答,宁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锦若,你最近还好吗?” 恰巧这时南宫钰也来到了自己身边,他装作无意识的挡在苏锦若面前,让苏锦若暂时看不到宁煜。 宁煜落地,看到这样的情景,脸色立马就黑了。 两个男人在暗中较劲,苏锦若不禁失笑:“好了,你们两个先别问我怎么样了?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我很好,你们放心吧。倒是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院子里的情况啊。” 南宫钰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宁煜也转移了眼神,不敢直视苏锦若的目光。 “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啦?” 南宫钰道,声音很小,恐怕自己都心虚:“锦若…我们没怎么样,就是宁公子来了,我们切磋一下罢了。至于院子里的情况完全是意外,是意外啊。” 听到南宫钰的话,宁煜也附和道:“对啊,锦若,这就是意外,你放心,我待会儿就会恢复原状的。” 苏锦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她看着宁煜道:“宁煜,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衙门里没有什么事情吗?县令大人如今如何了?” 县衙的地牢和县衙大门之间距离还是很远的,这几天,苏锦若和南宫钰一直都在地牢这边,对于最近县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 听到这句话,宁煜的表情就没有方才那样轻松了,苏锦若邀请宁煜到了前厅。 三个人相继坐下,宁煜道。 “最近衙门里情况不太好,蛊毒的卷土重来,很多百姓都堵在县令门口,希望可以得到解药,下次的蛊母身边可以利用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利用完了,如今的蛊母,就和一只普通的爬虫没什么两样,可是百姓不知道这些,他们甚至还说…要是还找不到解药的话,就要去朝廷告状了。” 苏锦若可以看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宁煜瘦了很多,之前宁煜的双颊有着明显的婴儿肥,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整个人瘦削的很,看起来也挺拔了许多。 连一向不识人间疾苦的宁煜都瘦了这么多,此时县令的情况苏锦若也大概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正当苏锦若猜测宁煜来意的时候,宁煜接下来的话给了自己回答。 “锦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解药的事情如何了?白仙儿交代了吗?我们还有机会吗?” 苏锦若的表情也不太乐观,她看着宁煜,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残忍,可是她必须说。 “情况并不好,白仙儿守口如瓶,她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于柳三的下落南宫前几天也去悬崖找过了,但是一无所获,白仙儿这边,我所有的办法都用了,可是还是撬不开白仙儿的嘴。” 宁煜有些失落,本以为苏锦若这边进度会快一点的,谁能想到,居然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锦若安慰宁煜:“宁煜,你也先不要着急,现在我们还有机会,白仙儿这边你放心,她的嘴交给我,我一定会带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看着如此意气风发的苏锦若,宁煜也有了很多自信:他坚定点头,“嗯,锦若,我们一起努力,蛊毒这一关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度过的。” 看着彼此对视着的苏锦若和宁煜,南宫钰有些吃醋。 他像是宣示主权一般的在南宫钰面前握着苏锦若的手,换来苏锦若略带疑惑的眼神。 那个眼神虽然惊讶,但是苏锦若已经是习惯了的样子,宁煜本以为苏锦若会生气,谁曾想,苏锦若居然仅仅只是笑了笑。 宁煜的眼神暗淡了,南宫钰用余光看到了宁煜的眼神,眼里满是得意。 苏锦若像是没有看出来南宫钰和宁煜之间的眼神交流一样,很快转移了话题。 一天时间眨眼而过,快天黑的时候,宁煜告别,婉拒了苏锦若提出想要一起用餐的要求。 苏锦若和南宫钰点了城北的一家烤鸭,听说味道很不错,之前一直因为太忙了,苏锦若已经馋了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有了机会。 等了许久,下人终于把烤鸭给拿了过来。 南宫钰还在房间里洗澡,苏锦若接过来烤鸭,对着房间里的南宫钰说:“南宫,你快洗完了吗?烤鸭到了。” 渐渐沥沥的水声响起,南宫钰的声音传过来:“我马上就出来,你先吃吧。” “好,南宫,我在外面等你。” 等了一会儿,南宫钰终于出来了,苏锦若对南宫钰说。 苏锦若已经过去了那个饿感,身体满足了,就又开始愁闷。 “南宫,你说,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 苏锦若是真的不知道了,事到如今,苏锦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努力了,可是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现在案子已经进入了瓶颈期,苏锦若对南宫钰说。 “南宫,我有点紧张,还有点难过,你哄哄我好不好,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南宫钰十分理解苏锦若,他走到苏锦若身边,将苏锦若抱在自己的怀中。 “锦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你还有我呢,不要这么紧张,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眼睛里满是相信还有希望,仿佛南宫钰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南宫钰我相信你的,我们一起努力。” “嗯。”南宫钰点头。 第二天,南宫钰和苏锦若一起再次去了悬崖旁边,苏锦若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眼前的一切都熟悉无比,她又一下子回想到了当初的那段时间,就是柳三刚刚坠崖的画面。 画面清晰到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可是…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更可悲的是,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却还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苏锦若又跟着南宫钰到了山脚下,发现山脚下根本没有人不小心划过的痕迹,她仰头去看,这里就是自己前几天记忆的地方。 第991章 白仙儿的妥协 柳三那天就是从这里跳下来的。 此时已经是春天,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没有一点点的痕迹,基本已经排除了柳三坠崖的可能性。 可是除了坠崖,柳三还有可能去哪里呢,苏锦若实在是想不到。 难不成柳三会法术不成,可以瞬间消失。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荒诞了。 思来想去,苏锦若决定和南宫钰和半山腰看看,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苏锦若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腰,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锦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苏锦若的额头上,轻轻抚摸。 “锦若,不要皱眉。” 苏锦若闻言放松了表情,但是回城的路上苏锦若一直都闷闷不乐的,他们将白仙儿交给了县衙那边,希望县衙那边可以有什么方法。 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苏锦若刚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县衙的人在自己的门口等着自己,看起来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看到苏锦若来了,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苏姑娘,县令找你有些事情。”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和南宫钰直接又到了县衙。 衙门里灯火通明,宁煜就站在门口,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看到了苏锦若和南宫钰,宁煜立马走过来。 “锦若,你们来啦?” 苏锦若:“嗯,县令找我们什么事情啊?” 宁煜的眼睛看着南宫钰,半响还是没有告诉他们。 “这个…你们先进去吧,让我父亲跟你们聊吧。” 苏锦若在宁煜的带领下,看到了县令。 县令背着手在房间里镀步,看到了苏锦若,县令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锦若,你可算是来了?” “大人,怎的如此着急,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 宁县令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无奈,像是被折磨的不轻。 “能有什么事情?还是白家小姐,她今天自从来了县衙就一直在发火,我们的人劝了很多次都没用,就在刚才,那个白仙儿说,要见你们,要是见不到你们,她就选择自杀,这不,我怕出事儿,才赶紧叫你们回来。” “自杀?”苏锦若很是惊讶,白仙儿怎么可能自杀,这又闹的是哪一出?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和南宫钰到了牢房。 牢房看守的那个人苏锦若是认识的,看到了苏锦若的身影之后,那个男人快步走过来。 “苏姑娘,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白仙儿一直都吵着闹着要见你。” 看守兵脸上甚至有一点伤痕,苏锦若好奇询问:“你别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是白仙儿砸的?” 男人脸上闪过耻辱,“苏姑娘,谁说不是呢?我也是没有想到的,今天从地牢里将白仙儿带到这里的时候,白仙儿就开始绝食,后间又开始砸东西,我们好多人,几乎都没有幸免,而且一开始的时候白仙儿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后来白仙儿突改口,说只要见到了你们就可以说出柳三的下落,这不,我们才赶紧把你找过来。” 苏锦若惊讶,这话可是县令之前没有告诉过自己的,:“什么?苏锦若说见到我们就可以说出真相吗?” 男人点头:“苏姑娘,我怎么可能欺骗你呢,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苏锦若半信半疑,南宫钰道:“先进去吧。” 牢房里白仙儿背对着他们,眼睛一直盯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了脚步声,白仙儿回过头来,看到了南宫钰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可是也只是一瞬间,那道光,转瞬即逝,下一秒就暗淡了下来。 苏锦若看到那样就差把自己对南宫钰感兴趣几个字写在脸上的白仙儿,就感到无端的心堵。 她有意无意的挡在南宫钰面前,不想要让白仙儿和南宫钰对视。 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南宫钰主动伸手从后面拉着苏锦若的手。 那样相交的手让在一旁看着的白仙儿感到嫉妒非常,她主动开口道。 “苏锦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将我交给县衙是什么意思,苏锦若,你可真是厉害。” 苏锦若不想要理会白仙儿的无理取闹,她道:“那不然呢,你一直在威胁我,甚至不兑现承诺,你要我如何?继续和你浪费时间吗?不好意思,我不是你那样的无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交代,那我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不也是合情合理吗?你又在耍什么脾气?” 白仙儿却是被气笑了:“苏锦若你可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你…” “好了,废话少说,你一直故技重施难道自己不嫌烦吗?一直这样耍着我们很好玩不是吗?我告诉你,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劝你早点告诉我们柳三的下落,不然下次,就算是你真的自杀我也不可能来找你了。” 听到苏锦若这样的话,白仙儿突然自嘲一笑:“苏锦若,我不是傻子,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和你们说真相的,你也不用一直贬低我,不觉得那样自己很不大度吗?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怎么,看到我和你男人结婚你很生气吧,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你不也只能看着吗?” “你…” 南宫钰在苏锦若发怒的前一秒拉住了苏锦若的手,眼神示意苏锦若不要生气。 他上前一步,把苏锦若挡在自己的身后。 他看着白仙儿:“白仙儿,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是我提醒你,好自为之,当然,对于你突然改口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毕竟你突然改了口,让人也不得不怀疑。” 白仙儿情绪肉眼可见的冷静了下来,她惨淡一笑:“南宫钰,你要我说多少次,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认输了罢了,再说了,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看到的局面吗?之前是我的错,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现在我看清了,我这条命虽然没有多少人在乎,但是我自己还是想要的。” 对于前后转变巨大的白仙儿,南宫钰和苏锦若还是半信半疑。 第992章 答应白仙儿的条件 白仙儿话说完就紧紧的盯着南宫钰和苏锦若的眼神,眼睛满是希望被肯定的渴望。 苏锦若还是半信半疑,虽然白仙儿说的很诚恳,但是苏锦若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女人的直觉而已,直觉告诉苏锦若,白仙儿的话不简单。 而且白仙儿的前后差距也太大了,明明之前那样守口如瓶,而且对着苏锦若也没有什么好眼神,可是现在的白仙儿的脸上都是诚恳。 南宫钰也没有说话,他应该在等着苏锦若做决定。 等了一会儿,白仙儿有些不耐烦了:“苏锦若,你想好了吗?你不是想要得到我的消息吗?我告诉你们还不行吗?这有什么值得思考的。” 苏锦若听到白仙儿的话只觉得可笑:“白仙儿,你在把我当傻子糊弄吗?你有什么目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可是难道我都不能怀疑了吗?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接受吧,而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苏锦若想了想,又说:“白仙儿,你也不要使用激将法了,我需要说服自己,很抱歉,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明天吧,明天我再来找你,带着我的答案。” 白仙儿嘲讽一笑,但是没有说话。 苏锦若见白仙儿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先行带着南宫钰离开了。 南宫钰和苏锦若走到了院子里的小花园里,这个时间点,花园里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苏锦若心事重重,她非常不想要答应白仙儿,可是如今除了答应南宫钰,苏锦若也没有办法了。 南宫钰为了逗苏锦若开心,他从旁边正好垂下来的一颗树枝摘下来一株长的正好的桃花。 桃花粉粉嫩嫩的,浅粉色和浅白色交叉,圣洁高贵又让人想要在手里玩弄。南宫钰把那束花戴在苏锦若的耳侧,很美。 恰好这时苏锦若回头,一下子与南宫钰对视。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南宫钰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起来,苏锦若身后的背景全部被虚化,南宫钰只可以看见苏锦若一个人。 身后的万物都成了陪衬。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那样赤洛的眼神,耳根不由得泛红,她害羞的低下头,小声嘟囔。 “南宫,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 南宫钰这才如梦初醒,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苏锦若看着南宫钰懊恼的表情,更加疑惑。 “南宫,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啊?” 南宫钰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锦若,你说白仙儿突然改变了想法,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听到案子的事情,苏锦若一下子注意力没吸引,没有纠结于刚才的那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白仙儿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人没有一点点的准备,所以才会感觉特别奇怪。” 苏锦若重新复盘了一下这几天一直在发生的事情,她没有理清楚,后来也只能安慰自己。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唉。”苏锦若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我们都不是白仙儿肚子里的蛔虫,对于白仙儿在想什么,我也根本想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说了,我有自信,不管白仙儿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应对。” 南宫钰也安慰苏锦若道:“对,所以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再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苏锦若微微一笑,和南宫钰对视了一眼,她故作轻松的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告诉白仙儿我们的答案。” “嗯,好。” 南宫钰和苏锦若再次折返,白仙儿还保持着方才他们二人离开时的姿势,连动作都没有怎么变。 她听到了脚步声,眼神无神的看向门口,发现是南宫钰和苏锦若,白仙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下一秒,白仙儿又把自己眼睛里的欣喜隐藏的很好。 她虽然在刻意克制,可是苏锦若可以看出来,白仙儿明显上扬的嘴角,白仙儿道:“苏姑娘和南公子这是想明白了吗?决定答应我了吗?” 苏锦若警告白仙儿:“白仙儿,我劝你好自为之,看清楚自己如今的位置,不要阴阳怪气的,我们会答应你,完全是因为心疼百姓,才不是向你服软,也不是因为我们信任你,而是因为我们不是你,我们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只看得见自己,我们答应你,是因为我们看在百姓的面子上,因为只有你,可以救的了百姓,仅仅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我也愿意被你欺骗,因为那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百姓没事。” 苏锦若首先说明了自己的立场,那也是自己确确实实的心里所想,自己答应白仙儿,不是因为白仙儿的威逼利诱,而是因为百姓。 所以哪怕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被骗,但是为了百姓,苏锦若愿意做这个傻子。 听了苏锦若的话,白仙儿有过短暂的呆愣,随后很快找对了自己的位置。 她毫不心虚的看着苏锦若:“好啊,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对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我带你们去找我的师叔地址的时候,你们不要带着别人来…” 白仙儿突然轻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离谱,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得为我师叔谈来一点点的利益不然的话,你们直接带走我的师叔,那我气不死很亏吗?” 见苏锦若和南宫钰久久不搭话,白仙儿接着解释:“苏锦若,南宫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要求,就你们两个去,不能答应我吗?这对于你们来说,不是也没有损失吗?” 白仙儿句句都在给自己下套,苏锦若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她看向南宫钰那边,南宫钰也在看着自己。 两个人眼睛里都不是特别的信任白仙儿,满是怀疑。 苏锦若想了想,还是遵循了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了,你等我跟县令他们打个招呼。” 第993章 你们想好了吗 白仙儿听到了苏锦若的要求,也没有特别怀疑,她道:“好,如果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苏锦若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出了牢房,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苏锦若先开了口。 “你信白仙儿说的话吗?还有,为什么只让咱们两个去,我很难相信白仙儿没有别的想法。” 南宫钰附和:“的确有些奇怪,不过…现在想了想不出来我们还是先去找县令吧,待我们共同商讨一下,再做决定。” 苏锦若还有一个疑问:“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县令白仙儿只让我们两个人一同前去的事情啊?” 南宫钰思量了一会儿:“先瞒着吧。” 苏锦若点头,二人朝着县令的房间走去。 县令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苏锦若他们到的时候,县令还在书房里愁眉苦脸,而且短短几天,县令瘦了不少,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蛊毒的事情。 其实苏锦若对于宁县令还是挺佩服的,因为苏锦若也不是一直都在宫里,对于这种地方的官员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距苏锦若所知,很多地方的官员都是只顾着自己,百姓连吃饭都是困难,但是官员自己却是穿着金丝,吃香的喝辣的,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 宁县令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从这次蛊毒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宁县令足够心疼百姓,也是一个好官。 这样想着,宁县令被直觉吸引,抬了头。 “锦若,你们来啦?” 听到了宁县令的话,苏锦若才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又是平常的那幅样子。 她微微行礼,“大人。” “我们方才从地牢而来,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大人商量。” 宁县令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招招手,示意苏锦若和南宫钰进去。 二人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宁县令坐在主座,下人很有眼色的把门窗都给关的严严实实。 看到都差不多了,宁县令开口询问:“锦若,怎么样?你们想要和我说什么?” “是这样的,大人,我们方才去见了白仙儿,白仙儿答应告诉我们带我们去找柳三的去向,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出发。” “真的吗?”宁县令欣喜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但是他看到苏锦若和南宫钰表情不太对,又耐心的询问道:“不对啊,如果是这个好消息的话,你们的表情也不应该这样啊,可是…你们二人怎么愁眉苦脸的,这对于我们而言难道不是一个好消息吗?” 苏锦若说出了自己怀疑的点:“大人,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白仙儿之前一直都守口如瓶,这下子,是突然改变的主意,实在我小女有些觉得蹊跷,所以才会有些担心。” 县令想了想,觉得苏锦若的担心不无道理,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南宫钰看着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他就顺水推舟提议道:“大人,不如这样吧,明天白仙儿带路的时候,我和锦若我们两个人一起,然后你派人跟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这样的话,也避免了白仙儿搞什么幺蛾子。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县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答应了南宫钰的要求,“好,那贤侄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做,到时候就麻烦贤侄和苏锦若先与那女人周旋,你们放心,我们衙门的人会在身后一直紧紧跟着你们,不让你们受伤的。” 南宫钰回答:“那南某就先多谢大人了。” 宁县令摆手示意小事。 随后宁县令又不说话了,他不时的看着苏锦若,苏锦若被县令看得有些不舒服,她受不住的先开口道。 “县令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嘛?” 县令蠕动了一下嘴唇,随后他的嘴角干涩的说:“苏姑娘,我…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激你了,你真的带给了我们太多,如果不是你的话,好像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让你这个女孩一直冲在最前面,我很抱歉,苏姑娘…真的感谢你,可是我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定西不能送给你,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了县令的话,苏锦若立马道:“大人,你可别往我的脸上贴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再说了,我也没有做什么大事,这些事情都在我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可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而已,真算不得什么,倒是县令你,最近实在是辛苦了,为了百姓,这段日子,辛苦了。” 县令摆摆手,没有说话了。 苏锦若见没有了什么事情,她说:“那县令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要去地牢一趟,和白仙儿商量一下明天要如何做。” 县令点头:“嗯,你们去吧,辛苦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离开了。 突然,县令又叫住了他们:“锦若,你们等一等。” 苏锦若疑惑的回头,县令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一块令牌:“你们拿着这个去,这样的话,在地牢做事也方便一点。” 苏锦若接过来令牌:“多谢县令,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县令点头。 苏锦若和南宫钰到了地牢。 二人到了地牢,狱卒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南宫钰和苏锦若畅通无阻的进去。 白仙儿已经等候多时:“二位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苏锦若没有立即回答,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把它丢给白仙儿:“先穿上这件衣服吧看你身上的衣服也脏了,换一件吧,这是我的衣服,咱俩身形相似,你穿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白仙儿伸手接过来衣服,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突然轻轻一笑。 对着苏锦若的方向抬手示意:“谢了。” 说完也不避讳,直接开始解腰带。 一件一件衣服落地,苏锦若才反应过来,她飞快拽着南宫钰转过身。 南宫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可是一会儿听到了后间的声音之后也明白了。 第994章 再回悬崖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没有了,白仙儿的声音响起:“我换好了。” 苏锦若先回头看着白仙儿,没有什么毛病,苏锦若才放开南宫钰,紧接着,南宫钰也回过头来。 “那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牢房。 苏锦若走在中间,南宫钰在左边,白仙儿在右边。 虽然苏锦若已经尽力分开了白仙儿看着南宫钰的视线,可是一路上,白仙儿还是要趁机看着南宫钰,她刻意暂停几步,就希望可以看清南宫钰的背影。 苏锦若毫不犹豫的挡在二人中间。 几次不成,白仙儿只好作罢。 又走了一会儿,白仙儿的脚步已经渐渐慢了下来,此时他们几个人走到了一片森林之中,这里看起来很偏僻,苏锦若第一次来,所以一直都在左右看着。 南宫钰紧紧抓着苏锦若的手,几次的前车之鉴,使得南宫钰明白,自己要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以备随时可能到来的风险。 白仙儿道:“我们先歇一会儿吧,我腿有点儿酸。” 南宫钰和苏锦若没说话,他们就地坐了下来,苏锦若和南宫钰坐在一起,白仙儿坐在一旁,看着苏锦若的地方,眼睛里满是嫉妒。 但是她隐藏的很好,没有被人发现。 苏锦若,等着,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我们谁赢谁输。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摆脱险境。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南宫钰道:“我们走吧,不然的话,太阳落山就看不清路了。” 苏锦若附和:“是啊,白仙儿,你休息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白仙儿站起身来拍拍身子:“走吧。” 又走了一会儿,苏锦若很快就顶不住了,因为接近半天的时间,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绕圈一样,好像每一个地方都来过。 而且这些树木也都极其高大和相似,苏锦若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终于,苏锦若忍不住了,她说:“白仙儿,还有多久啊,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呢?还有,你真的认识路吗?” 白仙儿面无表情的看了苏锦若一眼,“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啊,我又没有逼着你跟我一起走。我只知道这一条路,每次来的时候都很绕,不然的话,怎么可以躲过你们的眼睛呢。” 苏锦若哑口无言。 但是细细一想,白仙儿说的也有道理。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的表情,有些心疼,他蹲下身来,耐心的对苏锦若说,“锦若,怎么样?你还可以撑得住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或者我背着你,怎样?” 苏锦若气喘吁吁的看着南宫钰,想了想,微微摇头:“不用了南宫,我自己可以,就是现在有一点累,我还可以继续。” 白仙儿在一旁冷笑:“这就是我们的大小姐吗?走几步路都要喘,你是林妹妹吗?走路都不行,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弱的。” 南宫钰听到白仙儿冷嘲热讽的话,出声呵斥:“白仙儿,闭上你的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白仙儿努努嘴,不说话了。 又走了很久,这次连南宫钰都有些受不住了:“白仙儿,还有多久啊,早知道,这么远就骑马来了。” 白仙儿定定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快了,就快要到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白仙儿带着苏锦若和南宫钰到了一处石碑处,上面写着断情崖。 苏锦若感觉十分口渴,一路奔波,使得苏锦若的喉咙很不舒服。 她定定神,看着眼前的情况,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到了山崖附近,苏锦若瞪大了眼睛:“白仙儿,你在唬我们吗?你看看这是哪里?不就是前几天的悬崖吗?咱们之前还来过呢,你不会要告诉我,这里就是柳三的老巢吧,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白仙儿没有说话,她不断的往前走,到了悬崖边边,她回过头来。 对于苏锦若和南宫钰说:“我没有骗你们,我所知道的消息就是这样,小的时候,我爹跟我娘经常带着我来到这里来找师叔,那个师叔想必你们也知道,就是柳三,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悬崖的时候也感到十分害怕,我痛苦的抱着我娘的大腿痛哭,可是我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柳三的老巢这是在哪里,我只知道每一次他都会突然出现在悬崖边,然后在告别的时候在奋不顾身的用力跳下悬崖。” 苏锦若和南宫钰都感到十分惊讶,没有想到事实居然是如此的离谱。 可是看着白仙儿那样确定的表情,他们也怀疑不出来了,苏锦若短暂的相信了白雪儿的话,她挣脱开南宫钰的手向前走了一步,从高空俯瞰悬崖下边。 悬崖实在是太高了,甚至可以看到悬崖下被遮遮挡挡的云层,根本看不到底,常人若是从悬崖跳下去肯定难逃一死,或许还有可能会粉身碎骨。 白仙儿用余光看到了苏锦若的到来,她没有扭过头,还是直直的面对着前方,开了口。 “苏锦若我真羡慕你,你什么都有,有那么爱你的男人,有那么在乎你的好朋友,你有着从来不需要,因为内心的谴责而痛苦。” “哪里像是我一样,自从我知道了蛊毒的存在之后,我就每日每日的,都活在内心的谴责之中,我知道蛊毒不是好东西,我也知道很多百姓都因为孤独而生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件事情上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我能做的只有接受拼命的接受,就算是午夜梦回,都要被那无数的人命给钱叫人拉进深渊,我也只能接受。我不是你,苏锦若,我没有你幸运。” 苏锦若被白仙儿给打动了,她顺着白仙儿的眼神望去,发现白仙儿一直在看着远处的一处山峰。 察觉到苏锦若的眼神,白仙儿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每次柳三是从哪里跳下去悬崖的呀?” 第995章 白仙儿坠崖 苏锦若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白仙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白仙儿突然冷笑一声,她突然直直的看着苏锦厚,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放心吧,苏锦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什么?” 苏锦若没明白白仙儿什么意思,可是白仙儿已经没有给苏锦若这个机会了,她趁着南宫钰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一下子拉住了苏锦若的胳膊,苏锦若一个重心不稳,就被白仙儿给拽下了悬崖。 耳朵传开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南宫钰的惊呼:“锦若!” 南宫钰一来到了悬崖边,就一直在紧紧盯着悬崖下边,看看会不会有黑衣人突然袭击,可是就因为南宫钰太过于注意悬崖下边了,所以他一下子没看住,苏锦若就被白仙儿给拖下去了。 “啊!” 苏锦若的尖叫声传过来的时候,南宫钰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悬崖边,也就是苏锦若站着的那个地方。 “锦若!” 可是南宫钰还是来晚了,他跑到悬崖边的时候,苏锦若刚刚掉下去,南宫钰连苏锦若的最后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他只能无助崩溃的在悬崖边大喊。 “锦若!” “苏锦若!” 画面定格的瞬间是南宫钰绝望的眼神,南宫钰没有想那么多,他毫不顾身的就要跳下去和苏锦若做伴。 突然,他的胳膊被身后的人拽住了。 他回过头看,是宁煜。 宁煜是偷偷跟在南宫钰和苏锦若身后来了的,一路上,可谓是辛苦,白仙儿带着他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宁煜和那些捕头好几次都在崩溃的边缘。 …… 捕头擦擦脸上的汗:“少爷,还有多久啊,这个白仙儿也太要命了,我们都这么走一天路了,还没有到,白仙儿不会在玩我们吧。” 宁煜也累的满头大汗,他擦擦自己的汗:“还是跟着他们走吧,再忍一忍,等到案子结束了,我带你们出去找乐子去。” 听到可以找乐子,几个捕头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也重新有了干劲儿。 可是让宁煜没想到的是,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来到了悬崖边,居然就让自己看到了苏锦若被白仙儿拽着拖下悬崖的场景。 宁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呢,就看到了南宫钰也要跟着跳下去,他用尽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南宫钰的身边。 …… “南宫钰你要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南宫钰很少有这么紧张,这么无助的时候,他像是崩溃了一样。 “你没看到锦若掉下去了吗?我要去救他。” 宁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样:“救她?南宫钰,你疯了,你怎么救她,她已经被人带下去了,你现在下去只能死。” “那又如何?我会怕死吗?比起这些,我更害怕苏锦若不在我身边,你让苏锦若怎么办,让我怎么办,她一个人,可能要面对柳三,可能要面对那个神经病白仙儿,更惨的是,可能我的锦若都有了生命危险,我怎么可能冷静。我冷静不下来。” 宁煜理解南宫钰的心情,他也痛苦万分,可是… 那又如何? 比起别的,现在冷静下来更加重要,宁煜还没有想到方法,就看到了南宫钰就要往下跳,他连忙拦着南宫钰,将他从悬崖边拽下来。 南宫钰刚想发火,宁煜就道:“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们刚刚团聚,这下子,又要分开,你很痛苦,甚至痛不欲生,可是…南宫钰,我们要先冷静才是,不要上了别人的当,我之前和白仙儿那个人接触过,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我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楚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才和她认识多久,更不可能了解他了。” “南宫钰,你先冷静一下,你先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想一想白仙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有些让人看不清楚之类的。” 在宁煜的劝说之下,南宫钰冷静了下来。 他颓废的靠在断情崖的石头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一般。 宁煜看到南宫钰冷静了下来,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颓废的坐在南宫钰身边,因为苏锦若刚刚出事儿,现在宁煜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他对着南宫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南宫钰,我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看到,苏锦若明显是被白仙儿给骗到那里的,在悬崖边白仙儿好像和锦若说了一些什么话,随后,白仙儿就深深的把锦若给拽下去了,我们都不知道白仙儿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但是,我们肉眼看见的就是这样。” “我也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绝望,我们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情况,而且我们本来早就已经知道白仙儿的话口突然转变,一定不简单,但是我们都没有足够的警惕心,这才让白仙儿钻了空子。” “可是南宫钰,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所认识的白仙儿,是那样的人吗?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公开之前,选择和自己的敌人同归于尽吗?她会那么傻吗?她的父母刚刚去世,心里正是非常愤怒的时候,她可能会选择放弃这些,选择去死吗?” “而且你不要忘了,我们前几天来悬崖下面寻找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找到人坠崖的痕迹,那么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从这边跳下悬崖之后不一定会死呢,那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锦若还活着,所以南宫钰你更不能崩溃。” “我怀疑白仙儿的背后有一步大棋。这步大棋可能远远超乎我们每个人的想象,或许对于我们最终找到蛊毒也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锦若很有可能在这个世上的某一个角落等着你去救他,你不能崩溃不能绝望更不能垮掉,你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你明白吗?南宫钰,你清醒一点,你好好想想,你想想她的笑,想想她的温柔。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听到了宁煜的话,南宫钰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996章 悬崖的秘密 听到了宁煜这么一说,南宫钰也觉得是自己太过于激动了,他强制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也没有闲着飞速运转。 南宫钰记得,自己前几天和人在一起寻找悬崖下面秘密的时候… 寂静无人的悬崖边,今天大概是这么多年来最热闹的时候,南宫钰带领着一众人马在悬崖附近搜寻。 他指着一个方向对着身后的人说。 “你们,从右边过去。” “我们从左边过去,待会儿在这里汇合。” 身后的人回答:“是。” 一行人很快分头行动,南宫钰带着自己的手下从悬崖左侧进去,他们先到了悬崖的上边,从悬崖边俯瞰下去,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南宫钰猜想,或许悬崖附近会有一道路口,可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见。 他又带着人在悬崖上边还有周围都找过了,但是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发现。 因为疑惑,南宫钰的眉头也一直都紧紧皱着。 过了一会儿,衙门的捕头也来了,他们向着南宫钰说:“南公子,我们都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还有包括藏人的角落也暂时没有发现。” 对于这个结果,南宫钰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所以也没有很好奇和惊讶。 他又带着人历经艰难险阻到了悬崖的中间,想要看看悬崖中间有没有可以暂时供人藏身的地方。 可是很遗憾,依然没有。 悬崖的陡峭程度将近于九十度,而且悬崖的山壁也是出乎意料的光滑,南宫钰无望而归。 事到如今,悬崖的秘密好像也只有悬崖底部可以解决了,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悬崖的下面别有洞天呢。 …… 就在南宫钰心里这样猜想的时候,宁煜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有没有可能,悬崖底下是另一个世界呢?” 宁煜说到了南宫钰的心里,他也有同样的猜测,他对着宁煜询问:“或许你知道悬崖下边是什么吗?我之前已经带人找过了悬崖的上面每个角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而且柳三和白仙儿都选择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悬崖,这让我很难不相信悬崖下面没有秘密。” 其实一开始南宫钰就以为柳三是选择了自杀,可是就在白仙儿的事情发生之后,南宫钰就立马打消了这个怀疑。 白仙儿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古怪,因为如果想要自杀的话,白仙儿又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章,在衙门里与自己斗智斗勇,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悬崖这个地方。 不谈别的,选择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白仙儿要选择坠崖这一种方式本来就要引人怀疑。 宁煜之前也恰好调查过悬崖:“我记得我之前在古书上看到过这个悬崖的介绍,因为许多恋人选择在这里坠崖自杀,盼望可以来生接着与自己爱的人相守,虽然听起来很美,可也只是百姓的一种美好祝愿罢了,毕竟人死了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再后来,听说这个悬崖附近总会有年轻男女的哭嚎声,时间一久就更少的人愿意来这里了,这里也一度十分荒僻,没有人愿意来,所以这里也就有了另一个名字“鬼崖。”再加上,因为年轻男女的传说,再加上后人的美化,就给这里起了一个断情崖的名字。” 南宫钰听到了宁煜的解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因为他一向冷情冷性,对于旁人的男女之间的纠葛也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那别的呢,你知道悬崖下边是什么吗?我们之前带人来这边寻找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悬崖下边,通往那边的路被堵住了。” 南宫钰突然询问。 宁煜想了想,他用手掐着下巴,看起来在很认真的思考:“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匝道的大江,贯穿了整个城,是我们这里熟悉也常用的水利枢纽,至于别的,我也不知道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去衙门们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南宫钰点头,二人一起回去了衙门。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情绪显然都不太好,南宫钰话很少,宁煜虽然不是闷葫芦,但是苏锦若刚刚出事,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别的心思和兴趣。 不消几分钟,就回到了衙门。 南宫钰突然止住脚步,他回过头来对宁煜说:“我先去找找帮手,你先回去吧,等我忙完了我去书房找你。” 宁煜虽然不知道南宫钰要做什么,但是他相信,如今的南宫钰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就这样想着,南宫钰已经转过身,离开了。 宁煜欲言又止,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开口,转身回到了房间。 宁煜一回到书房,就开始努力的寻找,他将自己书房里书架上所有的书,全部都拿了下来一本一本的翻找。 宁煜记得之前就是在书房里的书上,然后找到了有关于匝道的解释。 包括他所得知的关于断情崖的消息,也全部都是从书房里面书上看到的,如今,他们的拯救苏锦若的计划已经陷入了僵局,暂时还没有别的头绪,所以,宁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从书本上找到有用的知识。 可是很遗憾宁煜还是没有找到,他翻遍了书包所有的书,把整个房间都搞得乱糟糟的,却依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他颓废的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后面的墙上静静的思考。 在看南宫钰这边,他与宁煜分开之后,南宫钰就找到了天涯阁。 天涯阁是这个县城上最着名的情报局,有许多情报都是从天涯阁这里卖出来的,天涯阁也一直都秉承一条规矩,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了足够的定金,那么不管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情报,天涯阁都有办法能够搞得到。 南宫玉走进天涯阁的时候,天涯阁的阁主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待多时。 看到了南宫钰的身影之后,他第一时间的凑了上来。 第997章 三思而后行 “南公子,久仰大名,不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 南宫钰从袖子里掏出了两锭金子,他对着天涯阁的阁主说。“阁主,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前来自然也是有别的要求。如果阁主能够满足我的话,那么钱自然不是问题。我保证会令阁主满意的。不知道阁主是否知道断情崖这个地方。” 阁主在听到天涯阁三个字之后,显然惊讶不小,他故作冷静的对着南宫钰说。 “那个地方周某还是知道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南公子想让你周某做些什么事情了?毕竟有些事情也并非是金钱到位了就一定能够达到的。” “哦?”南宫钰反问。 “难不成这天涯阁冠绝天下的名号全部是用来唬人的?原来天涯阁也不过如此,虚有其表罢了。” “阁主不必紧张,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我想让阁主帮我,找一下柳三这个人,他无缘无故的在断情崖下面消失,我感觉断情崖下面别有洞天,可是自己又受限于诸种周边条件,所以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故而来请求阁主帮助。” 天涯阁阁主没有说话了,他低下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后他开了一个价格,对南宫钰说,“如果南公子能够把这个这个位数的数,那么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南宫钰答应了下来,天涯阁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他却是如今的南宫钰,唯一能够相信的地方,除了天涯阁南宫钰想不出第二个地方能够带给自己有效的信息。 回到了衙门之后南宫钰越想越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太对劲,一切好像都太反常了。 此时的宁煜也并不是全无收获,他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关于匝道的介绍。 宁煜查到了那块流淌的是城里最长的一条江河。 那里的水流十分激湍,也是这个县城的一条护城河,这才几十年前,或许是天灾,或许是人祸,这条护城河忽然爆发的水灾,淹没了附近的村庄。 所以百姓当时就修建了一条栈道,这才阻止了水灾的继续侵犯,而且,断情崖下的那一条护城河,因为已经被堵住了,所以水流由于常年得不到舒缓,变得十分的深。 如果有人不小心跳下去的话,那么几乎是难逃一死,很有可能会被水流给冲下去。 宁煜将自己查到了的这些事情告诉了南宫钰,南宫钰听到之后也很是惊讶,没有想到断情崖下面居然是这样的别有洞天。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关于悬崖的秘密,就在悬崖中间呢?已经排除了悬崖上边和悬崖下边,那么也就只有中间是我们的盲区了。” 宁煜猜想。 南宫钰道:“是我之前和衙门的人已经到过悬崖的中间了,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走到了悬崖的半中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更别说可以容忍一个成年人藏身的空间。中间呈现的几乎是九十度的陡峭程度。我好像一个人显然是有些不太可能。” 宁煜也很疑惑,如果按照南宫钰说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已经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难道苏锦若和白仙儿,真的没有可能存活吗?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想多了吗?白仙儿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一心寻死? 南宫钰不信,宁煜也不信。 上面的猜想虽然很合乎于情理,但是却完全与事实相悖,不管是老三还是白象,都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人,他们的目的也不可能仅仅只是这样。 南宫钰又开始烦躁了,他干脆道:“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跳下去看看。” 宁煜大惊:“南宫钰,你说什么呢,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下面都是湍急的河流,你要是跳下去,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万一下面什么都没有,都是我们猜错了怎么办?” 看着南宫钰,宁煜又接着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你不要着急,不要惊慌,可能苏锦若正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在等着你呢,她可能还满心满眼的期待着我们去救他,你不能这样丧失斗志,更不能破罐子破摔。你都不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悬崖这里藏着什么秘密。可以一旦我们猜错了,那么跳下去就是无人生还。就是万丈深渊,所以我们要三思而后行啊。” 南宫钰不否认宁煜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现在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也无法继续忍耐。 他满心满眼都是苏锦若,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够和苏锦若和我在一起,能让两个人同时被下面湍急的水一起冲走也好,也总好过自己这样平白无故的担心着她。 “宁煜,你不是我,你也不懂我,你更不会明白我现在是什么心情,我恨不得拿一把刀将心脏给深深的戳破。是因为我锦若才会被白仙儿给带下去,因为我不够关心她,因为我放松了警惕,所以才会让锦若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如果我足够坚定的话,那么锦若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是我的粗心大意,才导致了锦若现在的情况。” “你知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你好不容易和你深爱的女人能够重逢,而她却再一次陷入险境,又是什么感觉吗?我知道,那种感觉犹如万箭穿心,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 “我…” 看着这样的南宫钰,宁煜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个被自己强行压在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敢展露出来的自己。 对于南宫钰如今的心情,宁煜很理解。 他不是不着急,更不是不在乎苏锦若的生命,他只是比起现在的南宫钰而言,更多了一份冷静而已。 宁煜嘲讽一笑:“南宫钰,你才是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锦若,我对锦若的爱,不比你的少,只不过是因为你们两个相遇的比较早,而且锦若心里更加喜欢你罢了,可这不是你否定我对锦若爱意的理由。我也喜欢她,我也担心她。” 第998章 宁煜,谢谢你 “可是南宫钰,你要冷静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样焦躁。你让可能在某个角落一直等待着咱们的锦若怎么想?我们都不知道如今锦若情况如何了,准备在大溪也可能侥幸逃脱,可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做就是冷静下来,然后好好思考应该怎么做。” “如果今天我没有拦着你,而是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话,那么才是危险,那如果到时候你也消失了,你也不见了,你也陷入险境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而言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听到了宁煜的苦口婆心,南宫钰终于重新冷静了下来,他呆坐在原地,垂着脑袋,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南宫钰终于重新冷静下来,刚才那股子紧张还有焦灼,也总算是渐渐消散。 往常大家打死也不愿意来断情崖边,这几天确实热闹非常,南宫雨和你两个人靠在一起,表情都算不上太好。 “呵。” 突然南宫钰突然轻笑了一声,宁煜听到声音之后扭回头去,用眼神询问南宫钰怎么了。 南宫钰边摇头边说:“宁煜,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做到什么程度了,说不定真的做傻事也不一定。” 宁煜这如今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南宫钰,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南宫钰果然不是普通人。 在情绪已经到达了如此高的临界点之后,居然还能够被人给劝下来,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恢复冷静,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正常的思考,这股子毅力还有精神确实让宁煜佩服不已。 宁煜刻意逗笑,用着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南公子不必客气,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毕竟南公子可算是我们的主心骨,如果你要是出事的话那么我们才是真的完蛋了。再说我们都相信南公子,你这么厉害。所以肯定可以带领我们找到正确的方向,然后成功解救苏锦若他们的,毕竟我们县城的蛊毒还需要你来解呢。” 果不其然,南宫钰成功的被宁煜给逗笑了,不过他是真的打心眼里感谢宁煜,因为宁煜实在是这几天为了自己操劳了许多,明明是那样的一个大男孩,却在短短几天内的飞速成长。 事实上的南宫钰也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有如此克制不住脾气的时候。 其实在南宫钰认识苏锦若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都是一个理性的人,是那种即使有一天自己的仇人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也可以面无表情的和仇人谈判的人。 可是直到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南宫钰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高估了自己。 苏锦若就像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意外一样,她打破了自己之前平平稳稳的所有进程,然后强硬的又不容拒绝的挤进了自己的生活中。 自己在看到苏锦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深陷爱意无法自拔。 若是之前的南宫钰,也打死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或许今天是是南宫钰好不容易脆弱的时候,他想着自己与苏锦若之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就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房,对着身旁的人吐露了心声。 “宁煜,你说,这人也是有意思啊,明明在认识对方之前就完完全全的是陌生人,但是因为某个人物或者是某种感情将两个人绑定在了一起。眼里心里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冷静克制的人,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要达成,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止了我的步伐,可是在见到苏锦若之后我才发现,那些事情全都是我想多了。” 南宫钰说着说着就笑了,是嘲讽的笑:“只要换作是之前的我,我根本不可能会相信,居然有一天我居然会因为某个人而如此,乱了阵脚,甚至想要陪着她一起死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而还让我冷静下来的唯一方法,居然是需要另一个人的劝解。宁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南宫钰这些话其实也是说到了宁煜的心坎里,他有感而发:“谁不是呢?或许是因为一魔降一魔吧,其实南宫钰你也不至于太过于检讨自己。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其实你今天之所以这样着急这样自乱阵脚,无非是因为你太过于在乎苏锦若,太过于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羞耻的事情,那反而是一种幸福。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和自己这一辈子最爱的那个人相厮相守,那是一种可遇而不可得的事情。” 宁煜的话让南宫钰看开了,这事归根结底,自己今天之所以会这样,无非是因为把苏锦洛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罢了,想通了这一层南宫钰也就没有什么疑惑的问题了。 纠结了半天,也该讲到正题了,南宫钰道。 “宁煜,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可以帮助我们探讨如何要去查看悬崖的秘密的方法。” 宁煜也收回了表情,不是方才那样调笑的样子,“如果我们要调查悬崖中间的话,那么我想只有一个办法了。” 南宫钰坐直了,洗耳恭听。 宁煜道:“我想了想,你看这个悬崖的高度,以人梯的方式来显然不行,而且那样的话,也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我想的是不如我们先回到衙门,然后将城里所有的绳索全部收集起来给它拧成一股粗绳,然后我们再找几个人高马大的壮丁,在悬崖上面拽着,我和你两个人则站在绳子的另一头,我们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找,悬崖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别有洞天的地方。” 南宫钰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想了想,两个人决定先回到衙门。 然后再挨家挨户的去收集绳子,毕竟,按照悬崖的高度而言,他们所要收集的绳子长度也显然不可小觑。 搞定了计划,两个人就迅速赶回衙门。 计划在紧密锣鼓的进行着,一切顺利。 看着越来越好的情况,南宫钰也刚家期待找到苏锦若的那一天了。 第999章 白仙儿的原计划 时间再回到白仙儿带着苏锦若坠崖的那一天。 时间倒退,视点集中。 苏锦若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她是惊慌到了极致的,她当时想也没想的就拽住了白仙儿的胳膊。 失去重心的一瞬间,她手心里能抓住的东西只有白仙儿的一小片衣角,她死命的拽着她,死也不放手。 沉浸在害怕中的苏锦若没有注意到,白仙儿在苏锦若拖着自己的时候白仙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讨厌。 白仙儿都快气死了,为了陷害苏锦若,白仙儿已经绸缪了许久,她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把苏锦若给骗到悬崖边,然后再和苏锦若一起假装跳入悬崖,而悬崖下的确是别有洞天。 白仙儿之前试过,只要选好方向,那么坠崖的时候就可以正好拐到那个路口,然后让人发现不了。 可是让白仙儿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失去重心的时候,苏锦若居然死死的拽着自己,白仙儿想要挣脱都挣脱不开。 啧,晦气。 白仙儿又气又无奈,她只好改变了原来的计划,然后选择了静观其变。 其实苏锦若只是本能的拽着白仙儿,因为她觉得,白仙儿不可能要无缘无故的寻死,不管怎样,拽着白仙儿,苏锦若心想,自己一定不会后悔。 这一遭,苏锦若也算是瞎猫装上死耗子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锦若感到自己脸上那种被风死命刮过的疼痛感终于减弱了一点,她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里,她之前一直都不敢睁眼睛,等到渐渐平复了,苏锦若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土地上,这里看起来十分偏僻,白仙儿也睁开了眼睛。 她一落地就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但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白仙儿只能装作小白莲。 白仙儿双手抱住自己,惊慌道:“苏姑娘,我好害怕呀,这里是哪里呀,我们是到天堂了吗?” 苏锦若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绿油油的土地,一片空旷。 看着那样害怕的白仙儿,苏锦若虽然感到有些怀疑,但是也暂时没有多想:“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吧。” 苏锦若打算静观其变,不过她也不是那么相信白仙儿,毕竟自己是怎么摔下悬崖的,苏锦若还没有望,苏锦若还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和白仙儿撕破脸的时候。 苏锦若走在前面,白仙儿一直跟在苏锦若后面,说是自己害怕,其实也只有白仙儿知道,她是害怕苏锦若误打误撞真的找到地点,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白仙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哼哼唧唧的说:“苏锦若,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好累啊,我们歇一会儿再走,行吗?” 苏锦若对于白仙儿这种弱女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只要白仙儿不太过分,苏锦若都可以忍耐。 正好苏锦若也有些累了,她也挨着白仙儿坐下来,低下头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些什么。 看到了苏锦若的动作,白仙儿好奇的凑过脑袋来,好奇的询问:“苏锦若,你在画什么啊?” 苏锦若头也不抬,只醉心于眼前的创作,抽出时间来说:“我在画地图,我把我们走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这样的话,迷路的可能性就会很少,我们也能尽快找到出路。” 白仙儿眼神一变,声音还是那样:“哦~这样。” 她摆正身子,眼神却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看着苏锦若的画。眼睛里有了焦灼。 过了一会儿,白仙儿还是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苏锦若,我好累啊,还有点儿饿。” “忍一忍吧,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等到我们出去了,再说吧。” 苏锦若的声音很冷静,此时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眼前的地图上。 白仙儿见这个没有吸引了苏锦若的注意,又换了一个话题。 “苏锦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和南宫钰认识的吗?” 白仙儿此话一出,果不其然,苏锦若的手一下子顿住了,她知道白仙儿的目的,可是她还没没有办法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苏锦若的表情正和白仙儿的心意,看到了苏锦若的表情,白仙儿的脸上更加增添了一丝得意。 “其实也说是一次巧合不为过,因为那天我和朋友出去秋游的时候,不小心就迷路了,当时又正好下着雨,我就就近躲在了一个山洞里,可是我没想到,当时山洞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一个人就是南宫钰,但是,当时我对南宫钰并没有别的心思…” 白仙儿说到这里就没有往后说了,不得不说,白仙儿的确是一个吊人口味的高手,苏锦若正想听后面的,白仙儿却不说话了。 苏锦若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白仙儿,白仙儿也不再刻意:“其实一切都像是一个巧合,就是那么神奇,办公椅被我救了,南宫钰刚刚清醒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在状态,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只有在谈到妻子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会有一些波动。我怎么可能不好奇,好奇着好奇着,就变成了喜欢,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啊,我就撒了一个谎,我告诉南宫钰,我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不相信,可是他失忆了,他也没法确定,所以我就和他讲一些关于我们之前的小故事,你知道的,都是假的,可是当时的南宫钰不知道啊,渐渐的,他也相信了,对我也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我本来以为,只要我们结婚,就不可能还有你的事情,可是世事就是这样无常,他居然恢复记忆了,还神奇的摆了我们一道,你说,他是不是天才。” 苏锦若听着白仙儿给自己讲了她和南宫钰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明明是镀金日自己好奇很久的事情,可是苏锦若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轻松。 反而感到心里一阵压力。 第1000章 侥幸逃脱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锦若和白仙儿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方向。 这次不仅仅是白仙儿忍不住了,苏锦若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因为今天的过度劳累还有一天没有进食,苏锦若现在连一点儿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就静静的坐在角落,看着远方发呆。 白仙儿也没有故意来找不痛快,一直都很安静。 打破这样的沉默气氛的,是远处突然传来的轰鸣声,苏锦若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好像自己在微微摇晃着,待到静下心来,才发现哪里是自己在微微摇晃,明明是自己脚下的土地在微微摇晃。 白仙儿显然也发现了,她惊慌的道:“苏锦若!这是怎么了?” 因为脚下的土地已经走了崩裂的趋势,苏锦若紧紧地抱着自己旁边的树木桩子才没有摔倒,白仙儿已经坐在了地方,因为剧烈摇晃,此时的白仙儿连站都站不起来。 终于,在巨大的摇晃下,白仙儿和苏锦若所站着的这片土地在顷刻之间崩塌,她们再次陷入了往下下坠的危险。 苏锦若在失去重心的第一时间就紧紧的抱住了旁边的白仙儿,白仙儿也顾不得小心翼翼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只口哨,在嘴里吹响,哨声一下子传遍了漫山遍野,苏锦若在抱着白仙儿之后,才听到了这样了的声音。 本来白仙儿就重心不稳,因为苏锦若抱着自己,白仙儿就更加控制不住的要往下坠。 在哨声出来的一瞬间,苏锦若眼尖的看到从山上好像有人扔下来了绳索,而且绳索带着爪子,牢牢的抓住了白仙儿的衣领。 一阵撞击声响起。 白仙儿因为绳索拽着自己,在拽到绳索的一瞬间,因为重力下坠的原因,所以她重重的摔上了附近的墙,苏锦若因为抱着白仙儿,而且自己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紧紧只是手臂被擦伤,白仙儿就要凄惨多了,她的整个后背还有大腿上,都重重的砸上了墙壁,在撞上墙壁的一瞬间,苏锦若明显听到了白仙儿忍耐的闷哼声。 本来因为受伤白仙儿心里就有一口气出不来,这下子在看到苏锦若紧紧抱着自己之后,白仙儿就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尽全力的摆弄自己的身体,希望可以把苏锦若给摔下去,谁知道,苏锦若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白仙儿在想着什么一样,她紧紧的抱着白仙儿,说什么也不撒手。 所以白仙儿这样持续摇晃了几下,根本没有一点儿用处,在加上因为方才的摇晃,自己身体摇,绳子也会跟着摇,眼看着绳子就快要因为剧烈摇晃产生裂痕,白仙儿不敢继续放肆,只好暂时消停。 可是白仙儿还没有放弃,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白仙儿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对着苏锦若嘤嘤嘤:“苏锦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一直拽着我的裙子,我的裙子都快要被你拽掉了,你先松一下手,让我调整一下姿势好吗?” 苏锦若才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信了白仙儿的鬼话,她才是疯了,可是不回答白仙儿也好像不太好。 苏锦若也刻意掐着嗓子,刻意恶心白仙儿:“可是白仙儿,我好害怕呀,我害怕掉下去,我现在唯一可以抱着的就是你了,你就忍一忍吧,再说了,这里可是悬崖峭壁,你不会走光的,不会有人看见的。你就放心吧。” 因为角度原因,白仙儿看不到苏锦若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自然也就错过了苏锦若说话时嘴角的不屑的笑意。 小样儿,跟我白莲花,你还段位低了些。 白仙儿一下子就噎住了,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此时绳索这边已经有人在拉他们上去了,经过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苏锦若和白仙儿终于站在了平地上。 苏锦若好不容易才在地上站稳了,她松开白仙儿,环顾四周。 在苏锦若松开白仙儿的一瞬间,白仙儿看到苏锦若毫不犹豫的动作,她嗤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苏锦若,你就是这样用完就扔吗?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被得救的。” 苏锦若没有理会白仙儿的发疯,她迅速站稳脚跟,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又是另一块土地,悬崖下面果然是深不可测,不过最吸引苏锦若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横亘在苏锦若面前的一个出现的似有若无的洞口。 这个洞口被开发在悬崖中间,而且洞口还有无数的藤蔓遮挡着,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脚下的涛涛大浪,万丈深渊,苏锦若看着下面那些流淌不息的河流还感到有些后怕,万一自己刚才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绝对是在瞬时之间就消失在脚下的滔滔巨浪里,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不足百分之十。 苏锦若脚步虚软的走到悬崖口,突然一下子腿软倒在了地上。 白仙儿自然也发现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 现在已经到了她自己的地盘,这里都是白仙儿最熟悉也最在乎的人,这些人永远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去,所以某种程度而言,也不算是暴露了行踪。 左思右想之下,白仙儿做了一个决定。 她几步走到苏锦若身后,就在靠近苏锦若的第一时间,她悄悄从身后伸出手,就要推向苏锦若。 而苏锦若此时还沉浸在腿软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就距离自己几寸距离之间的危险。 就在白仙儿就快要触碰到苏锦若身体的一瞬间。 这时,白仙儿的动作突然被一道声音制止。 她僵硬的回过头… “住手。” 听到了声音,苏锦若也回过头来,因为白仙儿的手撤回的非常快,所以苏锦若并没有注意到,再加上苏锦若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第1001章 救自己的人 那是两个穿着苗族服饰的人,头上戴着比整个头部还要大上不止一倍的饰品,苏锦若猜测,她们应该就是和柳三一起养蛊的人。 其中一个人穿着深紫色的衣袍,另一人则身着青色,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就是穿着青色衣袍的人。 那个人走到苏锦若还有白仙儿面前,率先开口:“白姑娘,苏姑娘。” 说话的这个人苏锦若认识,就是之前一直跟在白仙儿身后的婢女,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个婢女就是之前一直都在背地里给白仙儿打探消息的人。 没想到,在白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这个婢女居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反而趁着大家不注意悄咪咪的和柳三汇合。 苏锦若心想,这是她自己的失责。 苏锦若眼神里带着警惕的看着那个人,那人注意到了苏锦若的眼神,对着苏锦若微微颔首,随即开口解释道。 “苏姑娘,你也不用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就是一个中间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的。” 苏锦若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刚好看见了那人手边的绳子,想必方才就是他们二人把白仙儿还有苏锦若从地上拉上来的。 青衣人解释,自己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和白仙儿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了,自从自己成年之后就一直在为白仙儿做事,前几天,白家出事儿的时候,她正好回来找人,所以才幸免于难。 自那之后,就与白仙儿断了联系。 苏锦若听完了青衣人的解释,她看向白仙儿那边,因为白仙儿两边的头发比较长,挡住了自己的侧脸,所以苏锦若看不清楚白仙儿具体是什么表情。 不过就从白仙儿的嘴角弧度而言,应该脸上也是没有笑意的。 白仙儿自从青衣人和紫衣人来了之后,表情就一直都不太对劲,她一直在看着某处地方发呆。 青衣人也发现了,她走到白仙儿身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小姐。” 听到了这句话,白仙儿立马冷嘲热讽:“哎吆喂,你可别叫我小姐,我担待不起,我不配。我是你什么人啊,我哪里有资格管你啊。” 青衣人表情有些为难,她蠕动着嘴唇解释道:“小姐…你别这样对青儿,青儿不是故意失踪的,实在是当时有难言之隐啊。” 白仙儿接着冷笑:“难言之隐?呵,你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谎话连篇,有什么话是真的,之前擅自离开白府我就暂且先不提,那么你给我解释一下,方才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主子,你什么都听我的的吗?怎么,你还要管到我的头上是吗?你都敢当着我的面阻拦我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青儿一下子就慌张了,如果不是因为旁边那个人拦着,恐怕青儿就直接给白仙儿下跪道歉了。 紫衣女人不动声色的把青儿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白仙儿注意到了那个紫衣的动作,她把怒火发在了那个紫衣女人身上。 虽然话是对着青儿说的,但是明显内涵的就是那个紫衣女人:“哦,我说呢,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说青儿你怎么突然就转性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行了,别的话也别说了,我也懒得听,青儿,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重新让我信任你的机会,你不是说你对我忠心耿耿吗?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就一件事情需要你证明给我看,你把苏锦若给我推下山崖,那么这件事情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何?” 一旁一直在听着的苏锦若人都傻了,没有想到,白仙儿居然恨自己恨到了这样的地步,简直是恨不得致自己于死地。 她只好不断的后退,以保证自己在危机来临的一瞬间,第一时间可以自保,而不至于受伤。 听到了白仙儿的要求,青儿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自己如今应该怎么办才好了,白仙儿的要求她是不可能达到的,可是,她又不想要失去白仙儿,这么多年了,她与白仙儿一直走在一起,就因为这样的事情要让他们两个人分开,青儿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是… 白仙儿看出了青儿的为难,她就知道,青儿不可能答应,她说出这些话的原因,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隔应青儿,然后为自己和青儿分开找一个理由罢了。 她冷冷一笑:“怎么?青儿,你不是说你一直站在我这边吗?那么我的要求不可以答应吗?你考虑的如何了?青儿,我可告诉你啊,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看着办吧。” 在白仙儿的威胁一下,青儿的意志力肉眼可见的动摇了,在青儿向自己投过来抱歉的目光的时候,苏锦若就知道,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实不相瞒,现在的苏锦若已经在考虑自己要是跳下去悬崖的话,还可以捡住一条命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发展。 在青儿走向苏锦若的时候,青儿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紫衣女人突然发力将青儿给拽了回来,青儿一个没收住力气,居然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苏锦若和白仙儿也吓了一跳,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紫衣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完全要超乎自己的想象。 紫衣女人没有管一下子坐在地上的青儿,她几步就走到了白仙儿面前,用手在不停的给白仙儿比划些什么。 白仙儿看不懂,她不耐烦的询问:“你在干什么?可以说话吗?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紫衣女人还是没有说话,她张张嘴,指指自己的喉咙,呜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白仙儿没有看出来,不代表苏锦若也没有看出来。 一开始苏锦若也是很疑惑的,但是在紫衣女人张嘴的时候,苏锦若就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苏锦若还是看到了,那个紫衣女人的嘴巴里居然连舌头都没有。 第1002章 震撼苏锦若 苏锦若不自觉的睁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不想要让人说话直接警告就是了,再不济也可以下毒,将人给毒哑,当然这种方式苏锦若也不赞同就是了。 但是让苏锦若一点儿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连舌头都允许人家存在,直接将舌头给割断,这种方法何其残忍。 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让苏锦若更加想不通的是,就是明明已经这样对待这些人,他们却还是在为了这个组织卖命,这个组织的吸引力比苏锦若本来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 明显不容小觑,明显是之前自己低估了他们。 紫衣女人比划了半天,白仙儿就算是啥子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长时间足够白仙儿猜的七七八八,苏锦若发现,白仙儿对于紫衣女人的态度明显和之前的青儿不一样,她对于紫衣女人明显要忌惮很多,也更加的考虑紫衣女人的看法。 虽然心中有无数怨愤,但是白仙儿都尽数忍耐了下来,她闭着眼睛调整了几秒钟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是方才那样怨气郁结,恨意滔天了。 她面无表情的对着紫衣女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苏锦若的方向,眼睛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恨意。 其实也不怪白仙儿恨死了苏锦若,而是苏锦若所做的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尤其是站在白仙儿的立场上,更是难以忍耐。 白仙儿一想到自己父母临死前的惨状,就有些接受不了。 苏锦若杀死了自己的亲人,抢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白仙儿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将苏锦若千刀万剐,可是… 白仙儿又综合考量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意气用事,现在也远远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想通了这点,白仙儿也就移开了目光,她率先用手扒拉开眼前的寸寸藤蔓,走进了山洞。 紫衣女人转移了方向,走向苏锦若这边,苏锦若立马坐直了,更加认真的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苏锦若本以为紫衣女人要把自己给推下悬崖,但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紫衣女人走到自己身边之后,先是比较友好的对着苏锦若微微一下。 苏锦若一头雾水,接着青儿也从地上起身,青儿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苏锦若还可以看到青儿脸上的泪痕,下一秒,苏锦若的视野就被一片漆黑覆盖。 原来是紫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块黑布,趁着苏锦若不注意,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苏锦若刚想挣扎,随后自己的肩膀就被二人给拉住,她不住的挣扎,想要积极求生。 青儿的话使苏锦若暂停了动作。 “苏姑娘,你不要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推下悬崖的,” 苏锦若只觉得青儿的话可笑,她反问:“你在把我当傻子糊弄吗?青儿姑娘,我还不是傻子,方才你和白仙儿说的话你以为我没有听到吗?” 青儿听到了这话,表情有点儿尴尬,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更没有想要伤害苏锦若的意思。 紫衣女人应该是在和青儿交流,透过露出来的一点点亮光,苏锦若可以看到二人互相比划着的动作。 而二人比划的时候,苏锦若只觉得度日如年,眼前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自己的生死,苏锦若厌恶极了这样的感觉,但是也更加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个人终于交流出来了所以然,苏锦若感觉他们两个人合作着,把自己手拽到身后随后用绳索绑了起来,甚至他们还嫌苏锦若眼睛上的眼罩不够紧,还特意又加强了一些,苏锦若心想,他们时候多害怕自己逃跑呀。 她在心中无奈的叹气,心想,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青儿开口:“苏姑娘多有得罪,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希望苏姑娘海涵。” 苏锦若努努嘴,没有说话。 两个人带着苏锦若向前走,青儿在前,紫衣女人在后。 走到了山洞门口,青儿把藤蔓全部用一把火给烧掉了,后面的苏锦若通过的时候也方便了许多。 等了进了山洞,只有山洞口,有一点点的亮光,再往里走,就是长时间的黑暗。 苏锦若看不清楚眼前的路,她被青儿拉着,踉踉跄跄的向前走,没想到出师不利,刚走没几步,苏锦若就一下子被绊倒了。 原来是因为脚下的一块小石头,苏锦若眉眼痛苦的抬起头来,缓缓起身。 如果苏锦若目可视物的话,就看见看到自己的膝盖处有些一大片的漆黑,甚至可以看得出一点点的血迹。 青儿关切的询问:“苏姑娘,你还好吗?” 苏锦若其实不想回答青儿,但是从小到大的礼节不允许她这样做。 不管青儿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苏锦若也不想要去想了。 “嘶~我没事。咱们走吧” 几个人接着走,大概是因为在黑暗的场景了呆了有一段时间了,苏锦若已经习惯了,所以在苏锦若视线里,虽然有着眼罩的遮挡,可是因为眼罩很薄,所以苏锦若依稀可以看见周围景物的排布,但是也很粗略。 其他小的细节也看不太清楚。 不过对于苏锦若而言,这也已经够了。 只见在山洞中,周围都是排列不规则的石头,应该也是没有被人开发过的样子,这里的通道,仅仅可以让人通过而已。 青儿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蜡烛,用以照明。 苏锦若暗暗记住了路线,慢慢向前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前面一直带着苏锦若的青儿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锦若也停下,青儿朝着苏锦若走过来。 下一秒,苏锦若的眼罩被摘掉,因为长时间没有看见过光亮,苏锦若一下子有些不太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缓和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青儿和紫衣女人突然不见了踪影,苏锦若好奇的四处张望,也没有找见。 大概是知道自己完成任务了,已经离开了。 第1003章 你不要动她 苏锦若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这个悬崖背后居然是一处村庄,不,或许用部落来形容更加贴切,只见自己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土地,白仙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自己身边。 这里土地空旷,占地面积很大,显然,这种形势比苏锦若之前想象的要大上不少。 白仙儿看到了苏锦若之后,白仙儿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就看着远方,没有搭话。 苏锦若自然也没有说话,她警惕的看着前方,理性的思考。 白仙儿没有离开的意思,苏锦若猜测,她应该是在等人。 青儿和紫衣女人应该是先去和部落的领导去先行交流了,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部落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苏锦若看着远方的一个人影,看着人影在自己的眼眶里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随后自己终于看清了男人的五官。 不是柳三是谁? 现在的柳三比自己之前记忆中的柳三看起来状态要好上许多,他身上也穿着苗族的服饰,不再是之前那样破破烂烂的样子。 如今的柳三看起来也才有了一副部落当家的样子。 苏锦若心想,柳三可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也不容小觑许多。 看到柳三来了,白仙儿几步就走到了柳三面前,她软乎乎的撒娇:“师叔,你怎么不来找我,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坏,差点儿我就要受伤了。” 柳三笑了,看着白仙儿的方向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也算是公事公办。 “仙儿,你可别冤枉我,我不是给你出主意了吗?” 白仙儿羞涩一笑。 …… 几天前。 “你让我跟南宫钰见面我就可以告诉你柳三的下落。” 苏锦若被白仙儿的学画画气走之后,白仙儿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打算偷溜出去。 可是就在白仙儿四处环顾查看地形的时候,突然一个纸条不知道从哪里被人扔了进来。 白仙儿疑惑的抬起头去看,发现纸条上写着:先稳住他们,然后趁机到悬崖,然后我派人去接你。 白仙儿看到这个纸条,第一时间是查看附近有没有看到,然后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就一把把小纸条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很快,就咽进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柳三都会派人来给白仙儿传递消息,白仙儿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苏锦若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那段时间里白仙儿总是今天做了决定第二天就迅速改变的原因。 不过是因为她在暗中和柳三联系而已,不过还好,虽然过程有一些波折,但是结果还算是不错。 …… “师叔,你还说呢,你说你就那般大胆啊,直接往地牢里传递消息,你都不知道掩饰一点的吗?” 白仙儿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顾及旁边有苏锦若在场,苏锦若早就怀疑白仙儿背后有高人指点,如今一下子得知,苏锦若倒是也没有特别惊讶,只是没想到柳三居然如此大胆,居然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柳三没有理会白仙儿,他微微一笑,就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走过来。 苏锦若站直了身子,不管柳三要做什么,她都来者不拒。 看到了苏锦若这样紧张的样子,柳三道:“苏姑娘,你也不必这样草木皆兵,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像和你聊一聊。” “聊什么?”苏锦若立马反问,她也觉得自己和柳三之间有什么可以聊的。 柳三坦然一笑:“我们可以聊的东西可太多了,苏姑娘不就是为了我身上的秘密来的吗?怎么现在还要做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到柳三这样的态度,苏锦若还没来得及说话,白仙儿先发火了,她觉得柳三的态度很奇怪。 她语气里带着质问道:“师叔,你跟这个女人废什么话,如今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这个女人她什么也不能做,还不是人我们拿捏,你也不必这样讨好她,要我说,你就应该杀了她,以泄我们心头之愤。” 白仙儿的话语里都是得意,看着苏锦若的眼神也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让白仙儿没有想到的是,听到了自己的这句话,柳三却不是如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附和自己,而是对着自己说。 “仙儿,不可口出狂言,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你是白家的小姐,怎么可以一口一口杀人呢。” 听到了柳三的话,白仙儿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师叔?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是什么人,我是白家的人没错,是白家的小姐也没错,可是师叔你忘了吗?白家已经没了,是因为谁没的,你应该没有忘记吧,就是因为你眼前这个女人,所以我们白家已经家破人亡,如今白家还活着的人只有我一个了。” 白仙儿滔滔不绝道:“师叔,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她有些可笑的看着苏锦若:“你不会告诉我,你要护着她吧,师叔你可千万别吓我,不然我可就真的疯了。” 柳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本来就很讨厌别人对于他做事指指点点,尤其是白仙儿这种一介女流之辈,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凭什么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仙儿,少说几句吧,关于苏锦若,我自有考量。” 其实柳三也没有想到苏锦若会这么顺利的就落在自己手里,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么一个筹码。 可是白仙儿不知道柳三所想,对于柳三想要护着苏锦若的行为也感到十分愤怒。 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挡在苏锦若和柳三面前,对着柳三说:“我不可能同意,师叔,死的人可是你的亲师妹,我的亲娘,你就要这样忘记吗?师叔,你这样未免对我娘也太不公平了。我不管,苏锦若今天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白仙儿似乎已经断定了柳三会站在她这边,可是她忘了站在柳三的角度想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愚蠢了。 听到了白仙儿的话,柳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第1004章 那位主子 柳三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色,他用着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白仙儿:“仙儿,你一定要注意措辞,因为这里不是白家,更不是容许你放肆的地方,还有…不该有的心思你千万不要有,你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吧,你也不小了,应该懂事了。” 虽然柳三苦口婆心,但是听到了白仙儿耳朵里,她只提取出来一条消息,那就是柳三铁了心的要护着苏锦若。 白仙儿不可置信的对着柳三说:“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你就这么狠心吗?那可是你师妹?” “师妹什么师妹!” 就算是柳三脾气再好,在白仙儿一而再,再而三的美名其曰怂恿实则是命令的口气下,也有些忍不住了。 “白仙儿,我说了很多次了,搞清楚自己的位子,不要去肖想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很开就与你无关你知道吗?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做蠢事,好吗?聪明一点,好吗?不然的话,你就不要在这里呆了,这里容不下你。” “你!”白仙儿怎么也没有想到,柳三居然会这样说,她一下子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白仙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训斥过,她也没有想到,柳三居然会这样说自己。 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嘴巴甚至都久久合不上,就是呆坐在原地发呆。 她自然是不甘的,之前处处被苏锦若压着也就算了,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居然也在处处被人压着。 一向骄傲的她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可是那又怎样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三都把话说成那样了,白仙儿要是还不知好歹的话,那才是真的愚蠢。 可是白仙儿还是不愿意服软,她虽然没有阻止苏锦若和柳三交流,可是她也甩下脸色,先行离开了。 柳三的表情也不太好,他不想要和白仙儿发火,毕竟这个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柳三知道的。 白仙儿最近情绪很容易激动,这不怪她,毕竟换作是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人生大事遭受了这样的变故,也一下子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白仙儿如自己所愿离开了,可是那个背影却是怎么看,怎么委屈。 “啧,该死。” 柳三低头轻骂一声,随后快步跟上白仙儿的脚步。 “仙儿?” 柳三道。 白仙儿走路的脚步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但是也没有停止,柳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白仙儿的身边。 一把拽着白仙儿的手臂就回头,白仙儿扭过身来,但是还是不愿意直视着柳三,她有些怄气,任性又娇纵的不看柳三。 柳三无奈的叹气,他强硬的转过来了白仙儿的身体,对着白仙儿说:“仙儿,你别生气,是师叔的错,师叔方才说话有些难听了,你别放在心上,师叔也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才会有些难听你原谅师叔,好吗?” 白仙儿还是没有抬头,她别扭的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没有啊,仙儿怎么可能会生气,是仙儿太过任性了不是吗?全是都是仙儿的错,和师叔才没有什么关系,师叔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需要管仙儿了,就让仙儿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仙儿的死活不是吗?” 柳三都快要后悔死了,他轻轻且有耐心的哄着白仙儿:“好了,仙儿,师叔这不是都来和你道歉了吗?” 不可否认,柳三的确是心软了,白仙儿也的确有点手段,看到了这一幕,远方的苏锦若也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这边。 柳三对着白仙儿透露道:“仙儿啊,你也别说师叔不对你好,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咱们两个人是亲人了,我不可能不在乎你的,仙儿啊,咱们可是相依为命的关系啊。既然这样,那么师叔也不怕了,谁让你是我的亲人呢,来,师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啊?”白仙儿凑上来询问道。 随后她也觉得自己太好哄了,还嘴硬着说:“你这个秘密要是不够劲爆的话,我可是不认的啊。” 柳三哭笑不得:“你放心吧,这个秘密你一定会满意的。是关于苏锦若的。” 白仙儿把耳朵凑上来:“其实我之所以要护着苏锦若,其实是因为那位主子的命令,那位你还不知道吗?我怎能敢和他对着干,所以,结果如你所见。” 白仙儿的眼睛在听到那位的时候明显瞪大了不少,“那位?真的吗?”她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柳三点点头:“那可不,难道这件事情我还会瞒你不成?” 说完,或许是感觉白仙儿太惊讶了,柳三道:“不过仙儿你放心,苏锦若呢,估计是主子留着还有用,但是我想,主子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放心吧,等到主子没用了,我就把苏锦若的整个人都交给你,如何?” 白仙儿虽然还是有些不愿意,可是她也不敢和那位对着干,便也只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柳三交代完这些,就对白仙儿说:“行了,仙儿,我在这儿耽搁的时间也够长了,我要先回去和主子复命了,至于苏锦若的去向,就你去安排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可以太过分。其他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就先走了。” 听到了柳三说苏锦若暂时交给自己处置,白仙儿的眼睛里闪过喜色,她尽力克制住,随后拼命压抑着喜意,对着柳三道:“是,师叔,你放心吧,交给我就好。” 送走了柳三,白仙儿重新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虽然柳三交到过,不能对苏锦若做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也正是因为自己什么也没做,所以白仙儿只好对着苏锦若冷嘲热讽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怨恨感。 “苏锦若,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事儿了,我师叔要保你是真的,可是我倒是要看看,我师叔可以保你多长时间,我倒是要看看,你落到了那个人手里,还会不会像是今天这样高高在上。” 第1005章 计划实施 苏锦若没有理会白仙儿的这些话,这些年来,苏锦若别的没有学会,唯一学会的就是永远不要理会疯子,因为那样只会给自己也惹上一身腥。 再加上,苏锦若现在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方才白仙儿所说的那位身上。 从柳三和白仙儿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那位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就看这些下人在私下都不敢直呼大名,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而且白仙儿那样娇纵的人,居然也有一天会对别人妥协,那才是然后苏锦若感到很惊讶的事情。 恐怕蛊毒的事情背后并不简单,而且柳三远远不是自己最后要找的人,自己要找的人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柳三口中的那位。 看着苏锦若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白仙儿唱独角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她也嫌烦,也会累,她明白了自己是在自讨无趣,所以也就闭嘴不再说话了。 白仙儿说完这些就把苏锦若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把苏锦若的眼睛给蒙上,随后就拽着苏锦若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为苏锦若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她只是依稀可以辨别可以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白仙儿一路带着自己,而自己却连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不。 或许也可能是那些人的舌头全部和之前自己看见的那样,全部被人给拔掉了,所以才发不出来声音,想到这一点,苏锦若就感到背后冷汗直冒。 这里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白仙儿一把把苏锦若给推进去。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就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苏锦若在挨到地面的一瞬间突然“嘶”一声,白仙儿那一推好像正好把苏锦若往桌角推的,好巧不巧的,苏锦若的肩膀就一下子撞到了那块儿的棱角处。 苏锦若把眼罩拿下来,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柴房,因为房间里有许多杂物。 不过她没有多加注意房间怎样,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疼痛不止的肩膀上。 她第一时间解开衣服,查看自己的肩膀,发现果然受伤了,上面一大片的青紫。 苏锦若心想,白仙儿好狠的心,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足够苏锦若受的。 她简单的利用手边的物件,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将伤口包扎了好,自己才放松了下来。 然后,苏锦若看着周围的情况,发现这个房间因为是一间柴房,而且还是一间距离主要建筑群较远的房子,因为不管是从窗外看到的东西,还是房间里的蜘蛛网。 都证明着这件房子应该没有有人来过了,白仙儿把自己安排在这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无非是想要最低程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罢了。 就在苏锦若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了脚步声向着自己这这边走来。 苏锦若靠在墙边仔细听着,从脚步声可以判断,走过来的人八成是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白仙儿。 “好了,你们两个人就呆在这里吧,好好给我守着这个女人,我可告诉你们,这个女人可是十分狡猾,诡计多端的很,你们可要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是要唯你们是问。” 那人没有回答,应该也是被割了舌头的。 苏锦若透过薄薄的窗纱,可以看见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白仙儿又叮嘱了些什么,随后就离开了。 苏锦若坐在地上,苏锦若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那样才是愚蠢至极的行为,看着白仙儿的态度,应该是暂时不打算对自己怎么样,那么对于现在的苏锦若来说,就是苏锦若绝无仅有的机会。 若是错失了这样的良机,下一次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 苏锦若想,自己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走出这个房间,然后找明白地形,为自己谋取一条逃生之路。 她坐在桌子旁,眼神看着地面的某一个角落,发呆。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问题也够苏锦若愁的,那就是白仙儿和柳三口中的那位到底是谁。 听他们所说,那位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可是是谁呢,苏锦若心里连一个名单都没有,因为苏锦若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谁,会对自己这么关心,而自己又是对谁,有着很大的利益呢。 为今之计,都是要早些解决掉这些问题。 苏锦若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当天晚上将近凌晨的时候,苏锦若突然装作自己腹痛的样子,她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跑到了门口,对着外面的人呼救。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门口一直看着苏锦若的人本来已经睡着了,生生被苏锦若这样的声音给惊醒了,他们也很好奇,一个对视,其中一个男人从外面将门给打开。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苏锦若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他紧张的走了过来,用手比划着。 果然这些人都是不会说话的,还是苏锦若之前学过一点点的手语,所以可以勉强看出来男人在比划些什么。 “你怎么了?”男人道。 苏锦若虚弱的靠在床脚,有气无力的说:“我…大哥,我肚子好疼啊,我怀疑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男人的眼神半信半疑,他上下打量着苏锦若,随后大概也是心软,就想要上前来给苏锦若松绑。 苏锦若眼疾手快的在男人靠近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一个手刀下来,男人立马晕倒。 苏锦若快速起身,将男人拖在了床底下,用帘子盖住。 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接着苏锦若继续哭嚎:“啊…好疼啊,救命啊,我快要死了,有没有人管一管啊。” 外面的另一个男人本来是不想进来的,但是在一直听到了苏锦若的哭嚎之后,以为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奇的走了进来。 第1006章 部落的秘密 那人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伙伴的身影,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疑惑,接着他朝着苏锦若睡觉的地方走过来。 “踏踏踏。” 越来越近,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帘子给拉开,却只看见了空空荡荡的床,他疑惑的四处张望,就在回头的前一秒,后面的人一个手刀下来,男人就晕倒在地。 苏锦若故技重施,把男人也拖进了床底,随后她换上了男人的黑袍,又从男人腰间拿下来一张什么牌子挂在自己的身上。 苏锦若看着晕倒的两个人,确认了二人不是装的之后,就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间。 苏锦若出来房间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时间点,院子里居然还是灯火通明,大家都没有睡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锦若接下来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履薄冰。 她首先把原来房间的灯给关掉,做出了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样子,然后借着夜色的遮挡,悄悄隐没在了夜色中。 因为天气很黑暗,所以即使部落里不时都有人在巡查,但是苏锦若都巧妙的借着夜色躲过去了。 苏锦若先爬到了屋顶上,从高空俯瞰这些房子的建筑风格还有摆设布局,让苏锦若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些房子看起来墙皮都很新,应该是刚刚修建好不久。 这些房子错落有致,墙体看起来也是崭新得很… 但是… 这些部落里的人却给苏锦若一种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因为不管是他们的管理方式,还是衷心程度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 甚至苏锦若怀疑,可能他们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所以才会给苏锦若带来这种怪异感。 可是房子的崭新程度又和自己所猜想的对不上,因为这些房子看起来修建成功应该也是不到五年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锦若也只有一个猜想了,那就是很有可能这些房子都是后来修成的,而这些人,也不开始并不是住在这里的,而是后来他们统一搬到这里的,不过这也都是苏锦若的猜测,没有什么确定性。 至于事实怎样,还需要自己再看看才知道。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走下屋顶,她向前走了还没几步,突然听到了说话声。 她立马找了个角落躲了进去,那些人没过多长时间就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还好苏锦若已经提前躲起来了,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二维苏锦若所站着的那个地方正好可以看见那些人。 那些人中其中一人对身旁的人说。 “你说,这次柳三可以得到主人的青睐吗?” “我觉得玄乎,都多少次了,我怀疑主任都不想要和柳三一起了,想要把他踢出去呢?” “咦~那可不一定,我看啊,这次柳三的确是在好好准备了,就是准备的如何了,还不清楚,而且听说柳三不是给主人准备了大礼吗?” 那人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他嘲讽一笑,满不在乎的说:“你也太天真了,柳三都说过多少次这种话了,你看他说给主人准备惊喜都准备了几个月了,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是惊喜吧,依我看,那就是他给的一个说辞罢了。什么惊喜,不过是想要暂时吊着主人,告诉主人自己还有用罢了。” 他身边的人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不同意:“周兄,你消息太滞后了,若是之前的话,柳三在开玩笑我还是知道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今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柳三的那个侄女了,柳三不是说,那个惊喜会和他的侄女一起到吗,依我看啊,这次还说不定真的有戏。” 那人眉毛轻佻,没有搭话了。 几个人慢悠悠的离开了,苏锦若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从墙壁里出来,看着前方的眼神十分疑惑。 主人应该就是白仙儿和柳三说的那位了,可是若是按照那些人的说法的话,如今的柳三和那位之间好像关系不太好,那么柳三又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给他准备礼物呢。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点苏锦若也十分疑惑。 本来经过紫衣女子和守着自己的男人,苏锦若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部落里的人都是哑巴,可是方才那些人的存在,让苏锦若的猜想又全然摧毁。 苏锦若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带着疑惑,她接着往山下走,然后她发现了一大片错落有致的房子,这些房子就很规则了,有条有序的修建在路边,而且十分安静,应该都睡着了。 但是苏锦若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现在事情的局势也没有明朗,苏锦若害怕,要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处理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每一间房子,她也没有忘了路过的时候看看每间房子里都有些什么人。 本来苏锦若就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但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看,居然还真的让自己看出了问题。 如果苏锦若没有记错的话,方才自己路过的所有房子里,每一间房子里都是没有年纪过大的老人还有年纪幼小的孩子。 若是一间两间苏锦若还可以告诉自己是巧合,可是要是这么多的话,那么巧合也好像是说不通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苏锦若在接下来的房间里,刻意看了一下有没有老人和小孩的存在,结果是没有,那些房间里有的只是青壮年和妇人。 而且苏锦若还发现,部落里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哑巴,哑巴的有男有女,声音正常的也有男有女。 这可就太奇怪了。 其实不管怎么样,大部分哑巴本来就是不太正常的情况,若是一个两个的话,还可以猜测是天生,可要是人太多了,那可不就是天生这么简单了。 很明显,这背后值得推敲的东西有很多。 而且不管怎么说,平白无故的剥夺人说话的权利本来就匪夷所思,要是按照古书里说的话,那么致人哑巴大多是因为犯戒,可是是多大的戒要将人毒哑呢,苏锦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第1007章 事情败露 苏锦若一路走过来,有用的消息没得到多少,反而给自己带来了许多疑惑,苏锦若顺着地形接着往下走。 前路黑暗,苏锦若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只是按照自己直觉来走,同时注意着躲开前方一直在不断巡逻的人。 又在苏锦若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她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走出了刚才的建筑群。 此时矗立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栋全新的建筑,苏锦若本以为自己之前见到的建筑群已经足够多,足够宏大,可是在苏锦若看到了现在眼前的建筑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眼前建筑的构造和自己之前看过的比起来而言,不值一提。 这些建筑明显要更加宏伟许多,也要更加的让人感到惊艳,苏锦若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苏锦若费尽心机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里。 只要自己能够搞清楚这里的秘密,那么自己应该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部落还有蛊毒的秘密。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锦若接着往前走,接着她的眼神被眼前的一栋巨大的建筑所吸引。 苏锦若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建筑上,果然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人从那栋房子里走了出来。 直到苏锦若凑近了去看之后,苏锦若才发现那两个人居然就是白仙儿和柳三,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看起来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像是下午自己所看到的那样,陌生而又剑拔弩张。 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苏锦若连忙闪身躲在身后墙壁的缝隙中。 一边又悄悄探出头来查看,白仙儿和柳三的动向。 就在苏锦若聚精会神的偷听的时候,她突然从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她仔细的辨别女人的声源来自于哪里?可是还没等她辨别出方向来就被另一道爆呵声给止住了脚步。 她疑惑的回头,发现居然是自己方才在房间里放倒的那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苏醒。 两个人看到苏锦若回头,也确定了自己面前这个身形瘦小的小厮就是苏锦若。 因为那两个人不会说话,所以他们只能不断地啊啊啊,啊了半天也没啊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这里的骚动就吸引了白仙儿和柳三的注意。 他们将自己的注意力暂时从聊天的内容中抽离出来,将目光转移到了苏锦锦若这边。 苏锦若自然也不是傻子,她在两个男人朝着自己这边奔跑的时候,就已经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苏锦若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跑了还没有多久,就有更多的人从自己的前方冲了上来,那些人穿着和身后追逐着自己的男人一样的服装。 他们将苏锦偌团团围在中间,苏锦若腹背受敌。 没有一会儿,白仙儿和柳三也走了上来。 尤其是白仙儿,那幅得意的嘴脸让苏锦若看了都生气。 白仙儿面带嘲笑,她缓缓走到苏锦若身边,冷嘲热讽:“哟,这是谁呀,不是我的苏锦若苏大小姐吗,怎么都这么晚了,大小姐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外面瞎逛着而且还是被我给看见了。” 苏锦若别过头,没有回答白仙儿的话。 白仙儿看着苏锦若不搭理自己,她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她立卡就对着身旁的柳三撒娇。 “师叔,你看她,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在衙门的时候欺负我也就算了,如今都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师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柳三安抚的拍拍白仙儿的手,随后对着苏锦若道:“苏姑娘,好巧,这么晚了,苏姑娘不在房间里休息,出来做什么?” 苏锦若强装镇定,不紧不慢的回答:“今天月色很美,我睡不着,就想着出来看看景色,没想到居然就如此巧合了遇见了大家,真是有缘。” 苏锦若话一出,白仙儿就嗤笑一声:“苏锦若,你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一样糊弄不成,苏锦若,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妄想去耍什么小花招,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不是衙门,这里处处都是安装着我的眼线。你就不要痴心妄想,自己有一天能够飞出去了,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柳三还嫌白仙儿说的话不够解气,他又接着在一旁帮腔:“还有,你不要太过于看重自己,更加不要妄图耍什么小聪明,这个地方的入口只有一个,那就是方才紫衣女人带你进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山那边的山洞。而出口,呵呵,我也不是打击你的自尊心,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找见。所以,不过,你足够聪明的话,还是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这样的话,说不定哪天我要是心情好了,可能还会留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 白仙儿对柳三和苏锦若废话这么多,感到很不痛快,她干脆上前一步拦住了,苏锦若看着柳三的视线。 苏锦若只好把自己的眼神聚焦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白仙儿身上,下一秒白仙儿就要扬起手掌,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巴掌一样。 还好苏锦若反应很快,就在白仙儿的手掌距离,自己还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的时候,她突然出手把白仙儿的手给拦住,接着毫不留情,十分果断的给了白仙儿一个巴掌。 “啪——” 巴掌甩在脸上的声音清亮而大声。 现场的气氛在一瞬间就凝固起来了,大家都吃惊不小,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如此果断,而且如此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直接甩下白仙儿的脸色,甚至还敢动手。 而白仙儿则是整个人都傻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太过于惊讶,瞪大的眼睛还有嘴巴,也一时间有些合不上,她是着实没有想到苏锦若如今都到了这种田地,居然还敢出手与自己反抗。 “你…你…” 白仙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1008章 神秘的女人 等到白雪儿反应过来了之后,她立马暴怒的骂道。 “你们都是瞎子吗?还呆呆的坐在一旁干什么?没有看到方才,这个女人甩了我一个巴掌吗?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你们要是还这样,冷情冷性不把我看在眼里的话,当时我叫我师叔来揍你们。” 那些人还是没有反应,他们在方才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们像是脚步驻扎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白仙儿感到更加尴尬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柳三还在一旁看着的时候,这些人都敢给自己甩脸色,而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听从她指令的意思。 她快步回到柳三身边,撒着娇:“师叔,你看看你手下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根本就看不起我,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想我呢,师叔你可要为仙儿做主,仙儿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都不站在仙儿这边的话,就仙儿真的孤立无援了。” 柳三也感到有些尴尬,他对于自己如今在那位面前的关系,其实心里还是门清,但是看着这样的白仙儿他也很难不心软。不知道当时柳三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说出了接下来的一番话。 “你们都是聋子吗?没有听到方才仙儿姑娘说的话吗?还不赶紧掌嘴,让仙儿姑娘解气。” 那些人脸上有些为难,他们看看对方的表情。 他们虽然不听白仙儿的指挥,但是对于柳三的命令而言,他们还是要听的。 再说了,柳三在这已经呆了这么久,而且,不管柳三现在如何,曾经和主人之前的确真情实感的信任,他的两个人也是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儿,那些人就彻底放弃了,他们刚想掌嘴,就听到了从他们身后中央的屋子里传出来了一阵女人的声音。 “柳三,你好大的胆子。” 女人的声音不怒自威,仅仅只是说了这么几个字,出境游都可以感到女人说话时所带来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 更让苏锦若惊讶的是,就在女人刚开口的一瞬间,一直围着自己的那些男人,也一下子停止了动作,他们想也没想到就立即下跪把头伏在地上,像是听着圣旨一般。 虔诚而又衷心。 柳三一改方才的高高在上,他也紧接着蹲了下去伏在地上没有说话,就连一贯骄纵任性的白仙儿也与柳三的动作一模一样,足以可见女人在柳三他们心中是怎样的位置。 女人接着说:“柳三,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份上,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柳三低着头,回答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开,“回大人,有山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女人罢了。” “教训,”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冷笑着回答,“柳三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主人都说了,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之后你们一个人都不许动,让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才是。怎么你这么快就把主子的命令给忘了?这么快就想要自立门户了?” 听到了女人这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话,柳三连忙解释。 “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小小的教训一下这个女人聊以惩戒罢了,如果大人不愿意,那么我可以很快就休手,还望大人不要告诉主人。” “你也知道你还要捧着主人吗?我看我看你都像是忘了主人的存在了,最近做的每一件事情,不都是没有把主人放在眼里,你不要以为我不下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柳三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还有…”女人应该是对柳三怨念颇深,或许是对柳三有着很多期待,所以她提点了柳三很多。 “柳三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我知道你很心疼你的那个侄女,她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更不要忘了自己是在为谁卖命,你可以适当发泄你的愤怒我没意见,可是这些事情都要发生在不涉及主人利益的情况下,你知道你今天的做法有多愚蠢吗?你知道万一今天你的事情要是被主人发现的话,主人会怎么样吗?主人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你了吧,你不要做蠢事。” “还有,”女人接下来的话明显是对在一旁听着的白仙儿说的:“你这个侄女呢,我之前也不认识,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她,可是她这才刚刚回到这才多长时间,以前给你留了这么多麻烦,熟轻熟重属对属错,我想你应该自己心里都有数,如果你再不好好管教自己带回来的人,让她在部落再给我多加放肆的话,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要是你,而且足够聪明的话,我就会现在就收手,毕竟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不是吗?” 听到了女人的指点,柳三恭恭敬敬的回答。 “我明白了大人,柳三心中都有数。” 女人不怒自威的说:“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如果还有下一次,那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念咱们的旧情了。如果你还是不能好好管教你所带回来的人的话,那么就把你的侄女拿去练我的蛊虫好了,你知道的,我的蛊虫已经很久没有吸血了,我为此可是愁闷了不少。” 柳三连忙道:“我知道了大人,希望大人在给柳三一点机会,在给柳三一点时间,柳三一定会把事情给处理好的。” 半响,女人“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女人没有再说话了,大家都相继站起来了。 柳三也走到了白仙儿和苏锦若之间,对着白仙儿说:“刚才主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相信你也不是聋子,仙儿,懂事的话就给我松开,来我身后。” 白仙儿很不甘心,可是她也不敢造次,不得不停了手,拉开了自己和苏锦若之间的距离。 第1009章 逃离危险 在房间里女人的威逼利诱下,苏锦若暂时逃离了危险,身边一直围着她的那一堆黑衣人就暂时让出道来容许一人通过。 苏锦若以为自己暂时恢复了自由,但是她却着实是有些想多了,下一秒就有这两个黑衣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那两个人不管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身上的穿着而言,都比苏锦若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男人要高贵不少,气质上也要突出不少。 “大人。” 二人来了苏锦若身边之后,先是向身旁的柳三行礼。 柳三点点头:“你们现在先把她关回房间,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将它给放出来,至于之后要做什么,等待通知就好。” 得到了柳三的命令,那两个人很快就把苏锦若给带了下去,折腾了一晚上的闹剧也暂时落下了帷幕。部落里面又重新回到了安宁。 苏姐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计划了许久的逃脱计划,居然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自己又又被众人给带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进去!” 事实上就如同苏锦若猜测的那般,那两个黑衣人果然不同凡响,他们没有像是之前自己遇到的人一样被人拔掉了舌头,他们也对于苏锦若的态度全然不如之前的那几个人。 一来到房间门口他们就毫不留情的把苏静若给扔了进去,随后反手锁上了房门,甚至在门口加了好几道锁,生怕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伴随着房门被锁上的声音,苏锦若悄悄用自己之前常在袖子里的匕首将绳子割断,暂时恢复了自由。房间门口的黑影依然存在,那两个人显然还在门口等待着,想来自己,之后的计划,已然成为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现在苏锦若现在更加关注的问题是,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救自己?还有女人所说的主人究竟是谁? 即使苏锦若已经绞尽脑汁,但是她也没有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找到女人所说的那个主人,而且,与所有与她有过纠葛的人,她也一一都排除掉。 她也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谁想要陷她于死地,并且不想轻易放过她。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的情况对于苏锦若而言实在算不上好,可是,事到如今苏锦若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怀揣着这样紧张,又忐忑的心情。 加上今天白天的一路奔波,她挨到床塌的一瞬间就几近陷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锦若是被金鸡鸣叫的声音响起的,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处何时何地。 床榻边还放着早餐,都是一些白粥啥的,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部落里的人送过来的。 苏锦若不由得惊讶于部落里人的武功,他们显然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高上不少,而且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睡觉很死的人,那么能够在不打扰自己的前提下,将早餐给送过来,就足以证明了他们内力深厚。 她看着房间门口站着的黑衣人,他们和昨天晚上的姿势一模一样,甚至就连位置也不曾有着分毫的移动。 还真是机器人啊,这些人都不用睡觉的吗?苏锦若心想。 吃饱喝足之后也该办正事儿了,苏锦若走下床,坐在桌子旁边。 她拿过来旁边的笔墨纸砚,将宣纸铺好,随后在上面细细的描绘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所走过的路径,画了一副简易的地图。 可是画了没几笔,苏锦若就颓废的把笔放下,坐在原地不动了。 因为自己掌握的消息十分有限,所以自己现在根本画不出部落地图的雏形。 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她想要逃出这里的唯一方式就是尽快的掌握到这里的信息,随后将蛊毒的事情给解决掉。 因为很有可能南宫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苏锦若最怕的就是南宫钰,陷入了颓废的状态之中,那样的话他们才真的是完了。 苏锦若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南宫钰身上,因为此时的南宫钰他并不比自己要轻松许多,衙门的事情她想也知道是有多么的复杂而烦人。 此时此刻,苏锦若自己必须要自救。 可是苏锦若显然高估了自己,她没有想到这里的人,面对危险的警惕性,还有武功都远远要高出自己,如果自己想要硬闯的话,显然是没有可能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苏锦若也想过去找自己身边的人去打探消息,但是一来平时来给自己送餐或者是看着自己的人大多都是哑巴,而且能够轻易与自己接触到的人,想来柳三也不会安排到什么重要的人。 这一条路也已经被卡死了。 至于门口一直看守着自己的那两个黑衣人,苏锦若也不是没有想过从他们身上入手,但是那两个黑衣人显然不好应付,苏锦若看看他们对于自己的态度而言就可以得知,他们对于部落绝对是忠心耿耿,想要一朝一夕之间,促使他们叛变的话显然不是一件易事。 对于此时的苏锦若而言,几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再看白仙儿这边。 白仙儿自从被当着那么多人拂了面子之后,白仙儿的情绪就一直很丧。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柳三打招呼,就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房间。 过了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白仙儿抬头望过去,她自然知道房门外面敲门的是谁,可是她并不想要去开门。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门外的人大概也知道了,白仙儿不想给自己开门。 就索性将门给推开了。 果不其然,是柳三。 “仙儿怎么不给师叔开门啊?” 白仙儿没有回答,呕气一般的侧过了身子,看起来有点儿抗拒。 柳三也不生气,他轻轻一笑,走到白仙儿身边:“还生气呢?不要生师叔气了好不好?师叔答应你,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暂时?师叔,我才不信,你定是又在忽悠我。” 第1010章 奇怪,我怎么没有看见 白仙儿的赌气并没有让柳三生气,他耐心的哄着:“好了,不要生师叔气了,师叔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你当时也听到了,师叔哪里有拒绝的余地,是主人要的人,师叔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师叔答应你,等到主人用完了,我立马就把那个女人给找回来,到时候,一切都交给你处置,如何?” 听到了这些话,白仙儿的表情才缓和过来。 “师叔,这可是你说的。”白仙儿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与白仙儿这边轻松的氛围不同,南宫钰那边则是要压抑许多。 距离苏锦若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南宫钰却一直没有找到苏锦若的踪迹,那天他与宁煜商量好之后就回到了衙门,找到了绳索,随后又带领着一大堆人重新回到了悬崖旁边。 衙门的人在上面拽着绳索,南宫钰和宁煜则一道拽着绳索,脚踩着旁边的悬崖墙壁,下了山。 因为悬崖太过陡峭,所以南宫玉踩上去的时候不断会有石子落地的声音。 看起来危机四伏,可是这并不能够阻挡南宫钰的脚步。 心急如焚的他可是只想要找到苏锦若,所以他的步伐又急又快。 南宫钰早早的就把宁煜给甩在了身后,宁煜看着眼前的南宫钰都感到有些惊心动魄,生怕南宫钰一个脚滑,就坠入悬崖。 所幸上天有好生之德,两个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悬崖底下,话不多说,他们就开始地毯般的搜寻。 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们找遍了悬崖底下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将许多石头缝都扒起来查看,却还是没有找到苏锦若的踪迹。 颓废的二人,耷拉着脑袋,渐渐的往山上爬,南宫钰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苏锦若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事实,不过是之前他还怀着一丝期待,那么这个时候,一天的一无所获则是,扑灭了他最后一丝热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南宫钰和宁煜奋力向上爬的时候,天空突然开始,渐渐沥沥的下起雨来。 他们两个人身上也没有蓑衣,一下子就淋成了落汤鸡。 也正是因为下雨,他们无法继续进行攀爬,因为每一次抬头的时候雨滴都会落进眼睛,他们根本看不清前方,很有可能一下子滑入山脚。 “南宫钰,要不咱们还是下山吧,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再上去。” 宁煜提议道。 南宫钰四处看了看,突然他看到了前方多出来的一块地方:“我们去那边吧。” 宁煜顺着南宫钰的眼神看过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拼命朝着那边爬去。 用尽了全力,二人终于爬了上来,上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小块的山洞,外面有一块多出来的土地。 两人暂时躲在这里避雨,南宫钰钻木取火,二人在这里取暖。 因为唯有的亮光,所以山洞里的环境一下子也变得清晰明亮,南宫羽这才发现,这块的山洞上居然有一些神秘的文字,但是那些文字南宫玉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他也没有办法辨别出那是些什么内容。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南宫钰兴奋的是,他居然在山洞里得到了一件意外之喜,那是苏锦若一直从不离身的锦囊。 锦囊里面是一张符咒,是南宫钰之前在庙里,为苏锦若三拜九叩求上来的平安符。 南宫钰的眼睛太过于亮晶晶了,宁煜看到了也询问:“这是什么啊?” “是锦若的符咒。” “什么?”宁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满是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就在自己绝望就要将近于放弃的时候,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你…你说…有没有可能…” 因为太过惊讶,宁煜甚至话都说不全了,事实上,他也不敢说全,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南宫钰点点头,他此时无比确信:“锦若一定还活着,我非常确信,这个平安符是锦若一直贴身放着的。根本不可能会有不小心掉落的可能性。除非他是锦若主动接下来要给我们传递信息的。” 南宫钰果然有与苏锦若有着足够的默契,他们二人心有灵犀,一下子就猜到了苏锦若的用意。 当时那种情况下,苏锦洛想尽了办法,想要留给南宫钰一点暗示,最后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这样一块锦囊,因为她坚信南宫钰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意思。 确定了苏锦若没有出事儿,二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宁煜回过头,想要和南宫钰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却发现,南宫钰四处环顾,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入口。”南宫钰回答。 “入口?什么入口?”宁煜有些懵了。 南宫钰缓缓道来:“是这样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锦若应该就是从这里随后到了某个地方,所以我们才会在山脚下,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锦若的踪迹,因为她是从这里消失的,锦囊就是证明。” 宁煜有些怀疑:“你确定吗?” 南宫钰无比确信:“确定。” 听到了南宫钰的回答,宁煜打算暂时相信他,他也帮助南宫钰寻找,可是根本什么都没有找到,这里地方太小了,再加上没有光亮,如果不是因为手里的红烛,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找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这时,宁煜突然脑子一闪,他道:“南宫钰,我看我们这里那么漫无目的的找也找不到,而且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苏锦若还活着的事实,那我们就不急在这一朝一夕,不如我们先回衙门去,我记得城南周公子家有一条狗,那条狗是出了名的通灵,可以通过微乎其微的气味,去寻找主人踪迹。” 南宫钰听到了宁煜的话之后,觉得有理,而且按照自己这样找寻的方法,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也就接受了宁煜的建议,二人趁着雨下小了,就打道回府了。 第1011章 不小心被发现 衙门的人得知南宫钰宁煜一起失踪了,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宁大人,都打算亲自上阵了。 听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宁大人和宁夫人立马出门。 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净夫人一下子就虚脱了,她一下子向后倒去,宁煜看到了立马跑过来接住了宁夫人摇摇欲坠的身影。 宁夫人躺在宁煜怀里,一下子哭了出来。 “小儿,你可算是是回来了,你吓死娘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出事儿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宁煜眼睛也有些湿润,他耐心哄着:“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看我,我没事的,儿子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因为淋雨,宁煜已经变成了落汤鸡,可是即使是这样,现在的宁煜却笑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好看,俊俏非常。 宁夫人破涕为笑:“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再。” 南宫钰和宁煜都收拾完了之后,天色渐晚,可是此时的南宫钰和宁煜都处在极度亢奋的样子,两个人都没有睡觉的心思。 就干脆起身去了城南。 宁煜找到自己的好友家,周家是城南的大户人家,周家的二公子周彦辰则是和宁煜从小一道长大的,两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宁煜到的时候,周彦辰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在门口等待。 看到了马车停下,周彦辰立马迎上来:“宁兄,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待了你许久了。” 宁煜开玩笑道:“你怎的知道我会来?” “害,宁兄这说的什么话,宁兄不关心我,还不允许我关心宁兄了吗?这几天,县城的发生的事情我也有些耳闻,所以宁兄要的东西我也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周彦辰将宁煜和南宫钰带到了后院,南宫钰本来以为周彦辰会带他们去狗窝,但是让南宫钰没想到的是,那既然是一间房子。 周彦辰率先进去,宁煜跟上,南宫钰走在最后。 宁煜看到了南宫钰眼睛里的惊讶,贴心的为南宫钰解答:“是这样的,南公子,周兄家里的这只狗因为通灵性,所以很得周兄的喜欢,所以啊,周兄一直都是把这条狗当成自己的好朋友来对待的。” “哦。” 南宫钰点头。 宁煜也是个喋喋不休的性子,一开了话口就停不住了,他开始跟南宫钰解释关于那条狗的故事。 “其实那条狗之前也和别的狗没什么区别,他真正让我们发现不同,是因为有一次镇子上闹出了人命,我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凶手,那天,周兄刚好在我们府上…” 几年前,尚且年少的宁煜和周彦辰。 “彦辰,你就跟我出去喝花酒吧,我和你说,我之前去过一次,那里可好玩啦。” 小周彦辰坚定的摇头拒绝了宁煜:“不行,我娘不让我去,我娘说,你都快要把我带坏了。” “可是彦辰,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聊吗?我们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以把自己监禁在这方寸之地里,我们要出去看看才是啊,难道你就要每天都守着这么一条狗过吗?” 这条狗是周彦辰生辰的时候周老爷送给他的,周彦辰喜欢的不得了,哪里可以接受宁煜这么贬低他。 他有些生气了,对着宁煜吼道“宁煜,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生气了,你说什么也不能说我的狗不好!” 小周彦辰掐着腰对于自己的好友生气。 这一下子,怀里的狗就跑了出去,小周彦辰连忙追上去。 “娇娇,你要去哪里啊娇娇。” 娇娇,宁煜听到周彦辰给自己的狗起的名字之后更不能理解了,不过就是一条狗嘛,凭什么用这么娇贵的名字。 可是,当时的宁煜并不知道,这条狗好像是闻着什么味道跑出去的,他和周彦辰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彦辰都快急死了,他跑到县衙要找宁煜的父亲告状,可是谁知道,等到周彦辰迈着小碎步到了衙门的时候,居然在宁大人的怀里看到了自己的狗。 他好奇又惊讶的问:“娇娇,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宁大人把眼神看过去,再看看嘴里咬着旁边人衣服的娇娇,眼里满是惊讶:“彦辰?这是你的狗?” 周彦辰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对啊,叔叔,可以把狗狗怀给我吗?” 当时的宁煜不知道,周彦辰居然如此神,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可以闻到味道,从房间里跑出来,而且当时娇娇口里咬着的那个人就是当时案子的凶手。 自那之后,周彦辰的狗就一战成名,后来,衙门里有什么案子解决不了,就会去找周彦辰借狗。 视点回到现在,等到宁煜滔滔不绝的说完了的时候,周彦辰也正好踏进门槛:“宁兄,你又在说那件事了。” 宁煜一笑,二人相视一笑。 借到了狗,宁煜和南宫钰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里。 周彦辰非要跟着一起来,宁煜有些嫌弃:“你?你个贵公子,可以跟我们去嘛,万一受伤了我可不管啊。” 周彦辰回怼回去:“谁说我是去看你了,我是来看我们娇娇的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担心你,你最好死在山洞才好。” 一路上,宁煜一直在和周彦辰吵吵闹闹的,南宫钰已经习惯了。 二人的小学鸡吵架,虽然听起来都是刺,可是南宫钰知道,周彦辰是真的在为宁煜着想,有这么一个兄弟在,南宫钰也很羡慕宁煜。 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兄弟,云程莫还有若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南宫钰不是一个感情很外露的人,但是对于若溪和云程莫而言,他们都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苏锦若,然后再带着苏锦若他们一起去找小团子,若溪,云程莫,清欢,还有祁月。 他们这个小队伍已经分散了太久,南宫钰太想和他们重逢了,而且南宫钰也知道,那一定会发生在不久之后的将来。 娇娇真的很厉害,它一到了山上,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跑的飞快,南宫钰他们只好快跑着跟上。 第1012章 一不小心被发现 他们轻车熟路的到了山洞里,娇娇很快就找到了方向,南宫钰这才发现,之前自己一直未曾注意到的墙壁上,居然大有玄机,这个里面居然有一条密道。 “这…” 宁煜已经惊讶到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情景久久不能回神。 这能想到,就在这么远的地方,居然会有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宁煜走到前面,为后间的人开道,前路未卜,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 苏锦若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每天苏锦若见到的人都非常有限,柳三对自己看的很紧,苏锦若甚至看到给自己送饭的人没有几个人是一样的。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送,唯一一样的是,每一次来送饭的人,都是哑巴。 他们都被拔去了舌头,没有了说话的能力。 这天,苏锦若实在是受不了了,坐以待毙不是个办法,苏锦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剑走一招。 即使危险也没有办法了。 苏锦若利用手边的工具,制作了一些蒙汗药,随后用清水把毛巾给弄湿,随后她趁着来人给自己送饭的时候,不动声色的从背后捂住了那人的嘴巴,把那人放倒在地上。 她已经尽力将动静放小,可是还是有人听见了。 苏锦若清晰的听见了脚步声,那人走过来。 她和那人玩着躲猫猫,你追我赶的,随后,她趁着那人一个不注意,就把那人一个手刀给砍倒了。 门口黑衣人听到了动静迅速走到了房间,苏锦若也快步上前,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溜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十分有限,所以她只能拼了命的跑。 与后面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博弈。 苏锦若跑在长长的走廊,今天的走廊似乎格外的长,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要虚脱了,但是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苏锦若以为自己到了尽头,以为拐角处就是新生,却没想到,她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哎呀。” 苏锦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那人说话了:“苏锦若,怎么会是你?” 听到声音,苏锦若就知道自己完了,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碰上了他呢? 是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白仙儿的师兄柳三。 柳三也很惊讶,没有想到,自己就出来晃荡一圈,居然也能碰上苏锦若。 一旁的白仙儿先反应了过来:“苏锦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逃跑?” 很快,就来了一群黑衣人把苏锦若给围在中间,苏锦若条件反射的后退,眼角余光似乎看见了白仙儿和柳三不怀好意的眼神。 “给我揍她!” 漫长的时间过去,苏锦若只觉得自己好像丧失了听觉,脑子里都是南宫钰温柔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南宫钰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可以治愈一切都不愉快,等到苏锦若脑袋里完全没有声音的时候,已经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她的身上有好几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还有很多脚印,她躺在地上,像是破布娃娃一样。 她疲惫的睁开眼睛,用着自己最后的力气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白仙儿冷笑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苏锦若尝到教训了吗?以后还敢逃跑吗?我就想让你记住,让你今后再也不敢肖想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疼吗?” 她冷笑着,“疼就对了,我曾经比你更疼,当我亲眼看着,我的父母在我面前惨死的时候,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给我记着,今天这才仅仅只是开始而并非结束,我们之间的故事还有很长,我们的时间也还有很长。我到时候让你好好看看,究竟是谁才能够真正的笑到最后,而你就拖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躯。看着光芒万丈的我,然后一辈子的仰望着。苏锦若,很爽不是吗?” 白仙儿对着苏锦若说出了自己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而苏锦若的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过,她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白仙儿的存在。 更或者说她已经彻底无视了白仙儿。 看着苏锦若这副表情,白仙儿简直痛恨极了,又是这副表情,云淡风轻又让人嫉妒,她总是这样,脸上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又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白仙儿就恨不得吧,苏锦若给千刀万剐,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并且,她也足够自信:“苏锦若,你放心吧,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白仙儿就自信的离开了这里。 柳三看到了白仙儿离开,他才从门口走进来。 他因为长得人高马大,所以步子迈得也快,不消几步之间就走到了苏锦若身边。 他先是细细端详了苏锦若许久,随后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目光能够与苏锦若平视。 他用着自己的手微微的将苏锦若的下巴给抬起来,凝视着她的五官,眼睛里满是打量,半响突然微微一笑。 “该说不说,你这女娃长得还真是让人很有征服欲,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留下你,更不知道主人留下你有什么作用,不过你这女娃放心,你落在我手里我也自然不会让你好过。” 柳三在房间里徘徊,说出的话不紧不慢:“虽然主人暂时不让我们动你,但是如果你触碰到我的底线的话,那么我也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好比千刀万剐。” 就像是放狠话一般,柳三说完这些,他满怀期待的希望能够看到苏锦若可以有什么反应,可是苏锦若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柳三说话一样,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波动,她只是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柳三冷笑一声:“呵,冥顽不灵。” 事实上,苏锦若也的确没有听柳三的话,那些话都没有什么用对于苏锦若而言,她此时唯一想的是,希望南宫钰能够早日找到自己,毕竟自己现在逃出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在地上,苏锦若微微祈祷,南宫啊,你快一点啊,快一点来找我,不然的话,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1013章 提前转移 南宫钰这边顺着山洞出来,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看到光亮。 宁煜不知道去哪里了,南宫钰没有管他,他心切而着急的往前走,希望可以早些找见苏锦若。 又这样走了一会儿,南宫钰才终于到了出口,他刚刚走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自己身后传开。 “南宫钰!” 他回过头来,发现宁煜来了,而且宁煜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很是眼熟,居然是之前南宫钰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白夫人。 白夫人额头上缠着绷带,整个人状态虽然看起来不太精神,但是也还算是不错。 “宁煜,这是…” 宁煜顺着南宫钰的眼神看去,回答:“哦,是这样的,其实那天是个意外,当时白夫人只是重伤,衙门的人把她给救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并不合适告诉白仙儿,就暗中把白夫人给转移了,今天我们毕竟也是已经来了这里,我觉得如果带着白夫人的话,可能我们的胜率会高一点。” 南宫钰了然,觉得宁煜说的有道理。 几个人都没有发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都被另一个人收进耳朵。 那人很快就离开了。 部落里。 柳三坐在太妃椅上,耳边有一个黑衣人在低声汇报着。 柳三的表情本来还不太在意,但是听到后面,已经完全藏不住自己脸上的惊讶。 “什么?她还活着?” 黑衣人回答:“是的,大人,我听的清清楚楚。” 柳三了然,眼睛里闪过什么:“知道了,你下去吧。”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柳三就派人暗中跟踪着南宫钰他们,毕竟他们的动静不算小,而柳三又一向小心翼翼,所以在南宫钰他们接近了这里的第一时间柳三就得到了消息。 除此之外,柳三还第一时间派人转移了苏锦若的地方,确保不会让南宫钰一来就发现了苏锦若。 随后,柳三带着自己部落里的一些打手朝着入口那边走过去。 南宫钰他们迷路了。 出了山洞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一片青青草地上,入目之内都是一片绿色,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而且这里还种植着许多花花草草,扑面而来的芬芳让娇娇也找不到方向,一直在原地打旋。 就在焦头烂额之际,南宫钰突然看着某个方向不动了。 宁煜顺着南宫钰的眼神看过去,表情也不太好看。 “是他啊。” 不错,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就是柳三,宁煜立马把白夫人拽了过来。 “这可是稀客啊,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柳三一来就开始讽刺二人。 虽然他之前猜测过自己可能会被南宫钰他们给找到,但是柳三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在短短的这么几天时间里。 南宫钰开口:“我想你也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来,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欸?”柳三媚笑:“南公子不要这般着急吗?我们来日方长呢,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可以用来好好聊一聊,要是一开始就亮出了底线,岂不是就没什么意义了。” 宁煜不想要和柳三多加废话,柳三在自己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可信度。 他把白夫人脸上一直套着的黑麻袋拿下来,露出了苍白的脸颊:“柳三,看看这是谁?你知道以为我们会那般愚蠢吗?一点儿准备都不做,就直接来找你?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一些。看看你的师妹吧,你不心疼她吗?你应该很惊讶吧,毕竟你已经以为她死了不是吗?” 果不其然,在看到了白夫人之后,柳三的脸上很是惊讶,“这…她…” 柳三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距离遥远,南宫钰看不清柳三的表情,只是看到柳三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南宫钰,你真的以为我这样的人会在乎感情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爱什么,我爱自己啊,我最爱的就是自己了,我一向自私,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而轻易改变呢。” “你!”宁煜被柳三的话刺激到了,谁知道,柳三还没说完。 “你们几位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现在已经入了阵法,这个阵法可不是普通的阵法,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柳某在这里先祝各位好运吧,柳某就不奉陪了,回见。” 说完这些话,柳三就冷笑着离开了现场。 这个阵法是部落里为了防御外人的入侵,费尽了很多人力和物力,才建成的。 想要逃出去,如果没有足够的对地图的了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柳三也没有那么愚蠢,觉得用着这样的阵法就可以困住南宫钰,毕竟南宫钰是怎样的人,他们之前早就已经有了耳闻,所以柳三心里还是很烦闷,心想自己下一步还能做些什么。 白夫人在听到了柳三的话之后,表情就一直都不太好,像是嘲讽别人,也像是觉得自己可笑。 南宫钰和宁煜还有周彦辰坐在一起,娇娇在一旁刨地,他们此时再次陷入了僵局,一直走不出去,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几个人围在火堆旁取暖,南宫钰在一旁看了白夫人的方向很久,随后走向了那边。 白夫人没有表情,像是没有看到南宫钰一样。 南宫钰坐下,缓缓开口:“白夫人,我们聊聊吧。” 白夫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拒绝。 南宫钰道:“白夫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你看看这就是你那般在乎的人,你坚信会来救你的人,就那样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你,白夫人,你后悔吗?” 白夫人没有说话。 南宫钰见问不出什么来,本来也只是试试,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也不是特别失望,就换了一个话题。 “那白夫人不愿意回答的话,要不我换个话题,白夫人介意跟我聊一下,你所知道的消息吗?为什么白仙儿要带着苏锦若来到这里,我不相信你们没有什么目地。和我聊聊吧。” 不得不说,南宫钰真的很聪明。 第1014章 我们见一面吧 这个时候正是白夫人心里怨念最深的时候,这个时候选择打探消息,无疑是最好的时机,也是白夫人最有可能交代的时机。 果不其然,白夫人想了一会儿,就开了口。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也仅仅来过这里几次而已,好像是上面有人在护着苏锦若,不想要让苏锦若死,所以才会一直给柳三施压,我知道就是这些,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 苏锦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是睡一觉的功夫,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个屋子比起之前的小了很多,房间空间十分狭窄,自己在房间里绕上一圈,不需要十分钟就可以解决。 她定定神,聚焦了眼神,才发现有两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定睛一看,不是柳三和白仙儿又是谁。 白仙儿看到苏锦洛醒了,她冷笑着就朝着这边走过来,她缓缓的在苏锦若的身前蹲下身来。 “苏锦若你醒啦,看我给你挑的新房间你喜欢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苏锦若还是不理会她,她将眼神放在一边,苏锦若并没有注意到,白仙儿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来,就要刺向自己 而一无所知的苏锦若肯还在看着一旁的地板发呆,还好柳三及时看见上前阻拦了白仙儿,他一把拽着白仙儿的手阻止了白仙儿的动作,他怒斥:“白仙儿,仙儿你在做什么?” 白仙儿甩开有柳三的手反驳,“叔叔你凭什么要阻拦我?你也看到了,南宫钰已经把母亲给带了过来,他甚至想让我母亲与苏锦若交换,他是怎样对待咱们的,咱们又是如何对待他呢?” “师叔你不要拦我,我今天就要杀了这个女人。” “愚蠢!” 柳三道:“仙儿,你不要任性,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你清醒一点!” 白仙儿哑口无言,柳三也在气头上,他不想要看到白仙儿:“行了,仙儿你先走吧,去好好冷静冷静,这里有我呢。” 纵使白仙儿有再多不舍,也没有办法,只好暂时离开。 苏锦若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方才自己听到了什么,是南宫钰来找自己了吗? 不过苏锦若即使再激动,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问出这个问题,不然的话,则是彻底毁了南宫钰的苦口婆心。她缓缓坐起身子来,不让自己处于绝对弱势的地位,随后开始出口试探柳三。 “柳三,既然你和你的侄女都如此的痛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一刀两断,反而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我。” 柳三不屑一笑,“苏锦若,你不要跟我装傻了,那究竟是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会已经失忆了吧?” “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如此听那个人的话,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的人。” 柳三一笑:“对啊,我从来都不是会为了别人的利益而委屈自己的人,可是你大概太低估自己了,一直想要护着你的那个人是我们的主人,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主人要找你来做什么,不过,主人的命令我们又怎么敢违背,所以你就耐心等着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主人就会来找你的。” “那你的主人是谁?”苏锦若立马问。 柳三张嘴就要说出来,突然闭了嘴。 “呵,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苏锦若,你休想从我嘴巴里问出点东西来。” 这边,从房间里出来的白仙儿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反而在走廊处拐了个弯,朝着阵法走过去。 柳三之前交待过白仙儿如何正确进出阵法的方法,所以她畅通无阻的就走到了南宫钰附近。 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白仙儿的心中百转千回,那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了南宫钰的时候。 明明不过是才认识几个月的时间,而据他们分开也不过短短几天,而对于白仙儿来说,却出去好像是度过了千山万水一般。 南宫钰也正好回头看到了白仙儿,而那个时候白仙儿眼睛里的爱意一览无余,一下子被南宫钰回头给逮个正着,她的眼里迅速闪过几次慌乱。 南宫钰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他看到了白仙儿之后,眼睛里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接着,南宫钰身边的宁煜还有周彦辰,他们也发现了白仙儿的存在。 几个男人立马站起身来,将白夫人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白仙儿。 白仙儿也迅速整理好了表情,她也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干脆出来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南宫钰身边。 “好久不见。” 白仙儿说完话之后,没有人任何人搭腔,她也没有尴尬,迅速整理好了表情,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南宫钰,你不用这么警惕我,我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而来,我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想要达成交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我说完。” “你说就是。” “明日子时,我们在城隍庙门口见一面吧,我是瞒着师叔出来的,如果师叔知道我私底下和你们达成了这样的关系,师叔一定不会饶了我,所以我们最好选择一个人烟稀少的时间点,而部落附近的城隍庙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知你意下如何。” 南宫钰和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道:“可是如今我们我们被困在这个阵法里,连如何走出阵法都不知道,又谈什么到城隍庙附近呢?你所说的这些话对于我们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因为毕竟你是柳三那边的人。” 白仙儿早就知道南宫钰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她说:“你们放心,既然我说出了这些话,那么我就自然有法子带着你们离开,到时候,我们直接换人就好了。” 南宫钰答应了。 白仙儿临走之时给他们留下了破解的方法。 第1015章 怀疑渐生 白仙儿离开之后,宁煜走到了南宫钰的身边:“老公,你相信白仙儿说的话吗?我们就这样贸然的答应她,是不是有些鲁莽?” 南宫钰其实也不确定,可是为了苏锦若,他愿意犯傻一次,再说了,大不了多留个心眼。 “看看吧,我们到时做两手准备吧。” 第二天晚上。 城隍庙门口。 南宫钰和白仙儿他们各自站在一边,看着对方。 两人身后都有一个蒙着黑布的人,南宫钰这边是白夫人,白仙儿那边则是苏锦若。 白仙儿先开口:“可以交换了吗?你们先把我母亲让过来,我就松手。” 南宫钰自然不会答应:“这样吧,不如我们同时放手如何?” 白仙儿虽然不愿意答应,但是也无可奈何。 她沉默了许久:“好。” 白仙儿和南宫钰分别带着人走向对方,就在快要到中间的时候,南宫钰死死盯着白仙儿身边的人,像是要看出花来。 白仙儿也不甘示弱,用眼神紧紧盯着南宫钰,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锦若”突然不对劲了,她挣脱了白仙儿,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匕首,就朝着南宫钰刺了过去。 还好南宫钰早有防备,迅速躲了一下,这才没发生什么。 两个人迅速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样,南宫钰才发现,自己方才看见的那个居然是柳三假扮的,而苏锦若从头到尾就没有来过这里。 气氛越发凝固了,大家都没有说话,南宫钰盯着白仙儿,像是恨不得千刀万剐。 ……… 打破这样凝固气氛的是宁煜的到来,宁煜带着一票人将白仙儿给团团围住,场面一下子改变。 南宫钰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就走到了白仙儿身边:“白仙儿,还好我早就有准备,不然的话,岂不是要让你得了便宜。说,锦若在哪里?” 白仙儿死死咬着嘴唇,怎么也不开口。 白夫人看了全程,对于如今的白仙儿,她自然心疼,就开口劝阻:“仙儿啊,你就不要犟了,快说吧,不然的话,受苦的是你啊。” 白仙儿看着白夫人,一下子所有委屈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娘!”她飞奔到白夫人的怀里,放声痛哭。 在白夫人的安慰下,白仙儿说出了苏锦若的下落。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别的只能让你们自己去找了。南宫钰,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白仙儿面无表情,但是声音里透露出来了显而易见的疲惫。 南宫钰和宁煜对视一眼。 这边的苏锦若被人带着不知道来了哪里,今天一大早就有一群黑衣人冲进了她的房间,将她给绑了起来带了出来。 为了获取消息,苏锦若一直在开口打探:“喂,各位,请问要带我去去哪里啊?可以告诉我吗?” 那人一直没有回答,但是苏锦若一直都软磨硬泡:“你安心跟着我们走就好了,待会儿你就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啦?” 苏锦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因为来人的声音太过于耳熟,所以可以明显听出来那人有意的变过声,但是苏锦若还是听得很清楚,那人的声音居然和自己的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确信,差点儿就要怀玉这是自己的分生了。 还没等到苏锦若再想些什么,眼前的眼罩就被人给摘掉了,一下子到来的光明让苏锦若条件反射的眨了眨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锦若整个人呆在原地。 眼前的女人竟是与自己长得分毫不差,说是一句是自己的双胞胎也不为过,可是苏锦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 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眼前的女子,也知道苏锦若是因为什么而发呆。 她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因为什么而发愣,我也知道你可能有好多问题想要问我,但是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答案,你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一个人,或许从那个人身上你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得知的事情。” 苏锦若任由这女人带着自己走到了一个山洞中,这个山洞从外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锦若刚刚走进来,就看到了一个老妪朝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老妪不管是从穿着,还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仪态,都可以看出,是自己之前在宫里见过的人。 “来啦?” “是,嬷嬷。” 女子转身离开房间里一下子,只有老妪还有苏金瑞两个人,老妪对苏锦若说,“姑娘跟我来吧。你想知道的东西我这里都有答案,我慢慢讲给你听。” 苏锦若随着老妪走到了山洞里的深处,她与老妪二人相对而坐,老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玉佩。 苏锦若发现那个玉佩和自己之前一直贴身戴着的那个玉佩很相似,那是自己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父亲告诉自己,那是自己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通过老妪的叙述苏锦若才明白,原来老妪是苏锦若的母亲身旁的婢女,她一直贴身伺候着苏锦若的母亲,而方才那个女子也正是苏锦若的双胞胎妹妹。 苏锦若的母亲因为是云不归的人,所以勉强懂得一些幻术,在她当时怀孕的时候,苏锦若的母亲就提前算出来,自己的体内怀着一对煞星,而这一堆煞星关乎着整个云不归的命运。 但是,苏锦若的母亲当时把这件事情给瞒了下来,在当时产下苏锦若与她的妹妹之后,又派人只把苏锦若给送了出去,并且告知天下自己只剩下了苏锦若一个女儿,而关于之前的煞星说全部都是天方夜谭,无稽之举。 而另一个女孩则被苏锦若的母亲示意身旁的婢女将其处理,老妪就是当年处理双胞胎妹妹的人。 经过老妪的讲述,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当年老妪因为一时心软,所以,不忍心看着这个刚刚落地的孩子,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美景,就再次陨落于黑暗,所以她第一次忤逆了自己的母亲的想法,把这个孩子放到了路边。 苏锦若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荒诞的一个猜测居然会成真,她一下子有些无法接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第1016章 大为震惊 苏锦若得知了这些之后,老妪也知道需要留给苏锦若一些时间让苏锦若来接受这些事情,所以老妪说完了之后就暂时离开了。 随后又有了黑衣人到来蒙上了苏锦若的眼睛。 大片大片的黑暗到来,苏锦若根本看不清前路,她有些茫然。 她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带着往前走,那些人好像把自己塞进了一个笼子里面,过了好久自己才被人从笼子里拽出来。 那些人狠狠的把自己给扔在了地上,随后啪一下的关上了门。 苏锦若坐了很久,没有什么动静,她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把自己手上的绳子给解开,随后摘下了眼罩。 果不其然,自己被人转移了地方,苏锦若被人带着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里应该还在城里,但是苏锦若并不太清楚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 而且门外有些太过于安静了,除了大门,别的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 苏锦若坐在地上,此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之前老妪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上,没有注意到周围,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之前的女子走了进来。 苏锦若的心境却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若是之前,苏锦若看着眼前和自己的长相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女子,若是之前,还仅仅只是好奇,觉得世事无常,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合。 可是现在,看着女子,苏锦若只觉得五味杂陈,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苏锦若着实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对待她。 尤其是结合到之前那些,关于出生之后自己母亲所做的那些决定,就更加觉得自己欠自己这个妹妹许多。 可是… 造化弄人。 苏锦若根本没有办法以平常的心态来对待这个妹妹,所以就呆呆的坐在原地等待着对方说话。 女子走到自己身边来,因为光线不太好,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晦暗不明,苏锦若觉得自己眼前的光被遮挡住,那个人缓缓蹲下身来。 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滑动,描摹出自己的五官。 “苏锦若,久仰大名,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女人道。 苏锦若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苏锦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可以生活在光明之下,有很多人爱着你,有很多人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我呢,我是怎么过的,我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生活在你无时无刻不带给我的阴影中,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吗?每次午夜梦回,我都希望我从来没有活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或者当年干脆死了得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瑀瑀独行,什么也得不到。” 女人一边说话一边用自己伶俐的指甲有意无意的划过苏锦若的脸,有好几次苏锦若都害怕那个指甲会划伤自己。 “呵。不过现在好了,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也总算是不是那么意难平,苏锦若,原来你也有今天,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还挺可笑的,啊?兜兜转转,我们居然也会有今天,苏锦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我夺走,然后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下面,我要让你体会我的痛苦,我的无奈,还有我的绝望,苏锦若,你就看着吧,我们来日方长。” 女人的话引起了苏锦若的注意,她好奇又惊讶的道:“你什么意思?这些话…” 女人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说着:“我哪里有什么话,我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罢了,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想来你也不关心,不过,我想,你应该是需要知道的,我叫斋月,一个贱名罢了,自然没有你的那么好听和正式,但是苏锦若从今天开始,可就不一定了,谁让你那么凄惨的落在了我的手里呢,接下来,才是好戏轮番上场的时候。”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斋月的声音突然阴狠了起来,她上前挑起苏锦若的下巴,狠狠的道:“让你看着你手里的一切都如同流沙一般的消散,然后你什么也得不到,只能在这里无奈的看着,绝望着,想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会慢慢的取代你的位置,将你之前那些时间中欠我的东西全部都还给我,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懊悔中,我会成为你,拥有你的一切,包括皇后的位置,还有你此生最爱的男人的爱。” “而你…则会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还是如此痛苦而绝望的活着。我们拭目以待吧苏锦若。我很期待。” 苏锦若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斋月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如今的斋月,和苏锦若前几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判若两人,苏锦若实在难以想象之前的斋月和现在的居然会是一个人。 而且斋月所说的那些话,也实在是让苏锦若大吃一惊,她全然没有想到,斋月居然会如此怨恨自己。 不过仔细想一下的话,苏锦若也可以理解,毕竟若是换位思考一下,将斋月这二十年的人生和自己交换,苏锦若想自己大概也是会崩溃的,这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 苏锦若想做些什么,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自己可以说,是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被人囚禁在这里,自身难保,连出去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更何况,自己如今根本没有办法和斋月反抗。 这边的斋月出了房间没有立刻离开,门口的婢女看到了斋月就立马上前来,等候差遣。 “你…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守在这里,每天给我盯紧了这个女人,她每天吃了几碗饭,睡多长时间的觉,还有每天有什么口头禅,动作习惯还有爱好什么的,都给我搞清楚,半个月之后,我要得到得到一份关于这个女人所有的事情。然后,顺利取代她。” 婢女虽然大为吃惊,但是依然谦卑点头:“是,姑娘。” 第1017章 斋月的计划 南宫钰这边,和白仙儿他们分开后,白仙儿并没有回到部落,她和白夫人就近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究其原因,白仙儿没有说,南宫钰他们自然也不会问。 此时南宫钰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找寻苏锦若的计划上,白仙儿并没有带给他们什么都用的信息,所以南宫钰就只能自己继续寻找。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南宫钰打听到,苏锦若很有可能被人藏在一个山庄中,南宫钰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朝着山庄的方向走去。 诺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慢悠悠的走着,不时和身旁的人小声聊天,南宫钰和宁煜像是异流一样,他们两个人表情凝重,脚步沉重,一路走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可是他们二人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锦若是否安全上,自然也不会介意这些异样的眼光。 但是宁煜还是有些年轻了,不停的被人看着,使得宁煜的脸悄悄变红,他低声在南宫钰耳边道。 “南宫,你确定吗?锦若真的被关在山庄中吗?我们还要不要回去先商量一下对策,这样贸然前去,我们也没有什么准备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南宫钰的侧脸如同刀削般完美,如今冷着脸,也更加的让人惊艳。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看看,如果锦若在的话,既然最好,可是要是锦若不在的话,我们也不要失落,努力找就好了。” 宁煜了然。 二人一起向前走。 闹闹哄哄的街道总是上演着世间百态,大多数的人的生活状态一览无遗,南宫钰看着这些,人间烟火真的是一种最令人着迷的东西。 突然,南宫钰的目光看着某个地方凝滞了。 目光的着力点已经完完全全的吸引了南宫钰的目光,一秒钟也移不开。 宁煜顺着南宫钰的方向看去,也大为吃惊。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身旁甚至还有一个婢女,看起来生活状态不错,应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那种人。 而且更让宁煜惊讶的是,女人的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宁煜都不敢相信的地步,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而且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在宁煜想着这些事情的功夫,那个女人突然变了动作,眼神看向旁边,露出了熟悉的侧脸。 南宫钰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再加上一辆马车的路过,南宫钰走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南宫钰慌忙的四处张望,没有找见。 与此同时,别的声音吸引了南宫钰的注意。 “你站住!贱女人,居然敢逃跑。” 南宫钰看向闹事的方向,发现一直被追逐的女人不是苏锦若又是谁。 他几步上前就和宁煜配合默契把那些人给打跑了,苏锦若被他揽在怀里,两个人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南宫钰着急紧张的询问道:“锦若!你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南宫钰一连串的问题把苏锦若给问懵了,她哭笑不得的说:“南宫,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罕见的南宫钰居然有了尴尬的样子,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苏锦若道:“南宫,我很好,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是你,你怎么样了?” 南宫钰自动忽略了苏锦若的后半句话,他道:“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方才那些人,是白仙儿的人吗?他们是不是在追你?你一个人逃出来的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苏锦若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宁煜看着面前小别胜新婚的小夫妻,眼睛里满是羡慕,还有一丝被自己隐藏的很好的黯然。 他失落的转过身,留给了两个人说话的空间。 等到两个人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他们刚刚重逢,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可是两个人只要站在一起,和对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这对于二人来说,就已经是诺大的幸福了。 “怎么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回客栈吧。”南宫钰道。 客栈中。 南宫钰一直在为了苏锦若忙前忙后,又是安排房间,又是安排东西的,两个人之间其乐融融,都是幸福的泡泡。 此时的山庄中。 苏锦若晕倒在地上,这几天,斋月对她可算是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甚至在最基本的吃食上,苏锦若都没有得到保证。 如今晕倒也是因为长时间不进食,再加上胸闷气结导致的。 昏迷中的苏锦若不知道,斋月的计划已然开始,留给自己和南宫钰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视线再回到客栈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晚,他们几个人简单的解决完了晚饭之后,就各回各家。 南宫钰果然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并且已经没有了要走的意思。 斋月对于这样的南宫钰自然感到开心,可是比起这些,斋月还是知道,自己如今的伪装虽然比较成功,但是这是因为南宫钰太思念苏锦若导致的,万一要是过去了那个劲,很有可能南宫钰就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自己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思前想后之下,斋月开口道:“南宫,你不困吗?我有些想要休息了。” 南宫钰不以为然:“嗯,你睡吧,我不困,我就在一旁看着你,你别害怕。” 斋月简直哭笑不得,她道:“可是南宫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而且…” 斋月犹犹豫豫的:“而且南宫我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些缓不过来,我想要自己独处,可以吗?” 南宫钰坐着的地方背着光,斋月看不清南宫钰的表情,所以在等待的时候心急如焚,生怕南宫钰拒绝。 终于,南宫钰说话了。 “嗯,好,那锦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斋月立马道:“嗯。”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欣喜,南宫钰转身离开了。 第1018章 你不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吗 苏锦若睁开眼睛,她想要从床上起身,却发现自己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无力的坐在床边,看着面前的情景发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情此景。 与全身无力的情况伴随着的是剧痛无比的头,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被斋月给下药了,所以才会一瞬间就陷入无穷无尽的昏迷中,而直到现在她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状态却还是有些好转不过来。 苏锦若一边暗骂自己,低估了敌人,一边又痛恨自己没有反手的能力。 怎么能够因为老妪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就彻底放松了警惕,而且一直都没有对斋月有所防备呢,说到底自己如今这样的情况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不过还好,斋月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一样了解自己,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医术,所以苏锦若暗暗的决定… 大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苏锦若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她立马重新躺到床上装作还是昏迷未醒的样子,下一秒房门就被人推开。 脚步声逐渐朝着床榻这边走来,那些人不知道是通过什么交流的,苏锦若只能够听到衣服的摩擦声,过了一会儿那些人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房间。 她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一个具体的计划在自己的心中逐渐成型。 夜半时分。 一声嚎叫声响彻了整个山庄,几乎吵醒了山庄里所有的人,大家纷纷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经过四处找寻之后,他们终于才发现,原来声音居然来自于苏锦若的房间,他们立马派人到苏锦若的房间里查看,发现苏锦若一直坐在地上不断的嚎叫,手还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来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询问。 “苏锦若,你这是怎么了?怎得如此这般痛苦的样子。” 苏锦若有气无力的说。 “大人,我突然有些肚子疼,而且已经整整疼了一个晚上了,很抱歉吵醒了大家,但是能不能麻烦大人去山下帮我找一名大夫来呢?” 看着满头大汗的苏锦若,再加上苏锦若刻意的扮柔弱,那人并没有多加怀疑,很快大夫就从山下被人请了上来。 在苏锦若的房间中,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夫为苏锦若把脉的手上,待到大夫放下手来,众人立马上前询问,“大夫结果怎么样了。” 大夫不痛不痒的跟那些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后就开始推销起自己最近研发的药材,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大夫那边。 并没有人注意到苏锦若悄悄在大夫的药箱里偷了几根银针出来。 很快那些人就相继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婢女贴身照顾苏锦若。 婢女似乎是新来的,并不懂得变通,众人都离开了之后,她还是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也不晓得主动上前与苏锦若打招呼,为了将婢女给支开,苏锦若率先开了口。 “姑娘?你过来。” 婢女凑过身子来,询问:“怎么了?姑娘。” 苏锦若眼神看看旁边的药材,对着婢女说:“你去帮我煎药吧,我实在是有些头疼的很,自己现在就下不了床,就麻烦你了。” 婢女没有多加怀疑,很快拿过那些药材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其实严格而言,苏锦若也不算是欺骗婢女,毕竟此时她的浑身无力是再真实不过的状况,她偷拿过来自己方才接过的银针,几下就给自己解了毒。 另一边。 南宫钰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发现已经有人在自己的房间等候了,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人回过头来发现是宁煜。 南宫钰有些纳闷,“宁煜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突然来我房间做什么?” 宁煜嘴唇微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思量许久他还是说了出来。 “南宫钰,我是来和你聊关于苏锦若的事情,你不觉得苏锦若有些奇怪吗?” 南宫钰反问:“奇怪?哪里奇怪?” 宁煜面色有些为难:“其实你要让我具体说出来到底哪里奇怪,我也有些说不上来,但是,怎么说呢,应该算是直觉吧,我总觉得她好像和以前那里不一样了。” “有吗?”南宫钰没有发现。 他看着宁煜一脸忧心重重的模样,不禁失笑,“你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这样怀疑心这么重的呢。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锦若,我们应该感到开心才是,怎么可以怀疑她呢?锦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受那么多委屈,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反而在好不容易找到他之后还怀疑她,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南宫钰因为心疼苏锦若的种种遭遇,所以并没有怀疑苏锦若。 但是宁煜所说的这些话,还是在南宫钰的心上播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第二天,南宫钰就借着吃饭的名义对着斋月一番试探。 “斋月,你想吃什么?这里的饭好像都不错。” 斋月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但是,她又转念一想,南宫钰怎么可能会突然问自己想要吃什么呢?往常她不是就直接就替苏锦若做好决定了吗? 也多亏是斋月留了一个心眼儿,她在脑海里飞速回想起苏锦若的饮食习惯,随后说了出来。 “南宫,我想吃清淡一点的,最近身子有些不太好,太过油腻的就不要了。” 南宫钰没有继续追问,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 平安无事。 夜晚,斋月的眼线结束了在外一天的监督工作。 事实上,斋月自从扮演苏锦若的第一天开始就派了无数的眼线,在苏锦若的身边散布开来,包括自己后来同南宫钰他们到了客栈那些眼线也依旧被安排在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昨天晚上,宁煜南宫钰所说的那些话通通都被斋月的眼线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斋月第一时间就去接洽了自己在附近所安插的暗卫,并且交给了暗卫一个任务,那么就是想办法处理掉宁煜。 波涛汹涌之下,平静已经不复存在。 第1019章 心生疑虑 翌日。 南宫钰一大早就来敲醒了斋月的房门,提出想要和斋月一起出门逛一逛。 斋月没有拒绝,两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这个时间点正是街道上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和自己亲近的朋友或者是亲人出门来逛街。一时间街道上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南宫钰带着斋月逛遍了整条街道上的所有珠宝阁和还有锻造店。 一来是因为斋月最近总是只穿一件衣服,而且看起来也脏兮兮的,一时没有可以换的,二来则是南宫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斋月好,让斋月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珍惜。 …… 本来气氛还是其乐融融的,南宫钰也逐渐在和斋月的接触中打消对斋月的怀疑。 谁知道这样美好的气氛居然会终结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那是在南宫钰和斋月刚刚从珠宝阁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走几步路,突然斋月就被从自己身后突然冲出一个小孩给撞倒。 因为太过突然再加上斋月小的时候吃过太多的苦,所以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南宫钰一回头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斋月,满脸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他连忙上前把斋月给扶起来,斋月反应了过来之后就对着眼前的小孩破口大骂。 “你这小孩走路都不知道看路的吗?你没有看到你把我给放倒了吗?你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小孩不管是脸上还是衣服上都脏兮兮的,看起来生活情况并不算很好。 若是刚开始小孩的表情还是一点都不以为然,那么在斋月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小孩就肉眼变得很慌张。 他嘴唇蠕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大概是被吓傻了,所以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南宫钰在一旁看着不免感觉斋月有些太上纲上线了,他就上前将斋月与小孩之间的距离给拉开。 低声劝阻道:“好了,锦若。你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你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也不要太过于苛责他。” “再说了,”南宫钰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孩的吗?往常碰到这种事情你也不会与小孩之气,甚至还会贴心的给小孩买一个糖葫芦,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脾气这般的大。” 其实南宫钰也没有别的意思,他不过是完整而平静的,讲述自己的感觉罢了。 其实南宫钰眼里,斋月这些话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全把斋月状态都不在线给归结到了,最近太过于紧张的缘故。 所以也没有多想。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句话之后,斋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立马又换上那副平常,而温柔的表情对着南宫钰说。 “还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是我失态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斋月就在小孩子面前蹲下身来,贴心的将小孩子,膝盖还有屁股上的灰尘给擦拭掉,随后对着小孩说。 “是姐姐方才说话有些过分了,姐姐给你道歉,但是小子你要记住,下次碰到这种事情可千万要注意了。这次姐姐就不和你计较了,快出去玩儿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落落大方,斋月甚至还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几个铜板塞给了小男孩,小男孩高高兴兴的走了。 晚饭的时候,南宫钰和宁煜还有斋月三个人坐在一起。 周彦辰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同着娇娇也不见了踪影,宁煜还是对周彦辰有着一定的了解的,他知道周彦辰可以管理好自己,所以他也就没有去过多的询问周彦辰。 很快,方才点的菜就被一道一道的送了上来,宁煜面前正好是一份烤鸭。 如果宁煜没有记错的话,苏锦若一向是最不喜欢这种东西的,或者具体而言,苏景若一般都很少吃荤菜。 唯一最喜欢的荤菜大概就是东坡肉了,而除了这一道菜之外,几乎所有的荤菜,苏锦若都会尽可能的不去尝试。 为了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想,他突然上前去夹了一块烤鸭,放到了斋月的盘子里。 随后做出一副贴心的样子。 当然宁煜也不是傻子,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暗示了一番。 “锦若,你尝尝这个,这道烤鸭是客栈里的名牌菜,几乎许多人都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尝一口。” 斋月的表情却是一下子就凝滞了,她手中的筷子,也悬在了半空中,半响没有动作。 宁煜看着斋月没有反应,就催促了一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说的话。 斋月的脸色果不其然,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随后“啪”的一声,她把筷子扔在桌上,一脸不善的看着宁煜那边。 “宁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吃荤菜吗?这边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三番两次的催促我,你居心何为?” 宁煜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这么快就被斋月给看破了,索性他也不再装了。 “我自然没有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要看看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吧,你不是说你是锦若吗?可是比起你的话,我更相信我自己的直觉,除非你能够真真正正的说服我。” 斋月一脸可笑:“笑话,我要如何说服你?难不成我要拼了命的向你证明我是我自己吗?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真是不明白了,你怎么就非要逮着我不放,我们之间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别看斋月现在一脸咄咄逼人的样子,其实她的心里心虚的很,也还好自己方才多了一个心眼,并且将苏锦若的很多饮食习惯都给记了下来,这才没有漏馅。 斋月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稍微放松警惕的话,那么现在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只要一想到这些斋月的火气就越来越大,她干脆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和宁煜大吵了一架。 第1020章 神秘女人 眼看着局势就快要受不住了,南宫钰连忙出来劝架,他急忙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互相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好处,都冷静冷静吧。” 南宫钰都发话了,斋月也不敢造次,她坐在桌子上没有再说话了。 宁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早就对南宫钰处处护着斋月的行为感到有些十分不满。经过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客栈,无视了南宫钰在后面呼唤他的声音。 其实宁煜一出来就后悔了,今晚的天气似乎格外的阴沉,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全是黑蒙蒙的。 其实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了,宁煜也不可能再转身回去,那样未免有些太掉面子,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再往前走。 漆黑的道路上大雾弥漫,甚至看不清楚眼前的路,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好像走到了一道小巷子里。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他感到自己的腿有些酸,就想着就地坐下来歇息一会儿,谁承想,他刚刚坐下还没有几分钟,就听到了一阵唰的声音闪过。 他立马警惕的回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打算放松警惕,突然眼前就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不等宁煜反应过来,要黑衣人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宁煜武功本来就薄弱,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宁煜就处于下风。 直到最后被人压在地上毫无反手之力,宁煜甚至都怀疑自己,今天晚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是那些黑衣人好像并没有让自己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想法。 他们好像仅仅只是想要给宁煜一个教训罢了,看到了宁煜毫无反手之力之后,出了一口气,很快就转身离开。 宁煜有气无力的在地上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缓缓起身往前方走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去哪里。但只有不断向前走的感觉,才能让宁煜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就这样走着走着,宁煜到了一片树林中,深夜里的树林,静谧非常,只能听到偶尔的几声蝉鸣叫。 宁煜脚步虚浮,在森林中,麻木的走着,他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宁煜看到的是紫檀色的天花板。 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好像是整具身体的骨头,像是被重新打散又重新接回一样,稍稍一动就可以感到刺骨般的痛意。 “嘶~”他轻呼出声,这道声音惊动了身旁一直在守着他的女人,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听到声音之后就将头扭了过来。 经过女人的讲述,您与才明白,原来自己昨天在夜班时分被人抱走之后,在森林里昏倒,是女人将自己给救了回来。 女人名叫红袖,至于别的消息女人也没有给宁煜透露,包括女人来自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也还好,宁煜对这些事情都不是很关心,他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的时候,就挣扎着要下床离开这里,与南宫钰会合。 女人上前阻拦宁煜,偏要让宁煜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宁煜被缠的有些烦了,也只好将女人带在身边。 而苏锦若这边经过自己长时间的扮猪吃老虎,终于让山庄里的人逐渐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见到偶尔那些看守苏锦若的人,也可以和苏锦若闲聊几句。 这天苏锦若趁着看守自己的人离开了房间,她没有立即找机会离开,反而是自己研制出了一种熏香,将薰香,放在房间里最不显眼的地方,随后悄悄点燃。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的时候那些下人因为熏香的影响,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为了以防万一,苏锦若甚至在他们的穴位上插了几根银针,以便让他们能够昏迷更长时间。 随后苏锦若换上了一身黑衣,悄悄地溜出了山庄。 这一切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虽然苏锦若知道自己是厚积薄发,但是她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一路上不断的回头查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逃跑,所幸,万无一失。 苏锦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山庄里面溜出来,在走出山庄的那一瞬间,苏锦若突然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大家都有与自己相伴的人,只有苏锦若孤身一人站在中央,迷茫的看着前方。 突然,苏锦若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大喊出声:“宁煜!是你吗?” 男人没有反应,苏锦若只好飞快的往男人身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这种异样的举动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观察,但是宁煜没有管这些人,她的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宁煜。 沉浸在这样气氛中的苏锦若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悄悄的盯上了自己,而且那人还有帮手,他们在苏锦若身后悄悄叫唤了一个眼神。 宁煜今天是要进城的,最近,城里的守卫看守得十分严查。 也多亏了红袖,宁煜才可以趁乱进入城中,就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他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他回头去看,似乎看到了一个和苏锦若极为相似的身影,又似乎不是,等到定睛一看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在苏锦若失踪的这段时间中,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很少见,所以宁煜也就见怪不怪了。 夜晚宁煜一个人躺在客栈的床上,正打算进入梦乡,却发现翻来覆去他怎么也睡不着。 每次一闭上眼睛之后,就是白天惊鸿一瞥的身影。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再愚蠢一次,他二话不说的就穿上了衣服,打算往出走,正好被前来送水的红袖给发现了,红袖出声询问:“宁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城门口一趟。” “城门口?”红袖吃惊:“这么晚了,你去那里做甚。” 第1021章 付诸行动 宁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红袖听了之后也要死缠着宁煜和宁煜一同去,宁煜拒绝不了,只好带着红袖。 两个人又回到了白天宁煜惊鸿一瞥的地方,他这次站在了自己慌忙之间看到苏锦若所站立的地方。 这一看居然还真的让宁煜看出了不对劲来,就在自己站立的脚下不远处,居然有一块熟悉的发簪。 宁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锦若的发簪。 因为太过激动,宁煜拿着发簪的手甚至都在微微的抖动,一旁的红袖发现了宁煜情绪的波动,她连忙上前来对宁煜说,“你先冷静一下,你看我们现在都找到了发簪,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们就要找到苏锦若不久了吗?” 有了这块发簪,宁煜几乎断定,现在在南宫钰身边的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苏锦若,那只有可能是别人的一个计划。 宁煜他尽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找到苏锦若,尽快的结束这一场闹剧。 另一边客栈中,斋月的暗卫告诉了斋月苏锦若已经逃跑的事情,斋月大为吃惊,她训斥眼前的暗卫。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一个人都守不住诺大的一个山庄啊?你要保护一个人都不行吗?这才几天你们就能让人给溜了!” 暗卫不敢说话,一味的低着头。 斋月也是被气到了极致,几乎所有的难听话都说了出来,暗卫早就已经习惯了。 斋月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在一味的发火,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思来想去之下,她还是决定自己找机会回山庄一趟。 趁着夜色遮挡,斋月悄悄地溜到南宫钰的房间,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迷香,从房门的缝隙中插了进去。 迷香在房间内扩散开来,几乎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斋月已经提前有准备,她拿出了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随后悄悄地溜进了南宫钰的房间里。 确认了南宫钰已经昏迷之后,斋月又悄悄的将门给带上,转身回到了山庄。 已经着急到了极致的斋月,并不知道,她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正好被好不容易回来的宁煜和红袖二人给发现了。 宁煜拉着红袖躲在夜色中,看着悄悄踏上征途的斋月,红袖忍不住出口询问,“那就是冒充那个女人的人吗?” 虽然话有些绕,可是宁煜还是明白红袖的意思。 “对。” 这么晚了,斋月要去哪里,又是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的原因,宁煜一猜就能猜到。 他生怕斋月对南宫钰做些什么,就想要快步拉着红袖走到客栈中,却不想,身后的人没有一丝反应,红袖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推开了宁煜拉着自己的手对宁煜说。 “你进去吧,找你朋友和你的朋友一起商量怎么拯救那个女孩,我得悄悄跟着方才离开的那个女人,给你们留下线索,这样,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宁煜很快反应过来了红袖的意思,他无比郑重的看着红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说出口也只是一句:“辛苦了。” 红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就跟在了离开的斋月的身后。 宁煜则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不消几步路,他就走到了南宫钰的房间门口,房间里一片安静,想必南宫钰已经睡着了,宁煜虽然很不想打扰南宫钰,可是,他还是上前把门给推开。 迷香的味道还没有散去,浓重的很,宁煜第一时间就把房间里所有的门和窗都给打开,以便能够快速散去味道,随后他又来快步来到了南宫钰的床前,想要将南宫钰给吵醒。 谁知道李玉刚刚走进南宫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南宫钰就突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 宁煜大为吃惊:“你…你没昏迷?” 南宫钰起过身来,捏捏自己的眉头,缓缓摇头。 “没有。” “这…”宁煜有些懵了。 南宫钰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宁煜这才发现,原来南宫钰居然连衣服都没有脱,方才躺在床上的样子显然是装睡的。 南宫钰走到桌子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随后开口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她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虽然很欣喜,可是我也没有愚蠢到分不清自己妻子的地步,不可否认她的确装的很好,也的确够仔细,可是她忘了,我才是那个和苏锦若朝夕相处过很长时间的人,恐怕我都比苏锦若自己要更了解她自己,那个女人的那些小手段在我而言,也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那你?”宁煜很疑惑,既然南宫钰早就开始怀疑那个女人的话,那么又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与自己针锋相对呢? 难不成是怕了那个女人,宁煜实在是想不清,在她眼里南宫钰似乎就是无所不能的。 眼看着宁煜就要脑补出一出大戏,南宫钰连忙开口解释道。 “你赶紧住脑,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她,并且在一直和她打太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不想给锦若还有我们找麻烦罢了。” “毕竟,真正的锦若还不知道在哪里,处境如何,我们自然也不清楚,万一我们要是将那个女人给逼急了,很难不保证,那个女人会做一切对锦若很不利的事情,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够让苏锦若陷入一丁点儿的危险中,所以我才会选择隐瞒了下来。” “而且我们也只有按兵不动,才能够逐渐看出那个女人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事实上今天晚上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计划的确有了效果,那个女人并没有对我没有多加怀疑,他反而还沉浸在自己很聪明的幻想中。你看,她现在不就是在为我们引路了吗?” 宁煜不得不感叹南宫钰的心思缜密,这样的计划想必这个世界上除了南宫玉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想出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宁煜和南宫钰也没有多加啰嗦,两个人很快就出门,顺着红袖留下的线索追了上去。 第1022章 你既然如此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深夜。 夜色寂静。 大街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城市一角。 苏锦若迷茫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全然陌生的环境,她想要起身,却被脖子后间的疼痛给带的再次跌坐下去。 “嘶~怎么回事儿?” 苏锦若好长时间才渐渐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山庄里跑出来,然后好像看到了一个长的极度相似宁煜的人,等到自己想要走上去前去仔细看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再然后,自己就想要转身离去,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锦若在床上回忆的时候,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有人推开了门,并且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等到苏锦若听到声音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你…” 苏锦若十分惊讶,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朝着自己这边甩过来,因为所以不及时,苏锦若并没有躲开,就生生的迎下了这一巴掌。 那人和苏锦若长的十分相似,不是斋月又是谁。 “苏锦若,你可真是好胆子,那么多人盯着你,你都能逃跑,要不是我一直安排在城中的暗卫,那么今天岂不是会如了你的意。” 苏锦若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就在斋月的监控中,是自己掉以轻心了。 虽然很生气,但是苏锦若骨头里的自尊还是存在的。 她坐在原地没有激怒斋月,也没有说话。 可是,斋月有些得寸进尺,她将门口的那些男人叫进来。 “呵。”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来斋月眼里的得意,“苏锦若,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害怕,我也知道,你很要强,可是我想要知道,要是你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你还是会和现在一样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不肯直视我吗?看看你那高傲的样子吧,看了真让人恶心。” 苏锦若看着那些男人感到一股不妙的预感,听完斋月这些话,苏锦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本能的后退,警惕的看着那几个人。 “你要做什么?斋月,你疯了吗?” “我疯了?”斋月感到很可笑:“我才没疯,苏锦若,这才是我的目的,我已经很期待看到南宫钰知道这件事情的表情了呢。” “你们,过去。” “是。” 黑衣人朝着苏锦若这边走过来,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但是苏锦若还是看到了那几个黑衣人眼里的期待还有兴奋。 就在黑衣人快要走到床榻旁的时候,苏锦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迷沙,那些黑衣人的视野范围内短暂的模糊,并且这些迷沙好像对人的呼吸道有害,他们躲闪不及一个劲儿的咳嗽。 等到他们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发现苏锦若已经站到了他们对面,穿戴整齐,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场硬仗,一脸警惕的看着苏锦若,随时做好了准备。 “苏锦若,你要干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打的过我们吗?”斋月道。 谁知道,苏锦若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把匕首放到了自己的脖子附近眼神坚毅的看着前方:“斋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也不用这样羞辱我,你恨我我理解,因为你的过去某种意义而言,我并不无辜,我愿意补偿你,我也愿意接受你的不开心,还有不愿意,可是…斋月,这不是你羞辱我的理由,我有我的自尊,我们之前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牵涉到别人,你明白吗?” “还有…斋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我现在和你说这些无异于螳臂当车,可是我还是要说,我不可能坐以待毙,如果你真的让那些人对我做那些事情,那我绝对宁死不屈,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那样你也解气不是吗?” 斋月听到苏锦若说不如杀了我算了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双手还握成了拳头,足以可见心中对苏锦若的怨恨。 不知道斋月想了些什么,下一秒,她突然一笑,朝着苏锦若这边走过来:“苏锦若,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我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恨你,为什么你的运气那么好,明明是一母同袍,我就是那个被放弃的那个,而你,一路顺风顺水,甚至还有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 “而我呢?斋月崩溃道:“你不会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乞讨,赌博我什么没做过,你以为我不想要好好活在这世上吗?你以为我不想要和你一样一辈子手上都不沾血吗?干干净净的不好吗?好啊,当然好,可是我配吗?我配吗请问。” “苏锦若啊苏锦若。我不止被一个人说过自己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吗?众生生来皆苦,也有先苦后甜,可我,只有苦。为什么我要活的这么累。苏锦若,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斋月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她好不容易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接着说:“可是你不知道吧,苏锦若,我有病,自从我被抛弃的那一天起,没到月圆之夜,我都会突发心绞痛,所以每个月的那一天,都是我最痛苦的一天,每个月,我都要到鬼门关走一趟,那种感受,苏锦若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因为没有人会舍得让你经历这种痛苦,苏锦若,你看,上天对你多么善良,连这种病都只有我一个人有。” “呵。”斋月说着说着就笑了,她看着苏锦若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可是现在好了,苏锦若,你来了,你是我的解药,只有得到你的心头血,我才可能会被得救,你想死是吗?苏锦若,我怎能可能让你死的那么舒服,拭目以待吧苏锦若。我的痛苦你也应该尝一尝了。” 苏锦若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是真的没想到,斋月居然会如此的惨… 此时的大门外。 南宫钰和宁煜焦急的镀步,红袖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这里应该就是斋月来的地方。 第1023章 久别重逢 “南宫,我们要怎么进去啊。”宁煜询问。 南宫钰也在想这个问题,眼前的院子不仅是地处偏僻,而且守卫森严,城墙高驻,想要硬闯进去好像也不太现实。 南宫钰和宁煜在四周找了好久都没有找见入口,无可奈何之下,二人只能暂时原路返回。 斋月说完那些话,也回到了客栈中。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走廊处拐了一个弯,朝着南宫钰的房间走了过去。 还好南宫钰已经提前回来,斋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到了南宫钰还在床上躺着,斋月没有多想,就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注意到,床榻处,南宫钰在房门闭上的那一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睡醒的样子。 第二天。 南宫钰和斋月照常相处,南宫钰掩饰的很好,没有让斋月发现异常。 吃过了早膳,二人闲来无事,就回到了房间打算作画。 作画是斋月提出来的,之前斋月偶尔听到过,苏锦若和南宫钰呆在一起的最长时间中南宫钰都在作画。 果不其然,南宫钰在听到了作画之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两个人同用一个砚台,一张纸,看起来就像是南宫钰把斋月抱在了怀里一样。 姿势亲密,气氛自然,看起来好不甜蜜。 南宫钰偶然的低头,突然看到了斋月的脖子上居然挂着一把钥匙,而锁孔和昨天晚上困住自己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开视线,装作没有事情发生。 当天晚上。 南宫钰借着买糕点的理由走到了酒楼和宁煜还有红袖汇合。 宁煜和红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看到了南宫钰,二人凑上来:“怎么了?南宫,这么晚了叫我们出来。” “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情…” 南宫钰把今天看到了那把钥匙还有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宁煜最是兴奋:“那我们只要拿到那把钥匙就可以把锦若救出来了是吗?” 南宫钰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几个人很快就敲定了计划,南宫钰继续按兵不动,然后找机会将斋月给迷晕,宁煜和红袖则在外边接应。 正好红袖也稍微有一些精通易容之术,所以二人想要易容成为斋月的样子,偷溜进房间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小。 当天晚上,南宫钰久违的敲响了斋月的房门,斋月看到南宫钰之后兴奋的将房门给打开,她惊讶询问,“南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钰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自己手中的酒瓶,随后道。 “今晚夜色真美,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我睡不着,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来看看你。怎么样?要不我们小酌一杯?” 斋月自然求而不得,她大敞着房门就要让南宫钰进来了,两个人坐在桌子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当然斋月一直都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南宫钰在不停的说,而斋月则偶尔附和,气氛一时之间居然也有些微妙,不过还好。 因为话说的少,而为了缓解尴尬,斋月只好不停的喝酒,沉迷于紧张心思的她,没有发现南宫钰别有深意的眼神。 果不其然,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斋月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南宫钰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先是试探性的推了推斋月的肩膀,“斋月斋月,你还醒着吗?” 没有动静,南宫钰悄悄的靠近斋月,随后尽可能轻的将斋月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把钥匙拿了下来,又放缓了脚步,慢慢从房间里走出去和宁煜还有红袖汇合。 宁煜和红袖已经等候许久,二人就站在客栈大门口的不远处,看到了南宫钰出来之后,两个人很快走了,上来询问,“怎样一切顺利吗?” 南宫钰点点头,随后将钥匙拿了出来对着二人说。 “锦若的生死就像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了,我就不去了,我得在这里守着斋月,以免她清醒了过后破坏我们的计划。” 宁煜和红袖二人觉得有理,便拿过了钥匙之后,告知南宫钰,“珍重。” 随后就离开了。 而在此时的山庄中,红袖被黑衣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着,说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不为过。 红袖则是伪装成了斋月的样子,她在前几天就刻意观察过斋月的一切行走习惯,所以竟学了个十成十。宁煜则伪装成小厮的样子,卑躬屈膝的跟在红袖身后。 随着夜色的遮挡,两个人走到了大门口,果不其然,大门口还是有人在看守着的,但是那人似乎是认识斋月的,看到了二人走回来之后并没有多加阻拦,而是站在一旁旁观着。 事情进展的超乎所然的顺利。 宁煜和红袖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苏锦若的房间。 黑衣人看到两个人之后,象征意义的拦了一下,随后看清楚了,红袖脖子上的钥匙便将身子也侧开,为二人提供了通道。 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宁煜显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几次都要脚步快得超过之前的红袖,还是红袖在不断的提醒宁煜,宁煜才控制了下来。 苏锦若正背对着他们,看着前方院子里面的桃树出神,宁煜有些不可置信,此时他们终于逃脱了黑衣人的视线范围,宁煜也不再掩饰自己,他一个箭步上前就将苏锦若拥有怀中。 力道很紧很紧,紧到苏景锦若,差点以为苏锦若要被宁煜给掐死了。 “咳咳。” 还是苏锦若的咳嗽声,让宁煜缓和了下来。 他松开手和苏锦若保持好距离。 苏锦若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竟然是宁煜来找自己了,她惊讶的询问:“你们怎么来了,山庄里那么多人你们是怎么逃过监察的?” 宁煜跟苏锦若解释了来龙去脉,随后就呆呆的看着苏锦若没有说话了。 还是红袖,心思细腻,知道苏锦若最好奇的问题是什么,她告知了苏锦若最近南宫钰身上发生了一切事情,包括斋月的存在。 第1024章 此话当真 其实这些事情苏锦若猜也能猜到,斋月将自己迷晕,无非是想要代替自己,走在南宫钰身边,不过让苏锦洛惊讶的是南宫钰居然没有上当,反而一直在想着要如何救出自己。 为了避免在角落中随时可能隐藏着的眼线,苏锦若把红袖还有宁煜二人带到了房间里。 随后苏锦若告知了他们有关于斋月的一切。 包括自己和斋月之间的诸多纠葛。 宁煜和红袖听完这些话之后久久沉默,二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因为严格而言,斋月的过去实在是太过凄惨,而苏锦若也不全然无辜,可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又是怨恨极其厌恶斋月的,因为没有斋月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更不会让苏锦若还有南宫钰分开这么长时间。 尤其是宁煜,他对斋月的厌恶简直是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 “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还敢对你做这种事情,锦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苏锦若很感激宁煜能够这样为自己着想,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她说,“宁煜,你先不要激动。我们现在还有时间,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十天时间里,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阻止斋月的行为,不能让她得逞。” “但是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手下留情,因为斋月她的过去是真的很惨,我想报答他,用我自己的方式,不管斋月领不领情,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们可以阻止他,但是切记不要伤害她。”这是苏锦若最后的叮嘱。 离开山庄的时候,宁煜明显对于苏锦若的话不太开心,但是,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走出山庄,看着闷闷不乐的宁煜。 红袖的眼里隐藏着深情。 宁煜和红袖离开了山庄之后,两个人就回到了客栈中,将自己与苏锦若的交流还有苏锦若传递给他们的消息通通告诉了南宫钰。 本来一切都发展的超乎顺利。 但是南宫钰近来频频出门还是让斋月开始怀疑。 因为最近红袖与苏锦若在暗中联系,所以很多话都是苏锦若通过红袖来传达给南宫钰的,所以不免南公寓就需要频频去和红袖他们会合,才能得到这些消息。 这天在南宫钰再一次从外面回来之后,他本来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暂时休息的,因为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却不曾想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斋月缓缓抬头对上南宫玉的视线,“南宫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南宫钰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张,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出去找朋友。” 斋月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南宫钰身边,随后说出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是威胁还是暗示。 “你以后可以不要出门出的这么频繁吗?我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真的快要吓死了,南宫钰,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你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好吗?” 南宫钰眉眼深邃,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斋月总是将南宫钰看得十分的紧,只要南宫钰有一丝异常,他立马就能反应过来,南宫钰发现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太过于肆无忌惮了,所以他就与红袖与宁煜他们商量,减少见面的频率。 为了减轻斋月的怀疑,南宫钰第一次使用了色诱的方法,他对着斋月倾尽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温柔,虽然是装出来的,但那也足以让斋月这个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别人真心在乎的人,一头栽进去出不来。果不其然,不消一段时间,斋月就对南宫钰打消了所有的怀疑,整个人看着南宫钰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十分的沉迷与放不下。 本来的逢场作戏,似乎也有些假戏真做了。 这天晚上,斋月很久很晚了才从南宫玉的房间里出来,两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幅画,画名就叫归途。 走出房门之后,斋月捏捏自己困乏的肩膀,摇一摇脑袋。 刚刚回到房间,就发现居然有一个人已经等候自己多时了。 那人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就回过头来看着斋月的方向,肉眼可见的慌张了,她的态度也变得比之前谦卑了许多。 那人开口道:“你玩够了吗?你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因为什么吗?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一副沉迷于爱情的青春少女,可是假如你不要忘了,对于你和我而言,爱情什么的从来都是不可能的。那些事情对于我们而言全都是痴心妄想,而且你清醒一点,南宫钰他不过是在和你逢场作戏,他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苏锦若一个人。你明白吗?” 斋月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手指,来人的这些话,也让斋月有些清醒了。 这几天的黄粱一梦,让她沉醉于此,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但是她并不打算放弃南宫钰,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他已经彻底对南宫钰动了心。 来人警告过自己这些话之后就离开了,却是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手掌,随后叫来了自己手下的暗卫,为自己找来了一种迷药。 这种药无色无味,下在平时的膳食中,假以时日就可以让人中如同中了慢性毒药一般。 斋月算盘打的很好,她打算先除掉苏锦若之后,再给南宫钰下药,让他失忆,最后彻底爱上自己。 而另一边。 苏锦若最近异常听话,甚至让黑衣人都怀疑苏锦若多是不是被人换了个芯,而且没有了一开始的锋芒毕露,反而不让身边的人操心。 甚至会主动与黑衣人聊天,主动关心黑衣人,这些一举一动都在无形之中催化着黑衣人心中的防备。 黑衣人以为苏锦若是彻底认命了,他也没有多想,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苏锦若近来做的种种温和,不过是为了和外面的红袖通信罢了。 自从上次红袖来找过她之后,两个人就有了一种默契,那就是通过白鸽来互相联系,用来传递信息,事实上,也的确有用。 第1025章 一切都会变好的 另一边。 南宫钰也没有闲着,为了不让斋月怀疑自己,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几天。 南宫钰每天都带着斋月在外面吃喝玩乐,而且十分贴心,将斋月哄的团团转。 斋月也有些沉迷于此,看着南宫钰的眼神越来越着迷,明显是走不出来了。 这天,宁煜红袖还有南宫钰再次约在深夜见面。 南宫钰见斋月睡熟了就出来了,宁煜他们已经等待许久。 看到了南宫钰,宁煜凑上来道:“南宫,你来了。” “嗯。”南宫钰嗯了一声,环顾四周:“怎么了?这么晚了叫我出来?” 宁煜看着身后的红袖,红袖上前来解释:“是这样的,南公子,我与宁煜都觉得我们不能继续平白的消耗时间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最近,我通过白鸽也与锦若聊了很多事情,锦若告诉我,最近山庄那边在招新的仆人,我想着不能放过这样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就来问问你的意见。” 南宫钰了然,他想了想,随后说,“既然如此,那红袖姑娘就拜托你了。一切顺利。” 南宫玉虽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红袖知道,这个男人他温柔且强大。 他或许有些不善言辞,可是他心里是绝对的,感激自己的。红袖微微行礼,对着南宫钰还有宁煜说,“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红袖很顺利的,就被山庄里的人给招去做丫鬟。 那些人在之前询问了红袖许多问题,红袖都一一得体的回答。 终于红袖有了光明正大进入山庄的机会,这天,管事的嬷嬷将他们这几个新招来的丫鬟全部凑到了一起。嬷嬷大概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听嬷嬷自己说,她是斋月的奶娘。 “姑娘们,我们既然来到了山庄,就一定要遵守山庄的规矩,咱们山庄虽然不大,但是规矩却是繁多,希望你们能够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不要惹主子生气才是。” “是。” 姑娘们一一答应。 教导完最基本的规矩就是为这些个丫鬟,分配具体房间的时候了,嬷嬷说。 “现在山庄现在的主人还没有回来,所以暂时你们身边并没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看守山庄里的一个姑娘。你们有谁有信心可以做到这件事情呢?” 红袖猜测,这个姑娘应该就是苏锦若无疑,看着自己身旁的丫鬟,都有些跃跃欲试,红袖决定先发制人,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嬷嬷,我认为我可以做到。” 嬷嬷朝着红袖这边走过来。 直到现在红袖才发现,原来嬷嬷居然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左右,红袖自认为自己的身高已经算是不错,没想到嬷嬷居然这么高,看起来怎么也有一八零上下。 而且,红袖直觉上觉得这个嬷嬷并不是一个好应对的角色,她不仅看起来身材魁梧,而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明显,应当在武力上有很多造就,不过是不显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嬷嬷,我叫红袖。” 不知道那些别的丫鬟是怎么想的,看到了红袖站出来之后,他们也没有了站出来的心思,乖乖在原地站着没有与红袖,争抢的意思,嬷嬷看到丫鬟的那些反应,就道:“那好吧,就定了你了。” “记住,你要看守的人,房间在东厢房的最里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也别说,到了那儿,你只管看守着她,按时为她送上一日三餐便是,而那个女人不管她与你说些什么,通通不要理会。” “是,小人知道了。” 红袖这般恭恭敬敬的态度,很得嬷嬷的喜欢,她见红袖乖巧,提点了两句,就离开了。 红袖很顺利的,成了伺候苏锦若的那个人,她由嬷嬷领着朝着苏锦若的房间走去,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红袖只觉得世事无常,上一次来的时候自己还东躲西躲,生怕被人发现,没想到这一次就可以光明正大了,不过红袖还是没有忘记她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的,不多时就走到了厢房的门口。 嬷嬷递给了红袖一张令牌,对红袖说,“这个令牌就是你以后出入这间房间的依据,你出入的时候将这个令牌给门口的黑衣人看就好了,他们自然会放进去,前面还有一段路我就不陪你走了,进去院子,最左边的房间就是,你去吧。” 红袖恭恭敬敬:“是。” 红袖亦步亦趋的走到了房间门口,按着嬷嬷的指示将令牌给黑衣人看过之后,黑衣人很快躲开,为红秀开路,红袖顺利的进来,到了房门口的时候已然没有了人的监督,她推开门,正好与案板前写信的苏锦若对视。 苏锦若大为惊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还趴在这里给红袖写信呢,居然下一秒就看到了红袖的样子。 “你…” 苏锦若刚想说话,红袖将食指比在自己的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苏锦若这才明白隔墙有耳,她强忍着淡定坐在原地,等待着红袖向自己走过来。 红袖走到书桌前,坐出为苏锦若磨墨的样子,同时,不动声色的拿着笔,写下了一排字。 “从今天起,我就是伺候你的那个人了。”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因为事情实在是发展得太过于顺利了,红袖有些不可置信。 红袖接着写道:“你想要见南宫钰吗?” “自然想。” 两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红袖借着令牌的遮挡,可以自由出入苏锦若的房间,那些黑衣人,因为最近苏锦若的特殊乖巧,所以减少了监视的强度,这一举动就给红袖和苏景若提供了可乘之机。 这天趁着黑衣人暂时出去吃饭,红袖提前给南宫钰传达了消息,又派南宫钰还有宁煜与自己里应外合,终于,将南宫钰带到了苏锦若的房间。 第1026章 你可以告诉我吗 有情人久别重逢,想要说的话自然很多,但是突然见面,彼此看着对方,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情意尽数从眼眶中流露出来。 红袖和宁煜贴心的为二人关上门,给二人留下了二人空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苏锦若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飞扑到南宫钰的怀里,紧紧抱着南宫钰,说什么也不撒手。 小小的如同受伤的小兽的呜咽声,渐渐的从南宫钰的怀里传过来,南宫钰的眼角也不由得红润了,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大概过了很长时间,二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苏锦若破涕为笑,她说:“南宫,我好想你啊南宫。” 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锦若。我的锦若,我们终于见面了。” “南宫啊南宫…南宫…” 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因为分别的时间太过于久远,两个人好像有着无数的话想要对对方倾诉。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下一秒,红袖就推门走进来。 “南宫钰,快一点,我没有时间了,很快嬷嬷就要回来了,而且那些黑衣人也快要回来了。” 相伴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转眼就到了告别的时候,即使苏锦若与南宫钰依依惜别,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两个人很快分开。 临走的时候,苏锦若递给南宫钰一个香囊。 “南宫,这是我被囚禁的这段时间自己绣的,你一定要带着它。” 南宫钰如获至宝一般的对苏锦若说,“我知道了,今后我会好好守着它的。” 南宫钰将那个香囊放到自己的心口处,对着苏锦若说,“我恨不得将这个香囊绣在我的心上,然后让它时时刻刻的贴在我的胸口。就像是把你拴在我的身上一样。” “锦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让你重获自由的,我们都在别的地方为了你而努力,所以你也不要放弃什么,我们总会见面的,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 南宫钰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在安慰苏锦若还是在安慰自己,苏锦若重重点头,眼里满含泪光对着南宫钰说,“我相信你南宫,我等着你来救我呢,我的的盖世英雄。” 南宫钰离开了,苏锦若也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缺了一大块一样,感觉空空落落的。 终于重新回到了客栈中,距离自己方才离开,也不过过去的那一个时辰,他却觉得好像恍如隔世一般,只有苏锦若在的人间,才是他最想要生活的人间,而没有苏锦若在的时候,他不过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南宫!” “南宫!” 南宫钰走神走得有多严重呢? 斋月半夜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她条件反射的来到南宫钰房间,想要找寻南宫玉的安慰,却发现南宫钰不在房间里边,斋月四处环绕也没有发现南宫钰的身影。 着急的她立马拉开客栈的门寻找,却发现了南宫玉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眼神没有一丝停留,就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样,而且南宫玉的眼神无神,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斋月叫了南宫钰几声,都没有回答。 最后一声,南宫钰终于回神。 不过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面无表情的看着斋月哪里还有之前那样的温柔。 不过沉浸在对南宫钰担心自己的斋月,没有发现南宫钰的不对劲,她询问到:“南宫钰,你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她还想要上前,去扶住南宫钰,却被南宫钰不动声色的甩开。 南宫钰礼貌又不失分寸的说:“不用了斋月,我有些累了,想要回房间休息,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见。” 南宫钰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只留下斋月一个人茫然而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几天之后。 红袖故伎重施,再次借着机会为南宫钰和苏锦若提供见面的机会,南宫钰和苏锦若两个人在房间里商讨着对策。 南宫钰道:“锦若,我想了一个法子,你知道的红袖,她精通易容之术,她可以轻易的易容你的样子留在这里,不如我们狸猫换太子。你看如何?” 苏锦若有些担心:“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给红袖带来麻烦?她要是留在这里逃不出去了怎么办?” 南宫钰让苏锦若安心:“红袖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许多,她那张武功想要逃出山庄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大不了我们再找一个丫鬟,再易容回去就行了,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 虽然南宫钰的计划听起来很漫无一失,但是苏锦若还是婉拒了。 “还是算了吧,南宫,我现在呆在这里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而且那些黑衣人最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监督我,监督得十分紧了,偶尔我还可以出去透透气。如今这样的状态已经是我十分感恩的状态,我也不奢求什么了,而且南宫,我想要查清楚关于我妹妹的事情。” “你知道的,斋月和我的关系不一般,她如此痛恨我那是他的事情,可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也是一母同胞,她是我的亲生妹妹,我不可能置她于死地,更不可能弃之不顾。” 南宫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苏锦若那般坚定的眼神,他也就没有再开口了。 回到了客栈南宫钰心里还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苏锦若远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固执许多,既然如此,那么也就只能从斋月身上下手了。 既然有了目的,那么自然也要付诸于行动,南宫钰不止一次的旁敲侧击的询问过斋月,有关于她身世的问题,但是斋月的嘴巴比自己所想象的要严实许多。 南宫钰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问题,正当焦头烂额之际,红袖突然交给了南宫钰一样东西。 那是一瓶药丸。 红袖道:“这个药丸是锦若,最近研制出来的真心药丸,要是服下的话,可以短暂性的麻痹人的神经,模糊人的意识。你将这个药给斋月服下,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东西。” 南宫钰道过谢之后,当天晚上就哄骗斋月服下了。 第1027章 暗下毒手 “嗯…南宫,你怎么模糊了啊,我看不清楚你了。” 斋月哼哼唧唧的说。 南宫钰想,药生效了。 他面色不变,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锦若,你怎么了锦若。” “我不知道,有点儿头疼。” “没关系,应该是因为你有些累了,锦若,别担心,我陪着你呢。” “嗯~” 南宫钰不愿意浪费时间,接着说:“锦若,我有一些话先不要问你好久了。你可以回答我吗?” “嗯…你问。” “锦若啊,我之前说过恋人之间绝对不可以隐瞒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斋月乖乖的说。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吗?” 其实南宫钰这句话是有漏洞的,如果斋月还清醒的话,就会想到,南宫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苏锦若的身世,他问这些问题完全是在试探自己。 可是现在的斋月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 “我…过得不太好…” “没关系,我愿意倾听,可以讲给我听吗?”南宫钰耐心道。 “我…小的时候是不受待见的那个,大家都欺负我,我还难受,南宫,你是第一个愿意对我这么好的人。” 斋月说的这些南宫钰都知道了。 他接着诱哄:“那后来是谁拯救了你呢,在没有遇到我之前,谁是你的救赎呢?” 斋月喃喃道:“我过得并不好,并不好。” 南宫钰还在等斋月说话,却发现斋月没有什么动静了,他探头去看— 斋月居然睡着了。 南宫钰有些无奈。 很遗憾,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斋月的心里防备太强了,自己很难找到那个软肋。 为了不让斋月怀疑,南宫钰作秀要做全套,房间的门框被人轻轻敲响,红袖探头进来。 二人对视。 下一秒,红袖易容成为一个陌生男人的样子,特意闹大了动静,装出自己刺杀未遂的样子。 南宫钰也刻意留了力,袖口处不小心被划伤。 因为动静太大了,斋月一直趴着的那张桌子也一下子倒了,因为没有人理会她,她一下子摔倒了地上,由昏睡变成了昏迷。 一地鸡毛。 后来斋月的暗卫进来收拾了残局,目的达到,红袖没有恋战,毫不留情的离开。 第二天。 斋月睁开眼睛,感到浑身酸痛,正好这时,房间的门也被人推开。 南宫钰走进来。 “你醒啦?” 斋月纳闷:“我…我昨天昏迷了吗?” 南宫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斋月,随后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很快转移了话题。 他拿过来自己方才端进来的盘碟,对着斋月说:“都过去了,也算是有惊无险,来,喝点粥,你应该饿了。” 斋月接过来,就在双手交替的一瞬间,斋月才发现,南宫钰的手上有伤。 她瞪大了眼睛,担忧的询问道:“南宫,你这隔壁怎么回事儿,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南宫钰不动声色的藏了藏胳膊:“我没事。没事。斋月你喝粥。” 南宫钰的这种欲盖弥彰,让斋月更滑心疼他。 她眼神转转,不知道想了什么,对着南宫钰说:“南宫,让他们带你去找郎中看看吧,我看你这个是自己包扎的,很粗糙。” 南宫钰挑眉,斋月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南宫钰多少知道。 他没有明说,交代了斋月几句就离开了。 知道看不见了南宫钰的背影,斋月才把眼神收回来,她吹了一下口哨,随后,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斋月面前。 “主人。” “南宫钰说的是真的吗?昨天晚上是谁来刺杀我们的?” “南宫钰所言皆是属实,至于刺杀的人,小人印象中,那人身形并不高,看起来像是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 斋月惊讶反问。 女扮男装有谁呢? 斋月找遍了自己记忆,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女人身上。 谢安芸。 我就知道是你。 南宫钰趁着出门的机会,给红袖他们传达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并没有找到实质性消息的事情。 苏锦若知道之后,不无失望。 看着苏锦若眼睛里有些难过的眼神,红袖安慰道:“苏锦若,你和不要太过于难受,其实本来就没有抱多大希望不是吗?而且要是斋月那么好应付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和她周旋这么长时间了。” 苏锦若不得不承认,红袖说的有理。 不管怎么说,如今斋月是自己妹妹已经是确定了的,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斋月那些年的经历,还有斋月为何会中毒,以及斋月被谁所救。 还有好多谜题没有打开,但是现在又没有入手的点。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苏锦若想了想,对红袖说:“红袖啊,你帮我去一趟书肆吧,帮我找几本医书吧。”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书,门口就有人来了。 原来是嬷嬷中途来查了,苏锦若和红袖立马保持好距离,做出一副不熟的样子。 嬷嬷一脸严肃的进来,眼神也不知道是在警告谁,看了一会儿,嬷嬷离开了。 临走之时,红袖都没来得及再和苏锦若说一句话。 也是出了山庄之后,红袖才发现,原来是最近自己频繁出门的情况被嬷嬷警告了。 “红袖啊,我见你乖巧,才让你来这里看着这个女人,可是…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太目中无人了些,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府了,好好在山庄里做自己的事情。” 嬷嬷的话一直在红袖的脑海中盘旋,她颓废的靠在树上。 真无语,这嬷嬷可真麻烦。 这下子,还怎么帮苏锦若去找书。 思来想去之下,红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偶尔之间看到过斋月的房间。 就在苏锦若的房间不远处。 那么有没有可能斋月的房间有什么线索呢。 说做就做,红袖立马爬下树,几分钟时间就到了斋月的房间。 因为斋月也不在,所以这里现在是山庄中,最人烟稀少的地方。 红袖翻墙进去,发现这里的书籍种类繁多,可是… 红袖挠挠头,她自己不识字啊,这可难办了。 第1028章 有关换血的真相 红袖一脸茫然的看着斋月房间里的那些书,半天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红袖干脆凭借自己的直觉拿书。 因为红袖的迷之自信,所以当红袖把那些书放到苏锦若面前的时候,苏锦若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么多书里,看起来倒是什么都有,颜色千奇百怪,可是,苏锦若没有看到一本有关于医学的书。 “红袖啊,你说让你说你些什么才好。” 红袖罕见的脸色变红了,她罕见的有些结巴:“那个…怎么了…是都没用吗?” 苏锦若本来想直接说的,但是看到了红袖那样的眼神,就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是苏锦若自己忽略了,就那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红袖对自己的帮助,但是却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红袖会帮助自己。 而对于红袖本人,她大概也是从来在乎过这个问题。 对于红袖这个神秘的女人,她的过往会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有那么悲伤的眼神,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心碎了。 又为什么会对别人那般小心翼翼,看到了自己做错了事情,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到了苏锦若看着自己发呆,红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苏锦若给吸引过去了。 “苏姑娘,你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苏锦若一下子回神,她干笑一声,“我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而已。” 随后,苏锦若又笑嘻嘻的对红袖说:“红袖,你给我的书我很满意,谢谢你啊,辛苦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也要睡觉了。” 听到了苏锦若对自己的认可,红袖的脸色肉眼可见发放松了下来,她道:“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红袖离开的背影,苏锦若眼神复杂,并且发誓一定要找出红袖的心病。 想通了这些,苏锦若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红袖的身上,她低头看着红袖给自己拿过来的书,打算看看。 不管怎么说,这些书也是红袖在斋月的房间里给自己找到的,不说其他,最起码可以在这些书里看到斋月的阅读习惯。 而因为红袖是随机拿的,所以也就有了一定的参考性。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苏锦若一一翻阅过去,发现这些书中,大多数是一些诗词歌赋,苏锦若很理解,斋月虽然说自己过得很苦,但是她那种周身气质,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家闺秀。 抛去先天的原因,足以可以看出斋月后天有多努力。 除了一些诗词歌赋,还有一些小女孩最喜欢的话本,话本中的爱情故事都是虚构的,但是这不影响女孩子趋之若鹜。 因为那种爱情,大概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不向往吧。 抱着欣赏的姿态,苏锦若随手拿起了一本,细细翻看。 谁知道,这本书上居然记载有关于斋月跟自己说的有关于月圆之夜换血的事情。 原来当时斋月跟自己说的不是全部的内容,而是可能经过人篡改的。 如今看到了这本书的真面目苏锦若才明白,原来斋月所说关于月圆之夜的事情全部都是被有心之人蒙蔽的,因为这本书苏锦若之前有幸看到过。 虽然不知道是斋月有心蒙蔽自己,还是斋月自己也不知道真相,苏锦若都感到很兴奋。 本来苏锦若还在纠结于关于自己和斋月之间要如何选择的问题。 如今既然已经发现是假的,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那么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斋月,这样自己也就有了和斋月交易的本钱。 说做就做。 苏锦若立马写书告诉了南宫钰这件事情。 “南宫,我发现一个漏洞,之前斋月所说关于月圆之夜换血的事情,原来竟是被有心之人哄骗,也怪我愚蠢,之前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不过如今发现了也为时不晚,南宫,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来共同商讨一下这件事情。” 写好信之后正好门也被人推开,红袖走进来。看到了苏锦若的动作了然,她走进苏锦若借着宽松袖套的遮挡将信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傍晚的时候,红袖出了府。 将这份信平平安安的送到了南宫钰的手里。 南宫钰刚刚哄睡完斋月,捏着自己的脖子上下旋转缓解困乏,等到定睛一看,就发现了红袖的存在。 二人对数,红袖率先转身走到了南宫钰的房间。 南宫钰其次进去,将门给关上。 “红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红袖拿出了信封,对南宫钰说:“苏姑娘给你的,说有要事相商。” 南宫钰疑惑的接过来看了看,表情突然从平淡变为惊讶。 “此话当真?” “如果是锦若姑娘说的,那自然是真的。” 南宫钰其实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关于斋月和苏锦若之前的关系。 若是之前,南宫钰只会觉得苏锦若和斋月之间,是不太和平的姐妹关系,那么现在得知了关于换血的关系,才明白原来二人之间竟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不管这层关系是真是假,都足以让南宫钰对斋月恨之入骨。 南宫钰当天晚上就到了苏锦若被关着的那个山庄中,因为有红袖在做掩护,所以很顺利。 苏锦若看到南宫钰的时候,整个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南宫?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钰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抱紧了苏锦若:“苦了你了锦若,都怪我,是我太蠢了,居然让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了这么多的苦,锦若,锦若,我的锦若。苦了你了。” 苏锦若大概可以猜到南宫钰现在情绪这样激动的原因。 她拍拍南宫钰的肩膀安慰他:“南宫,都过去了不是吗?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南宫,你放心吧,我很好,以后只会更好,我不是都知道了吗?那件事情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南宫钰也知道有些太过于紧张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如今的他就是草木皆兵。 总算提到正事了,南宫钰松开苏锦若,正色道:“锦若,你打算这么办?对于这件事情,你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吗?” 第1029章 我不想让你去 苏锦若在南宫钰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南宫钰的表情大变,“不行,锦若,这太危险了,我不能答应你。” 苏锦若表情凝重,对于南宫钰的拒绝她并不意外,可是这次苏锦若也出乎意料的坚持。 她解释道:“南宫,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这虽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可是这是我们绝无仅有的机会呀,南宫,我不想放弃,你就帮帮我吧,早日解决这件事情我们才能早日和小团子他们团聚不是吗?” 南宫钰反驳道:“锦若,话虽如此,可是这太危险了,我不想要在不能完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去冒险,这太糟糕了,万一出事儿,你让你我怎么办啊,锦若。” 苏锦若主动靠近南宫钰,捏紧南宫钰的手,给南宫钰安全感:“那又如何?南宫,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南宫钰虽然很不想答应,但是在苏锦若的软磨硬泡下,也只能妥协。 几天之后。 “咚咚。” 斋月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后南宫钰推门而入。 看到了南宫钰,斋月好奇的询问南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天南宫钰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斋月虽然很好奇南宫玉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去打扰南宫玉的意思。 因为她相信南宫钰如果想说的话,那么他一定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南宫钰温和一笑,随后缓缓走进房间里面,坐在斋月身边,他的神态与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将手轻轻的附在斋月的手上,随后对斋月说,“锦若,这些天你有没有感觉很累?我看你已经在客栈里呆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 对于南宫钰突然的提议,斋月感到很好奇,也感到很欣喜。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却还要拼命着紧绷,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要是旁人看到,定然会欣喜于这一对璧人的相知相许,可是,这件事情对于南宫钰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不知道斋月想到了什么,她还是委婉拒绝了南宫钰的建议。 “算了吧,南宫,我近来感觉疲惫非常,还是不出去了。” 南宫钰有些惊讶,但是他没有气馁,接着提议说,“那不然这样吧,我带你去院里的花园看看,既然你不想走远路,那么我就在附近四处绕一绕,看一看风景也好。” 斋月答应了,两个人从后门走出去,随后到了客栈里面的后花园。 说来也算奇怪,这客栈虽然不大,但是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确实种类繁多,皆隐藏于假山后面,悄悄的争奇斗艳。 微风轻轻抚过二人的面颊带来一阵芬芳,斋月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缓和。 大自然是最能治愈人心的东西,这些天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突然放松了下来,整个人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气氛正好,南宫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斋月的表情,感觉很是满意,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环绕四周,眼神中状似无意的轻瞥过隐藏在四下的暗卫。 斋月没有发现南宫钰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突然黑沉的瞳孔绽放出深深的光彩。 南宫钰突然提议道,“锦若…” 除了这两个字之后,但却没有了后文,斋月好奇的看向南宫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钰眼神微微下垂,正好与斋月向上抬的眼神对上,斋月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好奇。 而南宫钰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将自己的手覆在斋月的手上,二人做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随后他轻轻的对着斋月说,“锦若,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斋月失笑,“你说呀,搞得这么凝重做什么?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不明白吗?你不必对我这般客气,想说什么就说吧。” 南宫钰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状似无奈的看看周围,随后对着斋月说,“可是你看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们,你让我如何说得出口。” 斋月了然,她微微一笑,随后哭笑不得的对着南宫钰说,“你早说啊。” 南宫钰无奈一笑,斋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口哨,在嘴边吹了一瞬间,随后一阵风吹草动的声音响起。 并且很快就没有了,但是南宫钰知道那些暗卫已经悄然离开。 “好了,南宫,现在人都不在了,你可以对我说了吧。”斋月心想,没想到南宫钰内里居然还是这么一个纯情的性子,居然如此害羞,不过他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莫非是…这样想着她就害羞的抿紧自己的嘴唇,微微垂下眼帘,不肯直视南宫钰的眼光了。 就在斋月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南宫钰的眼神突变,变得毫无感情冰冷而无情。 一直隐藏在周围草丛中的红袖,发现暗卫被调走之后,她就迅速去给苏锦若传达了消息。 很快在红袖他们的里应外合之下,苏锦若成功逃出了山庄,并且悄悄的来到了南宫钰的客栈附近,在红袖的带领下,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后花园。 虽然早就心里有过准备,但是苏锦若在看到斋月和南宫钰二人在后花园里相依相偎的身影时,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这一丝失落很快就被他她在心里的最深处,没有表现出来,她状似无意的,和红袖对视一眼,随后两个人悄悄的靠近二人。 南宫钰还在推延时间,闭着眼睛等待着南宫钰的温柔的斋月,发现自己已经等待了许久,她想要睁开眼睛,甚至去开口询问南宫玉为什么还没有动作,但是骨头里的矜持不允许她这样做。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头沉重无比,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到地上一样,她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看着南宫钰的眼神,甚至都有了几丝迷茫,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居然神奇的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间。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话,突然就从南宫钰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苏锦若又是谁? “苏锦若…你!” 第1030章 你居然逃出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询问,下一秒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被随后而来的苏锦若还有红袖接住。 几个时辰前,在南宫钰到斋月房间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迷药,并且趁着斋月不注意将迷药悄悄地洒进了斋月喝的茶水中,此时斋月的突然昏迷,也不过是因为那些迷药起的作用罢了。 斋月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被关到了一个柴房里,自己的手和脚还被人绑在身后的木桩上。 她挣扎几下,环顾四周,这一下子,就看到了南宫钰和苏锦若他们。 斋月大家看到苏锦若的一瞬间,她就去看南宫钰的颜色,果不其然,南宫钰没有一丝好奇与惊讶,而且看他和苏锦若那样的姿势,想来二人早就已经相认,并且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阴谋。 她不由得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被人在手里拿捏。 她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谁能想到自己居然只是一个棋子。 她就觉得可笑,她冷笑一声,随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苏锦若,你是怎么从山庄里面逃出来的?” 苏锦若没有正面回答,她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要和斋月讲道理的话是断然行不通的,所以她干脆放弃了,不回答,不面对就是她的态度。 苏锦若这样的态度激怒了斋月,斋月眼神愤然,她道。 “所以你们从始至终就是在玩弄我是吗?这样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苏锦若你果然还是那个苏锦若。不知廉耻,心狠手辣,心机深沉说的就是你了吧。” 苏锦若只觉得斋月有些可笑,她回怼道,“你说这些话是在形容你自己吗?是谁妄图想要顶替我的位置抢走我的人生,又是谁?从始至终就在欺骗我们,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呵。”斋月冷笑。 “不与痴人论长短是我的原则,我也希望你能守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不要去妄想那些完全不属于你的东西。” 后面的话是苏锦若说的,她早就已经忍耐斋月许久。 的确,当年的事情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可是在那场悲剧中苏锦若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呢?命运选择了她,她就这样活了下来又能怪谁呢? 斋月的过去固然可怜,可是苏锦若不也不是加害者吗?说来说去不过是怨恨命运无常罢了。 可是苏锦若偷了斋月的人生,这个思想在斋月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她这二十多年来完全就是靠着这样的思想才活到了现在,想要一朝一夕的改变,显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苏锦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没有想与斋月论长短,所以就尽数忍耐了下来。 她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了,从斋月书房里找到了那一本医书,随后翻到了有关于月圆之夜的那一页。 随后,又把自己从人手上买到的原原本本的医书给摆了出来,那个上面才是完整的有关于解药的记载。 “你看看这两本书有什么区别,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有关月圆之夜的事情,我倒是也轻信了,你说只有我和你换血才能换来你的一线生机,如果那是真的,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你的过去我愿意补偿,可是那根本都不是真的,是你被有心之人蒙骗,右边这本书才是原原本本的记载,上面写着换血并不是唯一的方法,你大可不必与执着于此。” 斋月的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怀疑,随后又快速打消,她甚至都没有看看苏锦若摆出的那两本医书,就毫不留情的反驳了苏锦若。 斋月说,“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谣言吗?这本书是我从小翻到大的,上面有关于解药的记载,我前前后后翻阅了不下千遍,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不要以为自己从哪里找到一本废弃的医书就可以哄骗我,我远远没有那么愚蠢。” 听到了斋月的回答,苏锦若只感到十分无奈,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斋月居然已经这么固执了,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和斋月又说了很多,可是斋月完全都听不进去。 斋月对于苏锦若说的这些所有话,全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且还不断的咒骂侮辱苏锦若,也是苏锦若脾气好才尽数都忍耐了下来。 面对如此冥顽不灵的斋月,苏锦若猜测,很有可能是背后有高人在指点,或者是有人在源源不断的给斋月洗脑,不然,斋月只是凭借自己童年的一点记忆根本不可能对这样一本来历不明的医书如此信任。 斋月对这本医书的崇拜远远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说一句背后没有人直接鬼才会相信,南宫钰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亟需破局而战。 苏锦若没有办法,不得已出了下策,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了另一件物品,那是一个小瓶子。 上面有着乱七八糟的花纹,斋月看到那个瓶子眼神大变,她不可置信的询问:“苏锦若,你要做什么?” 苏锦若二话不说的,就从那个瓶子里面倒出来一粒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吞了下去,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是南宫钰。 他在苏锦若吞下药丸的一瞬间,就把那个瓶子给抢了过来,看清了上面的字样之后脸色大变。 一贯脾气好的他也忍不住了,对着苏锦若大声吼道,“你疯了吗?” 随后南宫钰就快速拍着苏锦若的后背,并且说,“你赶紧把药给吐出来,那是毒药你不知道吗?” 苏锦若的表情确实要平静多了,她的确是故意而为。她轻轻拍了拍南宫钰的身后以示也是安慰,随后扭过头来朝着斋月的方向,语气近乎虔诚。 “这是我的诚意,斋月,我之前说愿意为了你换血,不是撒谎,更不是缓兵之计,也不是为了哄骗你,我那都是真的,你的过去我很抱歉,我也没有想到,那些事情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在过去的每一天,每个月,每一年,都深深刻刻的折磨着你。我愿意补偿你,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第1031章 原来是你 斋月还在震惊的表情下没有缓和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苏锦若,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能够做到这样。 苏锦若方才服下的那个药丸是斋月之前从有心之人那里得到的,那是由天下最阴毒的蛊虫,炼出来的药丸,其毒性不比鹤顶红差多少。 若是一个人服下三天之内没有没有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死时的惨状不言而喻,而且自从服下的那一刻起,就会日日的受着毒虫毒虫的撕咬,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瘙痒。 看着苏锦若那样的眼神,斋月也心软了。 斋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拒绝苏锦若,而且苏锦若的所作所为是着实让她佩服,她长叹一口气,随后对着苏锦若说,“你跟我聊一下吧,关于你的计划。” 苏锦若大喜,她欣喜的看着南宫钰的方向,却发现南宫钰此时像是在怄气一般,他偏过头不肯直视苏锦若的目光,就算是苏锦若看着他,他也没有心软的把头扭过来,这是南宫钰的坚持。 苏锦若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过于冲动,她低着头,像是自责,又像是委屈,不过她很快缓和过来,此时还是正事更为重要,至于别的事情,苏锦若都可以随后再聊。 苏锦若告诉了斋月自己的计划,斋月了然,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 院子中。 苏锦若和斋月商讨完计划之后,两个人短暂分开,经此一闹,斋月也不可能在和南宫与相邻而睡,那个房间很快就给苏锦若腾了出来。 房间收拾好之后苏锦若却没有发现南宫钰的身影,她四处寻找,最后才在院子中看到了南宫钰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若总觉得那个背影暗淡非常,他的肩膀依旧还是像往常那般可靠,可是整个人好像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他远远的遥望着天边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景若走近南宫钰,希望可以安慰他,她其实也可以猜到南宫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可是方才的行为纯属是无奈之举,事实上证明,也的确有效果,那是苏锦若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说服斋月。 苏锦若并没有刻意放缓脚步,所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十分的明显,但是南宫钰已经听到了声音,却没有扭过头来,他还在生气,苏锦若想。 月色洋洋洒洒的洒在南宫钰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孤独。 一双手从背后环绕住了南宫钰的腰际,随后,南宫钰可以感觉到,那人将脸贴在自己的后背上。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撒娇,带着无奈,带着轻哄。 “南宫,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七窍流血而死的,我有足够的把握。” 男人没有反应。 苏锦若也知道自己这次闹得太大了,她又接着说,“这样吧,南宫,我跟你保证我发誓,我怎么可能会不拿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呢?我还要和你厮守一生,相伴到天涯呢,我们还没有找到小团子,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 “我没有那么愚蠢的南宫,我就是因为有了足够的准备,并且我有足够的自信我才会那样做的。而且关于解药的去处,我已经有了方向,只要我们去寻找就可以了。” 不知道苏锦若哄了多久,男人一直紧绷着的背景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回过头将苏锦若紧紧的抱在怀中。甚至低下头,将头埋在苏锦若的肩窝里。 声音里带着哭腔,甚至有了一丝的乞求。 “锦若,我求求你不要吓我了好吗?我今天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下次我们有事情可以一起商量吗?你不要自作决定,就算是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你给我提个醒也行,锦若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会死的锦若。” 南宫钰的身体甚至都在微微的颤抖,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若是苏锦若一不小心有一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大概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苏锦若轻轻拍着南宫钰的后背以示安抚,声音特别温柔,月色也十分寂静。 愿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第二天。 斋月如同和苏锦若约定的那般,她昨天晚上连夜派暗卫给谢安芸传达了消息,告诉了谢安芸,有关于苏锦若的事情。 关于换血的事情,一开始是谢安芸告诉斋月的,随后那本书也是谢安芸送给斋月的。 斋月一直在为谢安芸做事,两个人已经狼狈为奸许久了,斋月在信中写到,关于苏锦若换血的事情出了岔子,自己有些疑惑,所以希望谢安芸能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谢安芸虽然很疑惑,斋月突然和自己说这些事情,但是,毕竟换血是大事,而且苏锦若的情况,谢安芸也是属实好奇,所以她就来了。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时间,谢安芸就已经来到了客栈附近,斋月出门,走到了预先约定的地点,那是一家酒楼。 斋月提前在那家酒楼订了一间厢房,苏锦若和红袖还有南宫钰他们已经提前进去,斋月自己则独自前去谢安芸的房间。 苏锦若并不知道与斋月一直在暗中联系的那个人是谁,她虽然已经得到了斋月的信任,但那也只是短暂的。 不过是因为两人基于根本的利益而产生的合作罢了。而苏锦若很早就开始怀疑斋月的幕后高人究竟是谁? 一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水落石出,苏锦若就感到兴奋异常。 斋月来到房间里看到了谢安芸,她还是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具面具,那个面具貌似是一只小狐狸,做工精致应当也是花了不少的价钱。 斋月将自己提前与苏锦若对好的口供告诉了谢安芸,谢安芸并没有多加怀疑,两个人聊了几句之后谢安芸就说,“那我们走吧。” 斋月却没有动的意思。 第1032章 水落石出 谢安芸疑惑的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斋月:“你怎么不动啊。” 斋月抱歉一笑:“我还和南宫钰约的要去做事情,怕南宫钰怀玉,所以我就不去了。” 谢安芸了然,没有多问,就朝着斋月告诉自己的房间号走了过去。 苏锦若已经提前从斋月哪里得到了消息,红袖和南宫钰最快速度的藏了起来,苏锦若做出瘫倒在地的样子。 嘴角苍白,看起来居然还是有些像那一回事的。 房门被谢安芸毫不留情的推开,苏锦若没有抬头,留给谢安芸一个苍白而凄凉的背影。 带着面具的谢安芸还是有些警惕,她对于斋月所说的话不是全然的信任。 她走进苏锦若,苏锦若用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向着自己走过来的人,来人身形单薄,虽然有刻意隐藏过,但是苏锦若可以辨认出来,这是个女孩。 距离不断的拉近,苏锦若等到着猎物入坑。 突然,猎物不动了,苏锦若看着面前的人,苏锦若以为自己是被人发现了,她已经做好了被人伤害的准备并且她也准备好了反击。 苏锦若没有动,还在沉着气,那人向前走了几步,原来是方才低头捡了一下东西。 就在那人靠近苏锦若的一瞬间,苏锦若当机立断的就把那人脸上的面具拽了下来。 那人的真面目终于得见,苏锦若看着熟悉的脸,不乏惊讶:“谢安芸!是你!” 苏锦若没有想到,谢安芸居然可以阴魂不散到这种程度,就连自己已经到了这种地方,谢安芸居然还可以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 谢安芸很快反应过来情况,她迅速后退和他们分散开距离,同时,她吹响了口哨,但是没有动静,她心想不妙,谢安芸带来的人已经被苏锦若他们处理掉了。 这个时候不可能来救谢安芸。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情况,谢安芸也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干脆撕破了脸。 “苏锦若,好久不见啊,再次见到我,你有什么感受呢。真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居然会是现在这样的样子。” 苏锦若回答:“谢安芸,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鬼吗?阴魂不散,一直跟着我,还有,你跟斋月是什么关系,是你一直在背后怂恿斋月的是吗?” 听到了苏锦若这话,谢安芸只觉得可笑:“苏锦若,你在说什么啊,怂恿?呵,你确定吗?难道不是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吗?斋月和你的那些往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难道这也要怪在我的身上?” “胡说八道,全是歪理,你敢说斋月这样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吗?谢安芸,不要把我们当成傻子一样糊弄好吗?” 苏锦若道:“谢安芸我不想要和你啰嗦,你老实交代,斋月的毒药是不是也是你给她的?还有…你是如何认识斋月的,又是如何一步一步下套的。” 谢安芸已经明白苏锦若八成猜出了全部,他干脆恶心苏锦若:“苏锦若,其实,你说怪谁呢,唉,你说你怎么就得罪了那么多的人呢,你怕是不知道吧,其实我与斋月的认识完全就是一个巧合,当时我认识斋月的时候,了解到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之后,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太不可思议了,苏锦若。既然我们都如此恨你,那我们联手怎么了,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叫你惹了那么多的人呢。” 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苏锦若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说:“那这样吧,谢安芸,你告诉我,你杀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或者我大胆猜测一下,是不是之前的那些蛊毒的事情也与你有关。” 谢安芸很痛快的就承认了,“对啊,很多事情我都插了一脚,苏锦若啊苏锦若,你一定没有想到吧。” 苏锦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谢安芸的阴狠手辣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视人命如草芥,苏锦若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样混蛋。 她愤恨的盯着谢安芸,她不喜欢以暴制暴,可是谢安芸这种语气实在是让苏锦若生气的不行。 沉迷于生气气氛的苏锦若没有发现,谢安芸的眼神阴冷无比,她趁着苏锦若不注意,突然拿出了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苏锦若。 还好苏锦若躲得快,这才免遭于难。 听到了房间里的打斗声,门外一直暗中听着的斋月还有南宫钰都闯了进来。 再次见到南宫钰,谢安芸简直是五味杂陈,说爱也爱,说不爱也是假的。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用尽全力爱着的人,谢安芸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南宫钰,她只能思想麻痹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她把眼神转到旁边,看到了斋月,还有斋月的表情以及态度。 谢安芸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原来自己是被人骗到这里的。 她看着斋月,满是恨铁不成钢:“斋月,你忘了你如近这样是谁的缘故吗?你是蠢货吗?你不帮我还帮他们,是疯了吗?” 斋月也很纠结,但是这段时间她也想通了许多,既然苏锦若可以为了自己服下那样的毒药,斋月觉得自己可以相信苏锦若。 再说了,前几天的刺杀事件早就已经让斋月和谢安芸之间生了嫌隙。 斋月已经不相信谢安芸了。 但是她现在也不想要和谢安芸撕破脸,所以也没有立即反驳。 场面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奇怪,说是融洽也好,说是剑拔弩张也罢。 平静之下是暗涛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全部倾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同时迷雾到来。 “是烟雾弹!”南宫钰提醒道。 几个人迅速捂住口鼻,保护着自己的口腔。 同时不断的咳嗽。 苏锦若依稀看到了楚邢,他把谢安芸给带走了,苏锦若迅速就想要追上去。 但是刚刚走了几步,就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 下一秒就不省人事昏迷了过去。 烟雾散去,众人的关注度都是凭空消失的谢安芸,只有南宫钰注意到了昏迷在地的苏锦若。 第1033章 虚惊一场 斋月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迷雾刚刚散去,斋月的鼻腔里还有点不舒服,正在咳嗽的时候,突然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的身边穿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之前对于自己如同天籁之音一样的人崩溃的嘶吼声。 “锦若!” “锦若,你怎么了锦若,你醒醒!” 斋月没有看到男人怀里的人是什么表情,但是那是斋月第一次看到男人那样崩溃的神情。 像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那一瞬间,像个孩子一样丢掉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颗糖。 后面的事情斋月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男人好像是天都塌了一样,日夜不分的守在那个女人身边,男人也不说话,失魂落魄的。 斋月总是在背后看着,却也无能为力。 “斋月,你出来,我们谈一下。” 对于南宫钰突然叫自己出来,斋月很好奇,她也依稀可以猜到男人找自己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男人下一句开口了:“斋月,你知道解药在哪里吗?” 男人的表情不像是询问,倒是是已经知道了答案的平铺直叙。 还是来了。 斋月不否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如果苏锦若过不了这一关,那个是不是也说明,自己有机会了呢。 可是南宫钰太聪明了,斋月不知道,南宫钰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南宫钰都说了出来,她继续装傻也不合适。 斋月在心里百转千回,南宫钰也不催,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斋月在心中对长叹一口气,“我去山庄给你拿吧等我回来。” 南宫钰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放松了下来,他点点头,感激的看着斋月。 “谢谢。” 说完就走。 斋月知道,苏锦若服药的时间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那样开了口:“南宫!” 男人的脚步止住了,但是没有回头。 “等到我回来,你可以陪我出去吗?散散步,聊聊天。” 南宫钰没有说话,脚步停留了许久。 还是转身离开了。 斋月知道,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他们之前有过两次一起出去的机会,第一次,斋月因为害羞拒绝了,第二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斋月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就像是黄粱一梦一样,她拼命的抓着这场梦,甘愿自欺欺人,愿长梦不醒。 可是梦要是醒了。 她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就像是流沙一样攥的越紧,流散的就越快。 斋月从山庄里找到了解药,给苏锦若服下之后,苏锦若的脸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样,白皙的过度了。 在此之间,南宫钰一直都陪在苏锦若的身边,几夜未眠。 斋月偶尔也去帮忙,南宫钰总是很客气的向他们道谢,那段时间,他们都怕南宫钰会坚持不下去。 不过还好,南宫钰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苏锦若很快就清醒了。 那天大家都聚在苏锦若的房间中。 苏锦若睁开眼睛看到了大家关切的眼神,她一一感激。 大家也都很识趣,表示了自己的关切之后就把时间留给了南宫钰。 他们都先撤了。 南宫钰在门关上的第一时间就上去抱紧了苏锦若。 “你醒啦,真好,你醒啦。” 两个人聊了很多事情,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乎未来。 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苏锦若坐在床榻边,享受着南宫钰的照顾。 说是一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吃完了饭,苏锦若突然想到了斋月,在一想想,好像就快要到月圆之夜了。 苏锦若道:“南宫,斋月现在很忙吗?” 南宫钰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接着倒茶:“没有啊,怎么了?” 苏锦若:“我就是想起了就快要到月圆之夜了,斋月的病还没有着落呢。” 南宫钰简直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苏锦若突然问这件事情,是在吃醋呢。 看着南宫钰没有回答,苏锦若询问道:“南宫,你怎么不说话了?” 南宫钰擦擦手,看似恶狠实则宠溺的捏捏苏锦若最近胖了不少的脸。 “你还问我,你个小没良心的,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中,谁伺候你伺候的最多啊,你不问问我怎么样,居然问旁人,这也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合着是我在自作多情啊。” 苏锦若听完了南宫钰的控诉,才明白了南宫钰看起来心情不佳的原因。 她顺着南宫钰的意思诱哄道:“哎呀,南宫,是我错了,这不是你是内人么,旁人才需要小心翼翼,不欠人情,内人怕什么呀。” 南宫钰简直哭笑不得。 “好了,小没良心的,原谅你了。” 两个人小打小闹了一会儿,苏锦若推开南宫钰:“好了南宫,说正事,我有话想要和斋月说。” 南宫钰没有再闹,他把斋月叫了进来,为二人倒了茶,随后就出去了。 斋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苏锦若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气氛简直和谐的不可思议。 苏锦若指指茶:你先喝茶吧。” 对于苏锦若这种态度,斋月只觉得心口发麻,太奇怪了。 她抖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苏锦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有话直说吧,你这样我感觉怪慎人的。” 苏锦若对于斋月的脑回路只觉得有趣,她也没有拐弯抹角:“斋月,我是来跟你说咱们有关于你换血的事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吗?” 斋月眼神有些犹豫,随后答应了下来。 苏锦若为斋月把脉,发现斋月没有说谎,她的身体里真的有毒素,而且毒性不小,看起来根深蒂固。 根据苏锦若的经验,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斋月应该患的是坏血病,如果按照斋月所说的换血的话,根本不可能会行得通。 而且若是换血的话,受伤害最大的绝对是斋月,到时候能不能保得住命都不一定。 还谈什么换血。 至于斋月说的,月圆之夜会浑身疼痛的情况,苏锦若也略有耳闻。 第1034章 把话说开 “斋月,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绝对之前是被人蒙骗了,你所得的是坏血病,根本不可能因为换血而痊愈,反而换血才是那个会把你推入深渊的人。” “你说什么?” 斋月大为吃惊。 苏锦若仔细的为斋月解释了这种病,斋月的表情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在崩溃的边缘一样。 苏锦若有些担心她,但是斋月又比苏锦若想象的要强大一些,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看起来已经接受了事实。 短时间的崩溃并没有怎么影响她,反而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苏锦若关切道:“斋月,你还好吗?” 其实按照斋月那样对谢安芸的欣赏,突然得知这件事情,苏锦若真怕斋月撑不住。 斋月摇摇头:“我很好,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事。我就是需要一些时间接受罢了。” 斋月嘲讽一笑,比起嘲讽别人,更像是嘲讽自己:“苏锦若,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啊,怎么这么同意就是轻信别人的话呢,甚至一点儿都没有怀疑,是我太蠢了吧。苏锦若,你不知道,谢安芸是第一个愿意走近我的人,之前我和谢安芸之间,关系还是较为陌生的时候,谢安芸就十分照顾好,我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我也很想要认识她,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那些都不过是奢望罢了,太可笑了。后来我就逐渐的对斋月打开了心扉,我将她看作我的亲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应该是从之前我对南宫钰渐渐动心的时候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对南宫钰动心,苏锦若我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好的男人一直都很爱你。可是我呢,我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被人爱的记忆,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个。”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谢安芸也变得不对劲了,她总是疑神疑鬼,担心我会做些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甚至派人来刺杀我。一切的一切,使我们变成了今天这样的关系。” 听完了斋月的倾诉,苏锦若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斋月的过去苏锦若总是不愿意提起,因为那些过去太凄惨了,也是斋月最不想要回忆的过去。 可是每次让斋月撕开这道伤疤的人总是苏锦若。 苏锦若有些自责,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锦若给斋月开口讲述了许多自己童年的事情,希望斋月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这种行为,怎么说呢,残忍也残忍,但是,这也是苏锦若独特的温柔。 最后,苏锦若说:“要不吧,斋月,你以后就跟着我好吗?我们一起去找钥匙,然后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你不是想要见娘吗?我带你去找她。” 斋月听到苏锦若的这句话,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吗?你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吗?” 苏锦若回答:“当然,斋月,我当然愿意。你放心吧。跟着我们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斋月本来听到苏锦若这句话,眼睛里亮晶晶的,但是听到了后半句,又再次暗淡了下来。 她惨淡一笑:“苏锦若,谢谢你啊。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前的很多事情,在这里,我先给你道歉。” 苏锦若道:“道什么歉啊,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但是后来想开了也就没什么了,站在你的立场上,你恨我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恨我,那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斋月微微一笑,话音一转:“可是锦若,我注定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很感激你可以不计前嫌的给我提出这样一个建议,虽然我也很想要去见娘亲,但是不说别的,苏锦若,我和南宫钰之间太尴尬了,你和南宫钰之间关系那样浓郁,你那样喜欢他,他也那样喜欢你。我插在你们身边又像是怎么回事儿呢。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放下南宫钰,所以就算了吧。为了不让我们尴尬,也为了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友情,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苏锦若听到了斋月的话,才了然,原来斋月介意的事情居然是这个。 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如今想来,好像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正当房间沉默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到,两个人都看向门口,发现居然是南宫钰。 而南宫钰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比斋月还有苏锦若还要尴尬。 苏锦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准是南宫钰方才在外面偷听,一时没有注意,这才被他们发现。 房间里的气氛简直在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每一个人都很尴尬。 苏锦若看向斋月的表情,以为斋月会懊悔又不舍的看着南宫钰,谁成想,居然没有,斋月不像是因为南宫钰而感到尴尬,倒像是因为自己而尴尬。 而且斋月看着南宫钰的眼神,怎么说呢,苏锦若也算是情场里长大的,那个眼神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崇拜或者说是羡慕。 苏锦若又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将自己方才的提议告诉了南宫钰,南宫钰还没说话,斋月先出声了:“锦若…我都说不答应了。” 斋月那幅着急的样子,苏锦若实在是没见过。 再看看表情,苏锦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她把激动到站起来的斋月重新按在椅子上:“斋月,你先不要激动,你坐下,听我说。” “你刚才说你害怕尴尬,可是在我看来,完全不是这样,方才你的表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很有可能你对南宫钰的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崇拜。一种对大哥哥的崇拜。” “你也说了,你之前很少有人对你好,尤其是男性,可能南宫钰是那个第一个是吗?你之前说你想要取代我的人生,可是我想要告诉你,那不是取代,那是羡慕还有嫉妒。” “这不是一种很坏的感情,而且对于那个时候的你来说,就更算不上了。那只是羡慕罢了,你只是误解了这种感情。” 第1035章 想通一切 苏锦若的这些话,不断的回想在斋月的脑海中,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之前完全是自己想错了。 想通了这些,斋月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她爽快的答应了苏锦若的提议。 另一边,楚邢将谢安芸带走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老巢,他把谢安芸一下子狠狠的甩在地上:“你疯了吗?被人给你挖个坑你就朝着闹着要往进去钻呀,你是疯了吗?没有脑子吗?你忘了你的腿之前是因为谁摔坏了吗?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今天我要是没有去的话,你怎么办,啊?你要如何收场。” 谢安芸也在气头上,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情是自己有错在先,可是看到了楚邢这样的态度之后,谢安芸也生气的很。 她甩开楚邢的手,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遮掩说我,你就很聪明吗?我的腿是因为什么断的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也难辞其咎吗?你以为我很稀罕你的感情吗?我告诉你,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永远!” 谢安芸吼道。 楚邢无话可说,又觉得谢安芸不可理喻。 楚邢懒得和谢安芸废话,他气急败坏的把谢安芸关在了柴房里,临走的时候楚邢对着看守的人说:“行了,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她,别让这个女人给我跑出去,不然的话,我唯你们是问。” “是。” 楚邢甩袖而去。 楚邢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的他,好像就快要控制不住谢安芸了,谢安芸做的许多事情,都远远超乎了楚邢的注意,也让楚邢逐渐处于被动的关系。 在楚邢离开之后,谢安芸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泄火似的踢向旁边的椅子。 椅子居然碎了。 谢安芸用自己的方式联系了自己暗卫,暗卫谁不是鬼不觉的来到了谢安芸的身边。 “主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跟着苏锦若他们,看清楚他们的动向,然后找机会将他们处理掉,不需要留情,做的干净一点。” 暗卫虽然很惊讶谢安芸突然提出来的要求,但是本能的他对谢安芸的服从让他没有反驳的意识。 “是。” 如同悄无声息的来,暗卫很快也悄无声息的走了。 苏锦若用自己的方法给斋月调理了一下,稍微有了一些见效,效果还算不错。 最起码,不是很糟糕。 马上就要到了月圆之夜,斋月要如何熬过这个晚上,对于每一个人都是挑战。 苏锦若提前买了许多麻沸散,在当天晚上就给斋月针灸。 因为斋月已经因为麻沸散的原因短暂的麻醉了半边身体,所以暂时昏迷了过去。 苏锦若则一直都陪在斋月身边,为斋月排毒。 但是想要解毒的话,还任重而道远。 因为针灸排解出的毒素对于斋月来说,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斋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苏锦若担心的眼神。 再看看外面的天空,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说:“已经天亮了吗?我昨天…” 斋月感到很奇怪,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是斋月最痛苦的时候,可是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和斋月之前的每一个晚上都不一样。 苏锦若可真的是神了。 看着斋月那样期待的眼神,苏锦若虽然很不舍得泼凉水,但是她必须要实话实说。 “斋月,你也不要看着我,我不是什么神仙,昨天晚上是因为麻醉,再加上针灸,所以你才没有感觉到痛感,可是这毕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根深蒂固,我费劲心思也只能暂时压制住,可是没有办法解毒。” “解药我有自信自己可以研制出来,但是需要时间和很长时间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我们这些根本没有条件附和这些,所以我和南宫钰商量了许多,打算待机回京城。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吗?回京城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罢了。” 斋月有些犹豫,在苏锦若的软磨硬泡之下,斋月答应了下来。 敲定好了一切,苏锦若和斋月还有南宫钰收拾好了行囊,几个人在临走之时去了宁煜的住处一趟。 宁煜好像在洗衣服,苏锦若先上前去对着宁煜说:“宁煜!” 宁煜明显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都微微抖了一下,看到时苏锦若才拍拍差点儿被吓出来的心脏。 “你吓死我了。” 宁煜注意到他们的行囊,好奇询问:“你怎么收拾好东西了,你们要出远门吗?” 苏锦若回答:“对,我们决定要提前回京城了,我们来向你告别。” “回京城?”宁煜大惊,“怎么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呢,之前也没有听你们说过呀。” 苏锦若解释:“这个决定的确是匆忙了一些,其实主要是因为斋月的病,每一次的月圆之夜对于斋月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消耗,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回去,因为京城那边药材种类繁多,而且工具齐全,所以我们绝对先去京城,先给斋月吊着命才是。” 宁煜了然,可是他是真的舍不得苏锦若,看着苏锦若的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这段时间,宁煜很少与苏锦若见面,一是没有见面的必要,而是宁煜不想要让苏锦若尴尬,所以才没有主动出击。 虽然宁煜已经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但是宁煜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苏锦若,时间与空间并没有让他的爱意消减,反而越长越胜。 宁煜不愿意让苏锦若为难,更不愿意让南宫钰难堪,他选择了沉默。 最起码还是朋友,毕竟还来日方长,不愁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机会。 宁煜这样想。 可是让宁煜没有想到的是,太突然了。 这个时候,红袖突然开口了。 “苏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回京城吗?我们也想要去京城看看,毕竟哪里那么繁华,是每个年轻人的向往之地呢。” 苏锦若道:“你们想去吗?想去的话当然可以呀,那就一起吧。” 第1036章 途中惊险 就这样敲定好了一切,几个人很快就制定好了去京城的计划,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行囊,随后便踏上了征途。 苍凉的路上,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驶。 因为不想太过张扬,所以几个人特意只购买了一辆马车让女孩子坐在马车上,男人则如同这些女孩子的带刀侍卫一般,骑马前进。 苏锦若坐在中间,旁边是红袖和斋月。 两个人都没有去过京城,在他们的记忆里京城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但是那里又有着神奇的魅力,因为那是整个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 虽然他们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有多激动和兴奋,但是从他们眼睛里的好奇,还有偶尔和苏锦若说话时的羡慕都可以看出来,他们着实是有些羡慕京城的。 尤其是斋月,对于斋月这样一个从小,就四处漂泊流离失散的女孩来说,拥有一个家,对于她而言,则更是奢望了。 “锦若啊,去了京城的话,我们要去哪里呢?我们住哪里?吃什么?”斋月询问。 苏锦若只觉得斋月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水平,她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你都同我们一道去了京城,那我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宜,至于别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打点好,你们就安心吧。” 两个人暂且放下心来。 路途遥远,而且枯燥无聊,几个人唯一能够消遣的方式就是在车里和对方聊天,红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在画本上,看到过的有关于京城的描写。 那里地大物博,应有尽有,说是一句,人间的天堂也不为过,虽然勾心斗角不乏少数,但是对于最普通的平常百姓来说,就已经是天伦之乐。 “锦若我们到了京城,我们三姐妹要穿着一样的衣服,然后戴着一样的头饰走在街上,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回头看我们,还分不清我们谁是谁。”斋月畅享道。 红袖也附和:“对,我要让我们三个人成为被别人羡慕的对象,我们还要去买好多好吃的,吃遍京城里所有的糕点,还有小吃。” 三个人在这里畅想着关于到了京城之后的美好日子。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马车行驶的速度好像渐渐减缓了下来。 苏锦若掀开门帘,询问外面的南宫钰:“南宫怎么了?” 南宫钰将马回过头来,随后走到苏锦若身边,对苏锦若说,“大概是因为马匹现在累了,不管说什么也不肯干活,不如我们先就地休息一下,然后再接着行驶上路。” 几个人在附近走下了马车,久违的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几个人都感到心情有些愉悦,而且和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大概是在一个小山庄的附近。 因为距离较远,所以看不清楚山庄里是否还有人在住。 小山庄临山临水,如果有人的话,这里的水大概就是山庄里人的生命之源。 他们利用这里的水,饮食,洗漱,生活。 走了这么长的路,几个人,一开始身上带着的那些干粮也全部都吃了个十成八。 所以现在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正当他们四处环顾寻找是否有可以吃的东西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过短短几秒钟之间,几个人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自己的样子,他们手上还拿着匕首,还有剑,明显是朝着他们来的。 南宫钰和宁煜还有红袖,很快就与他们周旋,一时打得有些难舍难分,苏锦若和斋月两个人武功比较差的人,则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山庄大概是因为太过于破旧,所以他们每次剑刃相交的时候都会激起一阵金黄色的沙,这些事反倒是影响了他们的视野,也给苏锦若和斋月逃走提供了条件。 “快跑,斋月。” 苏锦若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过,甚至自己的腿都快要断了,两个人发了疯一般的向前跑,只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苏锦若突然拽住了眼前的斋月,让她往后一拉。 斋月还有一些惊魂未定,她似乎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眼前是万丈深渊的悬崖,若是方才苏锦若没有拉着自己的话,恐怕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因为没有看清楚路,然后掉了下去。 两个人就地坐下,大口喘着气,想要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可是身后的脚步声明显打破了这样的幻想,黑衣人追上来了。 而且看着那些黑衣人的数量,根本不比方才还在山庄里的时候要少了多少,苏锦若这才明白,这明显就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自己很有可能是被算计了,而这些黑衣人从一开始就是朝着自己还有斋月来的。 苏锦若又在脑海里疯狂的思想着对策,斋月却以为苏锦若害怕了。 她就上前一步,把苏锦若挡在自己的身后,黑衣人在前面跃跃欲试,但是他们也没有贸然向前,显然也是发现了后面的悬崖。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时间做斗争一样,黑衣人大概也是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自己成功的概率。 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大概是有一些沉不住气了,他没有听从指挥就私自上前想要直接对苏锦若还有斋月下手,苏锦若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斋月提前在苏锦若的胳膊前挡了一下。 后面的那些黑衣人见斋月受伤了他们也不再隐藏自己,干脆一哄而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锦若以为自己难逃一死。 她紧紧闭着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让苏锦若听到了那些黑衣人痛苦的闷哼声。 南宫钰终于来了这里。 就在方才苏锦若和斋月刚刚离开之后,南宫钰就发现,那些黑衣人也火速撤退,他们似乎并没有想与自己纠缠的意思。 第1037章 不慎中毒 而黑衣人这样行为的原因,南宫钰只能想象到他们真正目的,其实就是苏锦若还有斋月。 他和宁煜他们马不停蹄的朝着这边跑来,因为轻功的原因,所以南宫钰要比他们到来的早一些。 “锦若!” 南宫钰跑上前去把苏锦若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苏锦若的眼神满是心疼。 “你还好吗?” 苏锦若摇摇头,示意南宫钰看看旁边的斋月,斋月的胳膊上还在流着血。 南宫钰也反应的很快,将自己衣服的下摆撕扯开,为斋月包扎好伤口。 他看了一眼斋月的伤口,道,“回去好好清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 几个人回到了山庄中,天空上突然开始渐渐沥沥的下起了雨,几人找到了一个破碎的庙里面去短暂的躲雨。 南宫钰和宁煜一直都在忙前忙后的,他们把这几个女孩子照顾的很好。 苏锦若和斋月坐在火堆前,看着在一边一旁收拾草堆的南宫钰,苏锦若说:“怎样?你的胳膊还疼吗?” 斋月微微皱眉,很快又松开:“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苏锦若点点头,看钱前方的火堆走神。 斋月轻轻张开嘴巴,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苏锦若注意到了,就轻声询问道:“斋月,怎么了?你想要说些什么?” 斋月回答:“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闲聊的事情罢了。” “嗯?你说。” 斋月在心里撕扯了许久,最后开口道:“其实是这样,我想问问你,你和南宫钰的过去,没有别的意思啊,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样嫉妒你了,所以你不要…我就是有些好奇,我好羡慕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啊。” 苏锦若还以为斋月要问些什么呢,她说:“这有什么?其实我和南宫钰之间听普通的,当然,也吃过许多的苦,可是那都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呢,我最想要的就是我们两个人都平平安安的,然后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斋月的眼神里满是向往:“好羡慕你们啊。” 苏锦若:“这有什么?你肯定也会有的,你需要羡慕别人,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苏锦若这话给了斋月自信心,斋月开心点头:“嗯!” “姑娘们,吃饭啦!” 南宫钰和宁煜方才出去附近的小溪边抓了几条鱼,香味扑鼻而来。 苏锦若深吸一口气:“嗯,好香啊,是芙蓉烤鱼吗?” 南宫钰点头:“对啊。快吃吧。” 美好的晚餐才温暖的气氛中度过。 吃完了饭,这几天大家都太累了,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就睡着了。 苏锦若甚至久违了做了梦。 梦里大家都呆在一起,是个美梦。 大家都载歌载舞,好不自在。 突然,梦里斋月突然止住了动作,大家都沉迷在自己高兴的气氛中,没有注意到斋月。 苏锦若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了斋月居然倒在了地上。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套了,苏锦若崩溃的叫着斋月的名字… “锦若!” “锦若!” 苏锦若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南宫钰着急的眼神,苏锦若突然注意到南宫钰的表情很凝重,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南宫,你表情怎么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南宫钰没有说话,眼神看向了斋月那边。 一堆人都围在斋月旁边,大家好像状态都不太好。 苏锦若突然心跳的很快,她她迈着沉如千斤的脚步朝着斋月的旁边走过去。 入目的场景着实是把苏锦若给吓了一跳,斋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衣服上都是血。 苏锦若很害怕,她颤抖着手放在了斋月的鼻子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哪里。 苏锦若突然移开,对着大家说:“还有救,快,按照我的指示去找药材。” 众人一下子都忙了起来,场面很是混乱,苏锦若找了针灸的法子,草药也渐渐都被找了回来。 苏锦若看着斋月,为斋月治疗过之后,总算捡了一条命回来。 南宫钰告诉自己,大家是被她的叫喊声吵醒的,大家都以为苏锦若做噩梦了,谁知道,大家醒过来发现斋月的情况。 那个情况,斋月就已经浑身都是血了。 大家猜测是因为白天伤的缘故,可是按理而言,那样的伤口根本不可能导致受伤这么严重。 …… 漫长的时间过去,终于有了成效。 大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斋月缓缓睁开眼睛:“大家…我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以为斋月没事了,脸上都是如释重负,只有苏锦若,表情十分凝重。 斋月的清醒并没有让苏锦若表情缓和了下来。 斋月也明白了。 自己的身体当然是自己最清楚。 “大家不要这个表情好吗?生死有命,我看的开的,你看,我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了,就算不是今天这件事情,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家没有想到,斋月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接受了,大家看着斋月都是又心疼,又无奈。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来安慰斋月,最后苏锦若来了。 斋月对着苏锦若微微一笑,这大概是斋月第一次对着苏锦若笑得这么真心和温柔。 “你们怎么都是这样的表情啊,我没什么,我很好的,苏锦若,这都是命啊,我苟延残喘的活到了现在,我现在,其实挺开心的。” “你别说了。”苏锦若终于崩不住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斋月粲然一笑,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玉指环送给了她。 “苏锦若,之前的很多事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幼稚了,你不要嫌弃,这个玉指环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它是我这辈子最珍视也是最值钱的东西了,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但是你不要嫌弃好吗?我知道,你总是对我感觉很抱歉,其你不用这样的,因为那根本不是你的错,你明白吗?你太蠢了,为什么要这么善良。” “…苏锦若,我没想到我们会这样,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第1038章 你还好吗 斋月说完这句话手就无力的垂下,耷拉在身边。 苏锦若人都傻了,可是眼前的场景又让她不得不相信现实,斋月的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人想到,毒素突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蔓延到全身。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苏锦若的眼神,南宫钰接着苏锦若无力的身体,低声安慰,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说一句什么,最后道:“锦若,节哀。” 苏锦若痛苦的闭上双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力的落下。 当天晚上。 苏锦若是在南宫钰的怀里入睡的,南宫钰知道苏锦若很难受,他也知道苏锦若需要时间自己走出来,所以南宫钰一直默默的守在苏锦若身边。 苏锦若躺了很久才睡着,听到了苏锦若平缓的呼吸南宫钰才放下心来,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苏锦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娘亲,娘亲,我快来陪我玩嘛。” 这句话是苏锦若和苏夫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小的时候苏锦若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总是会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 直到后来,苏锦若才明白,那是看清世俗之后的淡然。 因为知道太多,看透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所以看起来总是不食人间烟火。 直到斋月的出现… 让苏锦若明白,自己的母亲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苏锦若想要补偿斋月,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多的是因为苏夫人。 当人苏夫人选择了自己,放弃了斋月。 这件事情肯定是斋月心里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苏锦若,我真是恨死你了。” “苏锦若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苏锦若,你又骗我。” “苏锦若,你要好好的。” 斋月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断的在苏锦若的耳朵中回响,折磨她的心理。 短短一晚上时间,苏锦若度日如年。 她逐渐变得不敢睡觉,因为一睡觉,这些事情就会像魔鬼一样一直折磨着她。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南宫钰也不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方式一直陪伴在苏锦若身边。 虽然很伤心,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埋葬好了斋月,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几个人重新整装待发,踏上了征途。 苍凉的大地上,几个人的背影越来越遥远,没有人注意到,斋月的土堆好像动了一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庄,到了市区。 这里显然是闹事,热热闹闹的,大街上简直就是人挤人的现象。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大多是男女相伴,而且还有贩卖花灯的。 苏锦若看见了,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南宫,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这么多人?” 南宫钰还没有回答,身旁的一个小厮正好听到了,就道:“姑娘,公子,你们是外地人吧。今天可是乞巧节,大家都和心仪的人出来,街上的人啊,指不定那一堆就是神仙眷侣呢。” 苏锦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店暂时住下,苏锦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宁煜和红袖在后面担心的看着她。 宁煜拽住了南宫钰,轻声道:“南宫钰,你看锦若这…” 南宫钰顺着宁煜的眼神看去,看向苏锦若的方向,眼睛里也很是担心。 他安抚宁煜:“放心,哄她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忙自己的吧,锦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有分寸的。” 宁煜虽然还是很担心苏锦若,但是南宫钰都这么说了,也只好作罢。 南宫钰回到了房间,苏锦若没有说话。 南宫钰知道苏锦若没有睡着,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对着苏锦若提议道:“锦若,你看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待在一起相处了,你看,今天外面正好是乞巧节,不如我们一起前去放花灯如何?” 苏锦若沉默了,南宫钰也没有催,耐心的等待着回答。 过了大家三十秒的时间,苏锦若从床上坐起来,“我们走吧。” 南宫钰答应:“好。” 两个人走在街上,不时聊天,苏锦若状态逐渐好转,也开始主动找起话题。 聊着聊着,南宫钰观察到苏锦若似乎有些饿了的迹象,但是附近也没有什么餐馆,南宫钰就叫住了路过自己身边的卖糖葫芦的小人。 “小子,你这糖葫芦怎么卖啊。” 那小男孩大概十几岁左右,脸上脏兮兮的,从面相上看来精明的很。 男孩看到了南宫钰旁边的苏锦若,眼尖的观察到两个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就狮子大开口道:“一两银子。” 别说苏锦若了,就连南宫钰都吓了一跳:“一两银子?小子,你要价不小啊。” 男孩似乎十分自信南宫钰一定会买,就说:“一口价,不讨价不还价,不要拉倒。” 说完就要离开,南宫钰拽住了他:“行了,全当做慈善了,拿来拿来。” 南宫钰边说边掏钱。 小孩子开开心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南宫钰还在原地吐槽,苏锦若不禁失笑:“你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南宫钰道:“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看啊,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苏锦若又回了几句。 她知道,南宫钰今天是特意如此幼稚的,南宫钰哪里会是一个和小孩子生气的人,方才和小孩子的讨价还价估计也是为了讨自己欢心。 苏锦若最喜欢的就是南宫钰的这种分寸感,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 拿到了糖葫芦,苏锦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她和南宫钰又在附近的摊贩处看了看,走出一家首饰店的时候,苏锦若突然从茫茫人海的人头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和苏锦若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感,不是斋月又是谁。 苏锦若没有来得及和南宫钰打招呼,就迅速跑了出去追上斋月的方向。 可是等到苏锦若走到方才惊鸿一瞥的地方,斋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1039章 斋月你没事 苏锦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南宫钰追了出来:“锦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的跑出来?” 苏锦若垂下眼帘,难隐失望:“没什么,走吧。南宫。” 苏锦若不知道,有一个女人失落的站在墙后面,看着苏锦若黯然离去的身影。 女人眼睛里也很是难受。 众人当天晚上在客栈休息,第二天接着赶路。 看着小镇被马车甩在后面,苏锦若一直在走神。 红袖唤了她很多次,苏锦若都没有理会。 突然,苏锦若从垫子上站起来,对着外面呼喊道:“停车!”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锦若的身上,“锦若,你怎么了?” “南宫,我要回小镇一趟,你们先走吧。” 说完,苏锦若拽过马匹,就走了。 宁煜很担心,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南宫钰道:“南宫钰,你不追上去吗?” 南宫钰其实知道苏锦若要去哪里,要去做些什么,他尊重苏锦若的想法,并且他知道,苏锦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南宫钰把眼神收回来,对着红袖还有把担心写在脸上的宁煜说:“没事,锦若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在原地等一等吧。” 几个人就地坐下来。 苏锦若这边,她回到了小镇上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昨天自己偶尔看见斋月的地方,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看错,那个人应该就是斋月无疑。 可是昨天因为是乞巧节,所以才会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天…大街上的人流量显然比起昨天要少了许多,苏锦若找了许久,也没有找见。 正打算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一大群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趁着苏锦若还没有反应过来,既然将苏锦若给绑了起来。 “呜~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苏锦若条件反射的反抗,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因为闻到了迷药,晕倒了。 闭上眼睛之前眼帘里充斥着黑衣人心狠手辣的脸。 斋月短暂在小镇上的一栋小破屋里住着,今天,她还是放心不下苏锦若他们,就想着躲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遥远的时候,她失落的回过头来,打算过半个时辰就追上苏锦若他们的脚步,然后在暗中保护苏锦若。 斋月当时的确是断气了,她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斋月没想到,那些毒药居然身体的与自己身体中多年的毒素和解了,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 苏醒的那一瞬间,斋月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苏锦若他们,可是她后来转念一想,谢安芸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在哪里给他们挖着坑呢? 想到了这里,斋月反而觉得,自己要是还和苏锦若粘在一起的话,很有可能会让苏锦若受伤。 想来想去,斋月还是决定自己单独行动,在暗中保护着他们。这样,也算是暂时缺了一个活靶子。 可是让斋月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看见苏锦若呢,也没有回到房间呢,居然看见了苏锦若去而复返的身影。 斋月感到好奇,就追着苏锦若前去,苏锦若突然回来一定有些什么目的,可是让斋月没有想到的是,苏锦若居然到了昨天偶尔和自己遇见的地方。 一个想法充斥了自己的脑海,斋月虽然不跟相信,但是这好像就是赤果裸的现实。 怀着这样的心情,斋月追上苏锦若的脚步,却目睹了苏锦若被人绑架的全过程。 斋月想要去帮苏锦若,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斋月若是贸然前去,也是死路一条。 斋月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撒下了花粉,让他们可以留下行踪,随后斋月自己追上了南宫钰他们的部队。 南宫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苏锦若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他站起身来,对宁煜道:“你们在这里接着等,我去找她。” “我们一起去吧。”宁煜立马说。 南宫钰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免得我和锦若错过了,锦若找不到咱们,咱们就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宁煜想了想,南宫钰说的也有道理。 就说,思来想去之下,也只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南宫钰刚刚走出几十米,就看到了斋月。 然后呆在了原地。 斋月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看到了南宫钰:“可算让我找到了你们,南宫钰,快,苏锦若被人绑架了。” “绑架了?”南宫钰惊讶询问。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南宫钰生性多疑,虽然他在遇到苏锦若的事情之后,很难保持冷静,但是他也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明明几天之前,就已经断气的人,如今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种压力不亚于其他。 斋月知道南宫钰的疑问,他叹了一口气,随后跟众人解释,“”你不需要怀疑我的身份南宫,我的确是斋月,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很难接受,可是我也没有想到,老天爷简直是太捉弄人了。”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命悬一线很难才能捡回一条命来,可是谁能想到,那些毒素居然奇迹般的治好了我的坏血病,让我的身体焕然一新。” “我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去追上你们的脚步,可是后来一想谢安芸也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她不可能就此收手,我与你们走在一起反倒是会给你们带来危险,所以我就想着干脆与你们分开,然后你们在明我在暗,这样,我也能在暗中保护你们,也不至于被谢安芸算计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南宫钰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宁煜先开口了。 “斋月对于你说的这些话,空口无凭,我也没有办法相信你,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们我们几个人的一些爱好,还有平常爱做的事情如何,我们之前也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你应该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斋月说了一句,一字不差。 众人这才打消了疑虑。 第1040章 对付谢安芸 但是现下众人也没有办法立马追击谢安芸前去,因为毕竟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谢安芸的行踪已然成了秘密,而苏锦若的安危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眼看着天色就渐渐昏沉了下来,因为没有相对的对策,所以几个人就暂时坐在原地,围绕着火堆,脸上都是愁云密布。 宁煜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他这段时间和苏锦若认识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永远都比他,之前的十几年都要精彩万分。 红袖身世成迷,行踪成谜,而且还有一身的绝世武功,她虽然现在已经与宁煜他们是一头的,但是红袖之前的经历显然也是很丰富,对于这样的事情,红袖也比大家要冷静许多。 比起南宫钰而言,居然不遑多让。 宁煜在原地等待了许久,可是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再也忍不住先开口了。 “南宫钰,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锦若如今,已经落入谢安芸的手中,他所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如果我们不能够尽快找到她的话,那锦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南宫钰又何尝不是愁这个问题呢?他的心此时像是被烈焰灼烧着一般,度日如年度秒如年。 可是他想遍自己的整个脑海,却仍然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对策。 谢安芸是他们的老对手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过往也十分精彩,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但是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新仇旧怨在,所以才更加难以下手。 突然南宫钰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男人的样子,他的名字叫齐钰,这个男人也是南宫钰和谢安芸之间矛盾的根端,也是谢安芸与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的根本原因。 想来想去,南宫钰只找到了这么一个着手点,他将自己与齐钰还有谢安芸之间的事情,挑着重要的部分给宁煜他们讲了一下,随后对他们说。 “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谢安芸的具体地址,她在暗我们在明。而齐钰则是谢安源的心病,这个男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了,可是如今他也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的稻草。” “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山。不如我们引蛇出洞。” 听到了南宫钰这个方法,众人都表示十分可行,他们都耐心而真诚的蹲在南宫玉身边,等待着南宫钰的部署。 …… 苏锦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大概处在一个类似于地牢一样的地方。 旁边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的镣铐,自己身上甚至还穿着一件,胸口上印着囚字的服装。 一般而言,这种衣服只有宫里的大理寺才可以拥有,而居然在谢安芸的小小地牢里面遇见了,可想而知谢安芸的官瘾是有多大。 看来谢安芸怕不是想当女皇想疯了,苏锦若在心里不屑嗤笑道。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朝着苏锦若这边走过来,她警惕的看着脚步来源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逐渐出现,不是谢安芸又是谁。 而且她身后还跟着许多黑衣人,这些人手里拿着火把,一下子将地牢里给照了个通亮。 看到了苏锦若已经清醒之后,谢安芸冷笑着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苏锦若你也有今天,你可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苏锦若没有说话,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谢安芸,眼睛里满是不屈服。 谢安芸最讨厌苏锦若这幅清高的样子,明明自己已经身在淤泥里,却还是要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众生,好像所有的人都要为她服务一样。 她从旁边拿过了一个烙铁,在火焰上烧着之后,冷笑着拿着烙铁就朝着苏锦若这边走过来。 “苏锦若,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如今可是你要求我,你的生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一个不开心就可以让你的生命终结在此。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了吗?你应该很熟悉吧苏锦若,我想你应该拿着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对付过不少人,你没有想到吧,原来有一天这个东西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谢安芸本来是想亲自拿烙铁烙在我身上的,可是他大概是嫌这样的行为会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就把烙铁放到了身后的黑衣人手里。 “来你上。” 黑衣人就没有谢安芸废话那么多了,他二话不说的就拿着烙铁朝着苏锦若这边走过来,苏锦若看着那赤红的火焰,就感到一阵害怕。 可是她的脸上看起来仍然是云淡风轻。 她紧紧的闭着双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烙铁烙在身上的感觉永远比想象中要痛苦许多,像是有无数只蚂蚁不停的在撕咬着。 而且那种痛苦是愈演愈烈的,刚刚一开始的时候还仅仅是轻微的有些瘙痒,逐渐的就会变成刺骨的疼痛。 这还不算,谢安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许多毒药,那些毒药几乎是天下剧毒,有些甚至是没有在医书上记载过的,谢安芸把苏锦若当成了一种试药机器,在她身上试过了各种药物。 被谢安芸囚禁的那段时间,是苏锦若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回想的时间,不过她唯一能够感受到欣慰的是南宫钰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依然可以在下次见到南宫钰的时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如果能够预知到自己被心爱人这样折磨着,所以说很难不保证南宫钰又不会发疯。 短短几天时间苏锦若很快就暴瘦了,她开始变得吃不下去饭,每天除了干呕就是干呕。 可是这远远不够,谢安芸还不愿意放过他,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让人吊着命的草药。 那混杂着许多说不上来的名字,一股脑都给苏锦若扶下,勉强吊着苏锦若的一口命。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天谢安芸再次折磨完苏锦若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人已经在等候着了。 那是自己安插在附近的暗卫,暗卫脸上有些着急。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暗卫在谢安芸耳边耳语了几句,谢安芸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第1041章 你还记得我吗 “你说什么?你见到了齐钰?” 暗卫点点头:“是的主人。”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谢安芸脸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为了印证暗卫的话,谢安芸让暗卫带着自己到了今天白天偶然遇见齐钰的地方。 那是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邻里关系想来应该十分单薄。 谢安芸和暗卫说:“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暗卫指指前方的一家不起眼的家门,“就在那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家。” 谢安芸不敢贸然前去,就对暗卫说:“你过去看看,把人引出来。” 谢安芸自己则借着树枝的遮挡,在背后悄悄看着。 “咚咚。” 谢安芸的心跳剧烈,看着来给暗卫开门的人。 因为角度原因,谢安芸这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只看见那人穿着一袭白衣,和自己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是谢安芸还是不敢相信,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齐钰已经走了,谢安芸很早之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如今突然得知,齐钰还活着,没有发生什么事,这简直是让谢安芸高兴到不知所以的事情。 暗卫看着来给自己开门的年轻男人,即使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如今看到之后,还是吓了一跳,实在是太相似了,他也齐钰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可是… 非要说些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来人给自己的感觉,没有齐钰那样锋芒毕露,来人更加温和一些,不过应该更像是很少和人相处所导致,毕竟这里人情淡漠,大家应该才会串门。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暗卫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不敢说真话,怕吓到齐钰,更怕打草惊蛇,想了一下,暗卫道:“公子,你好,我与我家小姐路过这里,因为路途遥远,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能否讨杯水喝。” 男人温和一笑,微微后退露出自己房间里面的摆设:“当然,你要是不介意寒舍的话,自然可以。请进。” 暗卫点点头,将谢安芸叫了过来。 两个人走进来。 谢安芸的眼神一直都在男人身上聚焦,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一想到齐钰就站在自己面前,谢安芸就紧张的不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其实比谢安芸更紧张的是男人。 男人是由宁煜假扮的,这就是南宫钰他们的计划,借着齐钰来打破谢安芸的心理防线,易容的宁煜即使知道红袖的易容技术十分高超,可是他还是很紧张。 生怕谢安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宁煜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谢安芸身边。 将倒的水放下:“二位请喝。” 谢安芸没有动作,暗卫自然不可能动。 她在那里等着,眼神直盯盯的盯着宁煜,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去诉说。 可是,话到了喉咙口,终究没有卡住了。 “你…”谢安芸忍不住出声道。 宁煜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告诉自己不能露出破绽。 他抬起头迎上谢安芸的目光面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有些微微疑惑,“怎么了姑娘?” 有那么一瞬间,谢安芸想要一下子就扑进宁煜的怀中,向他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里的所有苦楚,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男人的身份,她自然不可能先撕下自己的面具。 可是太痛苦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谢安芸一想,自己因为齐钰离开之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这副样子,就觉得恨不得一死了之,干脆去地下陪齐钰一起算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自己如今还能够苟活到现在,完全是由于当年的齐钰的以命换命,如果不是齐钰,那么自己如今也断然活不到现在。 “呵。”想到这儿,谢安芸就冷笑出声,她避开自己的眼光,不愿意让齐钰看到自己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 便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公子,你怎么一人住在这里?你的家人呢?或者朋友。” 谢安芸说这话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她想要试探出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谁,他为何会与齐钰如此的相似,他真的会是齐钰吗?如果是齐钰,又为什么不愿与自己相认? 男人眼神有些回避,像是谢安芸的话,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看到男人这样的表情,谢安芸也觉得好像是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了,毕竟两个人刚刚认识还不是熟络的状态,就询问人家这样隐私的问题到底是有些不太好。 她的话语里带着抱歉,“不好意思啊,公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男人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对着谢安芸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后他说,“姑娘,不是这样的。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其实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没有父母和朋友,是因为我失忆了,我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儿,身旁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曾经问过他们之前是否见过我或者我的家人,他们都说对我毫无印象,而那时的我因为重伤,根本不能出远门,所以便干脆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受伤?”男人的这些话更加让谢安芸肯定了,他就是齐钰的可能。 她又迫不及待的接着询问道,“那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吗?对于你的那些过往,你是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回记忆或者找到你的父母还有朋友呢?”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谢安芸。 他说:“其实,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些事情都不再重要了,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比活着更加珍贵。而且我现在也挺好的,在这里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独立于世。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想像我这样活着,都达不到呢,不过…” 男人话音一顿,好像有什么不太方便说的事情。 谢安芸迫不及待询问道:“不过什么?” 第1042章 不小心中了圈套 男人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过往吧,其实也不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有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好像,那是一个女人的样子。” “我猜测她可能是我的妻子吧,其实我独自活在这世上这么久,也是想要找到她。我不愿意离开这里也是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因为我根本无处可去,更不知道它会在哪里。” “所以我只能停留在原地,希望有一天若是上天寒足够怜爱我的话,让我们二人能够重逢,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男人这话一出来,谢安芸哪里还能绷得住,她的眼泪倾泻而出。 止也止不住。 男人看到谢安芸这个样子一下子就着急了,他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他慌乱的拿着自己的袖子为谢安芸擦干眼泪,随后笨拙的询问:“姑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谢安芸一边摇头一边流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男人的方向,眼睛里满是痛苦与酸楚。 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她迅速起身就跑了出去。 暗卫见谢安芸离开了,自己也迅速追上去,留在原地留下的不知所措的男人。 男人的眼神在两个人离开之后突变,变得面无表情。 随后,房间里又多了两个人,是红袖还有南宫钰,方才谢安芸与暗卫的表情与表现,他们几人尽收眼底,他们也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红袖难掩喜色,用拳头轻锤宁煜:“你小子,演技可以啊。” 脱下了伪装的宁煜,看起来比方才要放松了许多,整个身体也不是方才那样紧绷,他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放松的表情。 “我刚才都快吓死了,生怕谢安芸戳穿我,那样我们才是前功尽弃,不过还好,一切顺利。” 看着宁煜和红袖都有了飘起来的迹象,南宫钰出声提醒他们。 “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顺利,但是战争才刚刚开始拉响警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谢安芸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她今天突然离开,估计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有些控制不住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全然相信了我们,所以我们还需要加一剂猛药。” 听到南宫钰的提醒,两个人才明白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他们迅速正色道:“此话怎讲?” 几个人在房间里又重新密谋了一个计划。 再看谢安芸这边,她离开了房间之后,就迅速的回到了自己囚禁苏锦若的地方。 可是此时她的满心满眼都是宁煜,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关心苏锦若如何,因为谢安芸最近被齐钰吸引了注意力,那些黑衣人,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日日折磨苏锦若。 苏锦若在被囚禁的这些日子里,居然过得也还算不错。 暗卫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宁煜的情况,没有发现宁煜有什么异常。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很少出门,唯一几次出门也不过是用来采买一些药材,还有平日的食品罢了。 这天,暗卫打算敲门跟谢安芸汇报自己最近几天跟踪来的情况,却发现谢安芸居然在收拾行李,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有些逾距,可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主人,你这是…” 暗卫已经是跟在谢安芸身旁的老人了,两个人也一起并肩做战过很长时间,所以听到暗卫的询问之后,谢安芸并没有防备,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想要去找齐钰,我想重新和他走在一起。” 听到了谢安芸这样的话之后,安慰大惊,“可是我们还有大事没做呢,不是吗?” 谢安芸知道暗卫说的是哪件事,不过是由于自己和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之间的各种纠葛罢了。 可是如今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纠结于这些事情,他满心满眼都是齐钰。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和其余重新走在一起,两个人从此以后天涯流浪也好,继续找苏锦若还有南宫钰报仇也罢,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就好。 暗卫没有拦住谢安芸,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谢安芸离开了房间,而他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自己将来应该何去何从。 但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暗卫想多了,谢安芸此番冲动的行为终究让她付出了代价。 谢安芸从山庄里跑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到昨日的小竹屋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昨天自己来过的那间小房子,她满怀期待的走向这边。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见到齐钰的第一时间就要告诉齐钰真相,将自己那些年和他度过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可是,今天来到了门口之后,谢安芸好像又没有了那种冲动,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房间里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了,根本不像是有人存在的样子。 她期待的敲门:“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情景却是让他大吃一惊,昨天看起来安静规整的小屋,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像是被谁一通洗劫过一样。 谢安芸顾不得自己的包袱,将它扔在地上。 她快步跑进屋子里。 “齐钰,齐钰你在吗?你不要吓我啊齐钰,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你,齐钰,你在哪里啊齐钰。” 谢安芸找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有找到齐钰的踪影。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突然一个黑影从她眼前闪过,她没有多加思考就追了上去。 黑衣人跑步速度极快,而且武功高强,一时间居然与谢安芸不相上下,因为谢安芸太过于想知道齐钰如今所在何处,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似乎被引入了一个陷阱中。 她早已没有了退路,唯有向前进。 黑影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谢安芸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引入了一个迷阵中,唯有破除阵法才可以出去,可是这个阵法十分奇怪,她根本找不到破解的方法,还有阵眼。 第1043章 惊心动魄 谢安芸在原地琢磨了许久,此时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骗了,暗想一声不妙,就暗骂自己愚蠢,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专心解除阵法。 终于在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破解的方法,正当她想要继续向前进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手刀从身后砍中,就陷入了昏迷。 但是在进入完全黑暗之前,她好像又重新看到了齐钰的样子,他伸出手拼命的向前探去,希望可以触碰到齐钰的身影。 可是终究没有碰到… 黑暗袭来。 漫长的时间过去,谢安芸再次睁开眼睛,才明白自己中计了,南宫钰还有红袖以及宁煜三人将自己团团围住,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谢安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联想一下前后发生的事情,齐钰究竟是真是假,想来是个傻子也知晓了。 “南宫钰,你玩这招损不损,戳着别人的痛处,你很开心吗?” 南宫钰不屑与谢安芸计较,没有回答她的话。 “谢安芸,废话少说,快告诉我们苏锦若在哪里,我们才能饶你一命。” “呵。”谢安芸冷冷一笑:“你做梦。”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宁煜暴怒。 谢安芸似乎铁了心,不打算告诉他们苏锦若的下落,不管是宁煜还有南宫钰如何逼问,她都死咬着牙关,根本不肯开口。 在反复逼问之下,不止谢安芸累,南宫钰和宁煜两个人也累,他们说话说得口干舌燥,便相伴走去附近的小溪,打算喝点水解解渴。 宁煜顺带洗了一把脸,他擦擦脸上的水滴,询问南宫钰。 “南宫钰,现在怎么办才好?谢安芸死活不开口,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南宫钰看起来就比宁煜要冷静许多,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像是可以装的进汪洋大海。 “事到如今,也只能出下下策了,宁煜,你明天就去散发消息,说谢安芸已经被我们绑在手中的事情,我们将楚邢引过来过来,楚邢是谢安芸的父亲,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做就做,宁煜办事的效率很高,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人都知晓了楚邢还有南宫钰他们之间的纠葛,一时都在猜测最后究竟会谁成为最终的赢家。 出行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恨亲爱的愚蠢,又无法放任自己坐视不管。 在谢安芸身边一直都安插着楚邢的眼线,因为楚邢眼线的通风报信,楚邢很快就找到了苏锦若的下落。 他第一时间就走到了苏锦若被囚禁的那个山庄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苏锦若的地方。 苏锦若最近一直都被关在这里,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概不知,看到了楚邢的突然出现,她的惊讶也溢于言表。 “楚邢?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邢眼神不善,“那应该问问你的好丈夫。” 苏锦若有些懵,但是很快就想通了一切,结合谢安芸最近的不见踪影以及楚邢的突然出现,不难猜出谢安芸应该是中了南宫钰的埋伏,此时自己自身难保,而楚邢的出现很显然是想让自己与谢安芸做交换。 故人相见。比想象中要和善许多,数学课不仅一次的猜测,他如果与咸鱼还有出行再次相见的时候,定然会撕得你死我活,但是好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大家的目的都好像失去了本来的原因。 楚邢和苏锦若有史以来第一次和平的坐在一起。 “真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这一天。” 苏锦若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造化弄人啊。” “谁说不是吗?” “小姑娘,你会配合我的吧。” 苏锦若明白楚邢的意思:“如果你不主动打破游戏规则,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出界。”两个人很快达到了共识,楚邢第一时间与南宫钰取得了联络,两个人很快,就敲定好了时间还有地点。 那是在三天之后的月圆之夜。 出发前,苏锦若想了又想,对楚邢说:“楚先生,希望今天过后,我们可以都向更好的方向走去。不要再伤及无辜。” 楚邢表情明暗难辨,半响道:“但愿吧。” 苏锦若也没有再多说话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 南宫钰他们已经到了。 而且苏锦若还看到了斋月的存在,得知斋月并没有死,苏锦若比任何人都高兴。 “爹,你不要放了苏锦若,那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你忘了这个女人对我们做过什么事情了吗?爹,你要想清楚啊。” 楚邢没有看谢安芸,他看着南宫钰的方向,眼神不变。 “小子,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爹!”谢安芸撕心裂肺的吼道。 奈何楚邢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南宫钰也把眼神从苏锦若身上移开:“只要楚先生,你不违背游戏规则,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使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他们双方都不够信任对方,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费尽心思与对方周旋。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人。” “好。”楚邢答应了。 “三。” “二。” “一。” 谢安芸和苏锦若同时被松绑,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对方走去。 随着距离缓缓被缩小,众人的心也都揪在了一起。 就在苏锦若和谢安芸擦肩而过的时候,谢安芸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匕首就要刺向苏锦若。 还好红袖和南宫钰早有准备,他们刚想去保护苏锦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女人比他们的速度都快,她冲向了苏锦若的方向。 替苏锦若挨了那一刀。 是斋月。 苏锦若被眼前的情况被吓到了,看到了谢安芸的后手,南宫钰也快步上前,一把就解决了谢安芸。 谢安芸死的时候眼睛还是死死睁着的,但是嘴角又有着笑意,看起来诡异的很。 苏锦若已经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了,她眼前只有血色迅速褪去红润的斋月。 “斋月!你撑住啊斋月。” 第1044章 千钧一发 斋月脸色苍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弥留之际,她看到了许多,关于自己过往发生的那些所有事情,此时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斋月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苏锦若,因为苏锦若是自己唯一的对手,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斋月才明白,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恨苏锦若了。 自己对于苏锦若的那些感情说一句爱恨交加也不为过,她恨她是真的,因为她恨苏锦若抢走了自己的人生,苏锦若让自己如此痛苦。 可是恨的同时,她也同样的爱着苏锦若,因为他们毕竟一母同胞,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 但是其实斋月对苏锦若其实更多的不过是羡慕罢了,羡慕苏锦若可以拥有那样的人生,羡慕她可以不必像自己活得这样卑微,这样在淤泥里长大。 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着苏锦若的方向笑了一下,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她说:“苏锦若,我不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了,很遗憾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不过很感激,可以和你还有南宫钰他们在一起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 “这段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一生过得最幸福的日子,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象,原来我也是可以有家的,原来我也是可以有幸福的。” “是你们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谢谢你们,发自内心的,祝你们幸福,接下来的路,希望你们能够一路顺利。” 斋月的话已经有了几分交代遗言的意思,苏锦若不愿意相信,她死死的抱着斋月,对着斋月说。 “你忍一下再忍一下,我马上就给你解毒,马上就给你包扎,我们不会止步于此的。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要一起度过呢,斋月你不能放弃,明白吗?” 苏锦若涕泪横流,她对斋月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带上了祈求。 斋月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苏锦若可是,她的力气已经到了尽头,已然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最终手停在了半空中,无力的落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禁止了,苏锦若的眼里心里已经看不下任何东西,他只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离开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想用自己余生的所有时间去补偿的妹妹,离自己而去了。 众人都围在斋月身边,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他们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按理来说南宫钰应该不是这么不清醒的人,可是他很少见到苏锦若这样绝望的情况,所以他也有些放松警惕了。 众人一放松警惕,就给了楚邢留下了可乘之机,他阴狠的在背后盯着众人的方向,随后找了一个时机就冲了过来,直直的朝着苏锦若的方向。 眼看着苏锦若就要受伤,千钧一发之际,南宫钰用余光瞥见了阴冷的白光,随后一脚将楚邢给踢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明白了当下的局势,楚邢刚刚痛失爱女,心里未免痛苦,他的行为也比之前要痛苦疯狂许多。 他挣扎吼叫着要让南宫钰还有苏锦若埋葬。 两方势力很快就纠结在一起,不过楚邢带来的那些人和南宫钰他们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很快他们就处于了劣势,南宫钰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楚邢给解决掉了。 最后一开始乌压压的人群,居然只活下来了楚邢一个人,南宫钰将楚邢给绑在身边,以免楚邢再生端倪。 解决了这件大事,众人这才折返,找到了一家客栈落脚。 因为大家都知晓楚邢此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所以他们安排人,轮流看守着楚邢。 以免让楚邢逃跑。 夜晚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吃饭,苏锦若这几天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这种情况在斋月去世之后更为严重。 那天晚上大家下山之前,把谢安芸给埋葬掉之后,众人本想带着斋月的尸体一道回京,可是后来一想路途遥远,带着一具尸体未免有些慎人,而且南宫钰也很害怕苏锦若会触景生情,便就地将斋月埋到了地下。 在饭桌上的时候,苏锦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在众人商讨如何处置楚邢的时候,只有苏锦若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一个人,坐在原地,时不时的扒几口饭。 大家都很担心苏锦若生怕她走不出来阴影,南宫钰尤甚。 “锦若,你不要再想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再想,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相信如果斋月还活着的话,那么她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如今的你这样。” “锦若,你想,斋月她如果在天有灵的话,那么她一定希望你可以变得越来越好,带着她对未来的那份希冀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的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也折磨着别人的内心。” “锦若啊,你要振作起来,难道你不想给斋月报仇吗?虽然谢安芸已经死了,可是楚邢不是也难逃其咎吗?他如今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里,我们将楚邢带到京城,那个时候还不是由你说了算。你若是实在生气,我可以破例,将楚邢交给你处置,如何?” 南宫钰第一次这么多话,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苏锦若可以让南宫钰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苏锦若听到了这些话,她知道南宫钰的苦口婆心,也知道南宫钰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没有想到南宫有权为了自己可以抛弃自己之前所谓的那些原则。 若是换做之前,对于官场上的这些事情,南宫钰是绝对不会允许苏锦若插手的,而且对于处置犯人这种大事,一般而言应该是由大理寺还有诏狱那边一层一层上报,最后才决定最后的处置结果。 “你这么以权谋私,不怕皇帝唯你是问吗?”苏锦若哭笑不得道。 南宫钰挑挑眉,配合回答:“可是,可是我妻子都这么伤心难过了,俺俩去吗?又怎么了?大不了,再挨几顿打呗。” 第1045章 锦若,小心 苏景若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唯一的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知道南宫钰很为自己担心,她安抚南宫钰道。 “好的南宫,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现在想要自己一个人进,关于斋月的事情,我现在有些走不出来,你能留给我时间吗? 南宫钰还是很担心,半响答应了下来:“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 话虽如此,可是南宫钰还是很担心苏锦若,生怕苏锦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而且苏锦若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容乐观,因为太过担心苏锦若,所以南宫钰并没有离开,他就呆在苏锦若房间门口,日日夜夜守着她。 几天之后,苏锦若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看着苏锦若状态已经缓和了过来,大家再次准备动身,去往京城。 楚邢被人压着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人慢悠悠的走着,他们很少有如此平静的时候,不需要担心有人会突然冲出来的暗杀,因为唯一可能暗杀他们的那个人已经被他们绑在了身后,并且毫无反击之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南宫钰大手一挥,让大家原地坐下休息,众人都满头大汗,这几天南宫钰不知道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样,就像是疯了一般的不停的行走,他们每一次都在崩溃的边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可是看着南宫钰的眼神,也根本不敢说些什么话。 红袖正打算走到苏锦若身边,和苏锦若吐槽南宫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人的叫声。 声音来自于被关押在后面囚牢里的楚邢:“苏锦若你过来。”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楚邢的身上,南宫钰自然也关注到了,他立马掉头就走到了苏锦洛的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那边的楚邢。楚邢不禁失笑:“小子,你也不用这副样子看我,你看我如今这副样子,我能对你的心爱之人做些什么?我不过是有一些话想要与她说罢了,你就安心的叫你的小姑娘过来吧。” 南宫钰还是有些担心,他并不打算让苏锦若过去,正打算开口让楚邢打消这个想法的时候。 苏瑾若突然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她又看向南宫钰的方向安抚南宫钰,“南宫,我就和他聊几句,你放心吧,这么多人都在呢,他能对我做些什么呢?” 看着苏锦若那样坚定的表情,南宫钰也不好再阻拦,他叮嘱苏锦若:“万事小心,有事就大声呼喊,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的身边。” “嗯,你放心吧。” 脚步声渐渐朝着楚邢这边走过来,一会儿之后苏锦若蹲在楚邢身边,对着楚邢说,“楚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我知道,可能你觉得我这个人,有些脾气暴怒,喜怒无常的。可是你看看我这副样子,如今的我还能对你有什么危险呢?不过是觉得有些无聊,想要叫你来陪我聊聊天罢了,这么多人里我最熟络的就是你了。” 苏锦若虽然不知道楚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对人最基本的尊重她还是有的,她就地坐在旁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说吧。楚先生想和我聊些什么?锦若乐意奉陪。” “小姑娘啊,我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让我不要再动那些歪主意,希望我们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可是当时我还不愿意听,觉得你在跟我放屁,可是谁能想到居然能够世事无常到这种程度呢,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我们的地位已经完全发生了反转,如今的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和你说这些话。” “我们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发生那么多事儿,我在这里先跟你道个歉,因为可能很多事情,都是我先去挑起来的。” “如今谢安芸死了,这么多事说白了,我也就不想再谈了,可能小姑娘你特别恨我,恨我将你们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锦若说道,“其实楚先生你也不用这样,我们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不过都是因为我们各自的立场不同,所以目的自然也不相同,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其实我现在都已经看开了,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将来能够万事顺心,身体健康。” 苏锦若跟楚邢聊了许多,她甚至说出了自己对未来的那些憧憬,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着楚邢居然没有丝毫防备的,就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一直在说话的苏瑾若没有注意到楚邢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更没有注意到楚邢已经不动声色的悄悄的靠近了苏锦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要楚邢一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苏锦若。 楚邢眼中冷光一闪,他的右手悄悄的靠在了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找到了一把匕首。 随后他眼疾手快的,就要拿着匕首刺向苏锦若,而苏锦若背对着楚行的方向,还在毫无防备的和楚邢诉说着自己的心肠,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危机四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关注着苏锦若的南宫钰,本来已经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在他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楚刑想要伤害苏锦若的一幕。 他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苏锦若身边,一把将匕首给踢走,随后干脆利落的拿着匕首就朝着楚邢的心脏捅了下去。 血液喷涌而出,楚邢倒在后面,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后悔和难受,反倒是有一丝解脱,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苏锦若还有南宫钰说:“总算是结束了。” 声音里居然还带着放松。 想来,最近这段时间他应该也很是煎熬,如今,能够如他自己所想的离开,应该也算是解脱吧。 这里发生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都聚在了一起,看着眼前的一幕,楚邢的突然去世,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仔细一想又好像很有道理。 苏锦若方才着实被吓到了,毕竟她差点就要着了楚邢的道,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第1046章 当年的老人 “锦若,你要如何处理它?” 苏锦若昂起头,没有看楚邢的尸体,南宫钰知道苏锦若此时的心里肯定非常不好受。 他也知道苏锦若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事实,所以他也没有出声催促,就安心的在一旁等着,半响苏锦若缓缓启唇,“就地埋了吧。” 安排完这些事情,几个人又继续踏上了征程,他们朝着京城的方向走过去,因为没有了楚邢的拖累,所以大家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将近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小村庄附近。 就想着就得休息一会儿,借一个村民家留宿。 因为这段时间大多数故人相继死亡,苏锦洛的心情很是低落,自从方才开始,她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车上,一句话也不说。 不管是南宫玉,还有宁煜他们如何挑起话题,苏锦若都没有搭话。 其实在苏锦若眼里,不管是谢安芸还是楚邢,他们虽然都一直与苏锦若处在对立的关系,但是毕竟几个人在一起争斗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之间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相逢何处不相识的朋友。 在苏锦若眼里,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最后能够各不相干,各自安好,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与他的意愿相悖,如今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南宫钰走下马车的第一时间,就走到了苏锦若身边,她很是担心苏锦若的状态。 “锦若。” “嗯。”苏锦若照常应答,看起来没有不对劲,南宫钰虽然很担心,可是他也不想要挑起这样的话题,平白给苏锦若堵心,他揽着苏锦若的肩膀,上前敲门。 “咚咚。”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看起来年岁已高,应该已经七八十岁了。 老夫人很快就答应了众人的请求,众人暂时借宿在老夫人家,老夫人虽然看起来年岁很高,但是身体情况却很好。 不管是烧水还是做饭,都是亲力亲为,苏锦若想要去帮忙,老夫人还把苏锦若给推开,“小姑娘你这就是看不起老太婆我了,快去坐下,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呢?” 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只能原路折返,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吃一顿粗茶淡饭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还炒了几道菜,而且色香味俱全。 苏锦若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有家乡味的菜了,就不由得多动了几下筷子。 看着苏锦若的这副样子,老夫人略带责备的对着南宫钰说,“你看你,都不好好照顾你的小妻子,看把人家饿成什么样子了。” 南宫钰那叫一个冤,但是却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只能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着两个人衣着均为不俗,看起来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老夫人就询问:“小姑娘,你们怎么会沦落至此啊?你们是哪里人啊?要往哪里去?” 因为刚刚吃了老妇人的饭,苏锦若没有多加防备,就像老夫人说了一下自己此行的原因。 “我们是附近的商甲,此行要去京城,但是,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才会沦落到如今这幅田地,而且,我的妹妹刚刚去世,所以看起来脸色很苍白,状态很不在线。” 老夫人似乎对苏锦若有个妹妹这件事情特别的关心,就多问了两句,苏锦若也没有隐瞒一一回答,在听到斋月和苏锦若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老夫人突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也一下子也脱离落到了地上。 “你是说,你是斋月的姐姐是吗?你就是当年双胞胎中的另外一个女娃。” 苏锦若点点头,“对啊,不过老妇人你怎么会知道?” 老夫人失笑,“姑娘,实在是世事无常,这可实在是太巧了,你口中的那个斋月,当年这事被我给救下来的,后来因为一些意外,斋月就离开了我,独自去闯荡,我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多年居然会过得如此辛苦。” 如今的老夫人看起来,终于有了八九十岁的样子,她的两鬓苍白,脸上的皱纹遍布全身,尤其是在得知了关于斋月的事情之后,老夫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 因为得知了这件事情,苏锦若有些无颜面对老夫人,而且老夫人也没有与他们二人说话的意思,应该是在赌气,苏锦若有些不好意思,就让南宫钰带着自己先行回到了房间。 好不容易的好转的心情,看起来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 南宫钰很担心她,“锦若,你不要这样,这些都不怪你,实在是太过巧合罢了,你看啊,老夫人虽然惊讶和痛苦,可是她也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不是吗?所以你也不要怪自己了,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无辜的不是吗?锦若,你要快点走出来。” 听到了南宫钰这些话,苏锦若这才是暂时放下心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随后缓缓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大早南宫钰就离开了,他打算去附近采摘野果子,也算是自己带给老夫人的一些报酬。 毕竟自己这段时间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若是不做些什么回报,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况且老夫人本来年岁已高,每天还要照顾着他们,也是不好再麻烦人家。 苏锦若因为这段时间太过疲惫,好不容易能够睡一个好觉,所以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她还是没有清醒过来,老夫人今天也不像是之前那般会一大早就来催促,似乎一夜之间老夫人的性情大变。 而且南宫钰也离开了,就更不会有人来叫苏锦若起床了,而沉迷在昏睡状态中的苏锦若不知道,老妇人似乎下做出了一个很难抉择的决定。 她缓慢的推开苏锦若的房门,一步一步的走到苏锦若的床前,看到了苏锦若,还在休息的时候,眼睛里闪过闪过的一丝安心,她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拿出了一把小刀。 老人显然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昨天晚上的一夜足以让她冷静下来,也足以让她想清楚自己如今应该如何做。 漫长的时间过去,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就要扬起小刀,然后朝着苏锦若的方向刺去… 第1047章 遇刺 还没有出手,她便感觉手腕处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惊呼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掉在了地上。 “啊!”老人惊呼一声,一手按着自己的手腕,疼痛让她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闻声,苏锦若也是从睡梦之中苏醒,她在黑暗之中起身,连忙看向了老人。 “你……”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白日之中那个温和的老人,居然会用这样的态度待自己,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南宫珏的表情冷了下来,厌恶的神色浮现在俊美无双的面容上,还好他回来的及时,不然的话,还不一定出什么岔子。 居然想要动手,她好大的担心。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至了老人的面前,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只要他轻轻的翻动匕首,定然是可以让她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你有什么目的?为何害人?”南宫珏的眸光犀利,死死的盯着她的面容,冷声询问。 苏锦若和他们又没有仇,为何要随意的害人,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原因? 刚才,他本是要去给宁煜留暗号,没曾想到,他惊讶的发现,这个村子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全部都是老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一般。 心中突然有把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担心苏锦若出事,特意折回来看看,没曾想到,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老人,打算行刺! 老人扫了一眼面前的刀刃,面上没有恐惧的神色,她反而是笑了出来,表情甚是讽刺,只不过是这么一点小儿科的东西,便可以困住她吗? “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老人的声音突然变的很说粗噶,她死死的瞪着南宫珏,猛地站了起来,身子往后靠了一点,躲过了刀刃。 那么灵巧的身姿,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平日之中,也是一个习武之人。 看到这里,苏锦若也是彻底的明白了,那个白日之中待自己很好的老奶奶,居然想要行刺她,还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功夫居然这么好。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二人斗在了一起,南宫珏的功夫已经是极好,她却是可以勉强接上几招,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落下败风,实在是厉害。 苏锦若往后靠了一点,剑气都要朝她而来,这个模样,实在是有一点恐怖。 下一秒,老人似乎是发现了南宫珏的弱点,她眯起眼睛,居然剑锋已转,把矛头全部都对准了苏锦若。 见状,苏锦若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快速的转身,不知要如何是好? 好在,南宫珏的反应极快,立马冲到了她的面前,将人挡在身后,剑花一挽,一阵凌厉的招式以后,那个老人显然是吃不消了。 随后,她的手腕一疼,手中的兵器居然都掉在了地上。 她终究还是输了,南宫珏挺直了自己的脊背,神色冰冷的扫了她一眼,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甚至,带着隐隐杀气。 “好啊,我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罢了,你若是想要杀我,就过来吧。”说罢,老人就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为何要如此?苏锦若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一心求死呢? 南宫珏也是失了耐心,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罢,自己就成全了她这份心思,随即,他冷哼了一声,打算给她一个痛快。 看着这一幕,苏锦若的心中一痛,想起来斋月,不行,她不能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死在自己的眼前。 忙不迭的冲了过去,苏锦若一手拉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手掌,很是紧张的哀求:“罢了,不要再这样了,没有任何的意义,杀了她能有用吗?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没必要待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人这么好吧?南宫珏当真是不解,随后摇头道:“你不是不知道,她刚才想要了你的命~” 垂下眸子,苏锦若将自己的情绪深藏眼底:“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对她如何,你看,她现在都这么大的岁数了,何必给自己增加杀孽呢?况且,我不知道和她有什么仇?不如,好好的盘问她一下。” 她留下来这个人,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她要弄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杀自己,幕后还有没有什么坏人? 闻言,老人的眼神之中闪过抗拒的神色,她宁愿死,也不想受制于人,还真的是太可笑了。 突然,老人的口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模样癫狂,就像是入了魔一般。 “想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什么东西,哼,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再痴人说梦了,我才不会!”说罢,她就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舌头。 “不要!”苏锦若想要过去救人,却是为时已晚,她的口中已经充满了鲜血,不停的涌出来,甚至都打湿了她的衣服。 就算是这个模样,老人还是恶狠狠的瞪着苏锦若,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苏锦若一愣,把耳朵帖了过去:“魔鬼煞星!魔鬼煞星!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魔鬼煞星是什么意思?苏锦若愣住了感觉自己身子之中的血液都在冰冻,怀中的人已经没了动静,显然是已经断气了,可是,苏锦若还是觉得委屈,她和这个老人素昧平生,为何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她? “没事吧?”南宫珏颇为小心的走至她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想要看看她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苏锦若心中烦躁的厉害,她实在是不愿再继续多说什么,夏之乔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是碰到了床头的花瓶。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花瓶居然是可以转动的,正是因为她这个动作,花瓶转动了一圈,紧接着,床铺突然打开了,下边有楼梯,通往一个密室。 没想到,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我们一起进去看一下吧。”下边黑漆漆的,似乎是什么都看不到,苏锦若开口提议。 南宫珏颔首,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随后拉着她手走了下去,刚一进去,就看到了里面布满了的画卷。 那上边的人,全部都是苏锦若。 第1048章 神秘组织 “怎么会如此?”苏锦若看着这些画像,当真是被吓坏了,眼底多了惊恐的神色,很明显,这些人是刻意针对自己的。 南宫珏也是面色凝重,他开始在一旁翻找着什么,发现了苏锦若的生平记录,想来,那个老人是冲着苏锦若而来的。 “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南宫珏害怕她会被害,打算带着她远离这个古怪的村子。 “不行。”经历了这种种的事情,苏锦若反而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绝对不能轻易的离开,那些人既然是冲着自己而来,定然是有原因的,所以,她得弄清楚,方可高枕无忧。 “你也看到了,他们就是想要对付我,若是不查清楚的话,定然是后患无穷,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们留下来,把这些事情都查清楚。”苏锦若拉着他的手臂说道。 既然她都如此求着自己了,南宫珏除了点头答应,也是别无他法,二人商量了一个晚上,总算是定出了明日应对的法子。 次日,天刚亮起来,就有人看到了老人的尸体。 本村子的人肯定是不会伤害她,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外地人了。 “好啊,人家好心收留你们,你们二人居然杀人!”一个村民指着苏锦若的面门,恶狠狠的过去怒斥。 苏锦若深知,被冤枉的感觉,当真是不好,她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美玉一般的脸庞,没有任何的感情,随即沉声道:“你们别乱说,我们两个人是清白的。” “呸!”村民凶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表情甚是厌恶,随即冷哼了一声,继续骂骂咧咧了起来:“不知羞耻,就是你们,还想要狡辩,来人啊,赶快把她给抓起来,对了,还有那个男人,全部都不能放过。” 苏锦若的瞳孔微微的收缩,很是不耐烦。 南宫珏倒是心疼她,飞快的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一跃而起,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哎呀,若是没有什么亏心事的话,为什么要跑,你们快拦住这个女人,再派几个人去追那个逃跑的混账!”为首的男人指挥着,让他们把苏锦若带走。 苏锦若如今倒不是很害怕,因为,要在昨天晚上,她就已经和南宫珏商量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南宫珏都不要轻易的出来。 今日,她就假装被这些人抓住了,而南宫珏就在一旁看着,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端倪。 她被推着前行,回眸看了自己的身后一眼,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黑袍,苏锦若知道,那是南宫珏,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咱们把这个人关到哪儿啊?”此时,她听到有人在她的身后偷偷的讨论着。 闻言,苏锦若的身子僵硬了一点,其实,她对于自己的去处还是有一点好奇的,不自觉的往后靠去,仔细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送去祠堂呗,你也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绝对不能姑息养奸,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将就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人在后边碎碎念。 苏锦若却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要让自己做什么事情啊? 正想着呢,苏锦若便被送到了祠堂之中,这个地方,放满了这个村子之中的祖宗牌位,看起来很是恐怖,刚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阵阵阴冷的风,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要干什么?”苏锦若厉声质问。 “哼,你没有权力问!”对面的人给了她一记白眼,随后快速的转身离开,那个模样,就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一般。 还真的是奇怪,苏锦若索性坐了下来。 片刻以后,有人拉着她去沐浴更衣,这个行为,完全就是强制的,根本就没有问她的意愿,直接就把人押了过去。 如果是因为杀人,不是应该偿命吗?为什么还要给她沐浴? 身边的两个老妇,皆是用力的擦拭着她的皮肤,恨不得把她的身子给搓出血来。 苏锦若疼的脸色苍白,开始挣扎,没有想到,她们的力气真的是大的很,她根本不是这二人的对手,最后,只能狼狈的坐在那里,被她们左右的摆弄着。 “经过这次祭祀以后,我们定然是可以赢过那个云不归。”忽然,旁边的老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那是自然,我们等这一天,都等了多久了,眼看就差最后一步,千万不能出差错。”他们二人也不避讳苏锦若,直接在她的面前说。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惊讶,没有想到,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是一个帮派的,而且,听这二人的意思,他们似乎是和云不归有过节,或许,这是两个对立的帮派。 苏锦若明显的觉得水很冷,都已经沐浴了很久,为什么还不让她起来? 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苏锦若问道:“你们为什么还不让我起来,我都快要冷死了!” “需要泡够三个时辰,不然的话,你身上的戾气和罪恶不能干净。”老人白了她一眼。 三个时辰?这不是折磨人吗?苏锦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立马就挣扎的站了起来:“不行,我不要这样,你们是想要折磨我对不对?” 这二人开始阻拦着她,本来,苏锦若都快要被按下去了。 外边突然想起了一阵笛声,他们二人的动作全部停了下来,随后一脸虔诚的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一幕实在是在诡异了,苏锦若的眼底皆是震惊的神色,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抓住了机会,看地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立马穿上衣服,躲在了旁边的角落。 又是一阵笛声响起来,那两个人才算是慢慢的起身,他们看着苏锦若已经穿戴整齐,面色震惊,可是又没有法子,只能先行走了出去。 片刻以后,苏锦若就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声音。 “怎么办?那个女人没有沐浴够时间,明天祭祀不会出事吧?” 听了这话,苏锦若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天啊,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居然要拿自己去祭祀,未免也太残忍了。 第1049章 原来是你 苏锦若深知打草惊蛇的道理,所以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地多留,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东西就回到了房间中继续,呆在自己的地方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那些说要把苏锦若带去祭祀的人,突然没有了动静,他们他们其中一个人突然推门而入,将苏锦若带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中,随后就闪身离去,没有再理会苏锦若。 苏锦若趁机和南宫钰取得了联系。 但是她知道,按照自己如今手中所掌握的这些消息远远不够,想要打听出这个神秘组织的去向以及目的,她必须要深入这个组织的内部。 所以她假意自己已经被俘获,并且一直都十分配合周围这些妇女的举动。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些妇女已经逐渐对苏锦若降低了警惕性,所以他们不管在聊些什么事情,都没有在避免过苏锦若。 这天,苏锦若在简单的扒拉过晚餐之后,当她坐在桌子上发呆的时候,听到门口的走廊中传来一阵一阵的细碎的说话声,她不动声色的静静地偷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 “你说咱们教主是如何想的?本来已经想好了,要拿那个女人祭祀,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会不会是教主有些不忍心突然换了心思呢?” 另一个人否认了他的猜想。 “怎么可能会改变呢,咱们流天和云不归是多少年的仇人?” 后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苏锦若就没有听清楚了。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过他们刚才说的话,却是着实给苏锦若留下了疑惑。 流天? 这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之前苏锦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个消息,也算是给苏锦若提供了一定的思路,最起码可以知道这个部门叫什么,在江湖上是否有着一定的名声。 苏锦若坐到书桌前,拿起宣纸打开笔墨纸砚,给南宫钰写了一则消息。 “南宫,我一切安好,你不必担心我。如今囚禁我的这个部门叫做流天,部门的首领叫做夜凌。因为条件受限,所以我现在所打探出来的消息也只有这些,但是我现在暂时没有性命的安危,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南宫钰那边收到了苏锦若带来的平安信之后,悬在心口上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苏锦若一切安好,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看到流天这个名号之后,他感觉到这个组织的名号有些熟悉。 他突然开口。 “宁煜。” 门口的宁煜下一秒就走了进来,“南宫,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立马去天机阁一趟,然后,不管是用多少重金都要把流天这个组织的消息给打探出来。” 宁煜很快领命离开。 南宫钰去调查的这段时间南宫钰也没有闲着,他和苏锦若一起里应外合,逐渐摸清楚了流天那边有的时间规律。 两个人在一定的时间里一种都保持着联系。 宁煜到了天机阁之后,天机阁的守门人知道是南宫钰的意思,所以一大早就在门口等候。 宁煜刚刚上山,就看到了门口有个人,那人很快就走到了宁煜身边。 “请问你是宁公子吗?” 宁煜眉毛轻佻眼睛里含着警惕,“是。” 那人看见了宁煜显而易见的防备,出声安抚道,“宁公子不需要紧张,我们主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已经在里面等候许久。公子跟我来就是。” 宁煜跟着那人七拐八拐的上了山,到了目的地,宁煜发现有一个黑衣人背对着自己站着。 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 “公子不需紧张。我们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公子需要知道,世间因果皆有定法,有因必有果,如今的果都是当年造下的因。” 宁煜有些被饶懵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公子,你去这个地方,你想要得知的东西都要找到结果。” 男人话音一落,门口就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对着黑衣人的方向点点头。 明明黑衣人是背对着的,居然也以点头回应,想来武功一定高强。 那人带着宁煜出来,二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着后面的宁煜说:“公子跟我来就是。那个地址是我们这里的藏书阁,那里自然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很快,二人就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在一座山脚下,垂直矗立于天,仰头而望,大概有五层楼高。 “公子自己进去吧。” 宁煜虽然不太清楚这人因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这半天来,足以让宁煜发现,这里的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宁煜点点头,走了进去,才发现,这藏书阁真的是不能单丛外面看,从外面看的话,也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楼,只有进来了,宁煜才发现,其实这藏书阁内里大有乾坤。 里面的书籍种类几乎包括了所有的类型,而且排列的井井有条,宁煜很容易就找到了关于江湖各大派别的记载。 值得关注的是,本来宁煜没有以为流云怎样,最多以为流云是江湖上一个不为人知的组织,可是看到了这本书,才是完全颠覆了宁煜的想法。 流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组织,而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和云不归相互对立的一个组织,云不归就是苏锦若母亲的故乡。 所以流云和苏锦若之间的关系,说是一句天敌也不为过。 只不过,流云比起正规宗派云不归来说,就是一个邪门歪教。 这么多年来,流云一直都被云不归压着一头,后来,流云的首领偶然间得到了一本绝世邪门秘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潜心修炼,就盼望能有一天把苏锦若母亲那个部门压一头。 美名其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个小村庄里没有猜错的话,就是流云的老巢了。 而且那个小村落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年人,如果宁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老年人,应当都不是真正的老夫人。 那应该都是有一些年纪轻轻武功高强的年轻女性假扮的。 第1050章 你还是人吗 所以究其根本,这个村落中那些许多看起来诡异的场景,前后联系起来就有了答案,这也是为什么整个村庄中几乎全部都只有老妇人的原因。 此行所打探到的所有消息,都深深的颠覆了宁煜的思想,他没有想到,这个村庄中居然还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而且流云和云不归之间的事情,应当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倘若自己这一遭没有提前来到天机阁打探消息,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流云给绕进去。 等到全部理清了思绪之后,你很快下山又回到南宫钰身边,他跟南宫钰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南宫钰也大为吃惊,他很快就把这些事情一一写在了信上。 而苏锦若不知道南宫钰这边调查的情况,她每日都在与流云的人周旋。 眼看着日子就来到了举行祭祀仪式的前一夜,这天晚上苏锦若很早就上床休息了,因为她知道第二天即将是一场硬仗,她想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这一场毫无硝烟的战争。 可是没曾想到,她刚刚躺到床上尚且还没有睡着的时候,门外的就被人轻轻敲响。 苏锦若坐起身来回应道:“进。” 那人推门而入,苏锦若才发现居然是前几天为自己洗漱的那几个婢女,他们应该也是临时被人从床上给捞起来的,整个人看起来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自然他们对苏锦若也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苏姑娘先别休息,先收拾收拾我们老大有事情要找你。” 苏锦若虽然不知道夜凌要做什么,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和他们撕破脸皮显然是愚蠢的行为。 苏锦若没有多加说话,就默不作声的开始穿衣服,过了一小会儿,苏锦若就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二人面前,他们很快就带着苏锦若出门。 此时已经是深夜,走廊里面安安静静的,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前面那两个婢女也应该是训练有素,不管是走路的速度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出奇的一致。 而且脚步声也是轻缓到虚无。 他们带着苏锦若来到了一处像是花园一样的地方,随后两个人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苏锦若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只好顺着自己的直觉向前走去。 走了没有几步路,苏锦若就发现前面的场景灯火通明,但是场地十分空旷,有一黑衣人背对着苏锦若站在中间。 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就是流云的首领,夜凌。 “你过来。” 夜凌的声音嘶哑无比,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听他说话的时候,会无端的让人猝及一股寒意,他明明没有说些什么话,却让你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 苏锦若一下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怯意,她强忍着自己的紧张向前走了两步。 装作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对对方说,“不知道教主这么晚了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男人轻笑一声,随后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你应该明白每天就是祭祀仪式了,我今天把你叫出来自然是有话想要对你说,不过小女孩你的的态度也是让我很好奇,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紧张吗?怎么看起来居然毫无波澜。” 苏锦若垂眸,没有回话。 她深知说多错多的原则,所以便干脆选择了沉默。 那人大概也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会如此明显的回绝与她,她愤恨的转过身来,却一下子与抬眼看向他的苏锦若的目光对上。 苏锦若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双眼睛,无端的就让苏锦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她面上自然看不出来,依旧做出的是那副端正的样子。 那人没有再针对苏锦若,他接着给苏锦若说了很多关于明天祭祀仪式的事情,大多是一些注意事项,他应该也是害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一下子功亏一篑,所以才会在前一天晚上单独将苏锦若给找出来,与她交谈这些问题。 不过苏锦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她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那就是在自己童年的时候,曾经在京城有这样一个男人,他几乎每日都在堵在自己的府中门口,只为了见自己母亲一面。 可是那时的母亲已为人七,自然会与他保持距离,二人就那样不了了之了,苏锦若记得自己后来还问过自己的母亲。 当年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母亲说那不过是一个想要纠缠自己的纨绔子弟罢了,苏锦若一听是这种情况,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苏锦若尚且年少,经常会偷偷溜出府去。 她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门口看见过那个男人,久而久之对他也有了一丝熟悉,但是那个男人长得十分凶悍,脸上还有着十分明显的疤痕,那时的苏锦若根本不敢靠近他,只敢在远处隔着大大的石块远远望着。 苏锦若突然觉得方才自己惊鸿一瞥的那个眼睛,好像有那个男的眼睛十分相似。 因为苏锦若的记忆十分深刻,那个男人的双瞳颜色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深棕色,一个是漆黑的颜色。 而方才男人似乎也是这样的神情,苏锦若因为太过惊讶,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惊讶的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发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男人八成就是当年被自己母亲所拒绝过的那个人。 “你…你是…” 夜凌也是个聪明人,看到了苏锦洛这个延伸很快就明白了,他也干脆不再装了,就索性摘下了面具,果然同当年无意看见的脸颊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小姑娘,既然已经事到如今,那么我也就不与你做戏了,你应该还对我留有印象,想当年我们可是日日见面的关系呢。” 此时的男人已经同当年完全不是一个人。整个人说话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第1051章 祭祀仪式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道有轮回,你母亲当年拒绝我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她的女儿居然会落在我的手里,而且还不止一个。” 苏锦若猛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的开口,“难道…难道你就是当年去绑架了斋月的人?” 虽然那个老妇人说的话不可信,但是苏锦若依然觉得她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也要哄骗自己。 所以当年斋月无意中失踪的事情应该就是被夜凌给抓住了,然后夜凌给斋月种下了慢性毒素,才会导致斋月在每一个月圆之夜都痛不欲生。 “呵呵呵。”男人冷笑,“看来你也不算太愚蠢了,你猜的没错,当年你那个命苦的亲妹妹的确落在了我的手里,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如此怨恨于你吧?”“这背后的确是有我推波助澜的一份力,可是你也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我的身上,毕竟你妹妹她命苦的根源还是你的母亲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当年心狠,将她随意丢弃在路边,那么她也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一系列悲剧。” “你!”苏锦若实在是没有想到,夜凌居然会厚颜无耻至此,他的所作所为,还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根本没有把斋月当成人来看待过。 大约在他眼里斋月恐怕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一个人而已,而他的生与死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苏锦若没有想到让自己心痛的还在后面。 “苏锦若,你没有想到吧,其实当年我给斋月的身体里种下慢性毒素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存过他会活过二十岁的心思,因为每一次月圆之夜对于他而言,熬不过去,那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顶多苟延残喘的活着,要是能够熬过去那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可是我没有想到,斋月居然能够坚强至此,她硬生生的挺过了那么多年,并且心里一直希望能够再次与你重逢,然后将自己的痛苦全部,一一回报在你的身上,这么多年来衣撑他活下去的,不过都是因为这些恨意罢了。” “那个姑娘是真的很惨,她第一次中毒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经历那样的痛苦,她就那样跪在我的面前,不断的朝我磕头,甚至把匕首踢在我的眼前,让我亲手杀了她,可是我怎么可能会动她呢?他可是我,潜心修养这么多年来培养的一颗棋子,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我不断的给她洗脑,告诉她只有撑过了这一关才有可能找你们去报仇。每次痛苦的时候,支撑她活下去都是这种信念,可想而知这种信念,久而久之会在她的身体中如何根深蒂固。” 苏锦若的拳头垂在一侧,已经悄无声息的捏紧了,她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挺过这一关,那么一定要将夜凌给碎尸万段,这样不将人命当回事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夜凌将自己这些年来是如何折磨斋月的?又是如何将斋月还有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一一事无巨细的告诉苏锦若。 可是苏锦若苦于自己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在内心发泄自己的恨意,告诉自己要忍住。 夜凌见说的差不多了,夜凌看到苏锦若已经濒临崩溃,他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便冷笑一声,离开了这里。 祭祀仪式第二天如约举行,苏锦若一大早就被那些病人给拖起来,给自己洗漱装扮。 全程苏锦若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祭祀仪式很隆重,这里的很多活动,还有一些物品的摆置,应当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包括那些之前一直都处在易容状态的老夫人,今天也全部换上了新衣,规规矩矩的服装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那统统都是妙龄少女。 苏锦若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那些人死死地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逃离,可是苏锦若知道如今的她早就没有了想要逃离的心思。 昨天晚上夜凌的那些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锦若只要一想到斋月在过去的二十年中过得如此痛苦,她就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年前,去拯救斋月,可是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这些想法全部都是马后炮一般,根本没有一丝作用。 南宫钰前几天已经先和苏锦若通过气,在祭祀仪式当天,他通过易容伪装成的小厮的模样,随时潜伏在苏锦的身边,保护苏锦若的安全。 今天苏锦洛的心情看起来明显不在状态,南宫钰虽然很担心,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上前询问。 因为此时这是重要环节,若是一不小心露出破展了也就前功尽弃。 很快众人就走到了祭坛,那些人将苏锦若放下,随后,将苏锦若抱到了祭坛中央的一个大石头上,五花大绑。 随后之前那阵诡异的笛声再次响起,那些人通通下跪,伏在地面上。 在众人簇拥之下,夜凌走上了祭坛中央。等到夜凌站定笛声消失,那些人也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夜凌的方向。 “各位,今天就是我们流云已经等候许久的祭祀仪式,相信大家早就已经和我一样激动的手脚蜷缩。” “而我们流云在被云不归压制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在这么多年来的厚积薄发之中找到了破局之法。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大家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只有将祭品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之时,我们流云才有可能会重获辉煌。” “斩杀祭品,重获辉煌。” “斩杀祭品,重获辉煌。” “斩杀极品,重获辉煌。” 那些人不停的在下面附和。 他们看着苏锦若的眼神阴狠而恶毒,像是恨不得要将苏锦若千刀万剐一般,苏锦若面无表情的被绑在石头上,一言不发。 很快就有两个刽子手手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拿起手中的阀刀就要朝着苏锦若的方向看去。 南宫钰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他与在台下一直埋伏着的宁煜二人里应外合,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二人终于出手了。 第1052章 你要做什么 场面一时间混乱了起来,两队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去,苏锦若也没有闲着,从一开始,她就在做戏,装作自己已经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之前一直在自己身边看守着自己的人这个时候已经被南宫钰吸引了注意力,无暇顾及自己,苏锦若看到了之后,她悄悄的用之前藏在自己手心里的那个小刀片将身上的绳子割开。 然后缓缓靠近了背对着自己的夜凌。 夜凌还在看着前面两方人的纠葛,没有注意到自己,苏锦若悄悄靠近他,打算从后方偷袭。 可是,苏锦若不知道的是,夜凌早就知道了,一直不动也是因为想要阴苏锦若一把。 苏锦若在身后靠近了夜凌,就在她想要出手的时候,夜凌突然回头,想要挟持苏锦若。 还好南宫钰在和夜凌的人打斗过程中处于上风,所以在看到苏锦若偷袭失败的第一时间南宫钰就闯了上来。 “锦若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夜凌向苏锦若伸出的魔爪被南宫钰刚好的拦了下来,苏锦若没有受伤,夜凌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大概是因为多年修炼魔功,和人实战经验这些年来大幅减少,所以一时间没有防住南宫钰。 这一下子,南宫钰就把夜凌脸上的面具被撕开了,夜凌慌张的扭过头,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 可是还是让苏锦若看到了,苏锦若没有想到,夜凌居然像是毁容了一样,脸上沟壑不平。 哪里还有当年那样翩翩公子的样子。 南宫钰也傻了,因为夜凌的脸太可怕了,那张脸,是看了就会让人晚上就做噩梦的水平。 就在两个人走神惊讶之际,给夜凌提供了机会,夜凌趁着二人不查,立马闪到了苏锦若身边,从身后牵制住苏锦若。 南宫钰如梦初醒:“你要做什么?放开她!” “放开她?”夜凌冷笑:“你要是有那个能力的话,大可以来我身边抢啊,可是,你敢吗?” 夜凌的手放在苏锦若的脖子上,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匕首,抵在苏锦若脖子上,南宫钰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好,我不动,你不要动她。” 南宫钰选择了妥协,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敢做,生怕苏锦若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夜凌挟持着苏锦若不断的后退,眼看着就要走出包围圈,南宫钰不受控制的前进了一步,可是立马被夜凌发现。 他指向南宫钰这边,警告他。 南宫钰没有在动了。 夜凌就这样带着苏锦若走了出来,下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南宫钰第一时间想要去追上,可是没有想到,居然那些残兵再次追了上来。 没有办法,南宫钰再次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不过,这些残兵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如今不管做什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拖延时间,给夜凌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南宫钰知道这些妇人都是无辜的,所以他也没有下死手,对着那些受伤的人,居然还给他们疗伤。 将他们暂时囚禁在了自己身边。 忙完这些,南宫钰已经完全没有了追上苏锦若的可能性,他挫败的呆在原地。 宁煜安置好一切,看到了南宫钰失落的背影,宁煜上来安抚他。 “南宫钰,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先保护好自己,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苏锦若的。” 南宫钰没有说话,他的眉眼之间是挡不住的忧愁,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苏锦若都是在他身边被人带走,南宫钰怎么可能会不悔恨。 不过,南宫钰的内心安慰也很有一手,他很快就走了出来。 再看苏锦若这边,夜凌带着她离开了包围圈,随后一个手刀就把苏锦若给砍昏了。 后面的事情苏锦若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等到苏锦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这个装修金碧辉煌,居然有了一种皇家的样子,苏锦若自然不会那么愚蠢,这里不可能是皇宫,而且还有夜凌的身份在,稍微一想,就知道,这里应该是流云的老巢。 没想到,这夜凌还挺会享受的。 苏锦若环顾四周,用最快的速度来认识当下的环境,眼前的宫殿虽然装修精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苏锦若一种阴森无比的感觉。 因为实在是太大了,空旷无比,但是,又给人感觉很奇怪。 房间里的许多装饰品都像是人的眼睛一样,给苏锦若的感觉就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自己。 阴森森的,让人头皮发麻。 真正让苏锦若害怕的是一阵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撕拉。”一声,像是老人在咳嗽。 那是两个侍女进来了,他们手里拿着洗漱的东西,扔到苏锦若面前。 “先洗漱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锦若捡起来,礼貌道谢:“谢谢。” 苏锦若这个态度大概取悦了婢女,婢女话多了一些,再加上同情心泛滥:“你也不用这样愁眉苦脸的,其实…都是命罢了。既然如今已经来了这里,就既来之则安之,你要是听话,我们主人也不是不将道理。” 苏锦若仔细措辞:“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也知道,紧张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事情已成定局,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知道的。” 婢女道:“你放心吧。你还以为活很长时间呢,教主现在在养伤,这段时间根本不会注意到你,你要是听话的话,你的日子也可以过的不错的。” 苏锦若微微一笑:“谢谢你。” 没有人说话了。 苏锦若洗完澡出来,发现婢女就站在自己房间里,百无聊赖的玩着面前的花花草草。 苏锦若上前一步道:“你是负责看守我的吗?你饿吗?我这儿还有点儿吃的。” 婢女摇摇头:“我不饿。就是很无聊。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出过宫殿,教主也很少回来,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外地人。” 苏锦若挑眉,这才明白为什么婢女话会这么多。 第1053章 你清醒一点 苏锦若很快就和这个婢女搞好了关系,这天,苏锦若突然开口说:“我想要见你们教主,你可以给我提供机会吗?” 婢女眼神一转,犹豫了。 随后划拉了几句,就扯过了话题,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苏锦若开始怀疑。 可是她也没有当年问出来。 而南宫钰这边找遍了所有的踪迹,都没有找到苏锦若的蛛丝马迹。 这几天,南宫钰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明显,每日看起来都闷闷不乐,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每日吃饭的时候也是简单的扒拉几口。 宁煜和红袖都很担心他。 这天,他们看着再次回到房间的南宫钰的背影,红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宁煜,你说南宫钰这样,身子迟早要熬坏的丫。” 宁煜摇摇头:“没办法。” 两个人都是有心无力。 为了能够早日找到苏锦若的消息,宁煜和红袖找到了被他们所囚禁的那些族人,但是不管宁煜还有红袖二人怎么逼问,都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而且据宁煜所猜测,那些村落里的人他们也不是刻意想要瞒着自己,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他们估计也是受到了夜凌的蒙骗,所以才会有今天。 而苏锦若这边,自从那天她与婢女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之后,那个婢女就很少再来找过她。 每日也只是规规矩矩的来给苏锦若送过饭之后就离开了房间,苏锦若再次回到了之前那样孤若无人的样子。 苏锦若知道自己不能无动于衷,这样坐着等死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所以她不断的吸引着流云的人的注意,她绝食,大吵大闹,但是,流云的人根本无动于衷,他们只是每天按时来给她送餐,对于别的事情根本都没有过问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苏锦若再次把它们送给自己的饭摔倒在地上,随后对着他们说,“如果你们不让夜凌来见我的话,那我是不可能吃饭的。” 婢女已经见怪不怪,她把地上的饭菜清理干净,随后重新端来了一份,过了一会儿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苏锦若只感到一阵无奈,该试的不该试的方法她都试过了,但是根本都没有一丝进展,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房门被另一个人推开。 来人大约三四十岁,穿着与方才的婢女一样,但是好像要精致了一些,应当这里的管事的姑姑。 姑姑看着房间里乱糟糟的景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反手把门锁上,一步一步朝着苏锦洛走来。 苏锦若警惕的看着他,以为姑姑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可是还没有想到姑姑居然只是靠近了她,随后从手中拿出了一张小纸条,悄悄地塞在苏锦若的手里。 随后姑姑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还装模作样的对苏锦若嘱咐了几句有的没的。 那人离开之后,苏锦若才打开自己手上的纸条,发现,那居然是有关于这个窗户的秘密。 苏锦若之前早就发现了,目前所关押着自己的这个房间的窗户,其实内里大有玄机,它与普通的窗户大不一样,应该是有什么小机关。 苏锦若之前不止一次的尝试过想要把窗户给推开,然后逃出去,但是没有一次实施成功。 因为那个窗户虽然看起来很普通的窗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却好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能动摇丝毫。 而这个纸条上写的就是要如何利用巧劲儿,从内侧把窗户给推开。 苏锦若按照小纸条上的方法推了一下,发现果然窗户留出了一个小缝隙。 不过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尚且不知那个姑姑是敌是友。 苏锦若又拿过来那个小纸条,仔细研究,发现下面居然还有一行小字。 而这个纸条的背景,就是这个宫殿的整个路线图,苏州发现在路线图中央有一个房间被圈了起来,画里画着一个小人,而另一边只画着另一个小人。 苏锦若猜测应该是,那个姑姑留给自己的线索。 而其中一个小人是自己,另一个小人就是刚才那个姑姑。 到了夜半时分,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睡的时候,苏锦若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她按照小纸条的方法,从窗户里逃了出去,随后又按照下面的路线图到了,地图上所画着另一个小人的地方,发现这里是宫殿里面的一个后花园。 万籁寂静,深夜中苏锦若只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前方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白天见过的那个姑姑就坐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自己。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之后,她回过头来,侧过身,苏醒之后才发现他面前居然是一个小亭。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大概也是害怕被人发现,看到了苏锦若之后,她微微一笑,随后示意苏锦若过去,两个人席地而坐。 苏锦若本来还很担心他们两个人坐下要由谁先来找话题,没想到自己还没坐稳,那人就说话了。 “苏姑娘,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唐突,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问谁了,这些天我很早就想来找你,可是今天才找到了机会。” 苏锦若有些疑惑,眼前的婢女虽然长相很陌生,可是自己之前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印象,二人也不可能是故人。 她询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你为什么会想要来找我?” “我们是不认识的,可是有一个人,她是我们之间都共同认识的人,斋月你应该知道吧,教主应该已经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斋月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她是我亲眼看着,从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苏锦若有些惊讶:“所以你和斋月是故人是吗?” 那人点点头,“对,苏姑娘,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一些唐突,可是我希望你能够不厌其烦的将这段时间斋月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她。” 第1054章 斋月的故人 听到了女人这些话,苏锦若居然无端的感到有些心虚,她脸上那般对斋月着急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苏锦若垂下了眼帘,她缓缓的对着女人道出了自己和斋月认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女人听完之后久久的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尤其是在得知了,斋月已经去世的事情之后,她难掩惊讶,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质问苏锦若,而且苏锦若她也没有做错。 看着女人那样小心翼翼的表情,苏锦若就更加自责,她说,“你要是想骂的话骂我就好了,严格而言其实斋月的事和我脱不了关系,是因为我她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如果不是因为要救我,她根本不可能会被谢安芸给伤害。” “所以,不管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我,或者你有想杀我的心思,我都尽数接受,绝不反抗。” 女人摇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姑娘你放心,我没有想要迁怒于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事情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都非我们本人所愿,不过都是命运捉弄罢了。” “而且我也没有想要怪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没有错,姑娘你也不必这样妄自菲薄,既然斋月她肯舍身救你,那么你就一定有自己的闪光点,我尊重斋月的一切选择。” “而且你放心吧,我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和这里的人关系很好,可是这并不代表我支持这里的人的所有决定,很多事情都非我们所愿,也是我们这样渺小的人无法去反抗的。可是如果有可能,某一天能够遇到一个人能够带领我们一起去反抗,那我愿意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听到了这样的话,苏锦若才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如何的善解人意,这个叫做胧月的女人,她从小和斋月一起长大。 她以为在斋月身边都是那种想利用赵越对斋月图谋不轨的人,能够有胧月这样的女人能够一直陪伴在斋月身边,苏锦若很为斋月感到开心。 看到胧月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苏锦若才算是放下心来,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亏待过一个人,斋月是唯一一个,也正是因为自己亏待了斋月,她才会觉得,不管胧月怎样,苏锦若都感到很愧疚。 看到了苏锦若那样不自信的样子,胧月说,“苏姑娘你真的不需要妄自菲薄,也不要一直在内心谴责自己,事情发生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们每一个人都很不愿意,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斋月已经离开,虽然我们都感到很难受,可是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伤害斋月的人绳之以法。” 虽然胧月所说的这些话,苏锦若之前都明白,可是听到了胧月这些话,她还是感到很感激。 可是那一丝感激的小火苗,在下一秒又被熄灭,他一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可是我们如今能做些什么呢?我已经被关在了这里,根本没有人会理会我,你大概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了能够见到夜凌,我真的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是他们一直都在无视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胧月想了想,她用手势示意苏锦若过来,苏锦若将耳朵放到胧月嘴边。 “苏姑娘,我这里有一个方法,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 苏锦若抬眼倾听… 听了胧月的话,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夜凌还是这个附近的某个地下组织的幕后黑手,他现在正在举办一场拍卖会,并且过几天就要正式举行。 这场拍卖会对于他们的意义绝无仅有,这将是他们唯一可以逆风翻盘的机会,苏锦若和胧月很快达成了共识,他们计划在拍卖会上做点事情。 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说完之后苏锦若将耳朵移开,对胧月说,“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 胧月脸上带上了笑意,刚想回答,突然眼神一变。 随后一丝慌张浮上她的面颊,“苏姑娘我们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好像有人要过来了。” 苏锦若警惕后退,胧月带着她悄悄地躲在了附近的草丛之中。 等待着来人,还好不过是虚惊一场,那些脚步声是因为附近半夜有人在巡逻,他们平静的走过了,苏锦若这边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看到他们渐渐走远,苏锦若和胧月才渐渐从草丛中站起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要日出了,苏锦若对胧月微微作揖:“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苏锦若和胧月两个人就经常在半夜的时候偷溜出来,二人商讨关于过几天的拍卖会的事情。 这天晚上苏锦若又回到了房间,她在床上躺好了之后,突然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 脚步声在苏锦若的门口停留了许久,大概是在测试房间里有没有人。 苏锦若故意不小心的将床边的蜡烛拍到地上。 她发出一阵惊呼声,这道声音让侍卫明白,苏锦若没有作妖,于是侍卫便离开了。 第二天白天,当侍女一如往常来找来给自己送饭的时候,苏锦若突然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 侍女回过头来询问,“有事吗?” “当然有事,没有事的话我又怎么会可能会叫你留下来呢。” 苏锦若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侍女的脸上明显有了要生气的迹象,可是她还是告诉自己要忍耐,她强忍着自己眼睛里的怒意还有不耐烦对苏锦若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锦若见侍女有了着急的迹象,就明白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她的眼角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眉梢轻扬,随后对着侍女说。“我想要见你们的主人,还希望你可以带一下话。” “都说过很多次了,主人现在在闭关休养,你根本见不到他,你还是迟早死了这份心思吧。” “呵。”苏锦若冷笑:“那我可不管,反正如果我要是见不到你们主人的话,那后果你可要自负哦。” 侍卫明显迟疑了。 第1055章 爆体而伤 听到了苏锦若这句话,侍卫明显有些忌惮。他点了点头,随后对苏锦若道,“你的要求我会给主人带到的。” 侍卫的办事效率很高,在下午的时候,苏锦若就看到侍卫成功折返,那时的苏锦若正坐在桌前发呆,突然看到自己的眼前被一阵黑影笼罩,她抬起头来发现是侍卫。 “跟我来吧。” 苏锦若立马起身跟上,侍卫带着苏锦若,离开了宫殿中,朝着一个偏僻的方向走去。 苏锦若之前就知道,像他们这种练武之人一般在选择闭关修炼的时候,都会选择在附近的山洞里边,想来夜凌也不例外。 不知道走了多久,侍卫终于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两个人站在一个山洞面前,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仅仅只能看到洞口有的有着一丝的日光。 “主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说完侍卫就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苏锦若试探性的走进山洞中,她找了一些火石,来为自己照亮前路。 等到走进这个山洞之后,她发现山洞中,有一种异常的味道,这种味道有些呛人,苏锦若闻到的第一时间就是把鼻子给堵住,因为那是一种尸首腐烂的味道。 随着自己走进山洞的最深处,结果发现自己眼前的环境越来越豁然开朗。 原来这个山洞里面,竟然修的和宫殿中没有什么区别,说是有人在这里长时间居住也不为过。 而且一路走来,苏锦若在山洞的一边发现了许多的尸首,他们大多已经化为了白骨,姿势千奇百怪,而且,那些尸首也并非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尸体,都是一些断壁残垣。 这些人要么是死后被人抛尸扔在这里的,要么就是死在这里的,而苏锦若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越往里走,苏锦若越发现,那股子尸体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更加深刻,甚至让苏锦若有一种干呕的感觉,终于她走到了尽头,本想四处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路径,却在一转头就看到了她他十分惊讶的一幕。 夜凌就在自己的不远处,而且他此时已经摘下了平时一直戴着的面罩,他的身旁还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而夜凌的嘴巴,还咬在女人的肩膀上。 苏锦若本来以为二人是在交欢,可是看着女人那样的表情又不太像,因为女人的表情很是痛苦,而且她的面色苍白,丝毫没有一丝欢愉的迹象,脖子上还不断的往出流着血液。 更让苏锦若惊讶的是夜凌的表情,摘下面具后的他脸上沟壑不平,有着许许多多的伤疤,那些伤疤就像是曾经遭遇了一场灭顶的火灾一样。 夜凌早就已经知道苏锦若过来了,可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还在不断的吸着女人的身上的血,苏锦若猜测,夜凌应该是在吸引人的精气,以此来修炼自己的邪功。 看到这一幕,苏锦若只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她本来想忍耐着,可是看到叶凌那样的表情,还有那张让人不忍直视的脸颊。 她还是忍不住侧过身干呕了起来。 夜凌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苏锦若的动作,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随后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凌身上的那个女人终于毫无反应的倒了下来。 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女人恐怕已经命不久矣,夜凌他逐渐站起身来擦自己嘴角边还未干涸的血液,随后将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苏锦若面前。 随着夜凌与苏锦若之间距离的不断拉近,夜凌身上的那股子血腥的味道,一下子充斥进苏锦若的鼻腔,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可是她还是忍耐住了,在夜凌靠近自己的时候,苏锦若突然抬头对上了夜凌的目光。 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放手一搏,成败就在今晚。 看着苏锦若那样视死如归的表情,夜凌只感觉到有些可笑。 他神态自然,语音轻蔑的对着苏锦若说,“你不是说有交易向来与我谈吗?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想与你谈谈我母亲的往事,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吧,当年,我们曾经可是有过几面之缘,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呵。我当然记得你,你可是那个女人最喜欢的女儿。我就算是忘了谁也不可能会忘记你呀,倒是你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够记住我,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废话少说。如果你还尚存一丝良知的话,就赶快收手吧,不要再让无辜的人受伤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现在还有机会。” 夜凌只感觉到苏锦若单纯的可怕,“回头是岸?你说的倒是轻巧。” “你不是我,不会知道我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的脸如今变成这副沟壑不平皮肤溃烂的样子,一定感觉到很可怕吧,而且还很恶心,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你又是否能体会我这么多年来每日都要面对着这样一张脸的感受,我恨不得亲手用刀将这张脸给彻底划烂,可是我不能。” “你也觉得恶心是吗?可是苏锦若你知道吗?我这张脸是因为谁变成这样子了,我如今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又是,谁是罪魁祸首?你不是一直都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会从当年的翩翩少年郎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吗?那好我告诉你答案。” “这一切的一切,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的母亲,当年,我与她出去游玩,不小心她摔落悬崖我为了拽住她,拼命的将她给拉了起来,可是没有想到那时候我的脚底下一打滑,我却成了摔下悬崖的那个人。” “我本来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可是谁能想到,落到悬崖山脚的时候,我居然没有死掉,可是那种浑身都疼痛的感觉,让我恨不得自己已经死掉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上天还让我活着,那么我就一定要好好给这个上天看,我让他看看,我才是那个王。” 第1056章 那些往事 苏锦若这才明白,原来夜凌修炼魔功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他也是因为当年落下悬崖之后,成为了人人喊打的疯子,所以才会一时鬼迷心窍才修炼了邪功。 夜凌越讲越激动,而苏锦若全程的面无表情和没有回复,更加让夜凌崩溃,他讲着讲着就突然声音停歇了下来,苏锦若有些好奇,就扭过头去看,发现夜凌居然口吐白沫的晕倒了。 苏锦若立马上前去看,发现原来夜凌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爆体而伤,然后短暂的陷入了昏迷。 看着此时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夜凌,苏锦若知道这是她想要伤害夜凌的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苏锦若眼神一暗,从旁边拿起了匕首,就想要朝着夜凌的心口刺上去,可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在自己年少时期那个翩翩少年郎,就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手了。 就在苏锦若天人胶鬲的时候,夜凌突然缓缓的睁开眼睛,可是他的眼神很是无辜和清白,还带着许多迷茫,想来还是没有清醒。 他直直的盯着苏锦若的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怀念的东西,苏锦若看到夜凌的手缓缓抬起,仿佛想要触碰自己面前的某个人一样,他的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和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接着他喊出了一个名字,让苏锦若彻底打消了想要伤害夜凌的想法。 那是苏锦若母亲的名字。 “你终于来找我了吗?你是原谅我了吗?看到如今的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后悔呢?” 说着说着,他突然低下头冷笑一声,“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只有如今的我这副样子,才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当年,你一直都不愿意接受,不就是因为我出生平寒,没有家室吗?可是如今的我,早就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只要能够再次得到你的青睐,那么不管是爱人还是仇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锦若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当一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那么浮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他这一辈子,最难以放下的执念。 也是他这一辈子最深爱的人,看着方才还在自己要为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大摇大摆的夜凌,如今变成了那样一般可笑的样子。 苏锦若只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明明都已经神志不清到这种地步,脑海里却还是想要执着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想要明白为什么当年自己的母亲没有选择他,可是感情的事情,外人又如何能够说三道四,它从来讲究的不是一个公平,更不是一个先来后到,说来说去不过不是对的人罢了。 也正是因为夜凌这幅态度,才让苏锦若彻底打消了伤害夜凌的想法,她手里的匕首脱离的一下子脱离落在了地上,她无措的倒坐在地上,迷茫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而另一边,胧月得知苏锦若私下去和叶琳见面的时候,她按照自己之前自己与苏锦若商量的策略,偷偷的溜出了宫殿,想要去给南宫钰送信。 她是宫殿里德高望重的大姑姑,这里的侍卫都对胧月,很欣赏,也很听她的话。 所以看到胧月要下山,那些侍卫也没有多加阻拦,胧月就这样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宫殿。 走出宫殿,迈过一片小树林之后,胧月来到了一片小溪中。 跨过这条小溪,就是真真正正的市井人间了,再走一段路应该就可以到达南宫钰他们暂时所居住的那片村庄。 胧月没有想到,今天的计划居然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万分,她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她按照苏锦若的指示,一路沿途留下了花粉,那是自己特意给南宫钰他们留下的暗号,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可能南宫钰会提前一步找到他们。 可是胧月没有想到,危险就在前方,她还没有走出小溪,后面突然冲过来了一堆黑衣人,把胧月给团团包围住,还好胧月已经提前易容过,不至于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了躲避黑衣人的追捕,胧月一个猛的就冲下了小溪,将自己淹没于水面之下。 水面溅起一地涟漪,荡成一圈圈的波纹,须臾,重新恢复了平静。 过了片刻,南宫钰的人根据线索,逐渐确定了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那就是东南方的四方城。 这里地处边境,黑恶势力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无处遁形,猖狂非常。 南宫钰他们为了能够躲过守卫的追捕,提前易容成为了附近的商人。 远远的一支队伍朝着城门口走过来,因为夜教主的拍卖会就快要到了,所以最近严格管控附近进城的商人。 “站住,有通关文蝶吗?” 宁煜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没有想到还有通关文蝶这回事儿,他们根本没有提前准备。 宁煜和红袖担心的看着南宫钰,生怕南宫钰也担心。 还好,南宫钰稳住了,他缓缓的开口道:“我们是附近的商队,正好路过这里,想要进去讨些吃食,不知道大人可否通融。” 南宫钰说完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几颗珍珠,悄悄的放在了军官的手里。 军官肉眼可见的问题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的商人啊,贩卖什么的?要是武器什么的我们可是不可能让你们过去的。” 宁煜接话道:“我就是就是贩卖珍珠的商人,没有别的,军官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个小白脸,怎么可能会和江湖上那种贩卖武器的人混为一谈”。 其实可以看出来,本来军官明显不想要理会的,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宫钰还有宁煜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可是他们还在犹豫,宁煜想要接着解释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前面在干什么?” 说话的人穿着军装,骑着马,凶巴巴的飞驰而来。 那应该是上面的人来检查的,军官显然也不想要惹事,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过去了。 几个人有惊无险的进了城。 第1057章 拍卖会的举行 可是进了城之后,他们再次陷入了僵局,线索在这里就已经断了,几个人暂时住在了客栈里。 连着忙了好几天,几个人都感觉到很是疲惫,他们在房间里歇息了许久,才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楼下。 小二也是个眼里见很足的,看到他们下来了,立马就凑了上来:“请问,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南宫钰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上来就好。” “好嘞客官,请稍等。” 宁煜为几人倒好茶,看着红袖眉间的眉头,他说:“红袖,你也别想这么多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将自己的身体保护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找锦若不是吗?” 南宫钰附和:“宁煜说的没错,如今虽然我们暂时没有锦若的消息,但是这从某种层面而言也是个好消息,因为没有消息就代表这件事情还没有闹大,这也是最好的消息。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稳住自己,要记住,我们自己可千万不能崩。” 大家都在鼓励对方,听了南宫钰这些话,红袖也算是暂时想通了。 正好这个时候饭菜也上来了,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饭菜上,自然也不会再来讨论这件事情了。 客栈里面乱糟糟的,人声鼎沸,大家人来人往,有几个喝多了酒,都开始说胡话了。 南宫钰本来打算待会儿出去打探消息,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客栈中就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嘿,听说了吗?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啊。” 隔壁桌的其中一人对另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附和道:“我当然听说了,这个拍卖会暗中盯着的人那么多,肯定很危险啊,而且现在拍卖会稍微有一点儿动静都会冒出来,我都不敢想象当天会是怎样的盛况。” “谁说不是呢,而且这几天听说教主那边还在招收保镖,想来也是害怕拍卖会上会出现意外吧。” 二人的说话声音吸引了南宫钰的注意,他潜意识咯觉得这个拍卖会应该和流云的人脱不了干系,而且根据二人的推断,这个拍卖会应该是这里最近最大型的一场活动。 在如今这样的时机中,突然发生这样一件拍卖会,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 而且二人还说什么关于应聘保镖的事情,南宫钰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很有可能自己可以利用这样一场拍卖会找到苏锦若的踪迹。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都聚在了南宫钰的房间里。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是参加那个应聘的是吗?” 南宫钰点点头:“对,我怀疑这个拍卖会和流云有关系,我们如果可以顺利成为拍卖会的侍卫的话,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就可以打入流云的内部。” 众人越想越觉得有理,便相约着一起去应聘。 …… 苏锦若看着说完胡话之后再次陷入了昏迷的夜凌,犹豫了许久,从喉咙口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唉。” 她走到夜凌身边,将夜凌扶到墙角边坐下。 随后又在房间里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清水,她用清水好好的给夜凌擦干净了脸颊,随后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着夜凌清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夜凌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身边的苏锦若大吃一惊。 “你…” 苏锦若淡然的看着他,道:“你醒啦?醒了我们就回去吧。” 夜凌看看附近的环境,前后一联想,大概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很显然,他对苏锦若居然没有趁乱打劫这件事情感到很惊讶。 他起身,装作漫不经心的对苏锦若说:“我刚才昏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趁机逃走呢?那可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啊。” 苏锦若撇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大概不知道,你昏迷之后一下子陷入了高烧的状态,如果不是我在一旁照顾你的话,可能现在的你,都不知道是不是情况了”。 “那不是更好吗?”夜凌穷追不舍的问:“我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不是吗?你那么痛恨我,我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苏锦若一脸你以为呢的表情,夜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不会是因为你的母亲吧。” 苏锦若没有回答,连面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看来,是被说对了。 夜凌一下子就对苏锦若恨不起来了,苏锦若的母亲是他们二人之间永恒的话题,只要有苏锦若母亲这一层关系在,夜凌和苏锦若就不可能真正站在对立的关系上。 二人沉默着回到了宫殿里,为了不给夜凌带来麻烦,苏锦若特意后退了几步,就在进宫门的时候,苏锦若突然说:“你先进去吧。我待会儿再进去。” “为何?”夜凌不解。 苏锦若道:“你也看到了,要是现在我们两个一起进去,还不知道会被人云亦云成什么样子,与其这样,不如别去。” 夜凌了然,苏锦若是害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苏锦若这样的行为再次在夜凌哪里刷到了好感,只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他点点头,先行回到了房间中。 苏锦若紧随其后。 回到了房间中,苏锦若其实也感觉到了夜凌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前后变化还挺大的。 看来,在夜凌这里,苏锦若已经有了足够的好感度。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夜凌就来造访。 “咚咚。” 那个时候苏锦若已经躺在床上了,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只感到了一阵惊讶。 “谁呀。” “是我。” 听着那人特意压低的声音,苏锦若就知道,是夜凌。 她快速穿好衣服:“进来吧。” 夜凌推门而入,看到了在整理衣服的苏锦若,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尴尬。 “咳咳。” 他不自在的移开眼神,“你休息了啊。” 苏锦若不知道夜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嗯,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夜凌看起来已经不自然到了极点,如今他的淡定也不过是因为想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所装出来的罢了。 第1058章 夜凌的拉拢 “就是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流云?” “什么?”苏锦若惊讶的反问,显然是被吓到了。 “关于流云和云不归之间的争端我想你之前应该也有过耳闻,但是其实,我们之间也不定非要是敌对的关系。其实我们之间也可以合作的不是吗?我想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到了如今的流云是怎样的情况,它绝对不比云不归要差。而且命运既然让我们相遇,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辜负命运这一番美意,你说是吗?” 苏锦若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白天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取悦了夜凌,而夜凌觉得自己身上有他可以利用的点,所以才会提出来让自己和他合作。 可是苏锦若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想的直接答应,她有意试探夜凌,“可是我与你合作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那好处可多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不与我们合作,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吧。” 虽然苏锦若很不想承认,但是夜凌说的的确是事实,看着夜凌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沉思许久,“好,我答应你。” 夜凌得意一笑,伸出手来与苏锦若交握,“好,合作愉快。” 自从苏锦若答应了与夜凌合作之后,夜凌就经常带着苏锦若在宫殿里四处转悠,包括在开很多小会的时候,夜凌都会在自己身旁带着苏锦若。 而且不得不说,苏锦若能够一直留在南宫钰身边,呆这么长时间是有原因的,就单看她与夜凌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她就一直在夜里身旁为夜凌解决了许多让他头痛的事情。 这天,苏锦若为了获得夜凌的信任,她特意熬制了一碗白粥敲响了夜凌的房间门。 “进。” 夜凌正在脱衣服,看到了苏锦若进来之后,把已经落到肩头的衣服重新裹在自己的身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这几天看你每次总是紧紧皱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就有些担心你,所以方才去小厨房要了一些白粥,想着给你端过来让你喝一点。” 夜凌一下子有些感动,他很少被人这样关心过。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动容,接过苏锦若手里的白粥之后,微微低头说了一句:“谢谢。” 放下白粥之后,苏锦若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开始四处环顾夜凌房间的布置,因为他所住着的这个房间,在宫殿里的西北侧。 而且他的房间占地面积也是整个宫殿中,面积最大的房子。那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不亚于自己房间的一个小书房,上面摆着许多隶书。 苏锦若走到小书房里边,看到书桌前的那些字之后,拿起来细细品读。 “这是什么啊?” 夜凌走到苏锦若身边,从后侧看向苏锦若手里的书道:“最近城里要举行一个拍卖会,这些都是拍卖会的资料,还有需要商讨的一些事宜。” “拍卖会?”苏锦若眼里闪过精光。 装作不经意一样的道,“什么拍卖会啊?最近你收藏了什么奇珍异宝吗?我可以去吗?” 其实苏锦若提出想要和夜凌一起前去拍卖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借此拉近自己和夜凌之间的关系,找到四方城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方才书桌上的一个小角落有一个拍卖会的名额,上面居然四方城的城主也在,想来这个拍卖会一定是四方城里所有人从上到下都在关注着的一场拍卖会。 如果自己能够摸清楚这个拍卖会的脉络,那么很有可能,她就能够找到和南宫钰再次相遇的线索。 夜凌想了想,本来他还有一些质疑最近的苏锦若是否假意与自己和好,但是这几天来,苏锦若总是有意无意的瓦解夜凌的心理防线。 所以,听到了苏锦洛想要提出和自己一同前去拍卖会的时候,夜凌也没有那么惊讶,心里想着苏锦若想去就让她去吧。 夜凌眼神微微一转,随后点点头,“想去就去吧,正好明天我们要在祥云楼里谈一些事情,你如果想要前去的话明天早晨辰时就来找我。” 果不其然,如同夜凌所猜想的那样,听到自己同意之后,苏锦若的眼睛也是显而易见的欣喜,她甚至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好!那我明天来找你。” 苏锦若笑嘻嘻的离开了。 夜凌在苏锦洛身后含笑看着苏锦洛的背影,在苏锦若彻底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夜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随后换上了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他嘴里喃喃道,苏锦若但愿你能躲过我对你的试探,然后彻底成为我们一家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锦若就敲响了夜凌的房门。 那个时候夜凌也是刚刚起来不久还没有洗漱。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之后,发现了苏锦若那副欣喜非常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说,“虽然我让你辰时来找我,可是你看看现在在哪个时辰,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锦若借着夜凌打开的门缝挤进去了夜凌的房间中,对着夜凌说。 “我当然激动了,你也不看看我是因为什么才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出门,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夜凌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激动,你现在坐一会吧,我去后面洗把脸,待会来找你。” “好。”苏锦若乖乖点头。 眼看着夜凌走到了屏风后面,苏锦若的眼里的笑意也逐渐消逝,她今天特意天还没亮就来敲夜凌房门,就是害怕夜凌会先行离开,而不给自己提供机会。 不过索性夜凌没有对自己用的那些愚蠢的招数,一边感恩一边又觉得这又是一场硬仗。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环顾整个房间,昨天晚上匆匆一瞥有许多没有发现的细节,这个时候才逐渐进入了自己的眼睛中。 原来夜凌的这个房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而且空旷非常,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房间里很有可能还有暗道。 第1059章 城中侍卫 南宫钰这边,他和宁煜一起去,接受了城中侍卫的应聘。 到了招收侍卫的场地,南宫钰才发现原来这份工作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热门,此时在这里排队的壮丁居然已经排到了街道的最尾处。 大家的穿着都十分普通,应当就是附近的适龄人。想来是为了谋生,所以才选择来这里当侍卫罢了。 相比起来,站在他们中间的南宫钰还有宁煜就要格格不入了,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公子哥,和周围的这些农民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果不其然,在等到自己排队的时候,那个招收侍卫的统领看到了南宫钰这幅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怀疑。 并且他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来应聘做拍卖会的侍卫啊?我看着你们二人穿着气度俊美不凡,看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听到了侍卫这样怀疑的话,南宫钰非但没有一丝的紧张,反而愈发的淡定,他拿起扇子在自己的面前悠悠的扇了一会风,随后对他们说。 “其实是因为我们家,就是在做珠宝生意的,此次来参加这次拍卖会也是早有耳闻,想要来看一看传说中的奇珍异宝。但是谁能想到在路上,我们一行人惨遭强盗抢劫,连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成了问题,正好听说附近在招收拍卖会的侍卫,所以就想来试试。” 统领对于南宫钰的这番说辞,没有多加怀疑,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让南宫钰还有宁煜在自己手中的宣纸上写下的名字,就让他们二人回去等消息。 若是在南宫钰解释之前,宁煜还不太相信,自己和南宫钰能够被选中,那么在听到南宫钰解释了这些话之后,宁煜十分确定,自己和南宫钰肯定会在不久之后,顺利的成为拍卖会的侍卫。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拍卖会的人上门来,告诉了南宫钰还有宁煜这个事情,南宫钰礼貌道谢,“你放心我们会准时到该地点报到的。” 那人很快的就离开了。 事情发展的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南宫钰和宁煜,很快就搬进了城主家,成为了城主侍卫中的一员。 此次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也是在城主家,对于南宫钰而言恐怕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成为城主侍卫的第一天,南宫钰发现,他们平时的工作十分简单,就是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看守这附近有嫌疑的人就好,想来真正的工作量应该是在临近拍卖会举办的前后。 但是如此,平常的日子足以让南宫钰还有宁煜稍微的放松了警惕,这天南宫钰和宁煜她们和自己的同事一道喝了一些小酒。 那些侍卫大概是喝多了,居然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他们连走路都走不来,手里还端着酒杯,也在晃晃悠悠的,水滴不断的从杯沿中流出来。 “你说,咱们城主最近是不是太闲得慌?为什么突然非要举办什么拍卖会?而且眼看着日子就快要到了,居然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另一人附和道:“城主的心思谁知道呢,你还别说,最近我都快草木皆兵了,你想想之前陈茹和咱们说的那些话,我就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生怕拍卖会当天出什么事故。” “谁说不是呢?你看咱们这次因为拍卖会搞的整个城主家上下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生怕出什么岔子,然后责任落到自己的肩上,最后处理不了。” “唉。”那人无奈的叹气:“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能做些什么呢?于我而言,拿着存储的钱就要为成熟做事,如今最希望的就是拍卖会能够顺利举行,让我平安的拿到过属于我的那一份的钱就好,别的我都不在乎了。” 另一人点点头:“也是。” 南宫钰和宁煜二人一言不发,他们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也是在今天晚上他们两个才明白,原来关于拍卖会的事情上他的口风是如此的紧,最亲近的侍卫居然也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风声。 看来不能再继续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了,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宁煜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天晚上他就趁着大家都已经歇息了,悄悄的将南宫钰从睡梦中唤醒,二人走到院子里轻声交谈。 “南宫,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你看我们成为城主的侍卫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万一要是真的到了拍卖会当天,我怕我们很难如期完成计划。” 南宫钰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焦虑,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我依然觉得我们如今应该按兵不动,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而且几个还在他们手里,如今不是一个撕破脸的好时机。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一个字就是,只有稳住了,我们才有可能早日找到苏锦若。” 宁煜一想,其实南宫钰说的也有道理,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同南宫钰和宁煜想象的那样进展,城中的人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好像知道了拍卖会上有人想要对他们会图谋不轨,所以这几天每次办事的时候,南宫钰都和宁煜被迫分开。 南宫钰这几天负责的区域一直都是后花园墙角的这一块,这一天,他百无聊赖的站在自己的领地,心里琢磨着要如何打破当下局势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有一阵隐秘的响动,是从他身旁的小草丛中传出来的。 南宫钰朝着声源处走去,发现居然草丛中藏着一个人,而且那人穿着打扮居然同自己一样,应当也是城中的守卫。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当时刚刚经历过一场硬战,刚才的响动正是因为他因为疼痛在地上无助的翻滚。 此时他已经进入了轻微的昏迷状态,南宫钰想了想将这个人带到自己的房间中,仔细的为他疗伤。 不过让南宫钰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直苦苦思索的破局之战,居然已经提前有人递给了他匕首。 第1060章 破局之战 原来被自己无意之间救下来的人,正是城中的统领,他当天被人埋伏在后花园晕倒,正好被南宫钰所救赎。 统领清醒之后,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痕,对一旁背对着自己的南宫钰,说:“是你救了我?” 南宫钰回过头来点点头:“对。不过你不要乱动,你的身上还有伤,如果动作幅度太大的话很容易拉扯到伤口,那样的话就更不好愈合了。” 那人上下扫视着南宫钰,浑身都是一种久居于上位者之间的霸气与气度。 “你是新招来的侍卫?” “对。” “叫什么名字?” “南宫钰。” “复姓?南宫?” “对。” 两个人一问一答。 问清楚了南宫玉的身份之后,同理也没有了方才那样的锋芒毕露,他看起来比方才放松了不少,选了一个自然的姿势坐在南宫钰的床上。 “倒是我有些误会你了,不过你们这一届新招来的侍卫年纪都太小了,我看着应该刚刚成亲不久吧。” 南宫钰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他流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实不相瞒统领大人,我已经成亲三年了,但是最近我与我的妻子之间闹了一些矛盾,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而我此时正在找她。” 统领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说:“我懂你,女人就是麻烦,脾气特别大,而且总是让你撒气,不过咱们作为男人总还是要有些气度才得,你看你把人家气的离家出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赶紧把人家找回来好好哄一哄,日子还是要过的。” 南宫钰点点头,“我明白的。” 大约是南宫钰说的话,让统领对他有了一丝共情的心思,他也许也是通过南宫钰的这些话想到了自己。 他也与南宫钰说了许多关于他自己和他妻子之间的事情,不过,比起南宫钰而言,他的感情经历就要简单多了,不过是一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最后又不得不分开的故事。 南宫钰和统领二人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甲子一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飞速拉近,甚至统领都把南宫钰带到了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为城主做事,也正是因为这样,南宫钰也接受到了许多的第一手资料。 这一天统领带着南宫钰一道去街上巡查,查看是否有违背规矩的人存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附近的人看到他们的第一眼都是下意识的躲开。 足以看清楚这些官兵在平时是如何对待这些百姓的,想来也从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南宫钰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没有成为参与者,更不是加害者。 突然,南宫钰从自己眼前闪过的许多人眼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统领我去那边看看。” “啊?欸你?” 统领有些惊讶,他话还没说完,南宫钰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宫钰以为自己,上天终于肯眷顾自己,让自己能够见到苏锦若,可是事实证明还是他想多了。 他走上前的时候,苏锦若早已不见了踪影,眼前是一片空白。 可是方才的惊鸿一瞥,还是在他的脑海中留下的记忆,回到了城主家之后,宁煜正好来找自己。 “南宫,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总是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南宫钰将自己最近是如何同统领拉近关系的,今天又是怎么遇见苏锦若的事情告诉了宁煜,让宁煜去着手调查这件事,宁煜很快领命。 …… 苏锦若和夜凌一起上街,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祥云楼。 在路上,夜凌告诉他,他们如今要去的这个地方,既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过几天拍卖会的举行地,这个时候祥云楼应该已经开始了布置,为过几天的拍卖会准备。 苏锦若虽然心里早就对祥云楼对此次拍卖会的重要程度有了准备,但是在到达了祥云楼之后,入眼所见之后才发现,原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些。 眼前的建筑十分壮观雄伟,许多奇珍异宝都已经被摆了出来,身旁都有各自负责的人看守。 苏锦若自诩自己这辈子也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人,对于这些珍珠翡翠自然不会太过在意,但是在看到那么多举世闻名的珠宝收藏之后,他还是被惊讶到了。 怪不得这场拍卖会从上到下都有这么多人的人在意,眼前的这些珠宝,但凡要是流失一个,苏锦若都难以想象,城主需要赔偿的金额。 夜凌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苏锦若百无聊赖的在下面楼中勘察。 突然有一个人来给自己打招呼,“敢问这位姑娘就是夜教主带来的人吗?” 苏锦若回过头来,发现那是一个矮矮胖胖,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的人。 他的脸上肥肉堆积,一副谄媚的样子,想来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手,苏锦若波澜不惊的点点头,“是的,你是?” “害,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自我介绍了,那人伸出手来与苏锦若的相握,我是四方城的城主,幸会。” 苏锦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早就已经猜测过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就会是城主本人,不过她的脸上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你好幸会。” 城主一脸精明,对着苏锦若就是一个劲儿的笑,那双手似乎还不规矩的想要来摸苏锦若,结果被苏锦若不动神色的避开。 那人也不在意,笑眯眯的说道。 “姑娘,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珠宝翡翠,姑娘可有看上的呀,看上的,不必客气,和我说就好。对于美人的提议,我可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 城主这番话就是个傻子,都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苏锦若彬彬有礼的点头,“多谢城主,不过锦若一向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恐怕是要辜负了城主的一番美意了。” 城主眉毛轻佻,也不生气。 苏锦若知道这个城主是聪明人,可是她想要探讨出四方城的秘密,城主就注定是自己必须要过的那一关。 第1061章 滴水不漏 “城主大人,你说,最近的这个拍卖会是因为什么才举办的啊,还有,大概多长时间举办一次呢?” 苏锦若试探道。 城主是个聪明人,在每次说话之前都会在心里好好思量,他像是滚雪球一般的把问题给回答了:“这个其实我也说不好,全是看上面的指示。” 苏锦若眉头轻佻,发现城主不是那么好套话的人,就打算换个方式。 可是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那么多,要是还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苏锦若刚想要换个角度去试探城主的时候,突然旁边走过来了一个小厮。 “城主大人。” 小厮在城主的耳边旁边和城主私聊了几句,城主看了苏锦若一眼跟着小厮离开了。 苏锦若站在原地,只好另想方法。 苏锦若在祥云楼中四处走动,祥云楼中,别的不说,装修的是真豪华气派,苏锦若走在其中,只觉得好像一瞬间回到了皇宫。 在许多小厢房里,还存放着许多奇珍异宝,苏锦若四处查看,突然一个人叫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站住,你是谁?” 那人从苏锦若背后走过来,一脸不善的看着苏锦若,苏锦若丝毫不惊讶,她拿出了夜凌之前提前交给自己的令牌,拿给侍卫看:“我是夜凌的贴身助手,此次来寻查拍卖会的有关事宜。” 侍卫看到了苏锦若手中的令牌之后,明显很惊讶,他后退几步,对着苏锦若的态度有了许多谦卑,“您请。” 有了巡查这个名义,苏锦若在祥云楼中可谓是来去自由,那些小厮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一开始他们对于苏锦若还是有些警惕的心思,那么在得知了苏锦若是夜凌的人之后,则更加多了一丝狗腿与谄媚。 她来到了整个房间最里侧的一处走廊,发现走廊的尽头居然是一处暗道,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的打开了暗道的机关,穿过暗道。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万分,原来这也是一处后花园。 如果说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是祥云楼老板的住处。 此时正是莺飞草长之时,后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再配上小池塘中间的凉亭,好一处闲暇之地。 苏锦若一来到后花园,就感到一阵沁人的芬芳,呼入自己鼻中的空气都带着一种香甜。 她不受控制的往里走去… “南宫钰。”一阵雄厚的声音在呼唤着南宫钰的名字。 “我在。” 南宫羽回头去看,发现一队人马朝着自己走来,领头的人真是统领。 统领身后的人还买了好几个大箱子,看起来很笨重的样子,南宫钰一时没有猜测出来箱子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统领将这些箱子放到南宫钰面前,随后对着南宫钰说。 “这些都是此次拍卖会中十分重要的物资,你待会跟着这群人把物资给运送出去,切记,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能向任何人传播。这些物资都是此次拍卖会中举足轻重的东西,万一被外人给先一步得到的消息,到时候等待着我们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挨几顿鞭子的事情了。” 南宫钰端庄点头,“统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做到,让你满意的程度。” 听到了南宫钰的话,统领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欣赏,他拍拍南宫钰的肩膀跟他说,“我相信你办事的能力快去吧。” 南宫钰带着一些人离开了,如果是有心人的话,就可以发现南宫钰离开的方向,正好就是苏锦若方才误入的那片后花园。 苏锦若一来到后花园就有些流连忘返,这里不管是环境,还是别的,都让苏锦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她伏在花瓣前,细细的观察着每一朵花朵的经脉走向。 此时此刻,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做这件事情会感到无聊,她甚至一瓣一瓣的开始,将眼前的花瓣给掰开。 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以找到南宫钰。” “不可以找到南宫钰。” “可以找到南宫钰。” “不可以找到南宫钰。” 她聚精会神的在研究着自己眼前的花瓣,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绪,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一下子蹿到了面前的大树上,从高处看着从自己眼下路过的人。 那是一群穿着侍卫服装的人,他们的手里抬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东西应该就是此次拍卖会要用到的物资。 苏锦若知道自己苦心想要找到的破解之法,很有可能就在眼前,这群物资就是很好的线索,她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趴在树上,想要看看那些侍卫的目的地是哪里。 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侍卫,竟然直直的朝着一片墙壁走去,苏锦若还纳闷,那边明明没有路,他们究竟要去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苏锦若看到的东西就让他大吃一惊,那些侍卫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眼前的墙壁居然突然推了开来,腾出了一条过道,那些侍卫从那边进去,身影缓缓的消失在过道中。 等到彻底看不见了侍卫的身影,苏锦若才从树上跳下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壁边,想要看清楚那个机关究竟是什么,可是眼前的墙壁看起来完好无缺。 根本没有像是隐藏机关的样子,如果不是苏锦若的亲眼所见的话,想必她从来都不会往这边去想。 她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想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是很遗憾,并没有什么进展,她不敢再继续在原地逗留,生怕被城主的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就原路返回,又偷偷溜回了祥云楼。 那些人并没有发现方才苏锦若的短暂离开,他们看到了苏锦若竟然还热情的打招呼。 苏锦若淡定的一一回应,随后,脚步正常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祥云楼里的人还是那副忙前忙后的样子,从他们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这次的拍卖会的重视程度。 第1062章 神秘男子 胧月在跳进那条小溪之后接着水道,暂时脱离了黑衣人的巡查,但是,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潜水能力,在水中有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到了极限。 她拼命的强撑着,想要撑到自己可以成功靠岸的那一天,可是这条小溪远远比她想象的要长许多,也要深许多,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便彻底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所幸那个时候小溪里的河流倒流,胧月借着河流被冲到了岸上。 等到胧月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草屋中,草屋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被它的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窗台上还摆放着几株被精心照养的花朵。所以可以看出来这个主人的情趣,胧月睁开眼睛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下子还以为自己被什么世外高人给救了。 可是下一秒,她身上传来的疼痛,又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她不受控制的轻呼出声,这条声音将就在门口坐着的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胧月这才注意到原来草屋的主人就一直坐在门口。 随后她四处扫视过房间才明白,原来他是为了避嫌,毕竟这个房间就这么大,而他们又是孤男寡女,很难不让人多想。 胧月打心眼里感激男人这般敏感的心思。 光是这一种行为,就在胧月的心里加了许多好感。 可是胧月没有想到,男人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神秘许多。 他方才听到了胧月的惊呼声之后,他就从门口把头扭过来,看到了清醒的胧月,他就快步走到了胧月身边,对胧月说:“你醒了?” 胧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已经呆在了原地,眼前的男人,气质非凡,穿着一袭白衣,剑眉星目,浑身上下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就像是古书里面所讲的那种隐居于世的仙人。 不仅如此,男人方才说话的时候又十分温柔,像是将温柔刻在了骨头里面的男人。所以在仙气之余又添加了许多人情味儿。 看到了胧月没有回答,男人有些紧张,他接着询问:“你身上还有哪里疼痛吗?你的喉咙没事吧?可以说话吗?” 听到了男人这些话,胧月才如梦初醒,她摇摇头将自己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去,随后有些尴尬的回答。 “我没事,谢谢你啊,是你救了我吗?” 在胧月的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被那群海浪给扑到了岸上,后面的事情他已经晕倒,所以自然也就不省人事了。 听到了胧月说自己没事,男人如释重负的笑道,“你没事就好。我昨天去岸边捕鱼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岸边昏迷,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弱女子,当时心一软就叫你带了回来。” 胧月对男人连连表示感激。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话题已经说完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尴尬。 胧月知道自己刚刚只干巴巴说了几句谢谢,看起来很没有诚意,可是她自小在山中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而且她也很少与人交流,如今面对这样冷场的气氛,他也一时找不到可以缓解尴尬的话题,便只好沉默着。 “嘟嘟嘟嘟。” 可是胧月没有想到这样尴尬的气氛,居然是被自己肚子的叫声给破坏的,男人听到了声音,不由得笑了出来,“你看我这脑子竟然忘了你刚刚清醒,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小厨房给你端点吃的。” 胧月不好意思的笑笑,“那麻烦了。” 其实按照男人这样的贴心程度,胧月本来以为,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可是让胧月没有想到的是,男人和自己之间的交流次数仅仅只在第一天,在其后的几天男人很长的时间都是在门口呆呆的坐着发呆,胧月不止一次的想要主动挑起话题,可是,看着男人那副样子,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远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沉默寡言许多,除了这些,胧月和男人之间相处的还是蛮不错的,最起码两个人在吃穿用度上没有很大的争吵,两个人都心有灵犀将床让给了胧月,而男人的夜晚就在一旁的草席上休息。 …… 南宫钰跟着那群侍卫穿过那条密道之后,发现密道之后,居然连接着一片山洞。 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栋建在山洞里面的酒楼,这里远远比自己方才见到的祥云楼要气派不少。 想要在这样一片完全没有被开辟过的山上建造一座酒楼,想也知道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有多大。 南宫钰不敢想象为了建造这一栋酒楼,有多少人因为此而付出生命。 几个人将手里抬的箱子放在地上。 为首的统领看到了南宫钰在看着眼前的酒楼发呆,顺着南宫钰的眼神望去严厉了然,“你也很惊讶吧,其实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感到十分惊讶。毕竟谁能想到,仅仅凭借人力的劳动居然可以在深山中建造这样一栋酒楼。这和古代那些找人拉去所有的壮丁修建长城有什么区别?” 南宫钰顺着统领的话说,“对啊,这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的城主居然这么有钱吗?这样的一栋酒楼,恐怕对于倾城的人来说都够呛吧。” 统领一脸你不懂,“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要是在这里能够多做几天你就会明白,城主所能扣到的那些油水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上很多。我们的城主可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有钱,别说这样一栋酒楼,就算是再来十栋一百栋,对于它而言也不在话下。” 或许统领也觉得自己透露的事情过于多,他对着南宫钰说:“行了,别说这些了,在讨论许多这些事情也与咱们无关,咱们不过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既然现在跟着城主,以后就要跟着城主的命令做事,只要你够听话,陈处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走吧走吧。都别看热闹了,万一坏了正事而城主才唯咱们是问。” 第1063章 不要多管闲事 一些人热闹也看够了,就打算跟着统领离开,就在路过那几个箱子的时候,南宫钰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呻吟声,她好奇的将眼神放在箱子上,眼睛满是惊讶。 比起南宫钰的惊讶,别的人似乎就要淡定许多,统领看出了南宫钰的惊讶,他对南宫钰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不要多管闲事,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只是负责运送物资的。” 虽然南宫钰早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就将那些妙龄女子藏在箱中,扔到了这边。这样看来,恐怕拍卖会拍卖的可就不仅仅是那些奇珍异宝了,如果南宫钰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女人很有可能也是竞品之一。 南宫钰在心中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转身跟着那群人群一起离开了。 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而且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 另一边的苏锦若回到房间中没多久就被人给敲响了房门。 她眼眉一挑,丝毫不掩饰自己眼睛的不耐烦,“谁啊。” “是我。” 听声音是城主的声音,苏锦若从床上爬下来,将门给打开,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是眼睛里还是有着无奈。 但是她也很强势,就这么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城主进来的意思。 “苏姑娘,这就有些不太礼貌了吧,哪有拒绝客人的意思?” 苏锦若微微一笑,“不知道城主这么晚了,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毕竟,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实在是不太好看,城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在门口说吧,我自然洗耳恭听。” 城主摇摇头:“欸,苏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既然我选择在这个时候敲你的房门,虽然是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而且我刻意避开这么多人,只想告诉你,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听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还是私下谈比较好。” 城主都这样说了,苏锦若也不好拒绝,她微微让开身子让城主进来,但是却没有立即把门给关上,鬼知道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自己不小心中了计,那才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城主对着苏锦若的行为没有表达出不满,他就坐在桌子旁边,敲敲旁边的位置,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坐过来吧。” “苏姑娘,想必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拍卖会过几天就要举办了,苏姑娘今日巡查了一天,对于整个拍卖会可有什么意见啊?或者说苏姑娘有什么看得上的奇珍异宝呢?凭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免费赠送你。” 虽然不知道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苏锦若还是谨慎非常,“多谢城主一番美意,不过锦若没有什么想要的。” “至于拍卖会的举办吗?” 苏锦若特意卖了一个关子,“锦若自然是十分满意,城主的办事效率远远比锦若想象的要高上不少。如果非要说什么缺点的话,那么可能就是拍卖会的物品有点少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今天巡查的时候,发现走来走去只有那几样物件,看着没有什么新意。” 城主得意一笑,洋洋自得的道,“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苏姑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今天你看到的这些都仅仅是开胃小菜,明天那些东西才是真真正正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玩意儿,也是我们这个拍卖会的主场。” “哦?”苏锦若挑眉:“愿闻其详。” “呵呵呵。” 城主摇摇头:“那可不行,惊喜就是当天揭晓才有意思,我若是提前给你透了底,那岂不是大大降低了你的惊喜度,放心吧,苏姑娘,明天我们就全部都知晓了。” “对了苏姑娘,明天晚上有一场宴会,苏姑娘是否有心思想要参加呀?” 苏锦若谨慎说,“还是算了吧,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况且我明天还要回去就不参加了。” 城主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苏锦若,他说。 “苏姑娘这是在驳我的面子吗?我今天晚上特意来找苏姑娘就是来说这件事情,你这样想也不想的拒绝,可真是很伤我的心呢。” 苏锦若实在推脱不掉,最后只好答应。 到了晚宴当天,因为城主的关系,苏锦若的位子被安排在城主旁边。 宴会的流程无非还是那几样,唱歌,跳舞,闲聊罢了。 值得所有人注意的是,这场宴会似乎有许多外族人,他们很有可能来自北邑。 尤其是那几个在宴会中央跳舞的人,一看就是彝族人,而且那些姿色也很是让人感到惊艳。 都可以称得上是可以送进宫里去和亲的水平了。 不过,最吸引注意力的还是最后上场的两个人,一个长得书生模样叫做陈俊礼,另一个人眼神阴鸷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叫做吕俊斌。 他们二人一来就与城主侃侃而谈,宴会的气氛一时被拉起来了不少,苏锦若无聊就独自在一旁发呆。 本着不惹事的心思,苏锦若也很少参与身旁人的闲聊,就一个劲儿的,要么发呆,要么就是吃着眼前的水果。 可是苏锦若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她,她还没有享受够自己的清静,突然就莫名被人点了名。 那个时候大家聊天的主题,正是关于方才宴会上的几名舞女,男人与男人之间聊天的话题永远绕不过女人,无非是讨论哪个女人身材好,哪个女人长得漂亮罢了。 正在大家为了自己心中最美的那个争强好胜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人提到了苏锦若。 “欸,我说你们也不要争来争去了,那几个舞女在我看来长相也不过平平四五分罢了,真要说的上绝世美人,我觉得咱们城主大人旁边这个婢女不错,那双眼睛,实在是,让人看一眼就陷了进去。”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大家纷纷起哄,让苏锦若也上去跳一段,以此来和那几名舞女比美。 苏锦若哪里看不出来,这种行为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种赤果裸的羞辱,而且城主也没有插话的意思,就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1064章 看舞不如比舞 苏锦若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被城主给阴了一把。 他正在脑内思考着自己要如何解围的时候,方才那个长得一副书生相样子的陈士礼出声为苏锦若解围。 方才,那个人对苏锦若说话的时候,陈士礼正在一旁和城主小声交谈,看到苏锦若这样下不来台的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说。 “大家也不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了。人家没有想要出来跳舞的心思,大家又何必要逼她。” 奈何城主好像已经铁了心,想要看苏锦若笑话的意思,听到了城主的解围的话之后,他非但没有为苏锦若说话,反倒是推了一把。 “陈兄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咱们今天众人聚在一起为的不就是一个氛围吗?再说了让她跳舞又不会剥了他的皮,更不会少一块肉,不过是跳一支舞罢了,有什么可推辞的,锦若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 苏锦若在心里只想要把城主给千刀万剐,她万万没有想到城主居然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好惹的性子,既然城主将自己给架到了这里,那么她也不要怪罪自己不给他留面子。 苏锦若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随后缓缓走到了中央,对着每一个人行了礼,随后不急不缓的抬起眼睛,直直的对着城主的方向。 “大人,锦若自然没有想要推辞的意思。正如大人所说,今日大家聚在这里为的就是一个开心,我又怎么可能会做那个破坏气氛的人,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单纯的跳舞又没有什么意思,不如这样,看舞不如比舞,我们来一场舞姿的比试如何?” 苏锦若这话可算是戳中了城主的心窝,此行这些外族人来城找主是要商讨一些事宜,本来两方人之间,就有一些争辩,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拉下面子来。 可是,城主他又一向是一个不爱吃亏的人,他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正如苏锦若所说,如果可以比武的话,在舞姿上压下对方一头,也可以长了许多面子。 他带头鼓起掌来,“好,你这话说的有道理。” 城主的眼神又对上了外族人的首领那边,“不知您意下如何。” 那人波澜不惊的微笑,“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方才,本来已经离开的那些舞女,此时也重新站到了宴会中央,同苏锦若站成一排,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她们几个女孩身上。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看戏的眼神,城主本来以为苏锦会慌乱,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这样简单的,就接下了自己给他的挑战。 甚至看起来志在必得。 苏锦若站在那些舞女身前对着那些舞女说,“你们先上场还是我先上场?” 舞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就把眼神看到了陈士礼那边寻求帮助。 陈士礼说:“苏姑娘,由你来决定就好。” 苏锦若眉毛轻挑,随后道,“那这样吧,来者是客,我们这些作为主人的,总归是要给你们这些客人留一些面子,不如你们先请。” 陈士礼对苏锦若的决定很欣赏,他拍拍手点点头。“多谢苏姑娘体贴。” 苏锦若暂时回到自己的位子看戏,舞女们一字排开,站成了一个凤凰一样的姿势。 随后为首的那个舞女,开口说,我们舞蹈的名字叫做,腰鼓舞。 很快,那些腰鼓就被送到了台前,一一的被寄在那些舞女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些外族人在选择舞女的时候的确很有眼光,尤其是在他们跳起本族的舞蹈的时候,但是有一种让人完全无法移开眼神的魔力。 腰鼓舞起源于西北,这个舞蹈,如果跳不好的话,很容易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但是这些舞女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上不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一舞毕,场上的鼓掌声不绝于耳。 这下压力又回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大家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苏锦若,想要看看苏锦若怎么下台,毕竟在他们眼里苏锦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城主的婢女罢了,怎么可能和这些专业的舞者相较。 苏锦若在他们眼神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来。 她步步生莲的走到众人面前,他先是面对着舞者的方向,对着那几个舞女行了一礼,”你们表演的很好,接下来,就是你们欣赏我舞姿的时候了,还望多多指教。” 舞女连连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苏锦若回过身来,面对着城主他们的方向,对他们说,“城主大人锦若有一个不情之情,我接下来想要跳的这一些舞蹈有一点特殊,需要在院子里面跳,不知大家可否移步。” 城主微微挑眉,随后说:“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你先去准备吧,我们随后就到。” 苏锦若去后台换了一身衣服,随后站到了花园中,城主他们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苏锦若准备好了之后比了一个好的手势,城主就说:“你可以开始了。” 苏锦若微微一笑,随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她借助着后花园中的花草树木。 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燕子一样,在树中穿梭,一会儿轻点到这儿,一会儿又躲在那个后面。 整个人都与后花园融为一体。 苏锦若这舞跳完,大家的眼神都看呆了,那个时候,苏锦若就像是一只燕子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着。 再加上那一身衣服,飘逸飞姿,这一场关于舞蹈的比试,谁胜谁负已见分晓。 若是说那些舞女的舞蹈,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那苏锦若则是真正的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场艺术品的欣赏。 场上一时静寂无声,外族人则是不好意思说话,在这么多人面前,外族人一下子落了面子,虽然心情看起来不会太过美妙。 城主则是被苏锦若看呆了,城主之前早就听说过飞天舞这个舞种,今日才得见真容,当真是让人惊为天人。 第1065章 面面相觑 “啪啪啪啪。” 场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苏锦若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走下台,站到了城主的面前。 微微行礼完美的结束了这一场关于舞蹈方面的比拼。 吕俊斌看着苏锦若的方向面色十分不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思一样。 外族首领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比起刚才那般得意洋洋的样子,此时那一副吃了瘪的样子,直让城主看得有些好笑。 “呵。早就听说中原人善舞,眼神魅惑,是征服男人的利器,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姑娘这一身舞蹈,想必,有很多人都曾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吧。” 外族首领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却是贬低。 话里话外都在说着,苏锦若是不务正业的人,她有着这样一副让人惊艳的舞姿,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其中可以探讨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或许想得更多,如今这个婢女的身份都不是她靠正当手段得来的。 苏锦若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她自然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刚想要开口回怼的时候,就听到一旁的城主开口为自己解围。 “你所听到的那些话,不过是些人云亦云罢了,今日既然来了我们四方城,就要遵守我们四方城的规矩,你也看到了,我们四方城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今日这样的舞姿对于我们四方城真正的宝藏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别忘了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城主略带警告的话语,让首领有苦说不出,只好闭嘴哑火。也给苏锦若提供了一个台阶。 虽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是宴会还是要继续举行的,大家又重新回到大堂中,该吃吃该喝喝,全然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宴会的气氛逐渐被推到了高超,正在大家兴奋的最高点,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大堂中,甚至没有来得及行礼,就冲到了城主面前。城主出声呵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小厮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着急到甚至有些紧张,“城…城主,出事儿了,后院有人死了。” “什么?”城主一拍桌子站起来惊讶的说。 宴会大厅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在城主和小厮身上。 城主面色阴沉,随后下了命令,“来人封锁整个四方城。” 随后一群人就到了后院。 或许是,因为今天突然发生了命案,天色都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太阳迅速落下,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一群人都聚焦在后院附近。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苏锦若才看到后面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自认为自己这一生已经见过许多血腥淋漓的尸体,但是在看到那具尸体死去的惨状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忍直视。 眼前的尸体虽然还保持着全尸,但是,整个画面都是血腥的。 他身下已经流了一滩血,一滩血几乎要将整个地面给染红,鲜血遍布了那个人的整个身体,如果世界上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被人给活活剥皮之后扔在这里的。 看着她现在这样死去时的惨状,八成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如果真的是被人活生生剥皮,然后疼死的,那种惨状苏锦若想都不敢想。 这种酷刑不亚于一刀一刀的凌迟,难以想象究竟是谁对死者有着如此大的深恶痛绝,才会让她死得这般凄惨。 城主面色阴沉,他也没有想到尸体居然会是这副样子。大家都站在原地,尽量的离这尸体远远的,甚至有几个心理承受力不好的在看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独自跑去一边呕吐。 城主将今天在后院巡逻的那几个侍卫叫过来站在自己面前。 “说说吧,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回城主大人,我们今日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什么异常。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我们也很惊讶。” 侍卫今天都是在按时巡逻,他们巡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而且一直都很平静,这具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因为死者已经被剥了皮,所以暂时辨别不出来死者的身份。 看来从侍卫口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了,这时突然谁不知道在人群中说了一句,“我有印象,我好像依稀记得,下午的时候有人来后面解手。” 城主立马询问,“那你可还记得那个解手的人的模样。 那人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就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着又陷入了僵局,城主很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他对着现场所有的人开口说。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对我说实话,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隐藏,我知道大家都怕,这件事情殃及自身,可是如果你们什么都不说,那我们更不可能把案子的真相给查清楚。这样吧,如果谁还有些什么消息,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找我,如果消息的确可靠的话,我也会付出相应的酬劳。” 听到了城主的这些话,一时间大家窃窃私语。 “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大家就先回去吧。” 众人四散离开,苏锦若不得不佩服城主处理方式的手段,雷厉风行又直戳人痛处。 再者无非就这么些人,凶手肯定在这些人其中,如果有谁要当面揭发出来的话,很难不保证凶手会不会事后寻仇。 所以闭嘴是最好的方式,城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说,希望大家今天晚上私下去找他,这样也把这件事情可以尽快解决的成功率放到了最大。 为了保命,大家可能会选择闭嘴,可是在面对触手可得的利益时,又很少有人能够漠视。 果不其然,如同城主猜测的那样,当天晚上有许多人都来到了他的房间。 跟他说了许多关于宴会上的事情,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城主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想要栽赃对方的心思。 实在是太明显了。 人心就是如此可怕,根本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试探。 第1066章 再发命案 城主本来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足够玄乎,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玄乎的事情还在后面,谁能想到当天晚上居然发生了另一场命案。 那个时候,城主刚刚送走最后一名宾客,正打算洗漱的时候,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小厮告诉他,在宴会上有人,因为喝了毒酒,突然毒发身亡,一群人再次汇聚在了宴会大厅。 在短短的时间里突然发生了两起命案,大家都有些人心惶惶,对自己身旁的人的信任度也降到了最低,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毕竟隔着那副皮囊,谁也不知道皮囊里面的心脏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那些宾客突然开始疯狂乱窜,场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城主正头疼着,想着要如何解决当下的情况。 突然,大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 苏锦若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她正从自己的房间离开,往前厅走去的时候。 突然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就往后拉,她条件反射的挣扎,那人将自己鼓倒的墙角之后,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出于保护自己的心思,苏锦若张口就咬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 突然捂着自己嘴巴的那人开始说话了,声音十分熟悉。“锦若,你先不要激动是我。” 苏锦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南宫玉的声音吗?她抬起头看向捂着自己的黑衣人,对上了南宫钰的眼神,看到了那样的眼神,苏锦若一下子就确定了,不是南宫钰又是谁。 确认了苏锦若不会激动,南宫钰放下了捂着苏锦若的手。 苏锦若惊讶的道,“南宫,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你突然出现在这不会被人发现吗?” 面对着苏锦若一连串的提问,南宫钰缓缓对苏锦若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听了南宫钰的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两个人早就已经呆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因为机缘巧合,所以才一直没有见面罢了。 看到了南宫钰如今是城主的侍卫后,苏锦若也稍微有些放心,毕竟城主虽然难以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但是最起码在对于自己侍卫这块,他肯定还是护着的。 只要南宫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苏锦若就安心了。 苏锦若还想问些什么被南宫钰制止:“有什么话我们可以随后再说,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命案的问题。”苏锦若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先要去做什么的事情。 她恨铁不成钢的敲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脑子都把正事给忘在一边了,那南宫我要怎么联系你啊?我这会儿得走了,不然的话待会城主就要来找我了。” 南宫钰摇摇头,“你不需要找我,我自然会去找你的,既然如今我们都在祥云楼,那么见面的机会自然很多。我陪你去前厅吧,我如今的身份出现在前厅好像也不奇怪。” 苏锦若点点头,随后两个人一起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可是路走到一半,南宫钰突然被自己的统领给叫走了,无可奈何之下,南宫钰只好和苏锦若临时约定两个人,就在花园处约会。 二人不得已而分开,苏锦若到了前厅的时候发现,前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吵吵闹闹的,整个人的焦虑程度达到了最顶峰。 看到了苏锦若进来,大家的目光都移在了苏锦若身上,突然不知道哪个爱挑事的人说。 “城主大人,你方才说,根本想不到凶手是谁,可是依我看来,你怕不是在有心包庇吧?” 城主道:“此言何意。” “大人就不要懂装不懂了,我看你心里面门儿清,你这个婢女,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么久了她才姗姗来迟,这么长时间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城主大人难道就没有丝毫疑惑的吗?” 或许是被挑拨离间成功了,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苏锦若的身上,苏锦若一下子又成了众矢之的简直有苦难言。 城主也没有立即回话,他静静地看着苏锦若的方向,等待着苏锦若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房前方才一直在前厅的大夫也走了过来。 此时已经确定了喝下毒酒的人究竟是谁,好巧不巧,就是白天羞辱过苏锦若的那个外族人。 这下子苏锦若更加解释不清楚了,既有了时间优势,而且还有前仇旧怨。 苏锦若简直是有口难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从哪个方向来辩解,只好一口咬定。 “大人还是不要空口见凶手了,古往今来,也没有哪个凶手是通过这么草率就能够决定的,大人若是怀疑我有杀人嫌疑的话,自可以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随口的污蔑我可是不认的。” 那个外族人轻蔑一笑。 “苏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我当然没有看错人,可是我倒是想要问问苏姑娘,苏姑娘想我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你的罪行呢?” “苏姑娘你也看到了,死去的那个人正好就是白天与你有过争端的内容,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有着这样的杀人动机。况且按照苏姑娘你的说法,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给人定罪的话,那么苏姑娘你也不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吗?在场这么多人里就你最有嫌疑,这总归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听了那人这些话,苏锦若这才明白什么叫做人不要脸至贱无敌。 自己这可真是解释,也解释不通了,就在百口莫辩之时,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众人的目光短暂的被门口的人吸引过来,原来是吕俊斌。 吕俊斌方才不知道在门口听到了多少,他进门来就说。 “大家还是不要空口鉴凶手了,我方才看过尸体了,那个毒酒,需要我们彝族的药草来做药引,而据我所知苏姑娘应该不是彝族人。” 众人都很惊讶,彝族?整件事情突然跟彝族扯上了关系,大家的脸色都算不得很好,好像对彝族有一种天然的忌惮一样。 第1067章 神秘的彝族 场面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听到了彝族这个词之后,大家都很忌惮。 为了稳住军心,城主出来主持大局:“好了,大家现在也不要乱加猜测了,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胡说了,彝族的事情我自由定夺,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了城主的话,众人四散离开。 苏锦若站在原地犹豫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南宫钰这边给统领叫走后,去外面送了文件,等到他忙完,回到房间的时候宁煜已经到了。 府里就那么大,一点点的小消息很快就可以传遍整个府中,宁煜今天在得知了彝族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去调查了。 南宫钰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宁煜调查进度如何了。 宁煜倒了一杯水放在南宫钰面前:“根据我在市面上收集到的资料,彝族是个神秘的种族,这里的人因为基因特殊,所以长相都十分优越。美人遍地,听说从彝族里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不亚于花魁姿色的存在。” 可是太过于漂亮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再加上彝族不知道是有什么秘诀,彝族的女性居然可以有帮助人练功的能力。 这样一来,彝族就更加成了让人趋之若骛的存在,许多彝族人都因为不堪折辱选择了自杀,再加上被囚禁,没有几年,彝族人就已经灭族了。 彝族人被灭族之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江湖上曾经有人再次说过彝族重新现身的谣言,后面,不知道怎的,谣言的主人公就换成了夜凌。 南宫钰听到了之后,只觉得现在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楚。 如果夜凌是彝族的人的话,那么这次的拍卖会还有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似乎都可以解释了。 苏锦若回到了夜凌的宫殿。 夜凌已经得知了今天城主府里发生的事情,他临时叫苏锦若回去汇报情况。 苏锦若走到大殿的时候,夜凌正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看着墙壁,在走神。 听到了脚步声之后,夜凌回过头来,看见了苏锦若,用手指指前面的位置。 “坐吧。” “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同我聊一聊吧。还有你去巡查拍卖会,有什么感受呢。” “其实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些奇珍异宝,一看就都是宝藏,让人觉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最特殊的事情还是这就跟接连死人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是彝族的人动的手?” 苏锦若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根本什么证据,事情还没有成为定局,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知道了。” 夜凌垂下头捏着眉,看起来很头疼的样子:“你出去吧。” 苏锦若走出房间来,也没琢磨出夜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好先回到自己房间去。 她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身边的人打探关于胧月的事情。 真好婢女来给她送饭。 “欸,请等一下。” “苏姑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想问一下,胧月姑姑在哪里啊,我此行下山,给她带了礼物。” 婢女在听到胧月名字的时候脸色不变,她快步走到苏锦若身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苏姑娘,你下山太久了不知道,现在胧月姑姑在宫殿里可是一个不能提的存在,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胧月姑姑好像被流放了,因为私自下山与奸人勾结,已经被处置了。” “什么?”苏锦若惊讶出声,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到了婢女疑惑的眼神,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反应太大了,又尴尬的坐下。 “唉,只能说世事难料吧,苏姑娘,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先走了。” 苏锦若单手托着脑袋倚在桌子上。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胧月怎么可能会私自下山? 难道? 苏锦若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胧月之前做过约定,就是胧月替自己下山去给南宫钰传递消息,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苏锦若越想越可能,就更加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苏锦若就更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汇报胧月了。 一个胧月,一个斋月。 苏锦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灾星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因为自己而出事儿。 她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人窒息,她茫然的站起身来,就出了房间。 她在宫殿里四处游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不管怎么样,哪里都好,不要让自己留在自己房间里就好。 不知不觉的,苏锦若就走到了自己之前和胧月约好的那个地方。 寂静的夜色中,苏锦若一个人走在小径上,四处游荡,安静静谧,夜色黑暗,大家都趁着夜色或许夜会周公,或许和亲人亲密。 崩溃与愧疚让苏锦若来到了这里,曾经的小亭还站在这里,可是苏锦若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她茫然的在原地周转,突然,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大树,有一股子直觉让她来到这里。 苏锦若在树边待了一会儿,感到无聊,就打算回去了,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突然看到树根处有一处凸起,带着疑惑,苏锦若走到了那里,惊讶的发现原来下面居然藏着一张小纸条。 苏锦若把小纸条拿出来,发现正是胧月留给她的消息。 苏姑娘,虽然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但是世事无常,我很难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写好了这一张纸条,苏姑娘,我想告诉你,每到月圆之夜,教主都会出去,而在教主的寝宫中,藏有一间密道,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找到藏在教主寝宫的秘密。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苏锦若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若是一直呆在外面,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临走之时,苏锦若还不忘把原地恢复成为原样。 苏锦若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就把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第1068章 密室的存在 到了月圆之夜那一天,苏锦若借着夜色的遮挡,提着一壶酒就敲响了叶林的房门。 “进。” 看到了苏锦若之后,夜凌明显大为吃惊,那时他刚刚在背上背好包袱,看起来像是要出门,苏锦若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夜凌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又很快的掩饰好。 他最起码看起来很冷静的把包袱扔在桌子上,然后说,“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了来我房间找我有事吗?” 苏锦若提起那壶酒在夜凌眼前晃了晃。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所以我想来找你喝酒,谈谈心,也算是放松放松。” 夜凌微微挑眉,随后后退一步,为苏锦若让出了通道。 “进来吧。”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 苏锦若先为自己斟满一杯,随后放到了夜凌的面前对他说,“咱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但是很少有时间能够让我们像今天这样坐下来细细的聊天。之前不管是出于时机,还是出于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话我都不方便说出口。今天晚上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愿意和我聊一聊吗?” 夜凌毫不犹豫的碰杯,一饮而尽,“你想聊什么?我一定奉陪到底。” “呜,聊什么呢?就从我们最近正在紧密锣鼓举办的拍卖会开始吧,我前两天不是去城主那边巡查吗?陈总那边好像很重视这次的拍卖会,而且还有很多外族人,再加上这几天接连发生的命案,又把彝族给扯了进来,这一下子看起来可还真是迷雾重重。” 夜凌像是突然明白了,苏锦若今天找自己的重点是什么?他微微一笑,随后对苏锦若道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发生命案,但是死的人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无非是有些人想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罢了,你无需在意。而且这次拍卖会至关重要,从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但是你也放心,城主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既然可以帮我们,那么你就无需在意,宴会最后究竟会如何?” 不可否认,苏锦若的确被夜凌给安慰到了,这么一想,好像死人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无非是来混淆视线罢了,苏锦若有一种预感,拍卖会的真正目的绝对不是拍卖会。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还一直藏在后面没有露面,所以才给此时造成了一种迷雾重重的假象。 “换个话题聊一聊吧,夜教主,你还记得我母亲吗?” 夜凌的表情有过于一瞬间的崩,不过很快被他隐藏过去,他故作淡定的捏捏面前的酒杯,随后对苏锦若说,“我自然记得,怎么了吗?”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在你和我母亲分开之后,我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虽然夜凌没有立即回答苏锦若的问题,但是凭借夜凌的表情,苏锦若便可以猜测出,他一定是不可能不好奇的。 只不过是因为碍于自己与苏锦若之间的关系,还有两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才一直如鲠在喉,没有问出口罢了。 苏锦若主动挑起这个话题,自然也有她的目的,母亲是夜凌心里最难以遗忘的白月光。 如果自己能够凭借母亲的关系和夜凌二人之间拉近关系的话,那么在很多方面都会变得顺利许多。 这也是苏锦若今天来敲你房门的真正目的,她带来的这壶酒里,也加了一些料,苏锦若在来之前就已经服下解药,所以不可能会喝醉,可是夜凌就不一定了。 苏锦若又杂七杂八的和夜凌聊了许多。 聊到最后,她都不得不佩服夜凌的酒量,居然一丝一毫醉意都没有。 反倒是她,眼前的场景,在她看来仿佛是加了滤镜一样,变得越来越模糊。 夜凌的身影也在自己的眼睛下,分成了一个,两个三个,苏锦若想要上前扶住夜凌告诉他,不让他乱晃。 苏锦若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想要去拖住夜凌,不让他昏倒,可是谁能想到,刚刚站起来还没有站稳脚跟,最后昏倒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 黑暗袭来,苏锦若彻底陷入了昏迷。 等到苏锦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很有可能中计了,叶琳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夜凌将她送回来的。 想通了这些,她快步起身就重新回到夜凌房间,发现,果然,夜凌已经不在,想必真如胧月所说,夜凌已经悄悄出门了。 虽然没有拖住夜凌的脚步,但是能暂时趁着夜凌不在,查看一下夜凌的房间对于苏锦若来说也是好的。 苏锦若走进房间中,根据自己的记忆来到了自己方才与夜凌喝酒的地方,房间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方才有人拜访过的踪迹。 不得不说,修建房屋的人一定很有巧思,苏锦若在房间里绕了一大圈,也没有发现胧月所说的那条密道在哪里。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就要无功而返,谁能想到,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踩到了哪里的机关,房间里的墙上轰轰的拉开,露出了一条密道来。 因为没有燃灯,所以密道的尽头看起来一片黑暗。密道十分狭窄,它隐藏在墙壁与墙壁的拐角之间,开辟出来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过。 苏锦若穿过密道,发现这条密道,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长上不少,他走了大约有好几百米的距离才走到了尽头。 这个密道就像是独立于整座宫殿的另一座宫殿一样,里面不仅十分空旷,而且拥有的东西也很有限。如果说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这条密道很有可能还在建造过程中。 苏锦若,走到房间的正中央,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密室里,说是关于自己的编年史也不为过,自己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在这里都有记载,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画像,那些样子神态,还有动作,简直与自己分毫无二。 第1069章 无心插柳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简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来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就感到十分可怕。 更可怕的是那些画像,居然是自己从小到大各个年龄阶段的幻想,而且有很多画面苏锦若都十分熟悉,那正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所以很有可能,这些画像,都是那些人再见过自己之后才画出来的,随后保存到了这里。 再想到方才自己与夜凌聊天的时候,夜凌那般自然舒适的样子,苏锦若只感觉到夜凌这个人真可怕。 从外在来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差距。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今天得到的消息来到了这里,恐怕她打死也不会相信,居然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而且这个人还和自己相谈甚欢。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房间的任何一寸土地,任何一件物品,都让苏锦若感到恶心之极。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如果继续待下去的话,她很难不保证自己不会将这里给毁掉。 就在走到出口的一瞬间,她突然看到放在出口旁边的橱柜上,居然有一个木盒。 她没有任何思考的,就将木盒拿了下来,刚想要打开看看是什么的时候,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脚步声,时间来不及了,她没有多加思考,就把木盒揣到自己的怀里,随后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秋日的清晨,微风拂过脸颊,耳边的发梢被轻轻吹过,头发的清香传到身旁人的鼻尖。 本以为无人在意,其实都悄悄红了脸颊。 这几天,胧月都一直和男人呆在一起,两个人相处甚欢。 “欸,你叫什么啊?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男人点点头:“我叫谢流云,因为和家里的人发生了一些矛盾,所以早些年间,我就一个人搬出来了。” 胧月呆呆的回答:“哦。” 谢流云表情不太好,胧月担心是不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 这几天他和谢流云之间相处十分融洽,虽然谢流云的话很少,但是或许是因为他常年隐居于世的原因,所以在很多方面都特别照顾胧月。 这是胧月第一次出远门,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更好的照顾自己,谢流云在其中帮了不少的忙。 胧月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谢流云的,所以她就尽可能的减轻一些谢流云的压力,她每天都和谢流云一起出去采草药,照顾周围的小动物,还有做饭。 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融洽起来,谢流云的话也开始变多了,胧月也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就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再次回到冰点。 而且虽然胧月也很不想承认,但是在她和谢流云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她好像已经逐渐对谢流云动心了,在两个人之间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好像很多心思都开始不单纯了。 再加上由于很少与人接触,她第一次触手可及到这种简单的男女之情,极度缺乏经验的她,不知道主动,更不知道我要如何隐藏自己,她甚至动了想要就此和谢流云一起隐居于世的心思,可是她知道,先不谈谢流云是否对她有着同样的感情,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又如何? 自己的身后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有解决呢,流天的事情此时还悬在空中,斋月也才刚刚过世不久,她明明已经说好了要给她报仇的。 为了不让自己越陷越深,胧月这一天早早的起床,独自一人先行出门,将她与谢流云今天的任务全部一个人做好。 她将自己一大早就采回来的草药,放在院子里,随后又去喂养了后面的那些小宠物,等到忙完了一切已经日上三竿,谢流云还没有醒来。 胧月已经收拾好了行礼。 她将行李放下,敲响了谢流云的门。 “流云,在吗??” 房间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咳咳咳。我在。进来吧。” 胧月听到了咳嗽声,很是担心谢流云,难怪此时已经日上三竿,谢流云还在床上躺着呢,胧月进来之后才发现,谢流云好像是感冒了,他的面色苍白,看起来状态很糟糕。 胧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流云身边,拦住了谢流云想要下床的身子对他说,“你在床上好好休息吧。快别下来了。”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在一旁一直听着的胧月,只对谢流云有一种无尽的心疼。 难怪谢流云的身体总是给胧月一种清冷易碎的感觉,照他这样咳嗽的样子,恐怕连命都是在苦苦的吊着一口气。 也怪自己粗心,在和谢流云日夜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谢流云以及郁结于心的病症。 “胧月姑娘,我今天可能不能同你一道出去采药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实在是太过于不争气,今天可能就要麻烦胧月姑娘一个人出去了。” 谢流云这话一出,胧月就不好意思开口了,可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当断则断不断就乱。 她抱歉的对着谢流云笑笑。 “谢公子,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道别的,我可能要离开了。今天的草药我已经采回来了,后院的草小动物我已经问了,谢公子你不要担心,今天你就安心待在床上养病,等到身子骨好些了再下床,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一个人照顾着自己,千万别受了风寒。” 谢流云的所有的关注重点都在胧月即将要离开的事情上,“什么?你居然要离开了吗?怎的如此突然。” 胧月抱歉道:“其实是因为我家里那边的原因,担心离开太久,会让他们担心…” 谢流云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惊讶,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胧月姑娘,我送你吧,这边地形崎岖,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 胧月连连摇头:“不用了。谢公子,你还受伤呢,我自己就可以了。” 奈何谢流云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了许多,但是还是很虚的样子。 第1070章 赶尽杀绝 尽管胧月一再拒绝,但是她还是没能熬得过谢流云,谢流云强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把她送到了山脚下。 胧月从来没有觉得,这一段,几百米的路程那样漫长又那样短暂过。 漫长是因为谢流云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胧月心尖上一样,她生怕谢流云出些什么事儿,他的身体此时本来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短暂是因为,她深知这是她最后一次和谢流云在一起的时光了,此去一别,余生可能都再难相见。 所以她也有一些私心,希望这段路程可以无限延长,最好一辈子都没有尽头。 可是路总有尽头,再好的人也总会有分别的时候,胧月依依不舍的停下脚步。 她主动回过身来后退一步,注视着谢流云的目光对她强颜欢笑:“谢公子,就把我送到这儿吧,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们就此道别吧。” 谢流云看了看前方,随后停下了向前迈出的脚步,面色平静,“那你祝你一路顺风。” 胧月五味杂陈的点了点头,随后慢悠悠的逐渐消失在了谢流云的视野中。 大概在二人分别几分钟之后,胧月在心中告诉自己,就把它当成自己最后的放肆,她突然回过头来希望能够看到谢流云,可是眼前已经一片空白,谢流云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暗淡的垂下头,还是自己太高估自己在谢流云心中的位置了吧,也是,自己都已经同他分别,他怎么可能会一直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 胧月难受的继续往前走,此时此刻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往哪里去,她像是一棵独立于天地之间的蜉蝣一样,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死,更没有人会对她突然失踪,而费心费力的寻找。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胧月从这样悲伤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她快速的四处环顾,发现居然有一群黑衣人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糟糕,原来这一群黑衣人早就已经在山下埋伏好了,为的就是要翁中捉鳖,而胧月并不知道这些算计,她一无所知的踏进了这埋伏中… 眼看着拍卖会要举办的日期将近,夜凌带着苏景若,已经提前到了四方城。 夜凌对外的身份是黑市老大,也是参与这次拍卖会的参与人员之一,苏锦若的身份则是夜凌身边的婢女。 所以两个人走在一起,并没有惹起人怀疑。 夜凌早就与城主私底下达成了协议,两个人最近要交流许多事情,都是通过苏锦若来完成的,为此苏锦若多了很多次前往四方城城主府中的机会。 自然想要趁机在其中找到南宫玉也不是一件难的事情,她与南宫钰很快就取得了联系,两个人约定在今天晚上,与酒楼中相见。 为了不惹起人的怀疑,苏锦若前往酒楼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一袭夜行衣。 走在夜色中,彻底与整个黑夜融为一体。 她在靠近酒楼的时候提前在院子中放烟花,这个烟花是她与南宫钰两个人商量好的信号,只要一见到烟花就可以证明是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了。 果不其然,烟花在天空绽放过不久,就有一名小厮偷偷的从酒楼里面出来,他的动作很奇怪,吸引了苏锦若的注意。 苏锦若悄悄跟在小厮身后,小厮将苏锦若领到房间门口之后,就默默的离开了,苏锦若敲响了房门。 暗号是三长一短,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但是却空无一人,苏锦若走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一个密室中,这次,她轻轻敲了一下墙壁,暗门应声而开。 南宫钰和宁煜两个人已经提前到了这里。 这是苏锦若与宁煜分别之后,第一次与宁煜相见,宁煜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暗门被打开的声音,两个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发现是苏锦若之后,他们迅速的站起身来走到苏锦若身边,激动的说:“锦若你终于来了。怎么样?这段日子过的还好吗?夜凌有没有欺负你?城主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宁煜一大串的问题,一下子砸在苏锦若的身上。 苏锦若一下子笑出声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安慰,“宁煜,你问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你哪个呀?你放心吧,我很好。” “我与夜凌之间也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他早就已经把我从囚禁的状态中放出来了,此时我是夜凌身边的贴身婢女,此次拍卖会还是我同他一道前来的呢。你们都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危,我真的很好很不错,倒是你们这段时间一直潜伏在城主府中,过的怎么样啊?城主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南宫钰摇摇头,“你放心吧,锦若。我们都很有分寸。城主并没有怀疑我们,我们不过是她府中一名小小侍卫罢了,他平时根本不会关注到我们,和我们平时打交道的,是城主府中的一名首领。” “这样啊。”苏锦若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们过得很好就行了。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南宫钰和宁煜赞同的点点头,的确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取得了联系,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也会方便许多,几个人又待在一起互诉衷肠,问了一下最近的近况,随后话题绕到了最近的拍卖会上。 “对了南宫,你在城主身边呆的时间比较久,你知道这次拍卖会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吗?” 南宫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次他们的口风都很紧,没有到了拍卖会当天,根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即使是知道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很少。我们只需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就好了,反正一切事情到了拍卖会举办当天,自然都会有端倪发现的。” 苏锦若点点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第1071章 不瞒你们说 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趴在栏杆边去看,发现是一群居民将其中一个人围在中间殴打。 苏锦若一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本来打算若无其事的回去房间继续和他们商量的,可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透过那几个人与人之间的小小缝隙,看到了被殴打的那个人的五官。 那不是前几天自己在城主府上见到过的陈士礼吗?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被这么多人围着殴打。 看到了苏锦若眼睛里的惊讶,南宫钰询问,“锦若,你怎么是这样的眼神,被打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苏锦若点点头,她没有来得及向南宫钰解释,就快步走到城陈士礼身边,拦住了那几个还想殴打陈士礼的人。 毕竟陈士礼是当时在宴会上唯一一个被自己说过话的人,虽然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很少,但是,既然陈士礼曾经帮过她,那么她就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视若不见。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殴打一个人,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其中一个人看着苏锦若那样的小身板,他不屑冷笑,“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与你们无关。” 陈士礼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他的嘴角已经淤青。 可是即使他已经被揍得不成人样,他还是倔强的挡在苏锦若面前,拦住了他们看着苏锦若的视线。 “与你们有仇有怨的人是我,你们想殴打的人也是我。与她无关,让她走吧。” 看到了自己已经被打成这样,还在想要保护自己的陈士礼,苏锦若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救他的决心。 “陈公子,你不需要担心我,你放心,我今天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她们休想要欺负你。” 陈士礼无奈的笑着对苏锦若说,“苏姑娘,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可以牵涉进这些事情呢?苏姑娘,你还是快些离开这种是非之地吧,此时此景,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旁旁观着的那些人,看着陈士礼和苏锦若在这边,互相保护着,他们冷冷一笑,随后说,“我还说你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护着这么一个男人,难不成是你的相好吗?小姑娘,你这相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呀,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把眼睛擦亮了为好。” 南宫钰本来在一旁旁观,他不想要干涉苏锦若解决事情的方法,可是看到那些人居然对苏锦若有了一些侮辱性的话语,南宫钰和宁煜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两个人上前拦在苏锦若面前,做出一副保护的姿势。 “你们两个人想要欺负她,也要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那些人本来还得意洋洋,才看到南宫钰和宁煜之后,明显有些忌惮。 他们也不想惹事,就放下狠话对他们说,“今天算你们走运,我先放过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说完那几个人就气势汹汹的离开了。苏锦若把陈士礼叫到了自己方才那个房间,几个人围在陈士礼身边。 “陈公子,你怎么会被人殴打成这样?他们是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苏锦若边给陈士礼上药边询问。 陈士礼深深的叹出一口气,随后说,“说来话长,其实我与那些人也是无意中结怨。我来自于一个很偏僻的小县城,此次来到四方城,是想和我的妻子来四方城才买东西的,我的妻子是一名彝族人,我们此行在老家那边刚刚成亲,这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出远门。” “我与她,是通过一次英雄救美认识的,我们二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死定了终身,我本来以为此次来四方城等待着我们的是无尽的光明,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前几天晚上,我的妻子她突然在半夜中被人掳走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我发了疯一般的在整个四方城里找她,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那段时间,我甚至连吃穿用度都是问题,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些人,他们曾经施舍过我,或许用你们四方城人的话来说,他们借给我高利贷。我本来以为我很快就能还上,可是谁能想到…” 陈士礼后面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可是苏锦若也可以猜出来,想来陈士礼是同那些人借了许多钱,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永远也没有办法填上的骷髅,这才让那些人寻仇,对他痛扁至此。 南宫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当时他同那些侍卫穿过密道的时候,那些箱子里面藏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女人。 贩卖人口,在四方城可是大罪,可是如果是对于城主而言,恐怕也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了。 而且想要悄无声息的,一下子放了这么多女性,如果是在城中有相熟的人自然会不好处理,那么这些女人从哪里来呢?自然是从那些茫然无知,刚刚进城的人手中来。 南宫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士礼,陈士礼一下子惊讶的从床上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妻子很有可能被那些人掳走了是吗?甚至很有可能在过几天的拍卖会出现。” 苏锦若看到了陈士礼那副样子,她连忙拉住陈士礼,防止他情绪激动。 “陈公子你先冷静,我们这个时候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吗?南宫钰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先不要激动,况且此时拍卖会还没有举行,最起码你的妻子现在没有生命安危,你先不需要担心,我们都会尽力帮你救出你的妻子的。” 陈士礼已经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应该怎么办? 听到了苏锦若这样安慰的话,他也算是短暂的缓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对着苏锦若真心的道谢。 “谢谢你苏姑娘。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知道苏姑娘,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知道,可能你们现在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计划,我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但是我给你们保证,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救出我的妻子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算是让我做牛做马,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1072章 你答应我 陈士礼答应了帮助他们,几个人约定在接下来几天的拍卖会上,陈士礼负责闹事,别的人则从中趁乱获取消息。 至于具体计划,几个人打算约在拍卖会前几天,再出来继续商讨。 约好了这些事,陈士礼就以暂时还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一对视,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南宫,你觉不觉得有一点奇怪?” 南宫玉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询问苏锦若,“你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吗?说来听听。” 苏锦若有些犹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好像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陈士礼这个人出现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 南宫钰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宁煜,这样吧,你现在立马跟去跟踪陈士礼,看看他要去哪里。” 宁煜和陈世礼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宁煜这几天在城主里面当侍卫学会了很多东西,对于跟踪人这种事情也是越来越如鱼得水。 他一直都跟在陈士礼身后,并没有引起陈士礼的注意,他看到陈士礼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子中,小巷子看起来十分阴暗。并且人烟稀少,宁煜在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踏着脚步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宁煜才发现,这里可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陈士礼拐进来的这个巷子,虽然一开始走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是越往里走越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宁煜刚刚走了不久,就闻到了一阵沁人的清香。 摆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栋装修十分豪华的小楼。 宁煜没有跟着陈士礼走进小楼中,因为害怕打草惊蛇,他利用轻功,轻而易举的飞到了屋顶,很巧合的陈士礼走进的那个房间,正是宁煜所停到的这个房间。 宁煜坐在屋顶上偷听,但是房间里的人说话吵吵闹闹的,而且听起来人数很多,说着自己听不懂的外语。 虽然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最起码确定了,陈士礼这个人绝不简单,他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他方才与南宫钰还有苏锦若交代的这样简单,这些外族人恐怕就是彝族人,宁煜这样猜测。 宁煜还想再接着偷听到什么,但是因为他的脚下不小心踩空发出了声响,险些被人发现,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只能忍痛离开。 苏锦若和南宫煜待在房间里,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了独立相处的机会,互诉衷肠了一会儿,随后苏锦若发现时间不早了,就对南宫钰说。 “不早了南宫,我得先回去了,我要是回去晚了的话,估计夜凌就得要问我些什么了。” 南宫钰也理解苏锦若如今的处境,他将苏锦若送到了他的客栈门口,随后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苏锦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的时候,差点给她吓死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亮灯,但是在桌子前居然坐着一个黑影,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对夜凌十分熟悉的话,他恐怕就要立马上前拉住那人的脖颈了。 她有些后怕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夜凌你吓死我了,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呆着,来我房间作甚?” 夜凌缓缓的燃灯,终于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慢悠悠的回过头来,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感情。 “苏锦若,是我与你相处时间变短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所了解的你不过是九牛一毛,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祥云楼巡查,我竟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居然和城主的侍卫关系那般好了。” 苏锦若一时有些愣住了。 事情突然暴露的太过于突然,她并没有做好准备,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她选择保持沉默。 夜凌告诉他,是因为今天晚上有人在酒楼遇见了她和南宫钰,并且将这件事告诉了城主,进而传到了夜凌这里。 城主很不喜欢有人脱离于自己掌控的感觉,他已经让夜凌带着苏锦若去城主府了。 在去城主府的路上,苏锦若就像是奔赴死亡的道路那样紧张。夜凌就坐在自己身边,他的表情简直平静得过分,即使苏锦若对于他的质问,一直采取沉默态度,他也没有太过于激动。 苏锦若就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过几分钟时间他们就到了城主府口,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待了,他们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引到了房间中,城主背对着他们的方向站在中央,南宫钰已经被人带到了这里。 “说说吧,你们二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锦若还没有想好措辞,一旁的南宫钰先开口,“回城主大人,苏姑娘是我失散已久的青梅竹马。我们二人最近刚刚相认,今日也是在酒楼想要互诉衷肠,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偶尔看到了。” “就这么简单?” 城主显然不相信,他一向就是一个多疑的性子,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此时在拍卖会临近举办之前,他更不容得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 为了让城主相信他们两个人,南宫钰将自己与苏锦若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与城主听。 “大人,请你相信我们,我跟你保证,我所说的话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我与锦若能够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希望大家能够看在我们二人已经历经坎坷的份上成全我们两个人。” “实不相瞒大人,我本来已经接受了锦若可能已经不存活于世上的事实,余生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孤独一生。可是,命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让我们二人重逢,我们二人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认,大人,你就成全我们好吗?为了报答你的成全之恩,大人你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城主明显犹疑了,他像是被南宫钰打败一样:“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记住不要瞒着我,走吧。” 第1073章 弟妹,你好 从城主房间里出来,统领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苏锦若,苏锦若回头去看。 “弟妹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的。” 统领从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玉佩放到苏锦若眼前对她说。 “这枚玉佩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弟妹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也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苏锦若连连推脱,“不用了大人。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收。” 统领把那枚玉佩硬塞到苏锦若手中对它她,“弟妹你要是不收下的话,那就是不给我留面子了。” 苏锦若推脱不掉,只好收下。 统领的表情这才缓和过来。 他提议道,“弟妹,今日天色已晚,你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们酒楼中见。” 苏锦若她应了下来,她知道统领之所以对自己这般在意,完全是因为南宫钰的缘故,看到统领这般的赏识南宫钰,她也很是开心。 几天之后的祥云楼中,苏锦若和南宫钰还要统领坐在一起。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统领很早就来到了祥云楼拆掉,他拜托祥云楼中的小二,做了许多四方城里的传统菜。并且一直在小心的叮嘱小二一定要把菜做出那种原汁原味的味道来。 等到苏锦若踏进祥云楼大门的时候,发现祥云楼里居然空无一人,通过询问才知道原来是今日统领为了与自己见面,将整个店面都给包了下来。 他走到二楼的那个小包厢中,统领与南宫钰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在小酌。 苏锦若在他们二人身旁坐了下来。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统领他打破了这样沉寂的氛围。 “你们二人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说?难不成是因为我待在你们身边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味道。 苏锦若连连摇头,“不是的统领大人,我就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统领他看出了苏锦若的拘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安慰的成分,“你也不必这般拘谨。你与南宫钰既然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南宫钰又是我拜过把子的兄弟,那么你就是我的亲弟妹。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干脆豪爽的一饮而尽,对着苏锦若说。“弟妹,我们实在是认识的太突然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二人之间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弟妹我给你保证。南宫钰他绝对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事不相瞒,在认识你之前,我甚至以为南宫钰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对女人动心,因为每一次他和我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看起来像个修行的和尚一样。也是多亏了弟妹你的存在才让我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人间的一面。” “弟妹。”统领说话的时候突然变得很认真,不同于之前的半开玩笑,“南宫钰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副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虽然我不知道弟妹你是如何看待他的,但是弟妹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二人可以白头偕老。” 苏锦若知道统领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她此时此刻也没有了方才那般拘谨的氛围。 她认真而又严肃的回答统领的问题,“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减轻他的压力,而且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辜负他。” 苏锦若这话让统领很是高兴,他欣慰的点头。 这个话题很快被翻了过去。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也越发融洽,他们聊了许多有的没的,谈天谈地,从南到北。 “大人,我冒昧问一句,我也是最近才刚刚来到了四方城,关于四方城,你有什么想要对我们说的吗?” “嗯…” “其实四方城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消息十分闭塞,就像是独立于存在的一个小镇一样。这里的人自成一个世界,他们很少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不过也多亏了四方城里面,应有尽有,所以大家也不需要出去。” “那统领你也没有去过外面吗?” 统领点点头,“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城主府里了,我的父亲是城主府中的上一任统领。关于这里的许多知识,我都是从我父亲口中得知的。” “哦。”苏锦若点点头。 “那统领你有没有想过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呢?”苏锦若接着询问道。 统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苏锦若已经知道了答案。 “怎么可能不想呢?没有人愿意这一辈子都拘泥于这样一方小天地中,可是你也知道,按我这样的身份来说,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出去四方城。外面的世界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那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触碰到的一片天地。其实我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别的愿望。最重要的愿望也不过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统领明显走心了,他边说,边喝酒,没过一会儿,就悄悄的晕倒在了酒桌上。 他应该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也正是因为他十分信任南宫玉,所以才会没有丝毫防备的喝酒。 甚至,如今已经因为喝的太多而暂时晕倒了过去。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他悄悄起身,靠近统领的方向,推了一推统领的肩膀,“统领?大人?” 统领没有反应。 南宫钰朝着苏锦若的方向点点头,苏锦若从统领的腰间拿下了一把钥匙。 南宫钰则留在原地照顾统领,苏锦若则悄悄的,离开了房间,到了街上的锁匠铺里。 她拜托锁匠用最快的时间,将钥匙给复刻了下来,这些钥匙应该是祥云楼后院的钥匙,也是上次南宫钰穿过的那条密道中所不可缺少的钥匙。 复刻成功之后,苏锦若悄悄的把钥匙挂回到统领的腰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南宫钰看到苏锦若平安归来之后,他着急的走到苏锦若身边,眉宇里闪着担心,“怎么样?你还好吗?” 苏锦若点点头,用着安抚的眼光看着南宫钰,“你放心吧,一切顺利。” 第1074章 人是我杀的 他们二人合力把统领抬到了床上。 虽然统领是城主的人,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都心知肚明,统领他不是坏人。 所以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会想要拿统领开刀。 他们将统领打点好之后,两个人到了天台谈心。 对于苏锦若和南宫钰而言,两个人可以拥有二人世界的独处时间,已然十分珍贵。 一到了天台南宫钰就迫不及待的把苏锦若拥进怀中,他把整个人的头颅埋在苏锦若的肩膀中,此时此刻,只有苏锦若的肩膀可以带给南宫钰安全感。 苏锦若她也十分理解南宫钰的心情,她并没有反抗,他用手轻轻地拍着南宫钰的背部。 “没事了,都没事了南宫,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如今已经重逢,还有大好的时光在等着我们呢。” 南宫钰点点头。 两个人在夜色中静静地相拥。 月光洋洋洒洒的洒在两个人的肩膀上,为两个人披上一件银衣。微风轻轻拂过两个人的脸颊,带来一阵清香,那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对了,南宫,现在夜凌好像已经有些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为了不让夜凌破坏我们的计划,我们最近还是减少见面的频率吧。” 南宫钰有些担心,”那你自己可以应付吗?不需要我去帮你吗?” “我可以,你放心吧。” 南宫钰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对于苏锦若做事的效率,他还是很信任的,他相信苏锦若可以解决好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另一边,苏锦若回到了宫殿中之后,她找到了夜凌,对他说。 “教主,你找我?” 夜凌回过头来直视着苏锦若的方向,“你想好了吗?” 苏锦若点点头,“我想好了,你不需要再怀疑我的忠心,我已然放下了那些前尘往事,从今天开始我就只为流天服务。” “哦?难道你就对我没有什么不满吗?你不会觉得我对你的那些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吗?” “不会,我知道教主你都是为了我好,教主你应该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来过得并不轻松。我也不是傻子,谁对我好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教主既然能够为我做这么多,那么我自然应该全心全意的为教主服务。” 夜凌很高兴,苏锦若能够有这样的自觉。“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另一边城主也找到了南宫钰。 “南宫钰啊,我很欣赏你,在军事上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儿女情长而耽误你本来应该有的发展。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对于城主的提点,南宫钰也很上道的回答,“城主你放心,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谁对我伸出援手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城主有事尽管吩咐,南宫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城主欣慰的点头,“好,我就欣赏你这副样子,这才是我认识的南宫钰。你去吧,跟着你的统领好好干,总有一天,你想要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 苏锦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她而言可真是惊心动魄,像是过山车一般的跌宕起伏。 她疲惫的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手指自然的放在自己的床边,突然他摸到了一处崎岖不平的地方。 发现那居然是一张纸条,它放在床塌的最里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仔细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拿起纸条来看,发现那是一则没有留名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约自己今夜在后花园见面。 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苏锦若还是有些警惕的,她想了好久,自己今天晚上要不要赴约,后来她心想,或许这是这些事情的转机也说不定,所以她还是按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如今已经是深夜,后花园里寂静无声,苏锦若走在荒芜一人的小径上,还感到有些后怕。 她虽然不信神鬼之说,但是,这种情境下,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恐怖。 信上的地点是在一棵桃树下面,苏锦若走到桃树附近的时候,发现约自己来的那个人已经到了,从背影来看,那是一名身高八尺的男性。 听到了脚步声之后,那人回过头来,苏锦若才发现那居然是吕俊斌。 “原来是你?”她惊讶出声道。 吕俊斌很冷静,他显然已经提前预想到了苏锦若如今的态度。 他微微弯腰,“苏姑娘。” “吕公子,这么晚了,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吕俊斌欲言又止,他长叹一口气,随后指指旁边的小亭,说“苏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坐下细聊可好?” 两个人相对而坐。 吕俊斌的手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不断的摩擦,可以看出来他很紧张。 “苏姑娘,其实是这样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前几天在后花园中发生的杀人事件。其实那个人是我杀的。我的目的就是要破坏宴会。” 苏锦若很惊讶,她询问道,“可是那样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死者毕竟是无辜的。”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苏锦若的话,他死死地盯着苏锦若,像是想要从苏锦若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苏姑娘,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我吗?” “什么?”苏锦若惊讶反问道,她认认真真的端详起自己面前的五官,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并没有找到相似的人。 那人长叹一口气,“罢了,反正那个时候你年纪尚小,不记得倒是也正常。” “其实,我们之前曾经见过。” 在苏锦若和吕俊斌见面的时候,宁煜也与南宫钰相见了,宁煜把自己那天晚上在屋顶上偷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了南宫钰。 为了尽快解开陈士礼身上的谜团,南宫钰把陈士礼约了出来,二人约在酒楼中见面。 “南公子。” “陈公子请坐。” 陈士礼坐下:“南公子怎么突然找我?” 南宫钰没有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他不紧不慢的为陈士礼斟了一杯酒。 “不过是最近心中有些谜团,想要让陈公子为我解答一下罢了。” “哦?什么?” “不急,公子先尝尝,这酒可是我特意为陈公子点的。” 第1075章 惊骇一面 陈士礼慢条斯理的喝完,南宫钰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看他一饮而尽,南宫钰明显很满意。 他一边与陈士礼闲聊,一边想要看着陈士礼待会儿晕倒的画面,可是他没能想到,最先晕倒的那个人居然变成了自己,原来陈士礼早就有了防备。 看着已经晕倒在自己面前不省人事的南宫钰,陈士礼眼里晦暗难分。 他上前将南宫钰挂在自己的背上,随后将他带到了那个小巷子中。 南宫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彝族人包围了。他们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生物一样。但是又不知道因为顾忌着什么,所以迟迟未能上前。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陈士礼走到自己面前,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你醒了。” 南宫玉隐藏好自己眼睛里的警惕,沉默着没有回答。 陈士礼也不生气。 他遣散了身旁的这些那些彝族人,短短几分钟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南宫钰还有他。 “南公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或许现在,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撒谎的骗子。可是我本来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我一步一步的成为今天这副样子,不过都是因为被人逼的罢了。” 若是说第一次,南宫钰见到陈士礼的时候,觉得他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香公子,那么,如今的陈士礼给南宫玉的感觉就是,被命运给逼到了绝境中,然后又浴火重生的人。 单看他方才与那些彝族人的相处方式,南宫钰怀疑,他很有可能是要带着那些彝族人复仇。 陈士礼将南宫钰带到了外面,二人隔着竹竿,看向楼下。 眼前的场景,让南宫钰感到惊骇,那些彝族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把,中间那人一袭黑衣戴着面具,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们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而古老的仪式一样。 南宫钰看着那些画面,那些人好像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一般。一下子就将自己给蛊惑了,他透过那些人看到了光怪陆离的场景。 险些就要沉浸在里面走不出来,最后还是靠着他强大的自制力,才重新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恢复清醒的那一瞬间,他急促的呼吸着,眼前一下子出现了陈士礼的面孔。 陈士礼笑的很诡异和疯狂。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了南宫钰的真实身份。 看到了南宫钰那样惊讶的眼神,他才重新叙述起了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 “我没有骗你们,我妻子的确是被人给抓走了,她也的确是彝族的人无疑,我唯一瞒着你们的是,她其实是彝族人的圣女,当时我们在万众瞩目下举行了婚礼,我因为与他们的圣女成婚,被彝族的人尊称为首领。” “那个时候彝族的人被各大门派打压,险些存活不下来,恢复彝族往日盛况的重任就压在了我的肩上。那时的我尚且年少,而且意气风发,我很有自信能够将彝族恢复到往日的情况,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段时间,我的妻子突然被人给抓走了,彝族的军心一下子就散了。” “全族上下都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互相猜忌怀疑着。我费尽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凶手,就是你们四方城的城主,此次我来到四方城,也是要带着这些异族的人来复仇。也正是因为这样,彝族的人才被我重新集结到一起。” “南公子,我知道你此时在城主府中工作,是另有目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搞垮城主,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呢?我相信有了我们双方的助力,事情也会变得简单许多。” 虽然南宫钰不知道陈士礼要自己帮他做些什么,但是不管是缓兵之计还是出于现实考虑,明显两个人合作,之后,双方都会是最大的赢家。 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听到了南宫钰肯定的话语之后,陈士礼明显放松了不少,他撤走了可以制造幻术的水晶球,将南宫钰奉为座上宾。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另一边的胧月被黑衣人追杀。 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的场景。 不过不同的是,胧月心想自己这次可能没有上次那般幸运,可以遇到谢流云了,黑衣人不仅武功强大而且人多势众,很快,胧月就被他们围攻。 他们将胧月团团围在中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下了死手,明显,没有想要让胧月平安逃离这里的意思。 胧月本来以为自己就今天就要结束在这里了。 就在她紧紧闭上眼睛,安心等待着疼痛到来的时候,她突然在耳边听到了兵刃相见的声音,紧接着那些黑衣人的惨叫声响起。 没等她睁开眼睛查看是什么情况,自己的腰间就被人一把握住,随后那人运用轻功将自己很快带离了现场。 在耳边狂风呼啸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眼前是流畅的下颚线条。 “谢流云?是你?” 谢流云居高而下的看着她,缓缓点头。 胧月肉眼可见的开心,高兴完之后,她又想起了谢流云还生着病,她担心的说:“你身体好了吗?”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了在自己腰间的力道,紧了紧,随后又松了下来,那人安慰自己。 “我没事。你放心吧。” 等到二人彻底离开了黑衣人的视线之后,谢流云将胧月放下来。此时的谢流云的面色明显比刚才苍白了不少,胧月有些担心。 “怎么样?谢公子,你还好吗?” 谢流云摇摇头,看着胧月担心的样子,微微一笑:“我真的没事,倒是你,怎么一下山就出了事。” 胧月抱歉道:“我也不知道会给你惹这么多麻烦。不好意思啊谢公子。” 谢流云佯装生气道:“胧月,你这话是在看不起我吗?我们之间,谈什么抱歉。” 谢流云因为担心胧月,打算和她一起离开。 胧月虽担心谢流云,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暗喜,她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 第1076章 她是谁啊 两个人沿途找到了南宫钰留下的踪迹,一路到了四方城附近。 到了四方城,谢流云和胧月排着队,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侍卫拦在他们面前,“有通行证吗?” 胧月有些茫然,看向谢流云的方向,谢流云显然有些茫然,侍卫表情阴沉了下来:“不好意思,最近城中上上下下都查的很严,如果没有通行证的话,我们是不允许进去的。” 这时,后面的人不耐烦的催促:“好了没有啊,没有通行证的话,就尽快让道好吗?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在排队呢。” 胧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拽拽谢流云的袖子:“谢公子,要不我们先让在一边吧,再想想办法。” 谢流云屹然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递给胧月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他走到了侍卫面前,把宝剑放在了侍卫面前:“可以进去吗?” 侍卫看到谢流云这副态度,本想开骂,但是眼神在看到了那把剑之后,突然变得谄媚了许多。 虽然可以看出来表情依旧很生气,但是明显已经学会了掩饰。 “呵呵,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公子请稍等,我马上叫我们城主来。” 侍卫立马差人去通知了城主,侍卫虽然对那些名剑没有什么认识,但是谢流云放在自己面前的这把剑,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很出名的宝剑,应该是某些大人物来四方城了,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城主大人。 过了一会儿,城主就来到了城门口。 “城主大人。”侍卫作揖。 “就是这位公子。” 城主看到了谢流云,眼神装作不经意一般的看到了那把宝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宝剑,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轻鸿”。 他彬彬有礼道:“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如先到府上坐坐。” 直到到了城主府,被奉为座上宾,胧月还是呆滞的,怎么自己就一下子从被拦着不让进城门到了如今城主要对自己有说有笑的呢。 虽然城主是看在谢流云的面子上,才对自己很和善,但是胧月还是感觉到有些难以置信。 趁着城主被小厮暂时叫走了,胧月凑到了谢流云耳边道:“谢公子,你这么厉的吗?难道,之前你和城主认识吗?” 谢流云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拍拍胧月的手,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你跟着我,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享受就好了。” 胧月一直都知道谢流云身份不一般,心中有些猜测,但是都藏在了心底。 就这样,胧月和谢流云暂时住在了城主府,平日里谢流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好几次,胧月都想要问一问,但是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因为太过无聊,这天,胧月来到了城主府里的后花园里,此时正是莺飞草长,春暖花开的季节。 胧月在花园中闻着花草的芬芳,感觉到心旷神怡。 越往花园的里侧走,胧月就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她本来想回避。 可是后来听到那些吵闹声有些耳熟,她就接着往前走,发现居然是苏锦若和南宫钰呆在那里。 胧月没有见过南宫钰,可是对于苏锦若,她可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她惊讶出声,“锦若,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苏锦若惊讶的回过头,看到胧月之后她也吓了一跳,“胧月…你…” “你没出事啊。” “我没有啊,我当时离开了宫殿之后,被人给救了,算了,这些事情我之后再跟你解释,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若给胧月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胧月也只感觉到世事无常。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胧月和苏锦若好不容易重逢,两个人喜极而泣。 为了不吸引到别人的注意,他们两个人暂时去了苏锦若的房间,南宫钰给他们二人留下了相处的空间。 回到了房间的第一件事,苏锦若就是把自己之前从夜凌的密室中偷偷拿出来的那个盒子放到胧月的面前。 盒子是木质的,上面有着神秘的花纹,苏锦若当时在拿到这个盒子的第一时间就想要打开它,可是盒子不知道,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封印了,苏锦若用尽了所有的方式也没能打开。 她想胧月毕竟是和夜凌待在一起很长时间的人了,说不定总有办法也不一定,胧月看到盒子之后脸上明显有着陌生。 “苏姑娘,这是什么?” “这是我之前趁着夜里不注意,不小心从他的密室中顺走的。可是我费尽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打开这个盒子,或许你有什么方法吗?” 胧月拿过盒子来细细端详。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谢流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本是无意中路过这个房间,听到胧月的声音之后才走了进来。 “胧月,你在这里做什么?” 胧月回过头来发现是谢流云,她微微一笑随后说,“谢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的朋友。没能想到此次在城主府中居然有的会与她见面。” 谢流云看向苏锦若的方向,眼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但是很快被他掩饰下来。 他淡然的向前一步,伸出手来与苏锦若相握,“幸会苏姑娘。” 双手一触即分。 谢流云装作不经意一般的眼神瞥过桌子上的盒子。随后很快移开眼睛,他对胧月说,“胧月,城主有事找你。” “啊?好。那锦若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苏锦若没有多加怀疑,她点点头道:“好。” 走出了苏锦若的房间,胧月明显难以掩饰她脸上的兴奋,她的高兴,简直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般开心吗?与故人相逢。” 谢流云开口道。 胧月回答,“那是自然,我本来以为,我还得去找他呢,谁能想到居然就这么巧合的遇见了,谢公子。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遇见她。” 第1077章 你放心吧 谢流云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突然说,“刚才那个姑娘与你是什么关系?还有桌子上的那个盒子,我看你们二人很注意它。” 胧月没有多加揣测谢流云询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她回答。 “那个盒子是锦若从别的地方带来的,他根本打不开,所以我就想要帮她,可是没能想到我也打不开。”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谢流云接着问。 胧月摇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边说着话,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看到了熟悉的装饰胧月才询问道,“你不是说城主有事要找我吗?怎么回来了?” 谢流云突然结巴了一瞬间:“啊,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城主今天有事外出了,至于别的事情他马上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哦。”胧月点点头,随后就回到了房间。 谢流云站在原地看着胧月离开的背影,眼里晦暗难分。 这天晚上,南宫钰拿着之前复刻好的钥匙来到了祥云楼的后院。 他谨慎的躲开了夜晚中巡逻的队伍,悄悄的靠近了密道。 宁煜负责站在门口给他望风,他穿过长长的密道,到了之前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的山洞中。 这里和之前的布置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那几个箱子变成了,看起来有两米高,盖着黑布的牢笼。 山洞里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南宫钰本来以为,箱子里的那些女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人转移了阵地,就在他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呻吟声。 带着好奇,他走到了牢笼面前。 他干脆利落的将黑布给掀开,发现果然与如同自己所料的那样,女人被关在牢笼中。她背对着南宫钰的方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方才的呻吟声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可是,值得深思的是,在自己将黑布掀开之后,女人并没有回头来看自己,南宫钰怀疑女人很有可能现在神智不是很清醒。 他转到黑布后面,正视着女人,发现女人此时已经晕倒在地上,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她无意之中发出来的。 南宫钰将女人给叫醒。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对上南宫钰的目光,整个人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颤颤巍巍的开口。 “你…你是…” 女人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是凑近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 南宫钰的声音带了些安抚的成分在,“你不要担心,我是来救你的,你是陈士礼的妻子吗?” 听到了陈士礼的名字之后,女人的眼睛里明显带上了亮光,但是又很快暗淡了下来。 透过女人的表现,南宫钰大概可以猜测出,女人这段时间究竟被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 “我是…可是我配不上他了。” 看着女人那般瑟缩的样子,南宫钰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抚他,他说。 “你放心吧,你如今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坚持,一定要用尽一切方法的活着,我们都在为了救你而努力,你自己也不能放弃,明白吗?” 特雷莎的眼里一片灰暗,南宫钰在她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想要活着的欲望。 想来这段时间被日夜折磨着,对于她而言活着恐怕比死了更痛苦。 特雷莎回避了南宫钰的目光,她看着牢笼中的一角发呆。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而努力,我是不是你们的累赘?其实公子,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想活着了,不知道公子是否可以帮我给陈士礼带一句话。” 南宫宇深沉道,“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撑过这段时间的话,你就让他重新找一个人吧,漫漫余生总要有人陪伴着才好过。我很抱歉,曾经的那些山盟海誓,我注定要辜负他了。” 看着特雷莎这样一副交代遗言的架势,南宫钰打断了她的声音。 “特雷莎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南宫钰,捏着特蕾莎的肩膀,半带强迫性的说。 特蕾莎回避了南宫玉的目光,她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南宫玉的方向。 南宫钰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他必须要重新唤起,特蕾莎对于生的欲望。 “特蕾莎,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了你而努力,我们已经在为了救你想尽了所有的方法,你一定不能放弃,如果你放弃了,那才是真的完了,我不会给你带话的。” “你应该知道陈士礼有多喜欢你吧,我告诉你,陈士礼为了你,他已经召集了彝族所有的人,就打算再过几天的时候直接来救你,那些人为了复仇,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准备,陈士礼为了你,曾经连活着都是问题。” “可是他还是在坚强而努力的活着,因为他知道他是为了你而活着。如今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你,所以你不能放弃,如果你放弃了,那么我们所有的人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功亏一篑。” “可是…可是我…” “没有可是。”南宫钰坚定的说,“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想做,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的。如果你真的那般心狠的话,那你就去寻死吧,我也不会拦你,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死了之后陈士礼会怎么样,他还会好好活着吗?” “他还会有活着的欲望吗?你现在拼了命的求生,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在一直为了你而默默努力的人,为了那些为了你,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人。” 南宫钰这一番话,一下子就戳进了特蕾莎的心坎里。 她的面色十分痛苦,忍耐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终于她放声痛哭。 但是又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只好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看起来可怜的很。 南宫钰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说,“我能在这里呆着的时间十分有限,我得离开了,但是特蕾莎你一定要想清楚。” 南宫钰离开了山洞,临走之时,他将水晶球放在了山洞的最高的地方。 随后缓缓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1078章 拍卖会的举行 南宫钰在夜色中向前行走,突然一阵刺眼的亮光照亮了他的面颊,他努力保持着淡定。 统领慢慢靠近着南宫钰的方向,“南宫钰,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钰缓缓的回答,“我见今日月色正好,就想着出来散步。” 统领没有怀疑,他好兄弟一般的捶了一下南宫钰的肩膀给他说:“快回去睡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被我发现了,若是被城主发现了,有的你好受的。” 南宫钰轻笑一声,“好。统领慢走。” 几天之后,终于到了拍卖会举行的日子,这天整个祥云楼空前的热闹。 除了被受邀而来参加的各方势力,还有许多百姓也都躲在门口看着热闹。 一大早,祥云楼门口就络绎不绝。 苏锦若所代表的夜凌势力是第一支来到祥云楼的队伍。 小厮看到了苏锦若,他快步走上前来微微弯腰,对着苏锦若谦卑的说道,“苏姑娘请跟我来。” 苏锦若他们所要去的那个房间,是在202。 小厮叫他们一些人带进小房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且带上了门。 苏锦若四处端详一番,随后对身旁的人说:“坐吧。” 祥云楼里慢慢热闹了下来。虽然他们是在二楼,但是一楼不断传来的吵闹声也十分明显,看来是各方势力纷纷已经到位。 苏锦若随口拿起,餐桌上已经提前摆好的甜点,放在口中细细品尝,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桂花酥入口即化,而且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突然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小厮手中拿着几副面具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苏姑娘,这是城主临时定的规矩,因为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鱼龙混杂。所以城主要求今天参加拍卖会的每一个人都要戴上面具,还望苏姑娘配合。” 苏锦若接过了面具对小厮说,“好我明白了。” 南宫钰跟在统领的身后,这才是今天拍卖会的大餐,统领带着他们到了山洞中,除了昨天南宫钰已经见过的那个关押着的特蕾莎的牢笼,旁边还有好几个黑布罩着的牢笼。 昨天因为时间关系,南宫钰没有掀开帘子看,今天统领当着他们的面把帘子掀开,南宫钰看过去,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笼子里关着的都是一些人鱼尾,背后生着翅膀的畸形人,除此之外,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都是看起来尚且年轻的女孩子,长出动物特征的地方,连接着自己的身体,血痕还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弄干净。 连着动物特征的地方还在不断的往出流血,南宫钰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一个手掌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南宫钰回头去看,发现是统领。 统领发现了南宫钰那样的表情,有些心疼南宫钰,但是南宫钰的表情统领也可以理解,这些年来,统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来,有太多人在看到这些畸形人之后,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南宫钰,你也不要害怕,他们不是怪物,也是人。” 南宫钰只感觉到可笑,也是人,原来这些人也知道吗?可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被折磨成这样的样子。 看到南宫钰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统领接着说:“你也不要拿这副表情看我们,这些人都是有罪的,他们本来已经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是城主大人给了他们再次重生的机会,所以他们应该感恩戴德。” “可是大人…让他们这样活着,不也是羞辱吗?” “欸~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动物特征,是城主给他们的教训,让他们赎罪,他们所犯下的罪可没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南宫钰已经放弃去理解这里人的思维了,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早些离开这里,要不然的话,南宫钰很难不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疯狂了。 还好,统领只是拿出来看看,看到他们没有异常之后,就重新盖上了黑布。 此时的前厅,拍卖会顺利进行,一大堆的奇珍异宝接连展示了出来,各种药材,宝石,珠宝什么的,让外族人大开眼界。 场面好不热闹,拍卖会已经到了中间阶段,今日来的所有人,几乎每一间房间都已经举过牌子,将一些宝物收入囊中。 之后一个房间是例外,自从拍卖会开始,那个房间就安静的过分,一次牌子也没有举过。 在大厅中间坐着的城主自然也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他眼神撇了一眼苏锦若的房间,也就是202,他与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随后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咚咚。” 有人在敲门,苏锦若对身边的人说:“去把门打开。” 房门打开,城主的脸出现。 原本也是情理之中,但却又有些出乎意料,让人觉得不太舒服。苏锦若的眼神中闪过几分不满,不过却还是强撑着问道。 “哦?城主大人不是在楼下把关吗?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城主眼神看看周围,随后聚焦在了苏锦若的身上。 “这不是在下面坐了许久,发现苏姑娘你的房间一直都安静的过分,有些好奇,所以这才是想来看看。” 苏锦若接下话口:“害,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城主大人一开始也没有说今天必须要举手呀,而且城主大人摆出来的这些东西,呜,怎么说呢,锦若不是很感兴趣。所以这才一直保持沉默。” 苏锦若接着说:“城主大人,不是我说你,这么重要的拍卖会,怎么东西这般寒酸,提前预热了这么长时间,苏某还以为会有什么珍贵的奇珍异宝呢,如今看了看,也不过尔尔。” 城主脸上有些显而易见的怒意,但是它和很快忍了下来,他冷冷一笑。 “苏姑娘现在说这些话还为时尚早,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今天这个拍卖会究竟是值不值得,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1079章 好戏要开始了 城主离开了,身旁的人自从方才苏锦若开始怼城主的时候就有些担心,毕竟这是在城主的地盘上。 “苏姑娘,我们说话这样难听没有关系吗?城主会不会难为我们。” 苏锦若递给身旁的人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吧,没事,接下来,才好好戏快要上场的时候。”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吕俊斌出现,苏锦若拍拍身旁的位置,对吕俊斌说:“坐。” 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约好的,二人待在一起,也方便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另一边。 陈士礼和南宫钰也没有闲着,他们的计划就快要到实施的时候了。 大厅中的现在正在拍卖的东西是一件舍利子。 “接下来我们拍卖的这个东西,是神佛的舍利子,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舍利子可以让人拥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活人吃了也能长命百岁,这可是我们城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所以…大家懂自懂。我也不多说,接下来就进入我们期待已久的拍卖环节。” “神佛舍利子,起价,一千两。” 这可是拍卖会进行到现在,最贵的东西。 大家都有雪跃跃欲试,但是迟迟没有人跟上,小厮又重复了一遍。 陈士礼和南宫钰坐在一起,二人对视一眼,陈士礼立马出声:“一千五百两。” 一下子加五百两,这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 这可算是打响了第一枪,外族人立马跟上:“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 沉默了。 大家都唏嘘一声,没能想到,这个舍利子既然可以卖到这样的价格。 城主对于这样的情况自然喜闻乐见,就在双方都喜闻乐见的时候,谢流云在自己的房间中点亮了买断的灯。 赢家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城主自信一笑,“好,恭喜谢公子。这枚舍利子,就是您的了。” 城主站在中间,对大家说:“好,我们暂时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为大家送上我们今天压轴的物品,大家放心,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城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派人给夜凌传达了消息,让夜凌做好准备,好戏就要开场了。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正餐。 “好,请大家不要眨眼睛。我保证,这个东西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为了勾起大家都好奇心,主持人可谓是吊足了胃口,但是却迟迟没有把东西拿上来。 大家不干了,“你倒是快一点啊,这样一直吊着我们胃口,很难受的好嘛?” 主持人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着急的神色:“大家不要着急,马上就来。” 话音一落,黑布罩着的牢笼被人抬了上来。 大家紧紧盯着台上。 划拉一声,黑布被人掀开。 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特蕾莎穿着衣不蔽体的白色纱衣,隐藏在纱衣下面的肉身若隐若现,几乎勾起了在场所有男生的肉欲。 大家看着特蕾莎,眼睛甚至都在发光。 女人是最容易激起男人胜负欲的东西,尤其是美女,大家都跃跃欲试,对着特蕾莎势在必得。 这时,一个多事的人说话了。 “原来是女人啊,我说怎么这么吊着胃口,可是城主大人,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不就是女人吗?用女人来压轴,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啊。” 城主自然知道这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女人,不知道,各位是否听说过彝族,这可是彝族的圣女。” “没有听过也没有关系,就让我来给大家解释。彝族身体特殊,身上有奇香,与其水乳交融,可以很大的提升自身的功力。再加上彝族人貌美,可是江湖上这么多年来一种都在争相斗争的对象。” 随着城主越解释,大家的眼神也越来越玩味,大家看着特蕾莎的眼神,甚至都冒着光,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得到特蕾莎的心思了。 陈士礼在房间里看着怒不可揭,恨不得去挖了那些男人的眼睛。 差一点他就是一时冲动上去了,被南宫钰一个眼神止住。 “陈公子,冷静,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欸,别的不说,这个姑娘是真的很漂亮啊。你看那胳膊,看那腿,恐怕我一折就断了吧。” “谁说不是呢,就算她不是圣女,今天在这里恐怕也会被抢破头吧,因为真的太漂亮了啊。” “害,再加上圣女的身份,我可真是好奇,你说,传说中的彝族圣女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啊。” “那还用说,在我看来,自然是床上的功夫啊,想来,肯定是一绝啊。真不是我说,这种圣女什么的,我见的太多了,哪里会有多么神奇,你别看现在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其实在床上啊,都是老手了,在我看来啊,恐怕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你这话,嘿嘿诶。” 那些人猥琐的相视一笑,陈士礼从来没有如此的怨恨自己的听力这么好,听着那些人明显是侮辱和略带猥琐的话语,陈士礼恨不得上前去撕烂他们的嘴。 南宫钰知道陈士礼很难熬,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要忍着,不然的话,才是真的完蛋了。 陈士礼一直在看着南宫钰的表情,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下面的特蕾莎身上,包括城主,他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他正是最开心的时候。 南宫钰认为此时是一个好时机,陈士礼收到了南宫钰的信号之后,立马将暗处的彝族的人都叫了出来,大家围在大厅中间。 那些参与拍卖会的人,此时还在毫不知情的大放厥词,心想自己今天晚上是否可以得到特蕾莎。 突然,一阵怪异的味道传过来,他们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欸,你们闻到了吗?这是什么味道啊。” “我也闻到了,好奇怪啊,是什么东西破了,或者是什么东西烂了吗?” 那些人还没有明白过来状况,但是随着怪异的味道越来越浓重,他们的眼前渐渐的出现了幻象。 第1080章 炼狱火海 先是自己这一辈子中最快乐的场景,或是和年少时期,在父母怀中撒娇取暖,或是青年时期和妻子家人在一起,儿女绕膝,或是和兄弟们在大笑中击掌,再小饮几杯酒。 他们都一下子沉浸于那样快乐的场景中走不出来了,但是好景不长,很快那些场景如同水墨画一般的渐渐消散,换成了痛苦不堪的记忆。 那是这个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情,生离死别,怨别理,爱憎会,求不得。 这还不算完,折磨完心理,就应该折磨生理了。 他们眼前,燃烧着熊熊火焰,自己在火焰中挣扎着,拼了命的想要求生,可是… 没有人会理会他。 他一下子独立于世界,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本来以为熬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结束,谁能想到,下一秒,自己又如坠冰窟,寒意自上而下侵袭到全身。 不住的打哆嗦。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大家才从这样让人崩溃的状态中缓和过来,但是这还不算完,突然,幻境中出现了鬼魅,鬼魅阴冷的笑着,在他们背后不断的追赶着他们。 这些人因为受到了鬼魅的影响,甚至出手与周围的人打斗起来,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同人打斗,陈士礼像是看好戏一般的在一旁看着。 就连一向自制力很好的苏锦若也不例外,就在她挥起手的一瞬间,被人给掐住。 她一下子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睛,发现是吕俊斌。 “苏姑娘,你还好吗?” 苏锦若想要回答,但是却根本拜托不掉脑海中的鬼魅,她拼命的摇头,也没有什么用。 她发现自己只要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就不会被鬼魅影响到,但是自己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只要自己能够最大限度的不在乎这些鬼魅,那么这些鬼魅对于自己而言,就如同虚设。 如今的鬼魅对苏锦若影响最小的时候,就是在吕俊斌和自己说话的时候。 吕俊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粒细小的黑色药丸,他硬塞进苏锦若手里:“苏姑娘,快服下这个。” 因为太过于撕裂,苏锦若没有多加思考,毫不犹豫的就服下了。 有了解药,苏锦若的状态很快就好转了,她睁开清明的眼睛,眼前的一切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此时的祥云楼已经和之前完全不能比较了,刚才还是太平盛世,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家都在互相厮杀,更让苏锦若难过的是,城主明显已经提前服下了解药,又或许是这些幻境对城主没有什么作用。 城主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是阴冷的笑意。 苏锦若的脸上很着急,像是恨不得上去拉开一样。 像是看出了苏锦若的想法,吕俊斌在一旁说:“苏姑娘,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是我并不推荐,你也了看到,眼前的祥云楼就是人间炼狱,我们的能力太过微小,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少,这件事琴行,我们没有办法阻拦。” 苏锦若虽然很难受,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吕俊斌说的话的确有理,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小了,微不足道。 她只好在一旁无助的看着祥云楼变成地狱。 就在苏锦若已经认命了的时候,从自己的房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笛声。 笛声悠扬而缓和,很快就洗涤了大家的心灵。 大家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笛声一出来,陈士礼和城主都大为震惊,不过陈士礼也没有放弃,他此时已经来到了台上。 特蕾莎就近在眼前,他不可能会选择放弃。 他快步跑到特蕾莎身边来,在看到特蕾莎的第一时间,陈士礼对着特蕾莎说:“楠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最近怎么样啊,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特蕾莎没有反应,陈士礼的方向是背对着特蕾莎的,他好奇的凑到特蕾莎面前:“楠楠,你怎么不回答我…” “?”陈士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人虽然和特蕾莎十分相似,但是陈士礼实在是对特蕾莎太过于熟悉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特蕾莎,她是有心之人特意安排在这里的,她根本就是有心之人安排在这里,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傀儡。 陈士礼再也不能理智的坐下去了,他生气的走到城主身边:“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从一开始就在玩我们的是吗?” 城主看起来要冷静镇定许多,他眼里的恶意毫不隐藏:“哦?陈公子这是怎么了,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惹你生气了。” 城主的明知故问让陈士礼简直是有苦说不出,既不能明说也不想忍耐,可是没有办法,自己被城主有心的阴了一把是事实,就算是陈士礼再难受,他也只能照单全收。 城主没有再也陈士礼纠缠,这个时候,殿里的人都已经变得清明了不少,大家好奇的看着城主的方向。 “大家,恭喜现在已经清醒过来的所有人,通过了我们如今最后的考验,我在这里很高兴的通知大家,你们已经完成了考验,接下来,就是我们最后的一个地方,请大家跟我来。” 城主说完了就走了,苏锦若和吕俊斌他们很快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山洞中。 由于这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大家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所以彝族人都还留在祥云楼附近,只有陈士礼一个人留在了城主身后,跟着他们一道来到了山洞中。 此时的山洞已经是灯火通明的状态,城主在万人瞩目的状态下,走到了中央。 “欢迎大家,恭喜大家,经过了重重考验,来到了我们今天真正的举办盛宴的地方,接下来,才是我今天真正想要送给你们的礼物,欢迎大家来到了我们的罪恶盛宴。” 话音一落,一行人上前把那些牢笼中的黑布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宠物。” 大家都大为吃惊,眼前的场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苏锦若本来以为,看到这些“宠物”后,大家都眼睛里应该是惊讶还有不解,可是她只能看到猎奇还有兴奋。 第1081章 人间炼狱 是了,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好人,大家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来的,人性对于他们而言,恐怕早就已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找到的东西。 统领站在城主身后,看着他们。 脸色是麻木的,显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那些“宠物,”都是人面动物身。 “大家也看到了,这些宠物都是我送给大家的,今天这些宠物,我也看到了大家的眼神,都很好奇对吧,大家不要着急,我们本质而言,现在还是拍卖会的一部分,所以现在这些宠物,还是我们拍卖会的一部分,所以大家也不要着急,价格者得,不过,值得一说的是…” “今天的宠物,不是任由你处置的,大家也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大家欢聚一堂,这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既然大家都呆在这里,自然也不能白来不是。” “今天啊,所有的最后的赢家都可以在这里将自己的宠物和别的赢家的宠物一起叫出来,我们让他们在这里完成一场追逐之战,我可是很好奇,这些我精心养出来的宠物战斗力如何。” 城主边说话,边一一走到每一个宠物旁边,给每一个宠物被别人看到的时候,都提供了时间。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牢笼附近,黑布被掀开。 是特蕾莎,陈士礼这才看到,原来特蕾莎的身后居然长出了藤蔓来,她的表情很痛苦,还有藤蔓连接身体的地方不断流出来的血迹,陈士礼实在是心疼到不行。 很难相象,这段时间,特蕾莎究竟经历了什么,要知道,之前特蕾莎可是被陈士礼捧在手心上的人,可是现在… 陈士礼的脸色猩红,他的拳头紧紧攥着,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冲上去一样。 就在陈士礼有些绷不住的时候,特蕾莎突然轻微了动了一下,陈士礼的眼神聚焦在特蕾莎身上,眼睛里满是担心。 特蕾莎的眼睛缓缓睁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对自己这边投来担心目光的陈士礼。 她温柔一笑,看着陈士礼的方向,露出了自己最近最发自内心的笑容,柔情似水,若是换个场景的话,陈士礼就要陷进去了。 特蕾莎像是知道了陈士礼在想些什么一样,她对着陈士礼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士礼,你不要激动。 你不要看着我好像是现在这副样子,就很担心,我很好的士礼,你不需要担心我,我一点儿都不疼,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士礼,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再难受,再痛苦,我都可以为了你活下去,因为我爱你,不问归期。 士礼,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着,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我们永远都站在一起。 我会是天上那一颗最闪亮的星星,不论天气情况如何,我都会在天上好好看着你的。 …… 在场的人都一一上去选择自己想要拥有的宠物了,之后苏锦若他们在一起没有动。 前方乱哄哄的,大家好像都在很短的时间内,都找到了自己非他不可的宠物,甚至在前面争斗,城主没有要管的意思,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看到了苏锦若没有动静,他走到了苏锦若身边来。 “苏姑娘,怎么没有动静,不好奇吗?这些宠物难道不符合你的心思吗?” 苏锦若看着城主的方向,面色阴沉,既然如今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副情景,苏锦如也不想要演戏了。而且经过了方才那件事情,苏锦若已经对城主没有了一点儿的好感。 这简直就是个人渣,对着别人,阴狠到不行,给他们活生生的人,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方式折磨成了宠物不说,让他们居然长出了属于动物的四肢。 这和践踏人的尊严有什么区别。 “锦若自然是不敢了,锦若是什么样的人锦若自己还是清楚的,那些宠物锦若当然不配拥有,还是让那些有心之人去角逐吧,锦若自愿退出。” 苏锦若阴阳怪气的说。 城主难以掩饰自己的心里的失望,他本来还以为,苏锦若会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没想到,还是自己想多了。 女人怎么都这样,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心软了,城主感到有些无语,他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他想说的话都已经写在了自己的脸上了。 他缓缓离开了苏锦若身边,去和那一堆人客套了。 大家现在都聚在别的宠物身边,特蕾莎身边的人是最多的,想来也是被特蕾莎的美貌给吸引到了。 陈士礼也在其中,他站在特蕾莎身边,静静的看着特蕾莎的眼睛,双拳都攥成了拳头。 特蕾莎还是那样温柔,微微垂头,露出了完美的下颚线,看起来十分清冷。 陈士礼知道,特蕾莎在和自己对视,他们的眼睛中都只能看见对方。 眼神相会的一瞬间,他们都回到了当年。 …… 几年前的初见。 陈士礼打退了那些土匪,他跑到了当时还尚且年少的特蕾莎身边。 “姑娘,你还好吗?身体如何?有没有受伤啊。” 特蕾莎没有受伤,但是这是她第一次下山,着实有些被吓到了,她瑟缩在自己身边,都不敢直视着陈士礼的眼神。 “我…我好像,把脚给歪到了。” “那姑娘我背你吧。” 陈士礼立马蹲下来,特蕾莎趴在陈士礼的肩膀上,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的男人挨得这么近,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男人的肩膀十分宽厚,给了特蕾莎很多的安全感。 …… 自从认识了之后,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很快的时间内,就坠入了爱河。 “特蕾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以后,让我做你的英雄。” 特蕾莎羞涩的说:“好。我愿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士礼兴奋的将特蕾莎抱进怀里,“好耶,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爱你的,我们的余生,会是一片光明的。” 第1082章 不甚中毒 可是往事再过于美好,那也只是往事,过去再令人无法忘怀那也已经过去。 人总归是要活在现在呢,陈士礼从思绪中抽离。 没有人发现,在这山洞中的某个角落中,城市里与特维莎之间的不对劲,大家此时都已经被眼前触手可得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此时他们的大脑中,只有自己眼前,已经跃跃欲试的猎物。城主主看出了大家的激动,他慢悠悠的走到了山洞的中央。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人说,各位老板请不要着急,你们想要的自然都会得到。 “阿山。”城主叫住一旁的统领。 “城主,我在。”城主对阿山说。 “去吧,满足一下各位老板的心愿,将我们牢笼中的宠物放出来,给这些老板大开眼界。” 阿山点了点头,随后朝着牢笼的方向走去,他拿出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钥匙,就要插进锁孔中,突然被一道声音制止。 “稍等一下。”说话的人是一直站在苏锦若身边沉默的吕俊斌。 他一开口,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吕俊斌身上,包括城主。 “吕公子。” “城主,实不相瞒,你今天所展览出来的这些宠物,我之前曾经看到过,如果吕某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宠物应该是城主你利用某些药水,与动植物结合之后,才会让他们长出这种诸如翅膀之类的东西。城主不要嫌弃吕某说话难听,吕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吕某之前就曾经与这种药水打过交道,城主今天的提议纵然十分新颖,吕某也非常喜欢看这些宠物,双方厮杀的样子,但是为了在场所有的人的安全着想,吕某觉得有一件事情城主你非常有必要知道。” “这些药水在江湖上已经失传许久,吕某虽然不知道城主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些药水的,但是据吕某所知,这些药水所带来的副作用不容小觑。” “城主,如果你还是执意想要把这些宠物给放出来的话,那么吕某所想,那些药水的副作用应该就要发作了。” 城主的脸上有些茫然,他显然不知道这些药水还有副作用的这件事情。 “据吕某所知,这些通过某些手段,将自己的身体与动植物融合在一起的人,因为不顾天意,执意要改变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某种程度上也是冲撞了天神。” “所以这些人大多数都命不久矣,如果按照城主所想,要把它们给放出来的话,那么它们身上的毒性应该很快就会爆发,然后将这种毒性传染到第一个接触他们的人,而那个人很有可能也会长出这种异样,成为新的宠物。” 吕俊斌这话一出城主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之前显然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他有些后怕的,将已经走到了牢笼附近的统领给叫了回来。 在场的人都大为吃惊,尤其是那个外族人的首领,他听过了吕俊斌的这些话之后,就不顾一切的对着城主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可能有什么好心思,你一定包括着别的祸心,这不,一下子就让我们给点了出来。城主大人啊,城主大人,亏的我还以为你是想要真心的同我们合作,可是原来你也是在将这件事情当成儿戏一般。” “你老实交代,若是方才不是这名公子,他太过于善良,不顾你的阻拦,点出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们是不是如今已经变成你的玩物?” 这人一出话,在场的人全部都如梦初醒,他们这才明白城主的真正用意,一时间城主成了众矢之的,大家团团将城主围在一起。 城主见自己的目的被人毫不留情的这样戳开,他有些生气,就把自己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吕俊斌的身上。 他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剑来,就抵在吕俊斌的肩膀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坏我的好事?” 如果这个时候城主还没有发现事情真相的话,那么他才是真的愚蠢,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可是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城主很难不怀疑背后是不是有别的人一直在推波助澜。 而那个别的人自然也不需要多想,眼前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吕俊斌见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也没有接着隐藏的心思,他后退一步,对着城主彬彬有礼。 “幸会幸会,吕某乃是江湖上的鬼医。” 吕俊斌怡自爆出身份,大家都大为吃惊,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鬼医乃是比药王谷还要神秘的存在,若是说药王谷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话,那么鬼医则是可以利用医术达成自己的一切目的。 更加神秘的是,江湖上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鬼医的阵容,也根本无法确定鬼医的真正年龄,众人只知道鬼医已经在江湖上生活了许久了,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没有想到今日他第一次亮相于江湖,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城主已经彻底发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就不顾一切的朝着吕俊彬冲了过来,还好吕俊斌早就有防备,他在城主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就用手中的银针将城主定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山洞里的场面有些难以形容,也说不上来众人究竟是一副什么表情,大家都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突然就被人钉在了原地,没有了丝毫反抗的能力,而城主的那些下手也都呆呆的站在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见缝插针的时候,苏锦若突然穿过层层的人群,发现了一直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的谢流云。 对于这个突然和胧月关系变好的谢流云,说苏锦若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假的。 因为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不管是谢流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苏锦若一直都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自己可以轻易托付的人。 第1083章 混乱的场面 大家的注意力此时都在突然暴露出身份的吕俊斌身上,没有人关注到方才被吕俊斌放在一旁的城主,他的眼神在滴溜溜的转着,他虽然此时已经失去了四肢的控制能力,但是,他好像早就已经找好了退路。 他利用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了一个吹口哨的动作,随后哨声响起,那些关在牢笼里的宠物,听到哨声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就进入了暴走的状态。 他们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逐渐的在牢笼中站了起来,用着远超于常人的力量,将操控着自己的牢笼给撕扯开。 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了过去,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之后,众人显然都是不可置信。 那些宠物一下子就像是暴走了一般,他们很快就与自己周围的人开始斗争起来。 陈士礼和特雷莎也不例外,他本来抱着这一辈子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心思,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特雷莎,但是就在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特雷莎的表情突然进入了极度崩溃的状态,她似乎在拼命压抑着自己。 看出了特雷莎很不好受,陈士礼想要去帮助她,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终于他们还是站到了对立面,特雷莎冲破了牢笼之后,她身后的藤蔓就开始无限的滋长。 藤蔓明显是不受特蕾莎控制的,它渐渐的将特雷莎整个人跟遮挡住,只露出了特蕾莎痛苦的面容,还有无法控制的四肢。 陈士礼在一旁看得十分着急,他恨不得自己能够立马冲上前去,替特雷莎承受这份痛苦。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罢了,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宠物一下子就与在场的宾客争斗在一起,特蕾莎和陈士礼之间也开始兵剑相向。 陈士礼不愿意伤害特蕾莎,所以的他使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收了力的,可是特雷莎明显没有。 所以不过是短短几招几式之间,陈士礼就处于了下风。 与疯狂的进攻着陈士礼的藤蔓不同,特雷莎的面色十分痛苦,可是她根本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只能躲在藤蔓后面无助而崩溃的哭泣。 南宫钰不断的解决着围在自己身旁的小兵小将,这样的战斗力在南宫钰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快刀斩乱麻,尽快走出这里,然后去到苏锦若身边保护她。 他好不容易解决了,一直在自己身边围绕着自己的那些宠物,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阵迷雾香。 随后,自己的手被人硬拉着转到了一个地方,等到他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洞外边,眼前站着的人都是统领。 “你…你怎么会在这?”南宫钰惊讶的询问。 统领的脸色晦暗难分,南宫钰实在是形容不上来,那是一副什么表情,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将来好像就是接受了事实一般。 统领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对南宫钰说,“我知道你留在我身边是另有目的。这件事情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都知道了,但是南宫钰我不想和你站在对立面,你的为人能力,你的人品,你的性格,都是我十分欣赏的存在。” “我如今也不想要追究那些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在一起也呆了很长时间了,彼此之间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存在,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早就已经有了了解。” “你是我第一个这么看重的兄弟,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这么在乎的人,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你,所以你快走吧,这里是整个山洞的暗道,只要你能够走出这儿,就可以走到属于你的一方天地,里面,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如果你还不走的话,我很难保证我能不能够护住你。” 南宫钰没有想到,统领居然会这般的在乎自己,为了自己他甚至都暂时的忽略了自己之前一直在坚守着的原则。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是走心会让人感到动容,在这个乱世的时代,南宫钰很为自己有同你这样的兄弟而感到高兴。 可是很抱歉,他注定要让统领感到失望了,因为他不可能会坐视不管。 统领对南宫钰交代完那些之后,他就很快转身离开了。他毫不犹豫的重新回到了山洞中,与他倔强而顽强的活到现在的目标一样,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 山洞中的场面此时已经不能用血腥来形容,那些已经异化过的怪物,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他们的战斗力远远要大于常人。 纵使在人数上,苏锦若他们有着极大的优势,但是他们很快就处于了下风,因为那些怪物攻击人的时候完全不讲究什么规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弱点。 他们现在只是在顽强抵抗着,但是他们都比任何一个人要清楚,恐怕要守不住了。 城主在背后一直冷笑的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在旁观着的同时他也没有闲着,其实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准备,所以他很早之前也服下了那样的药水。 如果自己没有估计错的话,他也很快要异化了。他胳膊上的鳞片若隐若现。 时间就快要到了,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城主他悄悄异化成为了比自己要大上三四倍的怪物,同时冲破了方才吕俊斌给他身上种下的银针。 苏锦若是第一个发现城主异样的人。 “吕俊斌你快看。” 吕俊斌和她,二人是在场的所有人中,第一个亲眼目睹城主异化过程的人,就在城主完完全全异化成功之后,特雷莎的战斗力达到了顶峰。 那根一直悬在陈士礼面前,离他不过短短几寸距离长的藤蔓,一直都是在靠着特蕾莎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刺破下去。 可是或许是因为城主突然异化的能力太强大了,特蕾莎的自制力在那个时候突然崩溃殆尽没有了一丝作用,那个藤蔓,也一下子在一瞬间就冲破了陈士礼的心脏。 第1084章 幻术之城 陈士礼惊讶的眼神落在了特蕾莎的眼睛中,猩红色渐渐褪去,逐渐变为一片清明。 “士礼!” 因为失手误伤了陈士礼,特蕾莎瞬间清醒了过来,她飞奔到陈士礼身边,“士礼,你怎么样啊,士礼。” 陈士礼此时已经不是惊讶的眼神,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捏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手,对上特蕾莎惊慌无措的眼神:“楠楠,不要难受。我不怪你,真的。”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士礼。” 特蕾莎惊慌无措的把手放在陈士礼的伤口处,不断往出来流的鲜血使得每个人身上都是。 “楠楠,如果可以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是愿意的。楠楠,你一定不要自责,这都是命,这一生,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遇见你,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你不要自责,一定不要,好吗?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士礼。你忍一忍,我马上救你。” 陈士礼沉默着摇摇头,脸上是无尽温柔:“不用了楠楠,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不需要这样,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都非我们本人所愿,既然如今已经这样,那么我便已经认命了,楠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管将来我是否陪在你身边,你都要努力的对生活有着无尽的希望,因为那是我带给你的幸运。而我也会在天上默默的看着你,我会看着你成亲看着你为仁妻为人母,我会化作无意之间轻轻吹不过你面颊的微风。滴滴点点洒在你脸上的泪滴,又或者是天空上某一颗不起眼的星星,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你。” 特雷莎听到这里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她无助的抱着陈士礼放声痛哭,若是方才她还有几分乞求上天可以高抬贵手,收回陈士礼的话,那么现在她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改变如今这样的状况了。 陈士礼躺在特蕾莎的怀中,他的手慢慢的从自己的身侧抬起,似乎想要用尽自己仅剩的所有力气,去触碰到自己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爱情。 可是天不遂人愿,最终,那个手臂还没有触碰到特蕾莎,就已经无力的垂了下去。 陈士礼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渐渐的彻底失去了呼吸。 特雷莎终于忍不住了,她放声痛哭,放任自己最后的崩溃。 陈士礼已然无力回天,仇恨的火焰在那一瞬间吞噬了特蕾莎整个心房。 她已经彻底摆脱了城主的控制,利用南宫钰之前早就已经摆在山洞里的水晶球发起了幻术攻击,那是彝族的幻术大法,也是整个彝族只有圣女才可以学会的攻击大法。 一时间风起云涌,所有的人都被突然的,引起的阵法给带到了幻术的世界。 苏锦若只感到自己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整个身体就被卷入了一阵沙尘暴中,不知所措,等到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等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突然回到了自己刚刚与南宫钰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两个人之间很不对付,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少不了拌嘴。 苏锦若发现在这个幻术世界里,自己好像完全是一个旁观者的存在,周围的百姓根本看不到自己。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苏锦若感到无来由的心慌,她只想要自己能够尽快找到南宫钰,随后尽快的商量对策。 就在她茫然的在街道上晃荡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不是南宫钰又是谁,他快步追上去想要叫住他的脚步,谁曾想,就在前面的南宫钰路过某家胭脂铺的时候。 从胭脂铺里走出来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那人长得与自己有九分相似。 但是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在某些动作与神态之间又与自己不是那么的相似,倒像是斋月的翻版。 苏锦若的目光一下子就呆滞了,她看着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和另一个女人,相依相偎你侬我侬两个人之间那般熟稔的气氛,是第三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干嘛呀,在大街上,不看路的啊。” 旁边人的指责,将苏锦若的思绪抽离开来。 原来自己是可以被众人看见的,苏锦若不愿意信命,她冲上前去,拽住了南宫钰想要离开的脚步。 南宫钰茫然回头。 一旁的斋月也用十分陌生的眼光看着苏锦若,“姑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苏锦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南宫钰,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像是看着一个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两个人之间的那些山盟海誓,全然都不作数,不过是黄粱大梦一场。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南宫钰露出一个比较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姑娘,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转身,毫不犹豫的带着身旁的斋月离开。 苏锦若虽然知道这是在幻境中,可是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本能的跟在南宫钰还有斋月后面,想要看看他们两个人要去哪里,让苏锦若感到惊讶的是,南宫钰和斋月居然和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 他们三个人才像是一家人一般,气氛其乐融融。 记忆中,自己的母亲好像对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和善的笑容,她对于自己总是严厉的。 小的时候,自己每次想要撒娇的时候,都要在心中斟酌万分,生怕惹自己母亲生气,此时看着,在自己面前和和气气的和斋月说话的那个妇人,苏锦若差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了。 这种自己所拥有的所有东西,在一朝之间被人夺走的感觉并不好受,苏锦若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于在意,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她趁着府中的家丁不注意,偷偷的溜进了府,随后大闹了一番。 “母亲,你看看我啊,我才是你的女儿。” 第1085章 你就是个冒牌货 苏锦若突然说出口的话,让众人都大吃一惊,她的母亲明显被吓到了,身旁的家丁快速冲上前来,要将苏锦若给拉下去。 苏锦若的母亲像是方才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样,她一脸嫌弃的擦擦自己的袖子,指责身旁的家丁说。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这般不小心?什么时候开始什么阿猫阿狗居然都可以来我们这里了。再这样下去,当心我扣你们的月俸。” 家丁低垂着眼很快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夫人是我们办事不周,才让这个疯女人给逃了进来,你放心我们很快把她处理掉。” 苏锦若挣脱开家丁的禁锢,她拼了命的为自己解释,可是面前的人都是用着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自己,苏锦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赢面了。 家丁将他扔在了大门外,随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苏锦若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他茫然的在大街上走着。 说来也是可笑,这诺大的世界居然没有一方之地是属于她的,走着走着他就逐渐走到了城外,此时正是秋天,荒凉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景象。 落叶慢慢的从空中垂落,随后漂泊无依的落在地上,正如苏锦洛那颗破落的心。 他走到了城郊外的一家破庙里,庙宇大概是很久都没有住人了里面的许多角落中都是蜘蛛网,她强打着精神,将庙宇给仔细收拾了一番,这才有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地。 而这一切,她无助的坐在草席上,突然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 有些饿了,可是,今时已不同往日。她现在身上身无分文,连去大街上买几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从神佛面前随便找了几个,早就已经快要馊了的糕点,垫垫肚子。 外面雷电大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听着渐渐沥沥的水声,苏锦若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 整个世界都被一片乌云笼罩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束破云而出的光,才可以重新照射到苏锦若的身上。 正当苏锦若在脑海中胡思乱想,拼命用自己之前与南宫钰的那些美好回忆,弥补自己的时候,自己面前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一双黑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抬头去看,发现来人居然是夜凌。 夜凌的样子和之前自己在现实中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他颇有耐心的在苏锦若面前蹲下,平视着苏锦若的目光。 “让我看看我的小可怜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这副凄惨的样子,看看你那像是花猫一般的脸颊,看吧,没有了我你就是这般凄惨,如今的你又是否会后悔曾经拒绝了我的邀请呢?” 苏锦若没有答话,她的眼神空洞而无神,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想要说话的心思。 夜凌也不恼,他接着说,“你恨那些人吗?那些明明都是属于你的东西,可是如今却被另一个人全然夺去。你痛苦吗?你绝望吗?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在瞬间强大起来,然后那些人都再也不会看不起你,他们都会因为今天对你做的这些事情而得到报应。” 苏锦若茫然的看着夜凌,不可否认她的确有些心动了,即使她知道此时自己身处幻境,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可是她仍旧没有办法忍耐这般的痛苦。 她机器般的点了点头,夜凌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是慈父,一般的摸了摸苏锦若的头对她说,“乖。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或许你知道魔教吗?那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他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让你那些世俗的痛苦全然都不复存在。看看你如今这般痛苦的样子吧,这都是因为你不相信神,所以神给你的惩罚。” “但是神终究还是善良的,她看到你如今这般痛苦的样子,所以才会派我来拯救你。你看神都这么善良了,你不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神吗?把你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给我吧,就在你的胸口。在你的左心房,上三寸处。” 随着夜凌像是蛊惑一般的声音,苏锦若的动作渐渐的扶上了自己的心脏。 “对,就是那里,把你那里的东西交给我,我就可以拯救你,不要犹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锦若的手里居然多了一把匕首,而且如今那把匕首,就靠近自己,没有一寸的距离,若是再靠近的话,恐怕苏锦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苏锦若被蛊惑的要自取心脏交给夜凌的时候,突然苏锦若听到了一阵笛子的声音。 笛声出现的那一瞬间,苏锦若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清明,刚想要反抗眼前的夜凌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就回到了原来的山洞中。 回到了山洞中,他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已经清醒了。 而特蕾莎将大家都圈到了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只有城主还处在幻境中,分不清眼前,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表情痛苦,嘴里还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甚至在手舞足蹈。 大家都站在一旁,看着城主一个人在中间发疯。 胧月和吕俊斌还一脸迷茫,经过了这段时间,他们也逐渐明白过来的状况。 放在谢流云嘴边的笛子还在不停的吹着,渐渐的有许多人都逐渐清醒了过来,大家都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已分不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城主那番面孔,即使他如今在发疯,这也丝毫不影响苏锦若心中的沉重的恨意,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上去,一下子给城主给了断。 笛声悠扬还没有暂停的迹象,想来谢流云是想要让特蕾莎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特蕾莎挣扎的动作就逐渐平静了过来,她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由迷茫变成了清明。 幻象彻底结束了,大家都团团围在城主身边,看着城主的眼神都是一贯的恨之入骨。 第1086章 你是谁 经过了如此长时间的幻术的折磨,城主已经奄奄一息,他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腿部已经完全不足以支撑他整个身体,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因为他们都知道城主如今的处境都是他咎由自取,都是他应得的。 统领也在城主就要被群起而攻之的第一时间,尽快回到了山洞,他不顾一切的站在城主身前,做出一副保护的姿势,大家都知道城主是没有错的,他不过是从小就受到了城主的蒙蔽,由于顾虑着统领,所以大家也没有上手。 苏锦若没有像别人一样围在城主的身边,他与胧月一起来到了特蕾莎身上。 方才那已经是特蕾莎的回光返照,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开辟了那样的幻术。 她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嘴角不断的往出流着血液,苏锦若上前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那些血迹给擦干,她对特蕾莎说,“你还好吗?你再撑一下,等到我忙完了这些,我们就来救你。” 特蕾莎温柔摇摇头。 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爬到了陈士礼身边,将自己与陈士礼十指相握,经过了方才那段时间,陈世礼的整个尸体已经冰凉了下来。 可是特蕾莎一点也不介意,她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帮助了陈士礼许多,我很感激你能够这般为我们着想。” “可是苏姑娘,我恐怕我撑不住了,我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而且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幅田地,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我可以很平静的接受,苏姑娘,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苏锦若简直有些不忍心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副凄惨的情侣了,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明明昨天拍卖会还没有举行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想象的都是要把特蕾莎给救出去。 然后为他们两个人创造条件的,可是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一天时间,这些人都死得死伤得伤,失踪的失踪。 又有谁能想到这一对情侣,只有在鬼门关的时候才能够如自己所愿相依相守呢。 “特蕾莎…” “你…”苏锦若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特雷莎像是知道苏锦若要说什么一样,她温柔的摇了摇头,满脸专注的看着眼前的陈士礼,她将陈士礼的头发慢慢剥落到自己的耳朵后面,露出了俊俏的五官。 “他最是爱美,肯定是忍受不了自己如今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苏姑娘,你们汉人好像有一种习俗,那就是在人死后将他们关在陵墓里,用土埋了。” “我有一个不情之情,可否将我们二人合葬在一起,但是就不要去陵墓了。将我们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将我们扔在那里就好。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们也会在那里不断的风化,随后渐渐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锦若终于绷不住了,她痛哭出声,随后猛的点头,对着特雷莎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了这些,特雷莎就慢慢的爬到了陈士礼的怀中,将陈士礼已经无力的垂在一旁的手臂,慢慢的环绕在自己的腰上,随后在陈士礼的怀里安详的闭上眼睛。 与这一般温情的情况不同,谢流云自从从竹屋里面出来之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若是说在竹屋中的他是一副隐居仙人,淡然得好像是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那么如今的谢流云则是回归了真正的人间,露出了自己锋芒的一面。 他慢慢的放下自己嘴边的笛子,随后毫不犹豫的将笛子挂到了城主的脖子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刺进去一样。 “说,夜凌在哪里?” 城主奄奄一息的,看向谢流云的方向,随后眼神缓缓聚焦,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他突然扑哧一声的笑出声来,众人感到好奇都纷纷的看着城主的方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要笑。 “原来…原来是你。” 统领虽然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可是保护城主是他的本能,他上前去很快就与谢流云纠缠了起来,二人点到为止,双方都没有想要闹大的意思。 统领与谢流云交过手之后,就又回到了城主身边,站在城主身后,一副保护城主的姿势。 …… 南宫钰一直都跟在统领的身后,他穿过了长长的密道。这里的环境适合阴暗,唯一的光就是从山顶处照进来的阳光。 南宫钰有一些轻微的夜盲,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儿似有若无的脚步声,透过眼前昏暗的光线,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来人的轮廓,“锦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若的眼神先是有一丝茫然,随后泫然欲泣,她快走几步走到南宫钰的身边,一下子扑到南宫钰的怀里。 “南宫,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你都不知道,刚才在山洞中我都快要吓死了。” “那些宠物突然发疯,整个宴会都乱成了一锅粥,而且特雷莎还没有控制住自己,居然将陈士礼给杀了,随后我们所有的人都被特雷莎突然的暴走给带到了幻境之中。” “幻境?是那个水晶球吗?” 苏锦若点点头:“对。南宫,吓死我了。” 仅凭着苏锦若的三言两语,南宫钰也很难摸清楚山洞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本能的安慰着苏锦茹,毕竟苏锦若已经很少会有这种把弱点,直接平铺直叙的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了。 他轻轻的拍着苏锦若的背景,“没事儿不要害怕了。锦若,我现在就陪你回去…我…” 南宫钰还没说完话,突然就被打断,他惊讶的看着苏锦洛的方向… “咔———” “苏锦若”一个手刀就砍向南宫钰的肩膀,如自己所料,南宫钰毫无防备的就晕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第1087章 你真是废物 “苏锦若”抬起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脸颊左侧到了右侧,随后一张人皮被撕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原来是夜凌假扮的。 夜凌拎起来了南宫钰就原路而返,重新回到了山洞中。 “都住手!” 夜凌的话让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夜凌的方向。 看到了夜凌怀中已经晕倒的南宫钰,大家都大为吃惊,没有想到局势居然扭转的如此之快。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好不容易拍卖会成功举行,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可是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败笔居然会发生在这里。南宫钰和苏锦若,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们。居然会被你们几个给耍的团团转。” 胧月有些害怕,她躲在苏锦若的身后,可是夜凌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锦若身后的胧月。 “还有我的胧月姑姑,我自认为我对你算是不薄,可是你呢,你居然毫不留情就背叛了我,还有你身旁的那个女人一道。你们都是我的叛徒。” 因为顾忌着夜凌的能力,所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都乖乖站在原地,双方在场上对峙着。 南宫钰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可是他也不敢动,因为那把匕首就死死地,抵着他的脖子,只要夜凌稍微一用力,他的脖子很快就会与自己的脑袋分家。 南宫钰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苏锦若那样担心的眼神,他温柔的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用口型对着苏锦若说我没事。 苏锦若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她知道南宫钰只是为了不让他自己担心,所以才会有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苏锦若对着夜凌的方向正色道,“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他?” 夜凌得意一笑:“爽快,我就喜欢苏姑娘你这种,一刀见血的性子。他摊摊手,很简单,你只需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交给我就好了。” “什么?”苏锦若大吃一惊。 南宫钰没有动,可是他脸上的怒意已经很明显,明显已经动了气。 他看到了苏锦若有些犹豫的表情之后,南宫钰突然说。 “苏锦若,你不要让我觉得你是愚蠢的性子,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幅田地,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希望如今的这件时间会发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有很好解决的方法,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让我恨你,锦若。” 苏锦若没有反应,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让她亲眼目睹南宫钰在自己面前死去,她是断然不可能做到的,可是如果要让自己拿自己的心脏去换取南宫钰的命运,她又害怕南宫钰会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流云突然说话了。 “孽徒。” “谁?谁在说话?” 夜凌生平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孽徒,他在人群中寻找,最终定格在了谢流云的脸上,他冷冷一笑:“你是谁?凭什么叫我孽徒?” 谢流云终于将自己的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夜凌大为吃惊,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师傅?怎么会是你。”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两个词,谁能想到谢流云居然与夜凌是师徒关系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想起来之前谢流云进城的时候拿出来的那一把佩剑。 是了,那把佩剑叫轻鸿,而轻鸿则是剑仙的专属,世人都以为剑仙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消逝于世上了,毕竟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可是谁能想到,剑仙居然还存活于世上,而且还是如今这副年轻的样子。 “孽徒,还不赶紧交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夜凌的解释下,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畸形人都是夜凌之前在修炼魔功时,使用的玩物。后来因为修炼魔功他们走火入魔,才逐渐变成了如今这样畸形的样子。 城主无意之中得知了这件事情,他就征得了夜凌的同意,将这些畸形人给暗中转移了过来,随后由他们来做实验,才变成了如今的宠物。 “师傅,你也看到了,我没错,这些畸形人变成如今的这副样子,跟我没有半点关联,他们是因为自己走火入魔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让他们做实验的人也是城主与我没有半丝关系。” “没有关系?”谢流云反问道,“我教你武功不是为了让你为祸人间的?你敢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幅田地,真的与你没有半丝感情吗?你当真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吗?在你让他们修炼魔功的第一时间,你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吗?我可是你的师傅,你不要妄图糊弄我,因为我可能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还会了解你,包括你自己。” 夜凌本来今天就有一肚子的火,虽然很幸运的可以与谢流云重逢,但是谢流云一口一个孽徒,也让夜凌叫得有些不耐烦。 “行了,你也别说我了,咱俩不是半斤八两吗?想当年你做的那些事情不也是在江湖上颇受人诟病吗?可是如果一直都心慈手软的话,那么要如何行得大事,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后悔,我也愿意承担责任。” “师傅,你可不要忘了当年我是因为什么才被逐出师门的,师傅难道以为自己就很干净吗?这么多年来师傅你又究竟因为什么而隐居天下?不需要我来提醒师傅告诉师傅你原因吧,师傅应该还没有忘记,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夜凌早就已经对谢流云颇有诟病,不可否认谢流云在剑术上难得一见的奇才。 自己当年也是因为十分倾慕谢流云,所以才会选择拜谢流云为师的。 可是在自己同谢流云底下求学的那段时间,谢流云从来都没有夸赞过自己,他好像总是吝啬于夸奖,包括当年在自己被逐出师门的时候,他也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笑过。 而今天。 他终于可以把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怨恨说出于口。 第1088章 胡乱发泄 在原地胡乱发泄过一通之后,夜凌对着大家冷冷一笑,尤其是对着谢流云的方向,要是说方才他还对谢流云有些许顾忌,那么在看到谢流云对自己如今的这幅态度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放下了这份顾忌开始更加的放肆起来。 “你们都不喜欢我,都拼了命的想要把我从如今这个位子上拉下来,可是我偏要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可能如愿。如今你们都是我的笼中之鸟。想要从我这里逃出去,也还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分几两。” 夜凌这话一说完,身旁就一堆黑衣人将大家伙团团围住。 谢流云一马当先的挡在众人面前,与夜凌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夜凌不知道的是,宁煜也已经悄悄朝着这边靠近,南宫钰被夜凌控制着,南宫钰定定的看着苏锦若的方向,希望苏锦若能够给自己一个眼神,可是,苏锦若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全程都没有分给南宫钰一秒钟。 夜凌还在大言不惭的大放厥词。 “如今,我已经成了最终的那个胜利者,只要我能够成功的吃下苏锦若的心脏,那么天下第一的位子迟早都是我的。” 听到夜凌这句话之后众人大骇,他们没有想到居然这才是夜凌的最终目的。 苏锦若这才明白原来在幻境中,夜凌要让自己自掏心脏,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还好当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特蕾莎将他们给重新唤醒,不然的话自己可真的就要走火入魔,这辈子都出不了那个幻境了。 “夜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能够迷途知返的话,那么我就不会将你逐出师门,可如果你还是要这样,知错不改,那么就不要怪我不顾师徒情谊了。” “师徒情谊?”夜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师傅,我的好师傅,你什么时候真正的把我当成过你的徒弟?从一开始你不就是在利用我吗?我们做师徒的这段时间中,你何曾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谢流云眼神坚毅,看着夜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懊悔。 “那还不是因为你心术不正吗?这么多年来,拜在我座下的徒弟那么多,我为什么会独自不给你一个好眼色?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问题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别人的身上?你以为这样的态度,才是正确的吗?” “可笑,谢流云你也不要跟我说这些,如今我们已经桥归桥路归路,况且我们早就已经断绝了师徒关系,你也没有资格以一个师傅的角度来责问我的行为。” “该断就断吧师傅,我在叫你最后一声师傅,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夜凌和谢流云两个人忙着争辩的时候,南宫钰突然发现了夜凌情绪的破绽。 他趁着夜凌没有注意,一下子从背后偷袭,将自己从夜凌的禁锢中解救出来,同时又精准的攻击到夜凌的要害。 夜凌刚想要回收反击,谢流云也一下子出手,夜凌被前后夹击着,一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场面一下子发生了反转,众人又重新捡回了自信,团团将夜凌给围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暂时控制住了夜凌之后,南宫钰很快脱身,他飞快的跑到苏锦若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两个人都从彼此身上汲取着,好不容易重获的温暖。 吕俊斌上前来为南宫钰把脉,南宫钰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面色一直很苍白,再加上方才被夜凌挟持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些伤。苏锦若的眼神定定的盯着南宫玉的胳膊。 看到吕军斌放下了手之后,她立马着急的询问:“怎么样了,公子他还好吗?” 吕俊彬微微一笑以示安抚,“苏姑娘你放心吧,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太过于劳累,所以才会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等到忙完这一阵子回去多多休息就好了。” 苏锦若这才放下心来,她走到南宫钰身边,紧紧的握着南宫钰的手。 “还好你没有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快要着急死了。” 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大起大落,整个人的情绪都在濒临崩溃的状态下。 南宫钰短暂安抚了苏锦若几句,随后就重新将自己的眼神放在了夜凌还有谢流云的交锋上。 不得不说剑仙不愧是剑仙,能够当夜凌师傅的人,也不愧是可以当夜凌的师傅,他即使已经隐居百年,但是身上的一身功夫依然没有丝毫的后退,动作干净利落,出手狠辣至极,与自己想象中那个剑仙全然一样。 果不其然,如同南宫钰所料想的那般,夜凌很快败下阵来。 但是谢流云在,自己手中的剑刃即将要碰到夜凌心脏的时候突然收了劲儿,他很快把轻鸿给收了回来。 看来他还是心软了,想要还留着夜凌一命,南宫钰也看不下去了,她还是很生气之前夜凌突然把苏锦若给掳走。 并且让自己和苏锦若分开那么长时间,他快步上前,就要拿起自己手中的剑,想要刺向夜凌的心脏,苏锦若发现了南宫钰的所想之后,很快阻拦了南宫钰。 “南宫手下留情,你不要杀他。” 南宫钰虽然很不愿意收手,但是苏锦若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他收回手中的剑,随后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了。 苏锦若走到夜凌的身边,夜凌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想想要说些什么,良久他长叹出一口气。 像是认命了一般,脸上那般锋芒毕露的表情也很快消散,变成了一副淡然的样子。 “真是没有想到事情最后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局面收尾。” “苏锦若,我可真想要知道你如今的心情。” 南宫钰不知道夜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他听着夜凌这般说话的口气感到很不舒服,就忍不住的出口道。 “你又想要耍什么花招?锦若心软,可是我们却不心软,我劝你在说话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1089章 当年风光 “咳咳咳。”夜凌不住的咳嗽,方才那一击,他明显是受了重伤。 “你看看我这幅如今这副样子,我还能有什么心思呢?南宫钰,虽然你很不想听我解释,可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没有囚禁苏锦若。” “他被我带回宫殿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对她好是好好的伺候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而且在苏锦若没有同你重逢之前,我们二人之间相处的很是融洽,这一点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南宫钰求证一般的看向苏锦若的方向,苏锦若点点头,他这才没有出口反驳夜凌。 夜凌又重新将眼神放回到苏锦若的眼睛处。 “苏锦若,我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恐怕没有几天日子可活了,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当年在我坠落悬崖的时候,你的母亲曾经说给我留给我一样东西,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找遍了身旁的所有物件,包括我们之前到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见那件物品,你知道吗?” 苏锦若从来没有听母亲提及过这件事情,她摇摇头。 “我很遗憾,但是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所以我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夜凌的眼里难掩失落,但是他很快想开了,“那便算了。” 在这个时候身旁的谢流云突然插口。“可是那件物品你不是早就已经收到了吗?” “什么?”夜凌惊讶的反问:“我没有啊?我从来都没有找到过那些东西。” 谢流云道。“其实很简单,那个东西就是当年一直藏在你密室中的那个小盒子,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盒子? 苏锦若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去夜凌的密室查看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个小盒子,她想尽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打开盒子。 当年夜凌死里逃生,苏锦若的母亲拿出那个木盒去叶林见面,但是却不小心发现那时的夜凌已经走上邪路。 苏锦若的母亲希望通过那个盒子可以让他有所收敛,否则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就会是压死夜凌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明白过来苏锦若母亲的用意,所以才会让自己平白消耗这么长的时间。 苏锦若将那个木盒拿出来,重新放到了夜凌的身边,“这个就是母亲当年留给你的木盒。” 她没有解释木盒是如今回到自己手中的,夜凌也没有问。 夜凌立马把盒子给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发簪,还有一张小纸条,因为时间已经太过久远,纸条已经有些发黄,但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看到这八个字之后,夜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只恨自己愚蠢,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主动打开过这个盒子,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明白。 原来当年苏锦若的母亲主动去找夜凌的时候,其实就是要去找夜凌私奔的,她也曾经对夜凌动心过。 他们也曾经双向奔赴过,可是这一切都早就已经化为了乌有。或许在十几年前的那个艳阳天,是他们这一生中最靠近对方的一次。 但是,命运最爱的就是玩弄人,所以自己才会与她平白的错过了这么些年,如今想想这些也不过是只能说一句意难平罢了。在巨大的悲喜交加下,夜凌淡然的死去。 苏锦若很是难受,虽然很多时候苏锦若都问过自己,为什么夜凌不能放过自己,他害了那么多人,可是在夜凌真正死了之后,苏锦若又有些怅然若失,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看出来了苏锦若的茫然,南宫钰一直让苏锦若靠在自己身上,利用自己来源源不断的给苏锦若提供能量。 就在南宫钰刚想要出口安慰苏锦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轰隆的响声,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的摇晃。 “欸?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摇晃的这么厉害。” “天啊,我快要站不住了。” 苏锦若靠在南宫钰怀里,“南宫,这是怎么了?” 南宫钰抱着她,按在自己怀中:“没事。” 话音刚落,山洞的一角突然开始坍塌,并且还有着要往中间继续坍塌的样子。 众人大惊,“大家快跑,这个山洞就快要塌了。” 众人拥挤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外面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口也坍塌了,出口彻底被毁掉了。 原来从一开始夜凌就抱着要让大家同归于尽的想法,大家恨不得将夜凌千刀万剐,可是如今想这些都太晚了些,事情已经发生,此时只能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就在这里时候,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过来,是宁煜的人来了,宁煜将大家都叫到了一起。 “大家都不要慌张,跟着我们的脚步,我们已经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大家都小声一点,听我们说话。” 听到有方法离开,大家暂时安抚下自己内心的慌张,惶恐不安的看着宁煜的方向。 “大家跟着我们走就好,我们已经找到了密道,跟着我们都脚步。” 大家自发的排队跟着宁煜离开,南宫钰和苏锦若走在最后,为大家善后,突然,南宫钰止住了脚步,他看向在后面一动不动的统领。 统领守在城主的身边,一动不动,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锦若看向南宫钰,发现了南宫钰的眼神,就上前去拉住了南宫钰的手:“我们去问问他吧。” 两个人走到了统领身边,统领抬头看到了他们,微微一笑:“你们怎么不走啊,还留在这里,不怕山洞子待会儿会坍塌吗?” 南宫钰面色严峻:“我们当然会走,倒是你,怎么回事儿了,怎么一动不动呢,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 统领微微一笑:“南宫,多亏了你还想着我,没白照顾你小子啊。不过不用了,我就不走了。” 第1090章 关门弟子 “南宫钰,你快走吧,不用管我。城主是我活着的理由,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那么我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南宫钰,我很感激我可以遇见我,我也感觉我自己很幸运,因为你,我才体会到友情的奥妙,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弟。” …… 城墙一下子在自己面前坍塌,大家都站在山洞外,看着山洞在一瞬间尽数毁灭,众人都感觉到世事无常。 “南宫。” 苏锦若知道南宫钰心情不太好,她就走到了南宫钰身边,轻声说道。 同时用自己的手拉着南宫钰的手,通过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南宫钰力量。 南宫钰紧紧的拽着苏锦若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大家都围在了苏锦若身边,胧月自从谢流云自爆出来了身份,就一直都在和谢流云保持着距离,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谢流云了。 不管怎么说,谢流云都是夜凌的师傅。 一切都已经结束,大家都陆续回到了自己家,南宫钰和宁煜还有苏锦若则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胧月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谢流云走到了胧月身边。 “胧月,我们走吧。” 谢流云的表情还有话语都很自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胧月也不想要轻易的打破这样的平静,跟在谢流云的身后,就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胧月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谢流云,当年夜凌掉下悬崖,是你救的他吗?” 谢流云注视着前方,没有分给胧月眼神,半响都没有回答。 胧月也知道很有可能,谢流云不会再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所以,她也就渐渐的垂下眼神,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不放。 谢流云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对身旁的胧月说,“你有没有心思想要做我的关门弟子啊?” 胧月突然被谢流云的这一句话给砸得昏了头,“什么关门弟子?” 谢流云说:“我好不容易出关,而且过几年很可能就又会再次闭关,再次出关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所以我想收一个关门弟子,想要来传承我的技艺。” 胧月被一下子砸到自己脑袋上的幸运给惊讶到了,“我当然愿意了。” 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流云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南宫钰和苏锦若在山洞里上了后之后,他们在山洞坍塌的差不多了之后,将那些石子一扔开,随后又重新回到了山洞里,他们找到了特雷莎还有陈士礼的尸体。 他们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这应该是他们在临死之前,最靠近对方的一个姿势。 “南宫钰,我们要怎么处理啊?” 南宫玉看着特蕾莎和陈士礼在地上摆放的平整的尸体,他说,“不如我们将他们就地买了吧,虽然特雷莎在临死之前说希望他妈还是死后,不以汉族的方式去埋葬给他们。 但是想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而且四方城这边也没有乱葬岗,不可能让他们那么随便的扔在外边。” 南宫钰和苏锦若,将他们两个人抬到了附近的树林中,随后砍下了一些竹竿,在竹竿的最下方点火,二人在树林中被火化。 浓重的烟雾渐渐升腾,附近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灰暗了起来,南宫钰和苏锦若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他们走出京城的这段时间,已经一路上告别了太多的人,送走了太多的人,这些沿途的旅客,只是短暂的陪伴过他们一段旅程,甚至有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告别,就此生再也没有了相见的机会。 苏锦若因为已经站了很长的时间,所以有些腿软,她就靠后,形成了一个靠在了南宫钰的怀里的姿势。 南宫钰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到苏锦若的低落,就轻轻磨砂着二人接触的地方,他说。 “锦若,不要难过了。就当我们是萍水相逢,毕竟,这些人他们就算是没有发生这些意外,也不可能会陪伴我们很长时间,早些离开反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而且他们二人也算是得偿所愿,能够和自己深爱的人死在一起,但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的话,都会在死后化作天上同样闪亮的星星。然后,这一生都不会再分开了。” 苏锦若对于南宫钰说的话简直是哭笑不得,他安慰人的角度也实在是太过于刁钻了一些,你又不能说他不对,仔细一想居然还有些道理。 在二人闲聊的这段时间中,两个人的尸体也逐渐被火化完成,南宫钰和苏锦若两个人又再次离开,回到了山洞中收拾残局。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城主还有统领的尸体,本来还想我家人好好安葬的,这么一来也只好作罢。 二人颓丧的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听到了一阵晃荡的声音,回头去看,发现居然是水晶球,无知无觉的滚落到他们的脚边。 “这是什么?” 苏锦若没有见过水晶球,南宫钰解释道,“这是彝族利用来发动幻术大法的水晶球,之前特雷莎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将我们所有人全部抓到幻境中。” “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它呢?现在特蕾莎已经不在了。” 南宫钰将水晶球拿起来,在手中把玩着,他想。 要不干脆把水晶球也给火化了,也算是物归原主,可是到了火化的场地,水晶球居然丝毫没有变化,那些火焰对他没有一点的作用,而且,它只要一从南宫钰的手中脱落,都会再次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这是…” 苏锦若突然明白了,“南宫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特蕾莎送给我们的礼物呢?听说像水晶球这种生物应该都是有灵魂的,按理来说特别啥意思,他们应该已经暂时就与自己的主人解除了契约,要寻找新的主人,它会不会选中了你?” 第1091章 原来是你 苏锦若和南宫钰逐渐确定了这个猜想,两个人干脆带走了水晶球,从山洞中离开之后,两个人重新回到四方城中,他们回到了城主府里,来遣散城主的余部。 等到忙完了一切,已经到了傍晚,苏锦若感到有些饿了,就干脆拽着南宫钰到了附近的酒楼中。 虽然在山洞中呆了很长时间,他们已经忘了书是什么样子,可是在见到酒楼里人间烟火的那一瞬间,他们又一下子有了真实感。 不得不说,在山洞里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恐怕会成为他们这一辈子的记忆中,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毕竟在那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匪夷所思。 也有太多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苏锦若跟在南宫钰身后,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很少有那种安全感,自从与南宫钰分开,她就被迫着要承担起一切的责任,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已经成长了很多,但是很神奇的是,只要南宫钰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她又变成那个无忧无虑乐得自在的苏锦若。 “锦若。”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苏锦若的思绪,抬头去看,发现二楼的吕俊斌居然站在栏杆那里看着自己。 因为受到了吕俊斌的邀请,苏锦若和南宫钰,一块儿去了吕俊斌的房间一起用餐。 大家都是刚刚从山洞里出来,所以一时间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场面也没有冷场,但是苏锦若却一直看起来都有一些面色重重。 南宫钰有些担心她,就在桌脚下吕俊斌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掌与苏锦若的交握,“你怎么了?” 苏锦若勉强一笑,随后眼神放在了吕俊斌身上。 “吕公子,我有问题想问你。” 看到了苏锦若这样严肃的神情,吕俊彬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正襟危坐:“你问。” “吕公子,你老实回答我,前几天在宴会后苑中,那个被扒皮的人是不是你所为?” 这些天,虽然大家已经把关注度从前几天的杀人案放到拍卖会上,但是苏锦若一直都没有忘记,她不可能让那几个死者平白无故的死去,她定然要为他们学会公道。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暗中追查这件事情,可是这段时间自己得到的所有消息,全部都将嫌疑人只到了吕俊斌身上。 苏锦若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才会在今天直接问出来。 吕军斌对于苏锦若会问出他这个问题,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他缓缓点头,随后回答:“对。”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所为,可是,我也是有原因的,当时我借着接手的名义,到了后院,打算勘察一下地形,看看能不能够找到那几个畸形人的所在,但是,就是如此巧合的让我遇到了畸形人被下药的全部过程,那些黑衣人将那个人围在中间,我只看到了那个人在崩溃的嘶吼,大叫。”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调查有关于机器人的事情,那天我才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我不可能会坐视不管,而且在那个人被下药之后,它的药性很快就会发作,并且很有可能会将身边的人全部都感染成畸形人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便当断则断,立马了解了那个人的性命。” 听了吕俊斌的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当天是这么一回事,她也没有立场对着吕俊斌的行为说三道四,毕竟那是属于刘俊斌的选择。 而且如果事实真的如同吕俊斌那样所说,那么也不能说吕俊斌做错了,只不过如果换成那个人是苏锦若自己的话,她应该不会采取这样解决问题的方式。 苏锦若从直觉上感觉到吕俊斌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说他是如何调查畸形人的事情的,他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她也曾经有意无意的谈过这个问题,但是都被吕俊斌敷衍而过。 没有办法,苏锦若只好暂时放下自己这个心思,没有再提这个问题了,与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吕俊斌就向二人告别。 “南公子苏锦若,我就先离开了,因为我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奉陪二人了。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二人还会相见的。” 说完这话吕俊斌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留下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苏锦若和南宫钰不久之后也离开了,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发现宁煜已经到了。 两方人解释了一下自己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随后宁煜就问二人,“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去京城的计划还可以如期举行吗?” 南宫钰道,“”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你就如你所想去解决流云的事情就好,别的事情交给我们,过几天京城见。” 你又想了想,虽然他很不愿意和南宫钰还有苏锦若分开,但是南宫钰这样的分配是实行利益最大化的行为,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宁煜,苏锦若和南宫钰终于又重新拥有了二人世界。 苏锦若躺在南宫钰的怀中询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直接回京城吗?” 南宫钰点点头,“对。” 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已经起床,南宫钰心疼苏锦若近四处奔波,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他想让人早些回京,所以他就没有选择走官道。 虽然是快马加鞭,但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没有个四五天,根本是不可能会如期到达的。 因为没有走官道的缘故,所以他们这一路上都是穿梭于丛林,还有山谷中,夜晚的时候,二人就在山谷中歇息。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自然不可能会歇息的时候十分舒服,他们就将就着在地上铺了一些草席,就和衣躺了下去。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一直都在奔波,所以每个人都疲惫的要命,所以苏锦若躺在南宫钰的怀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自从和南宫钰重逢之后,她再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半夜惊醒。 她甚至做了梦。 第1092章 按兵不动 本来两个人在草席上休息的好好的,突然在夜半时分苏锦若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嗯…”她被那些声音给吵醒,就从嘴中无意识的哼哼唧唧的两句。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身子,她迷茫的睁开眼睛,发现居然是南宫钰,而自己被南宫钰高大的背影挡在身后。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势。 “南宫,你干嘛?”苏锦若条件反射的询问,就在她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令她大为吃惊,自己居然被一群穿着外族人服饰的人给包围了。 他们一脸怨恨的盯着苏锦若还有南宫钰,像是恨不得将他们两个人千刀万剐一般。 苏锦若在脑海中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曾经认识他们的证据。 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原来是南宫钰,害怕自己害怕,所以就趁着那些外族人不注意和自己十指相扣,她也乖乖的躲在南宫钰的身后,没有给南宫钰找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包围着他们的外族人,从中间开辟了一条道路,随后一个衣着服饰都较为隆重的一个人从这条道路上走了上来,他应该是这群外族人的首领。 而且苏锦若还注意到这一群外族人和之前在宴会上来找城主的那群外族人穿着同样的服饰。 “干的不错,今天我们就找这群人给了主人,然后去领赏。” 首领这话一出,那群外族人齐齐的举起手中的火把,附和道:“领赏!领赏!领赏!” 南宫钰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从他紧绷着的青筋上,苏锦若可以看出来,如果这群外族人有下一步动作的话,那么南宫钰八成会冲上去,同他们拼的你死我活。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悄悄地捏了一下南宫钰的手掌,南宫钰的眼神望向自己这边,在自己耳边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苏锦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让南宫钰按兵不动,看看这群外族人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假意配合,看出了他们两个人有意配合的心思,外族人也没有难为他们。 就派了两个手下,一直围在苏锦若和南宫钰身边,随跟在他们身后,将两个人带到了他们暂时栖息的地方。 “进去!” 那两个手下,将他们两个人带到了帐篷里,毫不留情的将两个人推了进去。 随后就紧紧关上了大门,站在门口看守。 南宫钰和苏锦若四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房间内物品的装饰还有摆设的布局,都与霍兰人一模一样。 经过打探口风,苏锦若才明白,原来这里的确是霍兰人暂时的栖息地,而前几天出现在四方城的那个外族人,正是霍兰国的三皇子。 前几天,霍兰国的三皇子惨死的消息令举国上下大为震惊,国王大怒,下令要抓住出现在自己国境内的所有华国人。这才出现了今天晚上的那一幕。 在苏锦若和南宫钰在调查两国消息的时候,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也已经被霍兰国的首领得知。 首领一改方才那般高高在上的态度,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华国的礼节,用着汉族人的礼仪方式来拜访了南宫钰和苏锦若。 “请进。” 首领推门而入,虽然他已经得知眼前的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但是,这并不能够消弭,三皇子突然在汉族人的地盘上惨死的消息。 所以他此时的态度十分矛盾,既有着谦卑,又拼命的隐藏着自己的怨恨。 “首领请坐。” 苏锦若让首领在自己和南宫钰对面坐下,两方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但是因为来者是客,再加上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虽然说苏锦若不可能会十分放肆,所以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内敛。 再加上,最近虽然边防战乱不断,但是,霍兰国和华国之间,此时已经暂时形成了一个议和的局面,相信两方势力都不可能会希望战争再次爆发,所以苏锦若也不希望因为他们的自己行为,然后让霍兰国对他们整体有了意见。 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如今有了皇子突然惨死的事情,所以苏锦若也不能保证霍兰国那边不会另有计谋,所以她还保持着警惕。没有让霍兰国人抓到自己的把柄。 “首领,我们已经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于贵国的皇子突然惨死的消息,我们深感震惊,也感到十分抱歉。所以你放心,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拿出属于我们的诚意来。” 首领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便干脆保持了沉默。 苏锦若继续询问道,“那首领你可否方便告诉我,最近霍兰国是否有什么重大的活动要举行?我们也可以为霍兰国尽一些微薄之力。” 首领道:“最近霍兰国最重大的行动就是过几天即将要举行的三皇子的葬礼,国王很是重视这件事情,所以对于礼节还有人数方面也卡的十分严格。苏姑娘,你的意思我会尽快传达给国王,姑娘你只需等待就好了。” 苏锦若表达了自己感激:“那锦若就在此先多谢,首领你愿意提供给我这个机会了。” 为了能够尽快拉近与霍兰国之间的距离,苏锦若利用自己在宴会上与三皇子相处短短的那些时间,精确的抓住了三皇子的生活习性。 并且巧妙利用自己所提前得到的这些消息,伪造出了自己与三皇子之间关系很融洽的假象。 聊到最后,苏锦若甚至提出了自己想要以三皇子朋友的身份参加葬礼,希望首领能够同意的想法。 首领明显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对于三皇子临死之前交的这个唯一的朋友,他自然也不敢怠慢,所以在护送苏锦若和南宫钰回到国度的路上,他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生怕自己有一些怠慢,惹得苏锦若不开心。 第1093章 你在想什么 在前往霍兰国的一路上,众人都十分警惕,为了沿途上躲过那些人的盘查,首领为苏锦若和南宫钰提供了属于霍兰国的服饰,两个人在帐篷里换衣服。 霍兰国人的服饰十分复杂,尤其是女性,一层又一层,苏锦若看的都头疼,南宫钰很快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他站在一旁等待,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苏锦若那边却还是没有处理好,南宫钰忍不住上前催促道,“锦若,你快好了吗?” 隔着屏风,苏锦若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南宫,你来帮帮我。” 南宫钰不禁失笑,他走进了苏锦若的换衣服的地方。 那一堆衣服此时已经完全乱成一麻,甚至像是捆着苏锦若一样。 南宫钰无奈一笑,他上前将那些衣服重新整理好,随后又一层一层的为苏锦若穿上。 “锦若,你为什么突然想去霍兰国啊?” 这个问题南宫钰想了许久,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想出来答案。 苏锦若背对着南宫玉,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重逢,我在参加城主举办的宴会的时候,那些外族人明显是有意而来。他们在宴会上,全程都表现得很高傲,好像看不起我们汉族人一样。” “但是当时,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我就没有关注到这些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倒是也有些奇怪。如果霍兰国是真心想要求和的话,那么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霍兰国消息的三皇子,那样态度的原因。” “所以我就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霍兰国根本就没有想要求和,他所提供的所有想要求和的信号,都不过是他其中计谋的一环。” “然后你也知道战争的影响不容小觑,它关乎的是生活在边疆的家家户户的人的性命。如果关于求和的事情是换过霍兰人的阴谋的话,而我们不能够提前做出对策,那么那些生活在边疆的百姓就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为了避免这种惨剧的发生,所以我才会想要,提前去霍兰国打探到消息。” 听了苏锦若的解释,南宫钰才明白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回事情的发生。的确,苏锦若说的不无道理。 他低声询问苏锦若:“那你现在有了具体的计划了吗?” 苏景若摇摇头低垂的眼,眼里有了丧气的神色,“没有。” 借着身高的优势,南宫钰轻轻摸了摸苏锦若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苏锦若勉强一笑,很快情绪就恢复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锦若南宫钰与首领朝夕相处,两方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他们也很快取得了首领的信任,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打探消息。 苏锦若才知道原来首领是霍兰国巡游的商人,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最接近华族的地方。 只要翻过前面那一座山,对面就是霍兰国的城镇。 大家都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突然首领被眼前的景象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所出现的这个路口,在不久之前自己刚刚遇到过。 南宫钰怀疑他们此时走进了一个神秘的阵法,他又带着一群人重新按照方才的方向又走了一遍,没过多久又重新回到了原地。这才发现事情远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糟糕许多。 南宫钰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环境,发现这里的山川草木都有奇门遁甲的方式排列着。 “奇门遁甲?那是什么东西?” 首领没有听说过这种阵法,南宫钰解释了一通,因为奇门遁甲的知识复杂,南宫钰就挑拣着一些比较重要的部分说了出来。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其他人就不屑嗤笑:“你们汉族人就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我真搞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用处,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阵法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神秘。” 苏锦若想要反驳,那人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突然跑过来一只兔子给吸引,他没有接受苏锦若的阻拦,就很快冲了上去,等到苏锦若想要把他叫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看不见了他的踪影。 南宫钰没有理会这里的争端,他独自坐在地上开始解谜。 因为奇门遁甲十分复杂,所以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十分漫长。 有好多次首领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声催促,被苏锦若制止。在南宫钰负责解谜的这段时间,苏锦若就在一旁负责安抚大家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天空就逐渐阴暗。 太阳渐渐的从山脚落下,眼看着唯一的光源就要消失,南宫钰终于已经解除了阵法,只需要最后一步他们就可以走出这个迷阵。 首领大喜,他立马起身来清点所有的人数,发现,刚才已经离开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没有回来。 就算是追逐兔子,应该也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首领立马叫人去找寻他,但是很遗憾没有找到。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于南宫钰,想让他过去帮忙,可是如果南宫钰此时离开的话,那就意味着,好不容易已经解开的阵法全部都要推开重来。 犹豫了许久,南宫钰还是答应了下来,就在他准备把所有的阵法全部推翻,然后起身去找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向着声源去看,发现那个男人居然回来了,而且身后还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是吕俊斌。 就在说话期间,那几个人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吕俊斌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镀步到苏锦若面前对着苏锦若说,“苏锦若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苏锦若点点头道:“是啊,真巧。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当日从酒楼一别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吕俊斌的去处到底是到哪里。谁能想到如今居然会在这里重逢。 吕俊斌没有正面回答苏锦若的问题。反倒是看向了城主的方向,解释了他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094章 救命恩人 经过吕俊斌的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是方才那人追随着那只兔子而去,但是却不小心在山谷中迷路了。 他感到有些不妙,正想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野兽给拦住了去路,他在山谷中苦心与野兽挣扎,眼看着就要丧命于此,是吕俊斌突然出现救了他。 首领听到了吕俊斌的解释,他谦卑的对着吕俊斌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公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霍兰人别的不说,但是在知恩图报这一方面绝对是顶尖的,他们会十分珍重每一双在他们受伤的时候伸出的援手,然后再十倍百倍的奉还。 首领把吕俊斌当作是自己性命的救命恩人一样盛情款待,南宫钰和苏锦若在一旁旁观着,没有上前插手。 而且苏锦若并不觉得吕俊斌突然出现救了那个人是一个巧合,这未免也太巧了些。不过苦于此事没有证据,所以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天色已暗,而且最近天气渐渐有了要转凉的架势,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中间是燃烧的正旺盛的火堆。 吕俊斌说,“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在我看来大家还是明日再启程吧,而且这山谷中别的不说,野兽可是各处都有,万一要是吸引了野兽的注意,那才是大大的麻烦。” 首领点点头表示对吕俊斌话语的同意,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决定,今夜都暂时原地休息,明天一早再启程。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没有发表意见,她和南宫钰两个人背靠背靠在一起,随后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苏锦若逐渐进入了梦乡,突然在夜半时分她感到有人在推她的胳膊,她迷茫的睁开眼睛,对上清醒的南宫钰。“南宫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钰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放到苏锦若眼前,那是一张纸条。 在南宫钰的引导下,苏锦若看向了刚才吕俊斌歇息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再结合纸条,苏锦若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与南宫钰二人起身,朝着东南的方向走去。 等到两个人到了纸条上说的地点,发现吕俊斌已经等候许久,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来,笑得十分和气。 “你们来了。”语气熟稔。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苏锦若双手交叉在胸前,形成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她走在距离吕俊斌还有三四步的地方,就没有再向前走了,南宫钰也随后停下。 “吕公子这么晚了叫我们出来究竟有何贵干呀?” 吕俊斌不禁失笑,“苏姑娘,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分头行动,但是,我们也不过刚刚分开几天时间,苏姑娘说话也不必这样语中带刺吧。” 苏锦若眉毛轻挑,她也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可是她总觉得吕俊斌来者不善,所以她也很难对吕俊斌保持一个和善的表情。 吕俊斌也不生气,他接着说:“苏姑娘南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让你们两个人帮忙。” “什么事情啊?” “苏姑娘南公子你们也看到了,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就要一起启程了。吕某有一个不情之情,那就是想要拜托苏姑娘还有南公子,能不能在首领面前装作我们三人之间不是熟稔的状态。” 苏锦若不甘示弱道,“我们凭什么要帮你?吕公子,我们如今已经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如今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我也不会阻碍你的行为,但是我也不会轻易帮助你。” “如果你不能够跟我们说清楚你的目的的话,那么恐怕我很难保证。” 吕俊斌也不生气,他早就已经猜出了苏锦若会有这样的态度,他耐心解释,“实不相瞒苏姑娘。今天白天我的确是有意而为之,我与你们在这里重逢也仍然不是一个巧合,但是苏姑娘,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永远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所以你也不需要对我有这样的敌意,我之所以想让你们帮我隐瞒我的身份,是因为我有我的计划要做,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霍兰人分明就是要假意求和。他们有着说不出口的阴谋,而且还与城主改造畸形人有关。” “什么?” 苏锦若虽然早就已经猜出了前半部分,但是后半部分还是忍不住让她惊讶,城主已经走了,没有想到畸形人的事情居然还没有结束。 如果吕俊斌说的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还会有这么一群人被畸形人所折磨着。每日都活在痛苦之中。 既然话已经说成了这样,苏锦若接着询问,“那我是否可以知道你如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吕俊斌说,“因为我想要利用首领的势力来造势。我们单枪匹马很难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首领是我们连接霍兰国之间必不可少的一环。” 经过他们三个人连夜的商讨,最终终于敲定了计划,他们打算一起行动。 但是,今天,吕俊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空口无凭,所以说苏锦若还是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表示想要让自己帮助他也好。 只不过,他们三个人虽然是一起行动的关系,但是却不能够分头行动,不然的话苏锦若就不干了,吕俊斌显然不太满意,但是如今这副情景他也只好答应。 商讨完了一切之后,他们又悄悄地回到了方才歇息的地方,又很快入睡,过了一会儿天就亮了。首领第一个醒来,他走到每一个人身边叫他们给叫醒,随后便催促着,尽快解除阵法。 南宫钰本来已经起身,咱们按照昨天的方法来解除这个奇门遁甲,但是被吕俊斌抢先一步,他毛遂自荐。 “首领,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抢先解除这样的阵法。” 首领看看南宫钰的方向,随后疑惑的回答,“是什么?” 南宫钰没有出声,他又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上,将战场留给了吕俊斌。 第1095章 羡云山庄 吕俊斌采用的是一种八卦阵法的方式,苏锦若竟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而且似乎还十分精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带领众人走出了阵法,同时带领他们走到了一条小径上。 苏锦若惊讶于吕俊斌解阵的速度,又想知道吕俊斌究竟要耍什么花样,所以一路上都默不作声,默默的观察着。 吕俊斌俨然已经成了那个带路的人,经过了方才的解阵,大家都十分信任他,所以都没有出声阻止。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山庄。 山庄高耸入云,有了几分人间仙境的味道,几分都十分好奇,他们走到山庄的脚下,发现这里居然是霍兰国中传说已久的羡云山庄。 在霍兰人中有着这样的一种说法,只要自己是霍兰人,那么就不可能会不知道羡云山庄,但是只要是霍兰人,那么就不可能去过羡云山庄。 这么多年来,羡云山庄只是活在每一个霍兰人口中的一处神秘进地。 虽然人人知晓,但是真正到达过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传说中,羡云山庄是整个霍兰国中最珍贵的保护,他富可敌国,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美女如云,屋舍俨然。 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个时候,山庄的大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从中走出来一个妙龄女子,女子大约在十六七岁上下,眉眼精致,衣着仙气飘飘。 她翩然的来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微微行礼,将众人带到了山庄中。 山庄果然名不虚传,走过大门,就是从山间俨然落下的瀑布。蝉鸣鸟叫从远方传来。为这里增添了一副人间烟火气,瀑布前方是长长的木桥。众人走过木桥就来到了花园中,花园正对面就是庄主的屋子。 妙龄女子将众人带到了这里,就已经悄然褪去,众人只好接着向前走。庄主已经在房间中等候许久。 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之后,庄主身旁的婢女十分知趣的,离开了房间,并且将门给带上,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庄主还有他们几个人。 在庄主的眼神示意下,那几个霍兰人被下人带走,暂时休沐,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两个人。 庄主转过身来,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他缓缓的为二人斟了一杯茶,随后慢悠悠的坐下。 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最紧张的东西,苏锦若躲在南宫钰身后,带着随时可能到来的狂风暴雨。 城主缓缓开口,说出了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的真实身份。 二人大惊。南宫玉更是一下子做出了应战的姿势。 庄主畅然一笑:“二位不许紧张,我并不会将你们的身份照样出去,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是表明我的诚意,而且我也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还希望自己能够和那几个霍兰人相处愉快的话,那么,在下最近可能要举办一次仙客会,不知道二位赏脸?” 庄主虽然说的很好听,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都知道,这并不是在征求他们二人的意见,反而是斥裸裸的威胁。 不过苏锦若和南宫钰自然也不会害怕,大不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庄主见与他们达成了共识,就派下人为他们二人安排好房间。 二人离开。 走在外面的小径上,苏锦若担心隔墙有耳,所以一直都在心里憋着,等她到了房间,他终于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南宫,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感受到了苏锦若的焦急,南宫钰安慰她。 “没事,锦若,不用担心,庄主现在还没有要与我们敌对的意思,所以我们可以暂时与他周旋,至于过几天的那个仙客会,我想应该也与我们没有多大的干系。” 苏锦若承认自己是有些慌乱,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根本都找不到思绪,他们就像是棋盘上看似毫无联系的两个点,急需找到各个点之间更深层次的关系。 南宫钰经过和苏锦若商量,两个人打算分头行动,南宫钰则是偷偷溜出山庄,给还不知道这里情况的宁煜传达消息,而苏锦若则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快的打探出有关于山庄的事情。 苏锦若走出房间,在山庄中四处晃荡。 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山庄中居然已经住了许多穿着奇特的人,他本来以为,来造访山庄的外族人只有自己和南宫几个,哦,或许再加上那几个霍兰人。 但是,经过自己在外面的观察发现,原来这里的人已经很多,想来,都是过几天要参加仙客会的。 走着走着,苏锦若就走到一处凉亭。 这里有许多年龄大概在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在吟诗作画。 远远的,他们看着苏锦若朝着这边走过来,就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对着苏锦洛那边轻挑的吹了一下口哨。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怎么一个人,长得可真是标致。” 苏锦若不想与他们挑起争端,就想着从他们身旁绕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那几个少年明显不想放过苏锦若。 苏锦若向左走,他们就拦在左边,苏锦若向右走他们又拦在右边,直把苏锦若给逼的烦躁。 苏锦若闭眼不耐,刚想出声反抗的时候。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几个登徒子调戏人家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那几个少年其中一个人不耐烦的回答。 “我们做什么又与你何干,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正在说话的时候,方才那个为自己说话的那人也逐渐露了真身。 他从潺潺流水间走过来,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少年意气。 那几个少年,本来还面色十分不耐烦,但是在看到男人的庐山真面目之后,明显脸上有了几分怯意,他们不欲与男人争端,带着不甘心很快的就转身离去。 男人这个时候也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苏锦若这才看清楚他的五官。 第1096章 邀尔共赏 来人气质隽永,面容清俊,一看就是哪一家的翩翩贵公子。 苏锦若礼貌道谢,微微弯腰:“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对方对苏锦若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姑娘,你好,我是霍兰士族的人,名叫霍连星,不知姑娘芳名如何?” 苏锦若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就随便一出来晃悠,居然就遇见了霍兰族的人。她简单的同霍连星介绍了一下自己。 此时正是太阳西斜,温度也是最适宜的时光,按理来说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辰,这个凉亭中应该有着连绵不绝的人才对。 可是大概是因为方才那几个登徒子一向放肆惯了,所以可能就私自把这里的凉亭据为己有,而又经过了方才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此时这个凉亭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只剩下了苏锦若还有霍连星两个人。 霍连星邀请苏锦若在花园中赏花,因为霍连星刚刚帮助了自己,苏锦若也不好拒绝,所以她就跟着霍连星在花园里四处晃动。 此时正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争相斗艳的时候,这个花园中的花朵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 苏锦若走在田园小径中,一时之间被眼前的美景美情晃荡了心神。 “苏姑娘,你觉得今日这花长势如何?” 苏锦若聚精会神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在眼前的花朵上,随后回答了几句,霍连星连连赞同。 霍连星点头,随后说:“苏姑娘不愧是附庸风雅之人,在许多方面都有或木有许多相似之处。” 苏锦若礼貌道谢,她敏锐的察觉到霍连星的话语之间,好像在有意无意的从自己拉近关系。 不过鉴于霍连星没有别的行为,所以说苏锦若也不好妄加揣测别人。 趁着气氛正好,苏锦若便想要从霍连军口中打探到许多消息,她试探性的询问。 “霍兄,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解答我的疑惑。” 霍连星连连点头,“你说就是,苏姑娘这话说的就有些生分了,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耐心解答的。” 苏锦若说:“我今日刚刚来到羡云山庄,对这里的许多事情都还不是很清楚,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生方才那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霍兄,听说最近这里要举办一次仙客会,这是一次怎样的宴会呢?主题是什么?” “这个仙客会与其说是一次用来比拼的大会,倒不如说它是许多文人的天堂,文人雅士都受到了庄主的相邀,所以来到了这里。” “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而且每年举办仙客会的时候,都是文人雅士的天堂,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可以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一道,抒发自己的见解。并且同身边人的,比拼之中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苏锦若了然,原来是这样。这个仙客会听起来,可比之前城主举办的拍卖会要高端不少。 而且其用意,也更琢磨不透,如果吕俊斌并没有欺骗自己的话,苏锦若很难把眼前仙客会的举行和那些畸形人联系在一起。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日落的时辰,太阳一声不吭的,悄悄的藏在云朵的后面。 在两个人短暂的相谈的这段时间中,霍连星对苏锦若有了许多好感,看到苏锦若想要离去的意思,他就为二人下一次见面铺垫了起来。 “苏姑娘今儿天色也不早,霍某要不先送你回去。” 苏静若已经等这句话等的太久了,在霍连星说完话的下一秒钟,她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 霍连星没有发现苏锦若的小心思,他接着说,“那苏姑娘说过几天,我们就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辰再出来相会如何?今日发现我之间有许多共同话题,想想我们二人之间,应该也会有的聊。” 苏锦若不太想答应他,但是碍于霍连星之前帮助了自己许多,所以他也不好直接与霍连星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苏锦若前后为难,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后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锦若,原来你在这里啊,我都找你很久了。” 苏锦若回头去看,发现居然是吕俊斌他大踏步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吕俊斌毫不犹豫的走到了苏锦若身边,他拦在了苏锦若和霍连星之间,做出一副保护的姿势,并且隔绝了霍连星望向苏锦若的视线。 霍连星还有些茫然,他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句吕俊斌就替苏锦若回答了他刚才的一个问题。 “不好意思公子,然后同我之间还有一些事情要聊,所以我就暂时把他给带走了。 霍连心摆摆手,一脸无辜,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与苏姑娘约的是过几天。没关系,你先忙,苏姑娘,那我就先告退了。宁煜丝毫没有后退,他又说。 “真是不好意思,霍公子,这几天可能苏姑娘我都要征用了,所以还望霍公子早些断了这个心思吧。” 就算是霍连星再过于愚蠢,他也可以听出来吕俊斌所说的每一句话中一直暗藏着敌意,但是他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吕俊斌会对自己有着这么深的敌意。 不过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他,这种话并不能够直截了当的问出来,所以他的面上还端的是一副温柔儒雅的姿态。 他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彬彬有礼的对苏锦若说,“那苏姑娘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又礼貌的对着吕俊斌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苏锦若看着霍连星的背影远去,吕俊彬还站在自己面前是那副十分好有敌意的样子,苏锦若不禁有些失笑。 “吕公子,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人家霍公子也没有对你怎样,你方才那副样子还要把人家吓到了。” 吕俊斌却是一脸严肃,他紧紧的盯着苏锦若的方向对苏锦若我说,“苏姑娘,作为朋友,我想暗示你几句。你尽量离方才那个霍公子远一点,他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不然的话,有的苦是你受的。” 第1097章 你听我的就是 对于吕俊斌的有心提醒,苏锦若一向是一个刨根问底的性格,所以她便没有多想的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方才那个公子看起来也是翩翩公子,而且从他的所言所行来说,也不像是个心地坏的。” “至于究竟具体是什么原因,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只需记得离那个人远些就好了。” 吕俊斌并没有要给苏锦若解释的意思,他在苏锦若的脑海中留下了这样的疑惑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离开,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锦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发现南宫钰早就已经从山下返回。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南宫钰给吸引,她快步走到南宫钰身边就着急的询问道。 “怎么样了?找到宁煜了吗?” 南宫钰点点头,随后在自己身旁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叫苏锦若坐下,他安慰苏锦若,“一切顺利,你放心吧。倒是你,今天下午我下山的这段时间,你都去做什么了?” 南宫钰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苏锦若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 她把今天下午自己与那些登徒子发生的那些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南宫钰,随后她又重点提到了吕俊彬前来帮助他的事情。 “南宫,你说为什么吕俊斌不想让我和霍连星有过多的接触?我看霍连星也不像是坏人,而且从他的一举一动来说,我也根本看不出别的目的来。” 苏锦若用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南宫钰,希望南宫钰能够给自己解答,但是南宫钰的眼神太复杂了。 苏锦若并不能解读出南宫钰究竟要传达给自己什么信息。他的喜怒从他的面部表情中根本不能够分析出来一丝一毫,“你说…他会不会看上你了。” 南宫钰突然无厘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苏锦若本来还万分期待,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她佯装嗔怒拍了拍南宫钰。 “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刚认识,没多长时间,想也知道不可能。” 苏锦若对于南宫钰这般无厘头的猜测,只感觉到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若还在睡梦中,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她迷迷茫茫的从床上睁开眼睛,随后神游一般都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发现居然是吕俊斌。 “你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激动。” 吕俊彬面色严峻,他的身后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而且穿戴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苏锦若看到他这副样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是要出去吗?怎的这般装扮?” 吕俊斌点点头:“对,我打算要出远门一阵子,所以这段时间,山庄里就只会有你和南宫有两个人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还有过几天上课会就要举行了,你把这两枚解药拿着,切记,在仙客会上一定不要吃任何东西,警惕任何一个人递到你嘴边的食物。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离那个霍连星远一点。” 吕俊彬字字珠玑。 但是苏锦若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吕俊斌会对自己这般的好,虽然吕俊彬之前说过,他与苏锦若之间有一层故人关系的存在,但是苏锦若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确和吕俊斌见过。 因为苏锦若对于自己的记忆能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如果她当年真的同吕俊斌有过一面之缘的话,她也不可能会忘得干干净净。 在如今已经接触了这么多次之后,依然在记忆中找不到一丝似曾相识的色彩。 再加上苏锦若一向就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所以在吕俊彬对自己叮嘱了这么多之后,她虽然早就已经不怀疑吕俊斌的真心,可是她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很抱歉吕公子,可能接下来的问题会有一些不合适,但是吕公子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告诉我真相,你总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都出现在重要时刻,拯救我和南宫钰于水火之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还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好,还有你之前反复跟我提过的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吕俊斌眼神复杂,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不告而别的准备,今天早上突然来找苏锦若,也不过是因为想让苏锦若多多提防。毕竟归根结底他们之间不过是过路人的关系。良久,苏锦若只听见吕俊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唉。其实是因为在很多年前,楚邢曾经无意之中救过我一名,你也知道,楚行宇你一向是死对头的关系,而前几天他也已经不幸丧命。” “我是在去楚刑府上的时候发现这件事情的,那个时候楚府早就已经人去楼空,楚府也早已没有了当年那样的锋芒。我的本意不过是想要报恩,可是当我想要报恩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了我的恩人,我翻遍了整个楚府,最后也只找到了一份书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楚邢临死之前写的,书信的内容里,反反复复的提到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你,他在书信里写下自己这么多年来所犯过的一切罪行,表示自己对你十分愧疚。” “其实,在看到书信的那一瞬间,我也十分诧异,不敢相信让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恩人,居然会是一个杀遍天下的大魔头,可是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我的面前,容不得我不相信。” “最后或许是为了抚平我自己内心的不安,又或许是想要替楚邢报恩,我就几经辗转找到了你。你放心,我没有理由会对你不利,虽然楚邢如今已经死去,而且他的死因与你脱不开干系。” “可是那些事情…我总相信天道有轮回,因果有命。楚邢会有今天,也不过是他自作自受罢了。所以说苏姑娘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如果我有别的心思的话早就下手了,又何必要推迟到今天。” 第1098章 仙客会召开 吕俊斌解释完这些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语。 苏锦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方才接收到的这一切消息都让她暂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原来吕俊彬先前已经提过很多次的故人,居然是楚邢,苏锦若即使之前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如今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局势。 苏锦若震惊的回过头来,发现居然南宫钰也不在了,她从南宫钰的枕头旁边找到了一张纸条,原来是他今日暂时有事,所以就先下山了。 满腔的惊讶无处与人诉说。苏锦若只好坐在床榻边慢慢的消化着这一切事情。 而早在今天南宫钰一大早就已经下山了,他此行下山,主要是打算再买一些必要的物品,毕竟他们现在吃住都在羡云山庄。 虽然庄主不会介意,但是总是一直吃人家的,总归也是不好意思的,所以呢,南宫钰下山了,看看能不能够采买一些物资。 等到他采买过所有东西,打算原路而返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此时自己正呆在一处小径中。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路过这里。 但是这里却突然有了人的说话声,那就不得不值得引起人推敲。 带着这样的怀疑,南宫钰朝着声源处走去,他发现,居然是霍连星在说话,而且对面还穿着一个全身都隐蔽在黑暗中的黑影。 那人对着霍连星的态度有些卑躬屈膝,而且南宫钰能够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二皇子什么的。 但是霍连星比起那个黑影,就要谨慎许多。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再加上距离的缘故,所以南宫钰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再加上为了打草惊蛇,南宫钰没有继续听下去,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了山庄之后,苏锦若把今天白天吕俊斌临走之时,交代给自己的那些事情,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了南宫钰,南宫钰表示虽然吕俊斌的用意有待考察,但是,鉴于吕俊斌已经有意无意的帮助过他们很多次,所以他们还是决定暂时相信吕俊斌。 转眼之间就到了仙客会举行的时候,仙客会举行当天,大家一大早就被庄主给叫了起来。 一大堆人都堆在庄主的房间中。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房间,一瞬间就显得十分拥挤。 仙客会就在这样窄小的环境中举行,苏锦若很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去外面的院子中,但是庄主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提。 仙客会第一个环节是在场的各位,首先介绍自己的身份。随着到来的宾客一一介绍,苏锦若才发现这个仙客会所邀请的人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多上不少。 甚至,今日来参加仙客会的人,早已不仅仅只有江湖上的人,甚至有一些官场之中的,也悄悄地出现在这里。终于轮到了南宫钰,南宫钰就说。 “我是南下沿途一直贩卖珍珠的商人,偶然之间才来到了这里。因为受到庄主的邀请,这才留下来参加仙客会。” 众人没有多加怀疑,再加上南宫钰把庄主拿出来当成挡箭牌,众人就更加不会多说些什么了。 等到大家全部都介绍完自己之后,庄主站在房间中央,他宣布仙客会正式开始。 仙客会的第一个内容是大家利用,纸笺传飞花令。 但是全程飞花令的内容,只有收到纸笺的人才知道。 而且纸笺的传递有着很大的随机性,多数取决于传递纸笺的人的心意。 苏锦若在原地期待了许久,第一个传给自己纸笺的人会是谁?等到她拿到了纸笺之后才发现,纸笺右下角小篆的落笔是霍连星三个字。 而且内容也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飞花令,而是一条略带责问的话语。 “苏姑娘,霍某自认待你不薄,但是,为何苏姑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霍某,苏姑娘,霍某胆问一句,你究竟是谁?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锦若眼底的惊讶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她提起笔来,写下自己的回答,随后又原封不动的送回到了霍连星手中。 “霍公子不是也没有对我毫无保留吗?霍公子今日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呢?如果霍公子你真的足够坦诚的话,那么为何这几天来再也没有想过要来找我,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霍连星拿到苏锦若的回答之后,明显很生气,可是,不得不说苏锦若并没有说错,他对于苏锦若也的确有着一定的隐瞒存在,大哥也别笑二哥。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吃了这个闷亏。 仙客会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中途为了缓解气氛,庄主带领大家一起举杯共饮。 随着这一杯酒,宴会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曹,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都没有忘记之前吕俊斌的提醒,所以他们假意扶下,随后又悄悄趁着众人不注意,将那些酒倒到了身旁的地上。 与他们两个人一样没有服下城主给的酒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霍连星。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他们两个人趴在桌上,装作自己已经昏迷的样子,用眼角余光发现霍连星居然悄悄起身,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随后南宫钰悄悄的跟上了霍连星的脚步,想要看一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锦若则原地不动。 她环顾四周,居然在自己的身旁看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是方才霍连星写的。 “苏姑娘,我知道你与三皇子的死之间脱不了干系,如果苏姑娘不希望这件事情被众人都得知的话,那么还望姑娘能够按我说的去做。” 苏锦若还没明白过来霍连星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突然他就听到了许多身体逐渐倒在地上的声音,抬起头去看,发现刚才所有服下酒的人,居然都开始逐渐的四肢无力。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摇摇晃晃的,不过几秒钟的挣扎,就接连倒在了地上。 第1099章 大事不妙 南宫钰跟着霍连星走到了山庄外面,眼前的一些景象令他大为吃惊。 霍连星居然已经在山庄外面聚集了大量人马,那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看着山庄的方向也是燃烧着的熊熊怒火。 如果南宫钰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在霍连星的一声令下,就可以瞬间踏平这座山庄。 宴会上的情况,这里的人明显已经一清二楚。 尤其是他们在看到了霍连星的身影之后,都一一跟上了霍连星的脚步,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山庄中。 霍连星带着一众人马,闯进了方才仙客会的举行之地。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方才的药效也已经没有了反应,有些人已经从迷迷茫茫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大吃一惊。那些人很快就将宴会给围了起来,随后霍连星站在中间。 “大胆!你们这些奸贼,居然想要在这里密谋叛国。什么仙客会,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们密谋叛国的幌子而已,如果你们还是识相的话,就趁早把自己的武器放下,乖乖投降,并且交代出你背后的主手,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说!四皇子究竟在哪里!” 众人都大吃一惊,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四处流窜,想来大家都没想到,今天来参加仙客会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无意中卷入霍兰国夺嫡之争。 场面一时有一些收不住场,南宫钰趁着大家都在关注霍兰国夺嫡之争的时候,他趁乱将苏锦若带走。 大家都在关注着庄主,还有霍连星之争,没有关注到这里,发生在这一小处角落的事情。 霍连星带着一群人将庄主他们给围住,随后将手中的剑刃抵在庄主的脖子上。 “大胆乱臣贼子,事已至此,你好好嘴硬不成,我劝你还是尽快投降,承认自己的罪状。还有自己与四皇子之间的那些密谋不轨,不然的话有的是你受的。” 庄主一脸无辜:”公子,你这是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密谋不轨?我什么都没有听说过呀。” ”你还在狡辩,你信不信我在你目睹之下将这片山庄给踏平。” 庄主还在不停的,摇头狡辩。 饶是霍连星一向坚定,此时此刻他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正当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庄主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冷意。趁着众人不注意就投出了自己的暗器。 见到此景,霍连星更在心中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能够因为这个庄主的逢场作戏就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呢? 他正要动手,就发现庄主突然自杀,他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情已经提前服下的毒药。 而且,他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他们找到任何消息,所以尸体在死去几秒钟之后就迅速腐化。 渐渐的化成一滩血水,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之间的这些事情,令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事情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 霍连星不相信,他命令,所有的人将整个山庄给看守起来,不让任何一只蚊子飞出去。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居然少了人。如今,这个房间中被自己所控制住的那些人,虽然大多数都在,但是自己最在乎的那几个早已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几人应该是在方才趁乱离开的。 “来人!” “二皇子,我在。” 从现在开始立马封锁整个山庄,严格控制山庄人员的进出,一旦有嫌疑人的出现,就要立马将她带到我的面前。还有,方才有人趁乱已经离开了这里,你们现在速去找寻那几个人的踪迹。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山庄。 走出山庄的大门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之前奇门遁甲的那个迷阵中,这一次因为有了经验,他们很快就解开了迷阵,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早就已经失踪了很长时间的首领。 首领看到他们很快就冲到他们身边,一脸兴奋的说,“南公子,苏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苏锦若比首领还要惊讶,她以为首领此时还在山庄之中,每次想到居然会在树林中见到他。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随后就对首领说:“那你们呢?你们怎么不在山庄中,会突然出现在树林里啊。” 首领道,“大约是在三天前的时候,那一天晚上吕公子突然来到了我们房间,让我们穿过树林朝着另一边走去,哄骗我们那边有宝藏,所以我们连夜就走出了山庄,可是却没曾想到居然会在树林中迷路。” 苏锦若了然,原来吕俊斌早就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们,看来他们应该对山庄中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首领告诉南宫钰他们,吕俊斌为他们指向的方向,在南宫钰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穿过了重重险阻,找到了吕俊斌所说的那个地方。 可是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路的尽头居然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哪里有吕俊斌所说的什么宝藏,首领感觉到自己被骗了。 正想要返回原路去找吕俊斌算账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霍连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悬崖的尽头,并且不断的在放大,很快霍连星他们就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他们给围在了一起。 “来人,将他们给我抓起来,这里的人都是四皇子的同党。” 很快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就已经被霍连星的手下给控制住,首领不断的挣扎。 经过面前两个人的交谈,他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二皇子。 他拼命的摇头,“二皇子你误会了,我们只不过是过路的商人,并非什么同伙。” 可是,经过了方才庄主的事情后,霍连星已经断定这里的人绝对与四皇子脱不了干系。 第1100章 奇怪的声音 霍连星对于首领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可谓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并不想要同他们废话这么多,正想要身后的手下叫他们给围起来,囚禁在一起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就在他们身后的悬崖的最底端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悬崖下面望去,眼前的场景令他们大吃一惊。 可是那样的声音也不像是水流搅动的声音,倒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悬崖下面爬上来了。 霍连星好奇的站在悬崖边向下张望,南宫钰和苏锦若早就已经猜出来,这一切都是吕俊斌的阴谋,他们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吕俊斌要做些什么事情。 霍连星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每一个人都在心中十分焦急。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那些奇怪的东西也爬了上来,后来才发现,那些居然长得像是活人一般。 可是仔细一看,它们又不像是活人,倒像是行尸走肉,如同傀儡一般。 轰隆轰隆的声音还在响着,从悬崖下边往上爬的那些怪物越来越多,霍连星感到有些害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些怪物长得实在有些眼熟,而且从她们身上的服装霍连星也可以判断出一二。 就在这个时候,后来见他们身后突然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去看才发现居然是方才已经假死的庄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众人只感觉到一头雾水,明明方才庄主已经在他们众人的亲眼目睹之下化成了一滩血水,可是此时却又完好无损的站到自己面前。 庄主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他步伐坚定的走到了或点心面前,随后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从面颊的左侧到了右侧,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手放开的时候手中还留这一张人皮面具。 霍连星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早就已经被处死的废太子。 “你…你…” 庄主冷冷一笑,或许不应该叫庄主,而应该叫废太子,他的脸上满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怎么了二弟?几年不见,难道都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吗?怎么人都傻了呢?” 霍连星连连后退,他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些景象感到十分震惊,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自己的那个废太子,如今还存活于世上。 “二弟啊二弟,天道有轮回,你恐怕也没有想到,终有一天我会再重新回来吧,你害怕吗?你后悔吗?你还记得当年你对我做过那些龌龊事情吗?” 霍连星早就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也不需要这样保持沉默,二弟。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你还记得那些惨死在你手上那些亡魂吗?你害怕了吗?你看到你面前的这些行尸走肉了吗?他们都是当年惨死在你刀下的人啊,你好好看看吧。”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将霍连星给围攻,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自己害怕的一面,他连连崩溃求饶。 “太子哥太子哥我错了,你快把这些东西拿走,他们太可怕了。” 庄主冷冷一笑,没有理会霍连星的求饶,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如今你知道向我求饶了,那么当年你对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又为什么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呢?你应该求饶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身边的这些亡魂,他们都远远比我更需要你的道歉,你去和他们道歉吧,不要来找我。” 庄主选择冷眼旁观,那些人很快就冲了上来,把霍连星他们给团团围住,很快两方势力就开始扭打。 但是那些人大概是被特殊训练过的,可以一个顶十个,很快霍连星的人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苏锦若在那些人冲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一个保护的姿势,可是有一点点神奇的是那些人全程在攻击别人的时候,全程掠过了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的方向。 他们好像对于南宫钰和苏锦若的存在置若罔闻,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这边,苏锦若猜测,毕竟这些活人是吕俊斌练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与吕俊斌之前交给自己的那些药丸有关。 也正是因为那些药丸,所以这些活人才不会来攻击自己。 但是即使是这样,南宫钰还是牢牢的把苏锦落锁在自己怀中,不让那些活人有一丝一毫可以触碰到苏锦若的机会。 苏锦若已在南宫钰怀里感受到有无尽的安全感。 眼看着场面上的局势,就要朝着一边倒。 霍连星他们几乎是全军覆没,废太子看到了这一个场景,他也感到很是开心,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已经来不及顾全大局,没有多想,就直接朝着霍连星的方向冲了过来,想要对他动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吕俊斌突然神无影去无踪的出现,他速度很快,快到苏锦若只能够看得见残影。 同时,他用极快的速度走到每一个活人的身边,用银针控制住他们的动作,在银针插入那些活人脖子的一瞬间,活人立马就停止了动作。 霍连星看到这一个场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立马就跑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身边,死死地抱着吕俊斌的手不撒手。 “吕公子,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吕公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是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身边,我的小命可就在你的手里了。” 吕俊斌十分惊讶,他点点头,随后安抚了几句,随后他就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首领身上。 首领在旁边目睹了一切,他早就有了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吕俊斌,看到了这一幕,他也没有多加思考就问了出来。 “吕公子,你之前跟我说这个地方有宝藏,究竟在哪里?我们来到这里面看到的只有悬崖,你是不是又在哄骗我们?” 吕俊斌为自己解释,“你误会我了,首领。我之前偶然之间不慎坠落悬崖,在这个悬崖下面发现了许多草药,所以这才会告诉你们,想让你们来这边。” 第1101章 苦苦等待 “我已经在山崖下面等了许久,却一直都没有看到你们的身影,我还等着你们来接应我,谁能想到就在方才突然听到上面传来的吵闹声,这才一时着急立马冲了上来。” 吕俊斌这话为自己为何会完美的出现在这里找到了理由,同时又重新获得了首领的信任,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个聪明人,如果想要和他玩心计的话,苏锦若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是他的对手。 短短几分钟时间,场面已经完全翻转过来,有了吕俊斌的存在,霍连星这才算是放下心来,他询问:“吕公子,你可否告诉我这些活人是因为什么而形成的?” 吕俊斌走到那些活人身边细细观察,随后,便得到了答案。“这些活人虽然行为方式像是僵尸一般,如同行尸走肉,但是我方才已经看过了,他们虽然看起来已经不像活人,可是却还拥有着一定的生命体征,所以我怀疑应该是有心之人,特意将他们熬制出来的。” “那就是说,在这背后会有一定的黑手是吗?” 吕俊斌点点头,“的确是,而且这些人的身体恐怕已经死去了很多年,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却能够还能够出来为祸人间,我很难保证这背后没有有心之人的驱使。” 听到吕俊斌的解释后,霍连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往事一般,他的脸色迅速的阴沉了下来,但是又很快被他隐藏好。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后,霍连星的队伍也已经重振旗鼓,大家都回到了方才的样子。 苏锦若和南宫钰也十分配合吕俊斌的表演,没有当面拆穿他。趁着霍连星去重整队伍的时候,苏锦若悄悄走到了吕俊斌身边,在他身边小声的说。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今天的出戏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吗?如今,这又是什么发展趋势?” 吕俊彬淡定的看了苏锦若一眼,随后轻轻拍拍苏锦若的背,对她说,“你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我也自然有我的考量,你与南宫钰只需要配合我演戏就好,如果这一出戏最后能够成功的话,那么霍兰将与我国永归于好。” 苏锦若虽然不知道吕俊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可是吕俊斌接二连三的行为,早就已经在苏锦若心中有了一定的威慑度,而且不得不说吕俊斌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几乎都是恰如其分。 每每都是刚刚好,而且他总能出现在恰当的时机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并且还能够巧妙达成他的目的。 苏锦若暂且相信了吕俊斌,他和南宫钰也配合吕俊斌表演,没有表现出他们的失常。 另一边的霍连星站在队伍的正前方。 经过了方才的突发事件,每个人如今都还在惊慌,无措的状态中没有反应过来,霍连星必须出来稳定军心。 “大家先不要着急,事情已经解决,而且我们也已经处理了潜在的危险。”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须要立马重振旗鼓,然后,为我们的国家效力。今天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有不少奸贼躲在暗处对着我们的国家虎视眈眈,作为我们国家一马当先的士兵,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守在所有的人面前,为我们国家挡下所有的艰难险阻,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太平盛世,太平盛世。” 霍连星的手下很快就被激起了斗志。不得不说霍连心的确是一个笼络人心的高手,短短几句话,就将方才以及那样糟糕的情景很快反转过来,同时调整成为了对自己一个极为有利的姿势。 “好了,现在,你们派出一支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我们的国家,向我们的国王禀报我们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发生的事情。而剩余的人则跟着我一路前行。” 一群人分头行动,南宫钰和苏锦若也跟着他们,几人暂时走到了附近的客栈中暂时休息。 霍连星走进房间的第一时间就把大门给紧紧关上,他伏在案前。 写了一封信。 “母亲,是我,我们近日已经走到了羡云山庄,并且成功抓到了叛贼,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叛贼居然是由之前的太子哥假扮的,而且我们还在这里发现了一张诡异的事情,那就是早已经在多年前就已经灭族被斩首示众的皇后一族,居然以一种活死人的方式出现在了这里。” “儿子差点就要在此丧命,还好得到高人相助,才得以捡回一命来。母后,儿子知道接下来儿子所说的这些话可能会有一些匪夷所思,可是,儿子觉得,我们不得不警惕起来,因为那些活死人还没有被完全处理掉,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再卷土重来…” 夜色寂静,霍连星他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可是他绝对算得上一个好儿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母妃能够获得自由。 他的母亲出身贫寒,一开始也只是宫殿中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后来是因为姿色太过于出众,才被国王给挑了出来,让她在自己身边伺候。 可是在那样的大的一个宫廷中,没有家庭没有背景,就注定只有被人欺负的命,所以他的母妃走的每一个脚印,都是踏着荆棘,流着血迹的。 霍连星一开始也不是这样容易冲动,心狠手辣的性格,不过是因为被人欺负的多了,才不得不反抗罢了。 可是既然都已经反抗了,那就定然要反抗到底。 他与太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开始变得逐渐紧张,两个人逐渐成为了朝中最不对付的那一股势力。 国王自然不会对于这种情况多说些什么,他巴不得自己的儿子可以大杀四方,只有经历过权势的争夺,最后能够活下来的那一个人,才是最得以担之大任的那人。 每一任的国王,最后能够走上那个宝座,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远非常人能够所想象。想要平安无事,手不沾血,干干净净的,站到那个位置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第1102章 身体不适 霍连星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自己最终的那个目的。 因为只有站到了权势的最高处,你才可以拼命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至于受人欺辱。 目光放到现在,几个人快马加鞭的回到皇都,南宫玉和苏景若,因为身份暂时还没有被人发现,所以他们也与霍连星一道同行。 去往皇都的路上,霍连星一反常态,他几乎对所有人都避而不见,而且每天还定期让吕俊斌为他开一些凝神静气的药。每日都休息的十分早,如果不是因为霍连新的年纪摆在那里,苏锦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早就想要走上养生的道路。 经过了几天的快马加鞭,终于皇都已经近在眼前。 最晚两天之后居然就可以回到皇都,当天晚上,他们暂时在河边露宿。 天气逐渐转凉,山林中的风更是吹得人心情烦躁,苏锦若和南宫钰背靠背倚靠在一起,和众人一起围在火堆旁边,聚众取暖。 这几天糟糕的不仅仅是越来越坏的天气,还有他们之间几度崩溃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所发生的那件事情,所以每个人的心里都堵着一股气,并且,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也逐渐有了破云而出的迹象。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时无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首领看到了这样的局面,他有意打破如今这样的景象,就将众人都围在了一起,随后道。 “我看大家此时也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其实也算不上是故事,应该是你们十分好奇的,关于太子的故事。” 当年太子造反的事情,在整个霍兰国上上下下都流传得极为广泛,甚至后来生出了好多个版本。 大家早就已经私底下聊过无数次这个事情,但是也不过是口口相传,所以很多事情他们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对这件事情的好奇,听到首领主动提出这件事情之后,众人一下子突然来了兴趣,背都挺直了。 霍连星虽然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手下虽然平时和霍连星之间关系很是融洽,但是想也知道这种问题怎么可能会去询问霍连星呢? 估计这件事情在霍连星手里,就已经是如同雷区一般的问题。不过还好,此时霍连星并不在场,他早早的就已经进了帐篷里休息了,吕俊斌刚刚把药给他送进去,最近霍连星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 大家虽然很担心,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好在心中暗暗为霍连星祈祷,希望他能够早些日子走出阴影。 正当大家在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首领缓缓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是听我之前的首领说的,不保证完全的真实性。所以你们就当是一个故事,听过就忘就好了。” 话说当年,太子在很多事情上都与当时的皇帝的想法相悖,所以皇帝一直都很不喜欢他,甚至三番多次想要利用一些莫须有的缘由废太子。 但是,太子也一直都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所以这才让他平安的当了几年太子,可是,事情在几年后发生了变局。 原因是因为,当时皇上有了一个十分受宠的小儿子,甚至有了想要,你那个小儿子为太子的心思,这么多年来太子虽然知道自己不受皇上喜欢,但是第一次,这个小孩子令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他几次三番的想要获得皇上的注意力。 可是那个时候的皇上根本不喜欢他,他的所有心思也根本放不到太子的身上,太子被逼得谋反,他私底下,竟然借助一些南疆人养了一些蛊虫。 那些蛊虫被太子利用一些阴谋手段,养到了皇上的身体里,滑上一病不起,整个国家的大局没有人出来主持,这种大任一下子就担在了太子的肩上。 大家都以为太子熬出头了,可是谁能想到这件事情有一天居然被曝光出来了,太子身份地位一下子一落千丈,他意图谋反的证据更是层层叠叠的被列在状书上。 因为这件事情,太子一脉,被满门抄斩。而太子之前没有被废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拥护者也一一都被惩罚,每人一人得以逃脱,那些大臣大多是被削弱了官职发配到乡下,而与他玩的好那些皇子,也几乎都被流落到外面。 其中就有四皇子,四皇子的出身很差,他的生母原来是当时的皇后身旁的一名婢女。 也不知道是哪一辈的祖上烧了高香,所以那名婢女偶然之间就被当时的皇上给看上了,而有了一页情,不过与皇上有过风流往事的人多了去了,那个婢女自然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后来四皇子那名婢女生下一名婢女,就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皇后也是个善良的人,那名婢女从小就陪在皇后身边,二人之间情如姐妹,所以皇后就顺理成章的把四皇子过继到自己的身边。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就不太清楚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听完这些之后,只感觉到一阵唏嘘,没能想到这些事情,其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首领说完了这些,就催促大家快去休息,众人四散开来,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走到最偏的一个角落中,倚靠在一起。 苏锦若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放在手里说过的那些话,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她凑到南宫玉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 “南宫,你说按照吕俊斌如今的所作所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当年突然离开的那个四皇子。” 南宫钰想了想,回答,“你的意思是四皇子这次吕李俊斌的身份卷土重来,目的就是为了要为当年的废太子平反。” 苏锦若点点头,“我猜想的是这样,而且我并不觉得当年太子就会那般的疯狂,那般的无理取闹。而且从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各种消息来看,太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愚蠢。” 第1103章 当年往事 南宫钰对苏锦若说,“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早些休息吧,我们如今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看吕俊彬究竟要做些什么,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我们也不过有幸是一名参与者罢了。” “也对。” 毕竟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同苏锦若他们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他们也只不过是偶然路过,所以才得知了这些秘辛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苏锦若在将近凌晨五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她实在是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睛,突然发现有一个看起来背影十分落寞的身影,站在距离自己几百米的地方,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的人都还在睡梦中,没有清醒过来。 像是要证实自己的猜测一般,她朝着那个人的方向走去。那人站在山涧中,看着眼前的情景发呆,苏锦若道:“你一夜没睡吗?” 那人回过头来,正是吕俊斌,“睡不着。” 苏锦若站在落后于吕俊斌一步的地方,两个人真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是若是说话的话也正好能够听清。 “吕公子,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但是后来我想了想,好像是到如今那些问题的答案也不重要了,既然我们如今已经一同来到了这里,那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吕俊斌突然失笑,“那我倒是要先谢谢苏姑娘你了。” 苏锦若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她总有一种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才看到吕俊斌那样落寞的背影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近乡情怯四个字。 她有些带着试探的目的询问吕俊斌。 “我们现在说来也算是半熟不熟的状态了,吕公子,我想问一下关于你家庭的事情,虽然我们之间现在不是掏心掏肺的关系,但是我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你这般警惕性强的人呢?” “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可是你留给我的印象还是十分单薄,在我的眼睛里,你好像就是一个完美的人。每天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而且上次活死人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怎么你就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呢?” 吕俊斌低下头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他搪塞了几句就换过了这个话题,苏锦若明白他在有意回避自己的目的,但是她也不好再问。 两个人一同站在山尖上看日出,过了一会儿,大家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为了避免大家的怀疑,苏锦若提前回到了南宫钰身边。 南宫钰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要去看看苏锦洛在不在,眼前空虚的触感,让他感到有些害怕,他抬头四处环顾才发现苏锦若站在吕俊斌身边。 犹豫了许久要不要上去加入二人的交谈,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迈出脚步,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苏锦若。 苏锦若回来,把自己方才与吕俊斌之之间说过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南宫钰,南宫钰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对于吕俊斌的刻意回避,也没有感到很好奇。 首领见大家都已经清醒了,过来就号召着大家一同继续前行,在将近下午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到了,霍兰国的都城。 由于霍连星的存在,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可能被城门的守卫给拦住,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到了都城中。 这里的百姓和京城中没有什么区别,大家在没有战争的时候,都是在尽心尽力的享受生活。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断的吆喝声,还有各种小摊都聚在一起,偶尔再传来几声小孩子的欢喜声。 几个人暂时到霍连星的府中休息。 霍连星他们几个人安置好之后,他就独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苏锦若猜测他应该是进宫去找自己的母后了。 不过这些事情和苏锦若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懒得去在意。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她疲惫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个时候刚刚从外面砍柴回来的南宫钰,刚刚进屋就看到苏锦若这个样子,他一脸无奈的将苏锦若从地上拖起来,抱到了床上。 “累了就躺在地上原地休息,这种坏毛病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地上那么脏,你倒是也不嫌弃。” 苏锦若不以为然的笑笑。 大雁从门口的房檐上一闪而过,苏锦若看到了他们之后,突然对南宫钰有了一个提议。 “南宫,想不想出去玩儿啊?” “出去?”南宫钰惊讶的询问。 “你不嫌累吗?我以为你要暂时休息一会儿。” 其实苏锦若也以为自己到宅邸自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躺在床上休息,睡它个三天三夜,可是直到刚才收拾好房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睡不着,她此时整个人都在极度亢奋的状态,第一次来到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又是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在苏锦若的请求下,南宫钰带着苏锦若一道上街,两个人打算亲身体会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太阳已经落山,此时已经是在吃晚饭的时辰,苏锦落和南宫玉在附近找了一家烤鸭店就进去了。 小二很是热情,他在看到南宫钰和苏锦若身上不同于其他人的穿着之后,更是贴心的询问二人。 “二位是刚刚来到霍兰吗?需要鄙人为二位推荐几道霍兰当地的特色菜吗?” 苏锦若挑眉,小二的服务态度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可以啊,你们这里有什么菜是最美味的,通通上来。” 小二微微一笑,他一脸自信,“姑娘,那我就不得不跟你提一下我们这里的烤鸭了,那可是举国闻名,就连宫里都时常来我们这里进货。” “哦?当真?”苏锦若不太相信的反问。 小二一脸认真:“姑娘你放心,待会儿我就把烤鸭给你端上来,那个味道绝对会让你流连忘返,保管吃了一道还想再吃第二道。” 第1104章 国葬之礼 没过一会儿,那些菜就已经悉数上来,苏锦若尝了尝,不仅惊叹道。 “味道不错的呀,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好多了。” 南宫钰也拿起筷子尝了一下,他认可的点了点头。 “的确,不错。入口即化,肥而不腥,可以看出来厨师是个很有道行的人。” 或许是因为最近每日都很颠坡劳累,苏锦若都不想要回话,她一个劲儿的低头就是吃。 南宫钰也理解,没有再说话了。 酒馆里面乱糟糟的,苏锦若囫囵吞枣的吃完,听到了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原来是几个官差,苏锦若本能的警惕起来,不过她发现那些官差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门口的小二。 “大人,怎么突然来了这里?有什么小人可以帮助你的吗?” 官差环顾过四周,随后从手中抽出了一张小纸条,小二拿过来纸条,了然一笑,就派人带着官差在一旁坐下。 小二自己,则去了后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二端着一大堆东西出来,被厨布盖着的地方不断的往出来冒着热气,苏锦若看着很好奇。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东西应该是刚刚做好的食材。 就在这个时候,小二送走了官差,突然关上了大门,并且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此时客栈中只有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外人,别人方才都已经离开。 南宫钰捏着苏锦若的手,给苏锦若安全感,告诉苏锦若别慌。 小二看到了苏锦若好奇的眼神,他走到苏锦若身边:“姑娘,你别紧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姑娘你应该是我们店里最近的最后一批客人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我们小店要暂时停业一段时间,所以啊,一会儿呢,厨房那边会有刚刚做出来的新鲜食品,姑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带走吧。也算是我们对你暂时怀有歉意的礼物。” 苏锦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二说的暂时停业上:“为什么要暂停营业呢?我看你们这里生意也不错的呀。” 小二看看四周,随后低下头对苏锦若说:“唉,也是因为姑娘你和我有缘,就告诉你吧,其实是因为宫里最近有事,所以要暂时借我们的厨师一用,所以因为受到了影响,所以我们选择暂时停业。” “宫里?”苏锦若猜测,“那冒昧问一句,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害,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因为最近要给三皇子做葬礼罢了,而且葬礼的形式要以国葬的形式。” 南宫钰和苏锦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本着不想要打扰人家的心思,南宫钰和苏锦若吃完就离开了。 他们刚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黑衣人挡在他们面前,苏锦若注意到,黑衣人腰间的腰牌,和霍连星之前的标志是一样的。 此人应该是霍连星派人来跟踪的。 “公子,姑娘,我们霍公子的意思是,要是玩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吧,毕竟最近霍兰上下还是乱糟糟的状态,再加上天色也不早了,为了各位的安全,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锦若被南宫钰拦在身后,隔绝了视线。 “帮我跟你们家公子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就回去。让你家公子不要担心。” 南宫钰搪塞完就准备离开,苏锦若跟在南宫钰身后,没能走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了脚步。 还是那个黑衣人,“公子,我家公子让你们早些回去。我家公子也是为了二位的安全担心,还希望公子你不要让我为难。” 南宫钰背对着黑衣人的方向,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苏锦若刚想要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握住,随后知腾空而起。 在空中飞翔了一瞬间,很快就甩开了身后黑衣人的视线。 苏锦若抬头去看,发现南宫钰的眉头紧皱,下颌收紧,看出来了南宫钰不太开心的心情,苏锦若握住了南宫钰的手:“南宫,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南宫钰摇了摇头:“我没有,只是…我不喜欢这种一直活在别人的注意力之下的感受,那些黑衣人就像是把我们当成囚徒一样,傻子才会迎合他们”。 苏锦若理解南宫钰,南宫钰之前就很不喜欢被人操纵的感受,现在方才那个黑衣人明显是戳中了南宫钰的怒点。 突然,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原来是黑衣人追了上来。 两方势力很快就展开了追逐,南宫钰和苏锦若在前,黑衣人在后。 轻功只能短暂的在屋檐上飞檐走壁,但是终归还是要落到地上的。 因为黑衣人不断的在追,苏锦若和南宫钰落到了地上,这里是市集,人流量很大,再加上在自己身后追逐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苏锦若和南宫钰已经一路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 为了躲过身后黑衣人的追逐,苏锦若在南宫钰的帮助下,躲到了一个门庭若市的地方。 这里比起外面更加乱糟糟,不断的有男人吵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锦若在南宫钰的帮助下,进去。 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家赌场,而且赌场的规模很大,应该是很多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大大大。” “小小小。” “嘿,我赢了。” 虽然地方很大,但是依然很拥挤,南宫钰将苏锦若将苏锦若整个人揽在怀中,不让身旁无意之间路过苏锦若的那些男人碰到苏锦若。 苏锦若也很配合,其实苏锦若有一些轻微的洁癖,所以这些人有意无意的触碰总是让苏锦若感到有一点点的恶心,所以苏锦若也很感激,南宫钰可以这样照顾自己。 两个人在路过一家赌桌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大大大。” “我说小!欸!” “你又输了,说说吧,你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当赌注的。” 被问的那个人背对着苏锦若的方向,但是苏锦若还是很轻易的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不是首领又是谁。 首领面色颓唐,看来应该输了很多。 第1105章 有如神助 第1116章:有如神助 苏锦若走到首领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男人嘛,总是喜欢酒,美色,还有金钱,苏锦若都理解。 让她感到庆幸的是,以上的这些,南宫钰都不关心。 也算是苏锦若省心。 “欸?苏姑娘,南公子,你们也在这里?” 首领在看到了苏锦若之后,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亮光,南宫钰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吃醋了,就上前一步,将苏锦若放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若无其事的对着首领说:“是啊,好巧。” 旁边的人不愿意了,“你们在干什么,可以先玩完这局再聊天吗?” 首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发现几乎桌子上所有的赌注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首领前面空空荡荡,足以看见方才首领输的有多惨。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回答那人:“不如我们一起来吧,加我们两个如何?” 那人明显不愿意,“这怎么能行,哪有中途嫁人的道理,当我是傻子不成?” 南宫钰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人还挺不好糊弄,可是苏锦若也不是好惹的,她将自己头中的一个首饰拿下来放到赌注的那个地方。 “那我们加注如何?你这么大的一个赌场,就这么害怕输吗?不会…是输不起吧。” “呵。”那人立马冷笑:“怎么可能。” 苏锦若嘟嘟嘴,没有说话了。 男人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苏锦若的首饰上,他虽然不了解女孩子的这些东西,但是辨别好坏的能力,他还是有的,苏锦若的那个首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色,要是能让自己收入囊中的话,说不定,可比之前的那些赌注值钱多了。 “加人就加人,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来吧,你们先选,免得让人说我欺负你们。” 这人也是有意思,旁人看到现在这样的场景,只会觉得是苏锦若他们破坏规矩,可是如今看到这副场景,再看看那人态度,足以发现他有多自信。 可是… 苏锦若在心中冷笑… 走着瞧。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桌子中央,结局公布的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荷官的手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的点数。 “四。五。六。” 答案如何已经出来,苏锦若他们赢了。 首领兴奋的跳起来,“苏姑娘,我们赢了。” 苏锦若则要淡定多了,她点点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没有想到,自己既然输了,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人以为苏锦若他们只是靠的运气,所以就不服输的说:“赢了一次算什么,敢不敢再来一次,不过是靠的运气,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以开心的。” “你…”首领怒了,这人可真是卑鄙,一点儿都不讲究信用。 苏锦若挑眉一笑:“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比什么。” 那人一脸自信:“一局定胜负。还是比大小,我要是输了,我这里的所有的赌注,都是你的。可你要是输了的话…” “呵。”那人冷冷一笑,甚至有些猥琐。 “小姑娘,你要是输了,就得任我处置。” “你!你这个混蛋,这明显是我们吃亏,好吗?” 那人的眼神都早苏锦若身上,“怎样,姑娘,你答应吗?” 苏锦若的脸色不太好,刚想要开口回怼的时候,南宫钰突然从一旁走了上来,“我来跟你比。” “可以。”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有些担心,南宫钰安慰一样的捏捏苏锦若的手,“放心。” 苏锦若其实一点儿都不担心南宫钰,那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身上的这些本领,还是和南宫钰学习的。 她只是害怕南宫钰会担心自己,因为南宫钰此时的表情实在是算不得好,感觉已经有了生气的迹象。 结果出来,果不其然,如同苏锦若猜测的那样,南宫钰赢了。 首领心口的一大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接连的失败让那人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里的一方天地,早就已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这些赌徒最喜欢刺激的感觉,看到了今天南宫钰的出现,尤其是南宫钰几乎都没有败绩,那些人走到了南宫钰身边,想要和南宫钰比试一把。 南宫钰答应了下来,那些人和南宫钰比大小,比骰子,比牌九,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南宫钰赢了。 南宫钰今天本来不想要吸引大家注意到,可是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撕破脸皮。 就在大家看着苏锦若的方向,楼梯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走了下来。 那人明显有自己的目的,朝着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公子,小姐,我们老板有请。”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上了眼神,眼睛里都是不约同的警惕。 首领走了上来:“我们怎么办啊,如今好像不太好收场了。” 苏锦若可以看出来首领是真的为他们两个人担心,她看着首领的表情。 从里面分析出来了愧疚。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副样子,已经没有了办法,就算是在不想要,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苏锦若走到了男人身边,“没关系,你放心吧,首领,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就好。” 苏锦若和南宫钰跟在那人的身后,走到了楼上。 老板已经等候许久,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之后,就立马走到二人身板。 “我还说,今天的全胜王是谁?小人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赌场,可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这可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不过在我看到了二位的样子之后,好像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了,毕竟一看二位,就是出身不凡。” 老板的一顿寒暄,让苏锦若有些一头雾水。 太奇怪了。 但是从小到大的礼节告诉她,要将礼貌。 她谦卑点头:“多谢夸奖。不知道老板突然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突然笑了起来,一脸褶子:“当然主要是想要见见二位的庐山真面目了,得意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是要让大家多多指教。” 第1106章 多多指教 苏锦若直觉上感觉老板应该不可能会这么好心,她一直都怀以警惕,果不其然,下一句,老板就说:“姑娘,公子,既然今天来都来了,不如和我比试再走?” 南宫钰问。 “比什么?” 老板得意一笑:“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很简单,我们赌场后面,有一片草地,不如我们就比射箭如何?三只箭,以环数定胜负。” “赌注呢?” “你们赢了,我家这个赌场将永远为二位开放,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黄金百两,可若是我赢了,那么你身旁这个小姑娘就要任我处置。” 老板本来还笑眯眯的,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南宫钰一种他在咬着牙说的感觉,果然,还是对于今天南宫钰和苏锦若的突然出现心中一直都捏着一股子的气吧。 南宫钰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不可能,我不参加。” 苏锦若也没有想到,老板的要求居然是这个。 很明显,这个赌注虽然听起来对他们很有利,可是一旦输了的话,那就是万劫不复。 苏锦若本来不想要答应,后来,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走到了南宫钰身前,注视着老板的目光。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相应的,老板,我们也要添加赌注。” 老板微微一挑眉,“你说就是。” “如果我们赢了的话,那么老板你就要无条件的答应我三个要求。至于要求是什么,暂且先不透露。” 老板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断定了自己会赢,他看着苏锦若的那个眼神,让已经情不自禁的开始苏锦若怀疑老板已经在想待会儿要如何处置自己了。 经过协商,决定老板先上场,成绩很好,一个八环,还有两个都是九环。 南宫钰在二人注视下走到靶台上,苏锦若在老板走下来的一瞬间,对着他说:“干的不错。” 老板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二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南宫钰的身上,第一把成绩很好,是九环,第二把有些失了水准,八环,还剩最后一把。 是赢是输,就看这一把了。 “咳咳咳咳咳。” 苏锦若正全神贯注看南宫钰射击呢,突然听到了旁边老板的剧烈咳嗽声,而且就在南宫钰松手的那一瞬间。 苏锦若微不可查的蹬了老板一般,随后着急的把眼神放到了南宫钰的身上。 众人都在等着最后到答案。 “南宫钰----十环。” “耶!!!” 听到答案的那一瞬间,苏锦若兴奋的跳了起来,南宫钰果然是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她飞扑进走下台的南宫钰怀里,“南宫,你也太棒了吧。” 南宫钰微微一笑。 二人看着老板,“怎样,可以兑现承诺了吧。” 老板的脸色很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呵呵呵,当然可以,苏姑娘你说就是。” “老板你也不要紧张,我不会让你做什么,我就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好了。毕竟我与我丈夫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多事情还要靠老板你多多照顾呢。” 老板面色没有什么波动,他应该已经提前找人调查过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身份了,如今,恐怕连他们两个人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你问就是。” “老板,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苏锦若早就已经有了疑惑,老板的各种表现,还有身边人对他的那种谦卑,不像是简简单单的赌场老板。 还有身上的那种气质,苏锦若可太熟悉了,那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出来的与生俱来的自信,不是皇族贵婿,就是王公贵族。 老板挑眉,这个小姑娘的观察力不错。 “呵呵呵。姑娘,还真是我有些小看你了,不瞒你说,我是朝中王爷府的世子,这个赌场也是我的,所以严格而言,我也不算是欺骗你。” 苏锦若不想要和他纠结这个问题。 很快换了下一个。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朝中那一派的吗?你也知道,最近夺嫡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我们此次来到这里,也和夺嫡的事情之间不无关系。” “嗯…怎么说呢,总之,不是和你如今的那位主子一派的,不知道对于你而言,是一件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呢。” 苏锦若已经有了猜测,按世子这样性格的人要是可以和霍连星走在一起,那才是奇怪。 霍连星的性格,如果苏锦若的直觉有用的话,霍连星应该是属于那种一口气,很难可以听得进去别人想法的人,但是世子确是那种不愿意接受规矩束缚,但他看愿意独自出来开赌场就看出来了。 这是个狠人,恐怕很难受别人的意见左右。 “最后一个问题。世子方才说的,让我们两个人接下来免费来到赌场玩,这样的话还算数吗?” 世子本来已经做好了会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的准备,但是没想到,最后一个问题,居然如此的简单。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今天自愿露出来的笑容。 苏锦若这才发现,原来世子居然有小虎牙,之前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笑出来的时候,世子才有了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之前世子给苏锦若的感觉,都是太过于少年老成了。 “当然算数。” 世子从自己的腰间拿下来了一块玉佩,放到苏锦若的手中。 “这个玉佩送给你,也是我交给二位的信物,如果二位之后有任何地方需要我帮助的话,这里随时欢迎二位。” 苏锦若接过来,真心道谢:“多谢世子。” 世子的这一行为,也值得琢磨,毕竟如今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是什么,而且单凭猜测,世子也根本都猜不出来,到底苏锦若南宫钰是不是和霍连星他们站在一起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世子愿意把这个玉佩给自己,那就代表世子是愿意信任的,至于之后要怎么做,那就全看自己的抉择了。 第1107章 好久不见 霍连星回到了宫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找自己的母后,向她详细报告自己最近这几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云贵妃听过之后,大为震惊,她好好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那你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那群疯子没有伤害你吧。” 霍连星乖巧摇头,安慰自己的母后:“我没事,母后,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的,而且我最近遇到了许多贵人,他们都很照顾我。” 云贵妃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唉,这也算是挺好。儿子啊,你最近万事小心,宫里这段时间,不太太平,你行事都稍微谨慎一些,不要让别人抓到了你的小辫子。” 霍连星答应了下来,随后就离开了。 云贵妃在霍连星身后,看着他的眼神,脸上愁云密布。 接下来几天宫里的人都是把脑袋提溜在手中生活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云贵妃生病了,宫里的人都很害怕,生怕自己一个出错,成了那个枪打出头鸟的人。 皇上这天终于忙完了政务,抽出了时间来找云贵妃。 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婢女就高呼:“给皇上请安。” 房间里的云贵妃自然也听到了,她让身旁的婢女把自己给扶起来,这一幕正好被皇上给看见了。 “爱妃你好好休息,都生病了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快躺下,可千万别再加重了风寒。” 云贵妃也没有坚持,她顺势躺在皇上怀中,那幅柔柔弱弱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事实证明皇上也的确很吃这一套,他紧了紧自己挂在云贵妃腰间的手掌。 “怎样爱妃,最近身体可还好,之前的那些老毛病还有再犯过吗?” 云贵妃的身体一向就不是很好,这么多年来总是大病小病不间断,皇上都已经习惯了,可是,本来这些年来她的病情早就已经在太医的精心调养下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是最近却突然再次恶化,皇上不得不多想。 在皇上看不到的角落,云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这时她身旁的大婢女突然插话。 “皇上,你不要怪老奴,老奴多插一句嘴,其实这么多年来,贵妃的病情从来都没有好转过,她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担心,才会多次告诉你,自己身体无大碍你不要担心这次他的病情会再次恶化,也是因为最近常常是噩梦,引得她十分心悸。” “行了,姑姑少说两句。” 云贵妃恰时的出来阻拦了旁边老嬷嬷接下来的话。 嬷嬷没有再说话了,可是她方才所留下的那些话语早就已经在皇上的心中留下了印记,他看了看云贵妃的方向随后说,“她所说的可是真的?” 云贵妃没有答话,她谦卑的低着头,像是要坚持固守自己的最后一份自尊。 良久,皇上叹出一口气,他像是对云贵妃完全没有办法了,一般说:“你总是这样。朕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这样为别人着想,很多事情你总是要多为自己想一想的。” “其实皇上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皇上你时常在前朝忙着自己的政务,很少来关注后宫中的这些破事,这么多年来我都已经坚持下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是我的身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就算是被太医调养的再好也不可能有多几年好活,所以我就想着在自己临死之前,在多为你们做一些事情也不让你们添堵。” “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都放不下的,其一是皇上,其二就是我那该死的小儿子。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一向是个直性子,别人说的话他根本都听不进去,只有我在劝说他的时候他才能够勉强克制,我实在不敢想象,万一哪天我要是发生什么事儿,他要怎么办?” “所以我才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我的脆弱,不然的话,我真怕他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来。而我一直苟延残喘着活到现在,不过就是为了想要为他谋求一个好的未来。” 云贵妃这番话将皇上心中对她的同情达到了顶峰。 “爱妃,我理解你为母则刚,可是也不是我说你,其实你完全不需要这份坚强,连心最近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看在眼里,他也逐渐长大长成我心中那个坚强高大的样子,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他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坚强,也要优秀许多。” “唉。”云贵妃叹了口气,没有再答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皇上你也不要怪我屡次催促你,可是,咱们东宫已经空虚了这么多年,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要再找一个人补上去吗?若是之前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你觉得连星年纪尚小,可是现在,他早就已经长成了你心中最喜欢的那副样子,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把那个身份给他?” 云贵妃说的正是重新立储君的事情。自从当年太子被满门抄斩之后,储君之位就一直空虚着,贵妃之前提过许多次,但是每次都被皇上搪塞过去。 他们以为在今天自己这一出戏演完之后,皇上能够多少松口,可是他还是想多了。 皇上他虽然没有立即拒绝云贵妃,可是说出那些话也足够让云贵妃伤心。 “爱妃又何必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呢?难不成你看我这身子骨是坚持不了几年了,而且我的心中自有定论,再加上最近王府那边总是给我几份弹劾信,若是我这个时候立太子的话,我要如何跟那些王爷交代?” 这是皇上第一次和云贵妃谈及到前朝的事情,云贵妃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在前朝中是如此的不受欢迎,她暗暗在心中将弹劾霍连星的那几个王爷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云贵妃是个聪明人,她听出了皇上的言外之意之后就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和皇上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次的生病中升温了不少。 当天晚上皇上借着政务繁忙的缘由,离开了云贵妃的宫殿,云贵妃目送着皇上离开,眼睛中是藏也藏不住的野心。 第1108章 面色不忿 云贵妃看着皇上离开的方向,面色不忿,她叫过来了身旁的嬷嬷:“嬷嬷,你帮我安排一下,找人现在去贤王爷的府上调查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贤王和霍连星一向不对付,这次也是,云贵妃猜也能猜到,之前贤王就多次弹劾过霍连星,只不过是皇上那边一直都没有理会罢了。 自从霍连星离开这段时间,贤王总算是安分了下来,没想到,霍连星这才回来没多久,贤王那边居然又开始了,云贵妃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 因为云贵妃的吩咐,嬷嬷办事很快,就快就安排下来了人去负责调查这一件事情。 很快,负责调查的那个人就回来了。 “回来了吗?把他叫上来。” 那时的云贵妃还在梳妆台前,对镜贴花黄。听到了那人已经完成任务的消息,让嬷嬷把那个人叫回来。 “说说吧,查到了些什么东西。” “回娘娘,我在王爷府里,绕了很大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唯一有些不太对劲的就是,我发现王爷那边好像是有一间密室…” 云贵妃脸色骤变:“你下去吧。” …… 苏锦若和南宫钰离开了赌场,他们走在街上,天色已晚,苏锦若建议和南宫钰二人吃完饭之后,再回去。 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中,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中央此时正有人在说书,他们走了进去。 漫不经心的听着说书人的话,虽然某些程度上,这些人有点儿夸张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说,有些消息还是很有用的,而且这里是民间流传最广的消息,所以… 也有很大成分的参考程度。 小二很快就上菜了,苏锦若看着面前色香味的菜,口水差点儿要流出来,不管是中午的烤鸭,还是晚上的这些菜肴,都很符合苏锦若的口味。 她本来是一个很挑的嘴巴,但是很神奇的是,霍兰国的餐食居然很神奇的符合了。 南宫钰看着苏锦若看着美食的眼神就像是要冒着光一样,他轻轻一笑:“锦若,你快吃吧。” 苏锦若听到了南宫钰的话,明白啦南宫钰是在调侃自己,她的耳根处悄悄的泛红,但是还是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很快开始吃饭,苏锦若是真的饿了,短短几分钟时间,餐桌上就是一片风卷残云的景象。 南宫钰在旁边看着苏锦若,一脸宠溺。 半柱香时间过后,苏锦若满足的摸摸自己已经圆润了很多的肚子,满足的躺在椅子上。 歇了一会儿之后,苏锦若抬起头,和南宫钰对视一笑,刚想要说话的时候,突然一阵声音想起。 “苏姑娘,南公子,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二人将目光放到了声源处,发现是霍连星。 霍连星脸上惊讶的表情很夸张,一看就是演出来的,苏锦若看着他的表情就感觉到不是很舒服,但是她也只能忍着。 南宫钰看着霍连星,突然一笑:“霍公子怎么在这儿?宫里的事情忙完了吗?” 霍连星对着南宫钰笑笑:“对啊,我刚出宫,这不,刚进来,就发现了二位。” 苏锦若心中腹诽,好笑,明明就是有备而来,她才不信这都是一个巧合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霍连星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二位,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霍兰,今天这么长时间想必大家已经在外面逛的很多,但是,我们霍兰很多东西在民间可是看不到的,二位要不现在跟我回府,我给二位看看,我们真正的霍兰是什么样子的。” 霍连星委婉的提出了让苏锦若和南宫钰跟他一起回去的要求,苏锦若虽然很不乐意,但是没办法。 霍连星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就代表他已经把苏锦若可能会拒绝的可能性给堵死了。 苏锦若只好带着南宫钰离开。 二人跟在霍连星身后,回到二皇子府,霍连星派人安排了一大桌子的菜,各类各样,应有尽有。 南宫钰和苏锦若挨着坐下,他们刚才已经吃了许多,此时一点儿也不饿,但是霍连星的面子也是要给的,所以就硬撑着吃。 霍连星没有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南宫钰和苏锦若看到了,自己也赶紧放下了筷子。 “二位吃饱了吗?”霍连星询问。 苏锦若强撑着笑点头:“对。谢谢款待。” 霍连星微微一笑,随后在他的安排下,桌子被下人收拾干净,随后离开的时候悄悄关上了门。 霍连星精神气也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对着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说:“二位,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卖关子了,霍某有一事需要二位帮忙。” 闻言,苏锦若立马警惕了起来,但是面上不动声色,“霍公子你说就好。如果有用的到苏锦若的地方,苏锦若自然会鼎力相助。” 霍连星说:“如今因为皇上要立太子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当然了,也包括我,可是…其实我与朝中的贤王一向都不对付,最近贤王更是屡次弹劾我,都是我父皇在哪里为我担着,还有我母亲那边,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想要在她最好的年纪,给她最好的东西。” “所以,我希望二位可以帮助我,立我为太子。” 苏锦若进一步问:“我知道你的目的,可是我要怎么帮助你呢?” “很简单,最近贤王府要招收新的丫鬟还有侍卫,我希望二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去帮我做一下内奸,事成之后,二位我这边自然不会亏待。” 苏锦若听到了霍连星的要求,二人对视一眼。 对于霍连星说的话,他们二人实在是不得不多想,因为太巧合了,他们今天刚刚和贤王府的世子达成了交易,这小子,霍连星这边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太巧合了,实在是太巧合了。 很难不怀疑,霍连星是不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当然,南宫钰和苏锦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他们二人假意耳语了几句,随后答应了下来。 不管霍连星出于什么目的,苏锦若都有自信,自己可以处理。 第1109章 王府世子 第二天,苏锦若就写信给了世子,说自己愿意和他们合作。 世子那边很快就拿过来了橄榄枝,最终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以世子的师傅为由住进了王府中。 他们一大早就有人来到了酒楼中,招摇的将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请进了府,那叫一个大摇大摆。 为了不让人怀疑,也为了不让大家发现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与霍连星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才选在了酒楼。 回到了王爷府,一堆人都聚在门口偷看,世子一向特立独行,这是第一次见世子会对别人有着这般在乎的样子,这次亲自把人接过来,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收服世子。 世子将他们带进了府中,才下马车,一路到了偏院才放他们下车,所以府里很多人的想法都没有达到。 苏锦若有些纳闷,等到看清了自己住的地方,她问了出来:“你怎么让我们这个时候才下车?” 世子回答:“据我所知,你们二人是汉人没错吧,最近我们国王因为三皇子的事情,所以在全城的调查汉人,所以你们二位最近还是注意一些吧,要是被皇上发现了,恐怕我们就都救不了你们了。” 苏锦若这才想起来,这一回事,最近太忙了,她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心里的浮上一股子的暖流,没想到,世子居然心思还很细腻。 她点点头,真心感谢:“多谢世子关爱,以后就要麻烦世子了。” 世子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这算什么,没事。” 接下来几天,世子和苏锦若他们都相处的很融洽,这天,天气很好,世子一大早就来找苏锦若。 苏锦若和南宫钰都是世子的师傅,南宫钰教的是武,苏锦若教的是文。 南宫钰前几天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砍伤了,所以苏锦若就担下了这个重担。 苏锦若把南宫钰照顾好,就转身离开了。 她在院子中,二人装模作样的学习了一会儿,突然苏锦若听到了蛐蛐的叫声,她还没说话,蛐蛐就吸引了世子的注意。 他追着蛐蛐而去,苏锦若在背后无奈一笑,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的世子。 世子很快带着蛐蛐回来,苏锦若发现这蛐蛐居然还挺漂亮,尤其是故意逗弄的时候,叫声也很好听。 两个人蹲在蛐蛐旁边耍着玩,一下子就忘记了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明亮的呵斥声。 “你们在做什么?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听到了声音的一瞬间,苏锦若就在心中暗想,不好。 被人发现了。 世子的表情也是一脸被抓包的尴尬,苏锦若一下子明白,身后那人很有可能是王爷,二人回头去看,发现王爷看着他们都方向一脸严肃。 苏锦若和世子怯生生的站起身来,不敢直视着王爷的眼光。 王爷在等着他们二人解释,他们二人则以为沉默可以蒙混过去。 苏锦若在心里十分焦急,突然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身旁的尚未合上的书本。 突然灵光一现。 她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看着王爷的方向:“王爷,我们在学习东西啊。” 王爷冷冷一笑,他嘲讽道。 “学习,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方才可以在后面看见了,你们二人已经在这玩了很长时间的蛐蛐,难不成你告诉我这是在学习吗?” 苏锦若道:“王爷你这就不懂了,已经到了世子这个年龄,在他们心中对于突然的狂热的往脑海中汲取许多新知识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我们必须要理解是,不然的话只会物极必反。” “所以我在让世子同我一道学习的时候,总是会寓教于乐,这样就可以暂时放松世子身上的压力,而且也不会让世子对我反感不是。” 王爷本来对于苏锦若的行为就很是不满意,在听到苏锦若说的这些话之后,他居然神奇的觉得苏锦若说的这些话居然有些道理。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他嘴硬道,“那你要如何跟我解释,方才你们在这么长的时间中,都在逗弄蛐蛐,你刚才也说了需要寓教于乐,可是你这乐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面对王爷的怀疑,苏锦若丝毫不慌,她缓缓走上前,将地上那只蛐蛐放到自己的手中,随后摆在王爷的面前给他看。 “王爷您且看,这蛐蛐这么小的身体,如今它落在了我的手掌心之间,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可是在他没有放在我手心之前,它还是一只畅游在天地,想叫就叫的,自由之身。而且总是嘶吼着,让人感到烦躁。” “如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今后的一切走向都在我的一念之间,他想做什么,可还是要掂量掂量我的意见,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爷仔细一想,这其实,有些时候,是不是也符合某些道理呢? “对于某些没有自知之明,而且还一直刻意引人注意制造虚假繁荣的那些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惹怒了我们,于我们而言不也是把他玩弄于手掌之间吗?” 苏锦若这番话让王爷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世子这名请来的这位师傅,居然和他之前找过的那些师傅完全不一样,她的行事风格还有她看问题的角度,都新奇而又有特色。 尤其是方才用蛐蛐举的这个例子,可真是活灵活现。经过了这件事情,王爷对于苏锦若彻底改观,他十分放心将世子放到苏锦若的手上由他教导,他相信假以时日在苏锦若的精心教导下,世子一定会改变许多。 而且王爷这段时间也十分忙碌,朝中的事情简直是一团乱麻,各方势力之间粉墨登场。 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坠入万劫之地,这几天王爷书房的灯总是一夜一夜的亮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但是也都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祈祷王爷一切顺利。 第1110章 怎么样了 脱离了王爷有意无意的掌控,苏锦若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舒服。 南宫钰的身体也很快好转不过来,他们二人之间与世子的相处也十分融洽,一时间,时间眨眼而过。 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苏锦若收到了一份书信,信上的内容是让二人晚上来到王府附近的某个酒楼中。 信封没有备注,但是,信封的背面却有一个神奇的钢印。 如果苏锦若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霍连星的人,当天晚上,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趁着普通的大多数人都休息了,二人偷偷溜出府,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发现,约二人出来的那个房间里面已经有着亮灯在闪烁。 南宫钰与苏锦若对视一眼,为了安全,且不被人发现,他们从开着的窗户跳进去。 里面的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听到了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是霍连心的人,暗卫一袭黑衣,他这样的装扮藏在夜色中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看到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之后,暗卫很快上前一步,走到他们身前。 “南公子苏姑娘,我家先生让我问你们一句,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南宫钰和苏锦若对视一眼,最后南宫钰说,“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你家公子稍安勿躁,我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暗卫点点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显然有些不快。 他出声催促道,“你们二人行动快一些,因为公子那边也比较着急,而且你们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正事究竟是什么。” 苏锦若点点头,“你放心,我们都知道分寸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暗卫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又随口嘱咐了苏锦若他们几句话,就离开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随后也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王府中,仿佛又回到了一幅安静的景象,仿佛从来没有人出去过。 日历一页一页的被人撕下。 这天苏锦若突然得到了消息,而且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府中扩散开来,说是王爷今天晚上会邀请朝中的幕僚来府中商讨事宜,让府里的人都提前做好准备。 到了大概下午六点钟的时候,那些官僚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府中。 王爷很早就下令,让今天晚上大多数人都从西苑里面撤出来,而那些人今天商讨事宜的地方就定在西苑,王爷大概是为了隔墙有耳,还找了许多侍卫在附近看守,哪怕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可是这样的看守对于苏锦若和南宫钰而言,简直是小事一碟。 他们知道今天晚上是他们获取消息的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的话,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所以他们在恰当的时机就来到了西苑附近。 这些人在商讨的时候,应该是都被提前叮嘱过,所以声音都很小,苏锦若和南宫钰根本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在经过短暂的思量,他们通过轻功,很快就到了西苑的那内部,随后悄悄地躲在了他们商讨房间的屋顶上。 底下人商讨的声音渐渐传了上来,虽然很小声,但是也足以让苏锦若和南宫钰听清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 苏锦若本来以为他们今天商讨的事宜是有关于谋反的事情,或者是想要拉拢朝中的势力。 可是没有想到王爷一没有谋反,二没有拉拢势力。 他们今天举办的这个短暂的交谈会,好像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要聚在一起咒骂皇帝。 根据苏锦若偷听到的内容来说,他们所说的所有内容,大多数在指责皇帝昏庸,被奸人的美色所迷惑,如果他还是要这样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将整个国家都拱手相送。 苏锦若猜测,那个奸人很有可能就是霍连心的母亲云贵妃,毕竟最近朝中的事情,苏锦若也略有耳闻。 王爷几次弹劾都被皇上给压在了案底,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至于皇上因为什么会保护霍连星,也不过是看在云贵妃的面子上罢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大概在屋顶上偷听了一炷香的时间,渐渐的大家的咒骂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应该是,过了那个劲儿,后面大家在说些什么,苏锦若就听不清楚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经过商讨,打算暂时离开,而且继续待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那样的话才是得不偿失。 可是在离开的时候,苏锦若突然不小心踩空了,她尖叫一声,这一声一下子就惊扰了房间中的人,下面说话的声音立马就停了下来,很快下面一阵响动声,就有许多人走了出来查看。 苏锦若和南宫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以供人藏身的地方,而经过刚才的响动,已经惊扰了暗卫,暗卫已经朝着这边走了,显然硬闯出去是不太可能的。 眼看着王爷他们就要走出来了,苏锦若情急之下拉着南宫钰就蹲到了附近的草坪中。 王爷一出门就看到了草坪中的异样,他朝着草坪这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苏锦若的心跳也怦怦跳着。 她在脑海中急剧的想着自己要如何处理如今这样的局面,后来像是认命了一般,她揪着南宫钰的胳膊两个人主动站了起来。 王爷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同时质问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苏锦若的脑子在急剧的转动,她灵机一动说,“王爷,我们两个在找蛐蛐啊。” 王爷明显不太相信,“找蛐蛐?真的吗?” 因为两方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天色昏暗,所以苏锦若有什么细小的动作,王爷也看不见。 苏锦若在王爷质问自己的时候,她趁机往自己身上抹了许多泥土。 最后她拽着南宫玉的胳膊,两个人走到了灯光之下,自己的身体也被彻底暴露了出来,她指指自己身上的泥土对着王爷说。 “你看我们身上的这些脏东西就是证据。” 王爷短暂的相信了苏锦若的说辞,他没有多问,就一挥手,让苏锦若和南宫钰离开了。 第1111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锦若和南宫钰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谁能想到,第二天中午,王爷的管家突然来找他们,让他们到王爷的书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锦若一下子就紧张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和南宫钰的身份被发现了,她与南宫钰二人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接下来随时可能到来的狂风骤雨。 她与南宫钰两个人到了王爷的书房门口,书房里十分安静,只有王爷一个人,在背对着他们站着。 听到了身后的声响,王爷转过身来看,随后就把眼神放到了身后的管家身上,管家接收到了王爷的信号,他后退一步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亮光一下子消散,书房里的温度也骤然下降,苏锦若和南宫钰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王爷朝着苏锦若还有南宫钰这边走来,随后,让苏锦若和南宫玉钰在身旁坐下,他则坐在主位上。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会叫你们来这里。” 王爷的第一句话就把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给整懵了。 王爷的一切态度都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真实身份。 苏锦若和南宫钰都在紧紧的绷着那根弦,他们今天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稍有不对劲的话,他们就强闯出王爷府。 王爷看到了南宫钰与苏锦若那般草木皆兵的架势。 王爷讲:“你们二人不必这样紧张,我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完全是临时起意。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 苏锦若不知所然,王爷的态度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他进一步说:“其实我知道你们是霍连星的人,你们来到这里,也并非毫无所图。” 苏锦若大吃一惊,没想到,王爷居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那…这段时间以来,苏锦若简直不敢要想象,难道都是逢场作戏吗?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紧紧的盯着王爷的表情,如果王爷有一丝一毫想伤害他们的意思,那么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抗。 可是让他们二人没有想到的是,王爷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二人的敌意,反倒是一脸平和,他很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一直藏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另有所求。 而如今对于双方人员而言都是一次最好的机会。 “如果公子与姑娘二位不介意的话,那么请跟我来,等到了目的地你就会知道,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锦若和南宫煜一脸茫然。 王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苏锦若和南宫一只好跟上,他们一路跟着王爷绕过了府上的后花园,随后找了一个密动中。 穿过长长的隧道,他们才发现原来后面别有洞天。 密动后面是一间被隐藏的十分隐蔽的密室,如果不是因为提前知晓,苏锦若根本不会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一些密室的存在。 王爷带着他们两个人走进了密室,走进来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之前无缘无故失踪的吕俊斌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这里的密室远远比苏锦若所想象的要大上许多。简直说是可以在这里重新再建造一间王府也不为过。 苏锦若和南宫钰跟着吕俊斌走了过去,吕俊斌回头看到二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显然王爷已经提前与他通了气。 “苏姑娘,吕公子又见面了。我知道你们对现在的情况很好奇,没关系,我慢慢为你们解答。” 吕俊斌娓娓道来,原来他就是多年前那个无缘无故失踪的四皇子。 在当年太子全家被满门抄斩之后,四皇子当时寄养在皇后膝下,和太子一起,当天皇后用自己最后的能力将四皇子给送出了府。 所以他才躲过了当时,满门抄斩的灾难。 当时他逃离了皇宫之后,被神秘人修养,神秘人教给他武功,授予他第二次生命,并且给了他复仇的机会,吕俊斌在多年之后,等到自己已经完全有了这样的能力,他就与皇宫中的人再次取得了联系。 当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发誓一定要为当年的那些人讨回公道。他们的牺牲不能平白无故。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太子就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无辜被牵连,一切的一切都有另外的幕后黑手。 而他此次卷土重来的目的不是别的,正是想要给太子讨回公道,然后要改朝换代,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苏锦若听完他的解释,整个人都呆了一瞬,没有想到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那你要如何为他们报仇呢?你单枪匹马,用什么样的底线和他们抗衡?”苏锦若不禁询问道。 吕俊斌愣了一下,随后缓步走上前,他边走边说,“山人自有妙计,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也并没有闲着,我早就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并且早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苏姑娘你跟我来就是。”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两个人缓步向前走去。 走到了密室的尽头,苏锦若才发现,原来这里还远远不是尽头,后面是一个十分深邃的山洞。 山洞有几百米长,而此时山洞早就已经被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给填满,这些东西不是别的,而是改造人。他们从外表上看起来与自己之前见过那些机器人极为相似,如果非要找出一个不同的话,那就是畸形人的改造,是通过活人来改造的,而这里的这些改造人则一看就是死人改造的。 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的改造人之后,苏锦若只感觉到背后发凉,究竟是怎样的毅力才能让一个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并且逐渐构建了这么强大的一个改造人帝国。 虽然她之前早就已经怀疑过吕俊斌这个人不简单,但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他永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沉许多,也心狠手辣许多。 苏锦若这样的表情,吕俊斌这几天早就已经有过设想,所以他也没有多慌张。 第1112章 你们先走 慌张只是一瞬间,当天晚上苏锦若和南宫钰二人回到房间之后,过了一会儿就接到了王爷的消息。王爷约他们二人明天早上辰时在大门口相见。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王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没有办法确认。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按时到了王爷门口等待,过了一会儿王爷的身影逐渐出现。 苏锦若和南宫一看着王爷到来的方向,王爷所走的每一步都像是他在他们的心尖上。 虽然不知道王爷究竟让他们二人做些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王爷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而他没有大肆宣扬,本身也是对南宫钰和苏锦若的一种保护。 “南公子,苏姑娘,昨天晚上你们二人离开得十分匆忙,有很多话我当时都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今天一大早把你们叫到这里也是因为不想要被府中一些多心的人看见。” 王爷拐弯抹角的说了许多,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说到重点,南宫钰上前一步拦在苏锦若身前对着王爷说,“王爷,你有话直说就好。” 听到了南宫钰的这句话,王爷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你们也知道我一向最舍不得的就是我这个小儿子,他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宠惯了,所以对于很多宫中的恶心事他都是不清楚的。可是最近宫中的情况,二人应该有略有耳闻,立太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许多人心中的小心思很快都藏不住了。” “还有就是四皇子突然卷土重来,所以如今此时的皇宫不过是风平浪静罢了,稍有一瞬间可能就会暴雨倾盆。而且我在这里再向二位透过一个小消息,那就是过几天就是三皇子的国葬之礼,吕俊斌很有可能会在国葬之礼上,有什么动作。虽然吕俊斌自称他已经准备完全,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我想让二位帮我先把我的世子送出城。” “最起码保证,他在国葬之礼的时候是安全的,如果他还是如同如今这般独来独往的话,那么我担心在国昌这里他可能会出事,所以就只好拜托二位了。” 苏锦若虽然一开始就猜到了吕俊斌很有可能在最近会有动作,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在几天之后的国葬之礼上,就打算发动战争。 苏锦若和南宫钰答应了王爷的请求。 国葬之礼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必须要尽快投身到这样的计划中。 回到了自己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南宫钰就是提笔写信给在远方的宁煜,让他提前带一小支队伍来到霍兰都城旁边,随时准备支援。 看着驮着信封的白鸽渐渐远去,南宫钰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南宫钰忙完了一切,他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写信的这段时间中,苏锦若已经不知所踪。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苏锦若的身影,带着疑惑他走出了门外。发现苏锦若在院中逗弄着鹦鹉。 这只鹦鹉是前几天,世子送给苏锦若的,世子也知道因为苏锦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所以他们在府中的行动往往都是受着约束。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之间的感情,但是感情再深厚,日日夜夜粘在一起,时间一久,也总有一天会有腻味的时候。 再加上在府中一向无聊,正好那段时间,世子的朋友送给他一只通人性的鹦鹉。 鹦鹉这玩意儿,若是养的好的话,会是一只百灵鸟,要是养得不好,则是往往会让人气得半死。 这只鹦鹉是,之前被它的原主人精心养了多年,并且能够听得懂人类交流的。 而且或许是因为在它与人类,共同生活的这么长时间中,与人类打交道的机会也很多,所以,他总是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吵闹,又在什么时候恢复到安宁。 苏锦若第一次见到这么乖巧的鹦鹉,一见如故,两个人往往在闲暇时候就会粘在一起。 南宫钰之前听苏锦若和自己说过这只鹦鹉的事情,今天得以一见才发现,这个鹦鹉果然不同凡响,真的如同传说中那般古灵精怪。 “锦若。” 苏锦若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嗯?你忙完啦?” 南宫钰温柔点头。 随后他突然提议,“你想不想去外面的酒楼?我听说附近的燕云楼新进了几类菜品听说味道不错,你想不想要去尝尝?” 苏锦若答应了下来,正巧两个人此时也闲来无事,便干脆出了府。 燕云楼离王府时的距离十分的近,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罢了。 选择在燕云楼,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如果王爷有事要找他们的话,他们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返回到王府。 苏锦落和南宫玉在燕云楼呆了很久。平时在王府中,他们总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然后里面人多眼杂,长得相似的皮囊下,根本分不清楚是人是鬼。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独自相处的时间,苏锦若和南宫钰,一刻也不想要重新回到那个王府中。 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此时天色已晚,他们要是还不回去的话,很难不引人注意,万一王爷找人来寻他们的话,那边更不好交代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踏上了回程之路。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有的只有打更人,他们在街上四处游荡,告诉着那些早已经坠入睡梦中的百姓,此时究竟是几时几刻几分。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今天晚上,那些一直要抢占她光芒的人终于离开,暂时被乌云遮挡。 苏锦若和南宫钰在街上慢悠悠的散着步,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想要让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突然只是苏锦若一个走神的时间,她就发现有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仔细一看,原来是之前,早已经在客栈与自己有已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人。 第1113章 依依不舍 黑衣人的目的十分明确,他直截了当的对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说了自己的来意。 “南公子,苏姑娘,我们家先生,叫你二位尽快回去,有要事相商。” 苏锦若大概可以猜测出霍连星突然叫他们二人回府的原因。 其实仔细一想,他们已经在王爷府呆了很长时间,但是却从来没有主动相互联系,汇报过他们这边的进展,本以为还可以再忍耐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沉不住气,三番两次的让人来试探。 苏锦若和南宫钰经过简单的商讨,两个人决定兵分两路,南宫钰继续帮着霍连星打探消息,而苏锦若则借着南宫钰的遮挡悄悄去找宁煜。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冒险,因为如果要说让霍连星知道苏锦若早就已经不在王府,指不定会怎么为难南宫钰,但是此时摆在苏锦若的面前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她必须这么做。 在苏锦若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的时候,南宫钰多次叮嘱苏锦若,万事小心。 苏锦若点点头:“我都明白的,你也是。” 就算是再依依不舍,但是在该告别的时候也必须要告别。 他们已经暴露在夜色中有足够的时间,万一被有心之人看到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南宫钰目送着苏锦若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苏景文的声音之后才回过头来。 南宫钰则跟着暗卫,回到了二皇子府。 霍连星已经等待许久,暗卫将南宫钰,引到了房间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南宫钰则继续前进。 霍连星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之后,他回过头来,看着南宫钰说,“怎么样?最近在王府过的还好吗?” 南宫钰不卑不亢,“王府的人比我想象的要谨慎许多,我与苏景若在王府中,甚至连行为都要受到限制,所以说我们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有限。” 南宫钰这个回答显然是霍连星没有想到的,他挑眉道,“那你为何突然会回来这里?怎么不继续潜伏?” 南宫钰回答。 “因为我与苏锦若已经在那里呆了足够的时间,但是却还是没有得到有力的消息,经过我们的商量,决定分头行动,她继续留在府上做卧底,并且随时向我们传达消息,而我则暂时回到王府中,看看能不能在你左右,尽我的绵薄之力。” 对于南宫钰这个回答,霍连星简直是哭笑不得,但是事情已然已成定局,他也不可能让霍连星现在重新回到王府中。 事情如今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霍连星决定,让南宫钰成为自己的幕僚,常伴自己左右。 成为自己身边的一把最锋利的剑刃。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所以就让南宫钰准备好面圣。只要能够得到皇上的肯定,那么他就可以离自己心中已经心仪了许久的那个位置,迈出不可小觑的一步。 当天霍连星就紧急从宫中调出了许多礼仪师傅。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最少的时间内,教会南宫钰所有的礼仪,保证他在圣上面前不会出错。 而且霍连星十分了解皇帝,他一向十分慕强,若是有一个人能够在某些方面得到他的青睐,那么他一定会十分关注这个人,只要南宫钰能够得到皇上的关注,那么霍连星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霍连星将自己想法告诉了南宫玉。 “你想要做我的幕僚吗?” 霍连星看着南宫钰的方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眼神里是满满的自信,他似乎没有想过南宫钰会有拒绝的可能。 其实也是,在他眼中南宫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平民,怎么和他根正苗红的皇家之子相比较? 自己愿意提供给他一个常伴自己左右做幕僚的机会,已经是自己在大发慈悲。 南宫钰听了霍连星的想法之后,他微微挑眉,没有想到霍连星居然真的是在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糊弄。 他以为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已经瞒过了所有的人,却不知,只瞒过了他自己。 不过南宫钰虽然心中有些不满或联系的安排,但是他也不会将自己心中所念所想写在脸上,他屹然不动,随后点了点头说:“我自然愿意,公子你帮你什么直说就好,南某一定全心全意的配合。” 霍连星粲然一笑,“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南宫子,那就在这里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霍连星很快就把自己从宫中调出的那些人全部都住到了府里。 南宫钰每天都在接受他们的教导,课程几乎是从白天赶到了晚上。 还好南宫钰以前就是在痛苦中长大的,所以他面对这样高强度的合同是一两号,并且他的进步神速飞快,简直让霍连星大吃一惊。 这一天两天过去,府上好不容易有了客人,南宫钰每日在西院学习,今日来造访霍连星的,是已经跟在他身旁许久的幕僚,二人从小一起学习,对于霍连星心中的那些心思那人也是一清二楚。 霍连星对那人从没有什么隐瞒的,所以他在和那人商讨要是之前,先带那人来到了南宫钰的院子中。 那时候,宫里的师傅正在教导南宫钰击剑的姿势。 霍连星和那名幕僚并没有走进房间中,二人就隔着门槛远远相望,但是距离没有影响南宫玉的气质与仪态。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坚毅稳定,看着前方的时候,眼眸中似有狂风暴雨。却又能在下一秒钟立马恢复平静。 足以看出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抗压力远远要高出自己之前所猜测。 而且在自己给他的安排的课程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他还能够学习的良好,并且远远高出自己的设想。 果然是金子总是会发光。南宫钰的优秀,不仅霍连星看到了眼里,他的幕僚也在一旁全部收进了自己的眼睛中。 在南宫钰舞完一剑之后,幕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他欣喜的和身旁的霍连星说。 第1114章 逼宫安排 “霍兄,你的这个幕僚不错呀,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你看他那边他还有气度,绝非池中物假以时日,他定然会是开辟天地的另一个英雄。” 霍连星没有回答,但是他看着南宫钰的眼神中的欣赏毫不掩饰,不需言语,早已说出了千言万语。 反正现在暂时休息,霍连星和幕僚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们二人转身离开,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南宫钰的眼神突然抬起来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像是利刃一般。 “南宫钰,今天进步的不错,你又比我之前见到你的时候要进步许多。” 南宫钰对着师傅的方向微微一笑,随后谦卑的低下头没有说话了。 他师傅刚刚洗完了手,此时坐在南宫钰身边对他说。 “我虽然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突然让你学这些,但是我很欣赏你,二皇子这个人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有时十分任性,但是他人本性不坏。” “而这么多年来,这次也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想让我来帮忙。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是这小子这些年在外面历练了,他那脸皮,厚重程度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这老头我才会临危受命,接下了这个任务,本来我以为,教导一个所谓的幕僚,对于我而言是自降身份,但是,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 “你的气度,仪态,品性,毫不夸张的而言,比起如今的帝王来说,也毫不逊色。” “多谢师傅夸奖,其实我还比起那些真正优秀的人要差了许多。” 师傅摇摇头,没有理会南宫钰的自谦,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南宫钰说,“行了,今天课程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吧。” 南宫钰将师傅给送走了,他却没有原路而返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反而抬脚朝着霍连星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 南宫钰的轻功一向来得,所以一路上并没有被人发现,他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霍连星的屋顶上,房间中两个人正在商议事宜。 他们二人的声音有些小,如果不是因为南宫钰的听力比起常人而言,要胜出三四分,所以,站在屋顶上也只是勉强能够听得清。 “霍兄,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 霍连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开口道。 “我早就已经想了许久,这么多年来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可是他每次都对我的努力,我的成就视而不见。每次都拿那些莫须有的弹劾信来搪塞我。” “周兄,我真的已经忍耐了许久,事到如今我不想忍耐了。如今的国葬之礼对于我们所有的皇子而言都是一次绝无仅有的机会,如果错过的话很有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我算是看透了,那个狗皇帝他根本不会在意我所有的进步,从小到大他也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我。既然他不愿意给我,那么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我一定要将属于我的东西给抢回来。”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幕僚了。 南宫钰之前打听过,霍连星同宫中的皇子关系都很一般,那些王爷更不用多说,他几乎是孤立无援的存在。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云贵妃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而云贵妃的耳旁风能力也不容小觑。 刚才,霍连星叫那人周兄,南宫钰猜测,此人应该是最近才在朝中绽放异彩的人。他之前打听过,最近的皇上身边的红人,不是那些王公贵族,更不是富家子弟,而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在前两年通过科举的方式,走进朝堂的人。 如果南宫钰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叫周逸风。 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绝对少不了她背后的默默无闻的努力。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想要在朝堂中活下来,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 苏锦若这边。 王爷很快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世子,并且,第二天就让苏锦洛立马带着世子离开。 世子明显不愿意。第二天一大早,他被王爷从床上拖起来,整个人还是懵的状态,王爷并没有给世子反应的机会,他让下人将世子的行李很快收拾好,就全部打包送上了马车。 苏锦若已经在马车附近等候许久,看到了世子的身影之后,苏锦若惊讶的发现世子的手居然是被绑着的。 王爷一脸愤怒的跟在世子身后。 或许是已经提前收到了王爷的指示,下人毫不犹豫的把世子扔上马车,王爷也走到了我面前,对着苏锦若道谢。 “苏姑娘,这一路我这逆子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苏锦若也能大致猜出来王爷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她点点头,随后说:“王爷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 王爷这才算是暂时放下心来,但是毕竟世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站在王府门口,目睹着世子还有苏锦若离开。 他自然是舍不得的,虽然他已经提前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可是这是世子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王爷不可能不担心,可是再担心也没有用,因为雏鹰总要长大,它总是要经历一定的风吹雨打才能逐渐成长为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 管家很是知情知心,他看到了王爷那样沧桑的眼神,就上前走到王爷身边,安抚道。 “王爷,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苏姑娘办事的效率你还不了解吗?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独自担下大任,在世子身边可以有苏姑娘的保护,王爷你就放心吧,再说过不了多长时间世子就会平安无事回到咱们身边的。” “唉。”王爷长叹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王府的大门被人缓缓关上,与之一同关上的,是一颗王爷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内心。 因为只要世子一走,王爷的所有软肋,就已经离开。 此时的王爷,已经逐渐无坚不摧。而对于过几天就即将要举行的国葬之礼,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风平浪静之下,是随时可能掀起来的狂风骤雨。 第1115章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苏锦若和世子一同前行,她本来以为世子已经长大了这么多年,而且还在霍兰都城中还有着一座属于自己的赌坊。 最起码,基本的为人处事能力还是有的,但是此行,她才发现,远远只是自己想多了。 世子的性格明显还是一些小孩子一样。 在二人出行的路上,他曾经多次想要逃走,但是,每次的蒙骗之术都十分小学生,一眼就可以被苏锦若给看透。 本来一次两次苏锦若都忍耐了下来,但是次数一多就算是仙人,也不可能继续忍耐。 她把之前自己出于好心,然后为世子松的绑又重新绑了回去。 世子的四肢被钳制住,可是他的那张嘴却还是没有放弃输出。 “苏锦若,你大胆,你不要忘了之前是谁将你带到王府的,又是谁在王府中处处照顾你,处处为你着想。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本世子的?” 苏锦若无奈道,“世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王爷对你有多好,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你想要做什么王爷不都顺着你的心意来的吗?这次王爷想要临时将你强行送走,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世子不屑道,“我长大了,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你们把我当成易碎的珠宝一样,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你们,而不是不是躲在你们身后,做个废物。” 苏锦若沉默了,她又解释了几句。 后来,苏锦若发现自己根本跟世子解释不通,于是她便也不解释了,索性保持了沉默,世子却以为苏锦若是心中有愧,他愈发变本加厉。 对于二人出行的这段时间中,世子总是百般挑剔。 此时,二人的条件,已经十分可走,在吃住上,但是有就不错了,世子却全然不知他们如今的真实情况,有很多次苏醒后在暴走边缘,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责任还有自己的目标,又强行忍耐了下来。 可是她也不是软柿子,没有那么好拿捏,面对是三番两次的挑衅,一次两次还可以忍,若是次数多了,苏锦若实在控制不住,她便反击了回去。 这天在世子再次朝着苏锦若发火之后,苏锦若借着要出去捡柴为由,迟迟没有归来。 她躲在大树背后悄悄的看着世子的反应。 世子一开始还十分镇定,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后来逐渐变得十分焦急,他四处张望,想要看到那个身影,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如愿。 等到过了一会儿,世子的脸上已经明显有了焦急的神色,他也在原地站不住了,他就起身来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立马停下。 随后像是怄气,一般又坐了回去继续等待。 此次他等待的时间更加短暂,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站起身来。比之刚才他如今明显多了一些慌乱。 苏锦若就知道,他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若是自己真的抛下他离开的话,他才是真的会混乱到死。 就是个小孩子性格,不能生气要处处哄着,苏锦若长长叹出一口气,她认输一般的重新走到了世子面前。 “我回来了。”苏锦若丧丧的说。 世子的眼神一下子放出光芒。但是立马变脸,他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随后指责道。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捡柴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信不信…”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他发现苏锦若的手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表情也很奇怪,不是之前对自己的那种千依百顺。 “你…”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苏锦若没有说话,她绕过了世子,走到了火堆面前,静静的看着火堆出神。 世子则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他像是懂了,就像是没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终于挪动了脚步。拖着沉重如同千金的脚,走到了苏锦若面前。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副样子看着就能让人心生怜意。苏锦若还是没有动,世子终于开始找寻自己自身的问题。 事情已成定局,如今他再生气都没有用,自始至终生气的,受委屈的只有苏锦若一个人。 其实仔细一想也知道,苏锦若同自己非亲非故,她凭什么要对自己千依百顺。 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苏锦若的一些行为是指悔不当初,可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向苏锦若道歉。 他别扭的一直跟在苏锦若身边,苏锦若要去哪他就去哪,但是当苏锦若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后退几步,并且不敢直视苏锦若的目光。 苏锦若本来一直是想要给世子一个教训,见他这副态度,也就顺着台阶走了下去,两个人在接下来的生活中相处得十分愉快。 世子也一改之前那幅作天作地的态度,对着苏锦若也是在尽自己所能帮助苏锦若处理事情。 转眼之间几天时间眨眼而过,他们就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这天,苏锦若还有世子,行至一座小山旁,他们在山中简单的搭建一间小型的帐篷,作为二人暂时的居身之所。 搭建帐篷是个体力活,之前苏锦若同南宫钰出行的时候,总是南宫钰负责这一项工作,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亲力亲为。 本来还指望世子能够帮助自己,但是却没承想,他竟然还不如自己,苏锦若只好自食其力。 等到忙完了一切,苏锦若伸生了个懒腰,她擦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叹出一口气。 “终于忙完了。” 世子也有样学样,擦擦完全不存在的汗:“就是啊,终于忙完了,我都快要累死了。” 苏锦若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拍拍世子的额头:“你累什么啊,你说说,这里的活,你干什么了?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干吗?怎么还说你也很累啊。” 世子皮皮一笑:“嘿嘿嘿嘿嘿” 苏锦若无奈一笑,突然,她看到了前方好像有一汪小池塘,她拍拍世子的肩膀。 “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啊。” 第1116章 出手相助 苏锦若让世子去附近抓几条鱼,正好附近也有着小溪,世子很乐意,乐颠颠的就走了。 苏锦若则留在原地准备待会儿烤鱼要用到的工具,不一会儿,苏锦若就安排好了。 苏锦若她踮起脚尖朝着方才世子离开的方向望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世子原路返回的身影,但是很遗憾她并没有看见,距离方才世子离开已经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 就算是他要抓很多鱼,此时应该也抓的差不多了,可是他却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苏锦若直觉上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她在左思右想之下,离开了原地,朝着方才世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条小溪,就在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几十米处,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小溪旁边,但是却根本没有找到世子的身影,这条小溪比自己想象的要宽上许多。 一眼也望不到头,苏锦若并不能确定世子是否还留在这里。 她遗憾的无功而返,谁知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有一群黑衣人朝着她这边飞奔而来,黑衣人人多势众,他们很快就将苏锦若给围在了中间。 苏锦若,一脸茫然。 她人小势微,而且还是一名女性和眼前的这些黑衣人若是发生争斗的话,那么自己几乎没有可能会赢。 她恐惧的向后退了两步,黑衣人又追了上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名公子从天而降,拯救苏锦落于水火之中。 男人明显之前是训练过的,几招几式之间就将那些黑人给全部打跑了,看着那些黑衣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苏锦若满脸感激,还有一点后怕。 她回过头来去看向方才拯救自己的那个男人,想要向他道谢,但是却发现男人的长相十分眼熟,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苏锦若的心中也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宁煜,是你吗?” ……… 南宫钰这边在经历了连续几天紧密锣鼓的准备之后,他们今日终于要进宫面圣,南宫钰跟在霍连星身边。 霍连星之前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看在南宫钰站在霍连星身后,他们一路而来遇到的那些人也没有表现出十分惊讶。 大家看到霍连星之后都是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各自转身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霍兰宫中同南宫钰之前想象的差不多,与皇宫中的一些装饰摆设大径相同。 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霍连星带着南宫钰走的是一条田径小道,这里来来往往的只有一些太监和婢女,他们遇到霍连星之后往往只是弓背弯腰。 他们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疑惑,也只会隐藏着。 在学习里的这些时间里,南宫钰早就已经将霍兰的所有礼仪规矩都已经了解的十分透彻,他虽然站在霍连星身后,但是他的仪态有气度,与身边的霍连星形成强烈的对比。 旁人若是第一眼看见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的样子,那么很有可能会错认为南宫钰才是真正的公子。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程之后,突然看到自己的前方好像有一个轿撵。 与之在一旁随行的,还有许多的太监和婢女,看着那样的征仗,怕是宫中某个受宠的妃子。 正在南宫钰心中猜测的时候,那个轿撵就已经逐渐靠近他们,等到逐渐走近,南宫钰才发现原来惊讶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轿撵的主人的惊讶程度不比自己的要少多少。 “连星,你今日怎么会突然进宫?” 女人这话明显是询问霍连星的,南宫钰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霍连星身上,发现霍连星也是一脸惊讶,不过,据南宫钰了解,霍连星他一般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即使是提起皇帝面前,给南宫钰的感觉,也是霍连星迫于身份,所以才会被迫的表现出,对他的尊敬,在他内心中,霍连星甚至是看不起皇帝的,可是南宫钰发现,霍连星与这个女人的相处方式,与自己所之前所了解的霍连星要大相径庭。 他与女人说话时的表现出来那种谦卑,是从内到外散发着骨子里面的,南宫钰愈发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究竟是谁能够让霍连星这样心服口服,在接下来二人的交谈中南宫钰找到了答案。 “母亲。” 在霍连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南宫钰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外表上看来也不过是二十几岁左右,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是霍连星的母亲呢? 霍连星少说也有二十几岁了,那么这个女人岂不是要在四十岁上下了。 “母亲,你还有脸要叫我母亲?我早就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最近这段时间宫中局势紧张,你不要轻易去惹你父皇生气,可是你今天为什么要突然回到宫中,又不与我打声招呼?” 云贵妃接二连三的质问,一下子就把南宫钰给整蒙了,没有想到,云贵妃见到霍连星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指责。 但是让南宫钰更为惊讶的,是霍连星居然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他就乖乖站在原地,对于云贵妃不管说什么,都静静听着。 南宫钰猜测,霍连星一定十分尊敬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然后略有耳闻。 云贵妃手段了得,她的娘家并没有宫中其他贵妃的家庭那样深厚,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 若是在地方那足以强压一头,可是这是在权利极度集中的朝廷,他父亲的那些官职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么多年来云贵妃在刚刚开始入宫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个渴望纯粹的爱情,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皇上宠爱的,陷入爱情的女生。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她早就明白帝王无情,想要在宫中活下去,尤其是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活下去,那么自己必须要足够聪明并且有着足够的手段。 明显云贵妃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才能够保持盛宠几十年不衰退。 第1117章 还差一点 云贵妃与霍连星之间的态度保持着高度的一致,虽然云贵妃指责霍连星几句,但是他也没有想要与霍连星生气的意思,过去了便过去了,正好她此行也是要去找皇帝,所以便邀请霍连星还有南宫钰同行。 在走上皇帝寝宫的路上,霍连星与云贵妃偶尔耳语几句南宫玉泽,默不作声的跟在二人身后,担当起了一个好幕僚的角色。 后来云贵妃解释了南宫钰的身份,云贵妃的眼神斜斜的瞥过来,但是并没有发表意见,一路无话,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到了宫殿门口,轿撵不能进去,所以几人就要在这里下去。 霍连星搀扶着云贵妃的手,几个人朝着御书房走了进去,总管大人在门口播报,皇上允了,于是几人进去了。 进去之后,南宫钰一直低垂着头,保持着一个好幕僚的角色。 不得不说,南宫钰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是费尽了心思的。御书房里面,皇上正在同自己身旁的太监下棋解闷儿,他的身旁还堆着许多尚未看完的奏折,上面是刚刚写好的红批注。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他专心的看着面前的棋局,南宫钰有些好奇的想要看看云贵妃的眼神,却发现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皇上这样的行为毫不惊讶,显然已经习惯了。 云贵妃步步生莲的走到皇上身后,暗暗将手放到了皇上的肩膀上,为他捏捏肩,想要舒缓他的压力,这一招对于皇上而言显然十分受用,才享受了几分钟之后,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云贵妃的手上,随后轻轻安抚道。 “爱妃,辛苦了。去歇着吧。” 云贵妃摇摇头,“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今日已经在寝宫中歇了一天了,这不突然想起来,最近居然好久都没有来过皇上的御书房了,所以这才让婢女带我过来。我就知道皇上你最近一定没有按照我的嘱咐喝药。” 皇上前几天晚上不小心染了风寒,云贵妃派自己的小厨房给皇上,每天都定时定点的,晚上几乎每天都会按时喝药,当然这只是传到云贵妃耳朵里的消息。 云贵妃今天突然来到这里,也是想要看看皇上究竟有没有糊弄自己,发现果不其然,那碗药还完好无损的放在床边,根本没有动过的迹象。 云贵妃佯装生气道,“皇上都这么多年了,你居然怎么还在糊弄我?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些药完全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你最近刚刚染了风寒,若是不喝药,风寒再加重了可怎么办?” 皇上显然很吃云贵妃这一套,他轻轻哄她,“我当然会喝,我只不过是因为方才一直忙着看奏折,所以才没有喝,我待会就喝,爱妃可不要生气。” “哼,皇上你最好是这样。” 就算是南宫钰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云贵妃对皇上来说真的很有一套。 虽然他才刚刚见到皇上庐山真面目不久,但是根据南宫钰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来说,皇上这个人显然是吃软不吃硬的。 而云贵妃的许多,撒娇的点,都恰恰的戳在了皇上的心窝上,怪不得她能够保持盛宠几十年。 晚上,在哄完云贵妃之后,他就立马走到了床边,将那碗药给喝了个一干二净,随后还幼稚的将药碗向下倒保证自己喝的一滴不剩。 “爱妃,你看我这不是喝完了吗?” 云贵妃这才喜笑颜开,她喜滋滋的将那些药碗给收拾好,随后向皇上道了别,临走之前她递给了霍连星还有南宫钰一个眼神,二人了然。 皇上在云贵妃离开之后,嘴角的笑意也渐渐落了下来,他慢悠悠的走到了棋盘旁边,此时的棋局已经无解。 他摆摆手示意总管大人离开,总管接到信号之后,就弯着腰弓着背出了门,并且没有忘记把门给带上。 房间里转眼之间只剩下了三个人,皇上霍连星和南宫钰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皇上重新站在棋盘的左边,将棋盘给收拾好,随后摆出了开局的架势,随后他的目光放到了霍连星身上。 “有兴趣吗?来跟我玩一局。”霍连星自然求而不得,他站在皇上对面,二人很快下起棋来。 不过霍连星的下棋能力显然很有待研究。 在短短的半炷香时间内,他已经输了不下三把,皇上都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在又毫不费吹灰之力的赢了一把之后,他倚向自己的椅子后边儿。 “连星啊,你说你是不是不行,咱们之前就已经下过很多次棋了,但是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今天,我已经暗中放了多少次水,可是你每次都不能够注意到。” 霍连星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会输得这么惨。 他百口莫辩,只好坐在原地承受着皇上的嘲讽。 皇上说着说着就又提到立太子之间的事情。 “你母亲曾经很多次跟我提过有关于太子的事,我想你心中应该有点数,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这么多年来你也知道你母亲在我耳边吹过很多次耳旁风,我又何尝不想干脆利落的把太子之位交给你呢?” “可是你看看你的行事作风,你的能力,又如何让我安心把这个位置放在你的头上。先不论别的,就朝中那么多大臣的压力,我又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担下。” “我知道你心中十分委屈,觉得那些大臣总是在重要时刻弹劾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大臣总是对你有十分的不满?他们为什么就偏偏对于你坐上这个位子要表现出自己的很多意见呢?” “你别说是因为这些大臣他们心中都有私心,这点我不否认的确有,毕竟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会不自私呢?可是这些大臣他们同样也是当年帮我打下江山来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他们的意见我不可能不听取,而且他们现在虽然年岁已高,但是在很多事情上,看的都比你我要明白。” 第1118章 自取其辱 “这些道理我早就以为你已经明白了,可是最近的所作所为却又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不要以为自己的那些手段很干净,我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所见的那些大风大浪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很。” 皇上的这一番话,非但没有让霍连星去找自己的原因,反而更加怨恨他。 他低着头,自己的表情,因为角度的原因全部都是一片阴影。 皇上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字里行间都是在讲述自己不可能贸然把太子之位交给他,还有自己心中的焦急慌乱与不安。 他几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自嘲讽,霍连星配不上这个太子之位。 霍连星他咬咬牙告诉自己要忍耐,随后他面色平和的抬起头来对着皇上说。 “父皇儿臣有几斤几两,儿臣自己还是清楚的,父皇今日的教导,儿臣都谨记于心,也会将这些教导,牢牢的刻在自己的心间,并且不断的督促自己的行为,父皇你就放心吧,你不需要担心儿臣,儿臣已经长大,而且也一定会逐渐成长为那一颗让父皇骄傲的大树。” 霍连星此话一出,皇上总算是满意了一点,他没有接话,霍连星接着说,“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向你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位兄弟,他是我前几日游历天下的时候遇到的奇人。他不止一次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过我的命。父皇,你可否想与他认识?” 皇上微微挑眉表示自己的好奇,随后南宫钰了然的从霍连星身后走了上来,他微微行礼,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手:“免礼。” 他上下打量了南宫钰一圈,随后说,“这位兄弟不如先与我下一局棋,随后我们再细聊如何?” 南宫钰和皇上,二人就着方才的棋接着下了起来,本来以为南宫钰也同自己一样半斤八两,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神奇的与皇上打成了平手,这盘棋下了整整半个时辰,却难分胜负。 霍连星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可是他对棋局可算是一窍不通。 所以他根本都看不懂。只看到最后,不知道霍连星走了一步是什么,皇上突然兴奋的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真是后生可畏,这可真是没想到原来如今天下还有你这样的高手,朕的下棋之术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么多年来,栽在朕手上的人不胜其数,没有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能在年轻人的手上败下一句,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小子,很不错啊。”从皇上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欣赏南宫钰,南宫钰也谦卑,多谢皇上夸奖。 南宫钰也知道,这是自己绝无仅有的机会,皇上下棋下的此时正在兴头上,他又拉着南宫钰来了一局,果然如同预料的那样,这一局再次成了死局。 此时正好轮到皇上,他捏着下巴,在脑海中仔细的思量自己要如何走才是。 最后他也没有想出来,便随便将手中的棋子放了一个位子,他本来以为这盘局即使自己不赢的也不会是南宫玉,可是未曾想到,南宫钰的下一子,就把自己给逼到了死路。 此时胜负已分,皇上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南宫钰率先站起身来,随后说:“承让承让。” “皇上,其实下棋的时候并不能够操之过急,这一道理同样适用于治国之政,凡事到循序渐进,这样万一有一步走错,还有补救的方法,可是,治理天下。却从来都不会留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可是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所以,卑职在这里斗胆给皇上提个醒,下次下棋的时候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而且也不要太过于自信,因为保不准什么时候,局势就会天翻地覆。” 南宫钰这一番理论直接让皇上对他刮目相看,他又接着提出了一些治国策略,想要让南宫钰发表自己的意见,同时他也询问了旁边的霍连星几句。 可是霍连星十分的不争气,他总是回答得磕磕绊绊,倒是南宫钰的很多想法都与皇上的想法不谋而合。 皇上的眼中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南宫钰的欣赏。 一旁的霍连星简直是嫉妒万分。而与御书房隔着一墙之隔的云贵妃的心情也是十分急迫。 她方才之所以离开,也是想要给霍连星提供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进而将自己当耳旁风,吹得理所应当,可是谁能想到,这孩子实在是不够争气。 她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云贵妃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房间里皇上对于南宫钰赞不绝口,云贵妃隔着一墙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在心中忍耐了十分久的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忍耐得住,她顾不及总管的阻拦就推门而入。 云贵妃踏门而入的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云贵妃的身上。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云贵妃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皇上身边。 眼神高傲的瞥过南宫钰的方向,随后直视着皇上的目光。 嘴里的话,却是对站在一旁的霍连星说的。 “儿子,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你身旁的这个男人掩饰吗?你忘了,之前你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霍连星很快了然,他干脆上前就跪在皇上身边。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上有些茫然不明白,云贵妃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他点点说你:“你说就是。” 霍连星说出了之前在羡云山庄发生的那些事情,包括自己是如何与南宫钰认识的。 若不是云贵妃方才出声提醒,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大的把柄握在手上。 南宫钰的身份还没有理清楚,若是按照方才那样的局势发展下去,很难保证皇上会将自己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南宫钰身上,反而忽略了霍连星本人。 皇上听了这句话之后久久的沉默了,他没有继续答话。 反倒是用着自己的食指,还有大拇指捏着自己的眉心,随着自己身体的波动微微摇晃。 第1119章 你不问我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推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终于开了金口。 “行了,这些话我都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皇上的反应远远比云贵妃所想象的要平静不少,他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这番平静,他激动的说,“皇上,难道你不打算将事情调查清楚吗?此人明显对于治国作用有着自己的理解,若是他身份干净,身家清白,我不介意皇上重用他,可是如今他的身份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皇上你可要三思啊。” 皇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后说,“事情究竟如何我自有定夺,你先下去吧。” 皇上都这样说了,云贵妃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拉着霍连星和总管一同退出了房间,门再次关上,此时房间中只剩下了皇上还有南宫钰两个人。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皇上捏着自己的眉心,坐在榻上就没有说话,南宫钰早已经在心中做好了,皇上会审问自己身份的准备,可是奈何他等了许久,皇上都没有主动与自己搭话的意思。 南宫钰在心中不免想到别的事情,方才云贵妃那边着急的样子,想必早就已经在皇上的心中留下了印象,这也是她和皇上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云贵妃应该也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模样。 正在南宫钰的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皇上突然说话了。 “你今年多大了?” 南宫钰虽然有点纳闷,但是还是如实回答,回皇上,“我今年二十三又整。” 皇上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眼里是怀念与愧疚的神色。 “如果他还在的话,此时应该也是与你差不多的年龄。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夸过他,这么多年来与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了再次见面的机会。” “他当时被我杀了的时候,大概也才十几岁,他总是会在我没有微笑着面对他的时候,就找寻自己的问题,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之所以那么严肃,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而是因为我觉得他可以做得更好。” “所以我才会如此的吝啬自己的爱意,我是怕自己若是表现出对他的欣赏,会让别的房子还有那些朝中大臣,把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然后再对他进行攻击。” 后来事情就远超我们所想象的发展,等到我想挽回的时候,却发现我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机会,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皇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南宫一还是可以轻易猜测出来皇上究竟说的那个人是谁。 应该是之前早就已经被处死的太子,以为皇上能够那般云淡风轻的将太子一家处死,心里那是恨极了他,可是如今看看皇上这边的态度,想来他也是后悔死了。 南宫钰没有出声打扰皇上的回忆,他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一个称职的倾听者,皇上他久居高位,身旁很难有一个知情知心的人。 虽然南宫钰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同自己说这些事情,但是最起码,南宫钰可以分辨出来,皇上对他没有敌意。 与御书房如此平和安静的气氛不一样。在云贵妃的寝宫中,此时有人在跳脚。 “我就知道那个南宫钰心里还有别的心思,我就不应该轻易相信他,早知道会有几天我怎么可能会把他给带入宫中。” 霍连星在云贵妃的寝宫中破口大骂,他也不害怕自己的这番言行会被搬到皇上身边。 因为在云贵妃的寝宫中都是他这边的,云贵妃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上也有着清晰可见的怒意,可是她明显要比霍连星成熟许多,懂得隐藏自己的表情。 云贵妃一个眼神示意一下,她寝宫中的那些婢女还有太监都已经退出了房门,房门中一下子只剩下了,霍连星还有云贵妃两个人。 云贵妃道,“如今说这些也明显没有什么用,不过我觉得皇上应该还是会把他们刚才的话放在心里,毕竟像你想象中的那些事就你所说,那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他自然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哪个,倒是你,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逼宫事宜准备的如何了?” 霍连星的心力终于被云贵妃给拉了回来,他说。 “母亲你放心吧,早就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在国家治理上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个机会,那么我就保证,我们这次的行动只有可能会成功,万万不可能会失败。” 云贵妃对于霍连星的回答十分满意,她雍容华贵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将门口自己的心腹叫了起来。 那是已经在他身边干了许多年的嬷嬷,她走上前来,“娘娘,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嬷嬷,皇上今天要喝的药准备好了吗?” “回娘娘,我今天在准备呢,估计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完成了。” 云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嬷嬷说:“那嬷嬷先去忙吧。” 嬷嬷退出了房间。 霍连星凑了上来,“母亲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特意去御书房叮嘱父皇喝药,那究竟是什么药?父皇最近生病了吗?” 云贵妃霍连星面前丝毫没有避讳,她说,“那自然不是简单的药,我在那边药材中加了许多别的东西。最近你父皇他的确让分行不假,可是…” 后面的话,云贵妃并没有再说,可是后来心早就已经了然,他对于自己母亲的这些所作所为,之前早就有猜测,但是如今突然被确信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他也知道云贵妃不管做些什么事情,在她心中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突然霍连星脑袋中有了一个想法,他说,“要不这样母亲,待会羹汤熬好了之后,我替你送过去如何?” 云贵妃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她点点头,随后说,“那便你去吧,记着,千万要盯住你父皇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霍连星点头,“母亲你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正好这个时候嬷嬷端着,熬好的羹汤走了进来,霍连星接了过去,随后就朝着御书房走去。 第1120章 行色匆匆 晚上的皇宫中比平时要更加热闹,大家都四散开来,霍连星走在路上,突然发现了行色匆匆的太医。 此时的御书房中。 皇上还在对着南宫钰倾吐着自己心中的那些往事,他虽然没有直视着南宫钰的目光,但是,他却一直都望着南宫钰的前方,眼里是无尽的向往和怀念,甚至还有隐藏在眼底,不易被人发现的悔恨。 “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那桩巫术案,在我将太子家悉数处理掉之后,我又重新找人调查过。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在我重新让大理寺的人,事无巨细的将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报告给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其中的确另有隐情。” “这么多年来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曾经幻想过当年那场画面,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冲动,能够三思而后行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就不会有今天?” 南宫钰站在一旁,看着皇上的悔恨,他直截了当的就戳中了皇上的痛处。 “皇上,其实你如今跟我说这些事情,不过也是想要填补你心中的愧疚罢了,因为你太孤独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十分警惕,你不让那些下人在你面前谈及关于当年巫术案的一点风声,你封锁了一切的消息,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你让这件事情逐渐在往事中沉默。” “可是皇上,根据我方才的猜测,你应该完全没有放下过,你不让那些人谈及关于这件事情,不过是因为你不想被旁人戳中你的痛处,因为那件事情是你做错了,是你因为你的刚愎自用才让你的那个儿子无辜丧命。” “因为你当年没有提前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让这么多人对你心中颇有微词,但是碍于你的权威,从来不敢说出口。” “你后悔了,这么多年来在你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愿意听你说这些话,因为你站在如今的这个位子上,你不配,如果你让旁人得知你的脆弱,那么那就会成为旁人刺向你的一把利刃。” “只要你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南宫钰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皇上的痛处上,这是皇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敢面对的真相,也是方才皇上断断续续的同南宫钰说了这么多话以来,藏在心中的深层意义。 南宫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皇上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瘫倒在自己的卧榻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目视着前方。眼里是再苦痛不过的悲伤。 他的声音逐渐由小变大惊扰了外面的总管,总管大人推门而入发现了这样的场景,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去定南宫钰的罪,就迅速的把太医给叫了过来。 太医是被人从床榻上给拖起来的,听说皇上出事儿了,他紧赶慢赶的从宫外赶了过来。 所以这才会在路上无意之间和霍连星相撞,霍连星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发展,他同太医一道,脚步飞快的朝着御书房走去。 侍卫也很快冲进了房间中,将南宫钰给控制住,并且将他尽快的拉离了皇上的视线,太医随后也到了。 霍连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随后就说,“你还不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拉下去,看不清楚皇上究竟是因为谁才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侍卫收到了命令,就打算拖着南宫钰把他给押到天牢,这时太监总管发话了。 “四皇子,依卑职来看还是等到皇上清醒之后再做定夺吧,此时皇上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尚且不知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总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了这人的罪。” “当然我不是说他很无辜的意思。” 霍连星看了看太监,随后没有说话了,默认了让南宫钰站在一边的准备。 说话期间,太医的诊断过程也结束了,他将皇上的手重新放到被褥旁边,随后他站起身来,对着霍连星道。 “四皇子,公公,老臣方才已经看过了皇上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来应当是皇上的老毛病了,这么多年来,皇上每次只要一受气或者情绪过于激动,总是会陷入短暂的昏迷,并且伴随着呼吸急促的症状,这次我看应当也是这样,二位不用着急,等我回到太医院为他开几方药,服下应该就没事儿了。” 听到了太医的话,众人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但是南宫钰的眉头却还是一直紧紧皱着,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皇上,发现皇上的许多症状与之前自己了解到的三皇子毒发身亡前的症状十分相似,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医还有霍连星,几人都大为惊讶。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父皇可能中毒了?” 南宫钰点点头:“对,看起来是这样的。” 众人显然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所听到的东西,但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就断定皇上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他们之前也早有耳闻,他的从毒发到毒发身亡的过程十分短暂。 而且三皇子的遗体被运送回皇室的场景,他们还历历在目,那种样子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皇室的人都不敢怠慢他们连夜将生活在国外的神医给请进了宫。 南宫钰是第一个提出皇上可能中毒的人,众人也不敢怠慢,虽然南宫钰此时的身份还是谜团,但是不管怎么说,如今什么事情都没有皇上的身体重要,所以在太监总管的命令下,南宫钰被安排在了皇上御书房的偏房中休息。 同时在御书房附近加派了许多御林军,随时提防着南宫钰,看他会不会对皇上有不利的行为。 南宫钰住在偏房,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他可以随时照顾着皇上的状态,万一皇上有了毒发身亡的症状,那么南宫钰怎么说也会有一些经验,所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帮助到皇上。 第1121章 身中剧毒 神医连夜从国外赶到了宫中,等到他到达了皇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公公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了神医的身影,他快步上前走到了神医身边。 “神医,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吧。” 神医的大名没有知道,只知道姓周。 其实神医之前就已经生活在宫中,为皇上服务,那时皇上年幼,身体状况,从小就很差,总是大病小病不断,而且当时星官跟据星象推断,皇上很有可能活不过十八岁,那时他已经被传上了太子的位置,当时皇上膝下别的皇子总是虎视眈眈。 因为这件事情,他从小吃了不少苦。多亏了有了神医的诊断,所以皇上才能平安无事,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并且最后挨过了那些个皇子的轮流阻挠,成功登上了皇位。 奇怪的是,自从皇上登上皇位之后,大概是紫微星护体,所以身体状况反而比之前要强壮不少,再加上宫中太医的精心疗养,所以他很快就和正常人无异。 而且从小就在各种药物的滋养上长大,他的身体抵抗力比起常人来要高上许多,身体也愈发强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年少时那些生病,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病根子。 所以,每到下雨天,总会极易染上风寒,不过也没有什么大毛病,都在休养就是了,今天皇上突然晕倒是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种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了,上一次大概还是皇上还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 神医看着自己眼前的情况,固然他们已经许多年没见了,自从皇上登上皇位之后,他就已经随着自己的心思出了宫,渐渐的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今天他是被临时叫到皇宫来的,听到了皇上突然病发,他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突然。 在场所有的人都紧紧的盯着神医的动作,虽然隔着帘子他们看不清楚。 但是他们心中对神医有着百分之百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神医终于掀开帘子走不出来,总管大人立马凑上去询问。 “大人皇上的身体如何了?可还有些大碍。” 神医的表情不太好,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情况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乐观,皇上他似乎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药。而且这种毒药我之前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也仅仅只是在医书上了解过一二。这次皇上突然晕倒,并非是因为旧疾复发,甚至与他之前的旧疾没有丝毫关系。” 听到了皇上已经中毒的消息,众人哗然。 纷纷与身旁的人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东西,还好总管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接着询问。 “那神医现在可有解决之法,皇上的身子可不能出了差错。” 神医点了点头,随后安抚大家,“此时事情没有到了完全无需解决的地步,大家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能够研制出解药来。” 神医的这一番话,给所有的人都服下了定心丸。悬在众人心口上的那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听到皇上并非已经走到绝路之后,众人心中最担心的那件事情也终于没有发生的机会。 可是神医的表情却没有总管所想象的那样放松,他害怕神医还有什么隐情,就上前询问道。 “大人,你确定可以研制出来解药吗?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神医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不是时间的问题,主要的问题还是出现在药引上边。” “药引,”太监总管之前,在民间短暂的学过一段医术。 但也只是略微学得了皮毛,所以他听到药引的第一反应就是之前自己看过的那些杂书中,提到的有关于人的内脏,所以才会怀疑神医有些下不了手。 太监有些慌张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神医,神医无奈的摇头,他说,“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赶紧把你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删掉,我说要有些困难不是因为它是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因为它生长在离这里有千里之遥的雪山上,想要轻易取得的话,需要一定的时间。” 总管这才点点头,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愚蠢。 “那神医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总管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突然晕倒,明日的早朝要怎么处理?此时还没有一个适当的对策。 神医回答:“这到不是什么大问题,以我们暂时的药材来看呢,让皇上恢复清醒,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想要彻底治疗,这种毒药需要那枚药引罢了,所以不必担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上明天就会清醒了,而我也即将会再次隐居,等到我把雪莲的药也拿过来,那才叫大事告成。” 还好还好,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乐观许多,神医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中,专心的研制药材,当天晚上就把自己研制出来的草药为皇上服下。 皇上很快就清醒了过来,那个时候,太后,皇后还有后宫中众多妃嫔,都蹲在皇上的床榻前,悲痛欲绝的等待着,皇上一睁开眼发现这么多人围在自己的房间,心中感到很是欣慰。 他先是安慰了自己后宫中的这些女眷们一番,随后就委婉的让这些女眷先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这些后宫女眷最担心的就是皇上,有些什么三长两短,那样的话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看到皇上惊险的逃过一劫,他们也安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南宫钰也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被皇上叫住,同时被皇上叫住的还有满朝大臣,以及霍连星几个皇子。 御书房的房门被那些女眷关上的一瞬间,皇上质问的口语也随之而来,“在朕昏迷的这段时间中,你们有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在暗中给朕下毒。” 皇上在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太监总管就已经告诉了他这件事情。 第1122章 臣妾冤枉啊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皇上这个问题。 皇上一瞬间有些气急攻心,他愤怒道,“难道在朕昏迷的这段时间中,你们根本没有出手调查吗?” 面对皇上的质问,众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皇上的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也深知自己在继续询问下去,根本不会询问出什么,他就忍耐的闭了闭眼睛,随后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而你留下。” 他的前半句话是对满朝大臣说的,后半句则是对南宫羽说的。南宫钰看看周围人的眼神,发现果然他们的眼睛中不乏怨恨,还有羡慕,可是圣命难为,他们只好慢悠悠的退出房间。 南宫钰留在了房间中,他站在房间中央,等到房间中一下子空旷了的时候,皇上他招手让他走过去,他蹲在皇上床塌旁边。谦卑的低着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的很可笑,我身为一国之君,但是每日都活在欺骗与谎言中,就算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却还是在想着法的瞒着我。” 南宫钰没有答话,其实皇上说的这些话,他又何尝没有看出来呢,若是说在自己来到霍兰之前,他对于这个霍兰国还有着许多怨恨,还有许多不理解。 那么在这段时间中,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国王会如此的多疑。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条件下,好不容易能够走上如今的位置,但是却还被不少人虎视眈眈着。 再加上周围的所有人几乎都把他当成权力的中心,已接近他为荣誉,甚至没有人拿真心待他,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轻易相信身边的人才是个傻子。 “南公子,我知道你可能在心中很好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询问过你的真实身份?”皇上突然冷笑一声,他接着说,“其实在我眼里你的身份究竟如何?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最起码你不会对我不利,不是吗?” “我知道你这人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对什么事情都好不在意,可是我知道在你眼中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你不屑于玩这些,别人看不起的手段,我很尊重你。” “曾几何时,我也是你这样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当我走到权力的最高位,桩桩件件都逼着我,我的脖子上一直都挂着一把利刃,只要我稍不注意,那把利刃就会在一瞬间刺穿我的喉咙,所以我从来不可能放松警惕,在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中,是我这一辈子最放松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接近我,可是如今这些问题的答案在我眼中都已然不重要了,公子,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南宫钰对于皇上突然的吐露心扉,有些不知所云,他询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很简单,你帮我调查清楚最近发生这件事情的幕后真相就好,你也知道我被人暗中下毒,而且还是慢性毒素,这件事情的背后推手究竟是谁?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 “可是刚才你也发现了,在我宫中的那些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了我好,所以,我很难不保证他们会不会被有心之人蒙蔽,或者有心包庇他们,所以,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南宫钰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请求自己帮助他这件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南宫钰本身也对这件事情的真相十分好奇,所以他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皇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二人谈好这件事情,南宫钰就出去了。 为了帮助南宫钰调查事情的真相,皇上将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了南宫钰,宫中所有的人见到这枚玉佩就如同见到皇上本人一样,一时间南宫钰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角色。 有了这枚玉佩的助力,南宫钰调查事情真相的路也好走了许多,没有过多长时间他就已经查出了真相,其实很简单,他只不过去小厨房里将皇上最近的吃食给调查了一番,就发现,问题就出在云贵妃每天都会送来的那碗羹汤中。 怪不得,那天他们二人一起到御书房的时候,云贵妃偏要同他们一起行动,而且还要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一口不剩的服下那碗羹汤,果然其中有着问题。 南宫钰也没有想到云贵妃居然如此的愚蠢。暗中下药也就罢了,居然也不晓得隐藏一下身份,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就去下药,这样顺藤摸瓜,一下子就摸到云贵妃的身上。 皇上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情,皇上大为震怒,在南宫欲将真相告诉她的时候,他的呼吸肉眼可见的变的急促,脸都被憋得通红。 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前方,“去…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叫过来。” 云贵妃看到公公突然造访自己寝殿的时候,以为是皇上突然后叫她过去事情,心中正开心的不得了,可是当她被一群人毫不留情的揪到御书房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此事已经东窗事发。 御书房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沉寂,大家都大气不敢出,并且不敢直视着皇上的那个方向。 云贵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笑嘻嘻的走到皇上身边,刚想要如同往常那般为皇上捏一捏肩放松一下的时候,皇上毫不留情的将她刚刚触碰到自己皮肤的手给甩了下来。 云贵妃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她的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她笑嘻嘻的说,“皇上这是怎么了?是谁惹皇上生气了?今儿怎么脾气这么大?” 皇上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了云贵妃这句话,愈发生气,他一个巴掌就甩到云贵妃的脸上,“你还有脸问我这个?” 他将方才南宫钰放在自己面前的,还残留着鱼羹的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碗应声而碎,与之一起碎裂的,还有云贵妃那颗企图蒙混过关的心。 第1123章 暂代朝政 “你看看这是什么。”身旁的太监很快就把南宫钰之前写给皇上那些证词呈了上来。 上面的内容都是南宫钰这段时间的成果,他把羹汤由什么材料组成,并且皇上又具体服了几天给他全部都一一写了出来,只要是稍微学过一点医术的人就可以看出来。 组成羹汤的那些药材绝对非比寻常,而有几味药材明显相冲,如果长期服用的话对身体显然有百害而无一利。 看到了铁骨铮铮的证据,云贵妃花容失色,她大呼冤枉。 “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皇上,这是有心之人想要陷害臣妾,皇上你可要明察秋毫。” 皇上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这种事,到如今云贵妃居然还想要蒙混过关,他大发雷霆,并且不想要再继续听云贵妃的解释。 “来人,从今天起将云贵妃禁足在华谊宫中,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让她踏出华谊宫半步。” 皇上这话一出云贵妃才是真实的慌乱了,她紧紧的拽着皇上的裤脚,希望皇上能够原谅她这一次,可惜她早就已经将皇上对她的最后一次宽容,给亲自打碎。 皇上对她的哭泣不闻不问,下人将她给拖了下去,并且,宫中在一日之间,所有人对云贵妃的态度一落千丈,虎落平阳被犬欺,被打入冷宫的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人的助力,众人纷纷都想来踩一脚。 她平日受宠的时候,就总是踩高捧低,看不得别人比她好。如今才是恶人自有天收。 霍连星就在一旁目睹全程,他的母亲什么时候有过那样卑微的样子?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不能上前为自己的母亲说半句话,那样的话才是会真正害了自己的母亲,如今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他只好在母亲,跟皇上乞求的那段时间中移开自己的目光,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 皇上经过了方才的大发雷霆之后,他坐在床上急促的喘息,刚才处理云贵妃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此时,整个人的状态明显的下滑。 太监总管是个贴心的人,他立马从身旁上前来拍拍皇上的肩膀,帮助他呼吸。 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皇上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经过了方才那件事情,皇上的身体愈发虚弱,神医此时也不知道到达了雪山没有?只要药引一日不到,皇上的身体就不可能会彻底的康复。 而且最近御书房的那些奏折越来越多,俨然已经成为了小山,而皇上此时根本就分散不出精力来去处理那些奏折,眼看着朝中之事,一时无人问津。 这天晚上皇上再次昏睡了下来,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总管最近都愁的多了好几根白头发。皇上昏迷的这段时间中,朝中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都是来找总管,让他定夺,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又如何懂得朝廷这些事情。 皇上自然也发现了最近总管的疲惫。虽然总管总是在皇上面前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是,帝王的直觉简直惊人的可怕。 他很轻易的就猜测出了,总管最近这样疲惫的原因,思来想去之下,他对着总管说,“你去把霍连星叫过来。” 这是皇上第一次,在朝政问题上,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霍连星。总管虽然心中十分惊讶,但是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很快就躬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霍连星来了,皇上下令让霍连星暂时处理朝政,暂代太子职权。 这是霍连星在心中暗暗祈祷过许多次的事情,此时终于成了真。 他拼命的压抑下自己的狂喜,接下了任务,皇上也有些疲惫,说完这些话就挥挥手,让霍连星退出去,随后又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皇上找到了处理朝政的人之后,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减小,这段时间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的时候只是短暂的清醒一下,甚至在太监刚把吃食送过来之后就再次陷入了困睡。 众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都暗暗揪着,生怕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神医此时已经再次没有了消息,究竟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药引,也此时尚是一个未知数。 太监心中焦急,这天他找到了南宫钰,将他给叫了过来,两个人选择在御花园见面。 南宫钰到达御花园的时候,发现太监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自己之后,他快步走到自己身边。 “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我都找你很久了。” 南宫钰一脑袋都是问号,不明白自己这个外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这里众人的青睐。 而且如今朝廷中已经全然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是如何分出心神来寻找自己的?南宫钰不仅是这样想的,他也问了出来。 太监深深叹出一口气,随后说,“公子你有所不知。皇上现在终于陷入了昏迷,我们几个下人简直都要火烧眉毛了,可是你也知道,皇上宫中的这几个皇子都算不得争气。” “老奴知道自己有些语句,这些事情都是皇家自己的事情,我又如何要说三道四,可是公子你有所不知,皇上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如今这幅情况实在算不得好。” “我不想要看着他用一辈子守护着的江山,就因为一次莫须有的病情,就拱手让人。若是放任如今朝堂中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当真是害怕,有一天可能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中,所以我才想让公子你来帮我出出主意。” 南宫钰大概明白了,总管想让自己做些什么,他在心中十分犹豫,一方面觉得,总管的这些要求,也不算是十分过分,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毕竟这是霍兰国自己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 思来想去之下,他也不好直接拒绝总管,就迂回的说。 “公公,你先带我去见一下皇上吧。” 第1124章 感恩涕泪 南宫钰跟随者总管大人一道来了御书房,皇上刚刚醒了过来,他依稀看到了南宫钰,他坐起身来:“进来吧。” 南宫钰走了进去,总管没有跟在后面,皇上的眼神有些迷茫,看着南宫钰的眼睛倒像是透过南宫钰,在看着另一个人。 “你来了啊。” 南宫钰隐约觉得皇上说的这个你不是自己,他坐到了皇上身边:“皇上。” 皇上因为最近终日昏睡,脑子很不清醒,现在大概是皇上脑子最清醒的时候。 “你也知道,我最近因为身中剧毒,所以昏睡时间很长,朝廷中的事情我也分不出心神来去关注,南宫钰,你想不想要去帮我。” 南宫钰本来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询问皇上这个问题的,没想到,皇上自己居然已经主动提了出来。 可是南宫钰根本不想要关注霍兰国朝廷中的事情,那是人家的内政,自己去插一手算什么话。 南宫钰不仅仅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说出来了。 皇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不过他也对南宫钰的选择表示理解。 皇上没有说话了,他看着南宫钰,眼睛里逐渐变得晶莹,眼角的泪滴顺着脸颊的线条突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你还在恨我…你还在恨我是不是?你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你一直都怨恨着我…” 高高在上的帝王,什么时候有这样卑微的样子,南宫钰从来都没有想过,可是如今皇上这副样子,怎么不能说那就是他自作自受呢? 当年那件事情,南宫钰虽然不知道究竟原因是因为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皇上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南宫钰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依然不可能答应皇上的要求。 皇上把南宫钰当成了太子,向他诉说着自己这么些年来的苦痛。 南宫钰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人也是个可怜人。 此时的朝堂之上,霍连星已经暂代朝政,但是朝中许多人都与他不合,大家和他之间,也大多数都是阳奉阴违。 最近南方的水灾十分严重,当地县令已经往朝廷中发了许多次加急证件,这次,霍连星第一件事,就是拿这件事情开刀。 霍连星站在大厅中央:“诸位,关于水灾之事,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大家都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但是看着霍连星的表情确实不约而同的嘲讽。 没人应答,霍连星下不来台,他接着说:“各位就没有什么高见吗?” 这时,台下的王爷开口道:“二皇子说呢?二皇子不是现在暂时代理朝政吗?如果二皇子将自己的高见告知我们一二,也让我们学习一下。” 霍连星一下子就让问住了,他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对于水灾这件事情,他要是心中有想法的话,就不可能在方才问大家了。 按照霍连星那种得瑟的性格,有了这种机会,他才不可能留给别人。 霍连星哑口无言,王爷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冷冷一笑:“二皇子也不是第一天上朝了,难道就一丁点儿的想法都没有吗?二皇子…你可以告诉我吗?” 台下的众人都在看戏,一旁的公公看不下去了。 他出来解围:“嘿,依我看,几位大人,水灾之事一直都是民间最大的问题,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不能够彻底解决,不如我们等着皇上醒过来,让皇上定夺吧。” 公公都这样说了,众人也只好作罢,霍连星强笑着:“呵呵呵,对,一切还是等父皇醒过来了再说吧。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吗?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无人说话,公公宣布:“退朝。” 退了朝之后,大家三三俩俩的走了出来,霍连星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刚刚走出来,就发现许多大臣都围着一个地方,出于好奇心的驱使,霍连星走上前去看,发现被围着的那个人居然是南宫钰。 南宫钰其实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居然就正好遇到了退朝。他不知道,这点时间,南宫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廷,他在朝廷中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一般的人物。 大家对于南宫钰都有着满满的好奇。 看到了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南宫钰,霍连星心中十分愤恨,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一步一步发展到了如今这副样子。 南宫钰笑嘻嘻的脸像是针尖一样刺在了自己的心上,霍连星愤恨回头,突然就与在身后观察了自己许久的王爷对视。 猝不及防的对视,并没有让王爷感觉到尴尬,他反而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霍连星身边。 “呦,这不是我们二皇子吗?怎么了,表情看起来如此的差,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二皇子不应该开心吗?二皇子,你说呢?” 霍连星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段时间中,苏锦若已经完全失去了消息,若是之前,南宫钰还偶尔和自己提几句苏锦若,那么如今,苏锦若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在人间如同蒸发了一般。 霍连星直觉上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太奇怪了。 而且…霍连星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玩了。 “王爷,苏锦若在哪里?” 王爷挑眉,似乎没有想到霍连星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装傻:“二皇子,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什么苏锦若,那是谁?我不认识。” 霍连星才不会轻易相信王爷的话:“你不要黑我装傻,你以为我真的不明白吗?王爷,你早就知道了吧。” 王爷没有露出端倪,不管是霍连星怎么问,王爷都是摇头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霍连星没有办法,只好移开脚步,让王爷先离开。 王爷走了之后,霍连星看着王爷的方向,眼里满是愤恨。 他在脑海中将这段时间中发生的事情串了起来,突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 霍连星突然想到,让自己母亲被关入冷宫的那碗羹汤好像是吕俊斌交给自己的安神汤。 第1125章 调查 原来如此吕俊斌后来就突然失踪了,连带着苏锦若也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来人!” 霍连星突然大声道。 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看着霍连星的方向不明所以。 “去,调查一下吕俊斌和苏锦若的去向。现在,立马!” 暗卫惊了一下,随后回到:“是。” 暗卫来无影去无踪的离开了,霍连星在心中暗暗想,可千万不要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 “宁煜,你怎么在这儿?” 宁煜也惊讶了一瞬间,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简单解释了一下。 苏锦若没听明白,宁煜接着说:“没事,锦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解释。” 苏锦若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如今应该先去做正事。 在宁煜的帮助下,宁煜带着苏锦若还有世子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他们住在一家酒馆中。 小镇的民风淳朴,这家酒馆已经是小镇上,装修看起来最高大上的一家酒馆,很多家具也是更为齐全。 苏锦若和世子的房间都在二楼,宁煜则定在了一楼。 等到收拾好了一切之后,苏锦若才发现已经天色渐晚,这个时候她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惊讶的回头发现来人是宁煜,这才放下心来,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潜藏在她身边的危险,让她不得不时时刻刻对身旁的环境,怀以最高的警备。 宁煜明显也被苏锦若方才的表情给吓了一跳,“锦若这是怎么了?如此这般的草木皆兵。” “还不是被最近搞得有些怕了。” 苏锦若说完了之后,低下头笑了笑,境遇也毫不在意,他走进房间中坐到苏锦若旁边的座位上。 随后对她说,”刚才你在路上问我,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其实,这也就是发生在前几天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刚刚处理完自己手头的事情,打算快马加鞭追上你们的脚步。” “谁承想却在途中遭遇人埋伏,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明显是有备而来,差点我就要走不出那个迷阵,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是那个吕俊斌突然出现救了我。机缘巧合之下,我与吕俊斌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开始一路同行,而前两天我们二人再次约好见面。” 经过宁煜的这番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吕俊斌打算在过几天发起战争,而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宁煜对吕俊斌而言,只是单单的一个幕僚的身份,他一直都在暗中帮助着吕俊斌,也算是报答吕俊斌对他的救命之恩。 宁煜对于苏锦若来说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他详细的向苏锦若诉说了他们之间的具体部署安排,苏锦若听到之后大为震惊。 不过毕竟这是宁煜自己的选择,苏锦若并没有什么资格来说三道四,因为严格而言自己与宁煜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所以苏锦若就把自己心中的话藏到了心中。没有对宁煜提起一丝一毫。 到了饭点儿,三个人并肩坐在桌子上,一直没有说话,世子本来在心中就是一个对外人,比较怀有警惕之心的人,所以,看到自己身旁这个突然出现在苏锦若身边的陌生男人,心中自然提不起几分好感,他不开口冷嘲热讽就不错了。 可是让世子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样的想法,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全部破碎,而他也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的打脸之路。 那是在第二天早晨,世子前一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等到他好不容易勉强入睡的时候,那时已经是五更天。 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院子里挥舞刀剑的声音给吵醒,他本来睡眠状态就极为浅薄,他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他从床上爬起来,想看看是谁,一大早就这么扰人清梦。 可是打脸很快就来了,他从自己的阳台上向下看,发现在院子里挥舞刀剑的那个人,不是昨天晚上的男人又是谁,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体是如何长的,一大早上就有如此多的精神。 而且声音如此的大,根本不在乎旁人还在休息,世子越想越生气,他踏踏踏的走下楼就走到男人面前大声询问道。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讲不讲礼貌,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大家都还在休息,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把大家吵醒吗?” 宁煜慢条斯理的收下自己的剑,随后直视着世子的目光。 “我看害怕被吵醒的,不是旁人而是你自己吧,小小年纪怎能如此懒惰,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以保家卫国为第一己任,你这样平日里懒散的样子,如何担当得起大任,又如何要为自己复仇?” “你!”世子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但是自己的口才能力又没有宁煜那么好,所以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气愤的站在宁煜面前,一副快要被气炸的样子,宁煜还嫌不够,他接着开口刺激世子,世子也是个傻子,你被人刺激,就傻乎乎的上了钩。 “你凭什么说我是个懦夫?你又算得是个什么东西,我好歹是一国世子,再怎么说,保家卫国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的身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保家卫国,我所想要做的事情比保家卫国要更重要。” 宁煜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反问道,“哦,那是什么事情?” 世子冷哼一声,他退开几步,随后眼神看向远方。 “男儿志在四方,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耍刀弄枪的,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只希望我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谢谢祝福,快快乐乐过完这一辈子就好,我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多,我只能做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只要他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第一时间就冲出来,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世子的这番高谈阔论,并没有让宁煜对他改观,他嘲讽道。 第1126章 南疆女 “说的好听,可是在我看来,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保家卫国,就应该冲在最前线,不然的话每天躲在自己的家人背后,那又算得上什么样子。” 宁煜的这一番话,彻底刺激到了世子,他生气的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于是也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他一想想自己,接下来还要和他相处很长时间,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更别说宁煜每天早上都会出来练功,而每天早上都会把世子给吵醒,他只能在床上,奋力的蹬脚来表达自己的怨恨。 这天世子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在再次被宁煜吵醒之后,他再一次跑到了宁煜身边对宁煜说,“你之前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家卫国,我之前不承认,可是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愿不愿意教我武功呢?” 宁煜微微一挑眉,他没有想到世子的想法居然改变得如此迅速,他说:“我自然愿意,可是那边要看你的悟性够不够了,毕竟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学会武功。” 世子有些不屑的嗤笑道,“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从小到大,当我还在宫中读书的时候,太傅就不止一次的夸过我聪明。” “别说这种舞刀弄枪,就连当年在宫中,那些文人雅士的东西,我也觉得不差于任何人。” 宁煜微微摇摇头,世子的想法有些太天真了。 不过他也不愿意轻易的就打消世子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心思。所以便也尽自己全力去配合狮子。 宁煜教给世子的第一招,就是要他灵活的使用匕首,匕首虽然看起来杀伤力不是很大,可是它却是最容易使用的一把凶器,不管是男女老少,不管是年龄,分布在哪个阶层,匕首都是暗杀别人的最好的凶器。 看着世子的细胳膊嫩骨头,宁煜根本下不了手,就让世子自己琢磨把玩。 世子乐呵呵的收下了,接下来几天他再也没有来烦过宁煜,整日就在房间中不停的练啊练的,宁煜也终于有了安静的时间。 这天宁煜一大早上起来,他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边去看看世子训练的情况怎么样了,反而在二楼的拐角处右转弯,敲了敲苏锦若房间的门。 苏锦若的声音隔着门框传过来,“请进。” 宁煜推门而入,发现苏锦若正在房间中,不停的对镜梳花黄,她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宁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苏锦若如此在乎外貌的样子了。 “怎么了?突然今天想起来要化妆?” 苏锦若低下头微微一笑她说,“不过是想要涂着自己心情好罢了,最近左思右想也没有别的事情,便干脆琢磨起了这些。” 宁煜点了点头,随后,他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一张小纸条。 “这个是前几天我拜托暗卫去调查的,有关于吕俊斌母亲身份的事情,暗卫说,吕俊斌的母亲出生于南疆,也就是当年皇后身旁的那个婢女,她是南疆人。” “南疆?”苏锦若惊讶,听闻南疆人十分善用蛊虫,甚至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变得神志不清,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同时苏锦洛也有一个疑惑,如果吕俊斌的母亲是南疆人的话,那么她又如何会如此轻易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她的那些蛊术难道就完全没有派出用场吗? 宁煜摇了摇头,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随后他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第二则消息。 第二则消息是关于当年废太子的消息,经过自己目前所得到的那些情报,足以证明当年太子的事情的确是另有隐情,太子的确是最无辜的那个。 可是目前自己掌握到的消息十分稀少,并不能够完全确定,目前所做出的这些判断,也是基于已有的事实而做出的推测。 对于这件事情,其实苏锦若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种种情况表明,太子当年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来还依旧活在每个人的心中,而且恨他的爱他的人都愿意为了他拼命。 只不过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情,苏锦若就算是再过于好奇,她也没有去出声打探的那个资格。 告诉了苏锦若这些,宁煜又同苏锦若说了一件事情。 “我前两天已经再次和吕俊斌取得联系,吕俊斌说他想要见你。” 苏锦若实在是想不到,吕俊斌是因为什么才想要见自己,可是宁煜都这样说了,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就是在给宁煜找麻烦。 所以她就答应了下来,根据宁煜告诉自己的地址,苏锦若随着那条地图来到了二人的约定之地。 在自己到来之前,宁煜特地交代说,如果到时候有人问自己要来找谁的话,就说我是来自北方的纳路客。 苏锦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诈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耐心的记了下来。 吕俊斌约自己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酒楼。 酒楼看起来有些破旧,应当已经开了有十几年上下,苏锦若推开酒楼的门,一股子灰尘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侧过身子呛了几句,随后用自己的长长的袖口捂住了鼻子往里面走去。 酒楼里十分安静,她一路走过来,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甚至还有许多蜘蛛网以及跑来跑去的老鼠。 苏锦若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吕俊斌要约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见面?甚至苏锦若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在他再往里面走了几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走错,因为他已经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自己,坐在凉亭上,手上还缠着一把古筝。苏锦若第一次知道,原来吕俊斌还会古筝这种乐器。 因为吕俊斌的长相就是那种很标准的将军长相,对于这种文人雅士的东西显然与他有些格格不入,不过那把古筝放在吕俊斌的手中,居然和他有些相得益彰。 “苏姑娘,你来了,先坐下吧。” 第1127章 偷听被发现 苏锦若虽然有一脑袋的问题,不过,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向前走了一步,坐在了吕俊斌旁边,随后静静地等待吕俊斌开口。 “没有想到苏姑娘,我们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最近苏姑娘过的还好吗?” “一切都好。” 苏锦若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最近的情况,随后她便单刀直入问出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吕公子可以告诉我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听闻你过几天要发起战争,那么是否应该要把自己的具体情况先于我核对一下呢。” 吕俊斌哈哈一笑,随后便与苏锦若开始交谈起了情报,苏锦若在一旁仔细的听着,突然吕俊斌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闭上了,他看着同一个方向,眼睛里是寒冰般的利刃。 “出来!”他猛喝道。 不等那边人的动静,吕俊斌就突然上前从门框后把一个男人给揪了过来,苏锦若定睛一看,发现不是世子又是谁,世子到底年龄还是小了一些,偷听的手段也过于简陋,所以很轻易的就被吕俊斌给发现了。 世子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他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可是又脑袋中没有想出为自己解释的话。 吕俊斌一向心狠手辣,他二话不说就勒住了世子的喉咙,竟是想要让他活活掐死,苏锦若发现了吕俊斌的目的,她立马上前捏住了吕俊斌的胳膊。 “吕公子冷静,这人与我认识,他是我手下的一个孩子,已经与我同吃同住很长时间了,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已经不小了,可是他没有什么坏心眼儿的,吕公子,可以手下留情吗?” 苏锦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世子的表情并不对劲,他死死地盯着李俊斌,像是在盯着一个故人。 吕俊斌李也觉得那世子的眼神过于灼热,他放开了手,随手把世子放在一边,随后,便紧绷着没有说话了。 苏锦若顾不得想,世子的眼神是因为什么,她大步上前把世子给拎了回去,不然的话世子不小心丢了小命都不知道。 可是谁承想她居然一点都拖不动世子,世子死死的盯着吕俊斌的方向,下一秒他就冲了出去,抱着吕俊斌的大腿,随后说。 “老四,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当年可是一起长大的呀,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哪?我们都找了你好长时间,可是却根本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可是谁能想到你如今居然还活在这个世上呢,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们?” 世子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吕俊斌似乎也没有想起来世子究竟是谁,原来他是小的时候,太子与自己身后那个小跟班。 如今几年不见,居然也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吕俊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世子的方向,可是下一秒他很快就认清了现实,他强硬的将自己的头给扭回来,随后就道。 “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你认识的什么小四,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江湖侠士罢了,我劝你在我面前还是稍微讲些礼貌,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世子被吕俊斌的下人强硬的给拎了出去,他迷茫而又难过的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中自己多年不见的故人,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此人就是四皇子,可是,他拼命不敢和自己相认,究竟是为什么?世子想不明白原因。 苏锦若也没有想到世子和吕俊斌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虽然吕俊斌并没有亲口承认,可是苏锦若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她将自己的眼神放到了门口,却只看到了世子那样迷茫而又难过的转过身离开的样子,与世子认识这么长时间,苏锦若什么时候见过世子如今这副样子。 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调皮,爱开玩笑,有的时候又自尊心过于浓烈,如今苏锦若才发现,原来,他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只不过是因为之前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会像是一个小孩子心性。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嘴边的一声叹息,苏锦若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吕俊斌亲自走访了苏锦若的房间,这次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行是想要来和苏锦若商讨关于三日之后前往京都的事情。 苏锦若听了之后也是十分惊讶,“三日之后?怎么突然如此着急。” 吕俊斌轻轻摇了一下头,“其实也算不得着急了,这段时间我已经忍耐了许久,为了等这一件事,我已经做好了万足的准备,在这之前早就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如今成败皆在此一举,所以苏姑娘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的帮助我。” 苏锦若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吕俊斌的重要性,这段时间中他也不是没有关注到吕俊斌的各种情况,而且吕俊斌多次拯救她,将她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苏锦若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吕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吕俊斌感激的看着苏锦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偷听的世子突然凑了上来,他说:“我也想为你们出一份力,我也可以帮你们,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吕俊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世子,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世子见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他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责任,他便接着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是害怕我拖累你们吗?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而且,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我的赌场可以作为你们藏匿的地点,那里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也可以为你们遮挡视线。” 苏锦若其实不想要让世子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一来是因为世子身份特殊,而且王爷之前已经对苏锦若千叮咛万嘱咐,让苏锦若一定要保证世子的生命安全,所以苏锦若不想让世子冒险。 二来则是因为世子与吕俊斌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吕俊斌的表情,就明白他是有多不愿意让世子插手这件事情。 第1128章 头大如牛 不管是吕俊斌还是苏锦若都没有回答世子的话。苏锦若本来以为自己这样委婉的拒绝,会让世子后退,可是谁承想世子居然没有半丝想后退的意思。 他接着说,“既然你们二人不回答我,那么,我也不会轻易放弃。我知道你们可能都嫌我年纪小,做事毛手毛脚,在路上可能会给你添麻烦,可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也能够帮你们的忙,我也能够帮你们做很多事情。” 苏锦若某种程度而言其实是理解世子的这样行为意义的,如果世子真的如同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他与吕俊斌之前是旧识的话,那么在多年之后二人好不容易重逢。 世子对于一直悬挂在吕俊斌头上的刀不可能视而不见,他一定会想要用尽自己的千般本领去帮助吕俊斌,可是这并非是苏锦若要执意泼世子的冷水。 而是根据这段时间中自己对世子的理解,世子根本不足以去担当起这样的大任,而且她觉得吕俊斌也不会同意的。 吕俊斌面色紧绷,精致的下颚线还有流畅的脸型,再加上吕俊彬的长相,本来就属于剑眉星目的那种。 当他绷着脸不笑的时候,就更有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苏锦若从来没有见过吕俊斌的面色这样严肃过,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明显是不想让世子滩这趟浑水,可是世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都让二人感到一阵头痛。 就在这个时候,趁着苏锦若不注意,吕俊斌突然一个手刀就砍向了世子的脖子后面,世子一时没有准备,只能一下子晕倒。 苏锦若眼疾手快,立马上前几步接住了世子倒下来的身子,与世子慌张的眼神对视了几秒钟,世子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中。 “行了,把他带进房间吧,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吕俊斌的话音一落,他的手下就从苏锦若手中把世子给接了过去,随后将世子反锁在了房间中。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吕俊斌和苏锦若进入了紧密锣鼓的准备中,他们过段时间就要前往京城,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绝对是不可能轻易进入京城的,所以必须要乔装打扮一番,经过几番思量,他们最后决定装作从外地进往京城唱戏的戏班子。 一来是戏班子,本来就是草台出身,所以在人员流动上就有了许多的可控性,二来是戏班子本身就是在京城中许多人鲜少能够见到的一类人,他们选择这样乔装打扮进去,也一定程度上转移了这些人的注意力,说做就做。 他们很快就按照计划进行,在三日之后,终于,靠近了京城。 最近这段时间中,因为国葬之礼已经近在眼前,所以,整个京城中的管控十分严格。 对于出城还有进城的人都要一一盘查过身份,方能允许进入,苏锦若是在京城门外排队的时候才得知的这个消息,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一长溜人,她只感到心中一阵愁闷。 本来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完美,想要混入京城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可是如果京城的守卫要挨个盘查身份的话,那么他们临时捏造的那个身份显然就不足以蒙混过关。 眼看着就快要排到排查到他们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四周都遍布着许多守卫,明显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有闲杂人等,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被逮到大理寺。 吕俊斌看出了苏锦若的面色慌张,他凑到苏锦若耳边询问:“你怎么了?如此面色紧张?” 苏锦若说出了自己的犹豫,吕俊斌这才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派人做好通关文蝶。” 苏锦若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十分感激吕俊斌的心思细腻,不然的话他们可能今日真的要被卡在这里了。 苏锦若将自己差点要跳出来的心脏,重新放了回去,众人接着排队,突然她眼神看到了附近有将军副使的出现,定睛一看,将军副使的手中居然还拿着几幅画像。 将军副使应该是临时接到的任务,他拿着那几幅画像走到了那些守卫身边。 守卫看过那些画像之后,了然一笑,随后副使将那些画像给收起来,他却没有立即离开,就站在了守卫身旁,他一一的仔细的观察过自己,面前的所有人。 苏锦若发现那些画像十分熟悉,上面的人不是自己又是谁,而且旁边的人正是吕俊斌。 苏锦若心道该死,谁能想到居然如此的巧合。 紧急之下,苏锦若他们同自己身后的人换了一下位子,随后苏锦若快步跑到了马车中,世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而且世子的四肢还被自己用绳索给锁着。 苏锦若在自己带来的那些行李中,疯狂找寻,终于找到了一件看起来不算那么突出的衣服,那是一件男装,她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换上,随后又马不停蹄的走到了门外。 世子一脸茫然,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的帘子突然被苏锦若掀开,“世子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我来不及跟你解释,待会儿你把这个东西交给那些守卫。” 苏锦若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硬塞到世子手中,说完就立马离开,世子低头去看,发现那是一袋银子。 因为好奇心的趋势,世子掀开马车的帘子悄悄地向外看,在看到副使手中的两幅画像之后他也了然。 在苏锦若换衣那段时间中,吕军斌也换好了衣服,苏锦若和吕俊斌两个人紧急对好口供,随后正好排查的人也排到了他们这边。 “你们是哪里人?此次要进城干什么?” 苏锦若和吕俊彬对视,随后苏锦若回答,“我们在乡下,这次进京主要是为了探亲。家中父母于前几日不幸亡故,哥哥同我相依为命。此次探亲主要也是想要寻求亲戚的帮助,还望大人通融。” 守卫有些半信半疑,他又让苏锦若拿出了几条信封。 第1129章 半信半疑 那是苏锦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信封的内容大概就是关于自己家人与京中亲戚的一些通信。 守卫随便翻了一下,随后就将这些信封原封不动的又加到四点多钟,随后命令自己身后的人打开城门,让苏锦若的人进去。 见自己有惊无险的过关,苏锦若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他刚松一口气,突然就听到了身后,剑刃出鞘的声音。 他立马回头去看,发现,原来是方才的守卫,突然出手。而剑刃刺向的那个方向正是马车中,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的眼神,守卫也丝毫不慌不乱。 “请二位多多担待,最近京城中实在是乱得很,所以我也不得不提防点心思。”他若无其事的将自己手中的剑放回手中。 苏锦若简直是敢怒不敢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守卫,居然也敢这般的甩脸色,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露出了世子那张故作严肃的脸,不得不说,狮子虽然私底下性格比较小孩子,但是当他紧绷其面色的时候,还是能有几分唬人的效果在的。 守卫询问苏锦若,“你方才说你与你的哥哥要回京探亲,那么这人又是谁?我看他年龄比你要小。” 守卫突然的询问,让苏锦若有些慌张,不过她的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她急中生智道,“这位是我家的公子,实不相瞒,我与我哥就是在公子家中做下人的。” 世子也十分懂事,在苏锦若说出这句话之后,世子将自己手边一直放着的那包钱袋拿了出来,交到了守卫手上。 财大气粗的气息简直要溢出来。 虽然世子没有多说话,可是守卫已经很满意了,他挥手,叫他身后的守卫平安无事的让苏锦若还有世子他们进去。 顺利进到了京城之后,苏锦若这才算是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第一关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吕俊斌的主场了。 苏锦若走在城中,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儿,上次他还是从南宫玉一起来的,他们之前就住在霍连星的府上,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情境已经天翻地覆,与当时的情况也不可同日而语。 苏锦若正在脑中,想着自己如今要如何继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她回头去看发现是世子。 “你要如何感谢我?” 苏锦若经过了短暂的争论之后反应了过来,世子是在说方才那件事情,她无奈一笑,“你想要得到什么奖赏呢?” 世子嘻嘻一笑,随后说,“我想要的奖赏很简单,你只要以后有什么事情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还有不要独自行动,让我同你一起。” 苏锦若大概明白了世子的意思,世子在心中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他还是想要帮助吕俊斌,他与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够帮他一把罢了。 她想了想答应了下来,解决完了这件事情两个人走在街上,为自己寻找一处住处,他们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他们到了客栈中,第一件事情就是躺在床上,为了准备进城的这件事情,苏锦若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刚刚躺到床上,就突然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敲响,心中虽然十分不满,但还是认了命一般的走下来,为人开门。 来人正是世子,他愁眉苦脸,苏锦若不禁询问:“你这是怎么啦?有人欺负你了吗?” 世子的表情很难看,他嘟嘟嘴说,“还不是因为那个吕俊斌。” 后面的话世子没有再说,可是苏锦若大概可以猜测出来。 肯定是世子方才又去找吕俊斌了,想要询问吕俊斌关于过几天发起战争的事情,可是结果可想而知。 他一定又是碰壁了碰了一鼻子灰,反倒是让自己心情不好。 世子着急的询问苏锦若,“究竟吕俊斌有什么计划?你们过几天到底要做些什么事情?” 苏锦若也有些无奈,她也没有想到世子居然会如此的倔强,她发自内心的安抚世子,同时也向狮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世子,我知道你刚刚与故人重逢,而且,尤其是在得知故人,这么多年过得十分很辛苦的情况下,你特别想要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他做某些事情。” “可是世子,这件事情永远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十分复杂,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万劫不复,我们如今都还是一场梦的状态,谁也不能保证我们明天的计划一定会万无一失。” “所以世子,我希望你能够不要添乱,因为吕俊斌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属实是不容易,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让他功亏一篑的话,你想他会怎么看?” 世子的眉头紧紧皱着,苏锦若大概可以想象出世子的心情,可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要明白这个道理。 世子哭丧着脸,很快就转身离开了,苏锦若又重新躺到了床上,但是这次她久久未眠。 苏锦若在脑袋中想了很久,她的脑海中有太多的内容,也有太多的人出现了,这段时间中她与太多人认识,太多人重逢,又告别了很多人。 而与他告别的这些人中,有的人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再次相见,而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更有些人是因为自己,才会丧失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如今苏锦若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感到自己的肩膀犹如千斤般沉重,太多人将自己的希望,自己的过去寄托在她的身上。 如今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万劫不复,甚至可能会有太多的人为自己陪葬,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苏锦若就一点都没有了睡觉的心思,躺在床上静静的躺着,脑海中犹如闪回,一般的闪过了许多人的画像。 终于在接近凌晨的时候,苏锦若才渐渐进入了梦乡,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睡着有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救命的声音。 苏锦若要从睡梦中惊醒,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她立马起床跑过去看。 第1130章 不慎惹事 走到了门外的走廊中,苏锦若才发现原来声音是从世子的房间传过来的,她探头去看,发现世子的大门居然大大的敞开着。 一大早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锦若,带着好奇走到了世子房间门口。 眼前的场景简直是让苏锦若大为震惊,世子被一群,穿着浅灰色衣服的人压在床上,而且那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朝着世子的方向刺了下去。 …… 昨天晚上世子自从苏锦若的房间中出来,他一脸郁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他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好心在苏锦若的眼中会是累赘。 因为心中太过烦闷,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和衣躺在了床上,本来以为自己躺一会儿就会进入梦乡,谁能想到,他当天晚上居然罕见的失眠了。 半响都没有睡着,干脆便起身打算出去解手。 世子走到了后院中,茅房在后院的一个小角落里,世子有些路痴,他找了许久才找到,正在他刚刚从茅房中出来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有一些声响,因为好奇心,他凑上前去看。 发现那些声响居然是一群身高八尺的男人发出来的,那些人从动作上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从客栈的后院中想翻进客栈中来。 世子有些纳闷,这些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翩翩要翻墙进来呢?为了不打草惊蛇,世子就蹲在草丛从中听着那几个大汉交谈。 “你说这次霍公子究竟叫咱们,聚在一起要做些什么。” 这些大汉都是一些民间高手,他们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但是因为武功高强,所以心比天高。 就连当初宫中的人亲自来请他们,他们都毫不犹豫的拒绝,霍连星之前就打听到在民间有这样一类人存在,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拍出自己的眼线来联系这些人,前段时间中他们终于霍连星取得了联系,并且答应帮助霍连星。 “我听说是宫中的事情,不会是要咱们大闹宫廷吧。” “我觉得有可能,不是过几天要国葬之礼了吗?应该二皇子有别的计划。” 这几个民间高手,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一来是因为此时这是大早上,没有哪个人会在这个时辰突然起床,二来,这是因为此时地处偏僻,一般人也不会来到这个角落中来。 当然,除了半夜睡不着出来解手的世子,世子听到了那些高手口中交谈的话语之后,他大为吃惊,一下子就有些慌张了。 正想要偷偷转过身,向苏锦若还有吕俊彬汇报消息的时候,突然,他的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了咔嚓的声音。声音很快就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他们立马警惕的询问。 “是谁在那边?” 那些人立马循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来,世子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可是世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没跑几步,就被那群民间高手给按在了自己的床上,那些高手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 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对着世子下手,世子他惊慌的开口解释。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些民间高手自然不会相信,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突然开口说。“你们是谁?如今在这里做些什么?” 世子好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他借着自己身体小巧,就从缝隙中钻了出来一下就躲到了苏锦若身后。 苏锦若也很配合,她站能在世子身边,那些民间高手支起身来,一脸警惕的看着苏锦若。 “你又是谁?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苏锦若有些茫然,世子在自己身后轻声的为她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苏锦若这才反应过来,她捏捏世子的手腕让他不要紧张。 随后,苏锦若在世子的耳边轻声说,“待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顺着我的话说就行了。” 世子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苏锦若这才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那几个民间高手身上。 世子本来以为苏锦若要说什么大事,可是谁能想到下一秒苏锦若就变成了一脸赔笑的表情,“各位高手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这孩子他从小一直就跟在我的身边。他不可能有那么工于心计,去故意偷听你们讲话,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美妙的巧合罢了。” “而且各位有所不知,这孩子,其实从小的脑子就不太好,别人说什么他总是要半天才能反应过来,各位大可不必担心,他会把方才自己无意之间听到的东西给传播出去的,这孩子没有这样的智商。” 听到了苏锦若这些话世子人都傻了,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是这样为自己解释的,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而且,碍于现在的局势,他也只能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还有好笑全部压在肚子里,面上还得不动声色。 世子本来以为那几个民间高手不会相信苏锦若随口胡诌的这一个理由的,可是谁能想到那几个高手居然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们一脸认真的询问,“这是真的吗?” 苏锦若严肃的点点头,“那当然,我有什么可以唬各位的呢?” 民间高手,这才放松了警惕,他们几个人随意的坐在地上,随后就抬起头询问苏锦若。 “还忘了问姑娘你究竟是做什么身份的?” 苏锦若解释道,“我是最近京城的戏班子,过几天要进宫给皇上表演。” 那几个高手点点头,眼里丝毫不掩饰对苏锦若的欣赏,突然他们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 “既然你是戏班子,那么你身旁的这个男孩应该也是戏班子的出身吧,那么我想让他给我们演一出戏,姑娘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苏锦若的面色表情一瞬间凝滞了,随后她又笑了点点头,心中有些幸灾乐祸:“那当然。” 第1131章 幸灾乐祸 世子就这样被苏锦若给卖了,苏锦若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看着世子被那几个民间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实那几个高手也没有怎么为难世子,不过是想让世子给他们唱的戏罢了,可是世子他什么时候学过这个,只能拼了命的吼嗓子。 因为方才苏锦若的解释,世子如今的表现居然与那个解释神奇的对上了,那几个民间高手也没有怀疑,高兴过了之后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苏锦若笑嘻嘻的看着被折磨过的世子,世子简直都快要自闭了。 大约在中午的时候,在外巡查的吕俊斌回来了,三人一起坐在桌子上用膳。 在饭桌上,苏锦若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吕李俊斌讲述了一下,吕俊斌忍俊不禁。 他宠溺的敲了敲世子的额头,随后说:“你还真是个惹事精。” 世子撅起嘴一脸不开心,苏锦若在二人的打闹过程中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今天笑了笑了,闹也闹了,苏锦若询问吕俊斌,“你怎么样?今天上午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在外巡查可还顺利。” 吕俊斌回答。“大体上算是顺利的,我也去检查过我们之前的排兵布阵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在国葬之礼上定能一举成功,但是,最近我发现一个不太好的情况,那就是霍连星那边似乎也有许多的小动作。他似乎远远没有我所想象的那般安分。”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的惊讶,她原以为霍连星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如今也在准备着逼宫这样的事情。 一旁静静听着的世子,听过二人的交谈,猜测出了一些事情,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有些底气不足的问了出来。 “你们如今这般行为,以及要做出的这些准备,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世子话音一落,苏锦若就立马捂住了世子的嘴,眼神警告。 “你小声一点儿,当心被有心之人听到,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锦若这般惊慌的表现,更加确定了世子心中的猜测,他将苏锦若的手自己的嘴拉开距离,随后低声询问道,“不会吧,你们真的要造反。” 苏锦若和吕俊斌都没有回答,但是他那样的表情已然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吕俊斌对世子说,“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你只需当做不知道就可以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如今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你们在作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我吗?” 世子好像一下子受伤了一般,他的眼神苏锦若我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吕俊斌警告一般的看着苏锦若一眼,苏锦若没有搭话,她低下头默默的吃着饭,随后吕俊斌对着世子说。 “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句话你一定要记住。还有更不要冲动行事,不然的话,我就彻底保不住你了。” 吕俊斌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苏锦若也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间只留下了世子一个人。 狮子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被瞒着的那个,他们两个人去还像是生气的样子,因为心有不甘,所以他在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民间高手他们。 世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民间高手的方向,他们正在大口吃饭,大口喝酒。 世子刚想走过去的时候,突然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他回头去看发现是苏锦若,苏锦若一脸关爱,但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十分严肃。 “你要去做什么?”世子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没有直视苏锦若的眼光别别扭扭的说。 “我今天感到有些无聊,所以就想去那边看看。” 世子虽然这样说,可是他的眼神却一直全程都看着民间高手莫辨,苏锦若了然,世子本性不坏,而且那些民间高手今天本来也没有做些过分的事情,苏锦若就对着世子提议道。 “正好这会儿也到饭点了,你想不想去和他们共进晚餐?” 世子一脸开心:“真的可以吗?” 苏锦若点点头:“那是当然。” 苏锦若和世子走到了那几个民间高手身边,他们的眼神望过来,苏锦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和你们共进晚餐?” 那几个民间高手眉毛轻挑,像是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会突然提起这个提议,随后为首的那个人说,“自然可以,二位请坐。” 苏锦若和世子坐在那几个人身边。 为首的那人询问苏锦洛若,不知姑娘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去哪里,我们是否有机会一道同行。 “我们此行要去京城,应该过几天就会出发了。” “哦?那可太巧了,我们也要去京城。” 那几个民间高手很高兴的样子,他们叫小二,来给苏锦若还有世子面前,放了一碗酒。 “姑娘公子,为了庆祝我们萍水相逢,二位干一杯不过分吧。” 苏锦若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可是那几个民间高手一直苦苦相逼,没有办法,苏锦若只得答应了。 “自然可以。” 苏锦若都这么说了,世子也不能说些什么,苏锦若和世子两个人都把碗举起来,随后打算一饮而尽,就在苏锦若的嘴唇即将要触碰到碗沿的时候。 吕俊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先别喝。” 苏锦若回过头来看向吕俊斌的方向,她一脸疑惑,“你不是今天一大早就出去清点人数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苏锦若的头转的飞快,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在吕俊斌出声的那一瞬间,身旁那几个民间高手一脸愤怒的样子,他们的奸计显然没有得逞。 吕俊斌并没有立即回答苏锦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把世子还有苏锦若的手中的酒杯给打碎了。 然后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几个民间高手的方向质问道,“这些酒是谁给你们的?” 第1132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几个民间高手一直都在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吕俊斌接着逼问道:“这酒…是谁提供给你们的。” 吕俊斌的声音越来越严肃,为首的那人说:“其实…是二皇子。” 吕俊斌面色严峻,他走到了苏锦若的位置上,对着苏锦若说:“你先起来。” 随后,吕俊斌就对着那些高手道:“你们把手伸出来。” 那几人很疑惑,但是还是照做,吕俊斌为他们把脉,随着时间的推移,吕俊斌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吕俊斌的脸。 等到吕俊斌把手拿下来,苏锦若立马询问道:“怎么了?这些酒…是不是有问题。” 吕俊斌看着那几个高手的脸,缓缓道来:“在这酒中,有一种罕见的毒药,一旦毒发身亡的时候,你们就会彻底丧失自己的神志,然后只会听命于下毒人的指挥。” 几人大惊,:“什么?” 没有想到,霍连星下手居然如此的狠毒,亏的这几个高手,还想要为霍连星做事。 “啪——”为首的那人突然把自己手边的剑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整张脸上都是十分生气的神色。 “这个霍连星,我看他是不想要活了。” 民间高手说完这句话,就看着打算要冲出去,要去找霍连星去算账去。 苏锦若立马上前去拦住他们:“等等,大家不要冲动,此事有些复杂,我们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在苏锦若的安抚下,那几个人终于短暂的冷静了下来。 他们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世子也被苏锦若给劝回去了,此时,院子中只剩下了苏锦若还有吕俊斌两个人。 苏锦若走到吕俊斌面前,将手轻轻放在吕俊斌的肩膀上:“你怎么样了?这件事情,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吕俊斌道:“我怀疑这件事情和彝族之间少不了联系。” “彝族?” 苏锦若吃惊,没有想到,彝族居然和这里的人也有关系。 吕俊斌面色晦暗不明,他没有多加解释,“走一步看一步吧,具体的过几日再说。” 察觉到了吕俊斌有点儿想要回避的意思,苏锦若直觉上觉得吕俊斌有些事情一直都在隐瞒着自己。 苏锦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越想越觉得,吕俊斌有些事情在隐瞒着自己。 她走出门,看到了宁煜的身影,宁煜正在院子里练功,苏锦若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宁煜和之前早就已经判若两人了,宁煜已经改变了许多。 之前的宁煜还是一个富家贵公子,可是如今的宁煜,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突然,苏锦若想到了什么,她跑到了宁煜身边,和他说:“宁煜,你最近忙吗?” 宁煜停下了练功的动作,满头大汗的回过头来:“不忙啊,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吧。”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下关于吕俊斌还有彝族之间的事情。” 宁煜答应了下来。 安排了这件事情,苏锦若又到了民间高手的房间中。 “当当当。” “请进。” 几个民间高手的表情本来很难看,在看到了苏锦若之后,明显有了一点儿缓和。 “你怎么来了?” 苏锦若走进房间中:“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各位商量,我之前说希望各位不要冲动行事,如今我这边有一个计划,想要听听各位的想法。” 几个高手对视一眼:“你说吧。” “过几天就是国葬之礼了,我们不是要去唱戏吗?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如今对于宫中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所以,我想了一下,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可否帮助我们传达一些消息,当然,要是我们达成目的的话,到时候我们进宫的话,也可以把各位给带上。” 苏锦若的想法成功的让那几个民间高手心动了,他们面面相觑,看着苏锦若的眼神有些复杂,终于,他们做出了决定。 其中一人猛的点头:“我们可以帮你,可是你要怎么证明你的诚意吗?不好意思,请理解一下,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苏锦若早就已经想好了,“各位放心。我早就已经有计划了。我们的戏班子都来自民间,而且各位人高马大,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台墩子的人,各位大可不需要担心别人会怀疑,尽管把自己的心放到肚子里,让我们安排就好。” 苏锦若这话成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这些人被苏锦若成功策反,因为他们可以和霍连星联系,所以霍连星也没有怀疑。 让他们于三日后进京。 苏锦若跟在他们身后,一袭黑衣,在进城门的时候,有守卫在调查身份,苏锦若看到了,就低着头,不希望自己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会儿要进京做什么?” 高手赔笑,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霍连星之前交给他们的玉佩,上面是二皇子府的府纹,守卫看到了瞳孔放大,所以松了手。 “开门,让他们进去。” …… 就在这个时候的客栈中,宁煜也收到了白鸽的消息,那是自己派出去调查的暗卫。 宁煜的白鸽的嘴角下拿出来了信条,上面写着关于调查到的真相。 彝族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灭族了,这么多年来,彝族的人早就已经在天下逐渐消失了,如今,彝族的人再次出现,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自古以来,只要有彝族出现的地方,那就是腥风血雨的发源地,太多人为了争夺彝族,而逐渐的迷失了自我,宁煜这次调查到的结果就是关于当年彝族灭族的事情。 当时,彝族的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好像是重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甚至有些人怀疑,彝族的人是不是约好了要去隐居,可是,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彝族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这才逐渐相信彝族是真的被人灭族了。 而此时的调查则告诉了宁煜答案,那就是霍兰就是当年使彝族灭族的罪魁祸首。 第1133章 你多多担待 无人的深夜皇宫中。 今天御书房比往日每天都要热闹许多,太监总管霍连星还有许多后宫的嫔妃都聚在这里,他们今日都不约而同的得到同一个消息,那就是神医已经到来的消息。 经过了半个月时间的准备,神医终于找到了药引,并且从雪山平安归来,神医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药引与自己配制的草药合在一起,被皇上服了下去,此时大家都蹲在床边,等待着皇上的苏醒。 皇上安详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腹部。他的眉毛先是轻轻的颤抖了几下,随后眼睛缓缓睁开,刚刚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中还有一丝的迷茫,过了一会儿就好转了许多。 在总管的帮助下,他直起身来,将神医给叫了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还有,神医,我想问一句,我的病,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神医点了点头,随后回答:“皇上放心,已经没有大碍了。”“那就好。” 交代完这些,皇上又把眼神放到了大厅中,所有的人都一脸激动而又兴奋的看着自己,皇上简单的安抚了他们几句,随后就把总管叫过来,“最近朝中的事务怎么样?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中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总管在那一瞬间想要向皇上交代,最近在朝廷中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后来想了想,这些事情其实也算不上复杂。而且皇上刚刚苏醒,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这些糟心事情。 总管对着皇上说,“皇上放心,最近一切都还顺利。二皇子也已经逐渐接受了朝中的事务,只不过二皇子还是因为年纪太小了,经验匮乏,所以在许多事情上,做的还不是那么周全。” 总管说话已经很客气了,皇上在心中长叹一口气,随后他对着总管说:“南宫钰在吗,你帮我把他叫过来。” 总管点了点头,随后让自己的徒弟把南宫钰从偏房叫了过来。 南宫钰其实一早就得知了皇上已经苏醒的消息,本来他打算第一时间就过来看看皇上情况的,可是后来一想自己毕竟是一个外人,对于这些工作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没有躲过去,再看到他先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其实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所以没有多问,就跟着太监过去了。 南宫钰到达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起来比昏迷前的状态还要好,看到了南宫钰他的眼神一亮,“南公子你终于来了。” 南宫钰走上前谦卑行礼,随后便安静的站在了一旁,没有想要插话的意思。 皇上将御书房里的人全部都给叫走,随后只留下了南宫玉一个人,他挥挥手招呼南宫钰过来。 “你如今忙吗?不忙的话要不和我去太和殿一趟。” 南宫钰大概猜测出了皇上想要做什么,其实此时正是上朝的时辰,霍连星正在前朝和那些大臣唇枪舌剑,皇上大概是想要叫自己去看看霍连星的情况。 南宫钰同皇上一道到太和殿门口,他们从偏门进去没有影响前朝。 在太监的帮助下,他们两个人借着屏风的遮挡坐在后方,前朝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正是其中大臣在朝中汇报自己的近况。 南宫钰和皇上二人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情景,但是那股子压抑的氛围都透过屏风传了过来。 好像是因为那个大臣办事不力,毁了霍连星之前已经筹备了许久的计划,所以霍连星在那名大臣还没有说完话就出声阻拦。所以在我给了你这么长时间之后。 “这件事情你还是没有办妥,你说说朝廷养着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通通都是废物。这么点小事儿,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有办妥。” 底下的气氛一片沉寂,大家大气也不敢出,众人最近对霍连星已经颇有微词,他在许多事情上过于得寸进尺。 而且,在处理一些朝堂政务的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松紧想加,可是霍连星又太过于意气用事,所以在他暂代朝政的这段时间中,已经闹了不少笑话。 有很多大臣都不得不跟在霍连星身后为她收拾残局,可是霍连星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错误,仍旧是一意孤行。 皇上的眉头在屏风后面皱得越来越紧,他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这样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提前设想过。 南宫钰在皇上身旁,都能够真切的感觉到皇上的那种无奈感,还有挫败感。 突然南宫钰听到了皇上对自己说。“南公子你也看到了,在朕不能处理朝政的这段时间中,整个宫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朕。” “朕当年处理太子的时候,可万万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我记得之前同你说过,你长得同太子十分相似,不知你是否想要继续留在宫中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呢?” 皇上的这一番话也不是第一次对南宫羽说了,南宫钰听过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他有些委婉的拒绝了皇上。 “皇上,我不过是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江湖小子罢了,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来到这里,能够与皇上相遇已经是萍水相逢,我也很感激皇上对我的赏识,可是皇上,南宫玉志不在此,要是执意留下的话,想来也不会快乐,更不会大有所为。” “而且,南宫钰一直都坚信着一个道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只有一直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才能够熬过籍籍无名的岁月,最后才能成功。” 听到了南宫钰的回答,皇上也明白了南宫钰的意思,他尊重南宫钰的选择,可是心中又有些不甘。 霍连星直到下朝了才明白,原来当时自己在朝廷上大发脾气的事情,皇上就在距离自己一到屏风的地方坐着,他一方面在心中思索自己有没有不恰当的行为,一方面又希望皇上能够看到自己的价值。 第1134章 就此辞行 可是直到下朝之后,自己身旁人对自己说那些话,彻底将自己的幻想给打破,原来皇上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意,连早朝都没听完,就已经离开了,更无语的是,皇上他离开的时候身旁还跟着南宫钰。 嫉妒快要将霍连星整个人给吞噬掉,他之前帮助南宫钰进宫的时候,也万万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事到如今,霍连星只能在心中多想办法。 如何让南宫钰最快的时间离开皇上的视线,不然的话,霍连星很难保证,南宫钰不会是自己的下一个竞争对手。 眼看着国葬之礼的日期就要临近,霍连星在心中突发奇想,他还在深夜的时候突然敲醒了南宫钰的房门。 脚步声渐渐靠近房门口的方向,随后房门被南宫钰拉开,看到了霍连星之后他一脸惊讶,“怎么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霍连星没有立即回答他说,“你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南宫钰这才侧身让霍连星进去。 霍连星坐在南宫钰旁边,随后对着南宫钰说,“你也知道国葬之礼就快要到了,这段时间中经常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你去值守京都安全吧,你也知道最近朝中的形势,我能够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南宫钰有些惊讶,因为霍连星决定实在是太过于仓促了,好像是突如其来的想法,但是,南宫钰仔细一想,其实这个想法对于自己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答应了下来,随后霍连星满意的离开。 南宫钰在自己的房间中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他东西少,需要带的货只有一些盘缠,还有几件衣服罢了。 他将包袱挂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短暂的住过几天的这个房间中,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谁能想到突然离开的时候,心中居然还有些不舍。 南宫钰走在去往宫门的路上,突然看到此时的御书房中,居然还灯火通明。 他想了想,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太监总管大人在南公寓这边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南宫钰,他有些惊喜的上前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 太监的脸上本来是笑嘻嘻的,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南宫钰背后的包袱。“你是要出远门吗?”他很是吃惊。 南宫钰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国葬之礼,二皇子让我去找京都安全,所以这段时间中可能就要暂时离开了,我此行是来向皇上告别的。” 因为惊讶太监的嘴巴微微张大,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随后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稍等,我去找皇上通报一声。” 南宫钰点点头,随后就在门口耐心等待。 太监推开房门的时候,心中都感觉到一阵紧张,南宫钰要离开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他害怕皇上有些撑不住,皇上还没有休息,他方才已经隐约听到门口有了南宫钰的声音,并且大概猜到了南宫钰的来意。 “皇上…” 听过了总管大人的汇报,皇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若是仔细看的话,甚至能从其中分辨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半响之后皇上说,“跟他说我睡了吧。”随后他就掐灭了自己身旁的灯,整个御书房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太监在黑暗中长长叹出一口气,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南宫钰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感到十分无奈,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随后就转身离开了,他畅通无阻的出了宫门,在路上找到了苏锦若之前早就已经留下的记号,随后循着记号,前往寻找苏锦若的方向。 那几个民间高手已经和霍连星取得了联系。 他们按照霍连星的叙述,随后到了与霍连星约定的地点,世子悄悄地跟在那几个高手身后,可是他毕竟,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有些毛手毛脚。 那几个高手不管怎么说,武功也很高强,所以,在听到了身后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之后,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回头,想要看清楚跟踪自己的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世子却对这样的情况浑然不知,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强硬的扭了过去,他刚想要尖叫,却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南宫钰又是谁。 “是你!” 南宫钰没有与世子多加交谈,他揪着世子就到了自己之前调查到客栈的地方,果然在客栈中找到了苏锦若的身影,苏锦若看到了南宫钰也喜不自胜。 “南宫,你怎么会在这儿?你那边完事儿了吗?” 南宫钰撒开了自己钳制着世子的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苏锦若拥入怀中,随后紧紧抱着她,声音有些低沉,从苏锦若的耳边传来。 “嘘~先别提其他人,让我抱一会儿你。” 苏锦若有些茫然,随后她害羞又甜蜜的回抱回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了许久,随后互相之间交换了最近的情报,都是关于彝族的事情,经过二人的商讨,他们简单确认,彝族是如今他们破局的关键。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天亮的时辰,南宫钰从床上直起身来,随后慢慢的穿衣服。 苏锦如在南宫玉身后也起身来,“你如今要离开吗?” “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二人待在一起目标太过于明显,所以,锦若这段时间还是要多辛苦你。” 苏静茹含笑摇头,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南宫钰的爱意,”这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就快要熬出头了。” 南宫钰珍重而又带着自己无尽的爱意吻了一下苏锦若的额头。 ”对,就快要熬出头了,我的妻子,真希望能够和你一直相思相守。”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离开的背影,眼里难掩失望,但是那些失望很快就被苏锦若用别的表情给压了下去。 我们都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更好的相见。 南宫钰没有立即离开,他找到了宁煜,宁煜好好照顾苏锦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远离了客栈的方向。 第1135章 无功而返 南宫钰离开了客栈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他折返到了王府中。让南宫钰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彼时吕俊斌也在王府内,眼看着国葬之礼就要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所以这天王爷也就邀请吕俊斌来了他的府中探讨过几天的国葬之礼。 谁知二人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南宫钰的身影,他们只得暂时停下自己口中交谈的内容,随后暂时将目光放到了门口南宫钰的身上。 “南公子,怎么今日会恰巧来到这里?” 南宫钰也没有立即回答,随后他走上前去,一脸谨慎的看着二人,他说:“不过是偶然路过罢了,而且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吕公子。” 王爷的眼神在吕俊斌还有南宫玉之间流转。 随后他了然的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府中看看管家他们如今在做些什么。” 王爷离开了房间中。一下子房间中的气氛就压抑了下来,南宫钰和吕俊斌各自占据房间的一个角落。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神,眼睛里都像是有着熊熊烈火在燃烧。 “南公子,好久不见。”是吕俊斌主动打破了这样令人感到后怕的沉寂。 南宫玉钰有立即应答,他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对面的吕俊斌,随后他脑海中想起了方才苏锦若同自己说的那些内容。 吕俊斌这个人身上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南宫钰拼命的想要打探出这样的秘密,可是却一直都无功而返。 而且自从他同吕俊斌认识之后,二人之间也不是第一次针锋相对,但是每次都能够被吕俊彬巧妙的化解。 思来想去之下,南宫钰决定还是放弃之前自己的计划,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吕公子,你究竟有些什么计划?你想要在国葬之礼上面闹事,这件事情我明白,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清楚,究竟你和彝族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之前我们同彝族的人纠缠的时候,你默默的躲在后面,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最近根据我们调查的消息,彝族恐怕是同你之间脱不了干系。” 吕俊斌听到了南宫钰的质问,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的是什么意思,彝族的人不是早就灭族了吗,又同我有何干系。” 吕俊斌话音一落,南宫钰就接着说,“吕公子你不要同我装疯卖傻。我记得当时在四方城的时候,第一个提出彝族的人好像也是你,当然后来那个全身而退的人也自然是你。” “也是怪我愚蠢,当时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直到如今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我们从一开始都在你的圈套之中。” 面对着南宫钰的咄咄逼人,吕俊斌在心中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随后他像是对南宫钰有些屈服了一般的说。 “既然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境地,那么我也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必要了。当年皇上以巫术之名废除了太子,而太子的生母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出生南疆,因为巫术这件事情,宫中所有的人都让皇上废后。” “并且认为,皇后才是当时的罪魁祸首,所以那段时间太子一家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我有幸能够在这一场大屠杀中存活下来,不过最后也被放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苟延残喘。” “而我自从被放逐之后,我也从来没有一天,没有忘记过这些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多方查探关于当年的真相,最后居然还真让我给摸出了一丝蛛丝马迹。” “当年那些利用巫术操纵傀儡的人皆是出于彝族,我沿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想要去寻找彝族的线索。最后居然真的让我找到了那些隐居的族人,我本来以为走到这里已经是尽头,可是当我找到那些族人之后,他们并不愿意轻易帮助我,并且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们出山。”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答应,可是你也知道,彝族的整个族人对于整个天下的人来说都是一块香饽饽,许多人都盯着这一块宝石,而我自从决定和彝族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之后的腥风血雨不会少。” “后来在我偶然出门的一天,被人从暗中陷害,随后陷入了追杀,不小心坠入悬崖,被医仙所救。医仙就是我的师傅,他见我天资聪慧,并且灵根完整,便将自己的一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也是在与师傅相处的那段时间中,我才逐渐发现,原来师傅也是不小心与族人分开的彝族人。” “但是师傅一直都隐居在悬崖之下,对于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发生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当我跟他说的时候,他竟然连彝族曾经被灭族的事情都不知晓。” “那个时候师傅已经算到了自己大限将至,他恐怕没有几日可活,于是便将自己之前苦心研习的傀儡术教给了我。” “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听完了吕俊斌的解释,南宫钰在心中暗暗的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串联起来。 吕俊斌也是个可怜人,可是如今掺杂到这件事情中的一个人又不可怜,又不可恨呢,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南宫钰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他在心中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当年的那些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让它发生,最后变成那样难以挽回的局面,难过的也不是只有太子那边的人,我这段时间中,与皇上有过短暂时间的接触。他曾经无意之间跟我提过关于当年的那件事情,我感觉他应当心中也是有着悔恨存在的。你有没有想过…” “行了,我不想要接着探讨这个问题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苟延残喘着,就是为了要向皇帝复仇。如今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说别的都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还是探讨一下国葬之礼举行的时候,我们究竟要如何实现我们的计划吧。” 第1136章 无法忍受 霍连星送走了南宫钰,接着就迎来了自己的下一波客人。 那几个民间高手来到了之前和霍连星约定好的地方,稍微等待了一会儿,霍连星就到了。 那时几个大汉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笑话,大家刚刚得知被霍连星欺骗,能来就不错了,更不要提霍连星没有按时到达,这样不讲信誉的行为,更是让几个大汉愤怒。 “各位来的倒是很早啊。” 霍连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迟到是一件很不好的行为,漫不经心的说。 其中一人说:“那自然,我们已经等候许久了。” 霍连星没有察觉到,领头人口中的针尖对麦芒,他若无其事的坐在那几个人身边,最后提起了关于过几天国葬大礼的事情。 “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才聚在这里。关于过几天的国葬大礼,我想你们心中应该也有了一些分寸。眼看着国葬大礼的时间就要到了,今天将大家再次聚在这里,主要也是为了同各位商讨一下过几天的具体事宜。” “那二皇子你需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呢?” 霍连星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随后,对着大家说,“大家也不要担心,你们到了那天只需要帮我在国葬之礼的时候,将外出巡游的皇上半路劫道就好,其余的事情你们统统都不需要管。” 那几个民间高手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霍连星需要他们做的事情居然就如此的简单,其中有一名民间高手的表情从周围人的表情格格不入。 他自从霍连星走进房间之后,整张脸一直都十分阴沉,很明显是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表情。 他在心中早就对霍连星有了诸多不满,在听到霍连星仅仅让他们做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事情之后,那人终究是没有忍住,他开口冷嘲热讽。 “哟,我还以为二皇子请我们几个出山是有什么大事要做呢,不过是要半路截道罢了,二皇子就这么对自己手下的人不够信任吗?” 霍连星被这人突如其来的冷嘲热讽给卡住了口,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坐在原地明显有些愣神。 一旁的领头人看事情发展的局势不对,他就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你少说几句。” 随后他又看着霍连星的方向说,“二皇子你多多担待,这几天大家都是刚刚来到这里,二皇子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平时哪里能够来到京城,而且这次好不容易到了之后,二皇子也不让我们出去。心中难免有些烦闷。你让他自己私底下调解就好了,所以还请二皇子不要生气。” 为了不让霍连星下不来台,更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局面,那人又接着对霍连星说,“二皇子放心,你给我们的嘱咐我们都会细细记在心中的,当天我们也会努力完成任务,不会让二皇子你失望。” 霍连星这才彻底打消了怀疑,他又对着这几人嘱咐了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客栈的门被霍连星缓缓关上,这时,房间里几个人的表情犹如变脸,一般的迅速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霍连星离开了客栈之后他却没有速度离开,反而是将自己手边的暗卫叫了过来。 暗卫走到霍连星身边,低着头,等待着霍连星的吩咐,“你现在回到方才的那个客栈中,听听那些人他们此时在做些什么。” 暗卫重新折返到房间的附近,那几个民间高手却恍然不知,他们几个人坐在房间中,面色都十分凝重。 此行他们可谓是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本来想要从霍连星口中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但是却因为口中失言,反而引起了霍连星的怀疑。 领头的那个民间高手,看到方才差点同霍连星吵起来的那个人,此时有些颓丧的坐在原地,虽然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但是根据领头人对他的了解,他此时应该十分愧疚。 领头人走到那人身边,刚想要伸出手拍拍那人的背,让他不要自责,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直躲在黑暗中的暗卫,他拍向那个人头上的手,一下子就加重了力道,口中指责的话也脱口而出。 “你看看你做的这究竟叫什么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来陪我们商谈的人物是什么身份吗?如果不是因为二皇子,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呆着呢。” “又怎么可能同皇宫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而你…竟然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胆大包天的居然敢和二皇子顶嘴,你说该当何自处。” 从暗卫的角度,他刚刚来到了客栈附近,就听到了领头人指责的话语,后面他就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他原路而返回去,向霍连星复命。 领头人察觉到暗卫离开之后,他将面前的男人拉了起来,随后向他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解决了这件事情,领头人将这几个民间高手全部都汇聚在一起,随后带着这一群人绕远路回到了之前的客栈中,苏锦若已经在客栈里面等候多时。 眼看着天色渐晚,却一直都没有看到领头人他们的踪影。他着急而又紧张的徘徊在门口,不时的,垫起脚尖向远处眺望。 终于,在他又一次眺望的时候,看到了朝着自己远远走过来的领头人他们,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就询问:“他们怎么样了。” 几个民间高手的表情都不算很好看,领头人走到苏锦若身边来,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了没有人在监听,随后低着头,在苏锦若耳边说,“先回房间吧。” 一堆人都聚在苏锦若的房间中,窄小的房间里,一时间有些人挤人的情况。苏锦若迫不及待的询问,“你们今日发展可还顺利,霍连星有没有怀疑你们?” 领头人将今日自己与霍联系之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苏锦若,苏锦若听完之后久久的沉默了。 她低着头在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走向。 第1137章 静观其变 半响她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几个人急切的目光。 “在我看来,我认为各位如今还是先按照霍连星的计划照做吧。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而且眼看着国葬之礼就快要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没有很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缺失了霍连星的信任,那对于我们而言将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几个民间高手越想越觉得苏锦若有理,他们同时又在心中有些悔恨自己刚才的冲动,差点就要害了全局人。 苏锦若在那几个大汉离开之后,她一个人在房间坐在桌前静静思索了许久,久到整个房间重新恢复了光明,她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直没有动作,整个人都在看着眼前的位置发呆。 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锦若她已经睁了一晚上的眼睛,终于有些疲惫的开始扑闪扑闪。 她的上下眼皮在止不住的打架,就在她即将要陷入沉睡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十分吵闹的声音。 她强忍着困意走到窗前,发现原来一大早的就有很多城中的士兵出现在了城里。 大家似乎是临时接到了什么任务一样,居然在一间一间房间的排查。 苏锦若在心中,直觉上感觉到有些不妙,正想要出去给那些民间高手通风报信的时候,突然自己的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矫健的身影翻墙,跳了进来,苏锦若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南宫钰。 “南宫,你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在苏锦若说话的一瞬间就上前去捂住了苏锦若的嘴巴,随后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等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变小的时候,南宫钰凑到了苏锦若耳朵旁边对她说。 “此时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听说如今霍连星正在派人在城中大规模的排查闲杂人等,若是不能够给出确切的留在城中理由的话,那么十有八成是要被赶出京城的。” “而且我怀疑,霍连星很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此行,很有可能最大的理由就是想要排查出我们的身份。” 苏锦若的脑海中一想发现确实如同南宫钰所述。 在南宫钰的掩饰下,苏锦若敲响了那几个民间高手的窗子。 那几个民间高手,明显也是刚刚起床,他们应当也是被外面那些吵闹声给惊醒了,看到苏锦若的时候,他们似乎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领头人谨慎的询问。 “苏姑娘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苏锦若跟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几个人二话不说,就立马收拾自己的东西。 领头人抽出时间来对苏锦若解释。“苏姑娘你放心,我们立马就离开,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我们离开之后,别的事情可能就要麻烦苏姑娘你多加准备。去帮助我们解释了。” 苏锦若点点头对他们说,“你就放心吧。” 她又凑到窗口看了看外面的人来人往,随后又回过头来对各位说,“这是一个好时机,以我来看,不如现在尽快离开,若是再磨蹭的话,我担心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那几个民间高手很快就离开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解决了那几个民间高手。 苏锦若突然想起来,南宫钰也似乎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南宫钰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二人嫌少的有些手脚慌乱了起来。 眼看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苏锦若就拉着南宫玉给拽到自己的床上,随后她就二话不说就上手,想要把南宫钰的衣服给扒掉。 南宫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紧急的抓着苏锦若的手说,“锦若,你想要做什么?” 苏锦若一脸着急,“快点赶紧把衣服给脱了,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 南宫钰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苏锦若,他压在苏锦若身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锦若,像是不相信,苏锦若居然是这么一个色中饿鬼。 苏锦若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了南宫钰那样的眼神。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南宫钰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她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算再是色中饿鬼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你,你也看到了,你看着门外的那些人就快要到了,而你的脸根本不可能被他们看到,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那你想一下,面对现在的这样的情景,还有我们两个人,究竟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是不让他们发现我们二人的吗?” 南宫钰这才明白了苏锦若的用意,他刚想要开口调侃,突然就听到了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身子压在了苏锦若身上,同时将自己的头埋在苏锦若的颈间。 苏锦若也很上路的,用双腿夹住了南宫钰的腰,随后一脸兴致被打扰的样子,扭过了头看着门口的那几个守卫。 守卫也是一脸尴尬,他们明显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巧合的让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的手中还拿着许多刚才关于一个一个房间记录身份的本子,此时也因为惊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看到了眼前这样的场景,那几个守卫都一脸尴尬的扭过了头,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 可是上面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无可奈何之下,为首的那个守卫只得上前一步对二位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可是能不能请二位先暂停一下,我们有点任务想完成。” 苏锦若差一点就要答应了,可是如果答应的话那才是前功尽弃,就在这个时候南宫钰突然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件禁军令。 那是之前霍连星为了让自由出入皇宫所交给他的一块拥有特权的牌子,只要看到这样的禁军令,就犹如看到了霍连星本人。 那几个守卫显然也是知道禁军令的威力的,他们看到了禁军令之后,一脸谦卑的低下头。 随后对着二人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大人。” 说完这句话,就迫不及待的以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第1138章 难得温存 看着房间被那几个守卫给慌忙的关上,南宫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一下子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的瘫在苏锦若的身上,随后就看到了苏锦若那一脸调笑的表情。 “哎哟,我竟不知,我与南宫你分开这段时间,你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权力,连禁军令居然都被你收入囊中。” 也真是难为苏锦若在如今这样紧张的情况中,她居然还能够开的出玩笑,南宫钰一脸宠溺的,刮了一下苏锦若的鼻头,随后对她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你的丈夫是谁。” 苏锦若一下子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来,她和南宫钰两个人也是好不容易能够拥有了如此温存的时间,也算是好不容易的忙里偷闲。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眼看着国葬之礼就快要到了,就在国葬之礼举办的前一天,皇上的身体也到达了顶峰。 在服下之前神医从雪山上带回来的药引之后,皇上的整个身体就恢复了之前那样的状态。 这一天,皇上再一次旁听了早朝,这段时间中或许是因为有了皇上无时无刻不在的监督,所以霍连星在处理很多事情上也逐渐有了帝王之相,没有了之前那样紧张又荒唐的样子。 这天皇上在御书房中,他在心中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写下了那一封立霍连星为太子的诏书。 而在一旁旁观了许久的总管,看到了皇上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也在心中为霍连星还有云贵妃高兴,多年的努力,此时终于有了回报。 就在总管在心中,这样想象的时候,皇上手中的笔也放了下来。 他将诏书写好之后,随后就随手放到了自己的手边,接着他就对着总管说,“你去把云贵妃给叫过来。” 总管领命,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云贵妃终于姗姗来迟。 皇上坐在云贵妃对面,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云贵妃有些紧张,突然她开口说,“不知皇上这么晚了,突然叫臣妾到底有什么事情吗?还以为皇上是有些想念臣妾了,可是臣妾无聊了这么久,好像皇上一点都没有想要同臣妾搭话的意思,皇上要是继续这样的话,臣妾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若是以往面对着云贵妃这样的撒娇,皇上一定会立马放下自己手边的所有事情,然后上前对着云贵妃轻轻哄着。 可是今天在云贵妃说完这句话之后,皇上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神看着某一个方向,似乎在怀念着某个人。云贵妃,在一旁看着皇上的表情,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皇上的想法。 正想要再继续开口试探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皇上说。“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多年前关于太子的那件事情,云儿,这么多年了,我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去谈论这个问题,因为一旦谈起来我们势必会吵架。” “可是已经事到如今,朕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真相。云儿,你是否能够如实回答朕,当年关于太子的那件事情,你是否插手?” 云贵妃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凝滞了,她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突然提起这一件事儿。 愤恨嫉恨还有无奈,一下子将她的理智给冲刷,再加上那些陈年旧事,云贵妃做了一件很冲动的事情。 她愤怒的站在一边对着皇上说,“皇上你是不相信臣妾吗?难道这么多年来,皇上还没有忘记当初那个人吗?她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难道皇上忘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你左右,为你排忧解难的人是谁吗?” “那个女人早就已经不在了。皇上的记性应该不会这么差,那个女人是因为谁不在,难道已经忘记了吗?不是你亲口下令的吗?” 皇上没有反应,云贵妃怒火中烧,在她眼中,皇上如今这样的态度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回答,他明显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呵。”云贵妃冷笑一声,“可是皇上,如今不管你想些什么都已经晚了,太子也已经被你废了,如今你可以依赖的人只有我还有我儿子。皇上,你这么多年一直拖着不肯立太子,不就是想要找到一个比我儿子还要适合的人吗?” “可是你找到了吗?如今,朝堂中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在你生病的这段时间中都是我儿子来处理。皇上,你也年纪不小了,该思考一下自己的后事,而至于当年,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做过的错事,如今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再后悔那些人,就会活过来吗?” 云贵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一般的往皇上的心口上刺,那是皇上陈年未愈的伤疤。 越说到后面,皇上的表情就越发难看,终于,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随后,用手指着云贵妃的方向,因为太过于气愤,他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太监听到里面的声响,他立马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云贵妃的嬷嬷也跟在太监身后,她进了房间,就把云贵妃皇后来,同时对云贵妃说。 “娘娘,可千万不要口不择言啊。” 皇上被太监扶着,也好转了许多,他看着云贵妃的方向,说:“来人,送云贵妃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让云贵妃踏出她的寝宫一步。” 云贵妃被人拉走了,可是皇上的愤怒却没有削减一丝一毫号,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方才刚刚写好的诏书,上面的墨迹甚至都还没干。 他一把就把诏书给扔了出去,随后对着太监说:“把他给烧了不要让朕再看见它。” 太监颤颤巍巍的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嫌少见到皇上如今这样愤怒的样子,他也不敢再继续跟在皇上身边,他迅速的蹲起身把诏书给捡了起来,就迅速走了出去。 皇上瘫坐在自己的龙椅上,怒意未消。 太监直到跑出了御书房,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着,生怕皇上殃及池鱼。 第1139章 公然逼宫 太监走在通往御花园的路上,因为只有御花园那里有着一个可以烧诏书的小火炉,毕竟烧的是尚未公开的诏书,所以还是隐秘些好。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自从自己走出了御书房的那一瞬间,就一直有一个黑衣人都悄悄地跟在自己身后。眼神如同要放光一般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诏书。 “哎呀。” 终于那人出手了,那个黑衣人,从背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的控制,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抢走了太监怀里的诏书,接着就把太监给悄悄地处理掉。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那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他的怀中甚至还藏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镜面锋利而反光。甚至可以依稀看到那人的模样,若是朝中大臣能够在这里的话也可以认出来,那是朝中的一名武官。 那人拿到了诏书之后,就七拐八拐的到了云贵妃的寝宫中,云贵妃已经等候多时。 早在今天之前,云贵妃和霍连星就私底下商量过关于国葬之礼的事情,左思右想之下,他们决定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所以在今天,云贵妃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对着皇上发火,她早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并且丝毫不惧怕。 武官到来的时候霍连星已经和云贵妃在房间煎熬了许久,此时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武官的身上。 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他们二人迅速站起身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果不其然,下一秒武官的身影就从门后出现,他警惕的闭上门,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那个诏书。 云贵妃和霍连星眼神发光,如同看着绝世珍宝,一般的目光看着那份诏书。 “儿子,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了吗?” 霍连星也喜不自胜,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这个诏书里很有可能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的结局,他也早就做好了自己想要仿写皇上字迹的准备。 但是看到诏书的那一瞬间,他们还是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激动,尤其是云贵妃,这个诏书是他这么多年来活下来的希望,也是她在宫中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一直的目标。 如今一朝达成了目的,居然还有一些,真不明白此时究竟是梦还是幻境。 不过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笑意就保持不住了,在听到了武官的交代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个诏书是皇上让总管销毁掉的。 霍连星愤怒的一拍桌子,随后说,“我就知道这个狗皇帝昏聩无能,事到如今他居然还不想让我当上太子这个位子。” 云贵妃也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心狠到这种地步。 不过比起霍连星的愤怒而言,她就要冷静许多,云贵妃永远是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他能够很快的认准到当下的情况,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出如何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云贵妃让霍连星消消气。 “你同一个即将要拜别于人世的人置什么气,你看看他还能活多长时间。最近这段时间中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的身体已经醉不如一日,最适合那个身份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况且,国葬之礼就快要到了,我们等了那么久的目标终于要实现了。你同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不如静下心来,安安心心准备过几天的逼宫之事。” 云贵妃的这些话,让霍连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深呼一口气,随后对着云贵妃的方向说,“我知道了母亲,我都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贵妃眼神紧紧的盯着前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我知道。儿子,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 翌日。 云贵妃这么多年来在宫中从来都没有一刻是消停的,她早就已经买通了皇上身边的所有人,并且能够在皇上出事的第一时间,那些人立马倒戈全部算在自己身边。 这天云贵妃一步一步的实现着自己的计划,她畅通无形的走到了皇上的寝宫中,发现皇上还没有清醒。 她走到了皇上身边,随后将皇上的衣服从旁边的屏风上拿了下来,在旁边宫女的帮助下,一件一件的侍奉皇上更衣。 在此过程中,皇上就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破布娃娃一样。 他虽然在前几天已经恢复了清醒,可是云贵妃早就已经在皇上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为皇上种下了昏迷药。 如果没有解药的话,皇上昏迷的症状就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彻底沉睡不醒。 为了避免再有意外发生,云贵妃替皇上穿好的衣服,随后将轿撵叫到了宫门口。 今日正是国葬之礼举行的日子。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他不可能不出席。 宫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待了。 皇上,因为前几日服下的那些迷药的缘故,所以,他整个人的状态还在半梦半醒的状况中,意识还处在昏沉的状态下,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动。 云贵妃早就已经执掌后宫大权,她站在皇上身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这样皇上在半清醒的状态下,被云贵妃搀扶上了皇辇。 霍连星也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云贵妃扶着皇上皇辇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扫视过霍连星的方向后霍连星接到了暗示,随后微微点头,假意护驾一般的跟在后面。 “起驾。”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没有人发现太监也早就已经换了人。 国葬之礼的第一个流程,就是皇上要乘坐皇辇,巡游全城。 其实按理来说,皇辇只有皇上这样的身份才值得做,可是天下皆知皇上最近处于重病的状态,所以云贵妃体贴贴心的跟在皇上身旁,照顾皇上起居。 众人看到云贵妃也坐在皇辇上之后,心中也不无惊讶,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中,他们早就觉得云贵妃已经很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在天下众人的眼中,云贵妃和皇上那是能够相伴十几年的夫妻,却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恩爱,那是一对天之眷侣。 第1140章 按兵不动 国葬大礼不愧是国葬大礼,老百姓都跪在街道上,乌压压的一大片人,整个街道上人来人往,而且训练有序,不会发生踩踏事件。 苏锦若和南宫钰混在人群中间,他们打算见机行事。 眼看着就快要到了午时,但是却连皇辇的影子都没看见,身旁的国人已经在地上等了许久,此时整个人的燥郁达到了最顶峰。 苏锦若隐约听到了几句抱怨。 “你说,这未免也太慢了些,都什么时辰了,皇上怎么还没到。” “谁知道呢?不过不是听说皇上最近生病了吗?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太方便吧。” “按我来说,皇上就应该提前安排好这些,不是如今二皇子掌权吗?难道二皇子就不能安排的合理一些吗?” “依我来看,二皇子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呢,皇上这么多年来,对二皇子的态度我也能大概猜出一二来,恐怕啊,皇上对于那个二皇子是真的很不满意呢。” “再说了,皇宫之中的事情王爷不也在管吗?我看啊,王爷之后,难说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王爷…你的意思是…” 那人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就在这时,身边的人立马捂嘴:“小声一点儿,隔墙有耳。” 后面他们的声音变小了很多,苏锦若已经听不清楚了。 世子的表情很严肃,自从方才那两个人说话之间谈到了王爷的时候,世子就一直在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这个时候,终于听明白了。 可是他还是很好奇,之后的那人又会说些什么,所以世子就凑上前去看,刚走了一步,就被苏锦若给拉住了手腕。 “你先别动。小心为上。” 苏锦若明白世子想要做什么,可是苏锦若不可能任由世子这样做。 世子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还不想放弃,苏锦若接着说:“你也看到了,今天可是国葬大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那人爱说你就让他说吧,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那人说的就是真的吗?世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世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锦若这才松开世子的手,随后眼神看向远方,视野里似乎有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在朝着这边靠近。 同时,皇宫里面的礼乐声响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那边,皇上的轿撵终于姗姗来迟。 皇上的轿撵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苏锦若他们的方向,也逐渐走到了,京城里面的市中心。 苏锦若和南宫钰还有几个民间高手站在一起,他们接收到了霍连星的信号,随后逐渐离开了苏锦若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那几个民间高手按照霍连星的指示,随后各自分散开来,每个角落都藏着他们的人,只要霍连星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对站在中央毫不知觉的皇上群起而攻之。 在场的那些百姓也渐渐都下跪,朝着皇上的方向叩首。虽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究竟作何所想,可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出来的,他们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霍连星先作为护驾的人一直跟在皇上身边。 皇上他们的巡游也逐渐靠近了苏锦若的方向,苏锦若眼睁睁的看着,在霍连星一个眼神的示意下,那些民间高手自四面八方发起了攻击。 他们一堆人一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闯到了皇辇的面前。 那几个皇家守卫军,因为太过突然手中的马蹄一下子向后,吼出了嘶鸣声。 霍连星立马上前,拦在那几个人面前说:“来者何人。” 此时尚在轿撵中的皇上,突然被这群人给围攻,他的意识终于清明了一些,云贵妃还坐在自己身边,揽着自己的胳膊。 但是皇上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他的脑袋此时都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楚当下是何时何地。 而且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此时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他面对着面前的云贵妃,还是一副温柔柔情的姿态。“云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贵妃在皇上面前温柔的对他安抚道,“皇上放心,霍连星都会处理好的,你就将你的心从喉咙口放回肚子里吧。”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云贵妃还担心皇上待会儿神智清明过来,她拿过了一旁的熏香,随后对皇上说,“这是臣妾之前从外面购买的熏香,效果很神奇,皇上不如先闻一会儿,多休息一会儿,等到皇上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应该就会结束了巡游。” 皇上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闻闻安神香,随后就靠在了轿撵的后背上,半响没有说话。 而此时的霍连星,已经和那几个民间高手开始逢场作戏了起来,在霍连星的咨询过后,为首的那人,回怼了霍连星。 皇宫里的御林军很快就将那几个大汉给包围了起来,可是那几个大汉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已经四散开来,所以一时间那几个御林军居然对他们毫无办法。 “你还有脸问我们这个问题,你们皇宫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怎么?当年皇室做过的那些亏心事,如今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如今也是天道有轮回,这是你们的报应。” “大胆,大胆刁民怎么可以任意的嘴皇室,难道你们就不害怕被诛九族吗?” “笑话,我们要是害怕的话,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二皇子,你大概不知道吧,你身后的这个男人,这个天之骄子,这个你从小就一直崇拜的父亲,当年究竟做过多少亏心事?” “二皇子如果不知道的话,我们也不介意被二皇子的科普一番,想当年。彝族作为江湖中最神奇的一派,因为他们特殊的体质,引得江湖上许多人的追捧。虽然一直活得很艰难,但是仍旧有一部分人,活得自由而自在。” “本来皇室与江湖就是各司其职,各不两立,并且互不干涉。可是,当年你身后的这个男人,却不顾所有人的劝阻,私自的越了界。” 第1141章 你在说什么 关于彝族的这件事情,霍连星没有想到,民间高手居然会调查到,这么多年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过霍连星没有多想,他说。 “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是,这世上本来不就是强者为上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些人被皇族灭族也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生存的能力,今天是皇族,明天可能就是别人。” “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那些事情而诋毁皇族,因为那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霍连星在之前与那几个民间高手通气的时候,跟那几个民间高手所交代的原话就是让他们主要搞乱整个国葬之礼就好了。 而此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霍连星眼神示意那几个人见好就收,可是那几个民间高手就像是没有接收到霍连星的信号一样,被霍连星回怼了这么一句,他们脸上居然有了显而易见的怒意,随后接着说。 “二皇子啊二皇子,我真是要为你自我洗脑的能力拍掌叫好。如你所言,当你这件事情发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那么二皇子又是否得知另一件事情,你的兄长,当年的太子,当年那可是轰动整个天下的废太子案,二皇子你应该不会不得知吧?” “还有二皇子你不会这么单纯吧,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的那件事情你就干干净净吧,二皇子你仔细想一下,当年的皇后倒台还有太子的废除,究竟对于谁而言好处更多,难道自始至终得到了好处的人不是你吗?” “可是你却对这件事情一概不知,又是谁在背后捣鬼,就麻烦你想一想,你当真如此愚蠢吗?还有百姓吗?我希望你们也能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让自己簇拥的国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那几个民间高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大为一惊,大家都深呼一口气,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到这件事情,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关于当年的太子如今在皇上面前,依旧是一块不可多挖的伤疤。 皇上这么多年来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可是他心中对于太子的那种愧疚,但凡长了眼睛的人应该都能够看得出来。 那几个民间高手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人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都聚焦到了皇上的身上,可是皇上,因为刚刚的安神香此时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皇辇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霍连星知道,如果任由那几个民间高手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无法收场,所以他就干脆起身,拦到了那几个民间高手面前,嘴里的声音带着警告。 “”各位在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些言辞,不要再多出妄言,否则的话,不要连自己脑袋是怎么掉的都不知道。还有对于未经证实的事情,我劝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霍连星察觉到事情是有些不对劲。他感觉到好像有些事情已经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随后从自己身旁的御林军首领交换了一个眼神,首领立马会意,御林军悄悄地从后面绕了过来,将那几个民间高手围在了中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霍连星让那些御林军的那几个民间高手直接下了死手,想要堵住几人的嘴,因为自古以来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可是那几个民间高手却全然不知自己背后的危险。他们一脸得意洋洋的面对这霍连星的方向,以为自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南宫钰和苏锦若他们二人在下面旁观了全程,发现霍连星此时已经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南宫钰和苏锦若对视一眼,随后南宫钰上前,悄悄地将自己的人马也围了起来,同时和吕俊斌取得了联系。 就在那几个御林军朝着那几个民间高手出手的时候,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也立马出手,拦住了一个御林军的动向。 这一下子苏锦若的身份也暴露了,霍连星这才发现南宫钰苏锦若同几个民间高手他们早就已经勾结到了一起,他大怒随后说,“难道你们早就已经勾结到了一起,所以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苏锦若和南宫钰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那几个御林军很快也改变了攻击方向,可惜,他们同南宫玉带来的人马也看看他成了一个平手。 场面此时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姓四散开来,纷纷的飞奔回自己的家庭,生怕自己会被误伤。 云贵妃也已经发现了场面已经失控的局面。他看向身旁的皇上,刚想要操控皇上让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皇上的眼睛里居然有了几分清明。 来的正好,云贵妃凑到皇上耳朵旁边对皇上说,“皇上醒了呀。” 声音甜甜蜜蜜的,但是确是让人一下子中毒的砒霜。皇上隐隐约约的点了点头,云贵妃心中一喜,心想那个迷香竟然还挺好用的。 一个计划渐渐的在云贵妃的心中成了形。 这个时候,苏锦若的情况也不太好受,就在南宫钰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苏锦若一方面,要看着南宫有没有被人暗伤,一方面又要保护着世子,世子从来没有学过武功,他面对着这些黑衣人简直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所以苏锦若只能多加注意着。 可惜此时因为方才发生了变动,百姓四处流窜,人流涌动,似乎连人影都看不清楚。 好巧不巧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苏锦若被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老汉撞倒在地的时候,他 她从地上重新站起来,发现视野之内已经找不到了太子的身影。 “世子,世子,你在哪儿啊。” 苏锦若在原地大声呼喊,确实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隐约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世子的背影,他飞奔的朝着那个背影走去,下一秒,一把剑就从苏锦若的耳边擦过,带来了一阵凌厉的风声。 第1142章 怎么是你 苏锦若有些后怕的坐在地上,刚才那把剑虽然侥幸的没有刺中自己,但是却刺中了自己明显的一个百姓,百姓立马嚎叫着倒在地上,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很明显,那把剑到首端应该有毒。 而此时的皇辇附近,云贵妃意识到此时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她从自己的怀中,将昨天那名武官交给自己的招数给拿了出来,随后把它放在了皇上面前对皇上说。 “皇上你看,今儿天气真好,而且正好大家都汇聚在了一起,这诏书也是你昨天晚上亲自写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于天下呀?” 皇上的眼神机械而麻木的,顺着云贵妃的眼神看上了那份诏书,随后慢悠悠的把那份诏书给拿了起来。打开,就毫无感情的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 云贵妃在一旁满意而又得意的看着,只要皇上念完这份诏书,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他过了一会儿,情绪恢复了过来,意识恢复了清明,到那时也早就已经忘了事情已成定局。 云贵妃得意洋洋的站在一旁看着,就在皇上念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影从远方冲到了这边来。 那人一袭黑衣,脸上还戴着斗笠。他武功高强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到了皇辇的旁边,随后一把就把这份诏书给抢了过来,一瞬间撕碎。 这里的变动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众人都停止了手边的事情,随后目光看向了皇辇这边,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让大家感到惊讶的是,云贵妃居然也一时没有什么反应,大家以为那人与云贵妃是旧识,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云贵妃也呆愣在了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情景,来人居然长得同多年前就已经被刺死的太子一般模样。 那人冷笑一声,随后对着多年不见的故人说“,怎么?云贵妃如今是不认识我了吗?难道这么多年不见?我在你们心中已经全然成为了陌生人吗?先不论别的,云贵妃你应该就没有忘记我吧?想当年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如今我还都在历历在目呢。” 云贵妃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太子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巴不得你过得好一些,想当年你的那些遭遇,没有人比我更心疼你,可惜了,当时我也是人微言轻,没能护住你。” 太子冷笑一声,他没有想到已经事到如今,云贵妃居然还是这一副虚伪的模样。 他已经不屑于与贵妃纠缠,云贵妃如今就如同已经失去了保护的囚徒一般,她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保护伞,如今,也不过是在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拼命蹦哒罢了,已经造不成什么气候了。 太子将自己的眼神从云贵妃脸上移开,随后看向了皇上的方向。 皇上好像已经清醒了许多。他一脸激动而又无奈的看着太子,随后对他说,“我的儿,你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你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朕真的好后悔。” “后悔?” 太子只觉得如今皇上的这幅姿态,虚伪的要命,当年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跪在自己这个父亲面前,拼命的向他下跪磕头,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自己的父亲却像是一下子被中了邪一样,根本听不清楚自己解释的每一句话。 他一意孤行的将自己关进了天牢,随后任由着那些人折磨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富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若是没有经历那些事情,他根本不会对这个皇上有这么多的敌意,可是一切都终究回不到从前。 就算是皇上是诚心诚意的悔改,那又怎样?难道当年的事情就不复存在了吗?难道他当年亲口下令要让自己赶尽杀绝的那些话,就已经不存在了吗?太子永远无法原谅他,永远。 “皇上啊,我是回来索命的呀,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好不容易从地狱归来。你如今这幅姿态,让我如何下的去手呢?” 太子适度的装弱,一下子就戳中了皇上的软肋。 皇上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即使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即使自己的意识还不算很清明,他仍旧强撑着自己,从皇辇上站了起来。 随后一把将面前的太子给拥入怀中,他对太子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多年来苦了你啊,孩子你想过什么?你都可以跟朕说,朕都会尽自己所能去满足,弥补你这么多年来的伤害。” 太子的头放在皇上的肩膀上,面色分不清喜怒。 皇上紧紧的抱着他,像是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然后,将自己这么多年来亏欠的所有爱,一瞬间全部都弥补到太子身上一样。 过了一会儿,皇上的力道逐渐松懈,太子从皇上的怀中退了出来,随后后退一步,一下子跪在皇上面前说,“儿臣冤枉啊。” 皇上一下子就慌张了:“皇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太子没有动作,接着重复道:“儿臣冤枉啊。” 不管皇上说什么,太子口中一直重复的都只有这五个字。 在场的这些百姓,都已不再年轻,对于当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他们也没有耳闻,如今看到好不容易能够沉冤得雪的太子归来,也不免有些动容,他们一下子都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一大片人跪在皇上面前口中大喊,“太子冤枉啊。” 声音震耳欲聋,那场面实在是壮观。 苏锦若愈发对这个太子有些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如此得民心,让所有的人都能够为它发声。 就连方才一直与南宫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那些御林军,此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尤其是为首的御林军首领。 苏锦若很清晰的看到了,在那一群人下跪之后,御林军首领以为没有人注意自己,那人拿手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第1143章 倾巢出动 放下手之后,是通红的眼睛。 霍连星发现情况不对,可是,他更加不愿意放弃这样来之不易的一次机会,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还有皇上那边,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悄悄的靠近了太子,同时从他的袖中露出了一点亮光,那是一把藏着的匕首。 霍连星渐渐的靠近了太子的方向,在他保证自己可以无误的伤害到太子之后,就悄悄地潜伏在太子身后,想要将匕首一下子,从后面刺杀太子。 谁知道,就在自己刚刚举起匕首想要动手的时候,面前一直毫无所查的太子突然回过头来,从他的袖子里面,射出几根银针,精准的刺中了霍连星的手,匕首应声而落。 霍连星偷鸡不成反被蚀把米,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霍连星还有太子身上,霍连星见此情况,他也不打算继续装了。 他干脆撕破脸皮,随后后退了几步,面对着众人的方向。 虽然太子临时回来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如今在宫中执掌大权的仍然是霍连星,所以,宫中的御林军仍旧受着霍连星的操纵。 在霍连星的一声令下,那些御林军很快就把太子给围了起来。 太子看着苟延残喘的霍连星,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随后他从自己的身旁拿过来了一支笛子,在嘴边轻轻吹响。 过了一会儿,一阵铺天盖地的声音响起,一大堆的傀儡人因为太子的操作,所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乌压压的一大片人还有僵硬的脚步声,震慑威力很强。 这些傀儡人都是之前在羡云山庄,太子私底下偷偷安排的。 今日,他早就已经得知这是一场大战,所以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傀儡人,在今日倾巢出动。 那一群人很快就与御林军扭打在一起,可是御林军就算是训练再有素,武功再高强。 比起那些行事手段,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傀儡人,御林军险些招架不住,那些傀儡人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而且招招致命,不少御林军残死在那些傀儡人之下。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血腥无比,两方势力皆是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往常这种战争的局面往往发生在战场上,这是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人力,在大街上就发生了厮杀,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局面,纷纷四处流窜。 一时间场面乱得如同一锅粥一般。 虽然场面十分紧张,但是苏锦若依然注意到了,那些傀儡人并没有想过伤害百姓的意思,他们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回避着百姓的方向。 所以,在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厮杀之前,居然没有一个百姓因为这些傀儡人而丧命,那些不小心被误伤到的百姓大多是由于霍连星这边的御林军而导致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些傀儡人一直在攻击那些御林军,而且那些御林军明显处于下风。眼看着霍连星就快要招架不住了,云贵妃坐在皇辇上简直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突然利用轻功飞到了下面,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霍连星身边,在霍连星与面前的傀儡人纠缠的时候,太子,从霍连星背后,就勒住了霍连星的脖子把他往后拉。 随后太子利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匕首,一下子抵在后面的脖子之间,大声呼喊道:“都住手。” 那些傀儡人很听话,在听到了太子这句话之后,他们就停下手中攻击的姿势,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了,那些御林军想要趁虚而入,可是看到了被太子已经禁锢住了霍连星,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霍连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这一下子云贵妃是彻底坐不住了,她摇了摇头身旁皇上的肩膀,随后对他说。 “皇上,你倒是说一句话呀,你看连星已经被太子给控制成那样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主持大局,连星可就小命不保了。” 此时的云贵妃俨然已经忘记了,今天白天自己是如何对待皇上的,又是如何冷嘲热讽的?她此时此刻满眼都是自己即将要小命不保的儿子。 看到了皇上没有反应之后,她又出声催促道。 “皇上,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太子看着云贵妃那样,着急忙慌的样子,他不仅在心中冷笑一声。刚想要出口讽刺的时候,突然,旁边的皇上开口了,只不过不是对云贵妃说的,而是对自己隔着百米之外的太子说的。 “原来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 皇上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随后说,“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如今这样的行为,毕竟的确是我有错在先,这么多年来也是我一直都在对不起你。” “皇儿,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在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可是如今我们能够再次相见,依然是上天怜悯我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计前嫌,将皇位传给你,也算是弥补你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将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你看如何?” “不过,你得立马停止你留成这样愚蠢的行为,你这样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皇儿收手吧,趁现在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太子此生最恨的就是看到皇上那样自作聪明的样子,他自以为自己考虑好了一切,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这番话将太子的愤怒达到了最巅峰。 他冷冷一笑,随后对着皇上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高贵?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不计前嫌,将当年就本来属于我的太子之位还给我,是大发慈悲。”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般自作聪明,当年就是你总是一意孤行,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你根本不会换位思考,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什么皇子之位我告诉你,我如今根本都不在乎。自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锦若的错觉,她觉得太子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微小到几乎要听不见,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还是觉得我有罪是吗?” 第1144章 场面僵持 太子的一脸悲怆的看着皇上,皇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就游离了,云贵妃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决定先发制人:“不是我说啊,孩子,你猜刚刚回来,很多事情都同从前不一样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再说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外游荡,谁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居然学会了这些装神弄鬼的方法。而且还在国葬之礼上闹事,实在是让我不得不怀疑究竟你的居心何在啊。”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太子冷笑一声,随后接着说,呵,我就知道… “行了,”皇上看不下去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了现场,他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一身劲马戎装,居然也有了几分将军的影子。 他手臂高挥,随后停到了皇辇面前。 “皇上,卑职有话要说。” 世子在皇上面前走下马匹,他拿着手中的一份密函。 随后在外人的注视下,渐渐的将密函的内容给读了出来。 这份密函是王府的安暗卫,刚刚在乱葬岗里面找到的,皇上也可以看出来密函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这份密函上的内容,正是关于当年太子案的真相,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年太子被冤枉,的确背后有着杨贵妃的助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最后太子成为那样的结局,云贵妃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云贵妃在一旁听着,世子说的这些话,听到这儿她冷笑一声,随后嘲讽一般的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与当年的废太子案有关联呢?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太子私下要修炼巫术的话,又怎么可能最后落得那般结局,从始至终又同我有何干系?” “云贵妃你着急什么?我还没有把当年的真相给说出来呢。 你口口声声的说着当年的事情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却发现那场巫术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阴谋,也正是你因为你的陷害,所以太子最后才会被定罪。” 云贵妃反驳道,“那你倒是把证据给拿出来啊,空口无凭,你又如何凭你手中所谓的密函来定我的罪?” 云贵妃抵死不认,这时皇上出声,拉开了云贵妃还有世子之间的距离,他对世子说,“你读吧,这封密函上究竟有些什么内容?” 事实证明,皇上也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今世子把证据拿了出来,应该没有人会比皇上更开心了。 世子说。 “当年彝族作为江湖上影响力最大的一个门派,有太多太多的人都盯着这一块肥肉。也正是因为彝族人的身体特殊,所以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有太多的人想要将彝族的人占为己有,所以江湖上因为彝族爆发过不止一场战争。” ”而我依稀记得,当年在彝族全族被灭族的时候,皇上当时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云贵妃的怂恿下,将一名拥有彝族血脉的侍女留了下来,私藏在皇宫中。” 话说当年。 那个时候的皇上尚且年轻,在处理很多事情都算不得圆滑,而云贵妃很早就陪在她身边了,那段时间皇宫中的许多决策都有着云贵妃的参与。 彝族被灭族了之后,那段时间皇宫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留下了几个拥有彝族血脉的人,带到了皇宫中一一审问。 皇上政务繁忙,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会来到地牢,这天,他来到了地牢之后,发现已经有人早自己一步到了这里,正是云贵妃。 皇上关于彝族的所有知识都是从云贵妃口中得知的。 那个时候云贵妃正在地牢中审问那几个彝族人,皇上到了之后,云贵妃有些慌张的站起来,面对着皇上的方向说,“皇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皇上说出了自己当时所想,“我听人说彝族的人身体体质特殊,所以就想来看看最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云贵妃了然,她的眼神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随后一个计划逐渐在她的心中成形。 云贵妃上前走到了皇上身边对皇上说,“皇上臣妾之前听人说彝族人体质特殊,这可不仅仅是对于修仙之人。” “听说修仙之人若是同意和彝族人双修的话,那么功力会在短时间内进步不少,而对于我们这样的平常人而言,听说若是能将异族人常伴左右,那么长命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此话当真?” 果然皇上动心了,云贵妃闪过了一丝得意。 “皇上,依臣妾来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按照彝族的玄学体质,臣妾认为十有八九可能会是真的,而且臣妾还听说,若是能够同彝族人有关系的话,那么某种角度而言,会不会也对我们的国泰平安有着一定的帮助呢?” 云贵妃这话将皇上最后一次疑虑都被打消了,他点了点头,随后对云贵妃说,“那就由贵妃你来安排吧。” 云贵妃见目的已经达到,她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笑对皇上说:“皇上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当。” 皇上离开了,云贵妃折返回去,在地牢里面关着一个彝族的人,她年方二八,刚刚成年。 刚才皇上同云贵妃二人之间的交谈,她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紧张的环顾四周发现,年龄最合适的好像就是自己,果不其然,云贵妃下一步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云贵妃步履娉婷,她走到女孩身边,随后用自己的食指轻轻的挑起了女孩儿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女孩的五官。 “不愧是彝族人,长得可真是绝色。” 身旁的婢女很是懂事,看到云贵妃那样的表情之后,她就从身旁拿过来了一把匕首,云贵妃接过了匕首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拍打。 “小姑娘,你想活着吗?”女孩怯生生的点点头,声音微不足道,“想。” 云贵妃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她接着说,“那我现在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你可以成为这么多人里面唯一可以存活下来的,你愿意吗?” 第1145章 屈服本心 女孩因为求生欲旺盛,所以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云贵妃对于女孩这样的知情识趣十分满意。 “我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珠儿,我叫珠儿。” …… “正是珠儿,王府的暗卫也正是在珠儿的尸体附近,才找到了关于这份密函的事情,也真是难为珠儿了,临死之前居然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血写下了这一份密函,告诉我们当年的真相。” 后面的事情就十分简单,彝族被灭族的消息传遍了天下,珠儿被禁锢在皇宫中,皇上和云贵妃对于珠儿用完就扔,很快珠儿就失去了她所有的利用价值。 在利用了珠儿的所有利用价值之后,不出所料,云贵妃派人送来了毒药,那段时间珠儿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因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她每日休息的地方就是在附近的柴房中。 宫中的人对于人情冷暖看得最是透彻,也最是势利,看到了珠儿没有人帮助之后,恨不得每个人都来踩一脚。 终于云贵妃大发慈悲,准备给珠儿一个干脆。 那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世子那时年纪还小,所以,还需要在皇宫中伴读,那天他被教书先生留堂了,所以很晚才从太傅院里出来。 通往宫门口的那一大段路,其中要路过御花园。狮子,那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他年纪尚小,所以很是害怕,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御花园里面传来的惊叫声。 因为好奇,世子就朝着声源处走去,还想一群宫女还有太监围着一个小姑娘,将那个姑娘给乱棍打死。 世子简直不敢说话。 他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看到的一切,赤luo裸的现实就摆在他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宫中这样血腥的真相。 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想象了,女孩正是珠儿,珠儿被人乱棍打死之后,随后就随手乱搞,这么多年来太子一直都没有放弃,想要去寻找珠儿的踪迹。 他几乎找遍了全国所有的乱葬岗,终于在今天让他给找了出来,并且还收获了一份密函,这样的意外之喜。 场面一片寂静,当年的真相实在是有些残忍,也让人不敢置信。 大家都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真正源头居然是因为一个小姑娘。 云贵妃似乎有所触动,她站在皇帝旁边,眼神不可置信,而且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戳中了她的软肋。 皇上,这才想起自己当年无意之中见过的那个女孩,他似乎只临幸过她一次。 因为珠儿这个女生年纪太小,又不懂圆滑世故,在宫中自然不会受人待见,而皇上每天这样繁忙,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思挂在一个没有感觉的女孩身上。 种种原因造就了珠儿悲剧的结局。 太子也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而他就这样被冤枉了这么多年。 皇上简直有些热泪盈眶,他从皇辇上面走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太子身边,一把将太子拥入怀中,父子二人隔了这么多年的拥抱终于达成。 “皇儿,都是朕的错,对不起,苦了你了,皇儿。” 在太子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总是威武强大,之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他打倒,就连当年自己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留自己一命的时候,父亲也是那样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是,如今他看着这个已经低了自己一个多头的男人,他年纪大了,两鬓发白,就连背也挺不直了。 男人抱着自己,倒像是自己是他的依靠一般。 半响,世子长叹出一口气,随后手中的剑也一下脱力,掉到了地上。 世子回抱了皇上,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放下了芥蒂。 “皇上,儿臣真的冤枉啊…” 这句话太子曾经跪在皇上身旁,说了不下无数次,如今他又说了一次,只不过情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之前还是皇上完全不相信,只有一腔的愤怒,而如今却是皇上对他有着无尽的愧疚。 百姓也终于得知了当年的真相,虽然迟到了许多年,但是也终于还给了太子一个清白之身,他们都跪到地上。 随后轻声议论着太子的贤良淑德。 “你看我就知道太子怎么可能会是那样愚蠢的人,当年的事情果然是有人在陷害太子。” “谁能想到当年的事情居然如此滑稽而又不可信呢,太子也是命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苟延残喘着,我都无法想象太子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撑下去的。” “不过我也不得不佩服太子,若是我经历这种事情,可能干脆也就认命了,更不会想着想要翻盘,连自己天下最信任的人都不信任自己了,甚至还是想要自己于死地的那个罪魁祸首,但是想一想,就觉得要窒息。” 大家的议论声纷纷传进了皇上的耳朵。世子瞥了一眼那些人,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太子面前,将手中的密函交给了太子。 太子接过来密函,随后慢悠悠的看着密函上的字迹。 密函很短,字迹也是言简意赅。 可是太子却看了许久,漫长的时间过去,他才将密函重新合上,随后仰天长叹。 “可真是命运弄人,造化弄人啊。” 谁说不是呢? 苏锦若和南宫钰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起大落。 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小插曲,但是最起码还给了太子清白,终于多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希望无辜而死的那些人也能够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国葬之礼,举行完了最后一个仪式之后就结束了。 皇上和太子二人互诉衷肠,随后他又交代了太子几句,皇上便走到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面前。 “二位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不如二位今晚随我们进宫。参加庆功宴如何?” 苏锦若和南宫钰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犹豫不决。 第1146章 这也难怪 这个时候太子也走到他们面前对他们说,“二位就不要推辞了,所以我们一道回去吧,这段时间中二位也辛苦了,如今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二位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苏锦若和南宫钰实在是推脱不掉,便答应了下来。 临走之时,苏锦若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太子,眼神很不解。 夜晚的时候众人都围绕在皇上的宫殿中。 云贵妃和霍连星早就已经被人关押了起来,此时他们正在地牢里面接受着审查。 眼看着庆功宴就快要开始了。 皇上已经走进了大厅中,苏景若趁着庆功宴开始前的前几分钟,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随后走到了外面,并且,正好遇到了刚好要进门的太子。 太子华服加身,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一副太子的样子。 苏锦若看着太子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拽着太子就到了一个角落中。 随后她直勾勾的盯着太子的眼睛,半响对他说,“你老实跟我交代,你究竟是不是吕俊斌?” 听到苏锦若质问一般的话,太子眉毛轻挑。 他先四处看了一下,有没有旁人在偷听,随后,他又把苏锦若转到了墙壁后边,随后对他说。 “嘘。” “不要声张。” 这便是默认了,苏锦若之前就有过猜测,太子明明已经失踪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突然出现在国葬之礼上,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更不要说,今天吕俊斌还突然失踪,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苏锦若有些担心,“可是如今国葬之礼都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假装太子的身份?若是待会儿被皇上看出了端倪,那你应该如何自处?” 面对着苏锦若毫不掩饰的担心,吕俊斌很感激,他点了点头,随后对苏锦若说:“你就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安排。” 吕俊斌都这么说了,苏锦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大厅中。他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久之后,庆功宴也开始举行。 庆功宴的过程中十分顺利,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皇上交代了一些必要交代的事情,随后就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歌舞表演了,皇上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些疲惫,就有身旁的太监把他扶着带到了寝宫中。 吕俊斌看着皇上离开了生意,眼里明暗不明。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已经离开的太监突然折返,他走到了吕俊斌身边,在他身边说。 “殿下,皇上有事要找你。” 吕俊斌直觉上看了一下苏锦若的方向,他同苏锦若投过来担心的眼神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吕俊斌起身跟着太监离开了,他们离开的方向正是御书房。 苏锦若很担心,他生怕吕俊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南宫钰安抚的,摸了一下苏锦若的手,最后用眼神安慰她。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就伏在苏锦若耳边对她说,“你不要担心,我相信吕俊斌他心中自有分寸。” 此时的御书房,皇上一脸疲惫的坐在轿撵上,他正在等待着吕俊斌的到来,过了一会儿房门在里面被他们推开,太监将吕俊斌带了进来,随后转身离去,吕俊斌看着皇上的身影眼里十分复杂。 “来了。”皇上开口说了话,声音很熟稔。 吕俊斌开了口回答说,“对。父皇,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的错觉,总觉得,父皇这个词吕俊斌念得十分特殊。 他在口中琢磨了许久,最终用自己自以为十分正常的语速读出了这两个字。 皇上原本闭着眼,用左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听到了吕俊斌的询问,他睁开眼睛,慢慢的对上了吕俊斌的眼神,二人的对视已经等了许久,穿过了历史的长河与时间的磋磨。 吕俊斌想要说的话,在嘴中流转了许久,可是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想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这么多年来。吕俊斌每次在午夜梦转的时候,总是幻想着当自己再次与皇上重逢的时候,会与他说些什么呢? 帝王之家,从来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亲情,权力的争夺早就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吕俊斌一开始就不想要对皇上的位置有什么觊觎。 再次相遇之前,吕俊斌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会,向皇上讲述这么多年来自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是又是如何苟延残喘到今天的? 又或者,自己会与皇上站在完全对立的局面上,然后出口质询,为何皇上当年要对自己如此残忍,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之后就没再发现。 当他再次与自己的父亲重逢时,他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五味杂陈的心情,让他完全没有了开口的欲望。 皇上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之间,由迷离错过再到清醒,他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停顿了几秒,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是那个狠辣无情的帝王。 他开口的声音冷酷而又无情,又清醒到可怕。 “你不是太子是吗?” 吕俊斌不愧是这么多年来,在外经过打磨的,听到了皇上如此突然的质问,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随后冷静的承认了事实。 他缓缓的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随后冷静的看着皇上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那正是已经失踪多年的四皇子。 今天在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吕俊斌就已经借机在皇上的桌子上,给皇上的酒水中添加了解药,那正是之前的安神香。 而皇上此时变得如此清醒,也正是因为那个解药的功劳,皇上他显然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只不过他没有放到明面上去说,他看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终于好不容易重新相逢的四皇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孩子,这么多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吕俊斌紧抿着唇,他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过往的每一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突然,他似有若无的冷笑了一声,随后重新缓缓睁开眼睛,对皇上说,“多谢父皇关照,这么多年来过得也还算不错。” 第1147章 酒过三巡 皇上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听不出来吕俊彬这句话的的内里反讽呢 如今天下大乱,朝堂中各种势力纷争不断,而这些势力自从皇上生病之后,就愈发放肆。 大家都毫不掩饰自己心中对于权力的渴望,皇上又何尝不想要立一个贤德的太子。 可是如今朝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担得起这个位子,他想了许久,随后对吕俊斌说,“不知道你是否有今后留在宫中的打算。如果有的话,你可不可以考虑,留在朝堂中帮助我,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呢,孩子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可能对于你而言有些过于残忍。当然我也不会逼你,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自己的身上。” 吕俊斌一脸坚毅,其实就算是皇上不提这一茬,他也会逼着皇上把皇位传到自己身上,既然皇上已经亲口提了,他自然也会顺着台阶下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父皇,多谢。” 皇上说不清楚是满意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你走吧,我累了。” 吕俊斌离开了。 皇上长叹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御书房又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那是前来告别的南宫钰,还有苏锦若。 本来南宫钰想让苏锦若同自己一道进去的,可是苏锦若拒绝了。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进宫,他觉得,皇上对于南宫钰不是一般的欣赏,所以他应当有许多话想要单独同南宫钰说,于是苏锦若自觉的就给南宫玉和皇上留下了空间。 皇上看到南宫钰来了之后,眼神一下子就放光了。 “可真是稀客呀,南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南宫钰走上前,双手作揖,“我今日是来向皇上告别的,我们可能不日就要离开这里。” 皇上很是惊讶,“怎么如此突然?” 南宫钰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随后说,“本来我们已经逗留了许久了,一心想要留在这里,也是想要看看国葬之礼上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我们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了。” 皇上尊敬南宫钰的选择,他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在这里祝你们一路顺风。” 其实那个时候皇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只不过南宫钰当时没有注意到罢了。 南宫钰点了点头,最后,转身打算离去,就在他即将要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身后的皇上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南宫钰没有立即回头,他就背对着皇上,随后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皇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华国的天子吗?” 南宫玉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皇上英明。” 皇上听到了南宫钰的回答,他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后说:“怪不得你们那里国泰民安。” 两国的天子在这一瞬间他们达到了最高的交流,并且他们都是打心眼里的佩服对方。 御书房的房门被南宫钰缓缓关上,皇上年岁已高,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早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不过也算是临死之前了自己的一个心愿,看清楚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执着的治国之道,也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究竟存在着哪些错误。 他在身旁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在太监的帮助下躺到了床上,双手交叉放于腹部。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皇上只觉得他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的时间跨度之长,将是他的整个一生。 他不是天生聪明,也不是天之骄子,他走到如今这个位子,一步一步的是踩着众多人的尸体走上来的。 就连自己好不容易坐稳了皇位之后,也断断续续的处理了不少动荡的案子,更不要提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的大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在皇上的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伤疤。 他在床上回想起自己这一生,最终,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咚咚。” “皇上…驾崩。” “皇上驾崩。” 冬天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先皇驾崩,新皇登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心慌,居然会是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四皇子,毕竟之前关于皇位的争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是四皇子呢。 不过还好,熬过了这个寒冷异常的冬天,再次见到阳光就是万物复苏的春天了,到那个时候一切皆有可能,而另一番盛世也即将被开启。 回到现在,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离开皇宫之后,在半路被王爷截道,王爷半强迫半邀请的把他们二人请到了王府中。 然后大摆宴席,苏锦若和南宫钰二人推脱不掉,只得坐下。 王爷为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酒,最后凑到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面前对他们二人说,“这段时间辛苦二人了,世子在跟随二人出去的这段时间中,他也成长了许多,当我看到世子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他居然会是我的儿子。” “而世子的成长,与你们二人之间对世子的照顾息息相关。我都看在眼里,二位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便是,我定鼎力相助。” 苏锦若和南宫钰也没有过分推脱,他们二人接过了王爷的一番小小心意,随后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酒过三巡之后,王爷提到了关于归属的事情。 “二位尽管放心,过几日,降书就会被送到二位的国家,希望我们二国之间可以永修睦好。” 南宫钰之前虽然已经猜测过王爷会如何感激他们,这个降书的出现可以说是十分及时,避免了随时可能会爆发的战争。 也将战争的影响力拉到了最小化,也算是意外之喜,没有想到此一行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收获。南宫钰对王爷说,“那便祝我们二国可以在半年之内达到和平。” 几人之间达成了共识之后,就开始尽情的享受当下,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第1148章 麻烦王爷了 当天晚上,南宫钰和苏锦若就歇在了王府,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苏锦若从床上起来,迷茫的对着身旁的南宫钰说:“外面这么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啊?” 南宫钰透过没有关紧的窗看了看,随后说:“好像是宫里来人了,在前厅。” 苏锦若还纳闷为什么宫里来人了,他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后来一想,如今他们已经离开了皇宫,对于宫里的事情还是少加掺和比较好。 此时的前厅中。 王爷一大早就被宫中来的太监给叫到了外面。 他本来以为皇上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想要来找自己,可是谁能想到,等待他的是一个骇人的消息,皇上居然驾崩了。 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他走进了皇宫中。 昨天的宫中还是一片欢声笑语,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白绫遍地。 王爷踏进宫门的一瞬间,就被这样的气氛给压抑到,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 宫中不时传来人低声的哭泣声,这种场景实在是太常见了,毕竟是一国之主,突然驾崩,虽然虚情假意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真心为他感到悲怆的也占了大多半。 恐怕这个时候是宫中所有的人对皇上恶意最少的时候了,毕竟人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再造成什么威胁。 王爷走到了御书房,乌压压的人都已经提前到了,大家都跪在一侧,低着头默默流泪,不时的传来几声抽泣声,尤其是宫中的那些女眷,更是哭的快要晕倒。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拿出来了皇上的传位诏书,上面写着要立四皇子为太子。 四皇子理所应当的承继了皇位,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难过归难过,可是难过过了之后,应该有的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 在宫中众人的帮助下,他们将皇上,葬于皇陵中,随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关于新皇登基的事情。 苏锦若和南宫钰虽然没有进宫,可是,他们也听到了关于这样的消息。 虽然感到很是震惊,可是最终也不过是感叹一句世事无常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仅仅只是人家宫内自己的事情,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二人再怎么说也只是外人,并不能够说三道四。 这天他们在王府中收拾好了行囊,打算启程,就在她们刚刚跨出宫门口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道声音叫他们给叫住。 “二位请留步。”苏锦若好奇的回头去看,发现那人的穿着居然是宫中的公公。“二位我们殿下有请。” 在公公的招待下,苏锦若和南宫钰被叫到了附近的一栋酒楼中。 此时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一个人正站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情形,苏锦若和南宫钰一走进房门就看到了吕俊斌。 “殿下最近不是在忙着关于登基的事情吗?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们呢?” 吕俊斌微微一笑,随后走到二人面前对他们说。 “我听人说二位好像打算最近就要离开了,所以,这才想要出来,跟二位聊几句。” 苏锦若不明白,吕俊斌接着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很长时间的老朋友了,这一路走来,双方有多艰辛,心里大概也有数。这段时间中各位都辛苦了,既然二位来都来了,过几天就是登基大典了,不如二位等到我登基之后再离开?” 苏锦若看看南宫钰,心中想了想,没有回答。 吕俊斌进一步的说,“二位若是不肯留下的话,那便是不肯给我面子了。” 吕军斌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回绝,便答应了下来。等到了登基大典那一天,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大家都很为吕俊斌感到开心,也心服口服。 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谢绝了吕俊斌想要邀请他们二人进宫参加宫宴的请求,那人就站在酒楼门口,看着台下的登基大典。 虽然吕俊斌的种种计划算不得光明正大,可是不管怎么说,如今他也算是夙愿达成,希望以后一切都好。快到傍晚的时候,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大家还沉浸在白天的欢乐中无法自拔,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走在街道上。 这几天天气逐渐变暖,即将有了一番即将万物复苏的景象。 而且能够明显感觉到,最近百姓的心情都很高涨,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暂时休息的这家客栈,最近还在搞活动。 说是因为新皇登基,所以来者皆免费。 简单的解决了晚餐,苏锦若对着身旁的南宫钰提议道,“难得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要不我们出去闲逛一圈如何,反正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了,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南宫钰也答应了下来,两个人走到了外面。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有许多年轻的情侣,都对着月亮的方向轻轻许愿,盼望能与身边的人白头偕老。 苏锦若和南宫煜一路上,买了许多小玩意儿。 难得放松了下来,他们都十分享受当下,毕竟自从二人出宫的这段时间中经历的危险简直是数不胜数。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有个放松的机会,他们都求之不得。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赌场附近,这是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们也正是在这里和世子有了一面之缘。 说巧不巧,他们刚走到赌场门口,就看到了柿子从厂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了南宫钰和苏锦若眼神一下子放光,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人身边,“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世子眉眼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就连气色也比前几天要好了不少。 苏锦若回答,“这不是今天心情好,所以就很难过就出来闲逛几圈,偶然路过这里。” “来都来了,不如二位进来跟我坐一会儿。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可是想你们想念的紧啊。”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苏锦若可能就以为他是在明褒暗贬,可说出这话的人是世子,那便没有这种可能了。 苏锦若和南宫钰推脱不掉,就和南宫钰一起走了进来。 第1149章 物是人非 还是熟悉的地方,不过已经物是人非,苏锦若和南宫煜他们回到了那个二楼,想当初他们也正是在这里和世子有了第一次的赌注。 世子的表情自从二人第一次进来之后,就不太好看,苏锦若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她说:“你怎么了?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吗?” 世子眼神很复杂地看了苏锦若一眼,随后说,“我听闻你们最近是要离开了吗?” 苏锦若看看南宫钰的表情,随后心想糟糕,怎么忘了世子这一回事。 显而易见的心虚,爬上了苏锦若的面颊,她尴尬的点点头,随后说:“对呀。” 世子接着说,“那你们怎么不早和我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离开。” 苏锦若立马摇头,“世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而且,你和我们一道离开这儿,这算是什么事儿?” 世子不停的摇头耍赖撒娇:“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一起走,你们不能抛弃我。” 苏锦若很是为难,她一脸犹豫的看了一眼南宫钰,南宫钰上前来对着世子说,“这样吧,只要你能够说服王爷,那么我们就带你一起走。” 世子立马点头:“那说好了,你们可不能抛弃我。” 二人无奈点头,摇摇头低下头笑了。 经过了几天的整理,南宫钰和苏锦若二人离开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转眼之间就到了他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吕俊斌刚刚登基,手头还有一堆政务等待着要处理,可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吕俊斌还是放下自己手头的所有事情,来到宫门口来送他们。 苏锦若和南宫钰已经牵上了马。 吕俊斌的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都是前来送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这段时间中苏锦若和南宫钰的各种表现也令他们对二人刮目相看。 “二位一路顺风,朕就不多送了。” 南宫钰点了点头,随后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了一块水晶球,放到了吕俊斌的手中,“这个水晶球是彝族的镇族之宝,我不是彝族人,如今既然已经碰到了你,这些东西自然也应该物归原主。” 吕俊彬拿过了那个水晶球,一脸珍重的看着,随后珍重的收下。 “你放心,我一定会早日找到医仙,将这件东西还给他的。” 南宫钰点了点头,随后他扭头对着身边的苏锦若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苏锦若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她渐渐的走到了南宫钰身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就在二人走上了马匹,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二位请稍等一下。” 原来是王爷还有世子,两个人着急忙慌的走到了这里最后,世子一脸庆幸,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还好没有错过。 “我不是跟你们二人说了吗,让你们等我,我就知道你们会瞒着我偷偷离开,还好我聪明及时赶上来了。” 苏锦若这才明白,原来世子居然真的得到了王爷的应允。 王爷一脸无奈,他走到苏锦若身边,随后对二人交代说,“我这儿子从小都是被我宠着长大的。这一路也多亏了二位照顾他,他才逐渐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这孩子可能是见过外面的世界,就不愿意再待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了。既然他执意要离开,那么我也拦不住不是,所以,老臣就在这里拜托二位,以后多加照顾她,此行一游历,也要麻烦二位了。” 南宫钰和苏锦若答应了下来,三人一起离开。 “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 世子自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他脸上的笑意简直是隐藏也隐藏不住,苏锦若有些好奇,她就凑到世子身边说,“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吧?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不想家吗?” 世子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后说:“想家自然也是想的,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又怎么可能会回头呢?” “而且,对于我父亲,我可再了解不过了。临走之前我已经和府中的人都商量好了,让他们定时把父亲的消息传达给我。所以,我也不需要有多担心。” 苏锦若了然的点头。 他们离开了霍兰,走了三天三夜。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需要翻山越岭的山路,耗费时间很长,但是很安全。 另一条则是水路,水路是直达的,从时间上可以减短许多,但是毕竟是要航行于大海之上,所以有很多事情都很难保证安全。 苏锦若和南宫钰商量了一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决定冒险一番走水路。 他们租下了一艘大的游艇。别说世子了,就连南宫钰和苏锦若之前也没有乘过。 第一次可以乘上游艇,大家都很兴奋。 世子一直缠在宁煜身边,让宁煜给世子讲那些关于他家乡的风土人情。 世子的前半生实在是过得太过于枯燥乏味了,所以他对任何事情都是好奇的。 宁煜又何尝不是呢?看到这样的世子,他好像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南宫玉和苏锦若就经常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 “你告诉我嘛,到底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啊,唉,你亲眼目睹过战争吗?你见过怪物吗?” “说起这个,我当然见过,我跟你说,之前我们在四方城的时候,见到了畸形人,那叫一个可怕,你敢相信吗?明明是人的五官,人的身体,却有了关于动物的四肢,而且他们还会幻术,可以在一瞬间将活人拉进另一个世界。” “这么厉害,快给我仔细讲讲。” “话说…那个时候我也是刚刚离开我家,和苏锦若他们一起同行……” 一时之间气氛十分融洽,这天是航行的第三天,南宫钰手中拿着指南针,他夜观天象,察觉到风雨欲来。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紧皱的眉心,她担心的走上前来:“南宫,怎么了?” 第1150章 暴雨来袭 南宫钰看着眼前乌云密布的场景脸色很不好看,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苏锦若顺着南宫钰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风雨欲来的情景。 天色迅速的阴沉下来。 “船夫!” 南宫钰叫住了在前方掌舵的船夫。船夫回过头来询问道,“公子,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南宫钰对着船夫说,“船夫我看此时天色,已经变得很是糟糕。我们需不需要暂时停船避让啊?” 船夫看了看远方的天气,随后他对着一脸愁容的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说,“二位放心。此时天色十分阴沉,若是贸然停船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暴雨反转反而让船翻滚。” 前方海浪滚滚,大海之下似乎并不安静。众人坐在船上,仿佛坐在不断翻身的鲸鱼身上一样。 天色渐晚,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而此时的大海就是一望无际。 离靠岸还有着一段时间,面对着如此这样的情景,苏锦若有些心慌。 此时此刻,她急需要船夫的肯定才能放下自己悬在喉咙口的心。 “船夫,那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 船夫从小就是在海面上长大的人,对于这样的情景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如今这样的风浪他也是第一次见。 南宫钰发现了船夫的犹豫,他思索了许久,随后眼神从自己手上的指南针上离开。 “反船夫不如这样,我们趁着此时海浪还没有席卷到这边先从前方的支流游下去,然后再做打算。” 船夫听从了南宫钰的想法,随后就掌舵,从前方游了下去。 此时的苏锦若焦急的站在案板上,这是她第一次乘船,她本以为能够安心的在船上享受航行的风光,可是谁能想到,居然会遇上了如此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风暴。 南宫钰一直都在旁边观察着苏锦若的状态。看到了苏锦若有些着急的样子,他就走上前去,将苏锦若拥入怀中,随后轻声在她的耳边安慰。 “锦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要相信船夫相信我们,船夫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那么有经验的人。而且,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一直只是在一旁听着的世子,忍不住的询问了出来,“那公子,我们此行会不会因为受到风暴的影响,反而影响我们出行的效率。” 南宫钰知道世子想要问他什么,他回答世子:“世子放心,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而且此时也没有到了完全不可挽回的状态,大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把自己的心放到肚子里,毕竟我们不能慌乱。若是我们慌乱的话,那么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在南宫钰的安抚之下,几个人都暂时算是放下心来,没有了方才那样的惊慌无措,可是眼前的风暴就在眼前。 不管怎么说,如今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宁煜有些受不了,船舱中压抑的气氛了。 他跟苏锦若还有南宫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走到了甲板上透透风。走到了外面他才发现,原来风暴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看不清前路,如果不是因为船夫有着丰富的经验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们此时连前进都很难。 ……… 宁煜站在了甲板上。 他正面对着风雨来的方向,吹着风,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有几个船夫聚集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几个船夫似乎没有发现,宁煜已经站到他们身旁,他们还在讨论着。 可是那些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之心,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宁煜只能听到一个大致的内容。 宁煜直觉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就悄悄地跟在那几个船夫后面,发现这艘船居然还有一个地下船舱,那几个船夫进了地下船舱之后,居然纷纷从手里拿出了武器。 而且看着他们的去向,正是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房间,宁煜一下子就闪出身来,拦住了那几个人的去向。 “你们要做什么?” 那几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他们整个人都机灵了起来。 看到了眼前的宁煜之后,他们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渐渐的往后面走了几步,拿出了武器就朝着宁煜这边冲了过来。 宁煜虽然这段时间中一直在苦心修炼功夫,可是他毕竟不是从小就学过的,所以在很多方面还是有许多不足,再加上船夫人数众多,一时间宁煜双拳难敌四手。 这边的打斗声很快就吸引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的注意,他们正在船舱中等待着,渐渐的外面的风声逐渐小了起来,他们就走出船舱来通通风。 谁能想到,居然听到了地下室的方向,有了一阵又一阵的打斗声,时间,还有人的闷哼声。 带着这样的好奇,他们走到了发出打斗声音的方向,就看到了宁煜和那几个人纠缠在一起。 南宫钰没有多想,他立马上前来就帮助宁煜抵抗那几个船夫,比起宁煜的三脚猫功夫,南宫钰则要精进许多。 他从小就是练武的好胚子,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没有荒废,所以一时间就将那几个船夫给打得节节败退。 船夫见情况不妙,他们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船夫悄悄的离开了,苏锦若他们没有发现,还在与那几个船夫纠缠着。 那几个船夫在攻击的时候,早就没有了方才的狠辣,他们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拖着南宫钰还和苏锦若故意拖延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钰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他速战速决的就将那个船夫给制服了。 “锦若,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残局吧。” 苏锦若没有多想,就出去了,着急转身离开的苏锦若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转身的一瞬间,船夫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趁着苏锦若离开了,那几个船夫趁着南宫钰不注意的时候,一个反击就刺伤了南宫钰的手腕。 第1151章 路遇绑匪 “啊!”南宫钰惊呼一声。 南宫钰松开了自己一直禁锢着那几个船夫的手腕,船夫趁此机会,立马脱离了南宫玉的掌控,随后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地下船舱。 只留下一脸痛苦的南宫钰,还有上前来安慰南宫钰的宁煜。 就在这里时候,他们感觉到自己剩下的地板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船舱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并且从船舱的下方不断的有海水漫灌了进来。 二人直觉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们走出船舱之后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地下室中耽误的这些时间中,船夫早就已经掌舵,让这艘船撞上了礁石。 而像他每一步走出地下船舱的苏锦洛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四处寻找关于苏简若的身影,但是却一无所踪。 “锦若…锦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锦若,你在哪里啊!” …… 半盏茶时间之前。 “锦若,你先出去看看。” 因为南宫钰的吩咐,苏锦若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她在甲板上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不太对劲的地方。 思来想去之下,她去了船夫掌舵的那个地方,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靠近船夫,就看到船夫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随后迅速的将这艘游艇撞上了礁石。 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地动山摇,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本来的摆设,变得摇摇晃晃。 苏锦若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她跟着船下的甲板一同摇晃,眼角余光看到,船夫早就已经在撞上礁石的一瞬间,跳船保命。 苏锦若因为晚了一步,所以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终于,在身下海浪的一阵翻滚之间,苏锦若跟随着海浪摔进了水中。 窒息感扑鼻而来,苏锦若从来没有学会游泳,那些海水一下子倒灌进了她的整个口鼻中,让她呼吸困难。 她的四肢不断的扑腾,希望自己能够浮在海面上,可是终究海水的强压,让她停止了挥舞的四肢,渐渐的沉向海底。 自己的思绪也逐渐的抽离,逐渐忘记了自己此时身在何时何地何方,弥留之际她似乎听到了一个人在惊恐的叫着自己的声音。 随后便彻底陷入了沉睡,再次清醒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十分困难,而且有人在不断的按压着自己的胸腔。 “噗噗噗…咳咳咳咳。” “锦若,你醒了啊锦若。” 苏锦若睁开疲惫的双眼,白光渐渐的浮现进自己的脑海,视线也渐渐的清晰,随后出现了南宫钰的轮廓。 “南宫,我…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样摇晃的感觉,如同自己在命运中的浮浮沉沉,自己的命运根本不由自己掌控。 不过再次清醒过来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减弱了许多,她的身下终于有了真切的感受,不再是方才的那样摇摇晃晃,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到了大陆上,脚下是一片潮湿的土地。 南宫钰一脸焦急的握着自己的手,宁煜在一旁细细查看着,不过眼里的关切也是隐藏不了的。 “那几个船夫似乎来者不善,他们在地下船舱中也是故意与我们发生争斗,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进而将我们葬于大海之上。” 此时刚刚过去了风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渐渐沥沥的下起了大雨,只不过因为此时早已经离开了海面,所以他们有了反抗的力量。 苏锦若和南宫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猜测,究竟会是谁想要在船舱中置他们于死地,他们在附近的一片山区中找到了一个暂时栖息的地方,那是一间破庙,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蜘蛛网,一进门,就被从门上落下来的灰尘给呛到了。 可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供几个栖息,所以他们就暂时留在了这里。 所幸这个破庙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应当不时有路过的乞丐,就在此借宿,所以这里的案板上还摆着许多,时间不是很久的粮食。 虽然不能谈色香味,但是勉强果腹还是可以达到的,苏锦若和南宫钰就这样,收拾了一通,随后,将破庙一角的那些草席铺到了中间,四个人合衣而卧。 奔波了一天,此时也总算有了休息的时候。 他们甚至连说话的力气就没有了,一沾到草席的一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响着,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若是往常的话,听到这样的呼噜声,苏锦若肯定就睡不着了。 可是这段时间中她也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算是再铺天盖地的呼噜声也没能将苏锦若给吵醒,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苏锦若本来以为,在这样的一个破庙中,自己能够睡到自然醒,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仍旧是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的。 苏锦若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五花大绑着,而南宫玉和林玉她们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她试探性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与身后的柱子绑在一起。 苏锦若试探性的说,“南宫钰,你在吗?宁煜,你们都在这里吗?” 反倒是让门外的人给听到了,门外的人听到了房间里面静悄悄的说话的声音,他一脸凶狠的走了进来,苏锦若上下打量着那人,发现他穿着虽是一身粗布麻衣,但是眼神十分彪悍。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刚睡醒了就不安分。”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苏锦若依然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她对着面前的八尺壮汉陪笑道。 “大人…那个…打扰了,就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那人不屑的看了苏锦若一眼,随后敷衍道:“你着急什么?待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那人就目不回头的离开了。 苏锦若大概可以猜测出,自己八成是被人给绑架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感到自己手上的绳子在被人牵着,苏锦若朝着那边看过去。 第1152章 危险袭来 南宫钰和宁煜在对面看着自己,南宫钰的脸上有些担心。 “锦若,你还好吗?” 苏锦若摇摇头,她本来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大概今天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们还在自己身边了。 苏锦若方才浑身都竖起来的刺此时都尽数软化,整个人都温柔了很多,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经意的撒娇,“南宫,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南宫钰的心一下子就软化的一塌糊涂,他启唇准备安慰苏锦若,这个时候房间就一下子被人给推开了。 那些人毫不留情的把房门给推开,黑着脸的走到了苏锦若他们身边。 “快,把他们绳子解开,我们要出发了。” 那几个人下手丝毫没有留情,苏锦若被他们从地上揪着站了起来,南宫钰都快要看不过去了。 苏锦若一个眼神过去,南宫钰就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下来。 他们把南宫钰和苏锦若给带到了马车上,将他们五花大绑,随后马车就开始疾驰。 苏锦若对着身边的男人说:“南宫,你说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南宫钰靠近了苏锦若的方向,他一边琢磨要如何解开身后的绳子,一边回答苏锦若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现在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说话间,南宫钰身后的绳子也松了下来,他解开了束缚,走到了苏锦若身边,为苏锦若松绑。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也停下了下来,南宫钰立马坐下,将自己已经松绑的手挡在身后,那人进来看了看他们,发现仨人已经晕倒了。 那人没有怀疑,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苏锦若在那人离开后,就悄悄睁开了眼睛:“南宫,我们现在应该这么办啊?” 南宫钰掀开马车旁边的帘子:“锦若,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苏锦若有点儿担心,“那你多加小心。” 南宫钰点头,随后矫健的身姿就离开了马车里面。 南宫钰来到了外面,发现这里是一片丛林,那些人应该是昨天趁着他们睡着了,所以就绑架了他们。 这个时候,那些人都在小溪边洗脸,一时没有注意到马车这边的情况。 南宫钰走到了消息附近,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还挺顺利的。” 说话的这人就张伍,他是附近的河盗头子。 身旁的二当家回答:“对啊,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倒是便宜我们了。” “是啊,当时,在霍兰那边我就看上他们了,一看就是很有钱的样子,如今一看,果然没有猜错也不枉我们为了他们赔了一艘船了。” 听到这儿,南宫钰才后知后觉的摸摸自己的腰包,果然空空如也。 没有想到,此行居然会遇到河盗,这些河盗,南宫钰之前听说过,他们因为借助于海面上的优势,所以一直肆意妄为。 海面上本来就容易发生危险,这么些年来,想必这些人从中获取了不少的油水。 那几个人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了要原路返回的迹象,南宫钰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先行离开。 回到了马车中,南宫钰跟苏锦若还有宁煜说了这件事情,二人都沉默了,没有想到,竟然是他们几个粗心大意了。 宁煜低着头,反思了许久,他说:“不好意思南公子,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租船的时候,可以再小心一点的话,可能就不会被人给盯上了。” 南宫钰脸色不变,他说:“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这件事情,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是我们太轻敌了,如今谈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见机行事才是。” 宁煜点点头:“南公子,你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南宫钰道:“先暂且不动,看看他们要做些什么吧。” 只要没有危害到他们的生命,那么也就不需要做的很绝。 那些人很快继续行驶了起来,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再次停下。 这次,那些人进来马车将南宫钰他们给拽了出去,南宫钰假装昏迷,被他们运送着。 他们没有发现不对劲,南宫钰趁机睁开眼睛看,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营。 那些人将他们带到了前厅中,这里的人大摆筵席,庆功自己此行的收获。 南宫钰他们就被随意的扔在角落中,那些人在另一边吵吵闹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南宫钰的眼睛细细长长的,看着那边的方向,一股子冷意袭来,为首的那人也就是张伍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随后继续和身旁的人乐呵呵的庆祝。 “今天啊,我们可是有了不少的收获,这些人可真是财大气粗。此次收获,可以让我们一段时间内,都衣食无忧了。” 张伍坐在高台上,对着下方的人举起酒杯来,主持大局。 “首领威武,首领威武。” 张伍的脸上满意之意溢于言表。 南宫钰看着张伍的行为,那是标准的市野莽夫。 再看看一旁的苏锦若,苏锦若自从之前短暂的清醒过之后,后面就一直都在昏迷着。 南宫钰一直都很担心,本来以为苏锦若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可是谁知道,苏锦若的昏迷状态一直都没有好转。 为了苏锦若,也为了将主动权重新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对着那些人说。 “我有话想说。” 所有的人目光都重新放在了南宫钰身上,他们都是一脸好奇还有惊讶。 南宫钰的周身气质实在是出众,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 张伍一脸不屑的看着:“你想要说什么?” 南宫钰故意要激怒那人:“你方才说,盯上我们完全是因为我们身上的那些钱财,可是你不知道吧,那仅仅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罢了,我这里,还有更加珍贵的东西,你想要吗?” 张伍的眼神的满是怀疑,他不太明白,南宫钰究竟要做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南宫钰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说:“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比试一场,赌注由你来说。” 第1153章 背水一战 “不过你要是输了的话,要帮我把我妻子给治好。” 南宫钰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苏锦若的昏迷不可能只是一次意外,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若是说没有这些人的手笔,南宫钰才不相信。 张伍听到了南宫钰的话,他上下打量过南宫钰,他发现,眼前的男人气度不凡,周身清冷,而且看起来根骨绝佳。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被自己收到麾下的话,将来可以为壮大自己的势力出一份不小的力。 张伍一脸不怀好意:“哦?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会输吗?” 南宫钰道:“输赢自然不能空口来鉴别,究竟结果如何,还是得看待会儿不是吗?” 张伍觉得南宫钰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他说:“那这样吧,我答应了。不过…赌注的话,换一下,我们要是赢了,你们几个人就要任我们处置,不得有异议,我们要是输了,那我们就任凭你们处置,如何?公子,你说,想要比试什么?” 张伍的手下见张伍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他们很是不理解,“大当家的,我们为什么要…” “嘘…不该问的问题别问。” 那人一脸不开心的站在原地。 南宫钰道:“既然我们是被各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到这里的,不如这样,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讲究个公平,这样吧,我们就比武如何?” 张伍对着南宫钰说:“当然没有问题。” 张伍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方才说话的那人一脸得意:“哎呀,这也太不巧了吧,大当家的,我看今天这个天气也不适合比武了,不如就此作罢吧。” 张伍看看南宫钰:“南公子觉得呢?我尊重你的意见。” 南宫钰一脸不在意的看看外面的风景:“大当家的这是害怕了吗?练武之人什么苦什么累没有经历过,如今这又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下雨罢了,没什么吧。难道下雨就让大当家的害怕了吗?” 张伍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他冷冷一笑说:“呵,怎么可能,南公子请。” 在张伍的邀请下,南宫钰走了出去,就在风雨中,南宫钰站在了门口:“不知道大当家的选择的是哪一位要和我比武啊。” 张伍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自荐啊?” 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站了出来:“大当家的,我愿意。” 张伍看了看那个人,一脸不在意,那人应该是想要引起张伍的注意,但是张伍似乎不太在意他。 “好,你去吧。” “对了,南公子,我再补充一条,那就是待会儿比试的时候,三局两胜如何,我这边输了就换人。” 这个规矩其实严格而言对于南宫钰来说,是不太公平的,但是南宫钰也没有特别在意,他道:“随你。” 张伍就喜欢这种干干脆脆的人格,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把南宫钰收入麾下的心思。 那人和南宫钰很快就在风雨中扭打了起来,可是那个人和南宫钰比起来,明显就有些不够看了,不过几招之下,就被南宫钰给打趴下了。 张伍的表情晦暗不明:“下一个。” 接着又有一个人上去了,南宫钰用了和方才一样的方式,这次,双方势均力敌,别人虽然看不出来,可是张伍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南宫钰明显已经收力了,他的一招一式之间,都给对方留了时间,这才勉勉强强打成了平局。 那人体面的下来,他心虚的看了一眼张伍:“不好意思,大当家的,我给你丢脸了”。 张伍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错,是那人太强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擦擦药,养养伤,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张伍说完这些,他就走了上来。 “最后一局,我和你打。” 南宫钰等的就是张伍的这句话,此时,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南宫钰点点头:“好啊,我已等候许久。” 张伍和南宫钰相对而站,方才的两局对于南宫钰而言,完全是小儿科,两局下来,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张伍愈发发现,自己之前的轻敌。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张伍多年练武出身,而且身有八块腹肌,身材很好。 肱二头肌发达的很,即使是穿着一件松松散散的衣服,也依然挡不住身上发达的肌肉。 张伍所在的这个河盗组织,当时选择首领的时候,就是谁赢了谁就是首领,张伍最后能赢,就是因为自己的蛮力,比别人强上许多,天生的力气压制,让别人根本无可奈何。 可是,张伍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南宫钰面前,似乎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的优势,南宫钰的技巧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张伍很快就输了。 一个挥剑,南宫钰手里的剑就抵在了张伍的脖子上。 仅仅只差一寸,就可以穿破张伍的喉咙。 “唰。” 南宫钰收回来:“承让了大当家的。” 张伍的表情很难看,但是很快就好转了过来“南公子真是好武功。” 二人都是体面人,“来吧,南公子,愿赌服输,我立马请郎中去给那个姑娘看病。” 南宫钰作揖,微微弯腰:“多谢大当家的。” 张伍一挥手:“行了,大家都散了吧,结束了,也别都在心里腹诽,愿赌服输,我们技不如人,这是事实,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他们麻烦,我也饶不了你们啊。” 有了张伍的敲打,就算是那几个人之前心中有什么歪心思,此时也得尽数收下。 此时的放贱内,一堆人围在苏锦若面前,郎中将苏锦若的手放回到被褥中,随后回过头来对大家说。 “各位放心,这位姑娘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因为最近太过于疲惫了,多多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众人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张伍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这下子放心了吧,都跟你说了,没有我的手笔,我什么都没做。” 南宫钰点点头,眼里也放松了许多。 第1154章 公子请留步 得知了苏锦若没有什么大碍,南宫钰走到了院子中透气,最起码现在可以证明的一件事情就是,张伍他们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也还好没有惹事,不然的话,就更难脱身了。 “你在想什么?” 就在南宫钰沉迷于自己思绪中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南宫钰回头去看,发现是大当家的来了,“这么晚了,这么不回去休息,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南宫钰微微垂眸:“想要出来透透风罢了。” 张伍的眼睛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南宫钰的欣赏,“南公子,我都忘了问你,之前的事情纯属意外,我跟你道歉,我想问,就是南公子你是哪里人啊,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 南宫钰搬出了自己之前客套的那些说辞:“我是南下的商人,前几天在霍兰办了一些事情。” 张伍没有细问:“那…你想不想要加入我们呢?虽然我知道你们商人可能不缺钱,可是做河盗的话,可比你想象的好处还要多啊。” 南宫钰大概明白啦张伍的意思,他委婉拒绝了张伍的提议:“大当家的,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也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思,所以就不劳大当家的费心了。” 张伍见南宫钰意志坚决,也就没有再提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张伍,南宫钰也没有立即回房,反倒是到了宁煜的房间中。 宁煜正在擦拭自己的武器,看到了南宫钰,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南宫钰,这么晚了,你这么突然来了。” 南宫钰把门给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宁煜,我现在可以想方法去联系我们这边的亲卫兵吗?” 宁煜有些好奇,“我们如今已经到了华国的地界,直接联系官府的人不行吗?” 南宫钰跟宁煜解释:“其实是这样的,我前几天看到了玉潭边有造船的痕迹,你也知道,我们这里造船的话,没有官府的联系,单单依靠自己的人脉,是不可能达成的,所以我怀疑可能官府也不干净。” 宁煜一边惊讶于南宫钰的心细,一边又对南宫钰说:“好,我明白了。” 宁煜很快就去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南宫钰也没有闲着。 苏锦若自从服下了大夫开的那几味药之后,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起来,这天,南宫钰熬药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多少存货了,所以就打算下山去。 好巧不巧的,刚刚迈出大门,就被张伍的人给截胡:“南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南宫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回过头来对张伍说:“大当家的好巧,这不,锦若那边药草没了,我想着下山去买一点。” 张伍的眼神不变,“这样啊,你看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看,让我的人带你去吧,也好为你带路。” 南宫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张伍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他面色不变,将自己的不耐烦很好的隐藏了下去:“好啊,那就请吧。” 几人一并下山,南宫钰本来以为,下了山就可以到了闹市区,谁知道,居然还有一小段的水路,心腹看到了南宫钰惊讶的眼神,解释道。 “这段时间中,这里已经连着下了很长时间的暴雨了,很多百姓的小家都被暴雨给一并冲散。百姓啊,过得很是艰难。” “那我们之前怎么没有得到一丁点儿关于这里的消息呢?” 心腹嘲讽一笑:“公子可是富人不识穷人苦啊,其实这种天灾人祸,自古以来,影响的就只有百姓,富人怎么可能会受到波及,他们巴不得多来几次,还能压榨油水。” 南宫钰沉默了,他的眼神放到了远方无家可归的身上,看来,还是路漫漫亲修远兮啊。 就这样聊着天,两个人终于靠近了城门。 南宫钰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大圈人都围在前面:“前方这是…” 心腹顺着南宫钰的眼神望过去,解释道:“哦,这是因为最近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人心不稳,再加上邪教似乎也有了要卷土重来的迹象,所以城中大家都人心惶惶。” 南宫钰点点头,心想,原来是这样。 南宫钰一心想要着急回京,所以步伐匆忙了一些,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心腹越来越怀疑的眼神。 终于,在南宫钰再一次提前一步离开后,心腹问出了那个问题。 “南公子这般着急做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城中等待着自己吧。” 南宫钰一脸无奈:“怎么可能。我就是着急我妻子罢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营中。” 心腹暂且相信了。 进了药房中,南宫钰拿着手中大夫给的药房递给了药铺的掌柜。 掌柜看到了,说:“你的这些药啊,都是些名贵的药材,是什么病啊,要用这些好药来养。” 南宫钰也解释不上来,心腹在一旁插话了:“你只管拿药就是,管这么多做甚”。 药铺掌柜不再说话了。 气氛很沉默,南宫钰发现张伍的这个心腹似乎疑心病很重,他在很多问题上,都会有着打也打不消的疑虑。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钰看到了药铺的房顶上,居然摆着许多名画。而且看着手艺和做工也不算是伪造。 掌柜的顺着南宫钰的眼神望过去:“那是多年前一位云游到这里的画师画的,听说已经绝迹了。” 南宫钰这才想起来,这些画的很多习惯都和自己之前在宫中见过的一位画师十分相似。 不过那位画师后来就渐渐四处云游了,再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经过肯定,发现就是那名画师的真迹,南宫钰和掌柜的因为这个画师有了许多的共同话题,倒是把一旁的心腹给落在了一边。 心腹肉眼可见的不悦:“抓完药了没有,我们还赶时间呢。” 掌柜的慈善一笑:“二位不要着急啊,我看我与二位投缘得很,不如以我设宴,二位与我共进晚餐如何?” 南宫钰和心腹交换了眼色,不知道心腹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下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155章 邪教兴起 老板带着南宫钰还有心腹到了附近的酒楼中,这会儿,酒楼中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 老板应该和酒楼的老板是旧识,他们一到了酒楼中,老板就直奔掌柜的,掌柜的和老板客套了几句,南宫钰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 他朝着身后望过去,只看到了专心和酒楼老板客套的药铺老板,南宫钰回过头来,好像方才的感受都是自己的错觉。 随后老板就由着小二带着到了二楼的包厢中。 二楼比起一楼来说,就安静很多,南宫钰和心腹在桌子附近坐下,药铺老板随后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二位久等了,这是桂花酒,也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如果不赶时间的话,二位尝一尝。” 南宫钰接过来了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就放下了。 倒是心腹,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开口称赞道:“老板,你这个酒不错呀,味道很地道。” 老板的嘴角有了笑意:“那是自然。” 心腹一饮而尽,随后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南宫钰一直在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之后心腹,一直在喝酒。 老板看了几眼,没有出声制止他。 过了一柱香时间之后,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南宫钰起身拍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随后对着老板告别。“老板,我看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唉?” 老板疑问,随后眼神放在了已经醉倒的心腹上。 “你不等他吗?” 南宫钰反问回去:“老板会让我带他走吗?” 两个人说话就像是打哑谜一样,刚才在二人吃饭的时候,老公寓就已经注意到,在酒桌上老板总是有意无意的灌醉二人。 也多亏了南宫钰,心中早就有了防备,所以才平平安安的熬下了这一桌饭局。 可是一向十分谨慎的心腹,此次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性,他像是被那一瓶桃花醉给迷惑了心智一样,自从二人吃饭开始,他就一心都扑在那边桃花醉上,所以此时醉倒也不奇怪。 老板突然爽朗一笑:“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南宫钰有些纳闷,不明白老板此意何在? 老板站起身来,随后走到了南宫钰身边,对他说:“公子,请跟我来。” 南宫钰好奇的跟上老板的脚步。 穿过客栈外面长长的走廊,老公也才发现,原来在走廊的尽头居然藏着一间暗室,在老板的带领下,南宫钰走进了暗室中。 暗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在正中间摆着石板,上面简单的放着几杯茶,这里应当是老板平时同人暗中交换消息的地方。 “你相信神吗?”老板突然询问道。 “此话何意?” 老板说:“我看你似乎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最近才来到这里,在这里,其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有很多事情你都不太清楚。” “最近几年来,这里总是频频发生天灾人祸,就连几十年一遇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也能被我们给遇上,而天高皇帝远,皇上根本不懂得这里的百姓的生活究竟有多艰难。” “所以这几乎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搬离这里,越来越多的人丧命于这里。而,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发现了真神入土的事情。” “只要我们能够将真神给召唤出来,那么就能够保得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百年平安。” “你是我精挑细选才挑中的人,你有兴趣想加入我们吗?” 南宫钰拼命掩饰着自己的惊讶,他大概明白了,老板应当是此地邪教中的一个组织者,而且他还想让自己加入这个邪教。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打算让自己先全身而退,然后再找机会来调查关于邪教的事情,他婉拒了面前这人的提议,“多谢老板的美意,可是我家中还有妻子,所以就不能如老板所愿了。” 老板还不愿意放弃他,接着说,“可是如果你能够加入我们的话,对于我们双方都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局面,而且我们城中的祭坛此时正缺一个谋士,我看你真的很合适。” 南宫钰再次婉拒了老板的提议。 “不好意思,实不相瞒,之前我到贵方的药铺中买药的时候,当时你曾经问过一个问题,那么多贵重的药材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我的妻子同我是北上的商人。但是因为在途中遭遇了意外,所以我的妻子陷入昏迷中。好不容易我们才才找到了附近的神医开的药方,所以我想要先回家去陪我的妻子,等到我的妻子的身体好转了过来之后,在商量关于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南宫钰意志坚决,不管是老板如何劝说,他都没有松口,无可奈何之下,老板也只好作罢。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房间中,发现了南宫钰不想要加入自己的心思,老板也不继续在南宫钰身上浪费时间,他便也收拾收拾起身回到自己的药铺中,南宫钰则留在客栈的包厢中等待着心腹苏醒。 半盏茶时间过去,心腹终于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南宫钰坐在一旁慢悠悠斟茶的样子,心腹心中有些好奇,此人为何不离开? 事实上,他不仅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南宫钰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他没有回答心腹的问题,说:“行了就收拾一下吧,我想我上街去给锦若买点甜点,买了我们就回去。” 说完这句话,南宫钰就率先起身踏出了门槛,心腹即而跟上,两个人走在街道上。 南宫钰给苏锦若买的是很有名的京城美食,桂花糕,这段时间中,因为四处奔波,在吃食上苏锦若总是委屈了自己,这次好不容易能够进城。 南宫钰更不好意思空手而归,所以他就买了苏锦若一向都很喜欢的桂花糕,还有一些别的糕点。 买完糕点回去的路上,南宫钰发现,这会儿的时间点上,街道上居然还有很多人,而且自从因为方才那样的事情,南宫钰一直都在注意附近的摆设。 他发现,果然在街道上有很多的真神祭坛。 第1156章 别有用心 他们回到了山营中。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南宫钰终于得知,原来心腹真名叫做周舟山,从小就跟在大当家的身边,但是他们这些做河盗还有山匪的,一般都不会用自己的真实姓名。 再加上平日里总是颠沛流离,自然不想要让自己的真实姓名,耽误了别人。 他们平日里暂局的山名叫九阳山,所以大当家的一般都会称呼手下为九一,九二,九三。 心腹是跟在大当家的身边最久的人,所以九一自然代指的是他。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山营门口,九一落后了南宫钰几步,两个人的关系此时也算是融洽:“南公子,那我们就在此告别吧,我去跟大当家的汇报消息去。” 南宫钰立马道:“那我同你一道去吧,毕竟你昏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九一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张伍的房间在整个山营的最里侧,南宫钰和九一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九一先一步走到前面:“大当家的,我们回来了。” “进来。” 张伍正在桌子前坐着喝酒,他头也没抬:“说说吧,今天做了些什么。” 九一没有说话,南宫钰开口了:“我们今天……” 张伍一下子抬起头来,“你…” 南宫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面色不变的接着讲。 张伍很满意南宫钰的表现,“南公子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南宫钰见张伍没有什么事情交代了,就和九一一道出去了。 “九一,你现在忙吗?我刚刚来到这里,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四处逛逛,但是又怕迷路,所以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九一不以为然:“可以啊,我不忙,走吧。” 九一带着南宫钰在山营里面逛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为南宫钰解释:“咱们山营里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了,所以很多房子已经存在了很久,可能有些旧了,你不要介意。” 张伍会的房间往出直走就是一片后花园。 此时正值春季,各种花红柳绿的鲜花争奇斗艳,时不时的飞来一只蜜蜂,在那接取花蕊。 而且一靠近后花园的方向,就会闻到一阵很沁人的芬芳,那应该是花香。 九一带着南宫钰绕遍了整个山营,山营很大,它分为东院和西院两个部分,东院就是主院,主要就是张伍还有几个当家的住处,再加上几个小食堂。 苏锦若和南宫钰的房间也在东院,西院主要就是那几个下人的住处,平日里他们主要就是负责打扫山营中的卫生,还有为东院的几个主子做饭。 南宫钰在闲逛整个院子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他暗自记下了,院子中比较隐秘的几个房间打算有机会的话来夜探。 几个房间都在犄角旮旯里,平日里如果自己偶然路过的话,想来也不会注意这样的角落,南宫钰觉得此事很有蹊跷。 大概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九一带着南宫钰逛遍了整个院子,逛完之后就又回过头来对南宫钰说。 “怎么样,现在对整个院子有一些了解了吗?”南宫钰谦卑点了点头,随后说。 “多谢,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也要回房间了。” 九一和南宫钰二人互相道别之后,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南宫钰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苏锦若和宁煜已经在房间等候了许久,今天他们自从知道南宫钰要和张伍的心腹一道下山的时候,心中就一直很担心,生怕张伍会对南宫钰做些什么,他们焦急的等待,终于一阵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了似有若无出现在门口的影子之后,苏锦若立马在宁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对着刚刚踏进门口的南宫钰说,“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了苏锦若这么着急的样子,南宫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将苏锦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下床来干嘛?你的身体休息好了吗?” 苏锦若一脸不以为然,“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了,而且今天我几乎都没有下床,再说了身边不是还有你吗?你不要担心,倒是你今天下山如何一切顺利吗?那些心腹有没有为难你?” 南宫钰坐在苏锦若身边,宁煜则坐在二人对面,南宫钰对着两个人说。 “今天下山总体来说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唯一让我感到有些疑惑的是,这个地方似乎有些人在一直信奉着邪教,并且最近还有一次祭祀仪式。” “为你抓药的那个药铺老板,正是这次祭祀仪式中的重要的一环,那个老板发现我天赋异禀,甚至想让我也加入他们。不过我拒绝了。” 苏锦若骇然,没有想到如今居然在民间还有这样的邪教组织存在,当年她在宫中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邪教的事情,那些人被有心之人蒙蔽,相信了一些很离谱的事情,以前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朝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打压邪教,并且已经颇有成效,在很多地方,邪教这样的组织都已经逐渐消失,可是谁能想到在如今这么偏僻的一个小镇上,居然还有着邪教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苏锦若着急的询问。 南宫钰没有立即回答,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棋要怎么走,宁煜在一旁安静的思考着,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 “南宫钰我有一个想法。” 南宫钰抬眼去看:“说来听听。” 宁煜道:“我们如今不是已经和张伍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而且据我所知,最近这里经常发生天灾人祸,百姓早就已经苦不堪言,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那些邪教有了可乘之机,但是朝廷不是每年都会发放赈灾款还有储备粮吗?” “我们如今住在这里,自然不能和张伍他们撕破脸皮,可是如果我们能够利用他们从朝廷的人取得联系,那么不也是皆大欢喜吗?” 第1157章 一拍即合 听过了宁煜的想法,苏锦若表示很是认同,她也对南宫钰说:“南宫,我觉得宁煜说的有理。” 南宫钰也认同,几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很快就确认了下一步的动作。 正在几个人想要继续小声商讨更具体的计划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九一。 苏锦若和南宫钰他们立马停止了交谈,装作一副品茶的样子,下一秒九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南公子,宁公子,我们大当家的现在在前院,有事要找你们。” 苏锦若和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后南宫钰说,“稍等我们马上就来。” 九一很快离开,苏锦若二话不说的就要换衣服,南宫钰立马制止了他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苏锦若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他们不是要叫我们去前院吗?我当然是换衣服啊。” 南宫钰捏着苏锦若的手,不让她继续自己的动作,他一脸严肃对着苏锦若说,“你的身体如今抱恙,而且刚刚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还是好好休息吧,这种事情让我和你宁煜来做就好了。” 苏锦若不放心两个人,还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可是看着南宫钰那严肃的表情,她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便也默认了南宫羽这样的决定,南宫钰和宁煜两个人收拾好了之后就朝着前院走过去了。 临走之前,南宫钰突然对苏锦若说,“如果你实在是在这里呆不下去的话,那么不如趁着此时内外无人,好好的在房间中调查一下,有没有我们想要的消息。” 苏锦若答应了下来,让南宫钰放心,自己肯定完成任务。 南宫钰显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也尊重苏锦若的决定,南宫钰很快就离开了。 他们到了前院才发现,前院放着一些需要搬运的物资,九一已经提前到了这里。 而且此时正渐渐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南宫钰以为他们会推迟这次活动,然后改日再来,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九一让南宫钰把那些物资搬到了山营外面的河流旁边。 来到了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而自己面前的那些人,却着实让自己惊讶不小。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下雨一样,在张伍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搬运一些救灾的器具。 南宫钰还有宁煜,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来之后,就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九一再把二人带到这里之后,他也很快就加入了张伍的行动中。 南宫钰想要找张伍旁边的人问一问,但是那些人一直都在闷着头干活,南宫钰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想来想去之下,两个人决定先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埋在心中。 然后就加入了眼前的几个人的动作中。 终于在暴雨的肆虐下,他们很快都加快了动作,在一炷香时间之后,终于搬完了所有的器具,这时南宫钰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上前去和张伍搭话道。 “大当家的,我们是要搬运这些东西到哪里去啊?” 张伍用他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随后对着南宫钰说,“我们要去隔壁的村庄中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村民。这些都是到时候会用到的工具。” 南宫钰很惊讶,他反问道,“可是这种纠正灾民的事情不应该是由当地的政府来做吗?难道衙门完全不管这件事情吗?” 听到了南宫钰的询问,张伍冷冷一笑随后说,“你还说,我们这边的伢们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做过实事,你别看我们虽然是山匪,可是在百姓眼中,我们这些山匪可是比衙门还要善良的存在。” “衙门的那一帮人,吃着朝廷的饭,却根本对当地的百姓生死安危,不管不顾。他们眼里只有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在乎旁人的死活呢?” 南宫钰很惊讶,没有想到当地的衙门居然已经不作为到了这一种程度,而且看看这次水灾的影响程度不亚于之前自己镇压过的任何一场水灾,按理来说应该第一时间就上报朝廷,然后请求支援。 可是如果衙门选择了不作为的话,那么这里的事情就根本没有人会知道,也根本闹不到朝廷那边,这儿的百姓就只能认命。 说话期间几个人就乘着小船到了隔壁的村庄,南宫钰早就已经心中做好了准备,可是到达现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一场水灾的伤害程度。 眼前的整个村庄都已经被大水给淹没,房屋被冲击的四散到各地。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还要抱着亲人的尸首痛哭的声音。 在这其中一些小孩还有老人,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就显得极为可怜,他们颤颤巍巍的朝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祈求能够得到他们的施舍。 在这次水灾的影响之下,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此时也仅仅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张伍到了这里,二话不说的就安排自己的手下,将还幸存着的村民安排到高地上。 随后又在当地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将自己带来的物资摆在里面。 张伍的手下则在里面,很快分工完成。一部分人负责留在棚子里面做饭,待会给那些百姓分发。 一部分人则选择外出将那些百姓搀扶到这个棚子附近,也方便照顾他们。 宁煜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动,南宫钰在一旁看着,他走到一个幸存着的村民身边,在他的身旁微微的弯下身子询问。 村民大约年龄在七八十岁左右,他已经两鬓发白,脸上的皱纹爬满了他的整个面颊。 老人脸色苍白,看着眼前发呆,而且双颊凹陷一看就是很久没有进食的样子。 “老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啊?那天不是已经搭建起棚子了吗?怎么不过去?” 老人抬起眼睛,双眼无神的看了一眼南宫玉,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将眼神移了回去,他并没有回答南宫钰的问题。 南宫钰也不生气,他接着说:“老人老先生,要不我扶你过去吧,一边呆会儿就做好饭了,我看你这样子也是很久没有吃饭了吧。” 第1158章 当地官府 提到吃饭,明显老人的眼神终有了一丝的光芒,但是又很快暗淡,这次他没有再继续沉默。 “小伙子你别管我了,我这一副老身体,即使不死在这场灾难中,也活不了几天了,那边还有更需要你帮助的人,你去那边吧。” 南宫钰立马反驳了老人的说法,“老先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人人生而平等,我既然都来到了这里,自然就是来拯救你们的。那边的人只会有别人去管,老先生你就跟我走吧。” 老人面对着南宫玉的倔强,他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这个人怎么就不听劝呢,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流离失所,连家都没了,之前还有个孙子可以勉强照顾着我,可是现在…” 老人低着头,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可是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南宫钰也基本可以猜测出来。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有人每天花红酒绿活的多姿多彩,有人却根本早就已经丧失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欲望。 不过南宫钰还是没有放弃,他不顾老先生的阻拦,将老先生生拉硬拽到了棚子,那边随后叫张伍的手下照顾老先生。 可是那又怎样,这个世道上不公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是难道因为这个世界不公平,就要认命了吗? 南宫钰安置好了老先生,随后自己就站在一旁,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棚子里面已经几个连人站下去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些都是幸存的村民。 他们其中大多数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和自己身旁的亲人互相慰籍。 此时在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之后,他们终于分出了心神去思考自己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想着被淹没的屋子被淹死的亲人,他们不由得崩溃,站在原地号啕大哭。叹息声接连在四处响起。最后全部都化作嘴边的一声叹息,看着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南宫钰不免有些悲痛。 没有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间疾苦,他不由得痛骂出声。 “这儿的官府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朝廷养他们是白养的吗?百姓这么难受,他们是看不到吗?这样的官府究竟要他们有何用?” 南宫钰说完话之后才发现场地上一面寂静,大家都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像是没有想到南宫钰居然会如此直白的骂出声来,但是南宫钰更愿意相信,他们应该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反抗。 这里的人早就逆来顺受惯了,对于这些无比不公平的事情,也只会在心中感慨一句,世道弄人罢了。 “唉。” 叹气声在身后响起。 张伍走到了南宫钰身边。 “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里的官府因为政绩,所以在这几年来一直在强行筑坝,想要修建人工湖。” “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依山傍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靠着附近的河流,所以才得以存活。那条河已经在这里面呆了半年之久,可是最近因为官府也为了那该死的人工湖。” “他们居然想要从河流的支流里面引流,强行将城门口,阻挡着河流的筑坝给捣毁。因为这个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财力,好不容易人工湖终于有了几天要修建成功的影子。” “天公不作美,突然又天降暴雨连着下了半个月之久,那些河流很快,就因为过度开发,然后变成了水灾。” ”一下子就将附近的几个村庄全部都给冲毁,还不仅是这样,官府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在附近征集村民去重新筑坝,已经有不少村民丧命于此,可是他们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错误,很多村民都是受害者。” “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村庄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壮丁,留着的多是妇女老人还有孩子,那是因为壮丁早就在几天前全部死在了筑坝的路上。” 南宫钰大为惊讶,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不体恤民情,完完全全将百姓当成工具一样的利用,为了修建可笑的人工湖,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人力和财力,并且朝廷一无所知。 南宫钰怒不可揭。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要公开自己的身份,可是很快就被理智给压了下去,也只能暂时接受现实和官府秋后算账。 在二人说话期间,那边的白粥也熬的差不多了,而且雨势有了渐渐变小的迹象,南宫钰和张伍还有那几个山匪一起走下山,为那几个村民分发。 并且一直在轻声安慰着那些村民,这里的村民大多数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一点点小小的温暖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 而此时的苏锦若,她在南宫钰他们离开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就趁着府中内外无人,走到了前厅中,想要看看是否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她第一个选择的地方就是张伍的房间。 张伍是这里的头头,所以张伍身上的秘密按理来说应该也是最多的。 可是苏锦若将张伍的房间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原因无他,实在是张伍的房间太干净了,除了一床被子一张桌子,还有几件纯黑色的衣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锦若一脸失落的走出张伍的房间,就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她看到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老头子朝着张伍的房间走过来。 如果苏锦若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为自己治病的郎中,等到那人走近了,苏锦若才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那人也认识苏锦若,他看到了苏锦若之后一脸惊讶:“姑娘,你病还没好,怎么就从床上下来了。” 苏锦若搪塞了过去,“不过是因为在床上呆了许久,所以感到有些许无聊罢了,所以就想着出门来看看。” 郎中不厌其烦的和苏锦若交代了很多,诸是多多休息之类的。 苏锦若不知道郎中的底细,所以也没有多说。 第1159章 先发制人 为了不引起郎中的怀疑,苏锦若决定先发制人,“对了,先生,你怎么来这儿了?” 郎中指指自己的医箱,后面摆放着许多草药:“我才问问大当家的,身体如何了?” “哦?大当家的最近生病了吗?” 郎中摇摇头:“那倒不是,大当家也是老毛病了,就是风寒,一到换季的时候,很容易感冒。” “哦~”苏锦若拉长了尾音,她对着郎中道:“对了,我老家那边有一个秘方,听说对于治疗风寒这种病特别有用。” 郎中立马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苏锦若跟郎中说了自己之前偶然在一书上看到的一些内容,郎中果然相信了他意气风发的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要研究这样的药方。 成功的将郎中给忽悠走,苏锦若也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转身走到了南宫钰之前,提醒过自己的那几个院子中,比较怀疑的隐秘位置。 苏锦若第一个前往的房间是在后花园的方向,她走到了后花园那边,发现这里有很多房间都上着锁,苏锦若根本进不去,她只能趴在房间门口,想要看看房间内有没有什么动静。 可是很遗憾,她一连听过了好几个房间,都发现房间里面是一片寂静,就这样她走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口,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房间并没有上锁。 苏锦若试探性的推开,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而且这个房间的深度也远远超乎了想象,推开房间她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漆黑的走廊之中。 而且在走廊的尽头,他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带着怀疑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眼前的视野也逐渐变得宽广。 这是一个并没有很大的房子,大概也就几十平米左右。 房间里的摆设也很普通,和普通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也没有激光的存在,这就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屏风。 屏风后面躺着一个女孩,女孩躺在床上不时的在哭,而且哭声一阵一阵的。听来总是让人感觉到渗人。 苏锦若慢慢的将自己的头探出了屏风,终于看清楚了女孩的庐山真面目,那大概是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女孩子,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像是很久都没有清理过的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女孩突然一脸凌厉的看向了苏锦若的方向,随后大声尖叫,同时抱着自己的头,像是有人在折磨她一样。 苏锦若一下子就慌张了,女孩的声音很大,要是她继续这样叫下去的话,那么迟早会把旁人给叫过来的,可是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那人来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很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看到了苏锦若,显然很是惊讶,那正是方才与自己分开不久的郎中。 郎中很快将自己的眼神从苏锦若的身上收了回来,他快步走到女孩身边,给女孩服下了漆黑色的药丸,随后女孩的声音渐渐变小,逐渐陷入了昏迷。 把女孩处理好之后,郎中把自己的眼神又重新放回到了苏锦若身上,“苏姑娘怎么会在这儿啊?” 苏锦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做出一副自如的样子。 “因为迷路了,你也知道自从我来到了山营之中,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下,方才,正想要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不小心误入了这里。” 郎中勉强相信了苏锦若的托词,他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苏锦若看郎中相信了自己,她试探性的询问道,“不好意思老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女孩是谁呀?” 郎中看了一眼,苏锦若,他神色自如的解释,“这是张武的妹妹,小倩。” 经过郎中的解释,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小倩在儿时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不慎失踪。 这几年才重新找了回来,可是没有人知道小倩之前经历了什么,她自从被找回来之后,就患上了一种时常发疯,为了不让它影响到别人,张伍只能把小倩暂时安置到这儿,并且时常来照顾她。 苏锦若点了点头,眼神还是看着小倩的方向,小倩睡着的样子十分温柔,比起刚才发疯的样子要漂亮多了,活脱脱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孩。 可是谁能想到她清醒的状态会是那样呢?虽然苏锦若对于郎中的解释心中存疑,但是就不妨碍苏锦若心中对这个女孩的怜爱。 郎中将女孩给安置好,随后又在她的床边放下了一碗草药。 他起身拍拍膝盖,随后对苏姑娘说,“苏姑娘不如我们先离开吧。” “哦,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在苏锦若和郎中逐渐离开的时候,床上的女孩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村庄中。 经过了一下午的忙碌,他们终于将那几个村民给安置好,有许多村民已经逐渐陷入了沉睡,张伍的手下站在一旁负责保护他们,并且随时为他们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张伍和南宫钰终于有了短暂休息的时间,南宫钰起身,他站到一块山墩上。 看着远方静静的出神。月亮慢慢的爬上了天空。洋洋洒洒的月光洒在南宫钰身上。 “南公子。” 南宫钰回头,发现是张伍。 “大当家的。” ”嗯。” 两个人并排而站,一时间没有人出声,过了一会儿,张伍说,“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南宫钰一时有些不解,“何出此言?” 张伍看了一眼南宫钰,随后说。 “你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是荒唐吗?明明应该由官府来做的这些事情,却全部都让我们这些山匪来做。” “其实我对于你们这样的富家公子哥,还是羡慕你们几乎从一出生就生在了终点,可是我们为了改变自己的秘密,明明已经付出了自己所有的能力,但是却还是要受人诟病。” “那你认命吗?” 张伍冷冷一笑:“怎么可能认,命运不肯救我,那我就自己救自己。” 第1160章 官民大闹 休整过一段时间,南宫钰和张伍重新回到了村民身边,此时天气情况也差不多了,张伍走到了最前沿。 “啪啪啪,大家今天都做的很好,今天天气也不早了,大家都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继续。” 众人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有了好大的喧哗的声音,南宫钰看到了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上的是衙门的官服。 “都让开,赶紧的,看不到是谁来了吗?”村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他们纷纷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找个一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那些官兵很快就走到了村民面前,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真让人恶心。 “现在…为了所有的人,我在要筑坝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可是,希望大家可以理解,筑坝的事情需要很多的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为自己的家人争光。” 官兵的话像是噩梦的号角一样,前几天那样可怕的经历又重新充斥在大家的脑海中。 其中一名村民不愿意,他出声反抗道:“你们通通都是在放屁,官府的存在是为了我们服务的,而不是不断压榨的,我们这里还有壮丁吗?不都已经几乎被你们带走了吗?哪里还有人啊。” 官兵面上带着怒意,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谁在说话,你上来,我们好好谈谈。” 那人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了,随后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样,他愤然站起身,“来就来,谁怕谁。” 他走到官兵身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官兵就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拿来了一支鞭子,狠狠的抽在男人的身上。 “啊!”男人的尖叫声响起,随后跪在地上喘息,官兵慢慢悠悠的抬起头:“让我来看看,还有人有别的意见吗?我劝你们自觉一点,若是没有壮丁的话,那么…我不介意让老人还有妇女去筑坝,毕竟…只不过是筑坝嘛,谁不会啊。” 南宫钰看到了那些人脸上慌乱的表情,笑话,他们现在还活着都困难,怎么可能去筑坝。 终于,南宫钰看不下去了,张伍也看不下去了,他们纷纷走上前来,那些山匪将百姓护在身后,“你们这些官兵不要太欺人太甚了,你们难道眼睛是瞎子吗?看不到这里都是老幼妇孺,哪里还有你们在找的壮丁。” 官兵看到了那些山匪,嗤笑一声,一脸了然:“哦?我还说呢,怎么这些老百姓居然还敢反抗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啊,我说,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些山匪究竟是什么人吗?居然还敢和他们勾结在一起,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吧。” 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官兵居然会颠倒黑白,张伍刚想要走上前去和他们理论,却看到那些官兵一拥而上,将百姓们都围堵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我看啊,你们可不仅仅只是匪民勾结,我看,怕不是私自聚众在一起,想要聚众起义吧。” 在场的人大骇,这么一个聚众起义的名头压在这里,可是摘也摘不掉了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哪一只眼睛看到了我们在聚众起义了?” 那些官兵才不会听他们解释:“谁知道呢,我看你们就是在嘴硬,来人,给我将他们围堵起来,可不能让这一帮乱臣贼子离开。” 那些百姓一下子就心慌了,此时都在心中无比后悔,暗骂自己方才不应该多言。 那些官兵很快就拿出来了刀剑,制造出了兵刃相见的声音,很多村民都因为这样而受伤。 张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那些山匪也不再是一味的忍耐,他们开始反抗,这些山匪虽然人没有官兵多,但是却都是有真实材料在自己身上的,他们和官兵纠缠在一起,那些官兵都是一些三脚猫功夫,也就是哄哄那些毫无反手之力的百姓,和这些在数次的打斗中练出来的山匪根本没法比。 所以这些官兵很快就落了下风,官府头子看到了局势不妙,他突然道:“都住手。” 众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那个官兵的方向。 可是那些官府的人并没有停下,他们趁着山匪不注意,一个偷袭,就将山匪一直护在身后的村民给带到了自己身边,同时控制住村民,不让村民自由活动。 官兵见目的达到,但是先回到方才的事情,还是一肚子的火。 官兵一脸严肃,显然心情很不美妙:“呵,你们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一点,区区几个山匪,居然想要和官府作对吗?张伍,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跟我们回去,向县令大人请罪,这样的话,说不能还能保住这里无辜百姓的命,不然的话,哼哼,你知道的。” 面对着官兵赤果裸的威胁,众人敢怒不敢言,那些山匪更是在心中怨恨这些官兵的手段下作。 可是… 依然无可奈何。 张伍一脸纠结,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伍的脸上,想要看看张伍会做什么决定。 尤其是那些百姓,他们的眼神简直是让人心碎,他们其实心中是没有多少自信的,因为就算是抛开张伍的身份山匪不谈,就算是张伍是偶然之间路过这里,他也没有义务要帮助这里的人。 因为大家归根结底也仅仅只是陌生人罢了。 其实有几个百姓已经把眼神收回来了,他们大家可以猜的到结果,所以也就不会再抱着无知的希望了。 他们已经接受了事实,准备等待着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终于,张伍做出了决定,他缓缓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身后的山匪也接连放下,大家都是无条件的接受张伍做的所有决定。 “我接受,你们带我走吧,放过这些百姓吧。” 张伍的话一出,大家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张伍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先生,你…” 张伍眼神望过去,示意他们放心,随后就抬脚朝着那边走过去。 第1161章 我替你去吧 突然张伍的胳膊被人拉住了,张伍好奇的回过头去看,对上了南宫钰的眼神:“你在这里待着,继续帮助村民,我替你去。” “什么?” 南宫钰此话一出,不仅仅让在场的人惊讶,更让张伍惊讶。 “你…” 南宫钰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说完南宫钰就抬脚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张伍的手下凑到张伍耳边,“大当家的,这…” 张伍抬手:“不必多说,我心中有数。” 张伍对着南宫钰的方向,抬手作揖,“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南宫钰像是听到了张伍的话一样,点了点头。 随后南宫钰看向了宁煜的方向,用唇语对着宁煜说:“不要告诉锦若,就说我是去官府查探事宜了。” 宁煜明白,南宫钰不想要让苏锦若担心,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山匪也四散开来,开始收拾东西。 “大人…”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张伍身侧传过来。 张伍回过头,发现是之前南宫钰安慰过的那个老人:“大人,那名公子会出事儿吗?” 张伍知道,这人说的是南宫钰。 张伍弯下腰来,和老人对视:“老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给救出来的。” 听到了张伍的承诺,老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 “那便好,那便好啊。” 张伍和手下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继续闷不做声的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过后,大家都回到了山营中。 宁煜直奔着苏锦若的房间中去,苏锦若正坐在桌子前面发呆。 看到了宁煜之后,苏锦若一下子兴奋的站起来:“你们回来啦?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宁煜的表情有些难看,但是他很快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完事了那边。” 苏锦若没有发现宁煜的不对劲,她询问道:“欸?那南宫钰呢?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宁煜想到了南宫钰之前叮嘱过自己的话:“是这样的,我们当时到了那边突然遇到了官府的人,南宫钰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就和那些官府的人一并离开了,想要去官府那边打探关于真神祭坛的事情。” 苏锦若明显很惊讶:“哦,这样啊。” 苏锦若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丧了下来,她明显没有了方才那样开心,宁煜看着那样的苏锦若,感到很是心疼。 他刚想要出声安慰苏锦若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朝着那边走了过来。 “苏姑娘。” 原来是张伍。 张伍走了进来看到了宁煜明显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刚刚回来,明显宁煜是直接来到的苏锦若房间。 不过张伍也没有多想。 他本来就是来和苏锦若说关于南宫钰的事情的,看到了宁煜在这里,那么就基本可以确定苏锦若已经得知了。 张伍方才在路上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苏姑娘,我们打算过几天就出发去城中,和那些官府打交道。” 苏锦若大家可以猜出来张伍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可以啊,辛苦大当家的了。” 张伍勉强的笑了笑。 苏锦若看到张伍,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偶然之间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就是小倩。 苏锦若试探性的询问了出来:“大当家的,我今天偶然之间误闯了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个女孩。” 苏锦若把自己今天是如何遇到小倩,又是如何和郎中相处的,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张伍,反正就算是苏锦若不说,那么也很难保证郎中不会说,所以苏锦若宁愿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大当家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张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一下子低下头,挡住了自己眼神中的慌乱。 过了一会儿,他勉强抬头,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倩这姑娘前几年失踪了,后来才找回来,实不相瞒,这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就没有和各位说,后来小倩被找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人调养,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成效罢了。” 苏锦若心想,张伍这明显也没有说些什么啊,这些东西,自己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疑惑,她的脸上毫无破绽,笑得温温柔柔:“原来是这样的,唉,大当家的,你真是辛苦了。” 张伍苦笑了一声,随后四处看了看,声音不悲不喜。 “那苏姑娘,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我那边还有事。” “嗯,好。” 张伍离开了。 苏锦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拉了下来。 “我觉得张伍的身份不简单。” “嗯?”宁煜询问。 他的脸上有些不赞同:“不一定的,张伍这人,我看虽然是个山匪,但是还是挺将江湖意气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坏人。” 方才张伍和苏锦若就在一旁默默听着,但是显然,他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来。 苏锦若沉默不语,没有搭话,但是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显然自己心中的怀疑仍然存在。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中。 “苏姑娘,我来给你换药了。” 是郎中。 “老先生进来吧。” 郎中抬脚走了进来,在苏锦若的身旁放下了药箱,苏锦若乖巧的躺下,宁煜也自觉的出去。 在老先生换药的时候,苏锦若试探性的询问:“老先生,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关于癔症的事情吗?这是一种什么病吗?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苏锦若明显感觉到老先生的手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继续若无其事的动作。 “没什么,这病啊,也就是听着有些可怕,感觉很是不同寻常,其实,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病,就是不好痊愈,需要很长时间点静养。这病啊,不好得,得了呢,也不好痊愈,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哦~”苏锦若应了声。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说:“苏姑娘,小倩姑娘要见你。” 第1162章 心生疑惑 苏锦若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她还是将自己的疑惑埋藏到了自己的心中,跟随着来人一道到了小倩的房间里。 小倩已经清醒了过来,她明显已经被府中的下人打理过了,比之前苏锦若见到的样子要干净许多,小倩坐在床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发呆。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抬起头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望了过来,苏锦若跟在那名婢女身后,婢女将苏锦洛带到了这里,婢女就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深吸一口气,随后走到了小倩的旁边,她坐在小倩身边耐心询问,“小倩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倩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苏锦若,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单是与她对视就会让人感到心疼。 而且此时的小倩也不是方才那般疯疯癫癫的样子,就好像之前那样的场景,不过是苏锦若的黄粱一梦,是自己的幻觉罢了,而小倩则一开始就是这样端庄的样子。 苏锦若对着小倩的各种表现都怀着满腔的疑惑。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心中的疑惑定是不能让小倩得知,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小倩微微一笑,随后对着苏锦若说。 “你也知道我自从被重新带回山岩之中,就总是会间接的引起癔症。所以之前的事情我也听下人们说过了,很抱歉惊吓到了你,我也听郎中讲过,正是因为你的到来,我才得以恢复清醒,所以这次是来找你报恩的。” 苏锦若一脑袋的问号,不明白小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说:“无妨,我不过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会走到这个房间中与你相遇,再说了,你恢复清醒是郎中的功劳与我有何干系。” 小倩固执的摇摇头,随后说:“苏姑娘你这也太过谦卑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偶然闯进来的话,恐怕郎中根本都不会关注到我,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哥哥中午都经常在外面,很少还关心我最近如何。不是因为你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发多久的疯呢?” 面对着小倩这样感激的话语,苏锦若虽然心中感到自己心中有愧,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小倩姑娘,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会患上癔症的吗?我听郎中说这种病症很是奇异,常人一般不会患这样的病。” 小倩在听到苏锦若的这个问题之后,眼神里有过一瞬间的迷茫,随后她低下头毫不在意的微笑了一下,“苏姑娘,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包括当年失踪前后的事情,我如今唯一的记忆就是我被哥哥找回来之后哥哥陪在我身边的记忆,还有那些时断时续的,癔症发疯的记忆。” “哦。”苏锦若点点头。 她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对于小倩的回答他是持保留态度的,小倩明显没有对自己百分百的交心。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与之前张伍说的差不了多少。 苏锦若很难不怀疑,二人已经提前通过气了。 小倩确实看到苏锦若这幅态度之后,她无比亲切的凑上前来,揽着苏锦若的胳膊随后说,“苏姑娘我可以叫你姐姐吗?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你以后会经常在山营里住吗?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小倩一连串的提问让苏锦若有些蒙,但是看着眼前如此花季少女的天真无辜的问题,苏锦若也不可能拒绝。 她微微一笑,随后捏着小倩的手:“当然可以,只要你想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些,苏锦若四处看看,“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与小倩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当天晚上苏锦若得到了消息,那就是张伍过几天又要重新回到村庄中帮助那些村民,这则消息是宁煜提前告诉苏锦若的。 虽然不知道张伍究竟是如何想的,可是苏锦若思来想去之下,她还是选择去拜访张伍。 她敲响了张伍房间的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张伍一脸疑惑的看着苏锦若。 “苏姑娘,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锦若对着张伍说,“我听宁煜说你们明天就要重新回到村庄中,我可以和你们一道同行吗?” 意料之中的,张伍拒绝了。 “可是这一路以来十分凶险,而且苏姑娘你不知道,村庄那边条件十分艰苦,我怕你有些接受不了。” 苏锦若没有想到,原来张伍居然是这样想的,他摇摇头随后对着苏锦若说,“你放心吧,我不怕吃苦,我自从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之后,一路走来吃过的苦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张伍脸上有些为难,既然苏锦若都这么说了,那么张伍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苏姑娘,我明天会去叫你的。” 苏锦若见达到了目的,一脸兴奋的点点头:“好!” 第二天,众人一大早就出发了,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到了村庄附近。 …… 张伍这次重新回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村民离不开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张伍在上次离开的时候,有注意到这里的很多村民都已经患病,如果还是不尽快治疗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命不久矣。 所以这次他特意带了几名医师过来,医师一到达了村庄附近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就立马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村民们都在医师摆好的医摊面前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诊脉,然后拿药。 苏锦若看着一来到村庄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的张伍,眼里陷入了沉思,就在这个时候宁煜也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 看着张伍在那边忙碌的身影,宁煜在苏锦若的身边缓缓开口道:“锦若…你也看到了,他是真心为了这里的百姓着想,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如果说苏锦若之前还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苏锦若则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多心。 第1163章 再现真神祭坛 正在苏锦若和宁煜说话的时候 正在苏锦若和宁煜说话的时候,苏锦若看见那几个医师为那几个村民诊过脉之后,他们又不厌其烦的在一旁开导着那些村民的心理状况。 有许多村民甚至嚎啕大哭,他们最近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就只能被迫接受事实。 张伍也没有闲着,他在一旁不停地帮助那些村民,或许帮他们修剪衣服,或许为他们搬运物资,总而言之,自从张伍来到了这里之后,就一直都在为那些村民服务。 村民们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之后,都对张伍很是感恩戴德。 正在苏锦若和宁煜二人说完话,打算回到人群中时,突然苏锦若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个年龄大约在三四十岁的妇女突然摔倒在地,怀中抱着的一些,物资也一下子跌落,四散开来。 正是在灾后重建的阶段,所有的物资都是大家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妇女怀中的那些物资不仅仅是张伍送给她的,也有她自己本来就有的。 所以在那些物资被四散开来的一瞬间,就有许多人一拥而上将那些物资给瓜分掉,等到妇人从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而在一旁目睹的全程苏锦若只看到,妇女抬起身子,一脸绝望的看看四周,忍不住的落下了泪水。 苏锦若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走到妇女身边,把妇女扶起来随后对她说,“你先不要难受,现在先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苏锦若方才已经看见了,那妇女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膝盖,此时定是已经有了淤青。 妇女也明白苏锦若的好心,她对苏锦若说,“那麻烦姑娘把我扶进前面的房间吧。” 苏锦若自然乐意之至。 苏锦若带着妇人一路往前走,走到了前面的房间中,据妇人介绍这是她自己的家,苏锦若走进房里才发现,这里甚至不能够称之为家。 这里的环境同自己之前暂时接触过的一些破庙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那些破庙,有的只是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罢了,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恐怕对于妇女而言,这里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妇女直奔着房间里侧走,随后拿出了一个盆子,盆子里面装着清水,妇女用那些清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姑娘你不要嫌弃最近条件特殊,所以我们也只能这样暂时处理了。” 苏锦若有些惊讶,“那你的房间中没有跌打损伤膏吗?” 实在是不能怪苏锦若太过惊讶,而是因为跌打损伤膏是挺常见的物品,一般常人的家中都会备用。 妇女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随后说,“那种东西之前还是有的,可是经过了最近的水灾之后,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妇女为自己的膝盖处的淤青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随后就拿衣服盖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就好了。” 苏锦若虽然感觉妇女的处理方式不太妥当,可是她也不好说些什么,苏锦若就坐在桌子旁边,妇女为苏锦若斟了一杯茶,随后说:“姑娘喝一口水吧,这几天天气闷热,很容易让人感到口干舌燥。” 苏锦若:“正巧也觉得有些口渴了,”便接过了妇女手中的水杯,“谢谢。” 妇女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朝着房间里侧走去,苏锦若在妇女身后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突然苏锦若看到房间里侧的一个石碑上面的花纹还有石碑的摆设,同南宫钰之前跟自己讲过的真神祭坛十分相似,她猜测这可能是在妇女家中的一个简易真神祭坛。 果然,妇女直奔着真神祭坛走去,随后拿出了几炷香,在那里虔诚的拜着,口中还念念有词,苏锦若仔细去听,发现妇女口中大约类似于一些口诀之类的。 “贱妇在此恳求,真神保佑我,平平安安,安全此次磨难,如能如愿,真神可以从我身上取得真神任何想要的东西。” 苏锦若听到妇女的话之后,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究竟是什么神才会在为自己的信徒达成夙愿之后,还要从自己的信徒身上攫取利益,这样的神又怎么可能会是真正的神。 苏锦若不免有些怀疑究竟这种邪教的洗脑方式,遍布了这个地区的多少人,明明是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小乡村中,居然还会有这样盲目的信徒。 妇女念念有词了之后,随后又重新回到了苏锦若的身边,看到苏锦若那样惊讶的表情,她对苏锦若说。 “让姑娘见笑了,那是我们这里的神,正是有了他的存在,我们才得以平安,这次水灾也正是因为神一直保佑着我们,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姑娘,我建议你可以和我一起成为神的信徒,这样的话,好运都会眷顾到你的身上的。” 苏锦若干笑两声,没有立马应答,妇女却还是不肯放弃,她大约很久没有同人说过话了,所以一说话就有种收不住的感觉。 “苏姑娘,或许你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真的,你也看到了这次水灾,突然就蔓延了,我们整个村子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是神的信徒几乎就没有遭遇这次劫难的,这是因为神的保护我们才能活下来,我之前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事情,可是当我真正经历过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之前究竟是有多么愚蠢。” 妇女一心想要和苏锦若和她一起相信“神”,全部都被苏锦若搪塞了过去,无可奈何之下,妇女只好作罢。 同妇女告别了之后,苏锦若在村庄中慢慢的转悠着,她发现原来家中供有真神祭坛的不仅仅是妇女一家,居然占这里小村庄,村民的一半左右。 苏锦若完全没有想到,原来邪教已经如此深入人心,必须要有所动作才行。 “在想什么?” 苏锦若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宁煜,你吓死我了。你忙完了吗?” “呵呵呵。对啊,这不刚完事儿,就看到你在这里发呆。” “我在想,真神祭坛的事情。” 第1164章 下意识反驳 对于真神祭坛宁煜也十分好奇,他与苏锦若两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两个人就相伴着打算回到山林中去和张伍他们商量商量。 就在两个人往房间中走去的时候,突然在路过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苏锦若发现一群人围着张伍在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锦若站在那些人中间,那些人明显把张伍当成了他们的领头人,看起来张伍的表情有些为难,苏锦若和宁煜本来就想躲在角落中,不想要将那些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可是张武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他招招手,随后示意两个人走过去。 苏锦若和南宫钰朝着张伍那边走了过来,张伍朝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二位是我府上的贵客,此次帮助大家他们也付出了很多的心力。” 那些人看看苏锦若又看看南宫玉。最后一个大概身高一米八几,长相很彪悍的一个男人上前歪歪扭扭的作揖。 他一向粗糙惯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般文人宾客的方式朝着对方打招呼,“多谢二位的帮助,如果二位今后有需要我等帮忙的话尽管提便是,我等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锦若连忙把那个人扶起来说,“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罢了。” 那人没有再答话,随后那人又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张伍的身上。 “张公子,我方才同你说的,你想的如何了?” 张伍的表情明显有些为难,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眼神一亮,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苏锦若还有宁煜的身上。 他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这是附近几个县城中深受水灾欺压的村民们,他们家中大多数的壮丁都已经被抓去筑坝,并且没能平安返回,所以他们今天聚在这里也是在商量关于起义的事情。” 起义? 苏锦若虽然之前猜测过,在官府如此一言堂的情况下,那么当地的居民定然有一天会采取起义的方式来反抗,可是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早就让自己给遇见了。 苏锦若下意识拒绝,“各位依我来看,毕竟这件事情,我们尚不能得知究竟官府意欲何为,虽然官府肆意的欺压百姓,让这些百姓去强制他们参与筑坝,很是不公平。” “可是筑坝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百姓好,所以我觉得事情尚且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并且还有转机,我希望大家可以谨慎做决定,不要让自己有一天会后悔。” 苏锦若的一番话,遭到了现场大多数人的反驳,方才同苏锦若有过点头之交的那个人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苏姑娘,你对我们这里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这件事情又何止仅仅只是筑坝,筑坝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官府自从换任了之后,就从来都没有把百姓放在眼里,很多时候他们做的只是在欺压百姓。” “而且许多百姓早就已经苦不堪言,再加上劳役赋税就更加艰难。官府明明已经得知百姓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常态,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悔改的心思,还是想要压榨干净百姓的最后一滴油水。” “你说这样的官府我们要他有何用,朝廷又为什么要养着这样的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姑娘,你第一次来到这里,不清楚这里的人究竟生活得有多艰难,也不知道那些官府的人又如何欺人太甚。” “这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次筑坝,我承认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对官府颇有意见,可是苏姑娘你不知道的事,早在很久之前,官府就已经做过强抢民女,错判冤案的事情。” “我们这些老百姓根本都没有说话的权利,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官府所谓的关于公正的判决完全都是在已经有过背后小动作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所以总是会冤枉好人,已经有不少人死在官府的牢狱中。” “这也就罢了,毕竟这种事情,在天下的各个角落发生的都是数不胜数,可是如果我们还不反抗的话。我怕真的有一天就真的,没有人再会留在这个地方。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算是真的完了。” 苏锦若很是惊讶,她没有想到,官府的人居然已经肆意妄为到了这个地步,这里的桩桩件件的每一件事情,若是能够传出那么一件到了朝廷,那么不会是如今这副样子。 究竟是在哪一环出了错,苏锦若根本想不出来,可是她依然觉得不应该有起义,或许是因为南宫钰的原因,她总是觉得起义是一种民间自行组织的反抗行动。 它虽然代表了百姓的一定的意愿,但是这些百姓根本不清楚,官府在作出决定的时候要考虑到多方因素,所以难免会有些偏执。 苏锦若依然觉得起义实在是没有必要,她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在场的那些邻县的代表差点就与苏锦若要吵在一起,张伍见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就立马出声制止道。 “大家都少说几句,现在事情的确也没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而且我们如今只不过是在商量,所以我们大家可以好好商量,然后做出一个对我们而言最好的决定,所以大家都不要着急,慢慢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就好了。” “还有锦若你也少说几句,你刚刚来到这儿,很多事情都不是太清楚,所以我建议还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再做定夺也不晚,再说了这个时候南宫钰还在县衙。我想,南宫钰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在还没有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掀起内讧,苏姑娘你觉得呢?” 就算是苏锦若此时正在气头上,她也不得不承认张伍说的的确有理,她点了点头随后说,“大当家的你说吧。” 看到了苏锦若明显有些软化的态度,张伍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揽着苏锦若的肩,随后对着身旁的那一大堆人说,“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心平气和的讨论了。” 第1165章 环境恶劣 而另一边的南宫一他被那些官兵带到了县城的县衙中。那些官兵一路上对南宫一的态度都极为不利,并且一直在对南宫钰推推搡搡,南宫钰都尽数忍耐了下来。 那些官兵应该已经提前同县令通过了气,所以他们将南宫钰带到县衙的第一时间,就把南宫钰给关押在了囚狱中。 “进去。”南宫钰被官兵毫不留情的给推进了,监狱中的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中。 随后大门被那些官兵毫不留情的给锁上去,接着他们就转身离开了这里,南宫钰一人留在监狱中。 他极为冷静,像是自己在自己的房间中一样从容淡定,经过环顾四周的大概环境,他大概明白,这里的监狱平日里关押的应当是些犯罪程度较轻的犯人。 因为从南宫钰肉眼所可以看到的这些监狱中的囚徒中,可以发现那些囚徒大多数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而且南宫钰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杀人犯,那些老百姓的眼睛里都太干净了,他们像是单纯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 而且也丝毫都没有想要反抗的心思,就是十分冷静的坐在那,南宫钰心里纳闷,为什么看起来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会被关押在监狱中呢,他自认为自己的眼光很毒,而且看人的眼光也是一流,一般能够一眼就分辨出善恶。 正在南宫钰在心中怀着这样疑惑的时候,突然隔壁传来吵闹声,他将耳朵凑过去,努力分辨着那些分别是谁的声音,似乎是狱卒同那些犯人起了冲突。 犯人明显敢怒不敢言,但是他们也应该是被欺压过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面对着狱卒的言语侮辱甚至是殴打,一言不发,南宫一有些看不下去了,隔壁的闷哼声越来越频繁,而且甚至他听出了呕血的声音。 他忍不住出声制止道,“你们这些人在做些什么?按理来说,这些犯人犯了错不应该是由官府来审判,然后按照法典来行事吗?你们如今这算是动用私刑是违法的,知道吗?” 在南宫钰看不到的地方,那几个狱卒听到了南宫钰这样的声音,他们嘲讽一笑,随后大声回骂道,“你又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白吗?” “我教训这里的犯人是天经地义,又有什么法典有什么关系?这些犯人本来就已经是犯了罪,是因为县令仁慈,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如今还会有小命存在吗?” 南宫钰只觉得荒谬,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心里居然已经扭曲到了这种程度,他大声回道。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不知道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们私下是如何对待这些犯人的吗?如果知道了,你们还能保住自己的饭碗吗?” 南宫钰的这些话也不知道是戳中了那些狱卒的哪个弱点,他们从隔壁的房间走了过来,出现在了南宫钰面前。 狱卒的手中还拿着鞭子,鞭子上面甚至还带着丝丝点点的血迹,明显是刚才抽那些犯人抽出来的,南宫钰更加难以掩饰自己的怒意,这些狱卒分明就是没有把那些犯人当人看,肆意的践踏他们的生命,而且南宫钰十分怀疑那些犯人很有可能就是被冤枉的。 狱卒将头探过来,隔离着南宫钰的栏杆中,“你这小公子应该也是刚刚被关在这儿吧,很多规矩你都不懂,那么今天就让我来教你。” “来人,开门。” 南宫钰牢门上的锁被狱卒给解开,很快那几个狱卒就毫无阻碍地站到了南宫羽面前。 狱卒威胁道,“我劝你若是足够聪明的话,就举手投降吧,这样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肯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那么我就免了你的皮肉之苦,你说如何?” 南宫钰毫不害怕的回怼回去,“你做梦。” 狱卒不怒反笑。“好,那你就不要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接着刚刚狱卒身后的那几个官兵就走了上来,打算将南宫钰给禁锢住,随后对他动用私刑,可是他们明显低估了南宫钰的武力程度,南宫钰一抬手一抬脚就把那几个人给反向制服。 狱卒十分惊呀,没有想到南宫钰的武力值居然这么高,他不受控制的后退,但是南宫钰没有想要恋战的心思。 他将那几个人打包扔回原处,随后对着狱卒说。“我并非是故意想引起争执,我从始至终不过是不想让你将那些犯人当成你的发泄工具罢了,今日之时也不过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戒,你走吧。” 狱卒明显心里还是很不开心,可是面对着强大的武力镇压,他也只好离开。 那几个狱卒明显贼心不死,他们逃走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向县令告状。 而还留在牢狱中的其他的人早就已经对方才那几个狱卒的行为不喜许久,但是他们的手段,他们也是略知一二,所以在那几个狱卒离开之后,其中的一个人就走上前来,隔着栏杆对着南宫钰说。 “小公子,我很佩服你,可是你今天的行为着实有些冲动,你今天刚刚来到这不明白,那几个狱卒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怎么可能会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下他们的面子,指不定今后怎么报复你呢?” 南宫钰丝毫不惧怕,但是面对着眼前的人,善意的提醒,他依然心怀感恩,“多谢你,不过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我不会畏惧的。” 既然南宫钰都这么说了,那么那几个狱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也纷纷闭了嘴,继续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群官兵就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地牢给围在了一起,随后一堆狱卒,朝着南宫钰的方向走了过来,中间的那人看穿着明显就是县令,旁边还有一名师爷。 这几个人来势汹汹,明显就是来朝着南宫钰兴师问罪的,一旁的人都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南宫钰。 第1166章 当众指责 南宫钰则要冷静多了,县令和师爷明显不想要走进牢狱中,他们就站在牢狱门口等待,那些狱卒将南宫钰门口的囚门给拉开,随后直接就把南宫钰给拉到了外边。 县令的身旁有许多人在跟着伺候,而且上面还挡着一把大的遮阳伞,师爷一脸谄媚的跟在县令身边,眼神很是精明。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囚牢门口,很快南宫钰的身影就逐渐出现,县令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又很快归被平淡。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才闹事儿的那个狱卒立马等不及的就说,“县令大人,我怎么说也是在这里呆过许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犯人我没有见过,可是这名小公子明明今日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却想着法儿的给我摆脸色看,甚至还仗着自己武功高强,重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大人,你说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去。” 那几个狱卒的腿毛立马也附和道:“就是啊,大人,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名公子却二话不说就揍了我们。” 县令把目光放到南宫钰身上:“哦?这位公子,你说呢?” 南宫钰沉默不语,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不屑,他这样的眼神立马就把县令给惹怒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解释吗?你信不信若是我愿意,我立马就能让你午门被抄斩。” 南宫钰依然以沉默应答,见此状况,县令不怒反笑:“真是好笑,行,那我就如你的愿。” 县令很快就下了斩杀令,南宫钰被他们给带到了午门之上,在午门这里还会有新一轮的审问,南宫钰被一群狱卒给压在审问台中间,县令高高在上的坐在午门之上。 “我在问你最后一遍,还不快快如实招来。” 南宫钰虽然是跪着的姿势,并且从低处仰视高处,但是他周身的气度却一下子就能够同身边的人给分辨开来。 一看就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主,而且他气场强大,居然丝毫没有被身边的人给压了下去,反倒是显得自己星光熠熠,身旁的人全部都成为了陪衬。 南宫钰卑不亢,他就跪坐在中间,对着高台上的人,如同自己是审判的人一样说。 “我看真正需要如实招来的是你们才对吧?据我所知,最近水患频发,有许多百姓都因为这样的灾难而流离失所,甚至丧失了生命,而你们作为官服,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还送物资去拯救那些百姓。” “反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建水坝上面,这边也就罢了,可是你们的水坝却依然没有任何进步,不仅如此,这是因为新修水坝,然后从民间招取了很多壮丁。” “那些壮丁,与家人分散,一心想要为国为家做贡献,可是你们却没有在最危险的情况下保证他们的安全,反而让他们丧命于此,这么多年来大兴土木,肆意的压榨百姓的唯一价值,这就是你们官府的所作所为。” “事到如今你们还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反倒是咄咄逼人,好像自己是多委屈的那个。” 南宫钰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被县令他们给听到了,更是被因为想要凑热闹,来到这里的百姓也听到了。 这些话如同利剑,一下子就把县令这么多年来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撕扯,让它破碎。 百姓们,因为盲目的信任邪教,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没有对事实的真相,有过一丝的好奇。 但是南宫钰的这些话却让她们如梦初醒一般。疑惑的火苗在他们的心中滋长,最后化成了一声声对县令的质问。 县令见情况差点就要控制不住了,他立马出声对着南宫钰说,“你这小人,竟然如此颠倒黑白,而且我们如今在商讨的是关于狱卒,关于你伤害我手下的事情,而这与水患有什么关系,况且,官府如何,官府自有定夺。你个小喽啰又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而且居然还在此妖言惑众,妄图扰乱军心,你说你究竟居心何在?事到如今我也看明白了,你根本没有想要主动交代的心思,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收起那些心思,主动交代才是,不然的话不要逼我对你用刑。” 县令的话让压力又重新回到了南宫钰这边,可是南宫钰早就已经看清楚了,县令是铁了心的,想要让自己下不来台,他若是真的回怼回去,那才是中了县令的计,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师爷插话了。 “大人,我看此人周身气度不凡,而且他又是最近才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他的身份还有存疑,我觉得大人还是要为自己留后路,若是眼前的人是什么微服私访的人,那我们才是真正完蛋了。” 不得不说,师爷这么多年来作为县里的左膀右臂,能够成为县令的军师,必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首先,这种直觉的敏锐性还有谨慎都足以弥补县令的很多缺点。 县令心中的熊熊怒火在师爷这样的安慰下,也好转了许多。 他没有像是方才那样怒火中烧,反倒是沉默了下来,安心等待着一旁南宫钰的回应。 南宫钰很冷静,他有条理,一桩一件的分析了,最近这段时间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当然重点还是水患,提出了心里这么多年来在决策上的误区,还有很多错误。 师爷的眼光从疑惑,最终变成了欣赏,甚至还带有了一丝崇拜,南宫钰这样的人是他最尊崇的一种人才,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游历四方,一直都在寻找的人。 聪明大气,沉着冷静,不卑不亢,是成功人士的必要条件,而南宫钰他几乎每一件都有具备。 在南宫钰平稳的阐述完自己的意见之后,师爷先带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随后那些百姓也跟随着他们一起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过了一会儿终于渐渐平淡了下来,师爷出声道:“公子我见你天赋异禀,不如加入我们。” 第1167章 义正言辞 果然不出师爷所料,南宫钰拒绝了他的邀请,师爷也不生气,他接着说。 “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应该发光发热的,而并不是成为一介布衣,渐渐的泯灭于人群中,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南宫钰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回答,“师爷多虑了,我如今的生活我很喜欢,我也并没有想要占据任何人位置的心思,我只不过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对于南宫钰义正言辞的拒绝,师爷也没有办法强求南宫钰答应,于是也只好作罢。 就在这个时候,县令突然插话了,“我不觉得此人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县令明显不掩饰自己对于南宫钰的厌恶,显然方才南宫钰的态度早就已经惹怒了县令。 师爷很会说话,他回答道,“大人,可是在小人看来,此人的确很有天分,而且最近京城中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大人不觉得,这位大人物应该很会赏识这人吗?” 师爷的话倒是提醒了县令最近的几件正事儿,他立马转变了自己的态度,虽然还是很不开心,但是依旧默认了师爷想要释放南宫钰的心思,南宫钰很快就被人松了绑,随后恢复了自由之身。 不仅如此,县令因为平时很忙,所以府中的大事小事都是由师爷来张罗,师爷在南宫钰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派人将南宫钰给拦了下来,随后在县令的府中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南宫钰。 南宫钰一时对于师爷的态度转变感到很是疑惑,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着这样的真才实学,能够让师爷为了自己屡次破戒。 这天在师爷又一次好酒好肉的招待了自己之后,南宫钰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拦住了师爷的去向,那时正是天黑,师爷脚步匆匆。 他被南宫钰给强硬的拦住了脚步,师爷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说,“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钰看着四下无人,他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师爷,我很好奇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又让你将我如此强硬的留在府中,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可能就要暂时告别。” 一听到南宫钰即将要离开,师爷立马有些慌乱,他出口挽留道,“南公子是在这里的生活,有哪里不合你的心意吗?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留几天?” 南宫钰微微摇了一下头,随后说。 “这不是最近在这里的生活够不够美好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实在是还有别的私事要处理,所以不能在这耽搁时间。” 听到了南宫钰有些强硬的话语,师爷的脸上明显犹豫了许多,半响他长长叹出一口气,随后退了一步对南宫钰主动交待。 “既然事到如今,那么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如此强硬的想要留下你,是因为过段时间,京城中要有人来对这里的人进行审查,而我想他应该会很喜欢你,所以就想让你留下,而且这对于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那可是京城的人,若是能够和他们攀上关系的话,那你的下半辈子,可就都不需要发愁了。” 南宫钰没有想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可是更加让南宫钰惊讶的是,既然朝廷的人都已经来了这里,却丝毫对这里的水患问题只字不提,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朝廷的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丝毫不关心,甚至是早就已经被打点好了,他们与这里的县令是狼狈为奸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钰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他没有想到,在自己自认为严明的治国方案下,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垃圾存在。 他自认为自己足够体现明清在许多政策方案上也足够考虑老百姓的好处,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怀着这样想法的人,只有自己。 而尤其是在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很多事情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一边附和师爷一边答应了师爷对自己的那些要求他也想留下来看看那个同这里县令狼狈为奸的人究竟是谁。 甚至还是从京城远道而来,南宫钰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在自己的朝廷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想来也不算是白跑一遭,居然还能够整治贪官,不枉为一件好事。 与师爷告别了之后南宫钰借着想要出府添置日常用品的由头,在街上四处游荡。 今天天气不错,大街上人来人往,南宫玉走在街上,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想要看清楚在这里又有多少的真神祭坛,果然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 真神祭坛几乎遍布了这里的每个角落,而且不时会有人上前去虔诚的祭拜,一看就是忠实的信徒。 当然南宫钰忙着观察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为苏锦若留信息,他一路上记下了苏锦若之前交给自己的暗号,并且这个暗号只有苏锦若和自己两个人才明白,这也算是某种方式的向苏锦若报平安。 南宫钰在街上四处晃荡,差不多办完了所有事情,他就打算原路返回,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一群人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尽头似乎是一户大户人家。 南宫钰拽住了其中的一个青年,问道,“你们这是要着急的去哪里啊?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人很是着急,他停下了自己向前进的脚步挪出一丝心神来回答南宫钰的问题。 “听说今天周府的小姐在抛绣球招亲,这种好事大家当然想要去凑热闹了,再说了,那可是周家大小姐,可是这里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南宫钰大概明白了,不过是些话本中最常见的一些段子,他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就打算转身离去,可是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样如此的巧合。 那些人争来争去的绣球并没有一个人抢到,反倒是如同完美的抛物线一般的平整,完整的落到了南宫钰的手中,不仅仅是南宫钰蒙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大家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南宫钰手中的绣球。 第1168章 委婉拒绝 周家是县里有名的富商,算是富甲一方,周家大小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很是得周围人的喜爱。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距离周家大小姐抛出绣球,已经有了半盏茶的时间,但是此时还是一个胶着的局面。 南宫钰站在最下方,丝毫没有想要移动的意思,一旁的看客也看得有些烦了,他便上前来对南宫钰说。 “小公子你怎么还不去找周家大小姐,还有周老爷。” 南宫钰一脸为难的看了看手中的绣球,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人头攒动的声音,南宫钰抬头去看,发现居然是周家老爷和周家大小姐,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 “我已经在上面看了许久,你这人怎么就不动呢,还不快快拿着绣球来与我们兑现承诺。” 南宫钰一脸为难,他自从周家老爷和周家大小姐下来之后,南宫钰就一直低垂着头,没有直视着二人的目光。 一旁的人都很是恨铁不成钢,他凑到南宫钰耳边轻轻说,“这可是得来不易的好机会,你若是能够娶到周家大小姐,并且成功入赘的话,也算是一步登天了,真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家老爷也出声催促。“小公子啊,跟我进去吧。” 南宫钰开口拒绝了他们,“不好意思老爷,我实在是不能收下这个绣球,我已经有了家室。” 老爷一脸惊讶,他反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家室,那你今日又为何要来这里?你不知道今天这里在抛绣球择婿吗?难不成你是特意来砸场子的?” 说到最后老爷的表情已经十分阴沉。可以明白他此时有多气愤。 南宫钰不急不慌,他接着说,“老爷你误会了,我不过是偶然路过这里,本来就打算目不转睛的离开的,可是谁能想到就是如此的巧合,绣球突然落在了我的怀中。” 其实这件事情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应该是周家大小姐对南宫钰有意,所以便特意在南宫钰路过的时候将绣球抛出,进而落到南宫钰的怀中。 可是老爷完全不会想到这一层,他也懒得想,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南宫钰看不起自己的女儿。 周老爷富甲一方,在这里每天都在被人吹捧着,他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的羞辱,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面对着南宫钰这样的拒绝,周围的看客,就连看着周家大小姐的表情也难以琢磨了起来,不仅在心中怀疑,是什么让南宫钰宁愿拒绝周家大老爷,得罪周家也不愿意迎娶周家大小姐。 周家大老爷脸色阴沉的将附近的这些百姓们给赶走,随后一大群家丁把南宫钰给围了起来,周老爷对着那些家丁说,“将这人给我绑进府中。” 随后便毫不犹豫的离开,周小姐也继而跟上他的脚步,她的表情也不好看,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拒绝,这种事情想来也不会很光彩,况且周家大小姐这样从小就是别人的掌中宝的人物,又什么时候会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一会儿时间过去之后,南宫钰他们都挤在周老爷的房间中,周家后院的一些女眷也来看热闹,他们早就听说了,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才会拒绝无边的权势与地位,还有美人,不过他们在看到南宫钰之后,也大概明白南宫羽一看就是富家公子,而且周身气度不凡,面孔英俊,眉目入鬓,是大多数女孩青春时期梦中情人的样子。 想了想,这样的人会拒绝周家大小姐,似乎也不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大家都大气不敢出。 老爷坐在主位上,他明显还是生气,周家大小姐周婉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南宫钰究竟心中是何所想,并且也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差在了哪里,会让南宫钰宁愿得罪周家,也不想要迎娶自己。 “你们都下去吧。” 或许是出于不想让人看笑话的心思,周老爷将那些女眷全部都遣散房间中,一时只留下了几个家丁,还有南宫玉,再有就是身旁的周婉如。 周婉茹不肯离开,周老爷对着周婉如说,“婉茹,你也先离开,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周婉如的面色有些犹豫,她明显很不情愿。 “听话。”周老爷的声音中带上了命令,周婉茹只好答应了下来,他转身离开。 随后,那些家丁把房间里的房门给关上,众人再次围在南宫钰身边,“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是想言而无信吗?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收下了我女儿的绣球,我女儿一看就很喜欢你,我不明白你的那个家妻究竟有什么好处。我女儿又是哪里配不上你,她有美貌有家世,有人品,而且就连能力也是万里挑一。” “今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她,你可知道,你今天在外面落下了我们周家多少面子,不过若是你能够知错就改留下这里的话,那我也可以忍耐。” 南宫钰不卑不亢:“周老爷,我与我妻子两厢情愿,我们情愿双宿双飞,这一生就是非对方不可了。” “所以希望周老爷可以成全我们,不要拆散我们的婚姻,而对于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周老爷我实在是不能答应你。” 周老爷的面色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那你是绝对不可能会迎娶我女儿了?” 南宫钰点了点头:“是的。” 周老爷不怒反笑,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那几个家丁再次朝着南宫钰的方向靠近了,周老爷说:“那你就不要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几个家丁很快就朝着南宫钰的方向走了过来,明显是想要同南宫钰扭打在一起,可是谁能想到,南宫钰的武功高超,很快就躲过了他们的攻击,不过他主要是以防守为主,所以那几个家丁都如同玩具一样,被南宫钰玩的团团转。 第1169章 求你救救我 正在周老爷,即将再次被南宫钰气到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老爷开门,赶紧开门啊老爷。” 老爷一脸疑惑,随后眼神示意家丁将门给拉开,发现居然是周夫人。 “夫人,你怎么突然来了?” 周老爷惊讶的询问,周夫人没有分出眼神给周老爷,她直直的奔着南宫钰的方向走了过来,随后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公子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公子。” 在场所有的人都懵了,尤其是周老爷,他不可置信大声质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吗?” 周夫人不知道是提前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并且方才南宫钰的武功高强也明显在周夫人的记忆中留下了印象。 周夫人不管不顾,她哭诉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一看公子你武功高强定然不是凡人,公子你有所不知我的小女儿前几日突然失踪,自从再次找回来之后总是屡屡患上癔症,而且经常间歇性的发疯,乱摔东西脾气暴躁已然是常态。”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有多少个深夜我跟老爷都睡不着,都在担心着我们这个小女孩。我们是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才剩下了他,从小就最受宠。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疏忽他也不会失踪。”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小女在外究竟是经历了一些什么自从再次被寻找回来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清醒的时候总是坐在一块儿发呆问他什么也不说不清醒的时候总是在砸东西,而且会疯狂的攻击身边的人。” 南宫钰大概了然。 “公子,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不然的话,我们真的要等到下个月找人给我们来算命了。” …… 此时的城门口。 苏锦若和张伍他们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之后,就打包前往县城赶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当地人,让苏锦若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当地人似乎早就已经对朝廷失去了希望,似乎这里完全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所有的人都被邪教给洗脑了,坚信着唯有信奉真神,才能够拯救自己。 苏锦若暗暗心惊。 在这个时候,那些起义的居民也开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看我们此次到了县城之后,就直接就杀到县衙,不要给那几个官兵留机会,我们这么多人。必然不可能打不过他。” 另一个人立马附和道,“我觉得你说的有理,而且我们已经聊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不给那些官兵一点颜色看看的话,他们定然以为我们是什么好欺负的性子。” 苏锦若听到他们这些如同莽夫一般的发言,她出于无奈,出口说,“我觉得不如我们先找一个酒楼坐下来,细细商讨一下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做,还是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万一中了别人的圈套可就不好了。” 苏锦若说这话本来是好心,可是在那些人耳朵中就未免有些泼凉水的嫌疑,那人立马反驳道:“小姑娘,你们女人就是犹豫。这样的性子又如何能够成得大事,依我来看,根本不需要犹疑,我们这么多人,没在怕的。” 苏锦若还想反驳些什么,突然被一旁的张伍给出声制止。 “苏姑娘你也少说几句吧,由我来看,我们完全不需要小心翼翼,因为在人数上我们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还有在武力上我们也未必会输,你忘了我们几个可是山匪起家,我们这么多年早就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所以以命来搏利益,我可是最擅长的。再说了,我们如今已经同南宫玉成为了合作关系,苏姑娘我相信你会和南宫玉站在同一战线的对吧?” 张伍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苏锦若沉默,否则的话就是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也是和南宫钰站在对立面,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只好住嘴。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众人终于到了城门口,就在他们准备进城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们,背后拖着的行囊中有一些细小的动静。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立马就把手放到自己的武器上。 可是谁能想到下一秒居然从行囊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头来,居然是小倩,张伍惊讶的询问“小倩,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倩的背上还背着包袱,里面是自己的行李。 她一声不吭的从那些木箱子中间钻了出来,随后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走到了苏锦若身边,一把将苏锦若给抱住,苏锦若一脸迷茫,不明白小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还没有等苏锦若思考出结果张武就一脸不耐的上前来,把小倩从苏锦若的怀中给拖了出来大声质问,“你究竟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已经告诉你让你留在山营中好好休息吗?谁让你偷跑出来的?” 他一脸严肃并且迅速就安排了人马,让他们把小倩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山营中去。 小倩死死的扒拉着苏锦若不肯撒手,就像是长在了苏锦若身上一样,张伍一脸无奈,只好命令下人把小倩给扒拉了下来。 可是谁能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小倩居然力气奇大无比,好几个下人上前来都没能把小倩从苏锦若的身上给拽下来,苏锦若本想安抚那些下人,突然感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 两颗尖利的小虎牙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并且立马渗出来了血迹,血迹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趁着苏锦若出神,那几个人立马把小倩给拽开了,众人都一脸惊讶,小倩的嘴边还残留着血迹,苏锦若看看自己的肩膀,早就已经血肉模糊。 众人都看着小倩,不明白小倩为何会突然发疯。 下一秒小倩就开始疯狂的拿起旁边的石头,砸自己的腿,还有脚,眼神里带着血红色的血丝。看来是又发生癔症了。 小倩病发的突然,众人都丝毫没有准备。 第1170章 突发情况 在他们前往县城的路上,明显小倩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她和苏锦若两个人坐在马车中,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经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县城里。 已经到了县城中,四周都是闹哄哄的声音,往来的吆喝声,还有人来人往的人,说话声络绎不绝。 苏锦若还有张伍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随后住了下来。 在酒楼一楼大厅的时候,因为分房间众人再次起了争执,本来张伍是想要将小倩带到自己的房间中,随身教导不让他接着惹事的。 可是谁能想到小倩一直都黏在苏锦若身边,即使她方才已经伤害了苏锦若,但是她却恍若不知,在苏宁我的身边寸步不离。 苏锦若明显脸色有些无奈,张伍苦笑一声,“那苏姑娘就麻烦你帮忙照顾我这个不听话的妹妹了。” 苏锦若笑了笑,随后说,“大当家的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小倩不让她惹事的。” 就这样苏锦若和小倩住到了同一间房间中,苏锦若进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小二为自己的浴桶中放满了水,多日的舟车劳顿,使她的整个人身上黏糊糊的,一向有着洁癖的苏锦若受不了了。 她把东西放下就转身朝着屏风后面走去。在浴桶中被温热的水泡着的时候,苏锦若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的整个身体朝着水底沉下去。 最近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苏锦若越想越感觉到有些烦躁,所以她便干脆就躺在浴桶旁边放空自己,就这样,居然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沉睡中。 等到苏锦若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浴桶中的水已经凉透了,小倩一直在外面很安静,没有出声催促。 苏锦若起身来发现小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躺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且她睡着的姿势很乖,将脸错开放在自己的两只胳膊上。 苏锦若看着小倩那样的样子,心中暗暗的想,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是怎么会患上癔症这种病,她长叹出一口气,随后从床上拿过来了一方毛毯,盖在小倩的身上,防止她着凉。 忙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苏锦若感觉到有些疲惫,她便转身上了床榻,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传来。 苏锦若没有注意到,在她睡着了之后,一旁她早就以为沉睡许久的小倩突然的睁开了眼睛,她扭过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苏锦若的方向,面无表情。 一夜无梦,第二天苏锦若是被院子中的鸡叫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小倩已经睡醒了,她正坐在窗子的旁边发呆,看着外面的风景。 苏锦若从床上走了下来,她对着小倩说,“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吃饭了吗?饿吗?” 小倩把眼神从远处收回来,随后看向面前的苏锦若,缓缓摇了摇头,她虽然没有回答,可是苏锦若已然知道了答案。 过了一会儿,小二将早餐送了过来,苏锦若在桌子上面摆好早餐,对着那边的小倩过来说,“小倩别发呆了,过来吃饭吧。” 小倩很快走到了这边。 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苏锦若几下就扒拉好了,她看着在一旁慢悠悠进水的小倩,忍不住开口试探道,“小倩姑娘,我有话想问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张武重新找回到山营中的吗?” 小倩进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动作着。 她分出一丝心神来回答苏锦若的问题,“很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大概就是哥哥将我找回来的时候,那张嚎啕大哭的脸。” “哦。这样啊。”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然后还是小倩率先打破的沉默,“对了姐姐,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会突然留到这里的呀?” 苏锦若没有多想小倩询问出这个问题的缘由,她回答道,“我与我的丈夫是偶然之间路过这儿,机缘巧合之下才会约定与你哥哥同行。” 回答这个问题之后,苏锦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倩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呢? 如果按照张伍他们所说,小倩已经失踪了很多年,那么她对于周围的环境应该很是陌生,也自然不会分出心神来了解周围的人究竟是或者呆在这里多长时间。 而且小倩这么多年来应当一直都活在花园中的一个小房子里,对于外界的信息她应当不会这么清楚才是。 苏锦若想通了这些,她只感觉到一阵背后发凉,没有想到看起来单纯无辜的小倩居然也会有这么多的心思。 她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饭桌,随后站在了外面。 就这样在外面走着走着苏锦若就走到了张伍的房间,路过张伍房间的时候,张伍的房间中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那人很是激动,此时的张伍房间里,一大堆农民起义的人都围着张武坐在一旁,他们昨天晚上就在这里彻夜长谈,但是想了一晚上都没有商量出接下来的对策。 房间里众人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突然,其中一人说,“方才我手下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我很是震惊,我认为大家应该也应当有自己的权利,据我所知,最近似乎县令那边要举办一次宴会。” “什么?” 众人都很是惊讶,没有想到如今在水患肆虐的时候,百姓明明连活着都困难,可是这些富甲和乡绅居然还一心想着享乐。 “这些人,可真是混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想的只有享乐,眼里根本都没有我们这些百姓的存在。” “唉,谁说不是呢?” 一股子无奈的氛围四散开来,众人只感觉到心累,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人有些不忿,他说。 “依我来看我们就不应该忍耐。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官府这些人了,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过,以我来看我们就应该借着这次宴会的机会,让那些官府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第1171章 路见不平 经过商议,众人都同意借此宴会的机会下手,一方面是因为人多眼杂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官府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无法无天,他们也实在是无法忍耐。 苏锦若在门口探听出了他们的计划,听到他们商议出了大体过程之后,苏锦若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张伍警惕的询问“是谁?” 苏锦若回答:“是我。” 张伍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他一个眼神示意身旁的人去为苏锦若开门。 她走了进来,张伍询问,“你今早怎么起的这么早,这么长时间来四处奔波难道不累吗?” 苏锦若没有理会张伍的问题,她上前走了几步,随后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刚才都已经听到了,你们已经商讨出了具体的计划,我想我也可以帮你们,尽出我的微薄之力。” 众人对视一眼,明显他们有些不太信任苏锦若,因为苏锦若之前的种种表现都都将她内心深处对于此次起义的各种不同意摆在了台面上。 所以这一下子他们不得不怀疑苏锦若的别有用心,苏锦若早就猜出了,他们会有这样的怀疑,她也没有生气,她对着张伍说。 “大当家的,你放心吧。你也知道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南宫钰已经答应了,帮助你们,那么自然,我也会无条件的支持南宫钰的所有决定。” “所以你不需要怀疑,再说了,我也并没有想和你待在一起活动,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自己去。” 苏锦若提出想要先行前去打探消息,这样也可以试探出县令那边的敌情,张伍认为苏锦若这个计划可行,就在这个时候,小倩不知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冲了出来。 小倩立马走上前来,对着即将要开口说话的张伍说,“我也要去,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 别说苏锦若很是惊讶了,就连张伍都吓得不行,他立马说:“你又来捣什么乱,赶紧回去休息。” 小倩不理会:“我没有捣乱,我只是想要帮忙。” 小倩甚至还怕张伍接着拒绝自己,她就说,“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癔症越发严重,所以我也想要去县城中的医馆中看看,看看那边的郎中会不会有别的治疗方案。” 小倩的话直接让张伍左右为难,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出口解围道,“小倩你听我一句劝,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所以为今之计最重要的你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而且这种事情我自己还是可以完成的,如果你执意要跟上海的话,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也更加大大的增加了可能会暴露的可能性,还有你不要担心,我会去附近的医馆中帮你询问的,你就安心的在客栈里好好休息就是了。” “可是…”小倩还是有些不愿意。 张伍立马插话道:“可是什么可是,赶紧回去休息,别给我惹事。” 小倩颓丧的回去了。 事情暂定,苏锦若很快就准备好了。 回到了房间中,苏锦若第一件事就是给宁煜写信,宁煜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苏锦若找遍了客栈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他。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她就修书一封在桌子上,为宁煜写下了自己的叮嘱。 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写在了书信上,随后又让宁煜不要担心自己,为今之计宁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先行去接待禁卫军。 写完了这些,苏锦若就和张伍他们一道出门在医管处告别,张伍他们继续前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利用的机会。 苏锦若则原路折返,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中,刚才在路上他眼尖的发现了许多南宫钰留给自己的信号。 信号指向的方向就是这家客栈,苏锦若怀疑南宫钰很有可能就住在这儿,但是更害怕打草惊蛇,毕竟这里是县令的地盘,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被人算计。 所以苏锦若为了掩人耳目,先在客栈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随后静观其变。 小二很快凑了上来:“客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苏锦若点了几道小店的特色菜,随后就坐在原地等着。 菜很快就上来了,苏锦若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虽然比起京城那边的味道要差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别有特色。 这顿饭是苏锦若自从和南宫钰分开之后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就要与南宫钰重逢,苏锦若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愈发愉悦。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苏锦若就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她不出多长时间就解决完了所有的膳食,苏锦若就坐在原处发呆,思考着自己待会儿如何溜上二楼。 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听到前方传来的吵闹声,她寻声望过去发现居然是一堆,五大三粗的大汉围着一个小姑娘的欺负人家。 凑近去看,那些大汉口中在说着。 “你这小姑娘,长的倒是很漂亮,怎么吃霸王餐呢,没有钱就别进来啊。你以为你是小姑娘我们就会容忍你吗?” 看着被围着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而且,她的穿着看着也不想是穷人家的孩子,可是苏锦若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吃霸王餐呢。 而且自从小姑娘被那些人围着之后,他就一直低着头,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 身边的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小姑娘,我知道的啊,来这里好几天了,说什么自己被未婚夫抛弃了,来找负心汉的。” “这样吗?我看这小姑娘也很漂亮啊,那男人是瞎了眼了才不要吧。” 苏锦若本来打算静观其变的。 可是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大汉一脸猥琐,居然凑近把那个小姑娘的衣服给剥掉的时候苏锦若终于控制不住了。 第1172章 久别重逢 “你们这些大男人围在一起欺负一个小女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为首的那个男人听到了声音看向了苏锦若的方向:“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后果可不是你可以承担的起的。” 苏锦若有些不忿,刚想要上前对回怼的时候,突然客栈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锦若?” 苏锦若立马回头,发现南宫钰一脸惊讶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她的嘴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微微抿着嘴就想要走到南宫钰面前和南宫钰拥抱。 可是却半路被人截胡,苏锦若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周彩玉,她跑得比自己快多了,一下子就冲进了南宫钰的怀抱中。 不仅苏锦若有些蒙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南宫钰两只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你不会对我始乱终弃的是不是?你回来找我了,你真好。” 周彩玉这一连串的自问自答,一下子就把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给问蒙了。 苏锦若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随后一脸凝重的看着南宫钰,眼神,喜怒难辨,南宫钰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他有些结巴说:“锦若…你…你听我解释。” 苏锦若不想听,她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她也知道南宫钰又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所有困难,来到了这里寻找南宫钰,却看到了另一个女人扑进南宫钰怀抱中的画面。 苏锦若实在是不能原谅,她扭头转身就走,南宫钰如何还能忍耐? 他大步上前一下子把怀中的周彩玉给推开,随后就拽住了苏锦若离开的胳膊,“你等一下。” 在场的那些百姓生活里已经够无趣了,他们最喜欢看这种热闹,所以大家都围在一旁,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三个人之间的好戏。 苏锦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很不喜欢被人用这样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他强硬的甩开南宫钰的胳膊,不管说什么偏偏要离开。 南宫钰也是着急的紧,他一下子就从后面把苏锦若给抱的紧紧的,然后说:“你听我解释。” 苏锦若停住了向前走的脚步,沉默着。 周彩玉也上前来拽着南宫钰的胳膊,好一出三角恋。 南宫钰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眼神阴鸷的扫过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随后强硬的拽着苏锦若,就把她给带到自己的房间中,一把将门给关上。 周彩玉也在。 南宫钰没有理会周彩玉,他凑到苏锦若身边对苏锦若说,“你听我解释。这个女人是我前几天出门的时候。刚好见证了这个女人抛绣球的全程,实在是出于巧合,那个秀球正好落在了我的怀中,可是锦若我给你保证,我当时就已经拒绝了她。” “并且我并没有接下那个绣球,很快就回到了房间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女人会跟到这儿。锦若,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吗?我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苏锦若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猜测,她对于南宫钰可谓是比对自己还要了解,而且南宫钰根本不可能会背叛自己,她方才那样的表现,也不过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罢了。 察觉到苏锦若态度的软化,南宫钰将苏锦若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最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苏锦若说。 “倒是你,当我离开山营中之后,你一切还顺利吗?张伍有没有欺负你?还有你的身体呢?在郎中的照顾下有好转吗?最近可还会头痛?” 南宫钰一连串的询问,让苏锦若的脑海中有一股暖流飘过。 她脸上的担心不是假的,着急也不是装出来的,南宫钰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她就对南宫钰说:“我很好,张伍也很照顾我,而且最近他们都已经进城了。” “嗯,那就好。” 南宫钰深邃的眼眸一直盯着苏锦若,苏锦若低着头,她的耳根处也渐渐泛红。 一旁旁观了许久的周彩玉,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上前来把二人分开,随后就挤在二人中间,对南宫钰的方向说,“你还没有跟我解释呢,这个女人是谁?” 周彩玉宛如正宫的语气,一下子就让两个人都懵了。 南宫钰道:“姑娘,我与你素未相逢,而且我们二人之间也没有特殊的关系,我又有什么义务要向你解释呢?” 周彩玉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此时在她的脑海中,南宫钰就是一个负心汉,他背叛了自己,并且还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周彩玉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找到了一把剪刀嚷嚷着要是南宫钰,要是不跟自己道歉的话他就自杀。 苏锦若简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周彩玉一个激动闹出人命来,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不好收拾了。 苏锦若隐隐约约的觉得周彩玉发疯的样子和自己之前见到的小倩,得了癔症之后发疯的样子多少有些相似。 两个人都是只会一味的伤害自己,并且对着周围的人有着特别强的敌意,若是周围的人不顺着自己心思的话,那么情绪就会很容易被爆发。 眼看着手彩玉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苏锦若没有办法,在南宫钰的示意下,她一个手刀下去,周彩玉随后晕倒在地,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在苏锦若和南宫钰的帮助下,他们二人把周彩玉抬到了床边,随后,两个人相对而坐。 苏锦若面带愁容,她看着周彩玉,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宫钰敏锐的注意到了,苏锦若的情绪很不在状态,他就走到苏锦若身边,将苏锦若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 “好了,现在事情也暂时解决了,请问你可以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中都发生了些什么?” 苏锦若将自己,自从张伍回到山林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南宫钰。 包括自己对于小倩的病情,还有周彩玉之间情况的猜测。 第1173章 心生疑惑 南宫钰听过之后久久的沉默了,半响之后他出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癔症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人患病。他可能是大范围散发的是吗?” 苏锦若点了点头,“我大体猜测是这样。” 南宫钰低垂着眉眼,看着桌子的角落发呆。 “这样吧,不如我们写信去询问一下吕俊斌,看看情况究竟如何,他是医仙之子,对于这种病症应当之前也接触过很多。” 苏锦若点了点头,随后就立马给吕俊斌修书一封,托着白鸽为吕俊斌送信。 在苏锦若写信的时候,南宫钰也没有闲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周富商的家中,随后告知了周彩玉的家人。 拖着周彩玉的家人来到客栈中,将周彩玉给带走。 南宫玉回到客栈中,苏锦若已经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她正定定的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南宫钰凑上前去,从背后将苏锦若给揽入怀中,不知道是不是南宫钰的错觉,在自己与苏锦钰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中,好像苏锦若又瘦了许多,整个身子越发单薄。 南宫钰扭头在苏锦若的耳边说,“你还好吗?这段时间辛苦了。” 苏锦若含笑摇摇头,随后握住了南宫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她温柔的说,“辛苦倒是不至于,就是感觉到有些事情,迫于无奈只能妥协。” “南宫啊,在我出宫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不公平存在,也有这么多的恶势力,对着你的地位,虎视眈眈。” “邪教的事情我之前不是没有听过,我早就已经听说,这种洗脑的方式对于百姓有多可怕,可是关于邪教精神中,但凡是有这脑子的人都不可能会相信,所以我便自以为然的以为不会有人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邪教的洗脑方式居然已经传播了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好像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问题。而这些事情对于远在京城中的我们居然是毫无所知。” “我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凑巧得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的话,那么即将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他会不会威胁到你的皇上之位?” 苏锦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就看现在周围百姓的这种洗脑程度,他们现在只是因为人少,所以才没有显出什么大的风浪。 可是若是真有某天,事情的发展将来就会越发不可控制,如果有一天这种方式洗脑的人说到了足够量的话,他们很难不保证他们不会将自己的恶爪伸到京城那边,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南宫钰安抚着苏锦若,“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而且我们如今不是已经发现了这种事情吗?那我们就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不可能会让它大肆传播的。” “唉。”苏锦若叹出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那个…南公子?” 苏锦若和南宫钰久别重逢,二人之间难免要有着片刻温存,就在两个人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这样一道声音。 苏锦若如同如梦初醒,一般的推开面前的南宫钰,随后脸色有些慌乱的看向南宫钰的身后,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爷子。 他一脸尴尬的看着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的方向,南宫钰不急不慌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随后慢悠悠的回头对着周老爷的方向作揖。 “周老爷。” “唉。” “这是…”周老爷看着苏锦若。 南宫钰将苏锦若带到自己身边,随后拦着苏锦若的肩膀说,“这位便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家妻,前两天因为生病,所以她暂时在家休养,最近才来到了这儿。” “哦。”周老爷频频点头。 南宫钰带着周老爷到了周彩玉的房间中,因为避嫌,方才南宫钰还有苏锦若特意在周彩玉的床附近安上了一帘床幔。 此时周彩玉的父亲来了,到是也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周老爷恕我直言,周小姐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疾病?她最近来到这里的许多行为都挺反常的。” 周老爷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他听到了南宫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很吃惊呀。 明显他应当是知情的,他对着南宫钰说,“我这女儿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脾气暴躁,极为易怒,每次他娘只要一说个什么话,这女孩就能闹好几天。”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前几天我将她训斥了一顿,并且关在房间中禁足,然后好几天没有去找她,可是谁能想到,这姑娘居然能趁着我不注意,直接从府中溜出来,给二位带来麻烦了。” 南宫钰了然:“原来是这样。” 南宫钰摇摇头,这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本来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贵女身上的疾病,早日解决才能早日安心啊。” “我又何尝不想呢,可是自从家女疑似患病之后,我与她娘已经找了许多江湖术士来到府中,照顾查看,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病根,所以也就只能一直拖着,二位有什么高见吗?” 苏锦若也不敢妄然回答,她就把之前听医师诊治小倩病情的时候,说过那些话原封不动的搬到了周老爷的面前。 周老爷听后一脸兴奋,他说。 “所以姑娘你是有法子可以解决我这孩子的如今的症状吗?莫非姑娘你是什么医学世家?” 面对着这个美丽的误会,苏锦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周老爷接着说,“既然二位已有高见,那么不如二位直接住到我府上,也方便照顾她。” 苏锦若看了看南宫钰的表情,南宫钰没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说,“那不会耽误周老爷吗,我听完过几天周老爷府中不是要举办宴会吗?我们二人若是贸然唐突,会不会有些耽搁?” 周老爷摇摇头,“二位放心,宴会在自家府中的别院举行,而我们平时住的是主院,所以根本不会有影响。” 第1174章 举行宴会 就这样南宫钰和苏锦若在周老爷的邀请下直接住到了周家。 暂时安定了下来,南宫钰则先行前去县令府上和县令汇报自己的近况。 苏锦若也在南宫一离开之后,走向了张伍住的那栋酒楼中。 张伍他们已经回来了,看到了苏锦若的身影之后,张伍立马起身来对着苏锦若说。 “怎么样苏姑娘,近来可还顺利?” 苏锦若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张伍说,“大当家的,我听说最近县令之中要举办的那次宴会,我已经找到了举办的地点,并且有机会可以混进去。” 县令大喜,“真的吗?苏姑娘。” 惊喜过之后,张伍的表情又很快颓丧了下来,他对苏锦若说,“我们此次出行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我们并没有找到南宫钰的下落。所以很抱歉,苏姑娘请你再给我们留一点时间,我相信我们总会找到他的。” 听到了张伍信誓旦旦淡的发言,苏锦若有些心虚,她都不敢直视张伍的目光。 低着头声音从脖子处传了过来。 “没关系,大当家的,不着急。” 和张伍交换完消息过后,苏锦若又重新回到了周府中,此时天色已经渐晚,走在路上早就已经看不到几个活人。 苏锦若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人在一直跟踪着自己,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就在靠近张府的时候,背后的人的脚步突然加快。 苏锦若也顾不上伪装便干脆飞奔了起来,就在背后那人即将要靠近自己的时候,苏锦若又立马一个转身将门给关上,那人被拒之门外,苏锦若惊魂未定的靠着墙壁喘息。 慢慢的滑跪了下去,在原地冷静了许久,苏锦若重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周老爷为苏锦若还有南宫钰安排的是一间房,因为二人早就已经成亲,所以就没有必要避讳,房子在院落的西南角。 虽然有些偏僻,不过好处就是很安静,毕竟府里人多眼杂。 很有可能会传出不好的谣言,不过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即将要靠近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房间中传来了吵闹声,听声音应该又是周彩玉。 这个女人可真是阴魂不散,苏锦若心中暗暗冷笑,随后她还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进房间中她才发现。 周彩玉一直围在南宫钰身边,在南宫钰身边叽叽喳喳的,不过南宫钰也没有理会她,全然将她看作空气,在苏锦若进到房间中南宫钰的眼神中才有了亮光。 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回来了。” 苏锦若没有答话,她一脸不耐的看着周彩玉的方向。 “周姑娘,怎么在这里啊?身体还好吗?” 苏锦若话中带刺,明显是在嘲讽。 周彩玉一脸高傲,“这是我家,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苏锦若差点就要同周彩玉吵起来了,她在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不同一个疯子一般计较。 可是周彩玉却全然看不出苏锦若的表情,她还接着挑衅说。“倒是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你懂不懂?这里是我家,你又凭什么对着我指手画脚?如果你还是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话,那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周家不欢迎你。” “你…”苏锦若气极。 两个人差点儿就要吵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家丁的声音,“南公子苏姑娘,老爷让我来叫你们去前厅吃饭。” “好,就来。” 南宫钰搭话道。 南宫玉走到苏锦若面前,随后抓着苏锦若的胳膊对苏锦若说,“好了,锦若,不要同她一般计较,我们去吃饭吧。” 苏锦若乖乖跟着南宫钰离开。 只能认了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周彩玉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餐桌上她也是屡屡针对苏锦若,凡是苏锦若把筷子朝向哪个方向,周彩玉就会提前一步把那块食物给夹走。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未免让人觉得有些无语。 苏锦若差点就要发脾气了,她在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忍耐忍耐,这是在别人家。 可是面对着周彩玉的变本加厉,终于周老爷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随后说,“彩玉你在做什么?” 周彩玉一脸无辜,她回答,我在吃东西啊,“爹爹,怎么了吗?” “吃东西?你当我是瞎子不成,我告诉你啊,收起你心中的那些歪歪绕绕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本来周彩玉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和周老爷之间还是不对付,在周老爷说了这句话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字,戳到了她的愤怒点,她也一甩筷子随后起身就打算离开,周老爷怎么可能会允许周彩玉这样不讲礼貌的行为。 “站住!道歉!我从小让夫子教给你的那些礼仪廉耻,你都忘了吗?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一副大小姐的样子,你这种行为和街上的那些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泼妇?爹爹,你这样说我?” “道歉!” 周老爷铁了心要周彩玉道歉。 从小到大周彩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也不干了,她一甩袖子把桌子上面所有的碗筷全部都摔到了地上。 她一脸愤怒的抱头尖叫,声音尖细,听起来让人很难受。 苏锦若发现周彩玉好像不是单纯的生气了,他似乎开始犯病,南宫玉也发现了周彩玉的不对劲。 “锦若,她这是…” “我怀疑犯病了。” “啊?那怎么办?”周夫人着急的问。 苏锦若将自己之前在药馆中为小倩抓的药拿了出来,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让周府的家丁下去熬制,很快,将熬好的药为周彩玉服下之后,她的情况才逐渐好转,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归为一片沉寂。 周夫人一脸心疼的跪在床边,手中紧紧的握着周彩玉的双手,生怕自己这个小姑娘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第1175章 谢谢你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在床上沉睡着的周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在床上沉睡着的周彩玉,苏锦若看着一脸愁闷的周夫人,她上前安慰着夫人说。 “夫人,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郎中不都已经说了吗?没有什么大事,相信过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解决癔症的解药,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周夫人眼睛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彩玉。 “我这姑娘,自从年少时期,我带着她去参加县里的一次庙会,可是就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她不小心被人给拐跑了,直到一两年之后我才重新找回来的。” “自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脾气就开始变得古怪,经常喜怒无常,甚至对着身旁的家丁还有婢女肆意打骂,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些事情我都假装视而不见。” “倒是因为在家教森严的情况下,所以她也没有铸成什么大错,可是最近她却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脾气的暴躁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看着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我和老爷担心,所以就找了许多江湖术士,在家中做法,可是却依然没有什么成效。” 周夫人具体的将这么些年来周彩玉的各种遭遇,事无巨细的告诉苏锦若,苏锦若听过之后千言万语化成了嘴边的一声叹息。 如果周彩玉没有患上癔症的话,那么它一定会成为周老爷,还有周夫人的骄傲吧,可惜命运弄人。 苏锦若站在周夫人身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周彩玉,她在心中想,若是自己的母亲也能够如同周彩玉的母亲一样就好,在苏锦若的成长过程中,她鲜少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关怀。 而周彩玉的母亲几乎符和苏锦若心中对母亲的任何想象。 想着想着苏锦若就有些出神,等到她再次聚焦注意力的时候,她发现周彩玉的嘴似乎在微微动着。 别人没有发现这一点,苏锦若上前去想要听清楚,周彩玉在说些什么,可是她耳朵中听到的内容确实让她大吃一惊。 周彩玉口中小声嘟囔着的内容,正是苏锦若之前在山林中偶尔听到的,关于那些神秘的经文。 等到周彩玉清醒过来,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距离宴会的举办也仅仅只有三天之期。 最近周府上下都忙来忙去,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要开始举办的宴会上,这个宴会上面的人十分注意,县令那边早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这边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周家的人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们将从府外购买回来的东西,还有物资在别院中一一的装饰好。 苏锦若自然也不例外,本来她同南宫钰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周家心中早就已经多有惭愧。 这几天南宫钰一直都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锦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干脆在暗中帮忙布置的宴会会场。 她将周家的小厨房做出的糕点端到了外面的石板上。 从这些高点上就可以看出来,小厨房是下了心思的,糕点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植物,有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而且颜色各异,看起来很是好吃。 苏锦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嘴角的口水,她左右环顾,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里,便想着偷吃一口尝尝味道,就在自己逐渐伸出魔爪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自己的手的动作一下子僵硬。 苏醒若僵硬的回头,看到是南宫钰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你要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南宫钰没有发现苏锦若的不对劲,他上前来走到苏锦若身边,帮助苏锦若打扫,“我刚刚回来,不过待会儿还得离开。” “离开?还要去哪里啊?” 南宫钰说,“你也知道宴会即将要举行,县令这几天一直在催我,我有许多工作都需要和县令那边对接。” “哦。”苏锦若了然。 她的心情明显不太好,嘴角高高的嘟起甚至可以挂起一个油瓶。 最近南宫钰本来就因为各种事情很少陪在自己身边,苏锦若虽然嘴上没有说,可是若是说她打心眼里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也不可能不尊重南宫钰的决定,所以只能将这些小心思都藏在自己的心中。可是看到南宫钰这般忙碌,苏锦若还是有些难受。 南宫钰发现了苏锦若情绪的不在状态,他大概也能够猜测出来,苏锦若为何情绪会是这般。 他悄悄的拉住了苏锦若垂在一边的手:“好了锦若,我忙完这阵子,就陪你好吗?再坚持几天,我们就快要解放了。” “嗯…”苏锦若嘟起小嘴,不情不愿:“好吧。” 南宫钰摸摸苏锦若的头,以示安慰。 “那你万事小心啊。”苏锦若虽然很不开心,但是担心南宫钰是她的本能。 “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二人在院子里拥抱了一会儿,时间过得很快,南宫钰得告别了。 苏锦若目送着南宫钰离开,眼睛中满是不舍,南宫钰也很是难过,他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几十米的距离,在脱离了苏锦若的视线之后,南宫钰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只要不想的话,好像也觉得和苏锦若分开的时间没有很长,可是只要一见到苏锦若,南宫钰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如同千斤重。 一步也迈不动了,他想自己真的是完蛋了,苏锦若他完全成为了自己的弱点,而且自己也很乐意被苏锦若把控。 大概,这就是幸福的苦恼吧。 苏锦若目送着南宫玉离开,将视线收回来,她拼命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自己手头需要做的事情上,好不容易将注意力给拉回来,她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回头去看,发现是小厨房的人。 “苏姑娘,麻烦你跑一趟了,将这些食材交给…” 苏锦若按照着小厨房的交代,将那些食材送到了府外,本来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苏锦若脚步一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1176章 万事小心 苏锦若折返回了张伍的客栈中,彼时的张伍正站在院子里喂鹦鹉,听到了苏锦若叫他的声音之后,他才扭过头来,一脸惊讶的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今天找机会溜了出来,最近那边的事情一切顺利,但是我担心他们还留有后手,所以建议我们暂时还是按兵不动。” 张伍垂下眼帘,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随后她说,“这样吧,苏姑娘,你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这样我们才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苏锦若答应了下来,随后为了不让周富商他们怀疑,苏锦若就很快重新回到了周家,第二天就是宴会举行的时候。 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来到了周府的门口来排队,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边放眼望过去都是人头。 苏锦若和一堆下人站在一起,整个周府的人都忙前忙后,毕竟这是最近最为盛大的一场活动,不管是上面还是百姓都在盯着,所以自然不可能怠慢。 苏锦若已经提前来到了宴会的大厅,宾客们接连入座。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宾客也终于来了个七七八八,唯一还没有到达的是县令还有师爷他们,不过县令早就已经一大早派人来传达的消息,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到,所以宴会就打算不再继续等下去了。 周老爷在管家的簇拥下走到了大厅中,他在路过苏锦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对苏锦若说,“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为何不落座?” 苏锦若微微垂眸点了点头,“老爷我在这站着就好。” 周老爷大概明白苏锦若为何会这样做,他也没有多加干涉苏锦若的决定,随后就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到了主桌上。 “很荣幸今天大家可以一起住在我的府中,参加这样的一场宴会,首先请允许我敬大家一杯。” 周老爷二话不说的一干而净,场下的人连连拍手,“周老爷好酒量啊。” 宴会这便算是正式开场了,很快就有舞女排着队走上了大厅,她们翩翩起舞,舞姿闪过每一个人的眼前。 苏锦若躬身站在一堆下人里,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苏锦若成为那一堆下人中最为亮眼的那个。 已经有不少今天的客人,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眼神放在苏锦若的身上,眼里满是兴味。 苏锦若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有些刺眼的眼神,可是为了大局,她也只好继续忍耐。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一大堆人的脚步朝着宴会大厅的方向走过来,舞女暂时退下,为大厅中留下了空间,众人的目光都看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县令的后面跟着师爷还有南宫钰的身影出现了。 县令一来,这场宴会的灵魂才算是归位,有许多人都上前来,与县令他们寒暄,就连周老爷也不例外。 “终于来了啊?” “怎么样,我没来的时候,宴会举行的可还顺利?” 周老爷点点头:“大人放心,关于此次宴会我们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确保能够让大人流连忘返啊。” 县令点点头。 随后他站在了一堆宾客的中间,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大家都看我,大家应该也知道,最近关于我们这次突然举办的宴席究竟有何目的,大人物很快就要来了,我们之前已经准备了许久,而今天要来的那个人真是从朝廷派来监督边陲三郡事务的御史。” “这人可比我这个区区县令要重要多了,御史大人是皇上耳边的红人,这次也是受皇上之命,前来我们这里体察民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所以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不让我失望,让我们平安的捱过这一次危机,好吗?” “大人,你还不放心我们吗?我们都合作了这么多次了,哪一次不是宾主尽欢,大人,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们不会掉链子的。” 县令眼神瞥过说话的那个人,随后又收了回来,“好了,你们也不要和我贫嘴,既然都明白,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大家都坐回去吧,御史大人应该也快来了,别让我们现在这次情况恰好被御史大人的人看到,那才是糟糕。” 说曹操曹操就到,县令这话一落地,门外就传来了下人前来汇报的声音,“御史大人到。” 随后一个戴着乌纱帽,身着官服,年龄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人走进了大厅里。 大厅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男人的身上,县令和周老爷坐在一起,南宫钰则坐在县令的旁边,他对着眼前的这个御史感到有些许陌生,仔细想来应该是近些年来才逐渐升上去的。 众人齐齐起身,朝着男人的方向行礼,县令站在众人面前。“大人来的可真是早,来,快坐。” 县令一脸谄媚的伸出手,指着里面的方向,御史大人不冷不热的看了县令一眼,随后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他却没有坐在县令为他指定的那个方向,反倒是随意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说巧不巧,那个位置就是在南宫钰的旁边。 南宫钰的身子不自主的坐直了几分,御史大人看着县令的方向随后说:“大人先跟我说一下,最近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吧。” 县令本来还有些生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他坐在了御史大人的旁边,滔滔不绝的对着御史大人说。 “大人,怎么这般着急,这次大人不是要在这里留很长时间有的是时间来听我说关于这里的近况。” 听到了这句话,御史大人掀起眼帘直直的看向了县令的方向,不怒自威,县令哪里还敢转移话题。 “不过大人既然问了,那我自然也是要如实回答,不瞒大人说,这里在本官的管理下,那可真是上下齐心,其利断金啊,而且百姓也十分听话,也很尊重县衙。大家都很其乐融融。” 第1177章 满嘴谎言 “大人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在场的这些百姓了,他们都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祖上几代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对比之前的情况,如今这里已经好转了,几倍不止。” 县令大言不惭,将自己自从调任到这里做的所有事情全部一一到来,并且添油加醋。 将自己的办事处理能力,简直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哦?”御史大人反问道,随后他幽幽的说,“可是我怎么听说最近这里水患泛滥,百姓们苦不堪言啊。” 县令闪过一丝精光,他显然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大人,你仅仅只是知道最近这里水患泛滥,可是水患的这个问题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断绝过,它就像是大自然对我们的考验一样,而且即使是水患泛滥,我也第一时间就找人去解决,并没有让水灾大肆的破坏百姓的家庭。” 一旁的师爷也是个人精,他察觉到御史大人好像有些不太好糊弄,而且县令似乎有些心虚,他便开口帮腔道。 “御史大人,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不知道,自从现今被调任到这里,他可谓是治理有方。之前我们这里有一个大型的水利枢纽,多亏了县令,早就有了高瞻远瞩,提前用人力将那个水利枢纽给毁掉。” “这才防止了水灾的泛滥,这次也是多亏了那个水利枢纽,所以百姓才得以存活,而且县令为了不让水灾危害老百姓的利益,他甚至还找人筑坝,如果筑坝能够做好,到时候,别说是水灾,就算是再大的风暴,也难以伤害这里百姓的一丝一毫。” 县令立马接话道:“是啊,大人,我们的筑坝就快要完成了,到时候定是能够拯救百姓于水火之间。” 聊完了正事儿,众人才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宴会本身。在周老爷的安排下之前暂时退下去的那些舞女又重新回来宴会,一时间歌舞升平,众人都一脸兴致的看着面前翩翩起舞的舞女。 再加上音乐的附和,一时间许多人都沉醉了。 周老爷刚刚闭上眼睛打算专心享受音乐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管家的声音,管家俯在周老爷的耳朵旁边,小声的对着周老爷说。 “老爷,小姐好像又犯病了。” “什么?” 周老爷倏地睁开眼睛。 苏锦若察觉到有人隔着人群,好像在看着自己,她疑惑的环顾过宴会四周,发现眼神来自于周老爷的方向。 她走到了周老爷旁边,对着周老爷说,“老爷你找我有事吗?” 周老爷将周彩玉突然患病的消息告知了苏锦若,苏锦若了然,她给了南宫钰一个暗示,随后就转身离开了宴会大厅。 走到了宴会大厅外面,苏锦若却没有立马就转身走向周彩玉的房间,她反倒是一个拐弯走到一个小角落中,男人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他是周府的一个小厮,苏锦若将自己手中的碎银放在男人手中,同时还有一张小纸条。 男人是自己安排在周府的自己人,此时他正要去向张伍汇报这里的情况。 交代完了男人,苏锦若才转身走到了周彩玉的房间中,此时因为府中才举办了宴会,所以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都被拉到了宴会那边。 听周老爷的意思好像是周彩玉已经发疯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被府中的家丁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无可奈何之下,这才只好来让苏锦若解决。 苏锦若走到了周彩玉的房间中,房间里很安静,而且居然一个婢女和家丁都没有,苏锦若很难不怀疑他们是前去宴会里面凑热闹了。 不过人少也好,至少苏锦若不需要时时刻刻的把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天知道每天在周府中和这些人虚与委蛇苏锦若有多绝望。 她第一次卸下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房间的内侧。 周彩玉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此时的她完全看不出方才发疯的影子,只不过她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她的胳膊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中都是被手指甲刮伤的红痕。苏锦若为周彩玉把脉,发现她的脉象十分奇特,就像是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身体内不停的冲撞着一样。 这还是苏锦若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脉相,她刚想要再细细诊断的时候,突然房间床榻上的周彩玉倏的睁开了眼睛。 “啊…啊…”周彩玉微微张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苏锦若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她探身将自己的脸颊凑到苏锦若的嘴巴旁边,希望这样可以听清,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反倒是被突然起身的周彩玉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你…” “咳咳咳…周彩玉,你做什么?放开我。” 苏锦若拼命的挣扎着,但是周彩玉的力道却一点儿也没有松懈,“苏锦若,你加入我吧,加入我们不好吗?信神得永生啊。” “什么?” 周彩玉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关于邪教的事情,苏锦若实在是受不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十分困难,她本来不想要对着周彩玉下手,可是为了保护自己,她也只能下手,他一个手刀就砍向了周彩玉的后脖子,周彩玉的力道立马松懈了下来,这才算是得救。 刚才那个手刀苏锦若是收了力的,所以也仅仅只是让周彩云松手,苏锦若在周彩玉中计的第一时间就立马远离了周彩玉。 周彩玉无力的在床上挣扎,嘴里念念有词。 但是她的口齿又有些含糊不清,声音很小,苏锦若根本听不清楚,她究竟说的是什么,这次苏锦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终于凑近了周彩玉的方向,听到了她口中的所念所想。 “信神…神…得永生。” 看来此时周彩玉的神智很不清醒,苏锦若想了想,打算借此机会来查看口风。 第1178章 酒过三巡 “周姑娘,我有问题,想要问你很久了,你可以如实回答吗?” 周彩玉挣扎了一会儿,随后迷迷茫茫的说:“好~” 苏锦若趁热打铁:“……” …… 此时的宴会大厅中气氛达到了最高曹,御史大夫明显喝的有些上头,他摇摇晃晃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随后拍拍手对着身旁的人说,“我看今日大家都还在兴头上,不如玩一局投壶游戏如何?” 投壶是御史大人最擅长的一类游戏,他每次在酒席上一到上头的时候,这个游戏就成了他消遣的最佳方式。 他们将酒杯里面蓄满酒,随后站在距离酒杯几米远的位置,从手出拿出箭矢刺向那边的酒杯。 刺中为胜,反之则拜。 在场的人都加入了这个游戏中,经过一番比试,南宫玉脱颖而出,他几乎箭箭都能够正中目的。 御史大夫啪啪鼓掌:“不错呀,后生可畏。” 在场的宾客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看着南宫钰的方向,御史大夫醉眼朦胧,他被身旁的下人从椅子上扶了起来,随后对着南宫钰说。 “你来与我比试一局,我倒是要看看我们二人究竟谁胜谁负。” 南宫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明显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下来,不过既然御史大夫都这么说了,那么几乎也是把南宫玉拒绝的余地给砍断了。 县令看了眼南宫钰的方向,随后走到南宫钰旁边对他说,“你去吧,记住要放水,今天御史大人才是主场,所以怎么做你应该要明白。” 南宫钰深吸一口气,随后逐渐走到了御史大人身边,和御史大人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他抬起手,对准了之后手中的箭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飞了出去。 下一个就是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虽然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了,可是当他射出箭的那一瞬间,依然准头很好,不愧是自己最为擅长的投壶游戏。 压力又回到了南宫钰这边,这次南宫钰的准头没有上次的好,箭矢偏离的方向射向了旁边的地面,身旁一阵唏嘘声,大家感到又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御史大人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说,“你呀还是太年轻。” 御史大人接着上前,只不过打脸的时刻很快到来,他刚刚嘲讽了南宫钰,可是谁能想到自己这次也有失水准,箭矢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偏离,众人一片沉寂大气也不敢出声,怕御史大人发火,战火蔓延到自己这边来。 最后一箭,胜败在此,南宫钰就举起箭来,却迟迟没有松手,就在众人即将要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南宫钰突然转过头,把箭矢的方向对准了御史大夫,最后箭矢冲了出去。 御史大人本来还醉眼朦胧,分不清楚此时自己究竟在何处,但是在南宫钰手中的剑即将刺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一下子就从宿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慌忙四处逃窜。 一旁的县令早就已经吓傻了,他厉声喝道。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御史大人也是,他在下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就想要开口对着南宫钰的方向质问,可是在他看清楚南宫钰的五官之后,他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随后重新跪到了地上,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够看清楚御史大夫的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 另一边的苏锦若从周彩玉的口中,无论自己如何逼问,也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消息,周彩玉她似乎得知的消息也很有限,所以,在周彩玉回答完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之后。 苏锦若并没有继续询问她,反而是转身离开了座位。方才,她方才已经为周彩玉针灸过,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恢复清醒的状态。 苏锦若离开了周彩玉的房间之后,她走到门外的走廊中。此时的宴会前厅似乎格外安静,苏姐诺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所以他就派白鸽给张伍送信。 让张伍的人尽快来到这里,乘虚而入,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把信送出去送出去很长时间之后,张伍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苏锦若一脸疑惑,她就又派出了几个小厮前去张伍的客栈中查看消息,小厮大概在半盏茶的时间中来回。 苏锦若立马走到小厮面前询问:“怎么样?张伍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厮回答:“苏姑娘,张伍好像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苏锦若惊讶的询问。 就在苏锦洛惊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锦若面前,那人的身影由小到大。 那人快步的跑到苏锦若面前,拉着苏锦若的手对她说,“苏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哥吧,我哥他出事儿了。” 是小倩,小倩一脸着急,自苏锦若有印象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小倩如今这般着急的样子,小倩在自己面前不是装疯卖傻,就是一脸平静。 苏锦若甚至不止一次的怀疑她是不是天生情感比较淡漠,可是如今看到小倩这样的表情,苏锦若才发现原来她也有会把情绪显露于脸上的时候。 苏锦若有些犹豫,其实归根结底,自己和张伍之间又没有什么联系,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因为有着共同的目的,所以才暂时打算相伴一路。 而且苏锦若也并不打算为了张伍得罪官府的人,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用完就扔的行为何尝也不是一种不公平。 苏锦若的脑海中在不断的撕扯着,她还没有想出来自己具体应该怎么做,小倩焦急的拉着自己的胳膊,希望自己能够拯救他的哥哥于水火。 “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哥吧,如今能够救他的人只有你了,我哥被那些人抓住,连带着他这么多年的那些小弟,竟然一个都没有幸免,在那些人来客栈抓人的时候,哥哥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我给送出来,让我出来求救,苏姑娘,只有你才能救我们了。” 第1179章 背后袭击 苏锦若紧紧抿着唇,她的脑海中也十分焦灼,终于她做出了决定,随着一声叹息,她轻轻的拿开了小倩捏着自己的手腕的手,但是却没有立刻松手,反倒是将自己的手与小倩的手交握。 “小倩,你跟我一起走吧。现在立马就找人去救你的哥哥。” 小倩一脸感激,她兴奋的捏着苏锦若的手不停的鞠躬,“谢谢,谢谢姐姐。” 苏锦若带着小倩,来到了周府的外面。 虽然自己同张伍之间的交情很是一般,但是不管是南宫钰还是宁煜,二人都同张伍之间关系很不错,苏锦若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干涉到他们之间的交情。 所以苏锦若想着他和小倩去寻找宁煜,从宁煜那边所接触到的禁卫军来对抗县令这边的人。 苏锦若想的很美好,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走出周府,还没有走出几百米的距离。 眼前一片黑暗随着后脑勺了一阵刺痛她就晕倒在地,不小心被人偷袭了。 另一边的宴会大厅中,御史大人跪在大厅中央,瑟瑟发抖,众人看着御史大夫的动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钰终于开口了,他说:“不好意思大人,方才不人眼神一乱,所以失了准头,大人不要介意。” 虽然南宫钰的话意思是在道歉,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来道歉的意思,反倒像是冷嘲热讽,御史大人终于发现了此时场景的尴尬。 “都怪我,怪我居然忘了最近的战事究竟是什么,今天也是喝多了,那就算了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御史大人说完这些,他的颤颤巍巍的一个眼神望过去,希望南宫钰能够给予自己回应,可是南宫钰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他看着另一边。 御史大人都这么说了,县令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在椅子上站起身来主持大局:“我看见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大家就散了吧。” 在县令的安排下众人四散离开,御史大人却不敢立即转身就走他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看着宾客都离开了之后御史大人去还留在原地。 县令上前询问道:“大人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或许你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御史大人干笑两声,“没有没有。” 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着南宫钰的方向,希望能够得到南宫钰的一丝回应,可是很遗憾,南宫钰一直都面无表情。 御史大人又同县令寒暄了几句,随后他便转身离开,再离开了周府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在周府门口的隐蔽处一直等待,终于过了一会儿南宫钰的身影出现了。 御史大人立马凑到南宫钰的身前,微微鞠躬:“给皇上请安。之前多有冒犯还望皇上大人有大量,不要多加计较。” 南宫钰冷哼了一声,他的眼神不冷不热的看着御史大人的方向没有说话,御史大人不敢怠慢,他甚至都不敢直视着南宫钰的目光。 在御史大人的邀请下南宫钰跟随御史大人已经到了雅室。 雅室里面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空气中有着一种淡淡的清香,这里是会客的一般场所,也是接应贵客的地方。 御史大人和南宫钰都呆在雅室中,他将南宫玉请到雅士的第一时间就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也将那些人疑惑的眼神,还有想要八卦的心给断绝在心底。 关上门的一瞬间,外面的光线也被隔绝,房间里顿时昏暗了下来,连带着气氛也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君臣之间的距离,此时全然的显现了出来,南宫钰将手背在身后,傲然的目视前方。 御史大人则立马下跪。 “给皇上请安,不知道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皇上不要介意。” 南宫钰冷笑了一声,他怒不可揭的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为朝廷服务的啊,原来你还知道你的上面有我这个皇上存在,可是我看你方才的架势,我还以为你是皇上呢。” 南宫钰的冷嘲热讽,将御史大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给击碎,他着急的对着皇上解释,“皇上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会藏在那些人之间,我也不知道,皇上这段时间休养的时候居然微服私访。” “哦?你的意思还是我做错了不成?” “小人不敢。”御史立马解释。 “呵。让我来细数一下,这段时间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其一,在当地已经暴起水灾的时候,你明明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与县令同流合污。” “其二,对君主不敬,而且丝毫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上御史大夫这条路,也不明白究竟朝廷把你拍下来,想让你来体恤民情,究竟有何目的?” “其三,在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之后,再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了之后,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一心只是想要推卸责任,希望我能够看到你的好,而忽略到你的坏,你说,桩桩件件你可认罪,我可有说错。” 南宫钰每说一句话,御史大夫就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在南宫钰这一大段说完之后,御史大夫更是整个人埋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能够立马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连磕头,对着皇上说:“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都是我的错。微臣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全凭皇上处置。” 御史大人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南宫钰没有立即答话,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浴室大人面前,随后对着御史大人说。 “不过我也没有想要处置你的意思,你也知道现在我的身份还不宜对外公布,所以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你能够把这件事情给做好的话,那么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忽略不计。” 听到了还有补救的机会,御史大人自然喜不自胜,“皇上请说,卑职定按照皇上所说的去做。” 南宫钰的声音传了过来:“……” 雅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南宫钰处罚御史大人的时候,外面此时也乱成了一锅粥,张伍的人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攻了进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第1180章 莫名其妙 南宫钰和御史大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商讨别的,二人迅速出门,见到了外面的场景。 两方势力已经扭打在一起,县令已经来到了这里主持大局,可是因为大家都聚在一起,可以一时之间场面险些就要收不住了。 张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你这狗官,根本不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眼睛里只有你自己,官府的人简直就是废物,正面打不过,就玩那些阴招,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我妹妹给交出来。” 县令一脸疑问:“你这山匪在说什么,什么妹妹,我怎么知道你妹妹在哪里。” “你还不肯承认,我妹妹突然失踪,明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从来到了县城之后,意外频频,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其中没有你的推波助澜吗?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你这山匪,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清楚,你的妹妹失踪了自己不赶紧出去找,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找人。” “呵。我看我同你这狗官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罢了,我也不想同你多说,那就武力见真章吧。” 张伍说完这话,就命令自己的手下,将县令他们围在一起,县令虽然一脸茫然,但是官府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把那些山匪给控制住了。 再加上还有御史大人手下的帮助,那些山匪就更加处在劣势。 很快,张伍就被官兵给五花大绑着带到了县令面前。 张伍奋力挣扎,可惜无果。 县令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骑在头上过,他对着官兵说:“来人,将这人给我处理了,我不想要再看见他。” 官兵领命,就打算将张伍给就地正法,张伍紧闭着双眼,默不作声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可是,等了半响,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等来了一阵暴喝声:“都给我住手”。 御史大人跟在南宫钰后面,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县令看到了御史大人:“大人好。大人方才可休息好了?” 御史大人没有回答县令的话,他走到了张伍面前,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张伍身前:“这里的情况我大概也明白了,鉴于情况特殊,所以这个人我打算亲自审问,县令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县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御史大人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自然,任凭御史大人处置。” 张伍被御史大人的人带到了地牢中,御史大人还有南宫钰也跟着走到了地牢。 县令跟在他们身后,就在地牢门口的说后,御史大人身旁的管家突然停住了脚步,有意无意的隔绝了县令的视线。 “我家大人有命,这件事情全权由我家大人负责,就不劳烦县令大人费心了。” 县令虽然很纳闷,但还是只好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细细等待。 此时的地牢中,南宫钰站在张伍面前,跟着狱卒进了地牢内,御史大人暂时没有出现。 张伍看着四下无人,就凑到了南宫钰的面前。 他方才就想要问出这个问题了,他本来以为南宫钰在官府这边是在苟延残喘着,可是方才的情况,确实更加的让张伍好奇,那些人好像都很尊重南宫钰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南宫钰之前是被那些官兵被绑到这边来的。 “南公子,你…在这边怎么样啊?” 南宫钰抬起眼帘不冷不热的看了张伍一眼:“我一切都好。” 张伍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不过,公子,你可真是好手段,就连方才那样的情况都能力挽狂澜。” 南宫钰听到了张伍这句话之后,面色没有什么波动,他十分冷静的对着张伍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同县令待在一起,也算是勉强混成了官府的内部人员。” 张伍更是愈加对于南宫钰连连称赞,可是张伍突然垂下眼帘,看看自己如今的状态,眼眸中带上了一丝悲伤,他抬起头对着南宫钰说。 “那公子我们如今应该如何是好?” 南宫钰看了张伍一眼,他刚想回答,突然身后一名官府的狱卒匆匆赶到了南宫钰身边,在南宫钰耳旁耳语了几句,南宫钰面色有些波动,随后对那狱卒说,“你先去外面吧,我随后就到。” 只留下张伍在原地一脸茫然,南宫钰跟在那名狱卒身后走到了外面,外面周老爷已经等待许久,他一脸着急,不停的在原地镀步。 看到了南宫钰之后,他迅速走到南宫钰面前,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出大事儿了,小女和苏锦若居然同时失踪了,方才在宴会结束了之后,因为在宴会中间小女突然生病,所以苏姑娘就先去照顾小女,我也就没有多想,可是谁能想到在宴会结束了之后我去找他们,却发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什么?”南宫钰惊讶的询问。 另一边苏锦若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她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房间里的光亮,她条件反射的用自己的胳膊挡在自己的眼睛前面,过了一会儿。 一阵缓缓渡步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苏锦若立马装出自己还在沉睡的样子,不想要打草惊蛇,听脚步声那似乎是有很多人,不过有几个人渐渐的走到了距离苏锦若几米的地方便停住了脚步。 那几个人聚在一旁小声说话,苏锦若微微睁开眼睛看向那几个人的方向,发现说话的那个人真是小倩,还有周彩玉他们两个人跟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个黑衣人明显是小倩,还有周彩玉的头头,他们在言语之间明显对着那个黑衣人很是尊敬,不管是从行为举止还是面部表情而言,苏锦若几乎可以猜测出那个黑衣人就是祭祀仪式的主要人物。 苏锦若把自己的眼神放在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之中。 第1181章 神司其人 苏锦若发现自己现在被扔在一片小树林中,树林里面十分寂静,唯一能够听到的声响就是那些动物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大约因为是傍晚的缘故,不时有一阵阴风往这边吹,苏姐说感觉到瑟瑟发凉,但是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你的身边居然摆着一个真神祭坛。 祭坛上面摆放着许多物资还有食物,周围有许多石块,把那些祭坛给堆积起来。 旁边那几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音量逐渐放大了起来,苏锦若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上。 苏锦若发现,不管是小倩还是周彩玉,称呼那个黑衣人的名号都为神司。 神司大人一直目视着前方,苏锦若只能够看到那个人的背影,那人比起小倩还有周彩玉,高不了多少,可是却比他们的肩膀要宽厚许多。 苏锦若不由得就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突然那个人一下子回身就与苏锦若的眼神对上,苏锦若立马避开眼神,可是她知道自己方才的目光已经被那人给发现了。 果然下一秒那个人就一步一步的朝着苏锦若这边走了过来,他缓缓的在苏醒的面前蹲下身来。 “你醒了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很难受吗?” 那人状似自然的询问苏锦若此时的状态如何,可是苏锦若只感觉到背后发凉,虽然那个人没有说什么,可是却让苏锦若没理由的害怕,原因无他,而是因为那个人方才说话的时候声音忽男忽女,哪怕是两句连续的话,声音也是完全不一样,判若两人。 苏锦若扭过头去,不让自己与那个人的眼神对上。 那人丝毫不生气,他缓缓的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苏锦若的面颊上,随后轻轻抚摸,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是个好姑娘,不愧是被神所挑中的人,神看中了你,神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传递神意,你难道不想要和神在一起吗?神才不会亏待你。” 那个人说话的声音阴森森的,就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在自己耳旁说话一样,只要自己稍微一松懈,那人就会直击你的要害,将你一击致命。 苏锦若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的五官,他穿着大大的斗篷,帽檐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唯一露出来的五官,只有鼻子还有嘴巴,可是这不影响苏锦若对这个人感到害怕,因为这人的脸上皮肤发皱像是被水浸泡过很久一样。 而且他的面部状态也不是自然状态的衰老,反倒像是被什么有害物品给泼过,然后发生了化学反应一样。 苏锦若从那个人的皮肤状态中,根本判别不出来那个人的年龄状态,在苏锦若成长的这么多年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就站在自己几米处,却连他的性别,皮肤状态年龄都看不出来。 神司又絮絮叨叨的在苏锦若面前说了很多,可是苏锦若却一一回避过去。 正在神司说话期间,他的手已经从抚摸苏锦若的发丝慢慢的滑了下来,滑到了苏锦若的肩膀,腰部,臀不,还有大腿的地方。 苏锦若简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是她也不敢多动,生怕自己会触碰到神司的逆鳞,进而给自己带来麻烦,神司说。 “”可惜了,小姑娘,我看你之前应该从来都不信教吧,可惜了这么好的身体特质,你是被神选中的人,神选中你,那代表神很看重你,不如加入我们吧,信神才能得永生。” “众生生来皆苦,我看你如今的身体状态,应当在之前也吃过不少的苦了吧,一路苟延残喘到了这里也算是不容易。难道你不想要安稳的享受余生吗?难道你不想要得到神的庇佑,然后从此长生不老吗,加入我们吧,只要你能加入我们,我能保证你的所有愿望都通通都能得到实现,并且此后一生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苏锦若简直要冷笑出声,她没有想到神司的洗脑能力居然如此的深入人心,若是自己稍微心智有些不坚定的话,或许就要一个激灵,然后答应了。 可是苏锦若她时时刻刻的都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吸烟刻肺,所以她并没有多加思考的就拒绝了神司的建议。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究竟信仰你的信仰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我只想要知道你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又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话?我自认为自己和你们之间无怨无仇,但你们要布下这么大一步棋,千辛万苦的将我带到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神司突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若是刚才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三四十岁的知心大姐姐一样,那么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又一下子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 “我们能有什么目的呢,因为我们要拯救你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周围的世界吧,因为水患肆虐,这里早就已经破败不堪,就连人心也麻木不仁。” “如果不是因为县令的屡次忽略。还有他所做出的那些该死的决策,那么你们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这里已经毁了,你们勉强坚持的留在这里,根本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能变通一下选择相信神呢?神神通广大,它可以创造出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莺飞草长,万物复苏。你可以任意的去布置那个世界,让那个世界按照你心中所想而存在。这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固执的守着这一方满目疮痍的世界呢?” 苏锦若久久的沉默了,而南宫钰这边,他自从得知了苏锦若失踪的消息之后,之前的那些冷静还有静观其变,通通都不存在了。 他立马下令让自己手下的所有人四处查找,有关于苏锦若的线索,可惜,并没有找到,即使他用尽了自己现在所能调动的所有人力,也没有办法得知苏锦若的去向。 第1182章 四处寻找 一大清早的,大家就都聚在了南宫玉的房间中,此时他们每一个人都焦头烂额,周老爷也坐在这里。 因为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人突然失踪了,所以此时心中都十分焦急,南宫钰除了焦急还有一丝懊恼存在,他很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能够时时的盯着苏锦若的去向,反倒是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如果自己能够及时发现的话,那么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样四下无措的局面。 因为南宫钰的身份没有公开,所以此时在这个房间中,御史大人是最受关注的那个人,但是周老爷一向都很信任南宫钰,所以他也询问了很多次关于南宫钰的看法,可惜南宫钰如今也给不了什么关于具体的计划。 突然南宫钰的眼神在张伍还有周老爷之间四处流转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苏锦儿之前的猜测。 “我记得,张伍你的妹妹之前是不是因为得过癔症,所以会时常发疯,并且情绪还有动作不受周围人的控制。” 张伍一脸茫然的对着南宫玉的方向点了点头,“对啊,南公子怎么了吗?” 南宫钰没有回答,一旁的周老爷说,“我的女儿也是这样,她自从前几年失踪过之后,再次回来,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因为这件事情我跟她娘找过不少江湖郎中,还有江湖术士,可是却丝毫都没有成效。” 周老爷与张伍惊讶的互相交换了一个脸色。 这也太巧合了一些。 南宫钰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将张伍还有周老爷他们二人聚在了一起,并且把县令给叫了过来,县令看到这几个人能够和平的聚在一起,他也很是惊讶。 南宫钰让他们都在自己身旁坐下之后,随后他说:“我有一个方法,我觉得如果不出错的话,这应该是目前为止对于我们而言最有利的一个方法。” 县令有些疑惑,“什么方法啊?” “经过我们之前核对,发现失踪的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同样都患过癔症,并且时常会发疯,所以我们怀疑这后面可能会有一个神秘组织在操控着他们。” “而且此时他们的突然失踪,我怀疑同那个组织脱不了干系,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如我们两方势力暂时合作,利用官民的力量,从内到外一起调查,尽快调查出他们的身份。” 县令和张伍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之前自己两方人还在针锋相对,如今却已经逐渐变成了合作的关系,不过此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调查出小倩还有周姑娘的下落。 就这样,张伍带领他的山匪负责散布在城中,这么多年来,张伍虽然是一名山匪,可是却一直都劫富济贫,城中有许多人都对他们很有好感,所以在打探消息上,张伍这边具有天然的优势。 而县令的官兵,他们只负责挨家挨户的询问百姓,看看最近有没有神秘人,来造访过这些百姓,很快就让他们给摸出了一丝线索。 据城中的一家百姓所说,他们曾经偶然之间见过小倩,周彩玉,还有苏锦若三个人同行的身影。 根据她们口中所描述的内容,发现就是他们三人无疑。 “你确定所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们三个人,对吗?” 被询问的那个百姓是城中一名简单的打更人,据他所说,他在某天凌晨打更的时候,发现有三个女生跟在一名黑衣人身后。 “我确定,当时那三个女娃娃身高都差不多,而且很明显,其中一名女娃娃被另外两名女孩挟持着,而那名黑衣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头。她们三个女孩跟在那个黑衣人身后出了城,至于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钰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他立马就带着人马,到了根据那个打更人所说的三人消失的城门附近。 最近因为宴会举行的缘故,所以城门附近看守的士兵大大增多,为的就是警惕,有人会浑水摸鱼,可是根据城门门口的士兵所说,他们最近几天并没有看到行踪诡异的人。 无可奈何之下,众人只好无功而返。 此时在城郊的一处竹舍中,苏锦若闷闷的坐在桌子前面和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的小倩,面面相觑。 他们最近几个人都暂时住在这里,黑衣人自从将他们带到这里之后,便不知所踪,而且因为苏锦若的行踪受限,每天小倩都会按时来给她送膳食。 几乎每天都是定时定点,而小倩每天也没有别的事情,她给自己送完饭之后就默默的站在一旁盯着自己吃,问她什么也不说。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不能够再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了,不然的话无异于作茧自缚。 这一天,在苏锦若把自己口中的饭给扒拉完了之后,她状似无意的对着身旁的小倩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吗?” 小倩看了苏锦若一眼,随后说。 “还不是因为你误闯到后院中,我们才得以结缘。” 苏锦若没有想到,小倩居然会回答自己,她又接着说,“”那你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什么?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过多久,郎中就来了。后来我们之间就匆匆告别,等到再次相见,恐怕就已经是你非要跟着我们要进城的时候了吧。” 小倩虽然不知道苏锦若为什么突然要询问自己这些问题,可是她最基本的礼仪还是存在的,所以她便敷衍的“嗯”了一声。 “我记得当时我们第一天到酒楼中的时候,你非要缠着和我住在一起,可真是把你哥给气的不行。不过不是我说你,我觉得你哥对你真的是没话说。” “小倩,你介意跟我讲一下,你之前究竟和你哥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有些许的抗拒他”。 苏锦若敏锐的发现,自从自己把话题移到了小倩的哥哥身上之后,小倩对自己明显就没有方才那便配合,她选择了闭口不谈。 第1183章 无奈之举 面对着小倩的闭口不谈,不管苏锦若如何寻找话题,小倩都一个字也不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之后也暂时安静了下来,她躺在了床上。 在脑海中细细的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去做。 终于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在当天晚上大家都已经逐渐进入梦乡的时候,苏锦若突然惊叫了一声,随后躺在床上哀嚎,苏锦若的声音,很快就把小倩给吵到了这边。 小倩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苏锦若在床上四处滚动的样子,她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苏锦若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她扭过头来,一脸惨兮兮的对着小倩道。 “小倩,你快救救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好疼啊。” “啊?吃坏肚子了?” “嗯?”小倩虽然还有些怀疑,可是看着苏锦龙那般痛苦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扭过头去给神司传达了消息。 没过多久,神司就风尘朴朴的走到了苏锦若的房间中。 苏锦若躺在床边乖乖的把自己的胳膊给伸出来,让神司为自己把脉。 神司的手指有些冰凉。他一触碰到苏锦若皮肤的时候,苏锦若便有种想要立马把自己胳膊给拽回来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许是因为神司的气场太过于强大,苏锦若根本不敢直视神司的眼光。 漫长的时间过去,神司终于将胳膊给收了回来,随后他们又得站起身来背对着苏锦若的方向,面对着神司的沉默,小倩忍不住开口询问:“神司怎么样了,她真的生病了吗?” 神司没有回答,他反倒是冷笑了一声,苏锦若直觉上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她看着神司的背影,在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动的情况下,她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将自己就已经之前藏在枕头下面的银簪给拿了出来,随后就举起银簪朝着神司的方向刺过去。 小倩正站在神司一旁询问神司问题,看到了苏锦若的动作之后,她就立马就挡在了神司的面前,阻拦了苏锦若的动作。 神司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之后,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苏锦若的方向,他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偷袭自己。 “小倩!” 神医一脸愤怒的将身旁的小倩也叫了过来对他说。“我看这个女人其实也没有生病的迹象。倒是我们有些小看他了,不如这样吧。先用绳子把她给五花大绑起来,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小倩很快就从身后把苏锦若给绑了起来,苏锦若的胳膊还有腿都被绑在一起,一下子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神司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把周彩玉也给折腾到这边,周彩玉看到了苏锦荣那副样子之后,一脸幸灾乐祸,她恐怕很得意,如今终于有人能够整治得了苏锦若。 苏锦若一个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周彩玉的表情,她简直是把老娘很高兴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过如今被神司让人把自己绑在这里,苏锦若也就认了。 她默不作声的躺在床上,以沉默来应对,他本来以为神司如此繁忙,不会在这里呆很久,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半天都没有听到神思的脚步声离去的声音。 反倒是听到了神司让小倩还有周彩玉二人离开的声音,苏锦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几个人,小倩和周彩玉的疑惑不比自己要少。 可是神司都已经发话了,他们几个也只能离开。 房门被他们二人从外面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苏醒了,苏锦若都没有发现,在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神司的表情大变。 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头上的斗篷给拽了下来,露出了自己完整的五官。有了眼睛苏锦若基本可以辨别出来,这人基本是男性。 而且在看到神司的五官之后,苏锦若感觉神司似乎长得有些眼熟,可是苏锦若在自己的记忆里四处查找,也没有找到能够和神司的五官百分之百匹配的样子,她便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神司一步一步的朝着苏锦若这边走了过来,苏锦若只感觉到神似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不断的放大,随后他蹲在自己面前,在自己耳侧,如同贴着自己的皮肤说。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 那人的声音十分阴森,只这样就让苏锦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比起这些更让苏锦若惊讶的是那人口中所说出的几个字,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苏锦若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神司的方向,但是依然没有认出来神司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 …… 另一边南宫钰和县令他们无功而返之后,南宫钰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任凭外面的人如何呼唤他,也没有给出一丝回应。 南宫钰在书房里面十分焦头烂额,明明已经找出了蛛丝马迹,只要顺着思路便能够找到幕后黑手所在,可是让南宫钰如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线索居然就这样断了。 好不容易才摸清楚的一次方向,此时也戛然而止,他一时间十分的急躁。 苏锦若此时依然下落不明,南宫钰生怕苏锦若会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他只能够在内心中逼迫自己尽快想出破解之法。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后能够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门口:“进。” 御史大人推门而入,南宫钰条件反射的往御史大人身后去看,发现居然只有御史大人一个人。 南宫钰一脸疑惑的看着御史大人,不知道御史大人此来有何意,只看到御史大人回手把门给关上,随后慢慢的走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找到线索了吗?” 御史大人抬头,对着南宫钰的方向点了点头,是的。 第1184章 心怀不轨 “因为我此时不能够辨别出县令究竟是否还有别的目的,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再派出那些山贼还有官兵的人出去调查之后,我又重新调动了一支队伍让他们暗中调查,以便不时之需。没能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南宫钰没有想到御史大人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着御史大人说,“辛苦了,你有心了。” “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卑职派出去的那些人也是在方才才回来不久,被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前来找大人了。他们在城郊处找到了苏姑娘的玉佩。如果卑职没有记错的话,那枚玉佩上面甚至还有着皇家的印文,所以应当不是伪造的。” 御史大人边说边从自己的怀中将那被玉佩给拿了出来,南宫钰接过来仔细辨认,发现果然是苏锦若的东西。 在御史大人的带领下,南宫钰跟随着御史大人到了他们之前找到玉佩的那个地方,可是越往前走,南宫钰心中的疑虑就越来越重,因为这个方向再往前去,南宫钰依稀记得似乎是乱葬岗。 他一直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前去乱葬岗的方向,所以慢慢的南宫钰的步伐就停顿了。 因为此行着急,南宫钰并没有提前和县令的人打过招呼,而是一时冲动之声跟着御史大人来到这边,可是此时南宫钰的心中却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可能被戏耍了。 “还有多远啊?” 南宫钰出声催促道,御史大人不停向前走的身影,停顿了一瞬,随后他对南宫钰说,“大人放心,就在前面了。” 南宫钰又接着跟着御史大人走了一会儿。可是越往前走,南宫钰便越觉得自己很可能中计了。 这次不管御史大人再怎么催促南宫玉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把剑抵在了御史大人的脖子上。“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御史大人的表情很是平静,好像此时自己的软肋被捏在别人手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突然微笑了一下,随后对着南宫钰说,“既然事到如今,那么我也就不瞒大人了,大人已经只身跟我来到了狼窝,难不成还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不成?” “大人今时不同往日,朝中的局势也远远不是大人所想的那样。一切的一切都与当初大相径庭,我劝大人如果还是足够识相的话,还是束手就擒吧。” 南宫钰此时终于发现了端倪。自己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御史大夫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御史大夫同自己之前记忆中的御史大夫长相很是不同,他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人是朝中的大臣近期提携上来的。 可是事实证明,南宫钰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这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在他眼中自己恐怕也没有那么高的威严,所以他才会如今来威胁自己。 正在南宫钰在脑海中左思右想的时候,御史大人敏锐的发现了南宫钰的弱点,他便从身后攻击南宫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将南宫钰手中的武器扔出去之后,御史大人终于将南宫玉扔在了地上,随后对他说,“大人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就在刚才南宫钰出神的时候,御史大人不知道给南宫钰的嘴中塞了什么东西,并且强硬的逼着南宫钰咽了下去,而南宫钰自从吃下了那个神秘的东西之后,便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所以此时面对着御史大人写在脸上的威胁,他也只能跪在地上,连站起来力气都没有。 他伸出手摸摸自己嘴角的血迹,随后逐渐抬起头来看向御史大人的方向。“到是我有些轻敌了。” 御史大人似笑非笑的说,“你知道就好。” 此时南宫钰已经全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他便干脆放弃了将自己身体的重心放在了身后的树上,干脆同御史大人开始闲聊。 “既然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么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御史大人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何会放着朝廷中每月固定的俸禄,不惜牺牲远大的前程,也丝毫不后悔将他毁掉,而要做这么一件危险性这么高的事情呢?” 御史大人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他也暂时将自己对于南宫钰的那些敌意给收了回来。 干脆坐在了南宫玉的对面,面对着南宫钰的提问,他回答。“什么朝廷什么功名利禄,根本都不重要,公子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想要活着究竟有多难。公子,你一向清风霁月是天上那焦灼的明珠。众人都觉得你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是我们呢?” “我们这些人就如同是你脚下的泥土,你只要稍微动一动,就可以将我们碾死在尘埃中。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每次午夜梦回噩梦缠身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总有人可以一出生便注定要享受荣华富贵一生,而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却连活着都很困难。” “所以我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通过科举考进了宫中,成为在你们身边伺候你的人,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将会从那个时候开始改变,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直到我已经做到了那样的高度,却依然逃不过身边人的冷嘲热讽。” “这么多年来嘲笑我身世的人不计其数。我总是会在心中唾骂,那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优越感,所以随着时间的更迭,我对于那些人的恨意疑惑也逐渐层层叠加,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方向,也终于让我找出个机会,有那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它提供给了我推翻如今局面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他,我才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才会在现在,将我们高高在上的天下之主,皇上您,捏在我的手掌心不是。” 南宫钰了然,原来是这样。 御史大人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南宫钰套话了。 第1185章 刀光剑影 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南宫钰面色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御史,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把他的话给套出来了。 这时候的原本正是计划得逞心中自然是得意的很,但是对上南宫钰那冷淡的眸子,心中就好像被看透了一般。 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回荡着,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这是被套话了! “好一个南宫钰!早就知道你计谋多端,都这样了还来算计我?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了!”御史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自然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来人!”御史的一声令下,周围的树丛之中就多出了许多身着黑色劲装的武者,手上明晃晃的刀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南宫钰看着周围的这个情况,暗暗的想要使出一点儿劲却是不能的。 在御史觉得自己就要成功的拿下他的时候,原本狂暴的眼神却是发生了一丝变化,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南宫钰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怎么回事?御史也没有时间想这么多,看着群起而攻的那些黑衣人。 “南宫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暴怒的御史只是愣了片刻,便把刚才的不安情绪抛在脑后。 “我看谁敢?”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冷光闪现在了这阴暗的树林之中,接着就是数不清的刀光剑影。 没有过多久,在一片打斗声之中,御史带着的那些人就逐渐走向了败势。 “没事吧?”宁煜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了南宫钰的身边,警惕的握着刀看着四周的情况说道。 “小小的一个御史还伤不到我。”南宫钰轻蔑的勾起嘴角,缓缓的站起身来,哪里还有方才虚弱的样子。 御史看到这样的一幕就知道是自己中计了,无奈看着四周自己带着的人已经不多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河流,里面湍急的水应该可以把他快速的带到下游。 咻的一声,一支箭擦着他的鬓边就飞了过去,一条血痕缓缓的显现出来,御史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南宫钰手里正握着一只弓弩,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的方向,眼见着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御史挣扎着,慢慢的扣动了那只弩。 一支箭这个时候没有丝毫减速的插进了他的身体里,御史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提着手上的剑就杀了过去。 这也是南宫钰没有料到的,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笔直驶来的剑,快速的闪到了一边,但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御史的爆发力还是很强的,宁煜手上的剑猛地砍了过去,那御史找准时机拉着自己的兄弟当垫背的,一路跑到了河边。 眼看剑笔直的朝着他刺来,脑子没有身体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倒在了冰冷的河里了,呛水的感觉差点儿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别追了。”宁煜看着身边流血不止的南宫钰,急忙喊道。 “先回去吧。”南宫钰还真是小瞧了那个御史了,握着手上的伤口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关于苏锦若的线索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苏锦若这个时候正五花大绑的被困在一个青石板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 “你可别乱动了,小心一会儿神司就来了。”这些日子苏锦若就一直被困在这个屋子里,吃喝都是由小倩和张采碧负责的。 “小倩,我渴了。”苏锦若看的出来这俩人是本质上不坏的,只是被人蛊惑了而已。 小倩站在桌子旁,拿着茶碗装了一些水递到了苏锦若的面前,“慢些喝,别呛着了。” 苏锦若双手被捆在身后,只能低着头喝着小倩双手捧着的那个茶盏里的茶水。 “看来苏姑娘在这里呆的不错啊?”阴阳不分的嗓音慢慢的从门口传了进来,听到的人都浑身不断的起着鸡皮疙瘩。 苏锦若停止了喝水的动作,小倩也有眼力见的端正茶碗站到了一旁,“见过神司大人。” “这些日子你们照顾她可是辛苦了。”黑色长袍的神司缓缓的朝着苏锦若靠近,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们不辛苦。”张采碧和小倩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 “都是好孩子。”神司略带着笑意的嗓子直击人的天灵盖,咯咯咯的笑声别说多诡异了。 南宫钰脸上没有掩饰住的厌恶,微微的向后挪了一些,这些天经过她的观察,这个每日身着黑色长袍的神司有几个突出的特点。 这独特的嗓音十分的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就是想不起来了,苏锦若为了这丝毫的线索左思右想了许久。 这才总算是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样的嗓音,宫里! 这样不分男女的音色就是宫里的宦官们才会有的,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宦官就愈发的严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苏锦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神司大人总是让人感觉到熟悉呢。” “哦?是吗?”神司借着窗户上透进来的一些微光看清楚了苏锦若现在脸上的一些神色,言语之中的疑惑马上就得到了验证。 “就像是以前在宫里伺候我的那些低贱的宦官一般。”苏锦若露出不屑的神色,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观察着那个黑衣人,生怕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能变本加厉的说着各种侮辱宦官的话,“不男不女可悲啊。” 那个黑衣神司总算是有了一丝动静,猛地伸手紧紧的握住了苏锦若的脖子,那纤细的脖子下一秒就会被他掐断了一般。 苏锦若感觉到了自己脖子上传出的痛感,还有骨头要被捏碎的感觉,呼吸戛然停止让她的脸色变得通红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苏锦若看着他这样的反应,结合之前他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想来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吧。 第1186章 夜谈 再快要窒息的时候,周围的视觉听觉都是逐渐消失的时候,看来自己这次就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神司大人,你再掐下去她就要没命了啊!”小倩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面色逐渐发紫的苏锦若,大声的喊道。 张采碧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急忙的附和道,“这可是我们要祭祀所用的人,神司三思啊!” 神司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没有消退,但是也逐渐的恢复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剧烈的感觉猛地消失,她整个人都摔在了青石板上,头上磕碰的疼痛根本就不及她呼吸不畅时的绝望。 “如此不知道好歹,今天晚上的晚饭也就免了吧!”神司甩起袖子朝着外面走去,声音不断地变化证实着他现在的愤怒。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苏锦若猛地吸了几口,却是被心肺之中传来的剧痛给憋了回去,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缓慢呼吸着。 一股甜腥味道冲上了她的喉咙,猛地咳出来,牵扯到了身上各个位置的疼痛,让她苦不堪言。 “先缓缓。”小倩坐在苏锦若的身边,不断的用手拍着她的背,帮着她顺气。 经过这样的一次试探,苏锦若心中也是有底了,看来八九不离十这个黑衣人神司就是宫里出来的没跑了。 既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他曾经在宫里的时候地位也是算不得有多低的,找机会跑出去后尽可派人去查一查。 是夜,周围都寂静下来,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传到了苏锦若的耳朵里。 这已经是她到这里的不知道第几个夜晚了,也不清楚南宫钰那边怎么样了,自己这样被人抓走了好像已经看到了他焦急的神色一般。 眼前因为今日受的伤,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被五花大绑的苏锦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朝着她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苏姑娘,是我。”小倩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楚小倩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你来做什么?”许久没有说话的苏锦若开口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嗓子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儿,沙哑的吓人,看来是今日伤到了。 “你这受伤了,还没有用晚膳,我想着就给你送了一些过来。”小倩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再把苏锦若慢慢的给扶了起来。 “也就只有你会惦记着我了。”苏锦若靠在墙上,看着身着黑袍的小倩微微勾起了善意的笑容,“就你一个人来的?” “我看着张采碧睡了这才偷偷出来的。”小倩端起桌子上的那碗白粥,轻轻的舀了一勺放到了苏锦若的嘴边。 “这是晚膳的时候我偷偷藏的,现在也已经凉了,苏姑娘将就着喝吧。” 苏锦若也不疑有他,既然小倩今日救了自己想来也犯不着在这白粥里做什么手脚,便一口口的吧那白粥给咽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感觉到达喉咙的时候,一阵撕裂的痛苦传来,看来今日的确是有内伤啊。 “慢些,不要着急。”小倩看着她不适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喂得太急了,开口抚摸这苏锦若的背说道。 “没事。”苏锦若看着脸上朴素的小倩,看来这小倩还是尚存一丝理智的,“小倩姑娘是张伍的妹妹?” “苏姑娘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会如此问?”小倩眼神有些闪躲,拿着勺子的手也逐渐的有些不稳。 “我知道的就是真的吗?许多时候不同的事物都可能是假的。”苏锦若低头看着坐在身前的小倩温和的说道。 小倩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不断的给苏锦若喂着粥。 “想来你应该是张伍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找你?”苏锦若试探性的说道。 “他才不着急呢!”小倩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声嘟囔着。 “怎么会?”苏锦若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便循循善诱的问道。 小倩在这个夜里也逐渐的敞开心扉,“我原本是个孤儿被张伍捡到带回去了,原本就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这样说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咯?”苏锦若沙哑的声音融入进了夜色萧条声之中,像是有着一种独特的诱惑力一般。 “虽然是他把我带回去的,可是他也没有管过我,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最低贱的下人,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待。”可以从小倩的语气之中察觉到她的委屈。 “那你有告诉他吗?”苏锦若是想要用这俩人的感情来打开她的心扉,可是没有想到真相确实这样的。 “怎么没有?我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处?”小倩无奈的说道,手里的粥碗也已经空空如也,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有些许的悲凉之意,“他只会一味的叫我要忍耐罢了。” 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的,小倩这一路走来每一个夜晚都在想着倘若张伍不把她捡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直到我遇到了神司。”小倩说道这里眼神之中就像是有了光一般明亮了起来。 “哦?你是怎么遇到他的?”苏锦若听着她说故事总算是说到了重点,竖起耳朵听的仔细。 “有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从山匪窝里跑了出来,被神司捡到带了回来。”小倩说道这里的时候明显就像是判若俩人一般。 脱离了山匪窝的那个苦海,总算是找到了可以救赎她的神明,果然神明还是没有抛弃她的。 “原来是这样,可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啊。”苏锦若听着这个小女孩的自白,自觉这也是人间疾苦,的确是不容易的。 “是啊,幸亏后来遇到了神司,才有了如今的我。”小倩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和向往,让人都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她。 “可是你所信仰的神明就的确是如你所想的这般吗?”苏锦若微微抬眸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看着她在阴暗里的脸轻声细语的说道。 第1187章 神明救赎 小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你别不知好歹,我不许你玷污我的神明!” 苏锦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吓了一大跳,原本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严词厉色的说着。 “我……”苏锦若还想劝解一二,但是却没有来的及,砰的一声门就关住了,足以显示关门之人的愤怒。 苏锦若听着落锁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强撑着靠着墙壁站了起来,慢慢的朝着门口挪去,只听见外面好像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我说你这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没有想到是来给这个贱人送吃的?”张采碧神色得意的说道,这小倩可算是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里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有什么证据吗?”小倩也不是好惹的,就凭张采碧的一张嘴别人就会相信吗? “看看你手上拿着的可不就是饭碗吗?这还需要证据吗?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神司你就知道下场的。” 听着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苏锦若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然小倩和她都会受到惩罚。 吱呀一声门就被苏锦若给顶开了,张采碧看到走出来的苏锦若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着小倩,“没有想到你居然把她给放了出来?” “我没有,你可别胡乱攀咬!”小倩看着走出来的苏锦若,斥责道,“你怎么出来了?” “这夜深人静,你们可是扰人清梦啊。”苏锦若自然是话有所指,看着小倩说道。 小倩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神司知道了的话定然是不会饶恕她的,转头看着张采碧正要开口确实被她给打断了。 “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对神明的不虔诚!真是让人失望!”张采碧厌恶的看着眼前的俩人眉来眼去。 “我没有,我对神的心是日月可鉴的!”小倩最忍受不了别人的质疑,开口反驳道。 “你们俩别闹了,等会把人都给引过来了,可都跑不掉。”苏锦若好心的劝解道。 “你可别这么虚伪了,让人看了就倒胃口。”张采碧白了一眼苏锦若,阴阳怪气的说罢,突然伸手推了一把苏锦若。 苏锦若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进了冰冷的池塘里,原本受伤的嗓子在水里就更加的不行了。 扑通一声掉落水中的声音在这个黑夜之中格外的明显,小倩焦急的说道,“你怎么就把她给推下去了。” “看到这个贱人我就控制不住,可真是抱歉呢。”张采碧假装惊讶的看着在水里扑腾着的苏锦若微微勾起嘴角说道。 “等神司知道了你是跑不掉的!”小倩说罢没有办法也只得自己跳了下去,又一声落水声这下整个院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灯火逐渐被点亮,院子里也开始躁动起来。 苏锦若微微转醒,还是在关押她的那个屋子里,身边传来的对话声格外的清晰。 “你可知道错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盘旋在苏锦若的脑袋周围。 这是在问谁呢?苏锦若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听到了下一句回答,果断的装睡起来。 “我只是看不惯她罢了,既然她迟早都是要祭祀的,为什么不现在就斩草除根?”张采碧不满的说道。 看来她对自己是有很大的意见了,绝对不是一时的,积攒多时爆发出来的罢了。 “她也是个苦命之人,神是要渡她的。”神司故弄玄虚的说道,“后宫争斗实则就是人间的另一个苦海罢了,那些女人都在其中沉沦着。” “这也是神的旨意?”张采碧听着神司的话,逐渐的着迷一般,“那真是便宜她了。” “神总是怜悯众生的。”神司微微叹息着说道。 这一番话下来苏锦若听的倒是糊里糊涂的,这个身着黑色袍子的神司居然说要渡她? 但是有一句话他确实是说对了,后宫的确是就是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 可是她苏锦若有南宫钰,不需要什么神明的帮助! 这个个黑衣人知道不少后宫的事情看来的确是宫里的人没跑了,苏锦若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线索,看来得顺腾摸瓜找到突破口了。 总算是安安静静的进入了下半夜,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苏锦若没有睡着,只是微微闭目养神。 耳边却传来了脚步声,很轻,步子急促且小,看来是个女子。 苏锦若微微睁眼,自从方才落水,身上的绳子就被解开了,她松松筋骨,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躲在黑暗之中的苏锦若,看着眼前的这个影子,身形十分的眼熟。 那人走到床边,举起手上的匕首狠狠的刺了下去,却不见榻上的人有动静,心中震惊,糟了!中计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她原本就不是什么练家子,只是一个千金小姐娇滴滴的罢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 “别动。”苏锦若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手里正握着她方才的匕首,原来在惊慌之中自己手里的匕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手上。 支支吾吾的张采碧只能干瞪着眼,苏锦若在她耳边说道,“只要你别喊,我就松手?” 张采碧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这可是削铁如泥的,也只能暂时妥协了,“你要做什么?” “我还没有问你要做什么呢?”苏锦若真是被她这样的行为给逗笑了,这大小姐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这样威胁我是没有用的,你想要知道什么?”张采碧知道自己现在的命就都在她的手上了,小心翼翼没有了方才的底气。 “我想要知道你的痛苦是什么?”苏锦若发现这信服神司的人都是心底有不解的东西,痛苦万分想要得到解脱之人。 按道理这个千金小姐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怎么会对这个神司这么信服? “你根本就不懂!”张采碧久久压在心中的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一下被人说中心事有些激动。 第1188章 苦苦逼问 苏锦若被张彩碧突如其来的吼叫有些愣神,眼前女人像是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痛点一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都爆发了出来。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好像在你们眼里,我明明已经拥有很多了,但是却还是很不知好歹,对吧,觉得我不懂好赖,可是你知道吗?我…我并不是那么幸福。你们的想当然反倒是害了我。” 苏锦若不解询问:“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有很多的难言之隐吗?” “呵。”张彩碧冷冷一笑,倾诉起了一直都藏在自己内心里的多年的痛苦:“从早到大,每一次,每一次…爹和娘好像以为我是万能的,好像我就是永远都不能犯错,我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而且,这也就算了,我自然想要成为我爹和娘的骄傲,我也愿意努力。” “可是…近年来,他们总是在催婚,好像女孩子这一生唯一的用处就是传宗接代,这一生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相夫教子,可是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我做为张家大小姐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谁说女子就不能跟着出去闯荡四方,偏偏要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可是这个道理我爹我娘根本都不明白,他们总是要逼着我成亲。” 张彩碧一脸痛苦,万般无奈,“可是,苏姑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其实我第一次和南宫钰见面,就是因为他偶然之间接下了我的绣球,那次是我爹已经在家中逼过很多次的结果,我一推再推,终于还是选择了抛绣球招亲。抛绣球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南宫钰直接把我给拒绝了。” “我本来就对于想要结婚这件事情,心中很是抗拒,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更不愿意在接受我爹的安排,所以因为这件事情我同我爹吵了很多次。可是不管我怎么说我爹,他都丝毫不理解我。” 苏锦若听过了张彩碧的陈述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张彩碧的心结所在,她之前还一直纳闷,为什么像张彩碧这样出生就是天之骄女的女孩子心中居然还会有很多夙愿未能达成。 如今听张彩碧陈述了之后她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样,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苏锦若是这样的话,她也会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感情这件事情本来就说不准,让自己同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够爱的人在一起,那样的生活对于苏锦若而言无异于折磨。 所以对于张彩碧,因为这件事情才反抗自己的爹娘,还是理解的,不过苏锦若微微抬眸,对上了张彩碧的眼神,渐渐的对她说。 “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不过我觉得你的方式欠妥,关于成亲这件事情,你可以慢慢的和你的父母解释,你们可以私底下慢慢的商量,你又为何要剑走偏锋相信神司这样的人呢?神司与你非亲非故,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们也不得而知,张姑娘,你应该好好的明辨是非不要让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刀子才是。” 对于苏锦若的好心劝说,张彩碧根本都听不进去。 她一把就把苏锦若给推开,随后一脸愤怒的对着苏锦若说。 “你又懂什么?你既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那么你也没有资格对我的行为,我的选择指手画脚,你不知道你天天对着我爹那样的眼神,我有多压抑,他根本都听不进去我的劝说,执意当我的反抗是耳旁风,一意孤行的为我安排了许多,我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我还是继续忍耐着和我爹娘平白浪费时间的话,那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做自己?” 张彩碧的想法很偏激,在她心中,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 苏锦若苦心劝说,“可是你爹你娘他们的本意也是为了你好。他们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从你的角度出发的,不是吗?他们也只是想让你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后半生啊?” 张彩碧的面色越来越不耐烦,苏锦若的苦口婆心她根本都听不进去。 “行了,你也别跟我废话了,苏姑娘你还没有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你如今已经自身难保,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既然张彩碧都这么说了,那么苏锦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自己还想要说出那些话语给咽了下去。 另一边南宫钰还没有找到御史大人的踪影,他与宁煜二人则先行回到了县衙中。 南宫钰胳膊上的伤口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刚才因为一时轻敌了对方所以才受伤。 南宫钰本来以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伤口上的阵痛会逐渐减缓,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伤口居然开始有了溃烂的趋势,比起之前看起来还要可怕许多。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堆烂肉一般,南宫钰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便用旁边的衣裳遮住了那处伤口。 南宫钰回到县城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他盘腿坐在床榻上。 随后渐渐用功,想要用内力把自己体内的毒素给逼出去,可是让南宫钰,没有想到的是,他逼毒未成反而惨遭反噬,一口血就从自己的喉咙中吐了出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宁煜的注意,宁煜因为着急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南宫钰那样狼狈的样子。 他大步跨上前来立马走到南宫钰身边,“南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钰这个时候,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宁煜擅作主张把县城里的郎中给请了过来,郎中为南宫钰把过脉之后,面色不太好。 宁煜的脸色有些急切,“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并且有些无奈的神色。 “公子,这位公子的情况很不乐观,毒素已经侵入肺腑,但是老夫愚钝,并没有发现这种毒素是因何而来,所以暂时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还望另请高明吧。” 第1189章 先别动作 宁煜听到了大夫这句话之后,心中的慌乱可想而知,本来南宫钰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们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以南宫钰为中心,这一下子南宫钰的病情突然没有了一个确切的说法,宁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张伍也听说了关于南宫钰病情的事情,听说了就连县城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便第一时间把自己府中的医师给请了过来,医师所遵循的那一套诊治的方法同传统的郎中不一样,医师使用的都是一些偏方。 可是让宁煜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些偏方,居然就真的有用,医师在南宫钰的几处重要穴道上,都插上了银针,阻碍了里面毒素的流通,将血液聚集到一处地方。 南宫钰的唇色自从刚才开始发病,就一直都没有血色,看起来很不健康,但是在施针过后,他的唇色明显好转了许多,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罢了,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宁煜有些急切的询问,“那医师大人他现在的病算是治好了吗?” 医师大人缓缓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虽然方才已经用银针暂时抑制住了他体内的毒素,可是南公子此次体内肆虐的毒素,我之前并没有见过,恐怕有些棘手。不过公子放心,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 眼瞅着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宁煜只能接受,他点了点头,随后说:“辛苦医师了。” 张伍跟在医师后面出了门,他将医师送到了大门口,宁煜则留在房间中照顾南宫钰,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南宫钰躺在床上的样子出神。 郎中还有大夫的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想,他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南宫钰有什么三长两短。 终于宁煜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上前去把南宫一的那些行囊全部都收拾好,并且全部打包到一起,包括苏锦若不在的那些衣服,也一并拿了出来。 宁煜收拾行李的动静有些大,南宫钰在床上,因为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所以有些不太舒服的翻了一下身子。 但是声响并没有减弱,他只好疲惫的睁开双眼,眸色缓缓聚焦,终于看清楚了宁煜的动作。 “宁煜…你在做什么?” 宁煜头也不回他回答,“我在收拾行李。” 南宫玉一脸纳闷,“现在收拾行李干什么?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宁煜道,“你的病实在是不能拖了,我思前想后之下决定还是要尽快带你回到京城,那里有着全天下最有名的医师,你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南宫钰没有想到宁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居然是因为自己,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谁知话刚到喉咙口,就全部化成了止不住的咳嗽。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南宫钰苍白的嘴唇,对着那边的宁煜说。 “胡闹。我们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何要回到京城,况且,如今锦若还下落不明,我们还没有与锦若重逢,我不可能会放得下他。” 宁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他自然明白南宫钰的这些犹豫,可是在他眼里没有什么能够比南宫钰的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以他们的能力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苏锦若的下落。 “南宫,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的毒素此时还留在你的体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况且现在不管是郎中还是医师,根本都不能够将你体中的毒素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毒,又会不会危害到你?你还有几只可活,没有人能够给你答案。” “我不想要剑走偏锋,我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重逢,锦若她不是第一次离开你了,她有一定的能力可以保护好自己,只要我们把你体内的毒素给解了,我们就立马重新快马加鞭的回到这里,你说如何?” 南宫钰很坚定,他摇了摇头说,“我不可能会同意的。” 宁煜还想要说什么,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房间走过来,宁煜只好暂时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张伍走进了房门中,他的手中还捏着一封白色的信封。 宁煜和南宫钰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张伍的身上,张伍走到二人面前将信封,交到了南宫玉的手中。 这是一封来自于霍兰国的信件。 “刚才送信人刚好在门口,我便顺带把这份钱也拿了进来。”一听是来自霍兰国的,南宫钰就接了过来,他打开来看,发现是吕俊斌写的。 信上写着,他已经得知了近期南宫钰与苏锦若在这边遇到的险境,并且也知道了关于癔症的事情,他之前在医仙手下学习过,所以对于这些千奇百怪的病症他也比较了解。 信上说,关于癔症这件事情问他之前从自己的师傅口中曾经听说过。这病说来也奇怪,但是也并非无解,只要能够寻得幻仙草,便可以一解。 “幻仙草?”南宫钰之前曾经听说过。 “我听闻这草长在高达千米的雪山之上,而且只有有缘人可以看到,这草可治天下百病,还有清热解毒之效。” 幻仙草的出现可以说是拯救了在场的一大批人,大家一直悬在心口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总算有了一点盼头,话不多说,南宫钰和宁煜二人很快就启程前往了雪山的方向。 就在县衙门口,突然二人一直快步行驶的马车被人拦了下来,南宫钰掀开帘子去看,发现居然是张伍。 “大当家的,怎么了?” “你们如今就要出发了吗?” 南宫钰回答:“对,因为我们想要尽快的节省时间,而且此时事不宜迟,所以就出发了。” 张伍的脸色有些犹豫,随后他发出了想要一起同行的邀请,“那我是否可以和你们一起呢,反正我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和你们一同前往雪山,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第1190章 分工合作 南宫一微微启唇,拒绝了张伍的想法,“大当家的还是算了吧,而且此时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能没有人作证,你还要一直留在这儿,同县令一起找小倩还有苏锦若的下落,至于找幻仙草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南宫钰说服了张伍。 张伍站在原地,看着南宫钰和宁煜渐渐远去的身影,只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转眼之间,半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自从上次苏锦若和小倩还有张彩碧谈过之后,虽然小倩和张彩碧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苏锦若可以敏锐的感觉到,他们心中对于自己的敌意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就比如现在,一大早的,小倩和张彩碧就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中,最近神司总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三个人也是第一次在没有了神司的监视之下,都自由了许多。 小倩和张彩碧总是来和苏锦若闲聊,虽然他们总是聊,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就差点就要吵起来,可是这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 而且苏锦若还发现,最近小倩和张彩碧总是有意无意的对自己讲述关于他们教中的一些知识,希望自己能够加入他们信教队伍中。 可是每次他们的提议都被苏锦若给搪塞了过去。 这天他们再次提出了这个念头,小倩将苏锦洛的午饭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苏浅若正在屏风后面洗浴,听到了脚步声,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慢悠悠的她擦擦身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小倩努努嘴,“你的饭到了快吃吧。” 苏锦若上前去扒拉了两口没有说话,小倩则托着下巴,一直看着苏锦若的动作。 “苏锦若,你真的不想要加入我们吗?虽然我们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强行把你带到这边来很不好,但是这段时间中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对你并没有什么敌意,本质上而言,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希望我们可以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如今这样敌对的模样。” 苏锦若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小钱,随后缓缓摇头,“算了吧。我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比起这些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 小倩不依不饶,她还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可是人的能力本来就是有限的,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能够做成的事情很少,可是如果你能够加入我们,你不仅可以拥有很多朋友,你甚至可以得到神的祝福。只要你能够全心相信神的能力,那么神一定会保佑你,祝你达成你的心愿,这样难道不够好吗?” 苏锦若摇了摇头,但是她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难仅仅通过口舌之力,同小倩达成共识,她与张彩碧都已经被神司给洗脑到了一定的程度,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 苏锦若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可是每次都无果,久而久之她便也放弃了。 小倩一个人说了很多,可是苏锦若都没有给予她一定的回应,说着说着小倩也口渴了,看着苏锦若波澜不惊的面色,她也不好再接着说下去,便沉默了下来。 房间里还没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房门就被人给推开,居然是神司到了,小倩一下子站起身来同苏锦若拉开了距离,简直是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神司缓缓的将自己的目光扫视过苏锦若,还有小倩的面颊,张彩碧也跟在神司后面走进来,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弱弱的站在了小倩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锦若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神司居然没有对着苏锦若的方向开口讽刺,反倒是说。 “大家现在都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马上要出一趟远门,而且时间有限。最好立马就能动身。” 苏锦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为什么?我们不是在这里呆的好好的吗?” 对于苏锦若这样不知好歹的询问,结果就是她得到了神司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神司淡淡的瞥了苏锦若一眼,随后说。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如今已经同我们走在了一起,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苏锦若感觉神司的说话方式很不舒服,她刚想开口反驳的时候,突然自己的眼前就被一片黑色给笼罩,神司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块黑布将苏锦若整个人给罩在里面。 苏锦若刚想要发飙,就听到了神司的声音。 “苏姑娘不好意思,暂时要委屈一下你了,因为此次我们要出行的地点必须保密,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还望苏姑娘不要生气。” 说完了这些话,神司扭过头来看,向了小倩的方向对小倩说,“你扶着苏姑娘,不要让苏姑娘受伤。” “是。”小倩乖巧回答。 神司交待完了这些事情他就慢慢的离开了房间。 张彩碧和小倩,也不敢耽搁,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随后就拖着苏锦若的胳膊将她带到了马车上。 马车一路颠簸,苏锦若的肉眼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们四个人都坐在马车里面,小倩和苏锦若一排,张彩碧和神司一排,四人面对而坐。 因为视线被遮挡着,苏锦若只能感觉到脚下的路很颠簸,但是她根本辨别不出来自己此时是要往哪个方向行驶,她感觉到自己不能够接着坐以待毙,所以她便缓缓开口的,试探性的同神司说起了自己关于南宫钰的事情。 “神司,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不相信爱情吗?觉得这世间任何的感情都是虚伪的。” “嗯,记得。”神司瞥了苏锦若一眼。 “可是神司,你说男人都薄情,并且。从来不会把爱情放在手里,可是我就认识这样一个人,他是一心一意的待我。我们都是对方的首选,也是对方的最爱,他一生都不会负我。” 第1191章 到达目的地 “那都是假的。”神司没有思考的回答。 苏锦若刚想要反驳神司,就看到了神司一脸苦口婆心的,犹如一个大姐姐一般对着自己劝说。 “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经历的事情太过于缺少了心,所以才会相信那些男人的鬼话,你一心想着他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成为你的后盾。” “可是,男人的心思可比你所想象的要深沉多了,他们惯是会演戏。所以,他们会先迷惑你的心智让你为他们神魂颠倒,然后,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将你一击必败。” “在达到他们的目的之前,他们会苦心的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将自己给包装起来,塑造出一个几近于完美的假人然后成功的符合你的心房。”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我足够喜欢南宫钰的话,那么她还真的会有可能会被神司这一番话给打动,因为神司说的不无道理。 苏锦若不说自己认识的,就说她听过的就有许多妙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但是苏锦若很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南宫钰更喜欢自己。 南宫钰是比自己都要更加相信自己的存在,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苏锦若被迫要与全世界为敌,那么那个时候站在苏锦若身边的那个人也一定是南宫钰。 苏锦若没有再接着回答神司的话,马车里一度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车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神司大人我们到了。” 小倩挎着苏锦若的肩膀,把苏锦若给带到外面,苏锦若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矗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栋小小的庭院,此时正值八月,柳絮纷飞。 庭院的那种房屋摆设还有装修风格是那种典型的江南风格。 苏锦若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路颠婆来到这个地方,居然丝毫没有让自己猜出来究竟身处何地,单单从自己眼前的这栋房子而言,她曾经见过无数次相似的。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都被黑布笼罩着,所以此时她一脸茫然,不过让自己更没有想到的是,让她更加茫然的还在后面。 她本来以为你自己如今和张彩碧还有小倩的关系,他们虽然不算是交心的朋友但最起码也算是点头之交,可是苏锦若自从来到这个庭院之后她居然再次陷入了被囚禁的那种境地。 小倩和张彩碧应该是被提前警告过,这段时间来他们每次来给苏锦若送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放下就走,根本都不敢一丝耽搁。 每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苏锦若每次都在他们背后无奈的看着他们,深夜苏锦若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方才作为一个噩梦梦到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 自己和南宫钰就像是天然永隔的状态,他们无数次的在街上擦肩而过但是却明明近在眼前根本没有认出来眼前人就是心上人,他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了。 明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人但是每次擦肩而过却总是不能够认出来。 苏锦若擦擦自己额头上面的冷汗,她看向窗外,今夜月色十分美好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上,远远的,看起来温柔的很。 古人常说,月亮代表着团圆,可是苏锦若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觉得月亮之美的时候,居然,是在和南宫钰已经告别了很长时间之后。 等到苏锦若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下了床来到了窗边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月亮,凝神了许久。 反正也睡不着了,苏锦若稍微想了一下就趁着深夜,无人关注的时候她悄悄流出了自己的房间,这几天来自从来到了这个庭院他总是被很多人明里暗里的监督着。 平常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晚上因为计划突然,所以苏锦若一走出门呼吸道新鲜空气居然还有些不适应,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道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但是,若是想要一条道路都要走过的话那么时间显然来不及,所以苏锦若就凭着自己的直觉向前走去。 她朝着西南方走了过去,因为方才在房间的时候他就看到西南方有一颗很高很高的树,上面挂了许多许愿条。 从前苏锦若和南宫钰一起的时候,苏锦若就不只提过一次希望南宫钰能够和一起和自己一起去许愿。她虽然不信神可是这总归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但是每次出现我提起的时候南宫钰都会以政务繁忙拒绝,可是,看到那样的许愿条苏锦若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等到到了许愿树之下,苏锦若抬头高高的仰望着树上那些鲜红的布条,那是许多少年少女的愿望。 苏锦若呆呆的仰头看着那些布条,不经意间就想起了自己和南宫钰的那些过往,自从上次与南宫钰一别,他们已经有许久没见了。 这些天来自己都在于神司还有小倩他们周旋,很少有时间能够如同今天晚上这边安静下来,月色洋洋洒洒的洒在她的身上。 苏锦若缓缓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思绪放到之前自己与南宫远那些美好的回忆身上,可是她没有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就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来。 来人脚步很轻,可是苏锦若听觉很敏锐,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不对,苏锦若立马就躲到了附近的草丛中,将自己同周围的草丛隐藏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自己的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因为好奇心的趋势,她抬起头去看,发现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背对着自己,男人对面的那个人一身黑袍应该是神司,神司自从来到庭院之后苏锦若几乎就没有见过。 神司他似乎一下子就陷入了忙碌中,就连小倩还有张彩比碧仅仅是每天只有来送饭的时候才能够看到。 因为距离比较远,苏锦若听不清楚他们二人再说些什么,但是苏锦若不想要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所以她在保证和自己的安全的条件下就缓缓的靠近了那两个人交谈的方向。 也多亏了附近的蝉鸣声遮住了苏锦若的动静所以那两个人并没有丝毫察觉。 第1192章 神秘男人 另一边宁煜和南宫钰出门了之后,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到了雪山附近。 可是到了地图指向的方向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此时站着的地方并没有雪山,这里反倒像是一个村镇。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坐下,客栈里乱哄哄的,而且和一般的客栈摆设不太一样,每个房间之间的距离都很远,虽然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客人的隐私,但是南宫钰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你在想什么啊?” 宁煜一放下自己的行囊就看到了南宫钰一直在看着眼前的场景发呆,他好奇询问道。 南宫钰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个人收拾好了房间之后,就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中,这个村镇虽然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南宫钰发现这里的屋舍也不算很多,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有一大片的空地,绿油油的。 南宫钰觉得这个空地上面的那些植物有些眼熟,但是也不太敢确定。 他趁着午休的时间,走出了外面,来到了小二的面前。 小二正支撑着胳膊坐在这里打盹,听到了南宫钰的脚步声,小二才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南宫钰。 他擦擦自己眼角因为打哈欠而有的泪痕,“公子,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吗?” 南宫钰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枚锭子,小二眼神放光,态度谄媚:“公子有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问你,我方才从我的房间外面看到了有一片绿油油的田,那是什么?是谁的地啊,种植的又是什么?” 小二听到了南宫钰的问题,脸色僵硬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初,“哦,那片地啊,那是晋王的工地,是公家的地方,百姓只不过是帮忙的罢了。” “哦?那那片地种植的东西呢?我看着那些叶子的样子很是新颖,希望可以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其实啊,那里种的是幻仙草,可治百病,你别看在这里她很多,看起来很不值钱的样子,可是幻仙草可是十分珍贵的药材,许多人想要都还求不到呢。” 小二口中所说的这名晋王是先帝的一名弟弟,当年因为在宫中与宫中的许多皇子不合,所以先帝就把他派到了远离深宫千里之外的定京,了。 这些年来,晋王似乎收敛了许多,手也并没有伸到京城来,所以南宫钰也就没有再过多于关注他。 没有想到再次得到有关于晋王的消息,居然是如今看到的这一片幻仙草田。 先不论为什么晋王会拥有幻仙草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幻仙草这样的神药,晋王是如何将它搜刮在一起,并且将它种植在一起呢? 这其中定然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从小二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南宫钰的脑海中,就一直都回想着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心中细细的想着,这片幻仙草田同晋王之间的关系,还有为什么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幻仙草田是长在雪山之上的,如今却会出现在普通的民间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南宫钰缓缓进入了梦乡,这几天来为了能够尽快缩短时间,他和宁煜将一天分成两天来过两个人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一路奔波才来到了这里,好不容易能够安定下来,他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是因为近来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就连在睡梦中难过也不安分,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有关于苏锦若的事情,他生怕有什么三长两短。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接着在这里浪费时间,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拿到幻仙草,这样既能拯救自己,也能尽快治好他们的癔症。 第二天南宫钰在和宁煜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和宁煜又提起了这件事情,宁煜一听后就沉默了,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从皇家扯上关系,对于帝王之家的那些事情,宁煜之前也听闻过夺嫡之争,远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可怕许多。 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晋王的出现,几乎将他们之前心中的所有猜测全部都一一打破,他们带领到了一个全然的未知的方向上去。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宁煜询问道。 南宫钰的表情不太好看,但是因为他平常就是那样的面无表情,所以如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 “依我看来,因为我们此时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所以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所以我们先暂时不要通知晋王,自己私下调查看看能不能查出来什么东西,而且我怕晋王别有用心,所以如果我们要是通知晋王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那样的话反倒是会将我们想要查到的东西,还有情报给提前隐藏进来。” 宁煜想了想,觉得南宫一说的有理,他便也听从了南宫钰的建议。 南宫钰打算深入虎穴,静观其变,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有着那样的耐心,却有着旁人不希望他能够查到事情的真相。 当天晚上南宫钰突然毒发,他整个人的身体青筋暴起,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他拼了命的想用自己的内力把体内的毒素给排出去,可是显然效果甚微。 宁煜是来找南宫钰商讨关于下一步的具体事宜的,可是当他走到南宫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南宫一痛苦的一个人躺在床上,满头大汗,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宁煜还没有靠近南宫钰就被南宫钰给出声制止,“你别过来。” 他立马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一脸担心的看着南宫钰的方向,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南宫钰如今是毒发了。 想了想他便转过身来将医师给叫了过来,医师很快就来到了房间中。 经过医师的诊治,南宫钰的状态好转了许多,但是他的唇色还是十分苍白,而且四肢无力,如果不是因为医师的银针压制着,很有可能南宫钰会暴起。 第1193章 背后偷袭 眼看着南宫玉的状态就好转了许多,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你愿意为了不让那些响动打扰到一时,他就先行走出门来去查看,发现居然是一群黑衣人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 黑衣人明显有备而来,他看到了房间中的亮光之后没有思考,就将手中的暗器给扔到房间的方向,如果不是因为宁煜闪避及时的话,自己可就受伤了。 这阵响动很快就惊扰了房间中的人,连医师也把目光给投了过来,你越为了大局着想,并没有那些黑衣人纠缠,他快步走上前来就拽着医师还有南宫钰一并离开。 因为南宫钰尚且处在昏迷状态,没有行走能力,所以你只好背着她,医师也是一个手无缚鸡的人,你愈能力也有限,所以他们不可能立马离开这个村子,想来想去,宁煜把医师还有南宫钰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中。 这里平时人烟稀少,所以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很小。 “公子,这是…” 医师明显有些慌张。 宁与出声安慰道,“医师,你不要担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安心诊治他就好了。” 医师这才算是暂时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不放心的交代宁钰,“那公子你万事小心,我与这位公子在这里等你。” 宁煜看了南宫钰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就立马转身离去,他折返回了客栈中,在自己方才开过的房间中仔细寻找,这个还真的让他给找见了端倪,了。 方才那几个黑衣人因为仓促离开,所以居然留下了玉佩,宁煜捡起来那个玉佩,放在眼前,细细查看发现玉佩十分眼熟,如果宁煜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客栈老板的东西。 另一边山洞中,医师在宁煜离开后,他重新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南宫钰的身上,自己方才为南宫钰诊治的时候,发现南宫钰的病情其实有已经有了许多好转,或许是因为南宫钰身体素质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他体内的这些毒素的话,那么此时南宫钰一定会生龙活虎。 医师用银针,在南宫钰身上的各个穴道上都插满了。南宫钰终于停止了挣扎,他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席上。暂时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医师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缓缓的把南宫钰头上的银针给拔了下来,擦擦自己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终于结束了。 忙完了一切医师终于放下了心来,他安心的坐在自己的原地,等待着宁煜的归来。 另一边苏锦若潜伏在草席中,偷听着黑衣人,还有神司二人的交谈。 她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希望自己能够听得更清楚些,但是却因为不小心踩中了什么,发出了一阵声响,黑衣人敏锐的回过头来看向苏锦若的方向。 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锋利,好像一切都藏不过他的眼睛。他冷然的扫视过自己面前所有可以看见的东西,没有发现不对劲,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只小野猫。 野猫突然停在了苏锦若的旁边,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到苏锦若的怀里。 苏锦若有些害怕。她内心中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有着一种未知的恐惧,每次一见到这些小动物的时候,他总是会离开他们三尺远,生怕他们会靠近自己,苏锦落丝毫不怀疑,只要那个夜猫再向前一步的话,那么自己下一步只有可能会暴露。 而那边的黑衣人似乎也发现了野猫的不对劲,他朝着野猫的方向走了过来,随后被前后夹击,这简直是进退两难,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苏锦若的嘴巴被人从身后捂住,随后那人就把自己给拽倒了一个密道中。 在密道里,那人紧紧的捂着苏锦若的口鼻,苏锦若只能从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中,看到捂着自己口鼻的那样的手指,十分纤细,大概是个女生。 她大气也不敢出,根本来不及细想眼前捂住自己口鼻的人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刚离狼洞,又入虎穴。 就这样苏锦若被身后的人给捂住了口鼻,煎熬了许久。终于他听到了蒙面人渐渐脚步离去的声音,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这时后面人的力道,也有些许松懈,苏锦若一个回头就趁着那人不注意,将那人口上的口罩给拽了下来。 拿下了她面部的遮挡,苏锦若才发现原来这人居然就是小倩,小倩明显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苏锦若给偷袭,而且还偷袭成功了。 她的眼神慌乱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凑到苏锦若身边警告一般的对着苏锦若说:“你小声一点。你也不看看如今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若是让旁人给发现了指不定要怎么处置你。” 小倩有些气急败坏,但是苏锦若知道小倩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也没有反驳,安心的低着头做一个乖娃娃。 看到了苏锦若的态度还算是可取,小倩的警惕心有了些许消散,这时外面的黑衣人和神司已经渐渐离开,小倩对着苏锦若说,“你早点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苏锦若听从了小倩的话,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将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给过滤了一遍,比较遗憾的就是自己并没有很好的把握住机会,把黑衣人的真实身份给检查出来。 苏锦若任由自己的思绪在脑海中放空,突然他听到了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警惕的起身,发现来人居然是小倩,小倩的动作有些鬼鬼祟祟,她一脸警惕的回过头查看有没有人跟上来,发现了自己是独自一人之后,他才放下了心来,反手将门给关上。 小倩走到了苏锦若身边,她对着苏锦若说。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走到外面,如果不是因为我及时出现,恐怕这个时候连我也救不了你。” 第1194章 好心劝告 “苏锦若,我劝你不要有那些别的心思,你如今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应该明白,如今你的处境同之前已经大为不同,如今已经成为了受人操控的傀儡,甚至连话语权都不配拥有,所以我劝你不要有那些有的没有的小心思赶紧收回去,不然的话有的是你受的。” 小倩方才回到房间中,思来想去之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提前来跟苏锦若劝告一番,不然的话,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倩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而且小倩是发自内心的,有些赏识苏锦若的,她希望苏锦若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起。 但是很遗憾,几乎每一次苏锦若都会拒绝她的邀请。 但是小倩更不想让苏锦若,因为愚蠢就丧失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所以他她会选择来跟苏锦若提醒这件事情。 苏锦若呆呆的看着小倩的方向,她也没有想到小倩居然会这么好心特意来提醒自己,她长出一口气,随后对着小倩说,“我都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自然也不会拖累你们。” 小倩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又在房间中同苏锦若呆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经过了小倩的打扰,苏锦若也没有了想要休息的心思,她便干脆从床上起来,坐到桌子前面,打开宣纸打算临摹一幅画。 苏锦若总是在自己心神不定的时候,苏锦若会选择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这样的话可以暂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时让自己的心情放松。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不在状态,所以苏锦若在宣纸上画了半天,也没有使自己手下的墨迹成型,反倒看起来是一团糟。 苏锦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又缠成一团纸,把那张宣纸给扔了出去,宣纸被主人毫不留情的投掷在地上,好巧不巧的门口正好有人要进来,宣纸停在那人的脚边。 苏锦若诧异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方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人,如果不是因为苏锦若确定黑衣人没有发现自己,她甚至就要怀疑黑衣人此时突然造访自己的房间,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她强行的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还有疑惑,面色如常的询问来人。 “你是?” 黑衣人面色如常,他脚步不停的走进了房间中,慢慢的靠近了苏锦若的方向。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坏意,我就是想要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儿?” 苏锦若腹诽,心想,我与你素昧平生又有什么可聊的?不过这话她自然没有说出来。 黑衣人坐到了书桌旁边,苏锦若将自己桌上的东西给收拾干净,随后斟满了一杯茶放到黑衣人面前,“请喝茶。” 黑衣人并没有怀疑苏锦若的用意,他拿起那杯茶就一饮而尽。 等到他喝完茶的时候,门口突然有许多下人并排走了进来,他们端着许多好酒好菜,然后放在了桌子上面。 苏锦若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可耻的有些馋了,她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 今天这样的大鱼大肉,一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实在是让人胃口大开口水横流,苏锦若拼命控制的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那些食物身上,生怕自己那样饿狼一般的眼神被黑衣人给看到了。 可是黑衣人早就已经是老狐狸了,他怎么可能会错过苏锦若眼中的羡慕呢。 他率先拿起筷子,就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一起用餐吧。” 既然黑衣人都这么说了,那么苏锦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她拿起筷子来就开始慢慢的品尝,发现味道果然不错。 并非是空有其表,这顿饭是苏锦若来到这里之后吃的最痛快的一顿饭了,这几天来,她总是对于吃饭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心思,一来是每次小倩来送的那些太多的千篇一律,苏锦若早就已经吃腻了,二来好像最近这里的饭都比较淡,而且苏锦若又一向口味比较重,所以难免就有一些食之无味。 等到苏锦若再次把筷子放下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通明透亮。 太阳已经彻底从山脚下爬了上来。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下人上前来,把桌子上面的残羹剩饭给收拾干净,桌面上重新恢复成了干干净净的样子。 苏锦若有些纳闷,为何黑衣人来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提出她真正的来意,她并没有放下自己的警惕心,虽然她坐在黑人旁边,但是心中仍然在思索,黑衣人此次来究竟有何用意? 饭也吃了,天也聊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黑衣人终于跟苏锦若提出了他真正的用意。 “苏姑娘,不知你今天是否有时间,可否同我一道出去,我带你认识这边的路如何?” 苏锦若自然有些纳闷,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苏锦若跟在黑衣人身后,终于在大白天的时候,苏锦若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外面。 亭廊小径中,苏锦若一直跟在黑衣人的身后,他发现黑衣人一直带着自己极有目的性的向前走去,他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带着苏锦若去哪里。 果不其然,苏锦若被黑衣人带着,走到了一片草地附近,草地上面种植着许多颜色鲜绿的野草。 而且身旁还有许多守卫在看守,甚至围着野草的那一堆栅栏上便是荆棘,想来旁人想要进去也是极难的。 黑衣人一脸得意的看着那边,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你猜那是什么?” 苏锦若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那是什么药材吗?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说:“这的确是一枚药材,这药材的名字叫做幻仙草,可治天下百病,是极为珍贵的一味药材,恐怕你在天下各个药铺都未必能够找得到。” “哦,这么珍贵吗?那大人又是如何找到这片药田的呢?” “这你就不需要管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些药材很珍贵就行了。” 第1195章 突发状况 离开了那片药田,黑衣人带着苏锦若在府中四处巡游,一路上来往的婢女还有下人,看着苏锦若跟在黑衣人身后,都是一脸诧异。 黑衣人一个眼神扫射过去,那些人就立马低下头急匆匆的离开了,由此可见黑衣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黑衣人对着身旁的苏锦若说,“苏姑娘,不知你感触如何?看了这么多,我想苏姑娘应该不可能心中毫无所动的吧。” 苏锦若想了想随后说,“若是非要说些什么的话,我觉得这里管理有方倒是很明显的一个特点,因为我看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对大人你很是尊重,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尊崇,想来大人平时应该跟治理有方。” “那是自然,这些人可都是我从天下各个地方搜刮过来的,他们对于我的忠心自然不需要怀疑,而且我们都是最契合的伙伴,也是彼此之间最珍贵的朋友。” 苏锦若笑了笑,没有再答话了,眼看着天色就要逐渐到了响午,也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黑衣人把苏锦若重新送到了房间中,他对苏锦若说:“苏姑娘那我就先离开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苏锦若点点头,“好,慢走。” 在黑衣人转身之后,苏锦若的表情也彻底变了,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没有明白黑衣人至今天这一出搞的是因为什么。 她重新回到了房间中。 此时她无比的想念南宫钰,希望南宫钰能够立马飞奔到自己面前和自己互诉衷肠,可是苏锦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呆呆的把手托在自己的下巴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自己和南宫钰之前的所有记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慢慢的沉浸于那片记忆中。 思绪渐离。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苏锦若是被一声惊叫声给惊醒的,她恍然睁开眼睛。一个仓皇的身影走进自己的眼帘中,那是一名小厮。 苏锦若疑惑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厮看到了苏锦若,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他快步走到苏锦若身边,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大事不好了,小倩姑娘突然发病了。” “什么?” 苏锦若一脸惊讶的跟着小厮到了小倩的房间中,发现小倩突发癔症,她整个人躺在床上面色通红,然而唇色却是苍白的很,嘴里念念有词。 苏锦若凑近了小倩的方向,才听清楚了,小倩口中一直叨叨的词究竟是什么? 而这个词自己不久之前正从黑衣人的口中听到过,幻仙草。 眼看着小倩的状态越来越糟糕,情急之下,苏锦若把张彩碧给叫了过来。 彼时,张彩碧正在院子中和自己的那些鹦鹉作伴。 她来到了小倩的房间中,看到了小倩的状态,虽然很是惊讶,但是她远比苏锦若想象的要冷静许多。 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瓶子,苏锦若疑惑询问:“这是什么?” 张彩碧看了苏锦洛一眼,随后缓缓的说,“这是镇痛的药材,可以暂时缓解小倩如今的情绪。” “哦。”苏锦若明显不太相信张彩碧的说辞,这个瓶子苏锦若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且白色的瓶身上还有一些神秘的花纹,看起来并不像是尘世之物。 果然,在服下了张彩碧口中的药材之后,小倩的状态好转了许多,她面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唇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张彩碧说:“苏姑娘小倩应该暂时脱离危险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清醒过来,苏姑娘放心吧,若是还没有别的事情,还请苏姑娘早些回房,不然的话若是被神司大人给看到了,我可是解释不清楚的。” 苏锦若大概明白张彩碧的纠结,她没有让张彩碧为难,就点了点头,转身主动离开了。 在回去自己房间的路上,苏锦若一直在想着那个瓶子究竟是什么,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那正是昨天晚上的黑衣人,经过这一天的打听,苏锦若已经得知这名黑衣人正是晋王,也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给大人请安。” 苏锦若凑到晋王面前,笑意吟吟的说。 晋王看了一眼苏锦若,随后就随手把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厮给招呼走了,一瞬间走廊内就只留下了晋王,还有苏锦若两个人。 晋王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锦若解释了一番,“小倩突然发病,我放心不下,所以就过去看看。” 晋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他也没有多问。苏锦若看着晋王的表情,她出声试探道,“不知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件物品,它的瓶身是白色的,上面有着神秘的花纹,听说是一位药材,不知晋王可否告诉锦若,让锦若长长知识呢。” 晋王眉毛轻挑,他想了一下,随后对着苏锦若回答,“这我还真的不知道,苏姑娘见过这件物品吗?不如去问问物品的主人不就得知了。” 苏锦若微微一笑不予回答,随后就换了一个话题,同晋王儿闲聊了几句苏锦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她没有注意到在他与晋王擦肩而过之后,晋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人正是神司。 没有人知道神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呆在了那里,也没有人知道方才二人说的话,有没有被神司听进耳朵里,但是这件事情苏锦若永远不会知道了。 苏锦若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几乎是倒头就睡,她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在脑海中理理思绪。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睁开眼睛,居然看到的第哟个人是神司,神司似乎已经等待了她许久,她面色平淡的看着苏锦若,忽略了苏锦若惊讶的眼神,缓缓的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收拾一下吧,跟我去外面晒一下日光浴。” 第1196章 幻仙草作用 苏锦若一脸纳闷,日光浴?这神司脑袋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下床去,跟在神司的后面。 神司带着苏锦若来到了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神司率先跪在垫子上,苏锦若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站过来。” 苏锦若深呼一口气,跪在了神司的右后方。 神司双手做出祈祷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苏锦若也有样学样,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神司说的话苏锦若听不懂,她跪在一旁,打量起了四下所处的环境。 这里大概是一个小祠堂,前方神像被放在檀香木的桌子上,塑金身,一脸慈爱的看着下面的人。 苏锦若看着神像的眼睛,感觉到很不舒服,因为神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给了苏锦若一种很妖的感觉。 神像看着苏锦若,像是势在必得。 “你在想什么?” 神司突然而起的声音将苏锦若不免有些心悸的心重新拉回到了人间中。 她微微垂头,没有搭话。 神司也丝毫不介意,她看着神像的方向,缓缓开口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幻仙草的存在了吧。” 苏锦若不知道神司是如何得知的这件事情,但是她的确知道幻仙草的存在。 “怎么了吗?” “幻仙草可治百病,就连张彩碧还有小倩身上癔症都可以治愈,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苏锦若不明白神司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但是神司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 苏锦若出于警惕心理,没有说话。 神司大概也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会这么沉得住气,但是她也没有出身搭话,此时的神司要做一件比和苏锦若车轱辘更加重要的一件事。 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坐在原地祈祷。 苏锦若一脸茫然,等到一炷香时间过去,神司终于将自己的双手缓缓放下,随后慢慢的站起身来,苏锦洛也随之站起身来。 神思对着苏锦波说,“苏锦若,天气也不早了,累了吗?” 苏锦若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到了晌午,神司带着苏锦落到了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苏锦若的脑海中突然感到一阵阵痛,她怀疑自己方才吸到的那些香料中有别的东西,所以此时她的状态很不好。 到达了休息室之后没有多长时间,苏锦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在了草席上。 等到苏锦若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露天的环境,她的全身被五花大绑着绑在身后的大树上。 这里似乎是一处小丛林,苏锦若缓缓的的睁开眼睛,她才发现,原来原来张彩碧和小倩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而他们两个人围着那个黑衣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神司。 苏锦若发现神司的身旁放着一口可以装下一个人的大锅,大锅里面有着滚烫的水在沸腾着,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还能够看到里面有许多片绿色的叶子,在水面上飘荡。 随着锅中的水不断的沸腾,从那口大锅中传出了一股很难闻的气息。那像是被久埋于地,很多年的尸体,突然散发出的腐臭味。 而且苏锦若发现那几个绿色的叶子就是之前晋王同自己提过的幻仙草。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那边,张彩碧不经意的回头,发现了苏锦若已经清醒的事情。 她同身旁的神司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快步走到苏锦若身边。 “苏姑娘你醒了。” 张彩碧这话和往日一般熟练,所以说苏锦若也没有多想他们的用意,但是她也不得不揣测,此时他们将自己绑到这边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小倩也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来,她的表情就没有张彩碧那般温和了。 她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苏锦若,随后就重新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幻仙草上,头也不回的对着苏锦若说。 “苏姑娘你稍等一会,马上幻仙草就要熬制而成了,到那个时候,神就会真正的降临,苏姑娘只需要在这里安心准备,等待着神的洗礼就好了。” “什么?”苏锦若大为惊讶,怪不得她觉得从今天一大早开始,神司就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而且他还强制性的把自己带到了这里,联系起之前自己多次拒绝想要加入他们的提议,所以他们此时应当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强行逼迫自己了。 苏锦若不受控制的挣脱了一下自己的绳索,她发现那些绳索绑得十分的扎实,甚至自己的胳膊处都有了一些红痕,想要徒手挣脱开,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边的水彻底沸腾了,神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碗,将那些幻仙草熬制成的汤汁全部倒在了碗中,随后端着那个碗就走到了苏锦若身边。 经受了熬制之后的幻仙草味道,比起之前更为浓郁,而且颜色也呈现出深绿色。 仔细去看的话,还能够看见碗底有着不小的沉淀物,那是没有过滤过的。 神司脸色阴沉,他一脸不容商量的对着小倩还有张彩碧说,“你的二人把她给我控制住,我就不信,今天他还能够化险为夷。” 随后,苏锦若的胳膊就被小倩还有张彩碧,一左一右的给控制在了一起,苏锦若连动弹都费劲。 神司端过来那碗汤汁,随后就捏着苏锦若的下巴想要强行的给她灌进去,苏锦若拼命的的闭着自己的嘴巴,但是压不住神司的手劲大,所以她还是被灌进去了不少。 “咕噜咕噜咕噜。” 那碗汤汁顺着苏锦若的下巴慢慢的流进了自己的脖颈中,虽然之前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幻仙草可治天下百病,但是苏锦若自己却并不认为幻仙草一定只有这样的作用。 如果幻仙草真的是这样的神药的话,那么天底下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还要经历生老病死呢。 所以说,苏锦若怀疑,幻仙草或许有着一定的治愈疗效,但是它也一定有着双面性,说不定,小倩还有张彩碧得了癔症的原因其中就有着幻仙草的存在。 “噗——”苏锦若全部吐到了神司的脸上。 第1197章 小心小心再小心 另一边宁煜回到了山洞中,医师和南宫钰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个晚上,不吃不喝的,宁煜回来之后,他带着南宫钰和医师离开了山洞。 外面日头高照,走了一段路,医师就不行了,他没有练过武功,很容易就体力不支。 宁煜注意到了医师,他背着南宫钰,直起身子来看看前方,发现前方有一个用小破草堆积起来的小茶馆。 “医师,我们去那边的茶馆坐一会儿吧,休息一下。” 医师擦擦额头的汗,大概了然宁煜说出这句话的原因,“谢谢。” 三个人在茶馆下面的长椅上坐下来,宁煜招待老板过来。 “老板。” “欸,来啦。” 老板眼神平淡的扫视了他们一圈,随后将自己的眼神定在宁煜的脸上,“三位,来点什么?” 宁煜摆摆手:“给我们几杯水解解渴就好了,麻烦了。” “不麻烦,稍等一下。” 老板很快就倒过来了一杯茶,清茶具有清热解暑的功效,宁煜拿起杯子就打算一饮而尽。 医师的表情却不太好,医师一脸难看的看着桌子上面的茶,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境遇的动作之后,立马出手阻拦。 “等等,宁公子。” 宁煜一脸疑问的递过眼神来,询问。 医师看了一下老板的位置,发现老板借着桌子的遮挡,一直在看着宁煜还有医师这边,突然,猝不及防的和医师的对视,老板心虚的收回目光,几乎就把自己内心有鬼写在脸上了。 宁煜心中有些怀疑:“医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医师凑过来,用只有二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二位公子,我发现他这碗清茶,好像颜色有些不太对劲。” 南宫钰和宁煜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二人漫不经心的把清茶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老板还有意无意的朝着这边投过来目光,南宫钰正好面对着老板的方向,他抬头不经意的看,对着老板的方向和老板交换了一个眼色。 老板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个正着,他慌乱的把眼神移开,装作在做自己的事情,他故意把眼神收回来,他把医师还有宁煜叫到自己的面前,对着两个人轻声说。 “我看老板身上居然藏着秘密,所以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医师大概明白了南宫羽的意思,接着他们就缓慢的实行着自己的计划,南宫钰和宁煜两个人重新把那碗清茶端了起来,随后放到自己的嘴边,借着长袖的遮挡,将那清茶倒在了地上。 随后装作自己已经喝完的样子,又把杯子给放了回去,他们又围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时间,南宫钰和宁煜两个人突然倒在了桌上,沉睡不起,一时大为震惊,他一下子从自己的座位上弹站起来。 随后快步的走到了老板眼前,老板已经等候多时,“老板,我朋友这是怎么了?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 老板见自己的计划得逞,心里开心还来不及,他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对着医师安抚性的说。 “公子我同你去看看吧。” 医师带着老板来到了南宫钰这边,还有宁煜面前,老板看着他们面前干干净净的清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装模作样的在南宫钰还有宁煜的身边围着看了一下。 随后对着医师说,“或许是因为天色太过于酷暑,所以他们二人中暑了呢,我觉得应该休息一会儿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医师点了点头,医师劫后余生一般的对着老板说:“多谢老板,他们没有什么大碍就好了。” 老板干笑了两声,随后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坐在原地。 突然趁着几个人不注意,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居然拿出来了一把剑,他拿着那剑就冲着医师的方向冲了过来,想必他刚才也已经看出来医师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方才的种种,即使他们三人演的一出戏,所以在老板过来的一瞬间难过,要迅速起身阻拦了老板的动作,他和宁煜二人配合着,将老板给压在了地上。 宁煜面色凌厉:“说,究竟是谁派你来害我们的,你这种行为又有什么目的?” 老板一下子被压在地上,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宁煜的质问。 此时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中计了,他偏过头去不去看宁煜,还有南宫钰的脸色,一时有些嘴硬。 宁煜自然看不惯老板这种行为,刚才在往这边走的路上,南宫钰他们就已经商量了许多,宁煜把自己之前在客栈找到掌柜的玉佩的事情,告诉了南宫钰还有医师。 可是他们不管怎么想,却根本想不出来,究竟客栈老板为何要置他们于死地,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暗中想暗杀他们,包括今天茶馆老板的事情,也让南宫钰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是刚刚来到这里,而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对自己有着那么大的敌意,偏偏想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南宫钰上前一步来,将茶馆老板压在地上并且从自己的手中将剑给拔了出来,随后抵在了老板的脸颊旁边。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看到了这里荒郊野外的一个孤单的茶馆老板突然曝尸荒野,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南宫钰的威胁果然又像茶馆老板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 然后又接着说,“不过你要是愿意主动为我们交代的话,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找你们,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了。” 茶馆老板的面色有些松动,他抬起眼睛看向南宫钰的方向,你问吧。南宫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蹲下身来看着老版的五官。 “我与你素昧平生,不过想要在你这里讨一杯清茶喝,你又为何要对我们几人下如此狠手?” 第1198章 质问 安静的小树林中,只有南宫钰和宁煜,医师还有老板四个人,这里远离闹市区,发生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惊扰到别的人。 在南宫钰审问茶馆老板的时候,宁煜则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茶馆的四周环境上,方才一时有些匆忙,再加上口渴难耐。 他并没有查看四周便毫无防备的坐了下来,此时定了定神他才发现,原来在茶馆附近,居然有许多的真神祭坛,同自己之前见过的一样,而且宁煜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客栈中也见过十分相似的真神祭坛。 原来邪教的洗脑程度已经到了这一般,几乎每一个平常的老百姓都没有逃过他们的魔掌,他们甚至被洗脑而不自知,蠢蠢的帮着幕后黑手在做事。 而就在茶馆正中央,茶馆老板还被南宫钰压在地上,面对着南宫钰的质问,他支支吾吾的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对于这些事情的具体情况,我又怎么可能会得知呢?公子你就算是问我,我也不可能会知道的。” 南宫钰却没有相信茶馆老板的鬼话,他将自己的剑干脆抵在了茶馆老板的脖子间。 “你不要妄想能够蒙混过关,老实交代,更不要想敷衍我,你以为我是如此会被轻易敷衍的人吗?而且你如此心狠手辣的对我们几个要下狠手,说你不知道一些内情,谁会相信,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快快速速招来。” 挨着茶馆老板皮肤的那块地方已经渐渐渗透出了血迹,南宫钰丝毫没有开玩笑,茶馆老板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是要蒙混过关的话,那么下一秒那把剑就会穿透自己的脖子。 “好好好,公子,你先冷静,我交代我都交代。”茶馆老板终于有些慌张了,“公子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因为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来这里阻拦公子的前进。” “而且不管是前几天还是现在,公子应该已经遭遇了不止一轮追杀了吧,其实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公子你得罪了不应该得知的东西,幻仙草的秘密不得为外人所知,但是我们这里所有人最后的保命符,如果幻仙草被人一锅端的话,那么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幻仙草? 南宫钰这才明白,原来最近自己的无妄之灾,正是因为幻仙草,可是他也并没有想要抢劫幻仙草的心思,想来是那幕后黑手,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茶馆老板对着南宫钰的方向连连求饶:“公子,我所知道的就是全部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罢了。” 茶馆老板在真心求饶,他甚至开始借着自己仅有的活动区间在磕头,南宫钰把自己的剑收了回来,随后带着医师走到了宁煜的附近。 宁煜正在看着真神祭坛出神,南宫钰过来了之后,他自然也顺着宁煜的方向看到了真神祭坛的存在,他们的任务还任重而道远。 南宫钰把自己刚才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宁煜,宁煜听后久久的沉默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因为幻仙草。 南宫钰接着说,“我怀疑晋王的身份很不简单,那片幻仙草田是晋王所属,先不论他是从哪里得到这里的幻仙草草种子的。就看附近这些百姓对于花仙草的那种盲目崇拜,我怀疑很有可能是晋王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希望能够用幻仙草稳住附近百姓的心智,进而让那些百姓为自己做事。” …… 另一边,苏锦若将自己口中幻仙草熬制出来的汤药,一口吐在了神司的身上。 汤药刚刚才从锅里面捞出来的,所以十分滚烫。 神司大为震怒,他一把将自己手中的残羹摔在了地上,随后就一脸愤怒的对着眼前的苏锦若下了最后通牒。 “好你个苏姑娘,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好好对待你了,苏姑娘,今日是个好天气,如今也到了一天之中的午时,我们的祭祀仪式就要开始了,苏姑娘你在这里继续等待吧,很快你就会得到神的庇佑。” 神司说着说着就冷笑了出来,他的意思虽然说神会保佑自己,可是苏锦若却并不认为神司是为了自己好,果然下一秒神司就接着说。 “今天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而苏姑娘你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所以我决定为苏姑娘你举行我们这里最高形式的祭祀仪式。” “那就是通过极致的肉体之痛,让你因为疼痛而坠入地狱,然后在你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出现保护你,从而达成破茧成蝶的效果。而且神曾经说过,人生来皆苦,比起肉体上的苦痛,精神上则要更为痛苦。” “切肤之痛算得了什么,只有体会过真正的痛苦才会从而达到永生。而接受痛苦的时间越长,达成永生的效果也会越好,所以苏姑娘我们最高仪式的祭祀仪式,就是千刀万剐,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神司冰冷到了极致的话,直接让苏锦若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仅仅是苏锦若很惊讶,就连一旁听着的小倩还有张彩碧二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自然知道沈思说的那个最高形式的祭祀仪式是什么。 神司下一句也解决了苏锦若的疑惑。 “苏姑娘你可不要嫌疼呀,只要忍耐过了那一阵子,到时候等待你的可就是极致的欢愉与幸福。” 小倩听不下去了,她出声制止道:“神司,神司你要三思呀,千刀万剐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住的,而且我觉得苏锦若她罪不至此。” 神思不冷不热的,看了苏锦若一眼。 说出的声音很严厉,“你闭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这段日子里,我对你们二人的很多行为都是在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如今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劝你们也能够想起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别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第1199章 蒙面人的出现 神司的话中暗含警告。 小倩和张彩碧听到了神司的话之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也就不敢再说些什么了,纷纷退后了一步,一脸歉意的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理解他们,所以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对着那二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这时,两名小厮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将苏锦若给架起来就拖着他往那边早就已经架好的架子上面走。那是有好多个竹竿儿垒在一起的架子,竹竿交叉着堆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上面正好腾出了一个可容许一人躺下的空间。 那名小厮拖着苏锦洛,苏锦若因为被绑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一下子被松绑的时候,小腿居然还有些抽筋,根本使不上力气。 二名小厮根本不顾苏锦若的感受,就把锦若给拖着架到了竹竿上面。 那两名小厮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许多把匕首,不多不少正好五把在场的人人手一把。 神司把匕首扔到了小倩还有张彩碧手中,随后就五个人全部都围在了苏锦落身边。 小倩还有张彩碧的手指,肉眼可见的颤抖,可是神司的话,他们又不能不从。 神司对他们几个人说,“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千刀万剐需要注意的事项,对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不要错过了吉时才是。” 小厮将苏锦若的四肢与剩下的架子合在一起,随后就一脸冷笑着想要用小刀把苏锦若的衣服给割开。 苏锦若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直视,她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临些什么,而小厮则拿着匕首逐渐的靠近了苏锦若我的脖子。 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刺透苏锦若的脖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黑衣人从远处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黑衣人一袭黑衣,脸上戴着面具,他立马以轻功就跑到了这边一脚踢开小厮手中的匕首。 匕首应声落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黑衣人身上,一脸惊诧。 神司更是惊讶,“你来做什么?” 黑衣人则是一脸暴怒,他立马上前把神司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质问一般的对着神司说,“我才是要问你想要做什么,我不过是出去忙了一会儿,别的事情你看看你就这样瞒着我做些什么事情,若是我今天稍微来晚一些,是不是你就要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了。” “不可饶恕?”神司反问道:“我才是要问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举行祭祀仪式的最佳时辰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人是我们如今祭祀仪式的主要人物吗?我做错什么了?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黑衣人一脸暴怒,“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件事情,等我回来我们再一同商讨,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些事情?” 神司与黑衣人两个人吵架的音量越来越大,甚至二人都忍不住的动起手来。 黑衣人一甩手就把神司脸上一直带着的面罩给拽了下来,苏锦若趁乱去看,发现神司一瞬间的慌张,他立马用手挡住了自己的五官,但是依然让苏锦若给看了个正着。 苏锦若本来以为神司可能会是之前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可是从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一瞬间的时间去看,神司的五官,自己很是陌生,苏锦若很确定她之前并没有见过。 神司和黑衣人两个人打着打着就到了山的另一边,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似乎有朝廷几个字。 苏锦若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是前朝的一些余孽,而此次的这些行为,不过是想要对朝廷复仇,但是他们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苏锦若暂时还没有确定。 苏锦若不受控制的就迈着自己的脚步,想要朝着神司和黑衣人的方向过去,希望能够打探到更多的信息,可是下一秒她突然被人给勒住了胳膊,她回头去看发现是小倩还有张彩碧两个人。 小倩和张彩碧一脸紧张,他们都说:“苏姑娘你快跟我们走吧,若是待会神司回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小倩和张彩碧并没有等待苏锦若同意他们就半拖半拽着就拉着苏锦若走了,正好山下有一辆马车,他们给了车夫足够的金钱就将马车给据为己有。 随后苏锦若小倩,还有张彩碧三个人全部都上了马车。 小倩拿过来自己的小水壶放到了苏锦若的身边,对她说,“苏姑娘你刚刚醒过来,想来还有些口渴,多喝点吧,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再为你说话了,不然的话我们也自身难保。” 苏锦若自然理解她点了点头,“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都理解的。” 小倩没有回答,她皱着眉头,满脸心疼的看着苏锦若,最近这段时间中他们几乎与苏锦若寸步不离,苏锦若这人究竟是怎样的性格,他们也了解得透透彻彻,他们知道苏锦若没有坏心,也知道苏锦若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可能很遗憾自己并不能够帮助苏锦若。 小倩长长叹出一口气,马车里面长久的沉默了。 小倩靠在车的后壁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放松自己的压力。 突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发现居然是苏锦若,苏锦若捂着自己的胸脯呼吸急促,而且她的眼角有些泛红。 “苏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受伤了吗?” 小倩一连串的询问,将一旁也在闭目养神的张彩碧给惊醒了,张彩碧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看见苏锦若那样的表情,张彩碧猜测。 “小倩,你说有没有可能苏姑娘是因为刚才不小心吸的幻仙草,所以才会有如今这样的情况。” 小倩看着苏锦若的五官,发现苏锦若此时的表情同自己之前癔症的表情很是相似,小倩的眼神有些心疼,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究竟有多疼痛了。 第1200章 线索渐露 小倩眼里流露出一股心疼,她看不下去了,苏锦若如今的这种痛苦,她之前体会过无数次,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倩低着头,随后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一样,从苏锦若身后一个手刀就砍向了苏锦若的脖颈,苏锦若晕倒了。 一歪头就倒在了小倩的怀中,马车里传出一阵长长的叹息声,小倩和张彩碧两个人互相帮助着,为苏锦若摆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另一边,南宫钰宁煜还有医师,他们就逐渐离开了茶馆的地方,将茶馆老板绑在原地,盼望过路人能够救他一命,也算是小小惩戒。 而他们三个人则一路南下。 南宫钰打算和宁煜他们一道去晋王的封地看看,既然已经明白晋王身份,很是值得怀疑,那么就要从晋王身上入手,可是越往南走他们发现越靠近晋王的封地,就越有更多的人,对这邪教有着一种近乎于痴迷的崇拜。 这种情景几乎断定了,晋王身份都不简单,南宫钰不免有些暴露,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搞这些小动作,而且还动静不小。 如果不是因为此次凑巧自己来到了这里,恐怕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天色逐渐昏暗,南宫钰和宁煜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破庙就进去暂时休息。 南宫钰跪坐在草席上,在慢慢的运功,可是今日他心绪难解,所以几次内力都受到了阻碍,终于在另一股内力,再次在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的时候,南宫钰终于忍受不住,他还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一旁收拾破庙的医师,看到南宫钰的状态,他立马快步走过来对南宫钰说,“南公子你怎么了?” 南宫钰没有动静,他紧紧的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医师意识到,不能够让南宫钰继续这样下去,所以他就用银针暂时的将南宫钰的内力给封住,随后南宫钰则彻底陷入了昏迷。 过了一会儿,南宫钰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医师还有宁煜担心的样子,医师着急的说,“南公子你醒了身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南宫钰眨巴了几下眼睛,他动动自己的四肢,发现除了自己的头部,整个四肢都是一种麻木的状态,几乎没有了知觉。 疑惑的眼神望向医师,医师回答,“南公子你不要担心,那是因为方才因为你差点走火入魔,所以我为你的身体内下了麻药,待会就会好很多了。” 南宫钰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医师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几次话到口中都咽了下去,终于他还是问了出来:“南宫钰,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方才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走火入魔吗?” 南宫钰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方才他正在体内用功,突然脑海中就闪出了苏锦若的样子,自己知道很有可能自己只要一注意力不集中的话就会走火入魔,可是苏锦若的诱惑太大了。 她不受控制的,就看向了苏锦若那边,在方才自己的幻想里,自己和苏锦若终于得以重逢,可是却因为苏锦若久久找不到解药,突然暴毙而亡。 因为苏锦若的突然出事,南宫钰整个人都慌了神,这才导致自己方才那样的状态。 医师听过了南宫钰的解释之后,他也感到很是无奈,他十分理解南宫羽此时的心情,自己身上频频毒发。 苏锦若却突然下落不明,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能找到苏锦若的消息,所以难免心中会有些着急。 有一个猜测,其实已经在心中想了许久,他对着南宫钰说:“南公子,你有没有想到很有可能我们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巧合?” “之前你应该也听说了,幻仙草可以治愈小倩,还有张彩碧身上的癔症,而苏锦若也正是因为小倩还有张彩碧,所以才会失踪,所以我怀疑整件事情可能都与幻仙草脱不了干系,而幻仙草背后的人正是晋王。所以我怀疑这本来就是一个闭环,而晋王才是我们如今最应该去找的那个人。” 听过了医师的话之后,南宫钰茅塞顿开,这一下子所有的事情几乎都串联了起来。他一脸兴奋的对着医师说的:“也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终于有了头绪,南宫钰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沉浸在兴奋情绪中的南宫玉,没有意识到一时眼底的复杂。 深夜时分,南宫钰终于沉睡了,医师终于放下心来,他缓缓走出了房间中,发现宁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朝着远处出神。 “你在想什么?”医师突然开口询问道,宁煜回过头来看着医师,他垂着头对着医师说。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奈,之前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自从遇到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他们,我才逐渐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可是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会让我感到一股挫败,我突然觉得好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好像我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上忙。” 医师大约能够明白宁煜的心境,他长叹一口气,随后上前一步对着宁煜说,“南公子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而且我们如今已经找到了头绪,只要顺着晋王这条线摸下去,想来很快就能够真相大白。” “不过…”医师突然犹豫道。 “不过什么?”宁煜追着问。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点怀疑,可能幻仙草的作用不仅仅是可以医治医癔症我怀疑很有可能幻仙草,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作用,所以我现在想要先拿到一株幻仙草,然后稍作研究。” 宁煜一拍手,这有什么难的,我去给你采一株就是了。 医师犹犹豫豫:“可是现在晋王那边那么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宁煜一拍胸脯,“放心吧,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宁煜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第1201章 晋王目的 苏锦若缓缓的睁开自己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草席上面。 此时整个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别的人存在,小倩和张彩碧都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苏锦若她直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脖颈处有一阵阵痛。 “嘶~”她痛呼出声。 正好自己的面前摆着一把铜镜,她将身子凑到铜镜前面去看,发现自己的脖颈后面居然有一处青紫色的地方。 应该是方才在马车上,小倩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所以下手狠了一些。 此时苏锦若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痛苦了,她的脑袋十分清醒,大概药效已经过了。 她从床榻上走了下来,想要走出房间,看看此处究竟是何地,可是她刚刚迈出门槛,就看到一个一袭黑衣身高八尺的人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苏姑娘你醒了。” 那人走到苏锦若的身边,对着苏锦若说。 苏锦若点了点头,随后一脸疑惑的对着前方的人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有神司纠结在一起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多说话,他大步向前迈了几步,随后就走到了房间中,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倚在门槛旁边的苏锦若。“苏姑娘不要一直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我们聊聊天如何?” 苏锦若眼神暗了一下,她缓缓的迈着步伐坐到了黑衣人旁边。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是谁吗?”黑衣人突兀的询问。 苏锦若看了眼黑衣人,她说:“我好奇不好奇有用吗?如果你有心想要告诉我的话,那么你自然会主动开口。” 黑衣人嘴角有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对着眼前的苏锦若一脸认真。 “那么现在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晋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锦若诧异的眼神望过去,她没有想到此人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惊诧的眼神,不禁让晋王感到有些可笑,他说:“皇后娘娘不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吧,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得知了你的身份,只不过出于想要保护皇后娘娘的心思,所以才没有说出来罢了。” 苏锦若一脸警惕,“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晋王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皇后娘娘不要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今天突然我和皇后娘娘坦诚相待,主要也是想要得到皇后娘娘的帮助。” 苏锦若有些纳闷,“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你也看到了,如今我无权无势,更不可能去暴露身份,我有什么可以与你利益交换的?” 晋王微微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皇后娘娘,既然事到如今,那么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应该也看到了外面种着的一大片幻仙草田。” “那是我有心种下来的,而且最近宫中风起云涌,很是不太平,所以。为了百姓,为了我那些命苦的部下,我决定造反。” 造反? 即使苏锦若之前早就已经对晋王的某些行为作出了一些猜测,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晋王居然会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造反。 不过比起这些更加让苏锦若疑惑的是,晋王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下一秒晋王的话就给了苏锦若解答,“皇后娘娘,我今天同你说这些,主要是想要得到你的帮助,你可是皇后,而且天下皇后贤良淑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娘娘,只要你能够配合我同我一起坐实了当今皇上,性情暴戾,不适合执政。那样的话我很多路都会好走许多。” 苏锦若不免冷笑了出来,她冷冷的看着晋王眼里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觉得晋王说的话十分可笑。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帮助你呢?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与皇上情比金坚,我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听到了苏锦若的回答,晋王突然嘲讽一笑,他眼里闪着精光看着苏锦洛。 “早就已经听闻当今皇上,皇后俩感情十分的坚固,我自然也会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皇后娘娘,天底下还有比感情更好的东西呢。” “你说你如此痴心的守在皇上身边,皇上能带给你什么呢?他每日忙于政务。能够分给你的时间少之又少,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把自己前朝的那些不满撒在你的身上,皇后娘娘你又是图些什么?” “更不要提后宫的那些腌臜事,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也早就有了耳闻,后宫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皇后娘娘,只要你答应我你能够帮我,那么我保证我能够给予你最高的礼遇,保证你的下半生荣华富贵。而且我还能够给你,皇上给不了你的东西,那就是自由,长久的生活于深宫中,好像人就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享受自由的能力。” “只要娘娘你能够站在我这边,那么下半生,原来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够了!” 苏锦若突然大吼道,她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你不用说了,我可以现在就给你答案,我不可能会答应你,花言巧语谁不会说,而且我又有什么理由帮你?” “你所提出的那些好处对我而言根本不能打动我,我劝你还是早些收了这条心。” 晋王没有想到苏锦若会如此凌厉快速的拒绝自己,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苏锦若半响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最终冷笑的离开。 苏锦若在晋王离开之后,她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想着,刚才晋王说过那些话,越想就感觉越生气。 她就那样呆呆的在桌子前面坐了一下午,到了黄昏时分,小倩终于重新出现,她拿着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晚餐,放到苏锦若面前。 苏锦若的表情不太好,事实上,自从下午尽早离开之后,苏锦若的脸色就一直十分阴沉,小倩不愿意往枪口上撞,她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小声的对着苏金涛说,“苏姑娘早些吃饭吧,吃饭才是大事。” 苏锦若眼神突然射向了小倩那边,小倩被那眼神看的直接颤抖了一下。 第1202章 水患灾年 她的声音低若蚊蝇,“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小倩有些担心,她面色焦急的说,“可是苏姑娘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多少还是吃点儿吧。” 小倩大概明白苏锦若会为何感到难受,今天苏锦若和晋王说的那些话,也多少有些传到小倩的耳朵中,小倩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把饭菜放回原位,随后慢慢的拿过了苏锦若的双手与自己的双手折叠。 “苏姑娘,你有所不知,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最近水患灾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在这种情况下,官府非但没有想尽办法来救济灾民,反倒是一味的享乐。” “将百姓的性命置于不顾。这么多年来,官府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停的压榨百姓,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下,百姓只能够寄托于神司。” “只有信仰神司才能够真正的寄托于自己心中的感情,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神司的身上,事实上神司也帮助了我们很多。如果不是神司,我们根本不可能会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如果不是神司,我们根本也不会有今天,所以神司不是姑娘所想象的那么糟糕,他真的很好。” “而这么多年来,在神司尚未将自己的福泽洒在这片土地上之前,一直帮助着百姓做着百姓的后盾的,就是我哥那群山匪,可是苏姑娘我真的很心疼我哥。” “我哥他劫富济贫,将自己活成了这片土地上,百姓的靠山,可是那群官府的人却还是在不停的打压我哥,恨不得将我哥置之死地而后快,也只有神司来到了这边,我哥才暂时有了喘息的时间。” 小倩字字都是肺腑之言,她所说的很多话,苏锦若竟然无言以对,她不得不承认小倩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可是这并不是晋王造反的理由。 将二者之间强行的拉上关联,本身就是一种悖论,而且这里官府如何对待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根本不是朝廷所能够管教的,朝廷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但是苏锦若的眼中还是不免的有了一些动容,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的表情,小倩更进一步的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所以不管你现在是心中如何想的,我都希望你能够不要痛恨神司,他是我们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唉。”苏锦若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低下头没有回话了,小倩知道需要给苏锦若留下时间让她思考,所以小倩便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转眼之间几天时间眨眼而过,这段时间中苏锦若不止一次的,想要走出这个房间,虽然晋王没有有意的控制她的行踪,但是苏锦若发现她的这个房间就像是独立出来的一样,四处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在外环顾了一圈之后,她只好重新回到房间中。 这么站在原地干等,这根本不是一个方法,所以苏锦若主动找到了神司,神司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看着远处发呆,苏锦若走上前来,从背后渐渐的靠近了神司的方向。 “神司大人,我们可以聊一下吗?”苏锦若突然开口道。 神司头也不回,单独听到声音他就知道是谁,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你要与我谈些什么?如果你是想让我放弃计划的话,那么我劝你还是早些死了这条心。” 苏锦若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对现在的皇上有着那么大的敌意?因为据我所知,他好像自从登基以来,做的许多做决策,也算得上是贤明,并且也并非视人命如草芥,也没有对百姓的生活不管不顾,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才对皇上有这么大的敌意?” “呵,贤明?”神司冷笑。 “皇室中的哪一个人,不是心中只有自己,他们又何尝会真正的把百姓放在眼中,天底下每个人都是他们的棋子。” 神司简直是字字珠玑,他似乎怨恨死了皇室的所有人,苏锦若看着神司的那副样子,突然感觉到神司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太监渐渐重合。 苏锦若依稀记得那个太监一直都是先帝身边备受宠爱的红人,甚至受宠程度不亚于皇子,但是后来那名太监突然被人查出了通敌叛国的证据,所以先帝就将那人给驱逐出个宫中。 按国律刑法来说,那人那样的行为本来是应该诛九族的,但是碍于他从小就在先帝身边做事,所以先帝还是念了旧情从轻处罚。 不过听说那人走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被毁容且不乱,听说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是宫中的狱卒,一刀一刀凌迟的。 苏锦若不经意的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神司的手上,发现果然他的全身根本就没有一处皮肤是裸露出来的,唯一裸露出来的就是那五个手指,甚至手掌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唯一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身上的确有很多伤疤。 苏锦若嘴唇微动,在神司吐槽皇室的间隙,突然开口说出了先帝的谥号,神司面色大变,他一脸惊诧的对着苏锦若说,“你说什么?” 看到了神司这样的表情,苏锦若几乎就可以断定神司的身份,恐怕同自己猜疑的不差。 不过苏锦若没有果断说出自己的猜想。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究竟想要推翻如今的王朝做些什么呢?难不成要自己登帝吗?” 苏锦若问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试探出神司究竟与晋王之间是怎样的关系,果不其然,神司眼里流露出对权势的向往,他说:“那当然,不然的话,我步这么大一步棋又是因为什么?” 原来如此,看来神司同晋王之间也不过是暂时合作的关系,他们显然还存在着究竟谁登上王位的分歧,既然如此,苏锦若想了想,她假意投诚,一脸忠诚的对着神司说。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神司大人,你想要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第1203章 挑拨离间 神司一脸诧异的转过头来,没有想到苏锦若的态度居然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你想要说什么?” 苏锦若慢悠悠的说:“神司大人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与南宫钰之间早就有了矛盾,我们之间已然是貌合神离的状态,也远远没有当年关系那样融洽。” 神司的眼神里还是带着怀疑,苏锦若接着道:“之前和南宫钰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南宫钰要爱我,可是如今梦碎了,幻想也破灭了,我才明白,原来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他们爱你的时候,可以很爱,不爱的时候,也可以很快就抽身离去。怪我愚蠢,居然傻傻的相信了之前他跟我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 “你的意思是……” “神司大人,我…我想要接着犯傻了,我既然已经受了礼,那么我也愿意为神司你做事,神司大人,你…不会因为我之前的不听话所以就不要我了吧。” 苏锦若小心翼翼的话语,几乎打消了神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自然没有,苏姑娘,我很开心,你能够成为我的一员,我也很开心你可以帮助我们,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 “嗯…你说就是。” “苏姑娘,我相信晋王应该也找过你,你同意他的了吗?如果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苏锦若早就已经想到了神司可能会对这个问题有疑问,她道:“神司应该也知道,我有多恨南宫钰吧,不论我对晋王究竟人品如何尚且不知,可是金晋王也是皇家的人,我几乎已经对皇家的人没有一点好感,所以自己也不可能再去相信晋王。” 在对皇家态度上,苏锦若和神司几乎是一模一样,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 神司很开心:“好!苏姑娘,我就喜欢你这种明辨是非。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神司伸出手来和苏锦若的手相握,神司的手冰冰凉凉的,苏锦若握着它,好像握着冰块一样:“合作愉快。” 苏锦若成功的和神司大人达成了共识,苏锦若几乎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就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那自然是要利用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挑拨离间,将晋王和神司之间的关系挑拨开,就是苏锦若的第一步计划。 另一边宁煜利用之前吕俊斌写给南宫钰的幻仙草的样子,终于顺到了晋王的幻仙草田的地方。 这里守卫森严,几乎可以注意到晋王是如何的在乎这里的人。 以及所有人注意力的聚焦点:幻仙草田。 宁煜避过了幻仙草田附近搜查的人,就在他打算接着向前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黑衣人以很快的速度走向了自己这边。 宁煜四下看看,并没有可以遮蔽自己身形的地方,情急之下,宁煜以轻功挂在了树上。 来人并没有注意到宁煜的样子,他面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宁煜发现,那人正是晋王。 晋王走向了那几个守卫群中,守卫立马为了上来。 “大人。” “这边情况责备绵样了?” “幻仙草长势正常,没有异样。” “嗯…继续监督,务必要保证幻仙草的正常生长。” “是,王爷。” 晋王把自己的目光看到了那一片幻仙草田,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苏锦若,你一定会后悔你今天的选择。” 宁煜在幻仙草田附近晃了一大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重新来到了晋王附近,思来想去之下,宁煜决定险走一招。 他故意后退不小心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哎呀。” 宁煜的惊叫声吸引了晋王还有守卫的注意,一大群守卫一下子就把宁煜给围在中间。 晋王随后走了过来,他冷冰冰的看着宁煜:“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晋王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是却如何也猜不出来这人是谁。 宁煜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大人…大人,我是你的信徒啊大人。我是因为迷路才会来到这里的。” “信徒?” 别说宁煜还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晋王并没有怀疑宁煜的身份。 但是这并不代表晋王会视而不见。 “来人,就地解决了吧。” 守卫了然,拿起手里的武器就朝着宁煜走了过来。 宁煜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者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就在焦急之时,突然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晋王好大的脾气,人家不过是无意之间闯了进来,晋王就要处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说话的人是神司。 晋王看到了神司,表情不太好看,听到了神司说的话,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神司大人脾气好,不如神司大人告诉我,应该怎么解决才好啊。神司大人,我可提醒你一句啊,这人看到了我们都幻仙草田,还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别的不该看的东西,可千万不能轻易放走啊。” 神司大人将自己的眼神放在了宁煜身上:“这样吧,王爷把这人交给我,我来解决如何,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晋王表情不太好看,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神司。 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是心中对于神司的不耐烦更加不满。 神司带着宁煜出来,宁煜还在捏着自己的腿,神司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行了,不要演戏了,已经离开了晋王视线了,就别演了,我和晋王不一样,对于你的目的也不感兴趣。” “呵呵,呵呵。”宁煜干笑了两声,尴尬的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宁煜坐不住了,在马车上,神司盘腿坐在一起,闭目沉思着,宁煜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冒昧问一句,大人方才为什么救我。” 神司睁开眼睛看了看宁煜:“没有为什么,看你在那里演的难受,一时兴致罢了。” 宁煜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宁煜突然询问:“我可以问一下,大人认识苏锦若吗?这就是我此次的目的,我已经找了苏锦若许久,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消息。” 第1204章 意外之喜 宁煜说这话本来就是心血来潮,也没有想到神司大人居然真的会回答自己。 神司缓缓睁开眼睛:“我还真的知道。” 宁煜一脸惊讶。 这种惊讶在见到了苏锦若之后,彻底达到了顶峰。 神司认为,自己既然已经和苏锦若是合作关系,那么这么一个小忙也不是不能帮。 神司把宁煜带到了苏锦若房间中,看到了两人惊诧的眼神之后,神司知趣的先行离开,将房间留给了两个人。 临走之前留给苏锦若一句话:“你们慢慢聊吧,苏姑娘,别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事情。” 苏锦若乖巧点头:“你放心吧,我没忘。” 房门被人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苏锦若还有宁煜两个人,在房门被神司关上之后,他们终于卸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苏锦若一脸兴奋的对着宁煜说,“你怎么会在这,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宁煜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就和苏锦若重逢,两个人兴奋的抱在一起。 两个人拥抱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松开了彼此的怀抱,苏锦若终于分出了一阵心神,她对着宁煜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宁煜听后就沉默了,苏锦若这一路走来,可真是艰险万分,能够平安无事的存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苏锦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对着宁煜说,“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关于幻仙草的事情了?” 宁煜点了点头,“对,我此次就是因为要找寻幻仙草,所以才会来到这里。但是因为不小心被晋王给发现了,是神司出现救了我,也正是因为神思,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和你聊天。” 苏锦若点点头,对着宁煜说,“那个幻仙草可千万不能让南宫钰服用,它的副作用我们尚且还没有检测出来,所以我不建意现在就让南宫钰服下他。” 宁煜却是对于苏锦若如此坚定的态度,感到很不解,他疑惑的询问,“可是幻仙草是吕俊斌写信告诉我们,他可以解决掉南宫钰身上的毒性。” “这段时间锦若你不在南宫钰身边,所以你不明白。南宫一的毒性总是会隔三差五的爆发出来,而且时间很不稳定,只有尽快找到幻仙草,才能够给南宫钰解毒,他每次毒发的时候都十分痛苦,如果你看到他那副样子的话,你也会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宁煜穷追不舍:“锦若,你可否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所以你才不想让南宫钰服下幻仙草的呢?” 苏锦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猜测,可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幻仙草的确有副作用,所以她只好闭口不谈。见到苏锦若如此坚持,宁煜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又换了话题,和苏锦若聊了一会儿,随后就回到了神司为他安排的自己房间中。 天色渐晚,小倩受神思的驱使,所以来为宁煜送饭,小倩和宁煜不熟,但是一见到宁煜就觉得宁煜十分对自己的胃口,所以她就和宁煜闲聊了几句。 天色也不早了,小倩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宁煜突然叫住了小倩,小倩停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回头去问,“宁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倩姑娘,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幻仙草吗?” 小倩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怎么了吗?” 宁煜接着说,“苏锦若之前跟我说过几句关于幻仙草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找你求证。不知道小倩姑娘你是否知道幻仙草究竟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小倩思考了一会儿,她对着宁煜回答:“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苏锦若曾经强迫的灌过两次幻仙草,所以我想她对幻仙草应该也有着足够的理解。” “什么?”听到苏锦若曾经被强迫的灌过花仙草,宁煜惊诧的反问道。 他一脸愤恨,咬着牙对着小倩询问,“究竟是谁对苏锦若做的这种事情,我偏要把他找出来千刀万剐。” 小倩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公子,你刚刚来到这里,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想你还是按照苏姑娘给你的指示去做事吧,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小倩觉得自己提示的差不多了,就转身离开。 宁煜当天晚上就杀到了苏锦若的房间中,苏锦若推开门看到一脸愤恨的宁煜,她还一脸纳闷,“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宁煜一脸你还好意思说的表情,“锦若你老实交代,你在这里是不是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锦若不免有些想笑,“你在说什么,是谁跟你说些什么了吗?” 宁煜把小倩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又重新叙述了一遍,苏锦若简直就是哭笑不得,“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我的确是被强制性的灌过幻仙草不假,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身体状况也很快就好转了,不要担心。” 听到了苏锦若说这些话,宁煜才暂时放下心来,两个人心平气和的坐下,开始商讨要如何将自己如今的情况,悄悄的给南宫钰传递消息。 两个人的声音十分细小,所以并没有让外人听到,正在两个人商讨的时候,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苏姑娘睡了吗?” 苏锦若上前去开门,发现是神司,陈思看到房间里宁煜也在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宁公子怎么也在?” 苏锦若开口解答,“这不是我们二人故人相逢嘛,所以话难免就多了一些,对了神司,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 神司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倒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近来生活状况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有想问问你关于下一步的计划,你有什么想要与我商讨的吗?” 苏锦若一下子就听出了神司的话里有话,她无非是想要询问自己对于下一步与晋王之间的关系该如何自处。 第1205章 久别重逢 “神司大人,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晋王不再嚣张。” “哦?说来听听。” 苏锦若趴在神司的耳朵旁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神司听过了苏锦若的话,看了苏锦若一眼,得到了苏锦若微不可察的一个点头。 当天夜半时分。 寂静的小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尖叫声,小倩和张彩碧一脸纳闷的从自己房间中走出来,发现声音来自于苏锦若的房间中。 神司和宁煜也被惊动了,两个人都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中。 苏锦若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身体蜷缩在一起,捂着自己的腹部,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小倩着急的询问:“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的表情很难看,说出的话也有气无力:“小倩…我好像病发了,好难受啊。” “啊~” “苏姑娘,你先不要说话了,我立马把神司大人叫过来。” 话音刚落,神司和宁煜就一起推门走了进来。 “苏姑娘,你怎么了?” 神司上前为苏锦若把脉,脸色很难看,小倩着急的询问:“大人,苏姑娘身子怎么样了?” 神司缓缓将自己的手给拿回来。 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看…好像有些不太好,她的脉相很乱,在我看来,好像她如今很煎熬的样子。” 小倩接着道:“那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啊神司大人。” 神司大人想了想,随后给晋王那边传递了消息,晋王的人很快赶过来。 晋王一来就声色荏苒的质问神司:“到底怎么回事儿?” 神司的表情闪过一丝的不耐烦,但是她隐藏的很好。 “苏锦若身体不太好。” 晋王闯进了房间中,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的状态,他眼中难以掩饰着急:“苏姑娘,你现在很难受吗?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苏锦若满头大汗,很是虚弱的样子:“王爷,我…好像病发了,这是我的老毛病了,而且会呼吸急促,王爷,你可以帮我下山去请医师吗?” 王爷有些不太愿意:“我府中的医师不可以吗,我可以立马让他们赶过来。” 苏锦若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王爷,我在山下有一名认识的医生,他已经为了开了很久的药,对我的身体情况也很是了解。所以,我觉得还是让那名医师来把。” 为了苏锦若的身体健康,晋王很快就差遣人下山去找那名医师。 宁煜以在一旁帮忙为由也跟着下了山。 “苏姑娘,你好好养着身体,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苏锦若弱弱的点头:“嗯,多谢王爷的帮忙。” 王爷离开了。 小倩和张彩碧看着王爷彻底离开的背影之后,他们的脸上明显放松了许久,小倩面含笑意:“苏姑娘,还是得你啊,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苏锦若虽然还是面色苍白的样子,但是表情却是轻松了许多。 “此时还不能放松警惕,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要打。” 此时的山下,宁煜随着他们一道下山,找了个机会就偷偷溜走了,那几个人也不甚在意。 宁煜离开了那几个人的视线之后,来到了一家小酒馆中,他大干了几瓶酒,一饮而尽,完事儿擦擦嘴角流下来的汁液,不甚在意。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背对着自己好像在闷闷的喝酒,宁煜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很是熟悉,所以他就试探性的上前去看,发现这人不是南宫钰又是谁。 “南宫钰?” 宁煜惊讶出声,南宫钰懵懵的扭过头来看:“宁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在找你来着没有找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啦?” 宁煜兴奋之余给南宫钰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行踪,两个人互相跟对方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南宫钰在医师的照顾下,状态好转了很多,最近也没有再毒发过。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好不自在。 南宫钰得知了宁煜已经见到了苏锦若之后,心中的那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还好,还好,没有发生事情就好。” 宁煜安慰南宫钰,“你放心吧,锦若挺好的,我看她最近状态也不错。” 宁煜和南宫钰决定上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今天的街道上似乎格外的热闹,南宫钰和宁煜走在一起,引来许多人的回头频频查看。 二人出色的外表成为了街上许多女孩子最喜欢看的风景他们看着二人,小袖子遮住嘴巴,露出了腼腆又害羞的笑容。 宁煜和南宫钰早就已经对这样的眼神免疫了,他们发现,好多百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而且脚步匆匆,看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 南宫钰拦住一个过路人:“欸,不好意思问一下,你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被拦着点那个人也很热情,他乐呵呵的说:“害,你们还不赶紧走,今天神司大人会来,要是能够神司大人的垂爱,以后一步登天都有可能啊,赶紧走吧。” 那人说完就紧赶慢赶的离开了。 宁煜和南宫钰交换了一个脸色,两个人跟着那人的脚步一道向前走去。 所有的百姓几乎都聚集在市中心,烈烈日光,丝毫没有阻碍大家的脚步,他们头探头的聚在一起,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宁煜和南宫钰花重金在附近的酒楼中找到了一间包厢,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角度极好,可以将下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司终于现身了,他还是那么一袭黑衣的样子,带着斗篷,看不到五官。 脸上戴了一副面具,露出来的眼睛闪着精光还有野心。 他慢悠悠的走到了正中间,竖起食指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方才还乱糟糟的下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神司的脸上,他终于缓缓开口了。 “大家,听我说…过几天就是神的祭祀仪式了,神的旨意,我不说想必大家也知道,到时候,希望大家可以让我看到大家的诚意。” 第1206章 心中猜测 “神司大人,我想要问一下,我们要怎么做,才可以得到神的祝福呢?” 神司不紧不慢的回答:“神爱世人,你们都是神的孩子,只要你们足够诚心,那么神就一定可以看到。” 那人理解了一半,懵懵的点头。 “神可以为大家带来一切,只要大家一直为神做事就好了,这样,总有一天,你的诚心神会看到的。” 神司根据苏锦若跟自己说过的话在这里煽动人心,百姓人人都听得亢奋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南宫钰。 南宫钰自从在神司大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他的神情就晦暗难明,虽然神司把自己给捂的严严实实了,但是南宫钰依旧可以根据神司的表情,动作还有神情,大致的猜测出此人到底是谁。 苏锦若在房间里休息着,突然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好像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都投射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让苏锦若自己很不舒服,她难受的翻了身,但是那种难受的感觉依然存在。 苏锦若不耐烦的突然睁开眼睛。 一下子就与一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人对视了。 那人看到苏锦若醒了,非但不收敛自己眼神,反倒是一脸得意的看着苏锦若,用着审视又恶心下流的目光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一下子就往床榻里侧动了动,“晋王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晚了,不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在我这里做什么?” 晋王眼神从上到下的扫视了苏锦若一眼,嘿嘿一笑:“苏姑娘,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你的身材,居然这么好啊?” “什么?”因为晋王吐字不清,苏锦若没有听清楚,她疑惑的询问道。 晋王丝毫不介意:“苏姑娘,苏姑娘,嘿嘿嘿。” 晋王趁着苏锦若没有反应过来,就一下子扑倒了苏锦若,将苏锦若压在自己的身下。 一双手在苏锦若的身体上上下的摸着,苏锦若感觉到自己被狗咬了,她拼命的想要推开晋王,但是因为男女的身体悬殊,所以显然没有什么成效。 眼看着晋王就要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苏锦若强忍着自己的恶心,她在自己枕头下胡乱的摸着,终于摸到了一把剪刀,接着苏锦若就把剪刀砍向了晋王,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晋王依然受伤了。 他的手臂上流出了血液,趁着晋王痛呼的时间,苏锦若抓住了空隙,瞬间离开。 她来不及穿衣服,就迅速跑到了外面,小倩和张彩碧被这里的吵闹声给惊醒,他们二人来这边查看,正好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苏锦若。 小倩纳闷询问:“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就跑出来了?” 苏锦若来不及解释,她一下子扑到了小倩的怀里,方才的遭遇,甚至让他都有一些腿软,她有气无力的,在小倩的怀里说,“小倩姑娘赶紧带我离开这儿,晋王…晋王…” 小倩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苏锦若没有说清楚的那几个字是什么,但是苏锦若还没有说完,就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所以一下子就晕倒了。 张彩碧立马就接下了苏锦若即将倒下来的身体,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就带着苏锦若快步离开此地。 晋王方才被刺中了手臂,此时他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捂着流血的手臂快步的走出了房间,立马将一旁的家丁全部都给召唤了过来让家丁追赶前面落跑而逃的三个人。 张彩碧从小就是富家小姐,她又怎么可能会学会武功,所以在昏迷的苏锦若,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彩碧面前,小倩就成为了那个唯一有一己之力能够阻挡身后家丁追赶的人。 苏锦若和张彩碧走在前方,小倩则在后面为二人善后。 但是小倩她会的也只是一些三脚猫功夫,再加上家丁很多,所以很快小倩就处于了劣势。 正在小茜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南宫钰和宁煜及时赶到,他们一回到了山中就发现了这样一种情况,二人没有细想就上前去帮小倩阻挡那些家丁的攻击。 那几个家丁自然明白南宫钰还有宁煜的功夫,他们谨慎的后退没有轻举妄动。 正在说话期间晋王也随后追赶到了这边,他走到这里之后发现了宁煜还有南宫钰,一下子将整件事情给串联了起来。 他嘲讽一笑,随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南宫钰。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南公子吗?没有想到南公子居然没有等到我去找你,如此轻易的就来自投罗网。既然公子你已经来了,那么你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南宫钰不愿意搭理晋王的挑衅,他此时的注意力全然都在苏锦若的身上,看到了苏锦若面色苍白,甚至衣衫不整,前后一联想,他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钰怒不可揭。 “你又当你是谁?又有什么资格来讽刺我自投罗网?究竟谁胜谁负切磋之后才能见分晓。” “呵,”面对南宫钰的挑衅,晋王回过头来对着手下的人说。“从现在开始,谁要是能够率先将眼前这几个人的人头拿下来。那么我必有重赏。” 晋王此话一出,那几个手下立马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神司突然也远道而来。 他自然已经听下人告知了自己此时这里的近况,他带着自己的手下,还有那些信徒,同晋王对立而站。 晋王一下子明白了眼前的境况,原来不仅仅是自己被南宫钰还有宁煜给摆了一道,就连神司也并非是全然站在自己这边。 两拨人马立马就厮杀在一起,鲜血淋漓,惊叫不断。 宁煜也没有闲着,他在南宫钰应付那些手下的时候,看到了晋王一个人落单,他便三步两步上前就把晋王的吸引力给吸引到自己身上。 很快晋王就和南宫钰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第1207章 唏嘘不已 经过几招试探,晋王有些不敌,他的手下发现了晋王此时的境况,便迅速过来,将受伤的晋王给带走。 宁煜还想要追上去,南宫钰制止了他的行为,“宁煜,不要恋战。” 宁煜这才收回了自己即将迈出去的腿。 两个人迅速的聚集在了一起,苏锦若经过方才这样的变故,不禁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对于自己一睁眼就能够看到南宫钰这件事情,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看到了南宫钰身边,终于没了人。 苏锦若三步两步的走到了南宫钰身边,他先是上下扫射南宫钰一圈,随后一脸着急的南宫钰说。 “最近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南宫钰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意,“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受了这么多伤?” 两个人互诉衷肠了一番,一旁的宁煜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打断了两个人,绵绵不断的纠缠。 “我说二位能不能等待会儿解决了事情之后再回去,你侬我侬呢,现在可否先注意一下现在四周的环境,众人还扭打在一起呢。” 苏锦若的脸上有了一丝羞涩,这才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当下的正事上来。 “对了,南宫,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让他们如此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主意。” 南宫羽与顾了一下四周,刚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发现神司的那些信徒似乎十分激动,他们一脸激愤的直接放了一把火,就将火苗给点燃。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火势迅速蔓延,而处在火势中央的那些百姓,则成了第一个受苦的角色。 惨叫声接连不断,即使苏锦若宁煜还有南宫钰他们已经尽力去拯救他们,但是依然收效甚微。 苏锦若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同旁边的小倩还有张彩碧纷纷的闭上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直视着此时如此惨烈的情景。 大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惨叫声才渐渐的消弭了下来,苏锦洛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哪里还能够看得见方才那样的盛况,留下的只是一地清灰。 还有一地的残肢。 就算是南宫钰之前早就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折磨,但是如此亲眼所见,这般惨烈的场景也是生平第一遭,众人都唏嘘不已。 苏锦若看到了神司一个人站在一旁,在和南宫钰的商讨下,两个人一同走到了神司的后面,发现神司在为战死的那些信徒旁边念诵往生经。 此时的神司终于不是之前那样阴阳怪气的样子,他似乎是在发自内心的想要超度这些人,苏锦若在一旁久久的沉默了。 可是南宫钰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害怕神司会对苏锦若不利,所以他就一个大步迈上前将苏锦若挡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不顾旁边人诧异的目光,直接对着神司说。 “你从一开始安排这么多,一步一步下了这么多棋,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也看到了,如今这样的场景当真是值得的吗?你难道良心从来不会谴责吗?每当午夜梦回之际,你当真没有后悔过吗?” 南宫钰一连串的询问,非但没有让神司检讨自己的行为,他反倒是冷冷一笑随后对着南宫钰说,“你又懂些什么?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好似自己知晓世间一切道理,可是你又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将心比心。” “事到如今,发生这样的场景虽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却着实的感受到了一种报仇的快感,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不如所有人都解脱。” 南宫钰简直对神司的脑回路感到无奈,他长长叹出一口气,随后开口解释,“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吗?可是,你可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误会。” “误会?” 神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反问道:“究竟什么是误会?难道他当年他想要杀了我的心思是假的吗?他想要珠我九族的事情也是我虚构出来的吗?太子殿下,你为他开脱的样子,简直像是让我看到了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南宫钰明白此时的神思正是执拗的时候,他对着神司说。 “当年先帝驱除你,并非是因为怨恨你,而是因为他想要保护你,因为只有将你第一时间驱逐出京城,才能够堵住天下人的口舌,因为你想如果当年先帝真的想要你命的话,那么他就会有无数种方法,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他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保护你啊。” “而且你不知道,当年你离开之后,先帝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他心中有多后悔。他更是,在那之后的几年不止一次的派出御林军想要去天下寻找你的踪迹,但是都无功而返,你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消息。” 南宫钰的诉说,让神司简直是如梦初醒一般,他不仅想起了自己记忆中那副熟悉的面孔,也是这么多年来让自己又恨又爱的脸。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场误会罢了。 他突然仰天长笑:“笑话,真的是笑话!原来竟是我误会你了吗?我们怎么就错过了呢,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了呢!” 神司凄凉而又可悲的跪在地上。正如同他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执念一样,他也终于把自己脸上的面罩摘了下来,苏锦若在一旁旁听了全程。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此时他再次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神司的脸上,发现了果然神司同自己记忆中的一名太监缓缓重合。 只不过自己认识那名太监的时候,正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时他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也更是京城中许多人惊羡的对象。 才华横溢,冠绝天下的他曾经让天下许多人都动情不已,甚至丝毫不介意他太监的身份,可是谁能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如今的他已经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而关于当年那件事情,苏锦若也略有耳闻,走到今天这步,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 第1208章 命运弄人 苏锦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到她再次抽离的时候,居然听到的是神司已经自杀的消息。 神司将自己身上最后的幻仙草,还有神司领一同拿了出来,放到了南宫钰的手中,随后我就追随着先帝一起去了。 或许在九泉之下他们会再次见面,会当做开玩笑一般的把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一切讲给对方听。 而那时尘世的一切早就与他们再无关联,而他们经历了一生的辛劳,也终于可以休息。 医师第一时间就把幻仙草给拿了出来,他将幻仙草给捣碎,随后与一些药材混合在一起,就放到了南宫钰的面前。 “南公子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公子还是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体上面吧,这是幻仙草,公子还是尽快服下,先解了毒才是大事。” 南宫钰没有多想,就打算接过来医师手中的药物,一口服下。 苏锦若及时上前来阻拦,她将那碗药放到自己的怀中,随后对着南宫钰说,“南宫,我不建议你服下这个。” 南宫钰一脸疑惑,“怎么了吗?锦若。” 苏锦若解释,“这段时间中,我与幻仙草接触的也算是频繁,经过我的观察发现小倩还有张彩碧,之所以会患上癔症,同幻仙草脱不了干系,我害怕若是你服下幻仙草。万一对幻仙草形成一种依赖,然后也患上癔症,那就得不偿失了。” 南宫钰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 他和宁煜留在原地收拾残局,苏锦若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小倩还有张彩碧的身上,小倩看到苏锦若终于闲了下来,她走到了苏锦若身边同她告别。 “苏姑娘,这一路走来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我打算离开这里。我想要去找我哥哥张伍,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就不能和苏姑娘一起同行了,就在此告别吧。” 苏锦若尊重小倩的选择,她对着小倩说,“那一路顺风。” 小倩面带不舍的点了点头,随后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苏锦若,苏锦若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小倩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 等到小倩彻底消失在拐角之后,她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随后她询问一旁的张彩碧,“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张彩碧有些犹豫,像是对于自己将要说的话,感觉到有点开不了口,苏锦若安慰她:“你直说就是。” “苏姑娘,我可以和你一路同行吗?你也知道我爹我娘都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让我感到压抑的府中了,我觉得那就像是一种吃人的宅子一样。” 苏锦若大概明白,单单从自己和张彩碧之间少得可怜的几次交流来说,张彩碧都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表达过,自己对于家庭的那种厌恶。 “好。”苏锦若拉着张彩碧的胳膊:“那我们就一起吧。” 苏锦若答应了张彩碧,若是有机会的话,她可以开办女学,让张彩碧能够达成此生夙愿。 在这里收拾完了残局,苏锦若南宫钰还有宁煜他们立马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此地距离京城大概还有几里的距离,经过连夜的赶路,他们终于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了京城的城门,苏锦若不免有些感叹有惊无险。 这一路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最后一段路程却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张彩碧和苏锦若两个人坐在马车中,张彩碧第一次来到繁华的都城中,一路上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宫中,反倒是在京城中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安定了下来。 苏锦若看到南宫钰一个人站在窗口发呆,她将自己手头的事情处理好,随后就站到南宫钰身后,温柔询问。“你怎么了?好不容易回来,怎么感觉你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开心。” 南宫钰回过头来,将苏锦若拥入怀中,眼神有些复杂,他看向窗外,发现窗外似乎有些过分的寂静,缓缓开口道。 “我们离京数月,按理来说朝中应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可是他却比我们想象的要安静许多,而且我觉得京中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乌云笼罩着,让自己看不清。” 苏锦若没有南宫钰那么敏锐的直觉,她只好说,“那就万事小心吧。” 南宫钰一回到京城中就忙得脚不沾地,苏锦若则一下子闲了下来,正好张彩碧与苏锦若二人闲来无事,苏锦若就带着张彩碧打算逛遍整个京城,也想让张彩碧体会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他们选择的第一个地点就是京城有名的烤鸭店。 这儿的烤鸭是宫中,每年逢年过节,都会特意从宫外让人给请进来的。 不管是一天之中哪个时辰来到这,总是人满为患,苏锦若便衣和张彩碧一道来到了烤鸭店中,发现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的人多。 两个人一走进客栈的门槛,小二就迎了上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苏锦若寻问道,“现在这里还有空余的座位吗?” 小二环顾店中四周,随后对着苏锦若回答,“有的客官,跟我这边走。” 小二带着苏锦若还有张彩碧,来到了,殿中的一个偏僻的小角落中,“此时正是午时,所以店里难免人有些多,请二位客官谅解。” 苏锦若和张彩碧挨着坐下。不消几分钟,小二就把菜给上全了,张彩碧第一次吃烤鸭,难免有些笨手笨脚的。 所以苏锦若就一直跟在张彩碧身边为她解释了很多,正在安心用餐的时候,突然旁边的桌上传来了一声嗤笑声。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这边来。发出笑声的大概是京城某位富家小姐。她衣着华丽,眉眼高贵,漫不经心的瞥过苏锦若还有张彩碧这边。 “我说,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啊,连烤鸭都没有吃过。简直是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们京城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种人。” 张彩碧根本见不得自己被侮辱,更别提侮辱自己的那个人,甚至还带上了无辜的苏锦若。 “你在说什么?” 第1209章 出发 苏锦若近些天来日日都前往梁氏的院子里,跟她学习管家的技巧,在这期间也学习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 这管起家来也顺手了许多,梁氏看到苏锦若这些天的变化,渐渐的也没有在冷脸相对,面色逐渐的缓和了些许。 此时的苏锦若正坐在榻上翻看着手里的书籍,不管在什么时候多看些书,学些知识是没有错的。 南宫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一袭金色滚边粉色衣裙的苏锦若正倚在软枕上拿着手里的书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察觉到是南宫钰进来了。 “月儿,帮我把桌上的茶端来。”苏锦若头也没有抬,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书籍,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为是月儿进来了便开口吩咐道。 南宫钰身后的侍卫听到这话,正准备去给叶暖暖倒水,但是坐在轮椅之中的南宫钰却抬起手。 自己移动着轮椅到桌子旁,将茶水灌进那青花瓷的杯盏里,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苏锦若听到茶盏放}在桌面上的撞击声,微微抬眸看去,这一看就看进了另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那双桃花眼里有的是万般星辰,容易让人深陷于此。 南宫钰看着眼前这个手里拿着书的苏锦若已经看楞了,眸子里多了一丝疑惑,以前的苏锦若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的。 “你怎么来了?”苏锦若知道自己的失态,急忙放下手里的书,走上前去,接过南宫钰手里端着的茶杯问道。 “我来是有事告知你的。”南宫钰很快的隐藏了自己眸子里的疑惑,说明自己的来意,“这马上就要过冬了,你收拾收拾,我们住到京郊的庄子里去。” 这些年南宫钰一直以自己腿脚不方便为由,很少参与朝政这也渐渐的闲了下来,整日里也就被安排一些轻松的公事。 这到庄子上过年是以前云家就有的习俗,只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苏锦若都忙慌了头了,既然忘记了这一茬。 “好,我知晓了,会安排好的。”苏锦若现在已经有了一部分管家的权利,梁氏看见她迷途知返浪子回头的样子,也是将府里的事情不吝啬的交由苏锦若管理。 “不用了,这件事情母亲会安排好的,你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即可。”南宫钰知道现在这个苏锦若跟之前的简直是天然之别。 从前的苏锦若从来就不会管这府里的事情,心情暴躁随心所欲的脾气简直就是这整个府里的一个噩梦。 苏锦若知道南宫钰这是不信任自己,也是,毕竟自己这些年在他面前做出的事情又有哪一件可以值得他信任的呢? 南宫钰眯着他的桃花眼,仔细的看着苏锦若的反应,不想错过一丝蛛丝马迹,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很快这府里上下就被安排好准备出发前往京郊的庄子上了,不少马车在安远侯府的周围,引得路人注目。 苏锦若是知道梁氏的雷厉风行,做事很是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的,这么快就整顿好了这偌大的安远侯府。 对于这一点苏锦若还是很佩服梁氏的,据说当年梁氏也是京城夫人的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年纪轻轻就将整个安远侯府治理的井井有条,还在京城留下了一段佳话呢。 苏锦若被侍女扶着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就看见南宫钰正端坐着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 苏锦若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这个熟悉的脸不禁感叹,自己上辈子不珍惜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是有多蠢。 之前身为局中人看不清这周围弥漫着的危险,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从哪个棋局之间脱身了,这也是老天给她的一个重来的机会吧。 马车开动之际,苏锦若还在出神,惯性让她差点一头栽进南宫钰的怀里,好在眼疾手快的南宫钰伸手扶住了没有坐稳的苏锦若。 “坐稳了?”南宫钰清冷的声音传来,让苏锦若清醒了几分。 “嗯。”话音刚落,苏锦若就感受到了南宫钰手上的温度逐渐的离开了,随即继续闭目养神。 苏锦若落了个大红脸,自己看着人家都看呆了,连马车要开了都没有听见,这好在南宫钰伸手扶住了她,不然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才是最尴尬的。 见南宫钰没有了动静,苏锦若也放松了些许,觉得这紧张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她不再注意南宫钰,这次前往京郊庄子一路上都是苏锦若没有见过的情景,之前只顾着做一些她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如今到可以静下心来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沿途之中有不少的枫树林,快入冬了这树上的叶子也落得七七八八,到有一副破败的美感。 在这途中南宫钰也注意到了苏锦若的不一样,以往她都是大吵大闹的让人不安生,但是现在这么安静的她让南宫钰有些不太适应。 他悄悄睁开一丝缝隙,看着坐在窗边的苏锦若此时被风吹起的碎发轻抚在她的脸庞,和她往日里的样子格外不同。 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留在自己身边的,只要她敢露出一丝马脚南宫钰都不会放过她的。 苏锦若好像是注意到了南宫钰的动静,转头看去又不见他的变化,只得摸着鼻子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因为京郊也是十分宽阔的,这马车行至半路就停下来休息片刻,此时马车上的人都下来走动,包括南宫钰也被人扶下车坐在轮椅上透气。 苏锦若看着周围的一片树林,这个地方倒是真的跟京城不一样,少了一些烟火气到有几分仙境的感觉。 她伸着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一路上几个时辰,坐的她全身酸痛,此刻正好伸展伸展,到是舒坦不少。 梁氏坐在侍从准备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的风景,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转至一旁的苏锦若看着她展开笑颜和一旁丫头打闹的样子。 第1210章 密信 梁氏只觉得这孩子倒是有一面天真无邪的样子,想来是这湖里的水将她冻得清醒了许多,再没有了之前的无脑,这才是她安远侯府媳妇的样子。 这一幕当然也是落在了南宫钰的眼睛里,他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里,苏锦若就可以让固执的母亲对她有如此大的转变。 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苏锦若这个女人,南宫钰目光盯着正和身边的丫鬟说说笑笑的苏锦若身上,她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苏锦若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两道目光,只是在这清净的环境之中感受到了曾经没有感受过的安心和放松。 之前的她太过于紧绷,导致没有闲下心来看看周围风景的勇气,生怕自己一个放松自己的一切就会消散在风中。 很快众人休息好了之后就开始出发了,这京郊庄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他们一行人必须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到达庄子。 就在马车即将再次启程的时候,一匹快马此时出现在了他们的队伍旁。 “什么人?”侍卫将其拦下盘问。 苏锦若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禁探出头去,看着那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样貌。 那人就好像没有听到侍卫的问话一般,将自己身上的牌子摘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南宫钰他们所在的马车里。 南宫钰拾起掉在苏锦若脚边的那块牌子,上面漆黑的纹路他很是熟悉,“让他过来。” 侍卫们将那个黑衣男子的路让开,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对南宫钰不利。 那个黑衣人也没有开口,直径的将一封信交到了南宫钰的手上,这下他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 他转身打马离开了这片林子,车队里的侍卫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马车还在继续前行,南宫钰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展开那封信,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不禁有些头疼,转头看向苏锦若。 只见她现在是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这不看别人私密信件是基本的做人准则,她可不是一个小人。 南宫钰见她这样,也放心了许多,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只能给她带来无尽的杀戮。 南宫钰简单的看过了信上的内容,掏出马车上的火折子将它点燃消散在这小小的马车之中。 随即南宫钰将小桌子上的果盘都端到苏锦若的身边,这样桌子就空出来了。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笔,开始在这颠簸的马车之上,下笔稳健的将这封密信写好封口。 苏锦若知道这在摇晃不止的马车之上写字是十分考验手上的定力,稍有不稳就可能将整个书信上的字都沾上墨汁。 南宫钰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劲那是基本功,所以对苏锦若投来赞赏的眼光很是不解,但是这也让他心中不知道为何愉悦了些许。 这信上的内容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容,泄露之后可是杀头的大罪,南宫钰将信小心翼翼的装好,敲了敲车窗。 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骑着快马的黑衣人,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 他接过南宫钰的信,放进了怀中,这是主人交代的任务,让他无比完成的干净利落。 苏锦若知道这样见不得人的黑衣人一般都是死士,对自己的主人是忠心耿耿,不会易主宁死不屈。 这样的人一般京城的人家都会有几个,背地里给自己传递信息,做一些不能搬到明面上来做的事情。 既然南宫钰不说她也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问,苏锦若只是自顾自的尽量不看那边,以至于黑衣人的离开她有察觉。 再次回头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这真是要了命了,苏锦若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感受着自己酸涩的脊梁骨。 过了不知道多久,太阳逐渐变成了红色,映照在小桥流水和整片林子里,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暖色的绯红。 苏锦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倚在马车的角落里感受着马车的晃动。 “侯爷,前面就到庄子上了。”赶车的马夫说道。 南宫钰看着身边熟睡的苏锦若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紧皱着眉头不安的躁动着。 南宫钰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到了。” 苏锦若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揉着自己那通红的眼睛,酸涩的鼻头告诉她刚刚的那一切不过都是梦罢了。 “侯爷,下车吧。”马夫慢慢的将马车停好,为了不惊动马车里的两人,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惯性。 苏锦若在南宫钰的前面先下了车,才示意侍卫将南宫钰扶下车坐到了轮椅上。 他一袭白衣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穿了一身红袍,话说苏锦若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南宫钰身着红衣的样子。 就像是他们成亲的时候身着喜袍一样红的耀眼,这个画面在苏锦若的脑海之中回荡着,她那时候不知道掐了自己多少回,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侯爷,您来了。”一个身着侯府大丫鬟服饰的一个女子从庄子门口走了过来,身姿婀娜的姿态这一身别人身上平平无奇的衣衫在她身上好像都是格外的合身。 “都安排好了吗?”南宫钰目不斜视的看着这个侍女问道。 “都安排好了,您跟我进来吧。”那个侍女向南宫钰和梁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到苏锦若这里到是敷衍的人人都能看的出来。 梁氏看着这个侍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狐媚子她是见的多了,但是最终也是没有开口为苏锦若说话。 “侯爷这边请。”这个侍女是这个庄子的管家,就这个年纪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就说明了她的手段之高超。 一行人就这样被这个叫幽雨的侍女安排的妥妥当当,各自都分到了自己每年所住的院子里。 这是云家每年过冬的过程,每年苏锦若都是住在这个最里面的院子,也是最小的一个。 第1211章 小心翼翼 苏锦若顺着南宫钰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果然,这幅画会是南宫钰会喜欢的那种。 她就随口问了一句,“这幅画是谁送过来的呀?” 南宫钰没有多想就回答了:“是前几个月来和亲的队伍。” 话一出口,南宫钰就发现自己被套路了,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他前一句还刚说了这话是宫中画师画的。 南宫钰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苏锦若就知道这幅画没有那么简单,方才南宫钰明显啰嗦了许多,仿佛是特别害怕自己会想多一样,再结合今日在常宁宫中发生的事情,前后一联想,苏锦若就大概可以猜出来南宫钰为何这样。 苏锦若简直是哭笑不得。“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实话实说,我又如何会怪你?难不成你还真的会对那个陈妃动心啊。” 南宫钰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啊,请你不要冤枉我,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多想罢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掀过去了,南宫钰和苏锦若之间相处的气氛十分融洽,正是百无聊赖之际,苏锦若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那些奏折上,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后宫不可干正,但是苏锦若和南宫钰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所以他们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本来苏锦若也只是想要大概看一眼,谁知道他眼尖的发现了,有那么一份奏折被压在所有的奏折最下面,而且上面还有着被批改过的痕迹。 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苏锦若就把那份奏折给拿了出来,南宫钰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副场景,他连忙上前来想要把奏折抢回来,可是时间已晚,苏锦若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苏锦若紧紧抿着唇,面色难辨。 南宫钰慌张解释,“我已经驳回了那几个大臣的请求了,锦若你不要多想。” 一旁的侍卫简直大为震惊,没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皇上居然也会有如今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们都是最近刚刚被调到大内的,所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若是他和门口的大太监一样,恐怕早就司空见惯了。 苏锦若依然沉默着,南宫钰连忙靠近苏锦若的身体。 却被苏锦洛不着痕迹的避开,南宫钰着急说:“锦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纳妃的心思,这些全部都是那些大臣在擅自做主。” 苏锦若紧紧的盯着那份奏折,像是想要把那份奏折给盯出花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南宫钰的心一直悬在喉咙口,久久不能落下,他生怕苏锦若会因为这件事情好和自己闹脾气。 过了好大一会儿,苏锦若才慢慢的将那封奏折给放回了原位,随后她慢慢的回过头来,直视这南宫钰的方向,对他说。 “要不你还是答应吧。” 苏锦若这话一出,南宫钰才是彻底慌乱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锦若,你…在说什么?” 苏锦若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和你闹脾气,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如今这样的情况,难过你虽然没有跟我说,可是我大概也能够猜测出来,自从今天我们二人回宫,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 “而对于你纳妃这件事情,我所知道的就已经有很多次,虽然每一次你都会不回,但是久而久之那些大臣也会厌烦,甚至会对你有许多意见,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在大臣那边有了不好的印象。我们可以拖一次两次,但是却不可以每次都拖,这次或许真的不能拖下去了呢?” “怎么可能,锦若,我才是一国之君,他们都得听我的。” “现在的重点不是谁才是一国之君的问题,而是我们如今要如何破局,因为你应当也看到了宣武大将军那样的态度。我怀疑他应该已经在朝中布下了许多他的眼线,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底气,今天不会是那样的态度。” “所以为了压制宣武大将军的势力,你必须要很快的巩固你的朝政,此时此刻得罪那些大臣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所以我才不能让你那么做。如果你能够拿回的话,那么某种程度上,也是牵制了那些前朝的势力,最起码可以给我们扳回一城。” 南宫钰听到苏锦若所说的所有话,不免有些感动。苏锦若字字珠玑。她全然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考虑,而从来没有为她自己考虑过一分一毫。 他没有再接着反驳苏锦若,而是直接用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苏锦若拦腰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上。 二话不说的就堵住了苏锦若的唇。 “呜呜呜。” 春宵帐暖,时间还有很久。 第二天醒过来。 苏锦若看到自己一身斑驳的痕迹,不免在心中暗骂,南宫钰这人是狗吗?会咬人的。 此时这只小狗已经乖乖去上朝了。 苏锦若从床榻上下来,为自己穿好了衣服,接着就已经有人从国外进了,自己将他重新带回到了常宁宫中。 宫中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一个晚上皇后娘娘与皇上在御书房同塌而眠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一大早就得来常宁宫请安的,那些妃嫔脸上都带着,不可掩饰的怒意,尤其是陈妃。 按理来说,被送过来和亲的女人在皇上回宫的第一时间都会召见,可是皇上却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好似宫中没有这个人一样。 宫中早就已经对苏锦若的专宠脱敏,什么雨露均沾,在南宫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请早安时,陈妃更是对着苏锦若挑三拣四,屡次试探,但是因为都是一些小打小闹,所以说苏锦若并没有在意,客套了一番苏锦若就送他们离开了。 终于送走了这一堆吵吵闹闹的女人,苏锦若这才感到自己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昨天一回宫,她就把张彩碧安排在了自己的西厢房中休息。因为有特权,所以也没有人去闹事。 第1212章 女学承办 张彩碧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好觉了。 虽然得知了苏诺还要拿工人的身份之后,他十分诧异,但是不免也很感激,因为苏锦若的身份,她的愿望几乎离实现跨了很大的一步。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将张彩碧从思绪中给拉了出来,他拉开门发现敲门的人是皇后的贴身婢女。 “姑娘,娘娘找你。” “哦哦哦,好。” 张彩碧特意收拾了一番,随后就快步赶到了苏锦的身边,苏醒若已经等候了许久,看到了张彩碧焕然一新的样子,不免有些感叹。 “今天好漂亮啊。” 张彩碧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随后局促紧张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虽然附近的太监和宫女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他们投过来的目光足以让张彩碧局促不安。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所以不免就有些紧张。苏锦若一眼就看出了张彩碧的局促,她伸过手把张彩碧拉到自己身边来,随后就对着她说。 “怎么样?今天有时间吗?不如我们一同出宫出去看看关于承办女学的事情。” “好…好啊。” 事情一切都发展顺利,苏锦若和南宫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带着张彩碧到了街外的闹市上。 经过中间人介绍,苏锦若在市中心盘下了一栋房子。 苏锦若就打算将自己盘下这栋房子,作为女学的学堂。 张彩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矗立在自己眼前的房屋。还有此时所处的地段,没有想到,居然自己也能够光明正大的求学了。 但是从小根深蒂固的教育,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她疑惑的询问苏锦若:“姑娘,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的盘在这里呢?这里是闹市区,若是我们在这里开办女学,岂不是会被很多人知道?” 张彩碧这话一出,苏锦若就明白了,几乎在张彩碧的内心深处,女学还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的愿望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希望能够让天下所有的女眷都能够获得求学的权利,但是将这件事情彻底放在台面上,却是彻底是让张彩碧不敢想的。 苏锦若自然的为他解答,“女学应该同国学,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国子监别说是开在闹市区了,那可是在京城最好的地段。许多皇子,还有臣子都会在那里求学,我们女学又会差到哪里去,自然要开在闹市区,让所有人都知道。” “若是开在一些偏僻的荒郊也外之地,那我们开办女学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照样不会被人所知,照样只能处于一个极其边缘的地位。” 张彩碧很感激,大大的眼睛中甚至蓄满了泪水,她抽泣了一下,随后回答,“谢谢你苏姑娘。” 苏锦若刚想要回答没关系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阵笑声,他回头去看,发现正是为自己介绍房屋的那个中间人,他也是刚刚得知苏锦若承办这间房屋的目的。 那人一副理中客的样子。 “姑娘不是我笑话你,你的这个目标未免也太宏大,太理想了些。先别说,你这女学能不能够办得起来,就算是办起来也不会有人来报名的。按我说,苏姑娘,又何须执着于求学这件事情,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儿,安安心心的在家相夫教子就够了。” 苏锦若最是听不得这种话,就好像所有的女眷生来只是要传宗接代一样,为自己的丈夫传宗接代好像是他们活着的目的一样。 她很不客气的回怼了回去。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报名的。” 那中间人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一脸无奈的离开了。其实方才那个中间人说的也没错,刚才张彩碧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她心中依然存着一丝幻想,心想万一成功了呢,万一有许多人想来呢。 为了招学生,苏锦若和张彩碧在街上,几乎敲响了每一家的房门,每户人家中都有尚在闺中的女子。 经过询问后发现他们并非不想上学,但是都是由于家人的阻拦,或者是因为经济情况的原因,只能将自己这样的想法胎死腹中。 苏锦若和张彩碧努力游说,但是他们家长的思想都十分的根深蒂固,所以苏锦若和张彩碧吃了不少的闭门羹,在京城的京郊之地,他们几乎逛遍了每一处人家,结果可想而知,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拒绝。 两个人的热情不免有些被打击,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面前的最后一户人家上,如果再被拒绝的话,他们的想法就只能破灭了。 张彩碧已经没有了勇气再去敲门,苏锦若只好自己上。 “咚咚咚。你好,有人吗?” 脚步声由小变大,那人逐渐靠近了房门,随后将房门给拉开。苏锦若发现那是一个一袭黑衣的人,脸上甚至带着面罩,他没有多想就直接询问道,“请问你家中有女眷吗?想要求学吗?” 苏锦若正站在黑衣人对面,耐心的等待着黑衣人回答。 张彩碧,因为方才受挫,所以就站在一旁旁观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苏锦若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但是却并不能够看到站在苏锦若对面的那人是谁。 下一秒黑衣人突然出手就捂住了苏锦若的口鼻,将她强硬的给拽进了房间中,房间门被人毫不留情的关上。 张彩碧快步跑上前,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她死命的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情急之下她只好迅速跑回皇宫中,向南宫钰通知这件事情。 苏锦若瞪大了眼睛,她显然也十分惊讶,突遭的变故,男人将苏锦若给拖进房门中,随后就按住她的胳膊不让他动,将她给绑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苏锦若奋力的挣扎,突然不知道自己碰到了男人哪个地方,男人突然闷哼出声,苏锦若才发现原来男人居然身受重伤。 “你…受伤了吗?” 第1213章 当街意外 那富家小姐得意一笑:“谁回答我我就是说谁的呗,怎么,难不成你不是在对号入座吗?” 张彩碧一时哑口无言。 苏锦若看着富家小姐,一腔怒火,拼了命才忍耐了下来。 本来不想要在回京的第一天就惹事,本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原则,谁知道,那个富家小姐却是依然的不依不饶。 “要我说啊,京城的守卫还是有些失责了,这种土包子也不知道来京城做什么,平白的脏了别人的眼睛。而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到了京城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彩碧一下子就炸了,这富家小姐说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牵涉到了苏锦若,她也是个厉害的,当即就回怼了回去:“呵,我却是以为,小姐你才是有点儿毛病,欺软怕硬呗,再说了,大家都是客人,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你!”蒋娇儿大怒,她愤然的回头,寻到了自己的哥哥,兵部副使蒋彦辰。 “哥~你快来,他们欺负我。” 蒋彦辰正好在旁桌遇到了自己的手下,就凑到了一起多喝了几杯酒,听到了蒋娇儿的声音,他远远询问:“怎么了?” 蒋娇儿撒娇:“哥,你快来。” 蒋彦辰几分钟之后出现在了蒋娇儿面前,“怎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可没有惹事啊,哥,是这个女人,她侮辱我,你管不管嘛。” 蒋彦辰投过来目光,看到了站在蒋娇儿对面的苏锦若还有张彩碧。 蒋彦辰是最近朝堂中出来的新秀,很受上面的人器重,听说,是下一个兵部的可造之材。 蒋彦辰想的很简单,他看着苏锦若还有张彩碧虽然相貌出众,但是穿着简单,就没有多想:“你们是谁?还不赶紧道歉?这样我们开心了,说不定还能施舍你们几锭银子。” 苏锦若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了靖水楼门口的声音:“你在同和人说话呢?” 说话那人不怒自威,蒋彦辰毫不在意回头,就看到了南宫钰背手站在门口。 “皇…大…大人。” 蒋彦辰立马弯着腰不敢再说话了,蒋娇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她无知的询问:“哥,你怎么了?” 蒋彦辰拉过来蒋娇儿的手:“少说几句吧你。” 南宫钰没有想要问罪他们的意思,他走到了苏锦若身前,有意无意的挡住了苏锦若的身影。 他漫不经心的看过去,“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听到二人之间的话,靖水楼里一片安静,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了,又考试议论纷纷。 靖水楼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朝堂中,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轰轰烈烈的回朝。 一大堆人在宫门口接待。 宣武大将军站在众人之首位,左侧是朝廷重臣,右侧是宫中女眷。 南宫钰已经换上了朝服,宣武大将军凑到了南宫钰面前,二话不说的就跪下:“卑职请罪,在陛下离京的这段时间,暂时接过来朝政。” 苏锦若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南宫钰面上不动声色,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肖大将军随后就向自己的眼神给收了回来。 那些大臣全程都在闭着眼睛没有分给这里的情况,一丝一毫的眼神。 苏锦若本来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只是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股预感在她回到自己的寝宫中到达了顶峰。 在常宁宫中,一大堆的太监还有婢女排排的站在门口,恭候着苏锦若的回来,南宫钰已经暂时留在了前朝,他还有一些朝政需要处理,苏锦若身后跟着自己嬷嬷,经过数日的奔波,她此时已经到达了一个身心俱疲的状态。 正想要尽快回到寝宫中休息的时候,但是当她来到了常宁宫之后,发现居然后宫众多嫔妃都已经到达了这里。 那些妃嫔显然已经等候许久,听到了门外的吵闹声之后,他们纷纷的凑到了门口,看到苏锦若的身影,立马行礼,“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苏锦若有些诧异,在自己面前行礼的这些人中,虽然有的人是她之前早就已经认识的旧人,但是也有的人的面孔是自己全然陌生的。 她微微抬手随后说道,“都先回到常宁宫吧。” 在常宁宫中,苏锦若坐在主位上。 她刚刚坐下来就听到有宫中的一名妃嫔迫不及待的说。 ”皇后娘娘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您和皇上可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可能是想你们想念的紧。” 说话的这人叫梁妃,在之前自己尚未离开宫的时候,梁妃就与苏锦若总是明争暗斗,二人之间很不对付。 苏锦若面色不变,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这段时间我与皇上不在的时候,宫中的种种事务倒是辛苦你们了。” “害,这有什么可辛苦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梁妃说话阴阳怪气的,突然她眼神一转,指着坐在自己身旁,穿着花枝招展,妆容浓厚的女子道。 “娘娘刚回宫还不知道,这位是在娘娘与皇上离开宫中不久,边防附属国送上来的,和亲的公主,陈妃。” 被指命的那名妃嫔很快就站起身来,身姿摇曳的朝着苏锦若行礼:“初次相见,给皇后娘娘请安,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多多照顾。” 之前苏锦若一直忙于和梁妃周旋,没有注意坐在梁妃身后的个女人,此时她站起身来,苏锦若才发现,果然能够被送来和亲的公主,相貌都足够出众。 陈妃长得当真是如同一株牡丹花一般。 此时正是它盛开的花季,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更别说陈妃还气质出众,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情流露。 在苏锦若打量陈妃的时候,陈妃也在上下打量着苏锦若,在之前她早就已经听说了许多关于这名当朝皇后的许多事迹,但是此时乍然相见,却发现她远远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般锋芒毕露。 第1214章 迷雾重重 或许是因为苏锦若太简单的就接受了陈妃这个身份,陈妃不免有些,没事儿找事儿。 “娘娘,我来到宫中也有好几个月了,之前父皇送我来和亲的时候,便跟我讲过许多关于宫中需要的注意事项,但是我来到了这儿才发现,永远没有父皇跟我所讲的那般步步险棋。” “其实我刚刚来到宫中的时候,对于宫中的诸多规矩也是有许多的不适应,但是如今却能够很好的掌握了。” 苏锦若不明白陈飞的此话何意?陈妃接着说。 “实不相瞒啊,娘娘,在你那离开的这段时间中,我与梁妃几乎担起了后宫的所有重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们二人在处理,而且也算是井井有条,如今娘娘你一朝刚刚回到宫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打理,不如就暂时将后宫中的许多事物交给我们手上,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交还给你,娘娘你看如何?” 苏锦若其实之前早就已经猜测过梁妃的目的很不简单,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这么着急的就藏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 自己才刚刚回到宫中,他们就忍不住的就要逼着自己交出后宫执掌大权。 苏锦若简直是有一些哭笑不得,根本不明白是谁带给他们的勇气。她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眼神与一旁毫无畏惧,盯着自己的陈妃对视。 苏锦若发现陈妃的眼睛很干净,她似乎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的决定对于整个后宫是有利的,只是一个眼神苏锦若就明白陈妃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漫不经心的回答。 “陈妃放心就是,对于后宫中的许多事物,我早就已经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适应的时间,而且我刚刚回到宫中。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中,还是要先感激两位妹妹能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替我分担许多,但是如今我已经回来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二位妹妹了,二位妹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了。” 陈妃没有想到苏锦若轻而易举的四两拨千斤,就化解了自己困境。 她一时有些哑口无言,正当她的愤怒正要冲刷理智的时候,良妃突然从自己的身后拉了一下陈妃的袖子,陈妃低头和梁妃的眼神对上,梁妃慢慢摇了摇头示意陈妃坐下。 陈妃这才寻回自己,几近了失去的理智,慢慢的坐了下来。 这些妃嫔又在常宁宫中同苏锦若客套了一番,随后便接连回到自己的宫殿中。 终于送走了这几个难缠的女人,苏锦若不免有些松口气,她头疼的捏捏自己的脑袋,一旁的嬷嬷上前来轻轻的在苏锦若的额头上按压。 嬷嬷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些年来苏锦若是如何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不会有人比嬷嬷更清楚了,她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安慰着苏锦洛。 “娘娘你辛苦了,刚回宫来就要接受这一堆破事儿。” 苏锦若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比起自己如今的处境,苏锦若更加担心的是前朝南宫钰如今如何了?方才在那几个大臣身边,苏锦若又不是没有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虽然南宫钰当下没有说什么,但是苏锦若怀疑很有可能潜藏的某些势力已经被宣武大将军控制,并且这种势力比起之前尤甚,甚至很有可能威胁到了南宫钰如今的地位。 苏锦若吩咐自己的小厨房为南宫钰,熬了一杯红枣糯米粥。本想吩咐自己的手下送过去的,但是想了一想,她还是亲自把红枣糯米粥给端了过来,接着就端着它,慢慢的穿过御花园,朝着御书房那边走去。 侍内大太监,大老远的就看见了苏锦若的身影。 他连忙凑上前来,接过来苏锦若手中的红枣糯米粥。 “哎哟,娘娘,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你有什么吩咐老臣一句不就行了,老陈去常宁宫好歹早上去接你啊。” 苏锦若毫不在意的摇头,“没关系,反正我来都已经来了。” 大太监敲了敲御书房的门,随后苏锦若就走了进去,大太监顺手将门给关上,远远的隔着屏风前,苏锦若就看到了南宫钰伏在案前一脸凝重的样子,御书房内气氛很不容乐观,大家都大气不敢出。 南宫钰似乎是刚刚发了火,地上还扔着一地的奏折。 侍卫看到了,苏锦若刚想行礼,就被苏锦若一个手势给打断,随后侍卫又退回到了原位。 苏锦若逐渐的靠近了南宫钰的位置,她从背后绕了过去,将红枣糯米粥暂时放在一旁,随后,苏锦若渐渐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南宫钰的肩膀上,为他温柔按捏,南宫钰不需要回头都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不过刚刚回朝一天,南宫钰就肉眼可见了疲惫了上来,苏锦若明显有些心疼,她轻声说。 “比起这些堆成山的奏折,你的身体才更加重要,如果实在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朝务忙不完的,等到你睡醒了接着看也不晚。你看你不在宫中的这段时间中,不是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苏锦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做好了,南宫钰会拒绝自己的准备,因为他一向都是把朝政放在第一位的。 可是让苏锦若没有想到的是,南宫钰居然真的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苏锦若身上,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一幅画,对着那幅画请慢慢临摹。 画上画的是一只桃花,栩栩如生。 南宫钰边画边同苏锦若解释。“这幅画是之前宫中的画师早就已经画好放在这里的,我之前总是想要把这幅画放到你的宫中,却总是忘了,今天正好你来了,便和我一同看看吧。” “这么多年来,我看过很多幅画,但是这幅画却是唯一的那张能够戳动我的。它的走势很简单,不过是一束的桃花,可是不管是从上色还是从排版来说,都深得我心。” 第1215章 神秘男子 男人淡淡瞥了苏锦若一眼,“关你何事。” 苏锦若努努嘴,打算找机会逃走。但是在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苏锦若突然改变了主意。 男人明显慌乱了,在透过窗口向外看之后,他脚步不停的房间里镀步,苏锦若看到了,就提议道:“公子,我看你如此着急忙慌的样子,恐怕也很害怕过不了接下来这一关吧,不如你把我松开。我帮你应付外面那些人如何。” 男人垂眸仔细思考了一下,眼看着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终于他下了决定,将一直捆绑着苏锦若的绳子松开,随后警告苏锦若。 “我劝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随后男人为苏锦若松了绑,便从背后将她往前一推,紧接着下一秒敲门声如期说话的人声音很粗矿,“有人在吗?” 男人此时已经坐在了床榻上,装作不在意的注意着门口这边的动静,苏锦若将门给拉开,故作冷静。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隔着门缝,将头往里探,随后才把自己的目光放回到了苏锦若的身上。 “你好,官服例行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神秘人来到过这里?”苏锦若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回答:“没有。” 那人又接着问,“那房间里的那人是谁?” “是我丈夫。” 一问一答。 听到了苏锦若的回答,官差似乎已经彻底打消了疑虑,他没有再继续询问,“那打扰了。” 接着官差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锦龙重新将门给关上。 将官差给糊弄走,苏锦若慢悠悠的转过头来,走到了男人身边。 “好了没事了,既然如今已经证明了是一场误会,那么你是否可以放我离开,毕竟我我们二人无怨无仇的,而且我刚才还帮了你,你不会过河拆桥吧。” 男人冷笑出声,“我自然不会,你走就是。” 苏景若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顺利,她回答说,“那我就先走了,你胳膊上的伤记得擦药。” 接着苏锦若就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从背后站起来,一个手刀就砍向了苏锦若的脖颈,下一秒苏锦若就晕倒在男人的怀里。 在昏迷期间男人将苏锦若给抬上自己的肩膀,随后从小路离开,一路上苏锦若迷迷茫茫的感觉到有些颠坡。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面,按照房间里的布置,苏锦若猜测这里应该是一栋青楼。 她环顾房间四周,发现男人正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桌子上,为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擦药,苏锦若不免有些忿然,“说好了,我帮你你就可以放我走,如今公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头也不抬的回答。 “谁知道你会不会伤害人,暴露出我的身份,在没有确定你会会站在我这边之前,我又如何会轻易放你走。” 虽然苏锦若早就猜测出男人不会简单的放自己离开,但是面对着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出尔反尔,苏锦若也显然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正当苏锦若说想要出口质问男人的时候,突然自己房间的门被人敲响,男人上前开门,来人正是青楼中的老宝,老宝似乎与男人是老熟人了。 “明公子啊,你要跟我要的那些绷带我给你拿过来了。” “周姐你叫人送过来就是,怎么还自己过来跑一趟。” 老宝显然还是喜欢明公子,她轻轻地捶一下明公子的肩膀说,”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谁知道不过是出一趟远门,你就把自己给弄受伤了呢。” 明公子又与老宝之间插科打诨了一会儿。 等到他们二人差不多聊完了,老宝却像是才看到苏锦若一样,她故作惊讶,“”对了我还忘了问你这位姑娘是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反倒是走到了苏锦若面前,将苏锦若揽入怀中,故作亲密的对着老宝说了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老宝了然的点头,并没有接着询问了。 苏锦若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怀抱,但是她却发现男人似乎对自己点了穴道,所以只能沉默的忍耐着。 老宝很快就离开了,离开之时还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苏锦洛还有明公子,但是最终他什么没有说。 在老宝离开之后,明公子就解除了自己的穴道。 苏锦若第一时间将男人给推开。一脸愤然的看着男人,男人丝毫不生气他故意调笑苏锦若。 “认识一下吧姑娘,我叫明知月,因为受伤,所以才会偶然来到这个地方,姑娘不必对我如此充满敌意。我没有别的意思,直视想要认识你。” “苏锦若。” 苏锦若的回答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男人也丝毫不恼。 明公子自我介绍完之后就离开了,苏锦若在房间中四处打探,总算得知她此时呆着的这栋青楼叫做天香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青楼,也是在自己离开京城之后开始名声大噪的。 今天对于天香阁是不同寻常的一天,而且外面一直都吵吵闹闹的,经过询问苏锦若才明白,原来今天是天香楼的花魁,拍卖的日子。所以京中许多富家公子都来凑热闹。 如今比较棘手的就是明知月为了防止苏锦若逃跑,所以派了不少暗卫在暗中盯着。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苏锦若明面上并不能做什么,他在房间中要思考着对策。 她伏在案板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房门被人急促推开的声响,她抬头去看,发现一个衣着暴露妆容精致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表情惊慌。 女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房间中居然会有人,她来不及解释就急忙躲到了苏锦若身后,苏锦若可以感觉到女人身体还在那里微微颤抖。 “姑娘我无意冒犯,只是如今情况紧急,还希望姑娘能够帮我。” 经过询问苏锦若才明白,原来躲在自己身后衣着暴露的这名女子就是今天晚上天香楼即将要拍卖的花魁。 第1216章 误上戏台 “姑娘姑娘,你救救我,我是被人给贩卖到天香楼来了,我是你娘家女子,从来都没有服侍过男人的身子还是干净的,我实在是害怕的不行,所以才会逃跑。” 经过询问苏锦若才明白,原来眼前的女人叫做玉莲。 而且关于青楼中女子的秘密,苏锦若之前也略有耳闻,这些女子被拍卖之后过的生活大多生不如死。 过得稍微好一些的才能够被一些富家公子看中,成为他们府邸的气,然后了此残生,但大多数人都是被一些地头蛇给带走,没几年日子好活了。 而且看着眼前身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苏锦路终究还是心软了。“这样吧,姑娘,我待会为你指条明路,你按照我跟你说的朝那个方向走就行了,等到你逃了出去,请务必向我跟你说的这个人报信。告知那人我如今的情况,让他尽快来救我。” 玉莲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真的能够救自己,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随后就带着苏锦若给自己粗略画的地图,逃出了天香楼。 但是留下来的苏锦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老宝发现玉莲不见了之后,他就把自己的歪心思给动到了苏锦若身上,让自己的下人很快胡乱的给苏锦若上妆,将她给推上了戏台。再说什么别的已经没用了,只能硬撑着了。 花魁拍卖是今天晚上的重头戏,苏锦若一站上去,台下的人就连连起哄不断。 那些男人看着苏锦若的眼神仿佛要放光。苏锦若在台上极力的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慌乱,而台下的明知月也对着眼前的场景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为什么,原本要拍卖的花魁会变成苏景若。 按照今天晚上的流程,先是苏锦若为众人表演节目,随后才会正式的进入拍卖环节,为了敷衍过去苏晴若草草的跳了一支舞,不过是随便扭了两下,但是还是惹得台下的男人惊叫连连。 等到暖场环节过后,就是重头戏的到来,老宝从侧台上走了上来,她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肥肥的脸颊肉也都在表示着他今天晚上的开心。 “欢迎各位公子可以今天晚上来到这里为我们捧场,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玉莲呢是个好姑娘,身子也是个顶个的好,而且是个干净货色。这姑娘之前没有服侍过人,所以可能没有很多经验,但是我可以跟大家保证,这个姑娘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下面已经有人不耐烦了,“周姐,你就直接说起价是多少吧。” 老宝笑盈盈,“各位公子不要着急。那么我也就直说了,起价一百两银子。” 苏锦若没有想到老宝居然会直接就开口,价格一出,下面的人起哄的声音就小了很多,明显有些望而却步了,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兴致很高。 很快价格就被炒了起来,跟着报价的人也越来越少,最终价格在一千两到一千两百两之间徘徊。 而跟着报价的这两个人之间,苏锦若一个也不想接受,因为他们一个是长得肥头大耳,满身油腻,另一个则坐着轮椅,全程都低着头,个子小小的。 最终那个满身油腻的人包下了一千五百两的高价,这也是最终苏锦若的成交价。 因为之前明知月点穴的效果残留,所以苏锦若还是浑身无力的状态,很快就被那个肥腻的男人拥着向着房间走。 在走廊上男人还顾及着周围人的眼色,但是依然没有忍住,向苏锦若动手动脚,等到进了房间中,他便彻底的撕破了自己这一层斯文败类的面具露出了自己丑陋的假象。 “玉莲啊,今天晚上让他们好好疼疼你啊。” 苏锦若想让推开男人,但是因为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悬殊,所以效果甚微,男人把苏锦若给逼在了床脚的角落中,苏锦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疯狂的往外推拉,但是都被男人制止。 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保,而且因为今天晚上的拍卖,老宝给她安排的衣服本来就十分的轻薄。 情急之下苏锦落就想咬舌自尽,她不想让自己带着一双脏的身躯重新回到南宫的身边,即使南宫钰心中没有芥蒂,她也不会有那个脸面。 而且方才借着房间之内微弱的光线,苏锦若减弱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朝廷中的命官。 若是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以后在宫中,苏锦若又,如何还有脸面再与南宫钰相见。 她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南宫钰可以如同天神一般的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但是显然,此时南宫钰的出现根本不可能会是事实,紧紧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着凌辱,但是下一秒房间的大门就被人猛的推开,男人的妻子突然闯了过来。 “好啊你,又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男人的妻子下手十分狠辣,他揪着男人的耳朵就把他从床上给揪了起来,男人一下子就怂了。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松手啊,好疼啊。” “疼?你还知道疼?活该!” 苏锦若躲在一旁看戏,生怕会殃及自己。突然他在地上看到了一枚飞镖。 飞镖上面还有着复杂的花纹图案,猜测方才正式飞镖一下子射中了男人,所以他才会暂时被吸引了注意,接着男人的妻子就闯了进来。 苏锦若伏在地上,突然自己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拥入怀中原来是南宫钰还有宁煜赶过来了,南宫钰二话不说的就一脚踢开男人,男人抖如筛糠。 看清楚了,攻击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之后,更是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男人的妻子明显也明白过来的状况,夫妻二人双双跪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朝廷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就是让你们出来吃喝玩乐的吗?” 南宫钰带来的人很快就把男人还有男人的妻子给拉了下去,苏锦若则被南宫玉给抛到了门外的马车上。 南宫钰紧紧的把苏锦若给抱入怀中。 第1217章 心中后怕 因为距离够近,苏锦若甚至可以感觉到南宫钰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她抚摸着南宫钰的背脊,无声的安慰他。 “你不要担心,你不要害怕了,你看我如今不是没有出什么事儿吗?” 南宫钰只是在一个劲儿的自责:“都怪我,若是我在你出门的时候,能够跟着你一起出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两个人在马车上互诉衷肠了很久。 南宫钰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后怕。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份书信,上面全部都是方才那个朝廷命官,这些年来所有违反朝廷规矩的证据,而且这封书信的右下角还有着奇怪的花纹,苏锦若觉得那花纹有些熟悉,正好她把方才的那个飞镖拿出来查看,发现果然二者之间的花纹高度的重合。 苏锦若跟南宫钰说了这件事情,南宫钰紧紧皱着眉头,他吩咐宁煜着手调查这件事情,随后它便从苏锦若一道回到了宫中。 当天晚上南宫钰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苏锦若,便直接就歇在了常宁宫。 日子一天一天平稳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入春了。 这几天宫中的万千春色渐渐盛放,看的人心旷神怡。 苏锦若和自己宫中的一些婢女在院子中修剪着那些花花草草,不时的逗逗鹦鹉,再加上还有张彩碧来陪着苏锦若解解闷,苏锦若的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南宫钰就没有那么自由了,自从他再次回到宫中,朝廷中的许多势力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碍于南宫钰的能力一直都没有露出马脚,但是依旧在很多事情上依旧在给南宫钰施压。 宁煜之前着手调查的那件事情,也逐渐摸出了一些蛛丝马迹,那名朝廷命官和朝中的许多人勾结。 一直都在暗中想要瓦解着南宫钰的势力,这次他们的许多旧事都被天机阁的人给揭发,天机阁也正是那枚飞镖的主人。 借着这件事情,南宫玉将朝廷中的那些势力连根拔起,肃清了朝政,重新将大权执掌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天苏锦若正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小憩,突然听到了一阵看热闹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去看,发现居然是陈妃来了,而且阵仗还不小,身后跟着众多婢女。 下一秒陈妃冷嘲热讽的声音就响起,“姐姐。我听说你最近受了惊吓也睡不好觉,我有些担心你,所以就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安神汤送了过来。” 话音刚落御膳房送过来的汤,也被苏锦若的婢女放到了苏锦若的面前。 陈妃道:“安神汤不得不说十分有用,我之前在边境的时候。总是会睡不好觉,那个时候总是会拖累我爹娘他们彻夜的陪着我,从我进宫之后发现这御膳房的汤确实有凝神静心的功效,喝了之后很快就会入眠。” 苏锦若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即服用,她说:“多谢妹妹有心了。” 陈妃此时来得突然,且之前出苏锦若并没有得到消息,而且苏锦若并不觉得陈妃会这么好心来帮助自己。 果然下一秒陈妃就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姐姐,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定,再加上后宫事务繁多,不知道姐姐能否解决,如果姐姐感觉到有些吃力的话,那妹妹我自然是愿意帮助你的。” 苏锦若不免在心中冷笑一声,但是她的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她缓缓的说,“倒是让妹妹操心了,不过妹妹放心,姐姐暂时还可以解决。” 陈妃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软硬不吃,三番五次挑衅未果,她也不免觉得有些挫败。 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话增长气势,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缓缓的把安神汤放到自己的嘴边,正准备服用,突然她呕吐不止,旁边的嬷嬷着急的询问。 “娘娘这是怎么了?” 嬷嬷担心是安神汤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她立马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陈妃立马冤枉摇头,“娘娘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嬷嬷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还好苏锦若捏了一下嬷嬷的手。 “嬷嬷应该不会是陈妃,我这安神汤还没有服药呢,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安神汤的缘故,但是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呕吐,而且我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是会有些不舒服,所以嬷嬷你帮我请一下太医吧。” “好,好,娘娘,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去。” 太医很快就来到了常宁宫,为苏锦若把过脉之后,他脸上一喜,立马蹲下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 苏锦若也被吓得不轻。 立马差遣人就通知了南宫钰,南宫钰一下朝就赶了过来,那是苏锦若还躺在床上和旁边的嬷嬷闲聊,看到了南宫钰,她立马起身来就打算下床行礼,南宫钰大步上前拦住了苏锦若的动作。 “锦若你别动,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跟我还需要行什么礼。” 苏锦若坐了回去温柔一笑。 南宫钰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之后,立马喜出望外,差点当时在朝上就放下了文武百官,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不过他最基本的理智还是在的。 南宫钰轻轻的将苏锦若揽在怀中,随后开玩笑一般的说,“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大赦天下如何?” 苏锦若不免觉得南宫钰小题大做了,她轻轻地捶了一下南宫钰的胸口,嗔怒道:“你说什么呢?这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些,南宫,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稳住朝堂那边。至于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把自己还有宝宝的保护的好好的。” 南宫钰对于苏锦若说的这些话感到十分欣慰,他温柔的摸摸我的头,最后说:.“谢谢你锦若。” 这谢谢包含了太多,自从他们二人重新回到朝堂中,苏锦若一直都是南宫钰最坚强的后盾。 南宫钰脾气不太好,极易暴躁,每次当自己煎熬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都是因为苏锦若,南宫钰才能够快速冷静下来。 第1218章 虚情假意 南宫钰和苏锦若聊了一会儿,就会大太监给叫走了,说是前朝有事。 苏锦若也感觉到有了些许的疲惫,刚想要在床上小憩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后宫中众位嫔妃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纷纷而来恭喜。 以梁妃为首,陈妃居其后。 “恭喜娘娘,有喜了,这一回宫就有这么好的事情,可真是蓬荜生辉。” “对啊,娘娘,恭喜娘娘可以接着为后宫子嗣增砖添瓦。” 苏锦若温柔一笑:“多谢各位妹妹了。” 这些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让苏锦若听的头疼。 她提议道:“妹妹们,今日这么好的日子,就不要拘泥于这一方小小天地了,正好开春了,不如我们出去赏花咛诗作对如何?” 他们很快答应了下来。 宫中后妃悬在在御花园里相见,办了一个小型的赏花会。 苏锦若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这些后妃的明争暗斗,全当做看不见。 大家都是皇上的人,所以未免都是不服输的。 所以即使是在咛诗作对,也不免有了一些竞争的意味。 苏锦若坐在一旁慢慢品茶,嬷嬷在一旁为她扇风,突然,苏锦若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似乎有了一丝的吵闹声,她和嬷嬷对视一眼,嬷嬷带着苏锦若向前走到了声源处。 原来是梁妃和皖贵人起了争执,皖贵人又是个脾气烈的,所以一直没有认输。 “娘娘。” 大家看到苏锦若来了,纷纷出声提醒梁妃,可是梁妃根本没有把苏锦若放在眼里,所以也没有停止。 “你还不给我道歉,不过是区区一个贵人,谁给你的胆子。” “这里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妃解释:“原因是方才吟诗时,皖贵人和梁妃的是一样的,所以就有了矛盾。” 苏锦若不免感到可笑:“这有什么可争执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梁妃,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皇上可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啊。” 果然,如同苏锦若所想的那样,一搬出来皇上,梁妃就不敢要造次,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解决了。 苏锦若松了一口气,打算原路返回。 突然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婢女正朝着陈妃走过去,但是脚下没有注意,所以被石头给绊倒了,就朝着陈妃的方向倒过去。 陈妃没有注意到,苏锦若就拉了一把陈妃,但是同时自己脚下却也因为失去了中心,朝着前面载过去,前方是一汪小池塘。 “娘娘,小心!” 下一秒,苏锦若就落入了潮水中,整个人差点儿被水面淹没,苏锦若使劲的挣扎,可以听得到岸面上传过来的惊呼声。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难,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下一秒,她就被人拦腰抱起,露出了水面。 “上来了上来了。” “赶紧拿毛巾过来啊,等什么呢。” 大太监着急的用毛巾把南宫钰还有苏锦若裹在一起,苏锦若已经陷入了昏迷,南宫钰脸色难看。 发生了这件事情,南宫钰不可能不会彻查,所以他就把所有的人全部都叫到了书房中,众嫔妃纷纷跪在地上,生怕南宫玉的怒火殃及到自身。 苏锦若还在房内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太医终于远远赶过来,发现苏锦若身体并无大碍,之后众人这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 苏锦若也在不久之后缓缓的睁开了她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南宫羽伏在自己床边,一脸着急的神色,看到了苏锦若清醒过来,他立马上前捏着苏锦若的手。 询问道:“你怎么样了锦若,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苏锦若感觉自己的腰如同被人从中间砍断一般疼痛,但是她没有像南宫钰说出来这件事情。 她缓缓摇了摇头,随后眼神中带着安慰,“你放心吧,我没事。” 苏锦若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不过是因为方才在御花园中不小心坠入池中。 方才那段时间里南宫钰已经调查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把陈妃给叫了过来,陈妃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南宫钰。陈妃进宫这么久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早就已经回宫很长时间的皇上。 而且南宫钰气场全开,面色冷冽,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惹的样子,陈妃终于有些慌乱了。 “陈妃,你要跟朕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陈妃说话都有些哆嗦:“皇…皇上…我…” 她甚至都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苏锦若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而且南宫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脾气,苏锦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南宫钰如此暴怒的样子了,她害怕吓着陈妃,她就伸出手来拽了一下南宫钰的袖子。 “南宫,你少说几句吧,你看我不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吗?再说这件事情按理而言也不能责怪陈妃,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所以才会摔下湖面的。” 南宫钰有些无奈的回头,“你还在为这个女人开脱,回国这么长时间以来,有些事情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我已经提前询问过那些后宫的嫔妃了,陈妃她固然不是加害者,可是她也不是全然无辜的。” 苏锦若看了一眼陈妃,她淡淡摇了摇头,丝毫不介意陈妃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可是那又如何呢,归根结底还是由于我不小心,所以才会摔下湖面。而且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大碍,你就放过陈妃吧,她刚刚进宫对于宫中的许多规矩都不了解,我相信经过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她肯定成长了不少,对于今天这种低级的错误,相信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苏锦若一直在为陈妃开脱,南宫钰纵然不愿意,可是为了苏锦若他还是尽数忍耐了下来,他一挥手就将那些后嫔全部都叫回了自己的宫中。 房间里一时就只剩下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两个人,南宫钰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后怕。他将苏锦若揽入怀中,手中紧紧的抱着苏锦若。 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第1219章 心中揣测 苏锦若轻轻的带着节奏拍着南宫钰的背脊。 “好了,南宫,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南宫钰没有回答,他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苏锦若富有耐心的在南宫钰耳旁轻声的安慰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南宫玉被刘公公给叫回到了御书房中,说是朝中,还有要事相商。 但是南宫钰离开之后却没有立即到御书房,他反倒是拐了个弯儿,到了方才摔倒的婢女房间里。 可是让南宫钰没有想到的是,那名婢女居然已经提前服毒自杀,本来南宫钰已经相信了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过是一出意外,但是婢女突然自杀又重新将南宫钰的疑惑给引起。 他立马派人着手调查这件事情。 并且暗中加派了许多暗卫去保护苏锦洛。 另一边苏锦若在自己的床榻上闭目养神,发现自己实在是睡不着,便由着身旁的婢女搀扶,慢慢的走下床榻,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婢女突然走到了苏锦若面前,把一份书信放到了苏金涛的手中。 “娘娘,这封信是方才张彩碧姑娘送过来的,她说他是在门口不小心捡到的,看到您与皇上在房间内闲聊,并没有过来打扰,所以差奴婢送了过来。” 苏锦若接过来那份书信,发现书信上面有着和天机阁一样的图案,信中内容则是邀请苏锦若于天机阁中一叙。 苏锦若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出宫时,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明公子,经过调查,想来明公子就是天机阁阁主,虽然不知道明公子究竟为何要与自己见面,但是思来想去之下,苏锦若还是决定赴约。 但是苏锦若又不想让南宫钰得知这件事情,所以她便让宫中的婢女假装自己的身份躺在床上,做出自己已经休息的样子,而自己则借着天色的遮挡,在张彩碧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宫。 暗卫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但是因为苏锦若出宫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袭黑衣,所以暗卫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再加上房间里还有婢女的假扮,暗卫更没有了可怀疑的动机。 很顺利的苏锦若就来到了信封上所写的地点。店里的小二在看到了苏锦若还有张彩碧之后,立马很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苏锦若环顾客栈四周,生怕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情,她敷衍过了小二,随后,就有另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下来,将苏锦洛还有张彩碧迎上了二楼的雅间。 房间里并没有人,而且干干净净的,苏锦若在桌子旁边坐下,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茶。 方才把自己带到房间中的黑衣人已经转身离开,苏锦若在房间中静静的等待,突然她听到隔壁房间略有吵闹的声音。 反正现在也是无聊,所以苏锦若细心听着隔壁房间的声音,她隐约的听到了,似乎他们在交谈,有关于朝廷中有人想要造反的事情。 听到了造反,苏锦若可就来了兴趣,最近朝中真是不太平的时候,南宫钰即使已经肃清了朝政,但是难免有些漏网之鱼,苏锦若便更加认真的偷听了起来,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他们交谈的主人公似乎是骠骑大将军。 旁边的房间里欢声笑语的,甚至还有歌舞奏乐声,想来很是自在。突然苏锦若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她与张彩碧对视一眼,随后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隔壁的房间中,一把把房门给踢开,踢开房门之后他们才发现还好自己方才没有浪费时间,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房间里两名武将把一名弱女子给绑在一起,似乎想要图谋不轨。 还好,苏锦若与张彩碧二人及时将门给踢开,才阻拦他们的行为,那两名武将表情很不好看,重新将自己已经不完整的衣服披在肩膀上,勉强遮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就不耐烦的回头质问苏锦若,“你们二人是谁?” 苏锦若还没有说话,张彩碧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她一向看不惯这种行为,尤其是在看到那两名武将丝毫不悔改的表情时,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才是要问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你们要强抢民女不成?” “强抢民女?呵,你哪一只眼睛看见我们强迫她了?我们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过…” 那人突然捏自己的下巴,眼神上下扫视过张彩碧,还有苏锦若,那眼神直接让张彩碧和苏锦若很不舒服。 “二位小娘子,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们,我看你妈人姿色不错,不如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们啊。” 那两个人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猥琐的相视一笑,苏锦若看不下去了。 在和张彩碧的配合之下,她立马上前就把那个美女给护到自己的身后,两名武将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是个练家子,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了方才那般从容,“姑娘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你们现在可以尽快离开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呵。那就试试吧,看是你放过我们还是我们放过你。” 这话一出,两方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苏锦若明显小瞧了那两个人,他们二人明显是个老手,而且配合极为默契,苏锦若如果很快就处于了下风。 就在那两名武将,差点就要将苏景若还有张彩碧绑起来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射进来的一枚飞镖,飞镖直中两个武将身边,也很巧的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下一秒明知月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将苏锦若还有张彩碧,拯救于水火之中。 两名武将狼狈逃走,明知月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苏锦若认出来了他,“明公子,谢谢你。” 这个时候被苏锦若所救的那个姑娘,终于反应过来的状况,她虔诚的转过身来,朝着苏锦若的方向鞠躬,“谢谢你姑娘。” 第122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前的女子哭哭啼啼的,她显然没有遭遇过方才那样的事情,此时突然劫后余生,对于苏锦若感激之情可想而知。 经过女子的阐述,苏锦若才明白,原来她叫秀莲,父亲曾是朝廷中的命官,但是由于办事不力,所以被皇上下令贬谪。一家就此家破人亡,他的父亲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而自己则被贩卖到了青楼中。 女子名叫秀莲,从她的说话谈吐而言,看起来并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人,苏锦若就好奇的询问,“既然如此,那么你想不想要来女学当教书先生呢?” 秀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是又很快淡了下去。她自嘲一笑,“苏姑娘,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卖身契在妈妈手里呢。所以可能就不能帮助苏姑娘了。” 苏锦若毫不在意的摇头。 “那又怎么样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帮助你恢复自由之身,就算是你不愿意来到女学当教书先生,我也愿意把你给赎出来。” 秀莲像是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她对着苏锦若连连感激。苏锦若安排张彩碧,带着秀莲去找劳保办理赎身事宜,自己则留在房间中和明知月闲聊了起来。 自从方才开始,明知月就一直作壁上观,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苏锦若回过头来和明知月的眼神对视,她直截了当的询问:“公子,你几次三番的找我出来,究竟有何目的?而且根据我的猜测,你是否就是天机阁阁主。” 明知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如此之快,就被苏锦若给看了出来。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倒是对着苏锦若说:“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不过是觉得有些好玩,所以想和苏姑娘你做个朋友罢了,苏姑娘,你想和我完成交易吗?” 面对着明知月的故意岔开话题。 苏锦若并没有配合他,她反倒是说,“既然公子你不愿意对我坦诚相待,那么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公子,锦若先离开了。” “欸?”明知月果然慌了:“苏姑娘,这就有些不太好了吧。有话好好说,姑娘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是我保证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还差不多,苏锦若重新转过头来询问明知月,“既然明公子想和我达成交易,那么公子最少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苏锦若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明知月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都太小看了苏锦若,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带着苏锦若何到了天机阁中。 明知月带着苏锦落到了青楼的走廊内,苏锦若本来以为他们要下楼,可谁知道明知月居然带着苏锦若朝着楼上走去。 看见苏锦若疑惑的眼神,明知月不禁轻笑出声,他解释道“其实就连这栋青楼都是天机阁的地方,所以苏姑娘你不要紧张。” 听到了明知月这句话,苏锦若先是没什么反应,随后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嗔怒,“那你上次还故意让我当做花魁来戏弄我,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是吗?” 看到了苏锦若去如此气愤的表情,明知月突然觉得苏锦若还挺可爱的,他不免轻笑出声。 苏锦若更无奈了,“你还笑。” 明知月笑得越来越放肆,最后彻底变成了爽朗大笑,苏锦若只好在一旁无奈又无语的瞪着他,但是苏锦若都不知道他那样的眼神,简直是可爱得紧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两个人边说就边走到了青楼的最高处,正好旁边有一扇窗,明知月,突然就用手边的黑布蒙上了苏锦若的眼睛。 苏锦若不免就说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她声音凌厉,“你要做什么?” 她生怕明之月,突然出尔反尔,明知月轻轻拍着苏锦若的肩膀让她放松。 “苏姑娘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罢了。” 紧接着苏锦若就听到了一阵风声闪过,下一秒脚步声轻轻落地,眼前的黑布被人摘下。 明知月含笑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中还拿着几束刚刚摘下来的鲜花。“苏姑娘,这些花,就当是我交给你的赔罪之物,苏姑娘不要生气了。” 苏锦若简直有些哭笑不得,甚至都有些被气笑了,但是看到明知月那样的表情,也只好摇摇头无奈一笑。 明知月带着苏锦若一路走到了一个密道中,走进了密道。 苏景若才发现,原来这小小的青楼内也是大有乾坤,若是自己今天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她也永远不会想到原来看起来丝毫不能藏人青楼内,也有着这样神秘的密道。 看到了苏锦若那样惊诧的表情,明之月大概可以猜测出苏景我在想些什么,他说。 “苏姑娘,其实这京城中还有许多秘密都是你不知道的呢,当今圣上明明就没有那么圣明,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将他捧在神坛之上。” 听到了明知月,居然谈到了南宫钰,苏锦若不免有些不耐。 “那也不一定吧,当今圣上,每日公务繁忙,而且朝政天天压在他的肩膀上,所以难免会有一些注意不到的地方,但是如今天下百姓生活幸福,不也离不开当今身上的贤明政策吗?” 明知月听出了苏锦若对于当今圣上的袒护,他摇摇头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走出了密道,苏锦若也终于摆脱了黑暗,迎来了光明,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夫看到了明之月,还有苏锦若的身影,立马从马车上下来上前迎接,不知道明之月还有车夫在一旁聊了一些什么。 苏锦若站在一旁。明知月明显有些避讳苏锦若,便和车夫站到了另一边。 苏锦若站在原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二人回来,明知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苏锦若说:“苏姑娘上车吧。” 苏锦若率先走上了马车,明知月也随后跟了上来,随后,马车就逐渐陷入了颠坡的步伐中,苏锦若感觉到马车内似乎有一种怪怪的味道,但是她也没有多加纠结。 第1221章 不慎惹事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苏锦若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沉重,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眼皮的高度上下眼帘就要连接在一起陷入昏迷。 她用自己仅剩的理智去看向旁边明知月的态度,发现对于自己的状态明知月置若罔闻,像是早就已经猜测出来了一样。 “你…”苏锦若刚想出声质问他,下一秒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锦若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明知月也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了身旁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她明白,明知月已经知晓自己清醒了过来,下一秒呼吸声又重新陷入了平缓。 明知月缓缓睁开的眼睛对上了苏锦若带着怒意的眼神,“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下熏香?” 对于苏锦若的质问,明知月早就有了准备,他非但不心虚,反倒是一脸平淡的回答,“天机阁的地址是个秘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旁人得知,再说了若是你一不小心将天机阁的地址泄露出去,那我又要找谁说理去。” 不得不承认明知月说的的确有理,但是她还是感到十分气,所以一路上便显得尤为沉默,她把自己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到了周围的环境上,发现自己此时正呆在一片深山之中,放眼望去全部是深山老林,看不到一丝人烟之气。 明之月带着苏锦若来到了一处瀑布的下面,明知月道,“看到了吗?那天瀑布后面就是天机阁的地址。” 苏锦若顺着明知月的眼神望过去,发现瀑布一望无际,而且水流湍急,根本找不见入口。 “啊!你干什么?” 苏锦若的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强势的力量,明知月把苏锦若揽在自己怀中,随后利用轻功,就带着苏锦洛腾飞了起来。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被人利用,轻功在空中,她不免有些害怕,再加上自己心中对于明知月的不信任,所以她一直在奋力挣扎,也正是因为苏锦若的挣扎,所以瀑布的水落在二人身边,明知月不免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锦若狠狠的掐了一把明知月的肩膀,引来了明知月疼痛的叫喊声,这件事这才作罢。 等到下次接触到陆地,他们已经到了天机阁的门口。二人一落地,天机阁的那些弟子全部都站到了门口等待,他们显然已经早就得知了明知月即将要回来的消息。 “阁主。” “嗯。” 那名弟子装作不经意的看着苏锦若的方向,明知越解释道:“不必在意,她不是外人。” 弟子这才重新将自己的目光给收了回来,随后他就对着明知月道。 “公子,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中,天机阁一切都好,最近……” 弟子一直在跟明知月解释关于最近这段时间中天机阁发生的所有事情,苏锦若在一旁听着,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突然她听到了骠骑大将军五个字。 而且这五个字还和造反关联了起来,苏锦若诧异的看向明知月的方向,却正好与明知月的眼神对上,此时苏锦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名弟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原路离开了房间,并且将大门给带上,大厅里一下子就只留下了苏锦若还有明知月两个人。 苏锦若立马就和明之月拉开距离。 随后嘴角冷笑一声,“明公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早就已经料定了,我若是听到了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那么一定会抛下所有的顾虑和你交易,对吗?” 明知月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沉默的看着苏锦若,苏锦若便明白,明知月这是默认了。 苏锦若在心中暗骂自己的警惕心太过于松懈,所以才会让明知月有了可乘之机,但是又不得不否认,明知月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好,自己如今已经骑虎难下,恐怕是不答应也不行了,迫于无奈,苏锦若道,“我答应你便是,你想让我和你达成什么交易?” 明知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反倒是微微摇了摇头,苏锦若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有了苏姑娘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苏姑娘你肯和我达成这一桩交易,那么就足够了,苏姑娘放心,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调查的,但是这段时间中苏姑娘就要辛苦一些了。很抱歉,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所以就拜托苏姑娘最近这段时间都留在这儿,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苏姑娘关于下一步的计划。” 苏锦若简直是骑虎难下,但是如今的她除了答应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两个人暂时达成了一致,明知月带着苏锦若在天机阁中彻底逛了一圈,来到了天机阁中的藏书阁的时候,不免感到有些诧异,藏书阁里的书籍简直是浩如烟海,其书籍内容,简直是遍布了天下的所有类型。 苏锦若本来以为皇宫中的藏书阁已经算是应有尽有,可是来到了天机阁之后,她才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机阁不枉世天下,打探机密的第一要阁。 单单是这里的各种资料,就已经是别的地方所万万不能比拟得上的。 明知月无意间看到了苏锦若那样诧异的表情,他若有所思,随后就建议说,“姑娘若是觉得这里的藏书阁十分合自己心意的话,那么苏姑娘随时可以来到这里。藏书阁永远为你而敞开大门。” 苏锦若不知道明知月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缓缓摇了摇头,“多谢阁主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随后苏锦若便率先离开了藏书阁。明知乐在背后微一挑眉,随后不禁轻笑,也跟上了苏锦若的脚步。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内,这几天皇宫里可真是人人自危,众人每天都将脑袋悬在一起,生怕有一天这里的真相会被人发现。 受苏锦若之托,伪装苏锦若的婢女,每天都活得十分紧张,她每次躺在床上的时候,都在心中暗暗祈祷,永远不要被南宫钰发现,可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1222章 东窗事发 “给皇上请安。” 声音远远传过来,春华一下子就紧张了,她紧紧闭着眼睛,秋实在门口拦住了皇上。 “皇上,娘娘已经休息了。” “休息?这都几天了,每次我来,锦若都已经休息了,罢了,最近锦若很累,没事,我进去看看她就走。” 南宫钰说着就往里走,秋实拦着南宫钰:“皇上,还是算了吧,今天早上娘娘说她头疼,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头疼?那我更得进去看看了。” “欸?” 秋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也不肯让开,不然的话,真的完了。 南宫钰开始生疑:“你?” “皇上。” “说话!”南宫钰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秋实只好让开。 春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南宫钰进来,只需远远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还不赶紧出来,等着我去请你吗?” 常宁宫里的气氛压抑的要命,大家大气也不敢出,南宫钰坐在主位,春华还有秋实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解释。 …… “苏姑娘,你回来了吗?” 张彩碧呆在青楼中,最近几天,因为苏锦若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宫了,上次自从她把秀莲给赎出去之后,便在京城郊外为秀莲寻了一出屋子,让秀莲好生休息。 奈何等到张彩碧重新回到房间中时,发现苏锦若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最近这段时间,张彩碧一直都在暗中寻找苏锦若的下落,但是依然没有得到消息,这天,张彩碧再次来到了京城的街道上,希望能够探查到有关于苏锦若的一丝消息。 突然她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群人在闹事,出于看热闹的心理她就上前去探头向那边看,发现居然是苏锦若还有明公子在这儿。 似乎是有几名富家公子故意要来惹事,甚至在此处推搡。 苏锦若的表情很不好看。 方才在天机阁,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让明知月送自己下山。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中,还不知道南宫钰如今是副怎样的状态。 好不容易能够下山,却碰到了这样一群不讲道理的富家公子哥,在此和他们浪费时间,看到了张彩碧的身影之后,苏锦若大步上前,走到张彩碧身边。 张彩碧满脸写着惊讶,“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苏锦若干笑两声,她没有立即回答张彩碧的问题。 明知月在这段时间中也已经解决了,那边的争端。 他缓步走到这边来,眼神扫视过张彩碧随后落在了苏锦若的身上,“那苏姑娘我们就在此告别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回天机阁处理。” 苏锦若点了点头,随后明知月就转身离去,苏锦若跟随张彩碧重新回到了青楼里。 他们在青楼中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随后换上了一袭黑衣,便悄悄地回宫。 此时的常宁宫中,早就已经被南宫钰所派的安暗卫给守的里三层外三层,而且在苏锦若失踪之后,南宫钰也很快就派人出去调查,此时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 苏锦若和张彩碧被拦在了宫门口,他们躲在暗处,没有让那些暗卫发现自己。 “苏姑娘,我们如今要怎么办才好?”张彩碧焦急的询问。 苏锦若也感觉到有些大事不妙,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被南宫钰得知。 苏锦若道:“张姑娘,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对好口供,既然如今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我们如今能够做的也十分有限,既然南宫玉已经知道我已经离开的事实,但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最近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待会儿若是南宫钰询问的话,那么你就说我们最近一直在着手调查关于女学的事情,有些忙过头,所以才没有回来向他汇报。” 说曹操曹操到,苏锦若刚说完话,就听到了身后的熟悉的声音。 “娘娘,皇上找你。” 苏锦若抬起头来,和来人对视,是暗卫。 常宁宫中,所有的人都被南宫钰给安排了出去,苏锦若站在南宫钰身边,嘟着嘴巴撒娇。 可是南宫钰根本不吃这一招,“锦若,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南宫~”苏锦若撒着娇,想要去拽南宫钰的袖子,但是却被南宫钰不着痕迹的移开。 苏锦若长长叹出一口气,知道南宫钰是真的生气了,“南宫,你不要生气了,我是和张彩碧出去调查关于女学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不要担心了?”南宫钰的声音很大,俊眉蹙着,苏锦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南宫钰这样生气的样子了。 “锦若,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不在宫中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第一天离开这里,我有多想要抛下一切出去找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吗?这不是第一次来,只要我没有注意到你,可能你就会出事。锦若你可知我有多害怕。” 南宫钰的声音里甚至还有着一丝的颤抖。 苏锦若也多少知道是自己的错,南宫钰是真的生气了。 “南宫,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绝对的,你信我一次,好吗?” 南宫钰紧紧的盯着苏锦若,像是想要把苏锦若身上盯出一朵花一样。 半响,南宫钰长长叹出一口气:“罢了,罢了。锦若,我认栽了,当我爱上你的那一瞬间,就代表着,这一辈子,我都要输给你了,可是输给你,我愿意。” “锦若,当我求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不管你要去哪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不会阻拦你的,你放心吧。但是,最起码,你要让我知道,不是吗?关于女学,我也愿意帮你,你不需要瞒着我,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就是。” 苏锦若看着眼前的男人,南宫钰什么时候会有现在这样卑微的样子,她重重点了点头:“好!南宫,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了。” 第1223章 重归于好 当天夜里,南宫钰歇在了苏锦若宫中。 这一行为,可算是狠狠的打了那些想要看苏锦若笑话的脸,他们都知道最近苏锦若突然无故离开的事情,都呆在自己的寝宫中等着看苏锦若的笑话呢。 如今南宫钰的行为却是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南宫钰把御书房的奏折都搬到了常宁宫,常宁宫的等彻底未熄。 苏锦若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中,南宫钰一定彻夜难眠,他又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批阅奏折呢。 如今南宫钰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苏锦若知道,南宫钰是因为爱自己,尊重自己,所以才没有选择多问。 想到这儿,苏锦若就感到心中一阵温暖,有着南宫钰如此小心翼翼的爱护,苏锦若心想,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 苏锦若吩咐自己的小厨房为南宫钰做了一碗安神汤,随后她就走上前去,轻轻地为南宫月按摩,希望能够缓解他的压力。 眼看着南宫钰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苏锦若就开口想要转移南宫钰的注意力,她想起了之前明知月同自己聊过的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再联想起最近朝堂中的风起云涌,苏锦若装作无意的道。 “南宫你最近在上朝的时候,你没有发现朝廷中某些大臣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最近我在后宫之中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可能是人云亦云,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注意一下。” 南宫钰想了一下,他仔细的在脑海中回想着最近朝堂中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朝着苏锦若的方向缓缓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发现,怎么了嘛?” 苏锦若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偶然之间听闻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好像是说最近他似乎有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南宫钰没有多想,就直接否认了苏锦若的说法,“不可能,镖骑大将军我认识他很久了,他在朝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恪守本分,为我们国家的边界安全作出了不少的贡献。而且乔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臣,这么多年来,朝廷能够有今天与乔家人多年来的守护分不开。” 南宫钰似乎丝毫都没有怀疑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 苏锦若又想起了自己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她决定了还是不要告知南宫钰来为南宫钰增添麻烦,而且明知月此人心思深沉,他虽然答应与自己暂时达成交易,但是苏锦若也不能保证,明知月告知自己的通通都是真实的消息。 南宫钰又继续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奏折上,苏锦若则拿起了一本书,坐在南宫钰旁边慢慢的翻阅,偶尔抬头看看南宫玉的状态。 就在苏锦若第三次抬头的时候,她看到南宫钰眉头紧紧皱着。 眼前奏折上的内容,似乎让他头疼的不行,苏锦若感到有些好奇就探出头去查看。 发现奏折上是大臣拟订的关于秀女入宫的事情,上面有着宫中大臣子女的适龄名单。 南宫钰的叹气声在自己耳旁响起,苏锦若知道南宫钰为难。她故作轻松的拿起那份奏折来细细查看。 奏折上面的名单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宫内宫外的很多人。 苏景若一一查看,她的眼神在一个相貌精致,眉眼温柔的女孩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间。 上面是方方正正的宫中画师所画的画像,下面则是各位适龄女子的姓名而引起苏锦若注意的那个女生,正是骠骑大将军的女儿。 名为乔雨诗。 “这位妹妹我是否可曾在哪里见过?” 南宫钰顺着苏锦若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乔雨诗,他在脑海中想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哦,这个姑娘是咱们之前离开京城的时候,似乎在酒楼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这位姑娘应该是偷偷溜出来的,看到咱们二人之时,甚至还有些心虚,不过咱们离京时,他的长相似乎与如今有着些许的不同。” 南宫钰这么一说,苏锦若就想起来了,苏锦若还记得那是她在与南宫钰离京前的前几天。 很多事情都压在他们二人肩上,就连一向滴酒不沾的南宫钰都被苏锦若怂恿到了附近的酒楼中,打算不醉不休。 也正是在酒楼中,苏锦若和南宫玉目睹了一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情。 乔雨诗和她的婢女当时也在那个酒楼中,他们被富家公子调戏,那富家公子以为乔雨诗看着温温柔柔的是个好欺负的性子,所以难免说话就难听了一些。 可是谁能想到那乔雨诗也是个烈性女子,二话不说就回怼了回去,而且她还很聪明的知道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反倒是让那个公子下不来台。 苏锦若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乔雨诗,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可以看出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可是苏锦若在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画像上,她发现画像中的女子美则美矣,但是却丝毫没有灵魂,两只眼睛空洞洞的。 说得难听一点,就像是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一般。 苏锦若如果不是因为南宫钰的提示,她根本不可能会把眼前这个木头美人从自己记忆中那样灵动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南宫钰心思就没有苏锦若那么细腻,他也不会想这么多,此时南宫钰更加头痛的,还是有关于朝中大臣的压力,最近关于选秀的事情大臣已经催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被南宫钰以暂时繁忙为由拒绝。 今天是个好由头,苏锦若主动提出想要为你南宫钰来挑选。 南宫钰默认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总归也是要面对的,让苏锦若来挑,很大一部分也减缓了南宫钰的尴尬。 苏锦若将那些秀女按照家世人品样貌来依次排开,在自己认为合适的人后面画上对勾。 在翻阅到乔雨诗那一页的时候,苏锦若犹豫了许久,还是在乔雨诗后面画上了对勾,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乔雨诗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1224章 选秀风云 三月来了,正是莺飞草长的日子,选秀的日子也一天天的推进了。 这天一大早,苏锦若就早起换装,今天是第一批秀女进宫的日子,苏锦若难得的穿了一身正黄色,戴上了凤冠,端的是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 苏锦若到了阳雪宫,南宫钰已经等候许久。 这是规矩,下面是一堆位子,也是秀女待会儿会站着的地方,皇上在正中间,太后皇后分别位于其左其右。 “锦若,你怎的来的这般早。” 苏锦若走到了南宫钰身边:“臣妾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总归是要为后宫做出表率的。” 南宫钰感到很感恩,他舍不得让苏锦若被这些规矩禁锢着,宫中规矩繁多,总是会惹得人心烦。 面对着这样的苏锦若,南宫钰安慰道,“辛苦你了。” “锦若啊,忙着安排后宫事宜的时候,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不要忘了,你现在可不是自己,还有自己肚子里面的宝宝呢,宝宝还在等着你照顾。” 苏锦若让南宫钰放心:“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宝宝的。” 南宫钰还想要说些什么,单手前朝那边的事情催的紧,南宫钰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则留在了原地,收拾还有安排待会儿的选秀事宜。 “李嬷嬷,待会儿你到宫门口去接待那些秀女,为他们安置在一起。” “是,娘娘,我马上派人着手去安排。” 苏锦若环顾四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安排的地方。 “皇后,安排的如何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苏锦若回头去看,发现说话的是顾太妃,顾太妃一向和苏锦若不对付,之前就总是百般挑刺。 苏锦若面色不变,“给太妃娘娘请安。” “嗯,关于选秀的事情,安排怎么样了?”顾太妃的态度高高在上。 苏锦若在心中腹诽,我安排的如何,关你什么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都很好。太妃娘娘,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的吗?” 顾太妃扫视完了房间,因为秀女还没有来,所以如今安排的就是有关于选秀的流程。 “到时候,李嬷嬷安排的秀女依次走进来,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鲜花,经过前几轮筛选之后,最后面圣时,将觉得不错的面前摆上鲜花就是。为红色。” “至于之前已经提前觉得不错的,就以黄色的花为信号。” 顾太妃想了想:“我觉得你这个还是有一点瑕疵,万一到时候花朵不够怎么办?或者下人办事不力,认错人怎么办?” 苏锦若让顾太妃放心:“太妃,你放心吧,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们已经提前研究过了。” “你如何断定不可能?选秀是件大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要是让人狸猫换太子,这样的责任,你要如何承担呢。” 苏锦若算是看明白了,顾太妃就是在刻意的找茬,可是她还不能在自己的脸上看出来。 “多谢顾太妃指导,我知道啦,我会接着研究,安排的。” 顾太妃这才放下心来:“这才对嘛。” 到了选秀殿中,南宫钰坐在苏锦若旁边,他不时会侧回头去看苏锦若的表情,但是苏锦若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好像今天不是她最爱的夫婿在选妃一样。 南宫钰遗憾的把头扭回来,鹰眸盯着面前的那些秀女。 秀女们在苏锦若的安排下,十个人十个人的走进了大殿中,南宫玉按照他们的家世,人品,样貌等全部给予了位分。 苏锦若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本来这件事情就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今天就是陪南宫钰来这里观看情况的。 但是眼看着一拨人接一拨人的都离开了,而被南宫钰看上,留下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苏锦若疑惑的眼神望过去,却发现南宫钰的神色难辨,他对眼前的这些秀女提不起来半分的兴趣,而给予位分也十分随意。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不然的话,这样的选秀反倒是如同儿戏一般。 苏锦若侧过头去,慢慢的靠近了南宫钰的方向。 “南宫,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为你自己选,你多少上点心,而且这些人将来都是要在后宫中与我相处的。就算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臣妾想一想吧,不然的话太后那边臣妾根本没有办法交代。” 南宫钰看了苏锦若一眼,眼里满是无奈。 他强硬的强迫自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那些秀女身上。他的气氛也比方才要高涨许多。 但是苏锦洛发现,南宫钰册封的所有妃嫔全部都是之前,苏锦若早就已经先前在其后划过对勾的人。 但是那些人足以来应付太后,苏锦若深感无奈,但是心中又突然涌过一丝暖流,最起码南宫钰对她的真心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南宫钰也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来给予苏锦若安全感。 顾太妃在一旁看了全程,她发现了南宫钰兴趣缺缺。但是她千等万等才等来了今天这个机会,好不容易南宫钰愿意扩充后宫,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正好这一拨秀女里面,有一名穿着浅紫色衣服的女生,她是顾太妃的侄女,顾明玉。 今天也是带着家族任务来到这里的。 顾太妃突然说,“皇帝啊,我看顾明玉就不错,我说这话倒也不是因为她是我亲侄女,而是因为你后宫的人选实在是缺乏,与其选一些人生地不熟的,就不如我们这些亲戚的要方便一些。” 南宫钰和苏锦若顺着顾太妃的眼神望过去,看到了顾明玉,顾明玉整个人的状态十分高傲,她似乎已经断定了自己今天一定会被选上。 那股子自视清高的态度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苏锦若看到的顾明玉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但是顾太妃都这么说了,南宫钰也不好拒绝。 “朕也觉得不错,那就给她一个贵人的位置吧。” “下一拨。” 第1225章 万般无奈之举 顾明玉是这么多人里直接就被定下来的。 但是她虽然被选择的时间最短,位分却算不得高。 在今天的这些秀女中有妃有嫔,还有贵人。 贵人是最廉价的那个位分。 顾太妃以为,南宫钰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最低也是个嫔位,谁能想到… 大约在日落之时,选秀暂时告一段落,当天晚上所有的秀女都把自己给洗的干干净净的,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 然后一夜之间飞跃龙门,但是让那些秀女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皇上没有宠幸他们之间的任何人,反倒是宿在了皇后娘娘的宫中。 此时的常宁宫里,苏锦若看到推门而入的南宫钰也是十分惊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打算歇息了,可是谁能想到南宫钰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命令下人重新掌灯,自己也从床上起身来惊讶的询问。 “你今天晚上不需要去临幸那些秀女吗?怎么会来臣妾这里?” 南宫钰的表情喜怒难辨,他让那些太监停在门口,随后自己则快步走到了苏锦若身边。 “怎么皇后娘娘是不欢迎我吗?” 南宫钰说话阴阳怪气的,苏锦若本来还有些蒙,但是稍微有些一想,她也能够明白南宫玉为何是如今这般状态,她简直是哭笑不得,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带着笑意对着南宫钰道。 “怎么可能皇上愿意临幸臣妾我,臣妾简直是求而不得。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苏锦若的回答勉强让南宫钰满意,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但是眉眼之间依旧有着抹不去的忧愁,苏锦若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南宫钰的眉心上,轻轻揉捏。 “南宫啊,你不要总是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而且今天不是发展的很顺利吗?最起码选秀这一关你已经过了呀,那些大臣以后再也没有理由以选秀这个缘故去给你施压。” 南宫钰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其实我愁的不是这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最近宫中有些不太平,但是我却并不能够找到那个让我感到不太太平的源头。” “我总感觉如今似乎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但是我却还没有完全做好应对的准备。” 对于南宫钰心中愁闷的缘由,苏锦若感到些许无奈,朝堂上的事情,她可谓是一窍不通,所以也根本帮不了南宫钰什么忙。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南宫钰作出选择的时候,无条件支持南宫钰,然后以自己的方式为南宫钰解压。 两个人在床上并排躺着,月色正好,可是他们两个人却都没有想要休息的心思,苏锦若抬着头看着床框上的花纹,突然开口询问道,“你今天晚上歇在我这里,太后那边会不会不太好交代呀?” 南宫钰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我已经按照她的要求选妃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恐怕她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南宫钰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眼神放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倒是皇后你,自从你听说了选秀这件事情之后,我本以为你会百般拒绝,可是谁能想到你居然还推了一把。锦若,你这样让我很伤心,难不成你心中已经丝毫没有我的存在了吗?” 苏瑾若简直是哭笑不得,即使知道南宫钰是故意说想要气自己,她还是忍不住的用自己的小拳头捶了一下南宫玉的胸膛,“你说什么呢?” 回答苏锦若拳头的是南宫钰一阵爽朗的笑声,他将眼前佯装嗔怒的苏锦若揽进怀中,随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不早了睡吧。好些歇息吧。”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而在此时的慈宁宫中。 另一个人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她的脑海中一直不断的回想着今天白天选秀殿中发生的事情。 心中既是气愤,南宫钰对于自己的无视,又是怨恨苏锦若的后宫执掌大权。 南宫钰对于苏锦若的偏爱已经毫不掩饰,后宫中的嫔妃仿佛都是摆设一般根本入不了南宫钰的眼睛,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利于他们发展。 于是,不算的上是很光明的计划,在顾太妃的心中缓缓成型。 顾太妃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吃斋念佛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已经很久不管俗事了,自从先帝离开之后,他就已经一脚踏入了吃斋念佛的队伍中,对于京城中的许多事情,早就已经不管不顾。 再加上多年的吃斋念佛,让她练就了一副纯真淡然的心思,所以在见到顾太妃的到来之后,顾太妃根本不能够从太皇太后的面部表情中分辨出他心中是如何所想。 顾太妃拼命的挤出一个笑容来。 “娘娘啊,最近在这边过得如何可还算得上舒心。”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手中缓缓的抚摸手里的佛珠,“我一切都好。”说完这句话,太皇太后就继续陷入了沉默中,顾太妃哪里可能会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她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娘娘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你的,这段时间中,你不在,宫中有很多情况都不知道,那个苏景荣他执掌了后宫的大权,已经成功的坐上了皇后的位子,这也就算了,毕竟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我早就已经被淘汰了,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们的行为指手画脚。” “可是娘娘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最近迫于朝廷的压力,所以皇上终于选妃,但是皇上丝毫对后宫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样下去。后宫子嗣实在是堪忧啊,我们皇家岂不成就要断后。” 太皇太后的面色有了些许的动容,顾太妃知道自己即将成功,她接着说。 “娘娘啊,臣妾以为不能再让苏锦若这么下去了,不然的话,后宫岂不是她一个人的后宫,这样的人存在,对于我们皇家而言,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呀。依我看来,苏锦若简直就是一个祸乱后宫的存在。” 第1226章 南宫钰,救我 在顾太妃说完之后,太皇太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虽然已经多年不问朝事,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中所含的阴狠与恶毒,就不让人小觑。 毕竟那可是太皇太后啊,若是没有几分手段,又如何能够活到今天?她虽然如今早就已经不问世事,吃斋念佛,但是,在这之前她所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并非会一笔勾销。 自从方才开始,她一直在手中匀速的转动着佛珠,此时她手中的动作也突然停下,“你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过来。” 顾太妃大喜,她拼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喜悦:“是娘娘。” 此时的慈宁宫中,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热闹的局面了。 苏锦若来到慈宁宫中发现太皇太后也在的时候,她顿时就在心中顿感不妙。 远远的,她就让自己身旁的小厮着手去调查最近太皇太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等来结果,她倒是等来了南宫钰今日去猎场的事情。 糟糕,此时没有了南宫钰作为自己的护身符,苏锦若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太皇太后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皇后啊,哀家问你几件事儿,你如实回答。” 苏锦若低着头,“娘娘你问便是。” “皇帝前几天听说在选妃,我想问你,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参与呀?皇上选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早就已经先前得到你的允许呢?” 苏锦若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但是她也不敢撒谎,只好继续低着头垂着眸,眼神直视着地面,“是的娘娘。” “大胆!”太皇太后突然愤怒的拍桌。” “你可知道自古以来为何皇上非要选妃呀? 苏锦若感到有些许茫然,她缓缓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 “那我就来告诉你,究竟是何缘由,因为虽然往日他们总是说着后宫不可参政,可是每年选妃送到后宫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家中有父亲有哥哥在朝中做官呢?” “所以说一定程度上,前朝与后宫是相互制约的,可是你呢,如果如今皇帝的每一个后妃都是经过了你的允许,那你岂不是将整个后宫全部集中在你一个人的手中。你觉得我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苏锦若之前替南宫钰选妃的时候,本来就没有这么多心思,她也没有想到太皇太后居然会把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在自己的脸上,甚至让自己百口莫辩。 苏锦若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自己要如何解释,只好默认。 而苏锦若这样的态度落在太皇太后的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 她怒意更甚,“你还不跪下,难道你还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苏锦若倍感屈辱,可是她更没有办法反抗,只好跪下,张彩碧一直在一旁旁观着,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的样子,她实在是感到心中有些许不忍,自从自己认识苏锦若之后,她什么时候见到过苏锦若有着如今狼狈的模样。 “娘娘,臣女斗胆,想要同娘娘说一声,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胎,所以不宜大动干戈呀。” 张彩碧话音刚落,太皇太后阴狠的眼神就投了过来,她的眼神如同毒信子一般,可以将任何同她有不同意见的人一击致命。 “你又是谁?”张彩碧刚想自我介绍,可是她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自觉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 就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接着说。“来人,将这不知好歹的女子拉出去掌嘴,我倒是要今天给他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们很快就上前来把张彩碧给拉了下去。 苏锦若根本不敢开口为张彩碧解释,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的尖叫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那应该是张彩碧被掌嘴的声音。 苏锦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张彩碧是因为自己,所以才会受此折磨。 苏锦若抬头:“娘娘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是,为什么要冲着平白无故的人?我承认,我之前为南宫钰选妃的时候并非没有私心,可是娘娘你也是女人。我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丈夫,有错吗?我想要和我的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有错吗?娘娘你这样未免太过双标。” 太皇太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生一世?皇后啊,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在帝王之家,从来就没有可以和任何人谈感情的权利。帝王无情,而帝王只有无情,才能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朝政上,进而朝政清明。成为一代明君,女人只会是君王前进路上的障碍。” 苏锦若深知自己和太皇太后之间的观念不一样,所以她也不再开口解释,而太皇太后似乎是断定了今天非要教训苏锦若的心思。她命令苏锦若跪在宫门口。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允许起身。 烈日当头照,苏锦若头顶就是烈日。 后宫中的嫔妃也全部都被太皇太后叫了进来,他们坐在阴凉处,看着苏锦若议论纷纷。 太皇太后重新又拿起了佛珠,在手中缓缓的揉捏着。顾明玉看到了苏锦若这样的状态,她心中大喜。 “要我说这件事情就是皇后做错了,也不怪太皇太后会生气。后宫中最是忌讳一人专宠,雨露均沾才是最合适的方式,皇上一定是被皇后娘娘给迷了心智,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咱们。” 这些后妃中有不少都是通过选秀刚刚得到位分的,对于南宫钰,对苏锦若的专宠他们也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自然也不会觉得如何。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进攻当晚,皇上居然就直接歇在了皇后娘娘的宫中,我不是对皇后娘娘有意见,而是那可是我们进宫的第一天晚上,皇上未免也太不给咱们面子了些。” 这些新的后妃,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将苏锦若给贬低到了尘埃中,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站在顾明玉这边的,自然也先前调查过顾明玉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1227章 出事了 陈妃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看着门外在烈日下摇摇欲坠的苏锦若,陈妃也感觉到五味杂陈。 她似乎心中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边心中有些舒爽,甚至有些为苏锦若抱不平。 皇上今天离开京城去猎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也不难猜测太皇太后就是专门要挑这样的一个时机,想要给苏锦若一个颜色看看,这件事情本来也不大,只要苏锦若软下性子可认个错就够了,可是苏锦若也是个烈性子,偏偏就这样梗着。 这不。 虽然距离不近,可是陈妃不难看出,跪在门口的苏锦若身体已经隐约有了摇摇欲坠之象,而且他的手在有意无意的保护着自己的腹部。 陈妃不免有些担心,生怕苏锦若有些什么三长两短,现在现在外面的烈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与陈妃有着同样心中担心的张彩碧,她同苏锦若一直跪在一起,嘴角还隐隐约约有着血迹。那是方才被掌嘴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娘娘你就认个错吧,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呀,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万一您的身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苏锦若眼皮沉重,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不停的打架,像是下一秒就要粘在一起一般。 烈阳高照他的眼睛甚至不能完整的睁开,强烈的日光射进自己的脸上,还有自己的身体上,灼烧到苏锦若的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到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苏锦若感觉到自己摇摇欲坠,张彩碧在自己耳旁担心的话语,也早就已经被她屏蔽掉,甚至是被动的屏蔽掉,听不真切。 苏锦若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跪在地上的膝盖也越来越沉重,像是即将要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所有重量。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的摇晃起来,眼睛也终于缓缓的合上,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可是苏锦若已经没有体力,睁开眼睛看看抱着自己的是谁,她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人似乎已经着急到了一定的境界。那人将自己拦腰抱起,随后急促的奔跑着,接着自己被放到了一处凉席上。 自己的耳边还有着太皇太后不悦的责骂声,但是抱着自己的那人,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一般,他不顾 众人的阻拦就那样,将苏锦若给抱回了常宁宫。 看着被着急的南宫钰直接拦腰抱走的苏锦若,张彩碧已来不及留下去和太皇太后请罪,她大步跑上前就跟上了南宫玉的脚步,接着太医就被南宫钰从太医院给紧急召到了常宁宫里,一群人都围在苏锦若的身边,那些后妃也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对南宫钰唯一的印象还是前几天选秀之时,那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翩翩公子,如今南宫钰脸上的暴戾之相,让每一个人都不免在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生怕南宫钰会殃及自己,所幸的是此时南宫钰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苏锦若的身上,看到了太医终于收回了把脉的手,他急促的询问:“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缓缓摇了摇头,“回皇上,皇后娘娘的状态有些不太乐观,当然她的身体无恙,就是似乎有了一些流产的迹象,不过此时还不能确定,因为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若是能够稍加调养,说不定这个孩子还能留住。” “可是…”太医的犹豫将南宫钰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可是什么?” “可是皇上,我觉得还是不要有太乐观的心思为好,因为皇后娘娘经过此次时间身体已经遭受了重创,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孩子,即使咱们最后费尽了心思,也不一定能够保住。” 南宫钰则丝毫不在意,他说:“太医没有关系,孩子能保就保,不能保的话你一定要以皇后的身体安危为重要明白吗?不管怎么样皇后永远都比孩子重要。” 太医了然,“皇上放心,我一定尽力。” 皇上所说的这些话,也让那些后妃感到惊讶不止,他们早就知道皇上专属皇后,而在这些后妃眼中,皇后根本没有皇后肚子中的孩子重要。 因为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立根于后宫的根本,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皇上眼中,皇后远比那些东西要更重要。 皇上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他托着下巴轻轻的捏着自己的眉心,脸色很是难看,张彩碧为苏锦若擦了擦身子,看到了南宫钰那样的表情之后。 她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安慰南宫钰,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他们此时的身份已经全然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而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 南宫钰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后妃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便三三两两的离开。 常宁宫中,那些太监还有婢女,也被南宫钰给统统赶到了外边儿,房间里只剩下了南宫钰,还要苏锦若两个人。 南宫钰趴在书桌身边,他用自己的手爱抚过苏锦若的每一寸皮肤,眼里满是爱怜。 苏锦若面色苍白,哪里还有之前那样活蹦乱跳的日子,而且这次回宫之后,南宫钰第一次这么长久的凝视着苏瑾锦若面庞,他发现苏锦若的眉眼之间已经有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且她的五官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不难看出她回宫之后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 南宫钰在心中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些发现苏锦若的状态,而让苏锦若在自己不知道的状况下,遭受了这么多的无妄之灾。 也是在这天晚上,南宫钰看着那样的苏锦若,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想要遣散后宫的想法。 帝王的这个身份成为了南宫钰和苏锦若之间唯一的阻碍,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所以才成为了苏锦若一次又一次受伤的原因。 “锦若。” 南宫钰疲惫的声音传来,“锦若啊,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你受到的伤害少一点啊。” 第1228章 暗中调查 苏锦若感觉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在何方,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原野,秋收的季节,苏锦若和南宫钰和一群麦穗在一起,好不自在。 南宫钰终于成为了自己一个人的,他的注意力终于全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永远忙也忙不完的朝政。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南宫钰突然失踪了,苏锦若拼命的追着南宫钰的背影,但是,南宫钰并没有等待她,他像是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呼喊一样,苏锦若追着追着,发现自己越来越疲惫,腿也发软,可是她不敢停下,害怕自己一停下两个人就没有未来了。 可是…苏锦若还是没有追上,她不小心摔了一跤,站起身子的时候,南宫钰已经彻底不见了。 苏锦若口中念念有词:“别抛下我…别抛下我…别…南宫!” “锦若,锦若,你醒一醒,你怎么了?” 南宫钰听到了苏锦若的叫喊声,她好像是很不安的样子,南宫钰推搡着苏锦若的胳膊,过了一会儿,苏锦若终于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南宫钰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锦若,你醒啦?你怎么了?” 苏锦若二话不说的扑进了南宫钰的怀中,“南宫,呜呜呜,南宫啊。” “怎么了?”南宫钰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认识苏锦若这么久,苏锦若什么时候像是现在一样,哭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苏锦若没有回答,她用时间将自己给整理好,然后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苏锦若。 南宫钰看到了苏锦若那样故作坚强的样子,眼里难以掩饰心疼。 “锦若,不想要笑,就不要笑了。我在呢,你在我面前,可以不要那么小心翼翼。” 苏锦若看着南宫钰的表情,感到有些可笑,南宫钰看起来像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苏锦若嘴角带上笑容。 “南宫,我没有故作坚强,我刚才,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你突然不要我了,我在后面拼命呼喊着,你也不理我,我很害怕,然后,我就醒过来了。我醒过来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当然,也就不难过啦。” 南宫钰没有追究苏锦若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只是用那种说不上来的悲伤的眼神看着苏锦若。 为了缓解尴尬,苏锦若换了一个话题,“对了,南宫,你不是在外面狩猎吗?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慈宁宫里的?” 南宫钰叹了一口气,“是乔雨诗,她知道太皇太后在为难你,所以就快马加鞭派人来给我传达了消息。” 苏锦若知道了是乔家的人帮的自己,她不免又想起来之前明知月同自己说过的关于乔家大将军要造反的事情,苏锦若决定要重新好好调查关于这件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钰就早起上朝了,苏锦若和南宫钰一起起床,苏锦若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练字,突然她听到了前厅传来了很大的吵闹声。 下一秒,春华走进门口:“娘娘,各宫嫔妃前来请安啦。” “好,就来。”苏锦若应答。 苏锦若来到了前厅,发现后宫中的嫔妃来了,“娘娘,你身子怎么样啊?还好吗?” 说话的人苏锦若还有点儿印象,此人前几天还和顾明玉待在一起。 她面带嘲讽,声音冰凉:“多谢各位来照顾我,我很好,谢谢各位关心。姐妹们一大早的来找我,也是有心了。” “李嬷嬷。” “欸,娘娘,您吩咐。” “来,给各位姐妹们送点首饰,也别让姐妹们白跑一趟。” 拿完了礼物,这些人又和苏锦若客套了几句,随后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苏锦若应付完他们,就打算接着休息,就在这个时候,陈妃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皇后娘娘,我来看你了。你的身体还好吗?” 苏锦若看着踏门而入的陈妃,她此时疲惫的很,不想要再分出心神来和陈妃客套。 “是陈妃啊,多谢陈妃关心,我挺好的。” 陈妃走了进来,她的面色有些奇怪,甚至还带着一点尴尬,像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陈妃回过头来去找自己的贴身婢女:“语儿,你拿东西了吗?” “娘娘,我拿了。” 被唤作语儿的婢女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铁盒子,盒子是清紫色的,上面有些梅花的花纹。 陈妃接过来,“咳咳,皇后娘娘,那个…谢谢你之前在御花园帮了我,不然的话,可能落水的人就是我了。那个…这个是我们北疆那边的清露丸,对于感冒发烧见效很快,我来这里的时候,父亲给了带了几盒。” 苏锦若没有想到,居然陈妃会来给自己送药,她是转性了吗? 陈妃的手悬在空中,久久没有人接应,“皇后娘娘,你快收下呀,难道娘娘是看不起我吗?” “欸?”苏锦若连忙伸手接过来,面带喜色,算了,陈妃还是太年轻了,苏锦若可以看出来。陈妃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所以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带节奏。 “谢谢你了,陈妃,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陈妃的面色终于松缓了下来。 “好了,那娘娘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妃转身离去,在常宁宫门口遇到了刚刚来到的乔雨诗。 乔雨诗的位分是嫔,南宫钰赐号妤嫔,她是这一批秀女里面唯一有号的,上次在慈宁宫里,妤嫔有事没来,这是陈妃第一次见到妤嫔的样貌,发现她长相清秀,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人。 乔雨诗来到了常宁宫里,她的手里挎着箱子,里面是她亲手熬制的药粥。 “姐姐,我给你熬了药粥,你如今方便吗?要不要先喝一口尝一尝。” 苏锦若对于乔雨诗很有好感,他们是旧识,所以也要熟悉许多。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在宫中见到乔雨诗,发现乔雨诗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她的眉间是挡也挡不住的愁容。 第1229章 不宜动怒 “啧,你到底走不走?” 苏锦若终于不耐烦了,明知月也不敢太过越界,眼瞅着下一秒的人就要推开房门,他立马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苏锦若的床帐后面,将自己的身体给挡住。与此同时,宫女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娘,安神粥做好了。” 苏锦若故作镇定:“嗯,就来。” 苏锦若走到了屏风前面,发现婢女正好把安神粥给端了过来,便伸手接过,三口两口的就把安神粥给喝了干净,随后放到了竹篮上。 “我喝完了。” 婢女已经给苏锦若送过很多次安神粥了,看到苏锦若那样着急的样子,她不免轻笑道:“娘娘你喝慢一点,万一噎着可怎么办?” 苏锦若不好意思的笑笑,婢女又安抚了苏锦若几句,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婢女转身的一瞬间,苏锦若的房间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倒地的声音,婢女疑惑的眼神望过来,苏锦若立马上前挡住了婢女的视线。 “娘娘方才那是什么声音?不会是有人突然闯进了你的房间吧?需要我为你把暗卫叫过来吗?” 苏锦若稍微一揣测,就可以把明知月心中的那些心思给揣摩得一干二净,她咬着牙,强忍着自己的怒意,微微的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婢女说,“没事应当是之前养的猫,突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 听到了方才那是一只猫闹出的响动。婢女长舒一口气,“娘娘没事就好,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终于婢女转身离开了,苏锦若愤然转身就走到了内室中,将明知月给揪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方才那样的响动不是你故意的。” 明知月立马两只手伸出来放到自己的脸边,以证自己的清白,可是苏锦若已经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了。 “明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早些离开吧,不然的话免得夜长梦多,若是明公子还是要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的话,那么明公子就不要怪我,闹出更大的动静了。” 明知月知道这是苏锦洛已经有了些生气的预兆。 “苏姑娘,不要这般经不起逗弄嘛,你看,方才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吧。” “你走不走。” 苏锦若面无表情。 “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苏姑娘,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遇见。” 苏锦若以为自己终于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明知月却没有立马转身离开,苏锦若迟迟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疑惑的眼神望过来,“你怎么还不走?” 明知月的表情也没有了方才那样的自在,他脸色阴沉着说,“门外此时正有人在巡查,不好意思,苏姑娘,我可能还要再打扰你一会儿。” 苏锦若将自己的耳朵竖起来,亲身听着外面的响动,发现果然应该是宫中的御林军在按时巡查。 明知月就坐在了书桌旁边,两个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突然又想到了方才那份书信的事情。 “既然明公子你一时半会也走不了,那么明公子,不如来解答我几个问题如何?” 明知月道,“你问便是。” “你方才跟我说有关于乔故安通敌叛国的证据,是你派人在半路截道下来的,那么明公子我可否再拜托你一件事,你是否可以顺着方才那样的线索,然后接着往下调查,找到更为有力的有关于乔故安通敌叛国的证据,那样的话我在南宫钰那边也好说话。” 明知月想了想,他说:“好,没问题。” 苏锦若没有想到明知月居然会答应的这般爽快,她的面色终于呈现了一丝放松之态。沉浸在喜悦心情中的她,没有注意到明知月的眼神复杂。 苏锦若转过身去,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恢复了沉默。 她将自己的思绪放到了此时,远在百米之外的御书房中,也不知道南宫钰此时休息了没有,那些奏折,他处理完了没有? 苏锦若面带愁容,自从二人回到了宫里,他很少和南宫钰之间可以好好说话的机会,两个人之间似乎也逐渐有了一丝隔阂。 这里安安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苏锦若,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明知月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她,而且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明显是不想要让苏锦若发现。 等到苏锦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明知月突然一个手刀就从背后袭击了苏锦若。 苏锦若惊诧的眼神望过来时只看到了一脸辨不清面部表情的明知月。 “对不起。” 明知月的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声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并且苏锦若确实没有听到,随后她面前就被一阵黑暗的笼罩,他陷入昏迷中。 明知月之前早就有了准备,他悄悄溜出了宫中,一路上隔绝了那些护林军的视线,渐渐的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平静的一晚过去,南宫钰第二天按时上朝。在朝堂上,南宫钰听到了,负责后宫嫔妃籍册登记的官吏突然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事启奏。” “说。” “皇上,臣今天早上整理后宫籍册的时候,突然发现籍册被不明人士所盗,此时已经下落不明。” “籍册?” 南宫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随后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旁讲述有关于颜国最近几次三番冒犯边界的事情给吸引了。 “皇上,最近颜国那边的野心似乎有些藏不住了,根据边界的人所说,颜国的人最近几次三翻的似乎有了想要撕裂合同的趋势,虽然暂时还没有造成大的伤害,但是我认为我国应该早些防备,未免到时候有些应付不过来。” 为了防止颜国的冒犯,南宫钰特意在边境加固了势力,并且派去三千精兵,帮助骠骑大将军驻守边防。 “颜国?” 南宫钰下朝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苏锦若的宫中,目的是为了想要和苏锦若一起用膳,两个人在用餐期间,南宫钰将今天上朝的事情当做笑话一般讲给了苏锦若听。 第1230章 转移话题 “我记得驻守颜国边界的人好像是骠骑大将军吧。” 苏锦若这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南宫钰想起来了之前有关于骠骑大将军意图谋反的事情,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苏锦若生怕南宫钰会多想,所以她就紧急的转移了话题。 “算了,不聊这些了,都下朝了,就不要想这些会让人感到烦闷的事情,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加派了三千精兵吗?我想他们应该心中都有数。” 南宫钰和苏锦若又呆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这时春华突然敲响了侧门。 苏锦若眼神望过去:“怎么了?” 春华手里拿着一份书信,放到了苏锦若还有南宫钰面前,“这是太皇太后方才派人送过来的。” 南宫钰和苏锦若探过头来查看,发现那是未来几天即将要举办的百花宴的请柬。 “百花宴,南宫玉,这是你举办的吗?”苏锦若询问。 南宫钰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那这就应该是太皇太后想要向我们求和发出的信号吗?” 既然是百花宴不是南宫钰举办的,更不可能是苏锦若举办的,那么举办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太皇太后。 这个百花宴其实说的好听,它更多的是后宫的嫔妃,为了取悦皇上而提供的一个平台。 南宫钰想也没想到就打算拒绝,一旁的苏锦若突然弹出了南宫钰的动作,“南宫还是算了吧,既然太皇太后已经给了我们台阶,我们如果不按着台阶下去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不知好歹。” 南宫钰突然转过头来紧紧的盯着苏锦若,面色是喜怒难辨。而他的眼神更深处藏着的是对于苏锦若的心痛,南宫钰遣散了那些下人,随后将面前的苏锦若揽进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自从我们回宫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我总是觉得我太对不起你了,有很多地方,我都有些太过于身不由己,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遭受上次那样的无妄之灾。锦若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想要保护你的话,我能够做的实在是微乎其微,我想要彻底的永绝后患,所以我想要遣散后宫。” “什么?” 苏锦若大为惊讶,她没有想到南宫钰居然心中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是这样的话,你要怎么和太皇太后还有朝中大臣交代呢?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了,那我岂不是坐实了祸国妖妃这样的罪名。” 南宫钰的脸上全然是不在意,“没关系的锦若。这是我唯一能够想的出来保护你的法子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让他们明白你才是我的一切,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撼动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苏锦若还是感到有些不妥,他劝阻南宫玉不要意气行事。 “南宫,你再好好想一想吧,不要一时冲动啊,遣散后宫可不是什么小事儿,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皇上会为了一位嫔妃而遣散后宫的。” 南宫钰和苏锦若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不知道南宫钰是为了自己好,在南宫钰提出想要遣散后宫这个想法的时候,苏锦若的脑海中第一个感受就是感动。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可是很快,她就重新回到了现实中,她知道,不管是为了南宫钰还是为了自己,遣散后宫,都绝对是最不合适的那个办法。 南宫钰和苏锦若两个人不欢而散。 南宫钰回到了上书房中。 苏锦若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郁郁寡欢。 膳食两个人都没有动用几口就要这样糟蹋了,张彩碧从门口走进来,刚才她已经听到了她与南宫钰之间的交谈。 张彩碧有些不理解,“娘娘,皇上难得有这份心,你又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的面子呢?皇上对你的那份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们都比任何人,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能够彼此幸福的,相互扶持的,过完此生。” 苏锦若又何尝不知道南宫雨对于自己一片痴心呢?她长长叹出一口气。 “彩碧呀,你还是太小了,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后宫与前朝一定程度上是在相互制约的,如果南宫他真的因为我而遣散后宫的话,那么前朝的压力只会大不会小,到了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够把权力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都成了问题,更遑论其它呢。” 中张彩碧承认是自己想的太过于少了,可是她有的时候宁愿苏锦若可以不要那么心系国家,多多的为自己着想才是,但是对于苏锦若的选择,她也不好去说三道四。 她把苏锦若给搀扶到了床上,给苏锦若讲笑话,希望能够缓解苏锦若的心情,很快常宁宫中都就传来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一直都在旁边默默观察着的,嬷嬷也总算是放松了一口气,看到了苏锦若的状态好转,嬷嬷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苏锦若与南宫钰之间的问题几乎是无解。 他们两个人都深爱着对方,但是,却并不是以着对方最需要的方式去爱对方。 所以才会导致矛盾频频。 苏锦若被张彩碧逗笑,这一下子就仰躺在自己的床榻里,她的手指,突然在自己的枕头下摸到了一张纸条。 苏锦若疑惑的把纸条拿了出来,发现居然是明知月留给自己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明知月说最近朝廷中丢失的有关于记录后宫嫔妃名册的籍册,正是明知月偷走的。 苏锦若一脸纳闷,不明白明知月究竟要偷走籍册作甚?张彩碧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疑惑的眼神,她也把头凑过来,看清楚了纸条上的内容。 张彩碧露出了和苏锦若同样疑惑的眼神。 “娘娘,不要想了,娘娘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而且皇上对您的心思你也不需要怀疑,他足够爱你,娘娘,你还是早些照顾好自己,不要动了胎气才是。” 苏锦若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第1231章 故意找茬 苏锦若坐在软塌上缓缓的走神,突然嬷嬷前来汇报:“娘娘,陈妃还有顾贵人来了。” 苏锦若缓缓睁开眼睛,“嗯,我知道了。” 苏锦若走出去,发现前厅里气氛很是尴尬,感觉陈妃和顾贵人之间关系也不是很好。 “二位怎么突然来了呀?” “切,谁和她一起来。”陈妃不屑道。 “啊?”苏锦若好奇的眼神望过去,陈妃看到了,勉强解释:“我们是在外面正好遇见的。” “哦。”苏锦若了然。 然后就没有说话了,苏锦若发现,陈妃似乎和顾明玉不太对付,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气氛是个人就可以看出来不对劲。 “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顾明玉面带嘲讽:“还不是因为听说娘娘最近和皇上吵架了,臣妾有些担心娘娘会难受,所以啊,就来照顾一下娘娘。陪娘娘解解闷。” 苏锦若可不认为顾明玉会这么好心,所以啊,今天顾明玉肯定是想来嘲讽自己的。 而且苏锦若没有想到,宫中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还没有发生什么,就已经像是人尽皆知的状态了。 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么后宫中应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苏锦若的眼睛闪过一丝难过,但是被她掩饰的很好。 “倒是多谢二位姐姐的照顾了,不过二位放心,本宫没事,和皇上之间…” 苏锦若犹豫了一会儿:“看命吧。” 陈妃看着苏锦若的那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有些许的心疼。 顾明玉看到苏锦若那样的表情很是得意:“姐姐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帝王最是无情,在他们眼中啊,我们都没有什么不同,姐姐,之前皇上那么宠爱您,您说,您就受着呗,干嘛还非要惹皇上生气。姐姐,你说呢。” 苏锦若看到了顾明玉的幸灾乐祸,她的面色不变,慢悠悠的说:“多谢妹妹关心,不过啊,我和皇上之间怎么样,我自己心中有数,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你…” 顾明玉生气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在她眼中,苏锦若此时不过是在死鸭子嘴硬罢了。 “这些话啊,不过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给姐姐的一些建议罢了,我已经姐姐会听呢,没关系,姐姐你不听,那我不说了就是。姐姐别生气,妹妹是有些口不择言了。” 顾明玉摆明了就是在这里阴阳怪气,苏锦若本不想搭理她,让她演戏给自己看,可以看到了顾明玉那样的表情,苏锦若险些就没有忍耐住。 不过,有人比苏锦若更快的生气了。 “行了,顾贵人,你少说几句吧,娘娘和皇上之间怎么样,又关我们这些旁人什么事情呢,难道皇上和娘娘之间有了矛盾,皇上就会来找我们不成,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皇上究竟有多喜欢皇后,我劝你还是早些认清楚现实,不要再做梦了。” 陈妃这话一针见血,直接就挑出来了顾明玉心中的那些小心思,顾明玉的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破,羞愤欲死,便更加怨恨苏锦若了。 她也不好意思接着在这里呆着讨人嫌,便愤愤离开。 陈妃看着顾明玉的离开,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小样,在我面前玩这些小心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苏锦若没有想到陈妃会维护自己,想来,陈妃还是心地不坏。 苏锦若看着陈妃,眼神仿佛在说,她是来找我嘲讽我的,你呢,你又是来找我干嘛的。 陈妃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她今日来找苏锦若,是因为前些天里入春了,御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的开放,在边境的时候,陈妃那里见过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场景,所以就想要看看。 可是她自从入宫以来,一向高傲,很少和后妃交好,唯一玩的不错的是梁妃,可是梁妃也因为前几天自己和苏锦若走近了之后,渐渐疏远了自己。 思来想去之下,能够陪伴陈妃一起去赏花的人居然只有苏锦若。 “咳咳咳咳。” “那个,臣妾方才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发现御花园里的风景正美,恰好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就想来问问娘娘,可否同我一道出去赏花。” 苏锦若看到了陈妃那样不自在的表情,稍加思考,就猜准了七七八八。 她温柔一笑:“好啊,稍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一道出去。” 陈妃没有想到苏锦若居然会答应的这般轻易,她拼命压抑着自己脸上的喜意:“好!我在这里等你。” 苏锦若微微点头,就转身到了屏风后面换衣服。 两个人走在御花园里,发现风景确实不错,很美,微风轻轻吹佛过他们的面颊,芬芳的味道扑进自己的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苏锦若一边走一边闲聊着,陈妃也是个自来熟,和苏锦若讲了许多自己在边境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情。 两个人的关系愈发拉近,陈妃心中的天平也更加倾向于苏锦若。 他们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好不自在。 突然,有隐隐约约的歌唱的声音传了过来。 “妹妹,你可听到了,是不是有人在附近轻声歌唱啊。” 陈妃显然也听到了,她眉头皱着,勉强一笑:“臣妾也听到了。” 苏锦若带着疑惑和陈妃朝着声源处走了过去,拐了个弯,发现在面前的小亭上,有一白衣女子在一边轻轻唱歌,一边翩翩起舞。 歌声轻柔婉转,像是百灵鸟在歌唱,舞姿妖娆动人,一举一动之间都是藏不住的风情。 歌罢舞停那人站在原地轻轻喘了一口气,接着才像是刚刚看到了苏锦若一样,她明显有些慌张,走下凉亭的时候,还不小心拌了一脚。 苏锦若关心道:“小心。” 还好没有受伤,那个姑娘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今天会来这里,打扰了皇后娘娘,实在是对不起。希望皇后娘娘海涵。” 苏锦若询问道:“你是?” 那人解释:“回娘娘,臣妾是刚刚进宫的秀女。” 第1232章 当众戳破 “名叫白娉婷。” “你这歌声还挺好听的。” 那女子脸上有了一丝羞涩之意:“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女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唱歌跳舞,今天也是在宫中太过于烦闷,所以就想着来这里放松一下。” 白娉婷话音刚落,苏锦若身旁就传来了一阵嘲讽的声音。 “呵,不是故意的?你唬谁呢,还以为自己是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你在这里,是在守株待兔吧,这里可是皇上上朝的必经之路啊,你的心思都写在自己的脸上了,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陈妃一向心直口快,这一下子就戳破了白娉婷的小心思,场面一时有一丝尴尬。 “呵呵,陈妃说笑了。”白娉婷笑得比哭的都难看,她拼命的想要掩饰着最后一丝太平。 陈妃还想出口讽刺,被苏锦若阻拦:“行了,妹妹也少说几句吧,白贵人,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这里是宫中,每一寸都是皇上的地方,妹妹要是喜欢唱歌跳舞,在自己宫中就是,今天是遇到了我们,要是遇到了旁人,可就不好收场了。” 苏锦若半带劝告半带警告的话,让白娉婷很不乐意,可是她的脸上还带满怀感激。 “多谢娘娘提点,臣妾知道了。” 苏锦若“嗯”了一声,也不想要再与他们多加纠缠,和陈妃一道离开了。 两人没有注意到,白娉婷趴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她的面带怨恨,放在衣角上的手也逐渐攥成了拳头。 …… “姐姐,你方才怎么那么温柔,这种女人,你要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的。” 苏锦若漫不经心的瞥了陈妃一眼,发现陈妃眼里都是愤怒,倒是暂时也没有看出来别的东西存在。 “何必呢,她刚刚进宫,稍加提点就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陈妃见苏锦若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两个人走到了一旁避暑,没有想到,居然又遇到了白娉婷,白娉婷本来在和身旁人聊天,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苏锦若之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 身旁的人连忙起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嗯。”苏锦若应了一声,来了都了,二人现在转身离开,未免有些太过于刻意,苏锦若和陈妃在主位上坐下。 白娉婷一直低着头回避着他们的视线,陈妃不想要放过白贵人,旧事重提。 “白贵人啊,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 白贵人表情僵硬了一瞬:“娘娘你问就是。” “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舞的。” “儿时起,大约七岁左右,如今,已经学了差不多十二年了。” “嗯,这样。” “那你应该是对自己的舞姿很自信了,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白娉婷刚想回答是,稍加一想才发现陈妃是在给自己下套,她的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色。 “娘娘,我真的没有想要故意吸引皇上注意力的心思,我只是想要跳舞,喜欢跳舞罢了。娘娘为何要揪着这个不放,难道在宫中,我连跳舞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白贵人的这一番叙述,让身旁的太监还有婢女都有了一些怜悯的心思。 那样委屈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 陈妃在心中暗暗冷笑,好一朵白莲花。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纯种,这么愚蠢的白莲花了。 “呵。”陈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苏锦若出来打圆场:“行了,都少说几句吧,陈妃,别忘了我们今天是出来做什么的。” 苏锦若都发话了,陈妃自然收敛。 苏锦若又把眼神放在了白娉婷的身上:“白贵人,知道你委屈,下次注意就是,宫中规矩繁多,你总是要好好学习的。既然你喜欢跳舞,那就好好练习吧,过几天就是百花宴了,本宫可是很期待你的作品。” 白娉婷脸上带着喜色:“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掀了过去,陈妃有些吃味,觉得苏锦若有些太过于护着这个白莲花了。 她出口道:“今日天气炎热,烈阳高照,我看各位姐妹们,都惹热的很,这样,我之前来宫里的时候,父亲给我到了许多花茶,稍后我拿过来给各位尝尝,花茶别的不说,解暑可是一顶一的好。” “李嬷嬷。” “欸,娘娘在呢。” 李嬷嬷了然,她吩咐下面的婢女回到了芳华宫中拿来了花茶,为各位分发下去。 在陈妃身边为陈妃布茶的时候,嬷嬷突然在陈妃耳朵旁边,以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 “娘娘,你不要操心,这些让奴婢来做就好,奴婢会给那个女人应该有的教训。” 陈妃拿起花茶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嗯,你办事,我放心。” 嬷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苏锦若在和嫔妃闲聊,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小事。 大约过了一刻钟,太阳渐渐落下,也没有那么热了,那些后妃便四散开来,回去了自己的寝宫。 苏锦若也是,她回到了常宁宫中,在心中想了许久到底要不要主动去和南宫钰求和,就在苏锦若在心中思考的时候,突然苏锦若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自己的肚子中,有一把带着恶意的手,在一直不停的搅动一样,张彩碧一直在一旁伺候着,看到了苏锦若面色痛苦,她担忧的上前来询问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锦若捂着自己的肚子:“我…我…” 还没说完,苏锦若就不省人事了。 张彩碧大惊,“来人啊,快来人啊,请太医。” 南宫钰得知了苏锦若突然晕倒的事情,他一下朝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看到了太医之后,他急促的询问道:“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第1233章 心急如焚 太医收回来放在苏锦若手腕上的手:“回皇上。娘娘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就是…” 南宫钰看到太医犹犹豫豫的,不免更加紧张:“就是什么?” “唉,就是娘娘腹中胎儿可能不保,因为娘娘服用的东西性寒,一下子就伤了腹腔,所以恐怕不太乐观。” 南宫钰大惊,比起孩子保不住了,南宫钰更加心疼苏锦若的身体,要是胃坏了,恐怕对于苏锦若以后而言,吃的苦头也不会少。 南宫钰大怒,他让太医署的人都一一上前来诊治,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个太医,在为苏锦若把过脉之后,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手足无措。 南宫玉大怒,他甚至下令说要是这些太医不能够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的话,那么就让他们不能活着走出常宁宫。 苏锦若看到了南宫玉那样发怒的模样,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 南宫钰敏锐的看到了苏锦若的动作,他立马把头给放在苏锦若的嘴巴旁,希望可以听清楚苏锦若在说些什么,苏锦若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发出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南…南宫,你不要问责他们,他们也是无辜的。” 苏锦若的温柔更是让南宫钰感到难过,他痛苦的低下头,将嘴唇放在苏锦若的手心旁。 “锦若…” 苏锦若她深知南宫钰的痛苦,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手掌从床榻上拿起来,最后缓缓的放在了南宫钰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不要难受了南宫,你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变好的,就算是我这一次,真的不能够熬过这一关,那么我也希望你不要太过于难过,世间万物终有定时。我们总有一天要面对生离死别。分别着的这一天总是要到来,所以我反而倒觉得没有那么难过。” 苏锦若缓缓的开口在一旁安慰着南宫玉,可是南宫钰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的好转,他仍然不可相信,为什么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和自己抬杠的苏锦若,只不过经历了短短的一天,就突然变成了如今这般虚弱的样子。 这只不过短短几天,却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南宫钰万分悔恨,为什么自己要和苏锦若吵架,为什么两个人不好好珍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在此时此刻此分,苏锦若却好像听到了南宫玉在低声啜泣的声音,他隐忍的哭着,就连哭也在拼命忍着,还是不想让苏锦若为自己难过,可是苏锦若怎么可能不为他担心。 绝望又无奈的气氛蔓延了整个常宁宫,旁边所有的那些太医也排排站在一旁,纷纷低着头无奈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他们都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希望彼此之间能够想出一个用得上的法子,可是他们早就已经江郎才尽,得到的答案也自然是无疾而终。 叹气声,此起彼伏,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太医院学徒突然走了出来。那名学徒看起来还十分年轻,年龄大概在二十岁上下,他的身上还穿着太医院的服饰。 南宫钰没有注意到,突然站在众人面前的这名学徒,那名学徒开口道:“皇上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让我尝试一下。” 南宫钰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站出来的这一名学徒名叫廖青乌,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太医的徒弟,有不少人都认为,他会是未来太医院的顶梁柱,看到了廖青乌站了起来,张太医也现身来为廖青乌说话。 “皇上你不如让他试一试,他虽然还是一名学徒,可是他对于医术的一些赏识,也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古板。” 南宫钰此时简直是在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得到了南宫钰的许可,廖青乌上前来为苏锦若把脉,简单的看了一下苏锦若的脉象,发现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南宫钰急促的询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廖青乌想了一下,随后他说:“皇上,我接下来所建议的这个法子,虽然有很多的不定性因素,但是我想他应该可以暂时压制皇后娘娘身体里的毒性。防止他继续在皇后娘娘的身体里蔓延。” 对于廖青乌的说法,南宫钰自然求而不得,可是他警惕的询问道。“若是能够治好苏锦若的病,那么你自然会得到奖赏,不过此时我更关心的是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不定性因素究竟是什么?” 南宫钰根本不可能去拿苏锦若的身体开玩笑,所以即使是有一丝一毫的对苏锦若不好的地方,南宫钰也断然不会应允。 廖青乌早就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说:“微臣待会儿要使用的方法便是针灸,通过用银针的方式来阻拦,毒性在皇后娘娘身体里的流动。针灸别的都还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担心,下手人的不知轻重,所以很有可能会导致瘫痪。” “不过皇上放心,卑职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南宫钰还有一些犹豫,一直在一旁听着的苏锦波开口道,“南宫,不如就冒险,让他试上一试,反正我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了,况且南宫应该相信你宫里的这些太医,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齐心协力,不会让我陷入瘫痪的,对吗?” 南宫钰又在心中考量了一番,最终答应了这个方法,很快下人就准备好了针灸需要用到的物品,南宫钰为了不影响邀请廖青乌施针,很快的就将房间里的那些闲杂人等全部都给遣散到了外面。 房间里面顿时就只剩下了南宫玉,还有廖青乌,以及苏锦若三个人。 在廖青乌为苏锦若施针的时候,南宫钰就在一旁,眼睛也不敢眨的紧紧盯着,生怕苏锦若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过还好,廖青乌下手很有轻重。苏锦若全程只是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着。 南宫钰知道她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痛苦。 第1234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为了缓解苏锦若的疼痛,南宫钰上前轻轻的把苏锦若的手,同自己的手交握,通过二人肌肤相触时的体温,希望可以给苏锦若传递力量。 施针很快就结束了,廖青乌已经满头大汗,可以看出,他的身上也有很多的压力。 “回皇上,卑职已经施针结束,相信过不了多久,皇后娘娘就会重新清醒过来,到了那个时候相信皇后娘娘的情况就会好转很多,卑职先回太医院抓一些药材过来,待会儿为皇后娘娘,熬制让他她下,大约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南宫钰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面色苍白的苏锦若都给吸走,他抽出一分精力来回答,“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廖青乌十分了解南宫钰的担忧,但是此时事情还没有定论,所以他也只好暂时离开,大约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苏锦若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宫钰立马凑到苏锦若身边去,他急切的询问:“你醒了!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锦若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她才渐渐的回想起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她试探性的动动自己的胳膊还有小腿,发现已经完全没有了痛苦的感觉。 欣喜的神色爬上她的面庞,惊喜的声音在下一瞬间响起。 “我好了耶,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痛苦的感觉了。南宫,那名学徒好神奇啊。” 看到了苏锦若还是那样活蹦乱跳的样子,悬在南宫钰心口上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那一瞬间,他肩膀上所有的压力也一下子全被都被卸掉了。 南宫钰像是一个委屈的找不到家的孩子,他一把就把苏锦若纳入怀中,他的眼眶也在一瞬间泛红,连带着几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渐渐滑下。 苏锦若感受着身上那样强硬的力道,她也逐渐放松了一口气,所幸上天还是足够怜惜他,没有这么早就收回她的生命。 “南宫…我回来了,你不要担心了。” 苏锦若在南宫钰的身旁轻轻的安慰道,常宁宫中的那些太监还有婢女,甚至都湿了眼眶,大家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的抚过自己眼角下面的泪滴。 同时他们也更加珍惜,还有羡慕南宫钰与苏锦若之间的这种伉俪情深。 虽然苏锦若已经没有了大碍,可是南宫钰却不打算放过那些在暗中搞事的人,在将苏锦若给哄睡着之后,南宫钰立马就下令将今天凉亭中的那些人全部都给关到了大牢中。 白娉婷看到那些人来的时候,她的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但是更多的是无措。 她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她才感觉到一阵委屈。 她对着那些狱卒疯狂的解释,可是狱卒的脸色一直僵硬如铁,面对着那样楚楚可怜的美人,也丝毫没有心软。 “贵人还是留点力气,等到待会儿皇上来到这里审问的时候,再向皇上解释吧,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狱卒,根本管不了什么事。” 狱卒说完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白聘婷茫然的坐在地上,像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与白聘婷这间牢房中截然不同的气氛,是在隔壁的陈妃的牢房中。 她事不关己的坐在草席上,浑身的姿态如同在自己寝宫中那般自在。 狱卒看到了这样的陈妃,就多看了两眼.,好奇心,促使他上前询问来,可是理智,又让他把自己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给收了回来,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了嘴角的一声叹息。 到了深夜时分,南宫钰终于姗姗来迟,他一一审问了今天在凉亭上的那些人。 值得注意的是陈妃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好像被关在牢房中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但是根据南宫钰查到的线索,也的确与陈妃无关,南宫钰暂时不能确定,究竟陈妃如此气定神闲,是因为早就在心中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还是因为确实事不关己,足够清白。 白聘婷则是另一个极端,她紧张到了极致,在面对南宫钰审问的时候,也一直都口不择言,慌乱万分。 可是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慌乱,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丝毫不知情,南宫钰可以看出来白娉婷虽然心中对于苏锦洛和陈妃有种种意见,但是想来她刚刚进宫,向皇后下毒这种事情应当也是做不出来的。 非要形容的话,白娉婷显然是那种有贼心没有贼胆的类型。吸引了南宫钰注意力的人是一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婢女。 那名婢女,自从被南宫钰审问一开始就十分淡定,她早就在自己的内心中做好了一千一万遍的腹稿,面对着南宫钰的审问,也只是将自己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罢了。 但是这名婢女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南宫钰在审问自己的时候,有许多地方都早就已经为她挖好了坑,但是她还是一无所知的踏了进去,于是她的嫌疑程度直线上升。 若是说陈妃的淡定,是因为问心无愧,那么这名婢女的作为则很显然就是做贼心虚,南宫钰几乎一瞬间就断定了婢女是今天的罪魁祸首。 但是南宫钰不认为这样一名无权无势的婢女,会有想要谋害皇后的心思,在她的背后显然有着更高的人才指点。为了逼出婢女口中的真话,南宫钰不惜用刑。 在肉体极致的痛苦与精神极致的抗压之下,婢女终于受不住了。 此时的她早就已经被南宫钰折磨得奄奄一息,整个人趴在地牢的地板上无助的喘气。 “你到底交代不交代,如今皇上都在这里了,你难道还要嘴硬不成?” “我…我交代,我交代的。皇上…” 南宫钰在婢女说出自己打算自首的时候,他慵懒的躺在龙椅上的姿势终于坐直了。 “事情是这样的……” 婢女大概是被折磨的很了,她很顺利的就交代了,究竟是谁在背后指点她。 第1235章 狗咬狗 “我当天是临时接到了顾贵人的命令,所以才会在凉亭中对着皇后娘娘下毒。”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皇上,奴婢怎么敢犯欺君之罪呢。” 婢女那样惊慌的眼神,让南宫钰暂时相信了她的说词,他立马派人去顾明玉的宫中把她给叫过来。 大太监来到顾明玉宫中传唤顾明玉的时候,顾明玉正百无聊赖的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逗弄蛐蛐。 大太监来了以后,二话不说的,就立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贵人,皇上有事请您到御书房中一叙。” 顾明玉本来以为是皇上,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准备临幸自己的时候,她却注意到了那些大太监的眼神,他们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对着一个后妃应该有的敬佩与谄媚。 再加上自己心虚,顾明玉在离开自己宫中前往御书房的时候,特意让自己宫中的婢女,请去慈宁宫给顾太妃传达了消息。 在走到拐弯处的时候,那太监却没有带着顾明玉拐向御书房的那个方向,反而是拐到了相反的方向,顾明玉警惕的询问道,“我们不是要去御书房吗?这个方向好像不太对吧?” 大太监没有回话,顾明玉立马有了想要颐指气使的心思。 可是她还没有摆出自己的价值来,身后的那些御林军的人就立马控制住了顾明玉的胳膊,让她没有了逃跑的能力,顾明玉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妙。 跟随着大太监的脚步,他们到了地牢里,看到了之前自己安排的婢女,那样凄惨的样子,顾明玉不免感到心中发毛。 顾明玉几乎是一出现在地牢的时候,南宫钰就冷冷的将自己的目光给投向了这边。 南宫钰的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那样的目光能够直直的射进人的心脏,让人感到心中发毛甚至起了一丝凉意。 顾明玉勉强笑道,“皇上这么晚了把我来到地牢做什么呀?” 事到如今,顾明玉居然还在装作无辜的样子,南宫钰倒也不急不缓。他默不作声的坐在原地,没有开口,顾明玉只好站在他面前,也不敢轻易的打破如今这样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白娉婷陈妃他们都被带到了这个小房间中,几个人终于面对面的对峙。 顾明玉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但是并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 南宫钰此时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究竟是要如何跟我解释,关于今天凉亭发生的事情,我劝你们全部都如实交代,不然的话,那个婢女就是你们稍后的下场。” 南宫钰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若是刚才,众人还以为南宫玉能够看待他们家里人的身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此时南宫钰则已经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幻想。 顾明玉决定先发制人。 “回皇上,臣妾实在是不知道皇上为何这么晚了还要把我叫到这里,若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身体原因的话,那么臣妾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皇上,那件事情同臣妾并没有丝毫的关联。” 南宫钰一直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在了一起,顾明玉此时此刻居然还在嘴硬。 南宫钰突然冷笑了一声。“ 顾贵人,难不成是真的没有发现朕已经发现了你自己所做的那些蠢事吗?这名婢女已经全然都交代了。太医待会也会来到这里,关于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贵人你做的,想必待会就会有个答案。” 在听到南宫钰话的时候,顾明玉明显慌张了一瞬间。 “皇上,如果是因为那些药粉,那么臣妾可以解释。今天在御花园的时候。那些药粉的确是从臣妾的宫中出去的,可是那些药粉是臣妾为了防止脸上的过敏,而一直敷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但是让臣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药粉居然会与御花园中的那些花粉发生反应,这件事情臣妾也是刚刚得知,所以皇上你万万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定我的罪。” 关于顾明玉这样的说法,南宫钰却是第一次听到。就在这个时候,太医署的太医来了,南宫钰立马就把那些药粉交给了太医去化验,过了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了。 事实的确是如同顾明玉说的那样,那些药粉与顾明玉脸上曾经抹过的那些粉末成分高度一致,而且经过化验,发现那些药粉也的确会与花园中的花粉发生反应,进而让人的面部过敏。 顾明玉的嫌疑就这样被打消了。南宫钰方才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此时又紧紧的攥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白娉婷突然眼神一转,她说:“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娉婷说完这句话,她还有意无意的看向陈妃那边,南宫钰没有心思去搭理她们,这些女人的心中的那些明争暗斗,但是只要这件事情关乎于苏锦若的安全,那么他就不嫌麻烦。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 白娉婷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一样:“回皇上,臣妾今日在凉亭的时候的确还遇到了另一件有些可疑的事情,那就是在我们众人正在品茶聊天儿的时候,陈妃突然提出,在她家乡那边有一种可以消暑的花茶。” “只要喝下花茶,那么很快就能够驱散暑意,当时天气正是最为炎热的时候,我们几个姐妹很轻易的就答应了,花茶很快也被端了上来,如果臣妾没有记错的话,皇后里面应该有喝过那杯花茶。” 这一条线索南宫钰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陈妃在听到了南宫玉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自己的花茶上时,一向气定神闲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有了一丝慌乱。 “皇上,臣妾的花茶没有问题,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为何当时凉亭中的所有人都服用了,而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会出现如今身体的这样的状况呢?” 南宫钰却没有心思在这里听陈妃白扯,他很快就让人把那些花茶给呈了上来,让太医去调查花茶究竟有没有毒。 第1236章 紧赶慢赶 自从南宫钰下令之后,狱卒就一直在旁边观察着陈妃的表情,可是陈妃却是镇定,像是根本不害怕被调查一样。 看到陈妃那样的眼神,南宫钰心中其实就已经大概有了答案,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调查结果出来了。 张太医道:“回皇上,这花茶并没有毒性,的确是清热解暑的好东西。” 线索就这样断了。 大家都在一旁,不敢说话,等待着南宫钰的定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钰终于开口说话了。 “行了,传令下午,从现在开始,禁足这里的所有人,直到调查出究竟是谁陷害皇后为止。” 众人大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洗清了嫌疑,谁知道,居然被禁足了。 顾明玉很是不满,刚想要开口辩驳,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等等。” 说话的那人声音很是急迫,她紧赶慢赶的从慈宁宫赶过来,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一脸不可置信。 “姑姑。”顾明玉撒娇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顾太妃,顾明玉一下子躲在顾太妃身后,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一样,陈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 窝囊,废物。 “皇帝,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苏锦若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件事情能不能就这样结束了,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后妃,你倒也不必赶尽杀绝,而且已经证实了他们没有错,洗清了嫌疑,为什么不能放她们一马。” “皇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差不多就行了。难道你真的要闹到人尽皆知吗?” 南宫钰并没有要搭理顾太妃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一瞥过顾太妃的方向,随后,又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眼神给收了回去。 顾太妃看到了南宫钰对于自己的无视,她愈发感到愤怒,声音也更加凌厉,“皇帝,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听我的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想做的事情也全部都已经做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要是再这样接着闹下去的话,万一真的让宫中还有宫外的那些人看我们的笑话怎么办?” 顾太妃的淳淳教诲并没有让南宫钰听进去,他仍然没有想要搭理顾太妃的意思,太妃愈加愤怒。 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太皇太后交给自己的先帝令,先帝令是先帝在驾崩之前留下来的东西,先帝当时留下这块令牌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南宫钰有朝一日因为太过偏执,所以做出了罪孽深重的决定。 顾太妃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可是眼看着事情就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顾太妃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南宫钰身后的那些大太监,在看到了先帝令之后,他们的脸色大骇,没有想到顾太妃居然把这块令牌随时带在身上。 他们一边惊骇的同时,一边又把自己的眼神放到了南宫钰的身上,想要看南宫玉要如何应对此时的突发状况,南宫钰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是他依然不想要就这样退步,从始之终,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真相,他想要还给苏锦若一个车头车尾的真相。 陈妃还有顾明玉在一旁看着,他们以为在拿出来先帝令之后,南宫钰就会立马后悔,可是谁知道,事情就这样僵在了一起。 就算是顾太妃给了台阶,南宫钰也并没有踩下去,二人就这样对峙着,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把怒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顾太妃也没有想到南宫钰居然会如此的偏执,为了苏锦若简直是数典忘祖。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牢房的一边想来。 众人将自己的目光投过去,看到了张彩碧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而一袭白衣只仓促的披了一件外套的苏锦若正站在不远处,刚才的声音正是她发出来的。张彩碧走到了南宫钰身边,她对着南宫玉说。 “皇上,皇后娘娘托我向你带句话,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让皇后娘娘亲口对你说比较好,不知皇上可否跟我走这一遭,娘娘就在那边等着。” 南宫钰看到了苏锦若来了这里,又岂会不明白苏锦若究竟是为何要来这儿?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苏锦若身边。苏锦若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看到了南宫玉那样沉重的表情,放在自己面前时,她不免轻笑一声,她没有立即的就和南宫玉说出自己的目的,反倒是略带关切的询问道。 “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中,你还好吗?这么晚了,你今天白天的时候一直都在身边陪着我。不知道你用膳了没有?” 南宫钰浓厚如墨色的眼神,看着苏锦若。眼里分不清楚,是喜是怒,听到了苏锦若的话,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微微摇头,“我还没有。” 苏锦若靠近了南宫钰的身边。“那不如我陪你一道用膳,如何好不容易,我才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苏锦若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我陪你一起用膳,你放过这里的人。 南宫钰没有立即回答,苏锦若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其实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今天的事情,究竟谁是幕后黑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样的人总会存在,但是经过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我终于确定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已经很知足了,事情已经闹得足够大了,若是还不如及时收手的话,那才是真的让别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收手吧南宫。” 不知道南宫钰究竟沉默了多久,半响,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像是认输了一般的说,“都听你的。” 听到了南宫钰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像是终于被赦免了一般,高兴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南宫钰对于苏锦若的用情之深。 南宫钰说完这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后的那些人,他扶着苏锦若,就一路走回了长宁宫,浩浩荡荡的人终于离开。 顾太妃在身后看着南宫钰离去的背影,眼里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怒意。 第1237章 心中存疑 顾明玉却没有发现顾太妃心情的不太美丽,她凑上前去同顾太妃撒娇,顾太妃并没有回应她,反倒是也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白娉婷和陈妃也接连离开。 顾明玉一个人留在已经空空荡荡的牢房内。方才南宫钰同苏锦若说话时那样温柔的表情,以及眼睛里即将要溢满出来的爱意,深深的刺痛了顾明玉的眼睛,她在心中发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将如今这样的局面打破。 此时的常宁宫中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苏锦若和南宫钰回到这里,下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膳食,他们二人在桌子旁边坐下。 苏锦若知道南宫玉为自己奔波的疲惫,甚至为了自己不惜与顾太妃撕破脸,她一方面感动的同时,一方面又不知道南宫钰这样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毕竟他们二人身居高位,一直在身边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太得体的行为,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无限的放大,成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巨雷。 苏锦若为南宫玉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了南宫钰的碗里。 “你多吃一点,最近几天,你真的辛苦了。” 南宫钰默默的进食,他没有回答苏锦若的问题,苏锦若知道南宫钰可能是生气了,可是对于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可以更好的解决的方式。 当时南宫钰与顾太妃对峙的模样,还一直在苏锦若的脑海中回响,若是苏锦若都不出来解围的话,还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而且顾太妃本来就不喜自己,发生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偏见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就这样,沉默的晚饭在安静的气氛中度过。 他们吃完之后,下人上前来把桌子给收拾干净,南宫钰却没有立即离开,苏锦若知道他还有些话想要同自己讲,但是却又找不到想要开口的理由,毕竟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锦若总是要哄南宫钰几句的。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那天廖青乌为我针灸过之后我就已经陷入了昏迷,那么廖青乌有没有同你交待过,我的身体状况如何呀?” 苏锦若这话,勾起了南宫钰少了说话的兴趣。南宫钰凑近了苏锦若说,将苏锦若的手放到自己的怀中。 “今天廖青乌为你针灸过之后,你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最起码不会在有油尽灯枯之象,针灸的效果十分明显,而且你体内的毒性也已经解了个七七八八,放心吧。” 南宫钰似乎还有着想要说的话,可是他欲言又止,说到这儿就已经重新陷入了沉默,苏锦若察觉到南宫钰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她有些纳闷的询问道。“怎么了?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情况吗?” 南宫钰陷入了沉默,半响他摇摇头,“你放心没有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出一丝一毫的事情了。” 南宫钰将苏锦若给紧紧的揽进怀中,眼帘微微的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眼底的疲惫,苏锦若知道南宫钰这段时间疲惫非常,她轻轻拍拍南宫钰的背,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漫长的时光可以冲淡一切,但是,唯独不能够冲淡的是如同波涛一般汹涌袭来的爱意。 苏锦若和南宫钰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们之间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可是苏锦若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南宫钰对自己的爱,因为他对于自己的爱并非是体现在口说无凭中,反倒是体会在他每一次在察觉到有关于自己的事情时他所采取的举动。 南宫钰不善言辞,在他年少之时,南宫钰曾经缺乏了许多爱意,可是那又如何?苏锦若愿意用这此生的所有时间来逐渐的弥补南宫钰心口上的那一道裂缝,时间不是问题,因为她始终坚信,终有一天南宫钰心口上的那一道裂缝会因为自己而愈合。 陪伴是治愈伤疤的最好的方式,两个人在房间里内紧紧的相拥着。 月亮已高高的悬挂在天上,往常在院子里面叽叽喳喳的蝉鸣声,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也安静了下来,像是也不忍心打扰房间内的这两位璧人一样。 可是这样的沉默终究被一道激烈的推门声而打破,常宁宫的大门被人冲动的推开。 随后驻守边关的将士突然冲了进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紧急,已经让他忘记了应该有的礼仪。 “皇上,大事不好了。” 南宫钰有些不耐烦寻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名侍卫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的一份信件呈了上来。 “皇上,骠骑大将军紧急从边境传达的消息,具体情况信上都有介绍,请您看看。” 南宫钰接过他手中的这封信,上面甚至连钢印都没有足以看出,骠骑大将军写这封信的时候情况紧急。 信上说,骠骑大将军乔故安在驻守边境的时候,颜国的军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两方势力已经在暗中交切磋了几个回合,在最近,颜国大将军终于守不住自己心中的浪子野心,居然趁乱偷袭了骠骑大将军的阵营。 骠骑大将军因为防守失败,所以很快,自己军营中的势力就遭受了重大的创伤,但是颜国的进攻却依然没有停止,目前为止,前线已经阵亡严重,人力严重不足。 至于军粮方面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不能再坚持几天了,南宫钰看到了这封信之后大为震惊,没有想到战争居然早就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一触即发。 这里并不是交谈关于此事的最好地方,所以南宫钰同苏锦若打了一个招呼,就打算回到御书房中,同各宫中的武将商量。 南宫钰急促的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苏锦若叫住了他:“南宫,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南宫钰一脸纳闷,“你说就是。” 苏锦若犹豫了一瞬,缓缓开口道。 第1238章 陈妃来访 “我对于朝廷中的这些事情可谓是一窍不通,可是南宫钰我害怕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也看到了这份信件,他送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而且上面甚至连钢印都没有,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这份信件的真实性不管这件事情真实如何,你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才对。” 南宫钰沉默了许久,苏锦若之前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关于朝政的事情,可是今天南宫钰却觉得苏锦若有点奇怪。 他面无表情,出于自己直觉的敏锐,他询问到道,“锦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锦若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被她掩盖了过去,她摇了摇头随后说,“我只不过是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也不要放在心上,再说了,不管什么事情,还是要讲究证据,我此时也不过是口说无凭,没有证据。” 南宫钰面色复杂,他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会三思而后行的。” 接着南宫钰就离开了。苏锦若在背后用着担忧的眼神,望着南宫钰离开的方向,她依然没有忘记之前明知月同自己交代过的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但是目前谁都没有拿出证据来。 苏锦若唯一能提醒南宫钰的,就是让南宫钰提前留个心眼儿。 天色也不早了,苏锦若就打算上床歇息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 婢女突然上前来通报。“娘娘,太医询问这会儿是否方便过来,他想为你重新施针。” 苏锦若想了想就道:“你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廖青乌就从门口推门而入,他的手上还拿着药箱。 来到了房间里之后他跟苏锦若解释,“娘娘,臣有一句话之前忘了提醒你还有皇上,其实这个施针并非是一次就好,它有一定的时效。如今皇上不在您的身边,我又害怕您会怀有恐惧,所以就想要提前问一下你的意见,是等到皇上有了时间之后,再施针还是现在?” 苏锦若自然不想要再麻烦南宫钰,她说:“就现在吧。” 廖青乌之前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他也对于苏锦若提出现在施针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廖青乌很快就把东西给摆了出来,随后对着苏锦若说:“皇后娘娘你躺下就好。” 苏锦若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针尖同自己肌肤的接触的地方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也有一种刺痛感。 苏锦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就开口询问廖青乌:“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之前你调查的有关于花茶,还有那些药粉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廖青乌很是配合回答:“娘娘,我们已经分析完了那些花茶还有药粉里面的成分,并没有毒性。” 苏锦若垂下眸来,细细思考,但是她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会在背后对自己下此狠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那道尖尖细细的声音属于陈妃。 “陈妃娘娘,您稍等一会儿,娘娘此时正在施针,不方便进去。” 陈妃却是很是着急的样子。 “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很安静,不会打扰苏锦若。” 陈妃说完就打算强行闯进来,春华险些有些拦不住,就在这个时候苏锦若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过来,“你让他进来吧。” 得到了应允,春华终于退到一边,她也从心中长出一口气,毕竟若是苏锦若不开口解围的话,陈妃想要强行闯进去,春华是拦也拦不住的。 陈妃不是一个安静的性子,看到了苏锦若之后,他在心中藏了许久的话,就一下子全部都倾诉了出来。 正好此时太医也在,她也丝毫没有避讳。 “皇后娘娘。我是来同你解释的,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之前在凉亭中带来的那些花茶里面并没有毒性,所以我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想陷害于我。娘娘,你不会也曾经怀疑过我吧?” 陈妃最后说出的那句话,甚至没有一点底气毕竟自己和苏锦若关系很一般,让苏锦若平白无故的相信自己,好像有些强人所难。 索性,苏锦若摇摇头没有。 苏锦若并非是敷衍陈妃,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陈妃对于自己的心思。 所以听到了苏锦若斩钉截铁的回答之后,她的心这才算是终于放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怀疑我,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皇上非要将我同顾明玉还有白娉婷的几个人放在一起,想也知道我又如何会从他们几个人为伍。再说了,我如今这样的身份又岂会搞那些小人手段。” “不过,娘娘,我也不怕让你知道,我怀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顾明玉她一个人的阴谋。她那样的身份背景在宫中想要搞些什么手段,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再加上身后还有着顾太妃的撑腰,那天你还不在,顾太妃一来顾明玉走到了顾太妃身边,希望得到能够希望能够得到顾太妃的庇佑,那副样子可真是小人得志。” “而且顾明玉自从进宫之后,几乎就没有消停过。这件事情,她才是嫌疑最重的那个人。” 虽然陈妃分析的有理有据,可是苏锦若的心中依然还存在着许多疑惑,但是此时她已经不想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苏锦若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既然事情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南宫钰也不想调查下去了,我也觉得就没有必要了。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没有发生过?”陈妃一脸惊讶。 “这可是关乎你的身体性命,怎么能够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陈妃不解的询问,苏锦若回答,“因为这件事情实在牵扯的人太多了,而且南宫钰好不容易才放弃了这样的心思,若是接着调查我很害怕,不知道南宫又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既然我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那么为何不就此收手呢?继续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苏锦若的一番利益分析并没有让陈妃放弃她心中的念头,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 就算不是为了苏锦若,也算是为了自己,希望能够还给自己清白。 第1239章 御驾亲征 南宫钰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提到了关于边境的事情,他询问在场的人可有人愿意自告奋勇领兵前往边境支援骠骑大将军,但是很遗憾的是,在南宫钰开出口之后,在场的气氛一度陷入了沉默。 众位武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南宫钰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免感到心中十分失望,没有想到,在自己的朝廷中居然没有这样一位肱骨之臣存在。 南宫钰的眼神,将在场的人一个一个的扫视过去,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叹出一口气来,其实发自内心而言,在场的人没有一位是南宫钰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而且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非同寻常,若是此人不能够百分百的忠于朝廷,那么南宫钰也不放心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做。 就在这个时候,朝廷之下突然有人说,“皇上,微臣有一句话,藏在心中已经许久了,今日,既然皇上您提出了关于骠骑大将军的事情,那么我也就不隐藏了。” “皇上,最近京城之中风言风语,可能皇上久居深宫,所以没有听过骠骑大将军似乎已经有了想要谋反之迹象,所以卑职斗胆,想要质问一下这份信件的真实性,万一他是骠骑大将军,故意写出来想要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进而瓦解朝廷的呢,所以卑职希望皇上能够三思而后行呐。” 南宫钰听过了之后,他立马就反驳了大臣的说法:“不可能,骠骑大将军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他家世世代代都在为国捐躯,这么多年来死在战场上的人有一半是乔家的,我们朝廷能够如今国泰民安,同乔家的人是万万不能够脱得了干系,过河拆桥这种行为,朕根本不屑于去做。” 那位大臣没有想到,南宫钰居然会如此的信任乔故安,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哪里。 南宫钰的面上已经有了一丝怒意,他很见不得这种为了自己的前途故意抹黑朝中大臣的行为,而且被摸黑的还是世世代代的忠臣。 “行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南宫钰已经没了想要接着虚与委蛇心思,便将自己想要离开的心思写在了的脸上,诸位大臣接着沉默着,就这样,退朝了。 退朝之后的御书房里气氛很是压抑,关于边境的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必须尽快上讨论出解决的方案,南宫钰将几名重要的武将还有右臣交代了御书房。 那几名武将给南宫钰提了几套方案,都被南宫钰给驳回,认为还有不足之处,丞相眼里泛着精光,突然他对南宫钰说。 “皇上不知你是否想过,此次御驾亲征的心思,不瞒皇上您说,其实,微臣对于朝廷中的那些武将也不太信任。因为他们年纪尚轻而且并没有在战场上面历练过,骠骑大将军都险些犯错那么这些年轻人去了那边有是否真的能够帮到乔将军呢?” “而且此次颜国进犯非同小可,他们居然敢从背后偷袭我军那么就代表他们应当有着一定的底气,所以卑职认为此次领军出征的人选十分重要,如果不能够正确的帮到将军,反倒是为乔家大将军添乱。皇上,你以为如何?” 南宫钰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眼神远远的看向远方,脸色没变。 即使丞相已经是朝廷中的老人了,可是对于这位年轻的帝王,他的心中还是常怀有忌惮,因为南宫钰这人实在是太过于深不可测。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对于管理朝政,他又像是独得上天的宠爱。在他称帝以来,百姓的生活是前所未有的安居乐业。再加上正是年轻的时候,所以几乎是天底下,所有适龄女孩的梦中情人。 而此时的常宁宫中,苏锦若却感到有些无聊之极,这段时间南宫钰一直都被朝政缠身,几乎一次都没有踏足过常宁宫,整日整夜的就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面处理奏折。 苏锦若有些担心南宫钰,所以他她就亲自下厨熬制了一碗甜粥之后,为御书房的南宫钰送过去,苏锦若到御书房的时候,南宫钰眉头紧紧皱着。 而且周围的太监根本大气也不敢出,根据现场的情况,苏锦若猜测,南宫钰很有可能刚刚发了一场火。 苏锦若走上前来,大太监条件反射的就想要通报,苏锦若制止他的行为,摆出了一个嘘的手势放在自己的嘴边,太监这才安静了下来。 苏锦若缓步走到南宫钰身边,在南宫钰身后轻轻地为他按压太阳穴,希望可以缓解他的压力,南宫钰即使不回头也知道此人是谁。 即使苏锦若没有看到南宫玉的正脸,但是她依旧可以看到南宫钰眼角下面的乌黑,她不免有些心疼,“你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啊?怎么眼睛会红成那个样子眼里的红血丝,未免也太明显了了些。” 南宫钰叹出一口气,随后跟苏锦若说解释了关于边境的事情,苏锦若听过之后,她下意识的怀疑这是阴谋。 而且如果南宫钰真的要御驾亲征的话,那么苏锦若也是断然放心不下的。 苏锦若的声音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忧,“南宫,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此事并非是小事,万一是圈套怎么办?” 南宫钰微微摇了摇头,“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骠骑大将军的为人。他家世代忠良,这么多年来战死在沙场上面的人简直是不计其数,所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件事情,我担心的是,不是我真的御驾亲征的话,那么你怎么办?如今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我担心若是我不陪在你身边,那些人要是再为难你怎么办?” 苏锦若没有回答南宫玉的问题,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南宫钰知道苏锦若担心自己,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苏锦若。 他们二人各怀心思,躺在床上。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样平静的递过,可是没有想到,在夜半时分,外面突然哗哗哗下起了大雨,与此同时,太监通报的声音响起。 “皇上,妤嫔求见。” 第1240章 妤嫔求见 苏锦若眼神立马看过去南宫钰那边,南宫钰的脸上也带着疑惑。 这么晚了,妤嫔怎么来了。 南宫钰不想要出去:“你去跟妤嫔说,太晚了,朕已经休息了,让她明日再说吧。” 大太监按照南宫钰说的走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脸上满是为难。 “皇上,妤嫔跪在外面,说…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不起来了。” …… 一个时辰前。 乔雨诗刚刚吃完饭,打算出去透透气,突然她收到了自己哥哥的来信。 乔宇寰在信上说,自己和父亲乔故安此时的状况很不乐观,此时边境的情况从上到下都很糟糕。 但是朝廷中的援军却久久不到,他给乔雨诗写信,一方面是给乔雨诗报平安,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乔雨诗可以给皇上施压,尽快派人支援边境。 眼看着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苏锦若有些担心:“南宫,要不让妤嫔进来吧,一直让她待在外面也不是一个法子。” 南宫钰看向床榻里面的苏锦若,知道苏锦若心软,“嗯,让妤嫔进来吧。” 苏锦若和南宫钰披上了外衣,走出了屏风。 妤嫔刚刚进来,看到苏锦如也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眼球放大了一瞬,显然很是惊讶。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妤嫔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痛哭过一样。 “皇上…” 妤嫔一开口,着实让苏锦若惊讶了,没有想到,妤嫔的声音也十分沙哑,想来如今来找南宫钰,已经是她万分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 “妤嫔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怎么突然来找朕?” 妤嫔紧紧抿着下唇,万般无奈的开口。 “皇上,您应该也知道了我父亲在边境的事情,我父亲,如今在边境保家卫国,但是却遭受了外敌的侵略,此时自身难保。我哥哥给我写信,说我父亲旧疾复发,明明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但还是坚守在一线,皇上,求您救救我父亲吧,他现在实在是太需要您了呀。” 南宫钰看到妤嫔那样的表情,说是字字珠玑也不过分。 可是南宫钰的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看到南宫钰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动容,妤嫔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 “皇上,我虽然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才会迟迟不出兵,可是边境的事情几乎关乎我们都一切,那里是我国重要的边界线,若是边境彻底沦陷的话,那么颜国的人打到宫门外面,就会在不久之后。” “皇上,可是若是我们可以守住的话,那么结果又会大大不一样了,若是可以守住,也算是杀鸡儆猴,近年来,国泰民安,难免有些人心中会有些不太愿意,在心中蠢蠢欲动,一直盯着我们这里的这么一大块蛋糕,可是如果我们可以守住,那么就可以绝了他们心中不该有的心思,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皇上,派兵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耽搁了啊皇上。” 就算是苏锦若很不愿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妤嫔说的字字珠玑,并且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上,逻辑之清楚,比起那些武官来说,也丝毫不逊色。 南宫钰微抬眼眸,敛了自己眼中的惊讶。 “妤嫔。” 南宫钰的声音很低沉,性感撩人的要命,妤嫔看向南宫钰的方向,眼里没有别的心思,有的只是因为自己远在边境的哥哥还有父亲的担忧。 “你回去吧,朕心中都有考量,而且乔将军是我国世世代代的忠臣,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到了南宫钰这样的话,乔雨诗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多谢皇上。” 她深深的鞠躬。 接着也不好再打扰南宫钰和苏锦若,在婢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南宫钰在妤嫔离开后,他缓缓开口询问苏锦若:“锦若,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锦若想了想:“皇上,要不让妤嫔搬到常宁宫别院吧,我看妤嫔状态不太好,这样也方便我照顾她。” 南宫钰想了想,并无不妥之处,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乔雨诗就搬到了常宁宫。 苏锦若已经等候许久,她使唤下人们帮妤嫔收拾好房间,接着就把妤嫔叫到了自己身边来。 妤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苏锦若作为后宫之主,总是要表明一些态度的。 她安慰了妤嫔几句,随后又跟库房要了一些珠宝还有美食,送到了妤嫔的房间中。 除此之外,苏锦若还和妤嫔聊天,希望可以开导妤嫔,妤嫔状态终于好转了许多。 其实苏锦若做这些,也不仅仅是想要帮助妤嫔,其实更多的还是想要监视妤嫔,因为妤嫔父亲的事情此时还没有调查出来,但是就单单从苏锦若和妤嫔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妤嫔若是知情的话,那么她的演技是真的很好。 苏锦若只好把自己的疑惑藏在心中。 这天晚上,妤嫔在送走了苏锦若之后,刚想要上床休息一会儿,就看到了南宫钰突然来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妤嫔太过放松,没有听到外面通报的声音,还是因为太监根本就没有通报。 等到妤嫔一转身,就看到了南宫钰。 南宫钰很是冷静,他跨过妤嫔走到了房间内侧。 苏锦若临时收拾出来的这间房子收拾的很干净,光线也不错。 南宫钰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接着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妤嫔很紧张,她面色僵硬,缓缓走到了南宫钰身边。 “皇上怎么来了?是来找皇后娘娘的吗?娘娘不是在主院吗?” 南宫钰掀起眼皮看了妤嫔一眼,随后就收回了视线:“朕是来找你的。” 听到了南宫钰这句话,妤嫔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南宫钰没有接着为难妤嫔,但是却将妤嫔的动作都收入了自己的眼底,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钰总感觉,妤嫔似乎有些害怕自己,而且对于自己的宠爱,好像唯恐避之不及。 他将疑惑藏在自己的心中,气定神闲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第1241章 疑惑滋生 妤嫔紧紧张张的坐在南宫钰对面,她的双手不自然的在膝盖上交叠,足以看出她内心中的不安,她似乎对南宫钰突然来造访自己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但是基于某些不可明说的原因,所以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来面对南宫钰。 其实南宫钰此次突然来到这里,没有别的目的,主要也是想要调查有关乔故安的事情,此时在宫中与乔将军交好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且乔将军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所以南宫钰思来想去,只有乔雨诗才是那个最好的切入点。 “那天你来御书房来得十分匆忙,有许多问题我都没有来得及询问你,今天突然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南宫钰话音刚落,方才在桌子下面紧张的,双手交叠的乔雨诗,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 她手中的动作一致,随后面色逐渐恢复了自然。 “皇上,关于我父亲,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你才会在心中对我的父亲有诸多疑惑,但是皇上我可以跟您保证,我父亲他绝对不可能会通敌叛国。” “那份书信,也绝对不是一次圈套。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不会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了,从小到大,父亲都教我要清清白白的做人,干干净净的做事。” “我们乔家从上到下也从始至终都秉持着这一条原则在生活。所以那些肮脏的事情,父亲绝对不屑于染指他。” 乔雨诗回答的十分迅速,她的话语十分的斩钉截铁,似乎已经断定了乔故安根本不可能谋反的事情,南宫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为难乔雨诗,他反倒是换了一个话题。 “关于这件事情,我在心中自然也有考量,而且如今谁都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想如此快的就下定论。” 南宫钰换了一个姿势,他气定神闲的坐在乔雨诗的对面,“跟我聊一聊吧,你从小在边境长大,你对于边境可还有什么印象吗?” 乔雨诗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她的思绪逐渐飘远飘到了十几年前的边境中。 自从乔雨诗有了记忆起,她的父亲就经常在外征战沙场,每次回到家里的时候,表情都十分沉重。 父亲不苟言笑,所以家中的那些子女同父亲之间的关系都十分紧张,乔雨诗却是一个例外,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也是从小就被宠到大的幺女。 她虽然备受宠爱,可是比起其他的哥哥姐姐来说,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所占的成分是最低的。 因为乔雨诗出生的那个时候正是乔故安最需要保家卫国的时候,所以一连几年他都没有回到家中。 乔雨诗的生母也是一个烈性女子,她当年就是与乔故安在战场上相见,所以那两年乔故安一直都在外征战沙场,乔雨诗的生母也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带着乔雨诗毅然决然的就走到了边境中。 虽然常说边境的生活十分艰苦,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但是在边境待过的那几年里,依然是乔雨诗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家人团圆,另一方面是因为边境中大多数年龄都在十几二十岁上下,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但是在这些战士保家卫国的心中,也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们远离故乡,在外征战沙场,所以难免会有些想家。 乔雨诗的出现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她天生爱笑,而且性格从在编辑那边很受大家的喜欢。 当然在她的记忆中也不全然都是美好的时光,那些战场之间的残酷也依然占据了其中的一处角落。 战争总是一触即发,每次在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乔故安都会将乔雨诗锁在房间里,随后加派人马,安排在乔雨诗身边保证乔雨诗的安全。 只有在成功的击败了敌人之后,乔雨诗才能够重新走出那个房间里。那时乔雨诗的年纪尚小,外面刀光剑影的样子消失,乔雨诗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看到了眼前的众生乱象,才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以及战争的残酷,太多的人流离失所。 痛哭声此起彼伏,甚至随意扔在街边的一处亮光中,还在不停的滴着血液,像是军功章一般。 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都被溅着血滴,他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可是比起一了百了的死亡,似乎活着才是更为艰难的事情,因为只要活着,就没有一分一秒不在思考着自己究竟要如何活下去。 吃住都成了眼前迫在眉睫的问题,很多人并非是被战争中的刀光剑影处死的,而是被战争结束后,那些日复一日的艰难生活,还有身体中的重病给拖死的。 那些画面几乎成为了乔雨诗的童年阴影,在她长大之后也时常不敢再重新回忆关于那些年所见到的画面。 乔雨诗语气平静的叙述着,她的面色全身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样。 南宫钰一直都在沉默的听着,此时,他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倾听者。在乔雨诗叙述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出声打断。 等到乔雨诗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跟南宫钰讲述了这么多关于自己童年之时经历过的事情。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陷入了沉默中,乔雨诗说完,她就呆呆的坐在原地,还没有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乔雨诗接过来南宫钰递给自己的纸巾,原来在方才不知不觉的叙述期间,她的脸上已经潸然泪下,南宫钰沉默着,但是乔雨诗能够感觉到南宫钰也并没有恶意。 其实战争就是这样,在一场战争中,最过于凄惨的并非是交战的两方,而是生活在战争所居之地的那些百姓,他们对于那些战争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击的能力,只能够被迫的承受着,以及面对战争结束之后带来的凄凉的后果。 “所以在这方面,我不得不感谢你的父亲。” 第1242章 心有不甘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百姓不会这么安居乐业,幸福安康。” 直到南宫钰已经离开,乔雨诗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南宫钰的这句话,苏锦若说的没错,南宫钰的确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晶莹剔透的心灵,还要看的通透的眼睛。 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南宫钰走出了乔雨诗的寝宫中,走在回去御书房的路上,他对着身旁的宫人交待,让宫人不要把今天晚上所听到的这些消息传达出去,宫人很快了然。 他知道南宫钰是想要保护乔雨诗,因为若是今天晚上的事情被传出去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乔雨诗会成为靶子,这样或者会影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乔故安也不一定。 南宫钰回到了御书房里,他思索了许久,于是下令晋升了乔雨诗的品位,正式成为后宫四妃之一妤妃。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众人都嫉妒不已。 一时间后宫之间流言蜚语,纷纷嘲讽乔雨诗报上了苏锦若的大腿,将乔雨诗可以晋升品位与苏锦若之间挂上了干系。苏锦若却是无辜得很。 这天在后宫中非例行早安的时候。 这些后妃更是放肆的将这些背后嚼舌根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台面之上,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对乔雨诗的嘲讽,还有对苏锦若公私不分的不满。 苏锦若一脸平淡的在一旁的听着,在众生都上场唱戏作罢之后。 她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后妃们都不明白,苏锦若怎的突然会笑了出来,更是感到从自己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我发现呀,姐妹们是真的很不喜欢消停,这段时间中我沉迷于养病,并没有关注于后宫里的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但是呢,我却没有想到,一点小小的消息就可以让各位以讹传讹成为一副完全荒唐的样子。在这里,作为前辈,我劝各位妹妹几句,还是要谨言慎行为上。” “毕竟这里是后宫,隔墙有耳谁能说得准,你今天背后嘴的这个的这个人第二天不会传到人家本人耳朵里面呢。” 苏锦若这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不过是想要警告这些后妃们,让他们谨言慎行罢了,一点没有证据的东西就如此以讹传讹传到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荒唐。 “行了,我有点累了,各位都下去吧。” 后妃神色各异,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苏锦若的警告,他们一一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的是大仇得报,有的则是怨恨在心。 顾明玉则是那个怨恨在心的人,她简直是把自己的不满给写在了脸上,她甚至希望苏锦若能够看到自己的表情,可是苏锦若却像是全然无视了他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顾明玉感到十分不满,更是在心中愈加怨恨苏锦若,她离开了常宁宫之后,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寝宫,反倒是绕过御花园到了慈宁宫里面。 顾太妃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就显少再关注于后宫的这些琐事,反正现在都是一些年轻人的世界,就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自己解决就是。 所以顾太妃在看到顾明玉的时候,她几乎用脚趾头想也能够猜出来,顾明玉究竟是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顾明玉下一句,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姑姑你到底是管不管我,你侄女我最近可是被欺负的狠了,那个苏锦若仗着自己受尽了宠爱,简直是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揉捏她的手掌心之中,根本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这便也就罢了,毕竟苏锦若与南宫钰之间的感情深厚,我作为外人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可是谁能想到这苏锦若实在是有着蛊惑人心的把式。如今后宫之中已经有许多姐妹都站在了苏锦若那边,反而我倒成了那个孤立无援的那个,而且你不知道,今天我们例行早安的时候,苏锦若那一顿冷嘲热讽的呀,简直了。” 顾明玉半是撒娇,半是抱怨。 顾太妃面色不变,她早就已经对于如今这样的情况心中早就已经做了预设,所以在听到顾明玉抱怨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惊讶。 “明玉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放宽心吧,苏锦若人家可是皇后,如今这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心中就开始准备了,不是吗?而且后宫之中的纷纷扰扰想多了,实在是让人难受,不如看开些,将自己的眼界放到更远的地方,每日养养花逗逗鸟倒也不失为一番了事。” 顾太妃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想要掺和这件事情,顾明玉自然也看出来了,她虽心中不满,可是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顾明玉走回自己宫中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愤恨,她心想,就算是顾太妃不帮自己,那又如何,靠着自己的力量,她也依旧可以在后宫之中成立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然后与苏锦若抗衡。 …… 接下来的日子就明显有些索然无味了。苏锦若每日就躺在自己的常宁宫中,一次门也没有出过。南宫钰每日被政务繁忙着,在前朝应付着那些大臣。 偶尔闲着的时候,南宫钰也会忙里偷闲来和苏锦若腻歪一番,二人之间的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这天,苏锦若趁着南宫钰还没来,她便起身来,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想着练一会儿字,春华鬼鬼祟祟的走到自己的身边,像是有些话想要同自己说。 苏锦若抬头一个眼神示意,那几个婢女便接二连三的离开了房间,不过转眼之间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春华,还有苏锦若两个人。 苏锦若面色不变,手里的动作也不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春华凑到了苏锦若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说:“娘娘,奴婢方才发现最近妤妃好像有些不太本分,似乎在暗中同人传递些密信。” 苏锦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墨汁很快就晕染开来。 第1243章 神秘文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面是空洞的。 “娘娘?”春华看到苏锦若这副样子,感到好奇,开口提示道。 苏锦若这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将那张已经回到的纸揉成一团便扔了出去。 接着她穿上了外衣说,“走吧,我们妤妃那里走一趟。” 苏锦若到别院的时候,妤妃正在院子里面逗着鹦鹉,看到了苏锦洛,她上前来道:“给娘娘请安。” 苏锦若眼神扫视过妤妃,上上下下的全身,得到了妤妃一个带着疑惑的眼神,“娘娘你在看什么?” 苏锦若微微摇头,随后就率先朝着房间里面走去,房间里很是干净,同苏锦若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妤妃生性节俭,她即使已经晋升了位份,但是房间中的摆设还有一些珠宝之前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苏锦若在房间里面坐下,摆明了是有话想要同妤妃说,那几个婢女很知趣的就出去关了门。 乔雨诗也保持着沉默,她耐心的等待着苏锦若的开口。 苏锦若的眼神却一直放在窗口,乔雨诗顺着苏锦若的眼神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妤妃啊,你来我这别院中大概住了多长时间了?” 妤妃认真思考着,“大概有在半个月了吧,娘娘怎么了?” “半个月了?倒也不算很长。” 苏锦若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 “可是妤妃啊,如今这个房子我可能要暂时收回来了,因为我从宫外来了一批亲戚,所以我需要暂时安排房间让他们住下来,所以妤妃你要不先回自己宫里去,等过几天我那几个亲戚走了,你再重新搬回来。” 妤妃有些懵,半响“嗯”了一声,她有几个问题几次都堵在了喉咙口,但是终究没有问出来。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苏锦若接下来的话才更加让她惊讶,“那既然妤妃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今天就搬走吧,时间也比较着急。” 妤妃更加茫然了,当天整个常宁宫里的人都没有想到苏锦若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想让妤妃搬出去,而且在一天之内就要搬出去。 这样紧张的情况,大家都甚是关心,甚至也有许多人在暗中想要看妤妃的笑话。 妤妃很快就离开了,苏锦若却还是坐在房间原地,她似乎摆明了想要亲眼看着雨菲离开,妤妃离开的背影有些狼狈,但是比起狼狈,她更加在乎的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锦若看着妤妃的身影离开原地,一点都没有浪费时间,在妤妃离开之后,她很快又重新打量起自己面前的这个房间,接着她就叫春华还有秋实帮忙,和自己一起在房间中寻找那份密信。 终于在翻箱倒柜的寻找之下,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妤妃暗中和宫外人联系的那份信。 而且那封信一沓一沓的,看起来,他们早就已经联系了很长时间。 苏锦若刚想要翻开那封信看看上面究竟具体是些什么内容的时候,突然妤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娘娘我还有句话想要同你说。” 情节紧迫之下,苏锦若只好随便掏出一封信来掏钱放进自己的袖口里面,随后故作淡定的转过身来,“妤妃还有什么事情吗?” 妤妃没有注意到苏锦洛略微有些奇怪的动作,她说:“娘娘,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让我搬回自己的寝宫,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利,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一句。” “我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升我的位分,我进宫无非是想要达成我父亲的夙愿,不想让我父亲失望罢了,从进宫的第一天起直到现在仍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争宠,我只不过是在后宫想要做一个透明人,然后平安健康的过完此生就够了。” 妤妃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生怕苏锦若会误会她一样。 苏锦若看到了妤妃那样的样子,她不仅轻笑一声,“妤妃你真的想多了,我让你搬回去不是因为我嫉妒你,不是因为我怀疑你会跟我争宠。我是真的有不得不说的原因与非,你回去吧,我也不会同你生气,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太正常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好吗?” 苏锦若这话,暂时哄住了妤妃。 “嗯,娘娘,我知道了。” “娘娘,既然我们之间已经解决了误会,那么妤妃还有一个不情之情,希望娘娘可以帮忙。” “你说就是。” “娘娘,你也知道我父亲如今的情况,我远离前线,根本不知道如今父亲究竟与哥哥之间如何了,我也不知道如今的援军还有没有到,他们的身体状况是否很健康,娘娘,你与皇上关系好,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可不可以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就让皇上帮我打探一下,关于我父亲的情况如何就行了,这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唯一能够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苏锦若眼神复杂,妤妃的情真意切,苏锦若可以感受到,她甚至可以感同身受,自己身在深宫中父亲与哥哥,如今在远方,生死未卜。 而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实在是微乎其微。 “嗯,我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和皇上提这件事情的。” 妤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皇后娘娘。” “举手之劳罢了。” 妤妃转身离开了,苏锦若也紧跟着就回到自己的宫中。 总算是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苏锦若重新拿出来的那封信,发现上面居然是些神秘的文字,苏锦若根本不认识,但是她也不好打草惊蛇,所以就想着等到某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出宫去,看看能不能够查到关于这封信的秘密。 苏锦若紧紧的皱着眉头,面前就摆着这封信,她在心中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旁边的窗台被人敲了三声响声。 她疑惑的眼神望过去,发现居然是明知月来了,下一秒明知月就身姿矫健的翻窗进来。 第1244章 采花贼 “你怎么来了?” 自从山次明知月留下了一封信之后,就不知所踪。 苏锦若满脸都写着惊讶,“你也太大胆了吧,完全不把宫里的这些侍卫放在眼里。” 明知月带着微笑走了进来,“好久不见啊,苏姑娘,你近来如何呀?” 明知月从怀中拿出来了之前他偷偷拿走的宫中后妃名册,苏锦若看到了之后,讽刺道。 “明公子倒是有意思,来了宫中,既然偷后妃名册,难不成明公子在天机阁阁主的身份下面,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不知道的吗?” 明知月不可置否,他把这些籍册还回来,很轻易的就换了一个话题。 苏锦若看着明知月的眼神,眼前的男人上下扫视过自己,眼里带着思考。 苏锦若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明知月轻捏着自己的下巴,状作思考。 “苏姑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中,你可是遭受了什么不测,或者是劫难。” 苏锦若很惊讶,她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明知月是如何看出来的。 明知月看到了苏锦若的眼神,他为苏锦若解答了疑惑。 “我看你面色有些苍白,而且看起来气虚无力,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姑娘,你是不是险些小产。” 苏锦若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样惊诧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难不成还会算命不成?” 明知月听到了苏锦若这话,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苏姑娘…算命我也不会,不过是从你的表情里面看出来的罢了。” 苏锦若很是无奈,倒是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明知月一直都是这样吊儿郎当,他又调戏了苏锦若几句,苏锦若都无视了。 明知月也不嫌无聊,“苏姑娘,过几天你同我出去一趟如何?” 苏锦若接着无视,这一次,明知月没有让苏锦若蒙混过去,他又凑上来:“苏姑娘你倒是理理我啊,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就一直缠着你。苏姑娘…苏姑娘…” 明知月絮絮叨叨的,像是一只烦人到极致的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苏锦若被吵得烦了,不耐烦的道:“你有完没完了。” 明知月丝毫没有被人说烦而羞愧的样子,他得瑟道:“你答应我我就不烦你了。” 苏锦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无奈道:“好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笑话,苏锦若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 既然明知月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么也不要怪自己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让我再去一趟天机阁的藏书阁,如何?” 明知月犹豫了一瞬间,随后就点头答应了。 房门外面脚步声逐渐靠近。 “皇上。”婢女的请安声也响了起来。 苏锦若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她惊讶抬头,疯狂在脑海中思考着要如何安排明知月。 明知月看到了苏锦若那样慌张的样子,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苏锦若着急道:“你倒是躲一躲啊,要是让南宫钰看到了如今这副样子,还不知道南宫钰会误会成什么样子呢。” 明知月没有动作,苏锦若在背后推着他,“你赶紧的,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锦若推搡着明知月就往房间内侧里面推,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南宫钰推门而入。 苏锦若也在瞬间转身,挡住了南宫钰的视线。 “南宫,你怎么来了?” 苏锦若声音还带着急促,南宫钰没有发现苏锦若的不对劲。 他抬脚走进来,将门给顺手关上。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怎么了锦若,怎么看起来很是紧张的样子。” 苏锦若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嗯?有…有吗?可能是因为太热了吧,呵呵。” 南宫钰带着疑惑,逐渐靠近了苏锦若的方向:“锦若…你身后是什么?” “嗯?”苏锦若猛的抬头:“没有啊。” 南宫钰走到了苏锦若身边来,往苏锦若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把眼神收回来,顺带着牵起来了苏锦若的手。 “锦若,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苏锦若这个时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对于南宫钰的话,她疑惑询问:“出去?去哪里啊?” 南宫钰没有回答,直接带着苏锦若就走了。 苏锦若一脸疑惑的跟在南宫钰身后,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南宫钰牵着苏锦若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苏锦若一脸疑惑。 但是她相信南宫钰,南宫钰肯定不可能害自己。 苏锦若被南宫钰带着,来到了远在百里之外的祠堂中。 这里是皇陵,太监们在陵门入口就都没有跟着进来了,南宫钰带着苏锦若来到了这里。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来到皇陵,虽然是皇陵,可是这里修建的却如同宫中一样,根本看不出陵墓的样子。 南宫钰带着苏锦若跪了下来。 拿起了三炷香来上香。 南宫钰虔诚的双手合十,薄唇轻启:“皇天在上的列祖列宗,儿臣带着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来看你们了。儿臣之前就想要带着她来到这里,今天…儿臣也是想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自从儿臣登上皇位,如今已有七年整,在这七年中,儿臣自认为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矜矜业业为国,诚诚恳恳为家。” “身为一国之君,儿臣自然也有许多做的不好的地方,比如宫中子嗣,可是儿臣身边的这个女人,是儿臣上辈子积了福,此生才能遇见她。儿臣不愿意负她,所以,希望各位谅解。” 南宫钰在一旁将自己称帝七年来的内心剖析开来,苏锦若在一旁听着,尤其是听到了有关于自己的部分是,更是感动。 大约一柱香时间过去,南宫钰完成了自省,此时香也燃尽,南宫钰缓缓站起身子来,看着眼前的牌位出神。 “各位…祝我一切顺利吧。” 南宫钰轻声嘟囔道。 苏锦若在一旁看着,她隐约感觉到,南宫钰似乎做出了自己不知道的决定。 第1245章 照顾好自己 从太庙离开,南宫钰没有直接带着苏锦若回去,反倒是拐了个弯,到了城墙之上。 下人已经被远远的甩在身后,苏锦若和南宫钰一边走,一边轻声的聊天。 南宫羽似乎有些话想要同苏锦若说,但是他说了许久都没有说到重点,苏锦若忧心种种。 她站在南宫钰旁边,却感觉到自己第一次离南宫玉有着十万八千里远。 可是即便是再长的路,也总会有尽头,他们二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城墙的最高之上,已经到了城墙的尽头之中,他们此时如同站在山顶上一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是苏锦若第一次可以从高处俯瞰着这片大地,苏锦若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才看到原来脚下的土地是如此的雄厚,而百姓又是如此安居乐业。 “对于此次边境突然爆发而起的战争,南宫钰打算御驾亲征。” 南宫钰突然说。 苏锦若其实之前早就已经在心中有了猜测,此次边境的情况不容乐观,南宫钰拖了这么久,估计也是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同自己解释。 苏锦若微微抬起眼眸,看向南宫钰的方向,发现南宫钰也正在垂眸看着自己。二人猝不及防的对视,眼睛里都是同样的复杂。 苏锦若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尊重南宫玉的所有决定。包括此次他打算御驾亲征的心思。 “那我可以同你一起去吗?” 南宫钰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有好透彻,若是你同我一道去沙场上的话,我担心我保护不好你。” 苏锦若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几斤几两,所以她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强迫南宫钰答应自己,南宫钰看到苏锦若那样故作轻松的眼神,他说,“其实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次虽然是御驾亲征,但是情况却远远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严峻,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前线的情况似乎乔将军还可以应付,我前去前线也不过是想要给他一个支援。” 苏锦若没有答话,她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发呆,南宫钰接着说。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中,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让宁煜留下照顾你,他武功高强在你身边可以暂时的代替我的作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不要亏待自己,更不要担心我,如果实在我想念我的话,就写信告诉我。” 对于南宫钰说的所有话苏锦若都没有异议,但是唯有一点,苏锦若是不可能答应的。 “你所说的这些别的我都答应,但是我不能答应让你留在我身边,此去边境一程前路凶险,而且我在宫中会保护好自己,那些御林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你大可以在我身边加派许多暗卫,但是比起我而言,明显你那边更加需要宁煜,宁煜在你身边可以缓解你的压力,可以为你出谋划策,他甚至可以贴身保护你。这些作用,是宁煜待在我身边万万发挥不出来的。” “你就让宁煜跟在你身边吧,我这里会照顾好自己的。” 南宫钰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了苏锦若那样的坚定的眼神,就把自己的话收了回去。 等到两个人忙碌完回到寝宫中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苏锦若与南宫钰在宫门口分开,南宫钰回到御书房处理朝政,苏锦若则回到了常宁宫。 今天白天他被南宫钰拉走的十分匆忙,所以常宁宫的人一天都担心不已,看到苏锦若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才算是放下心了。 而此时的后宫中有一股风起云涌之态,似乎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白聘婷在御花园中赏花的时候,突然被顾明玉给叫到了寝殿。 顾明玉看着白娉婷上下扫视过她。 而且她的眼神很是不善。白娉婷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心虚之感。 “白妹妹,最近在宫中过得如何呀?可还算是自在?” 因为顾明玉背后有着顾太妃的撑腰,所以她即使是和白娉婷这一批最新的秀女一同进宫的,但是在宫中的那些太监还有婢女他们之间的身份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顾明玉虽然是最新进宫的新人,但是他在宫中所受到的那些待遇也不下于那些早就已经进宫了许多年的嫔妃。 也正是因为有着顾太妃的撑腰,所以顾明玉也同白娉婷说话的时候,总是话语中带着高高在上。 白聘婷对于顾明玉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有经历过在后宫中的那些淬炼,所以未免就有一些单纯。 “臣妾在宫中的这些日子中过得也还算自在,多谢顾贵人关心。” 顾明玉缓缓的走到了白娉婷面前,他缓缓的捏着白娉婷的下巴将她的脸给抬起来。 顾明玉很高,甚至比起一般的女子而言要高了半个头不止,所以白娉婷只好仰视她。 高高在上的顾明玉的动作带着一丝轻佻,甚至还有一丝满不在乎。 “妹妹进宫的时间也不算少,在宫中这么长时间来,想必妹妹应该也看出来了,在这后宫之中你我姐妹之间完全都没有话语权,整个后宫的势力都被苏锦若挡在自己的手中,而且皇上专宠于她,不瞒你说,自从咱们进宫以来,皇上一次都没有来过我这里。” 白娉婷的面上有了一丝动容,甚至还有一丝怨恨,但是她掩藏的很好,可是顾明玉又是什么人,她早就对宫中后妃的这些勾心斗角,心中可是再清楚明白不过了,所以看到了白娉婷那样的表情,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破绽。 她得意一笑,随后说,“白贵人,不如这样,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弱小的,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一起站在同一个人身边,也在后宫中默默的培养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也难保某一天我们可以把苏锦若给拉下来。” 白聘婷这才终于明白过来顾明玉找自己的目的,她明显是想要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自己可能各方面符合她的要求,所以顾明玉就找到了自己。 第1246章 依依惜别 顾明玉发现了白娉婷的脸上还有着几分犹豫,她便又加了一把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父亲应当是吏部侍郎白侍郎,这么多年来,能够从毫无家庭背景的百姓成为一名吏部侍郎,足以证明你父亲的能力,可是我不相信你的父亲,就此生就只愿意碌碌无为的做一个侍郎。” “如果你能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在我身边辅佐我的话,那么若是有一天我能够达成我的目的,那么我也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你应该也知道我家中的势力,顾家家大业大,而且同宫中的关系密不可分,若是我能够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那么你的父亲…” 后面的话顾明玉没有明说,可是白娉婷早已了然,顾明玉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自己能够同她站在一起帮助她的话,那么她也不会亏待自己,可是自己若是不知好歹拒绝,那么等待着的可能就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经过了在心中反复的思量,白娉婷最终答应了下来。 几天时间眨眼而过。眼看着就到了南宫钰即将要出征的日子,在南宫钰出征的那天,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送行,苏锦若站在城墙上面依依惜别,南宫钰就穿着一身铠甲,领身站在一群士兵前面。 南宫钰一步一步的骑着马远去,苏锦若在后面默默的注视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苏锦若与南宫钰他们曾经别离过许多次,可是此次别离却让苏锦若感到十分煎熬,好像两个人此次一别就将跨越万水千山,有了千里之遥。 张彩碧一直都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苏锦若的表情,苏锦若的眼睛红肿着,足以看得出来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甚至大哭了一场。 南宫钰何尝不是呢?他害怕自己只要一见到苏锦洛就会后悔,所以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有意无意的在躲着苏锦若,直到昨天发现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才上前来同苏锦若告别。 可是苏锦若昨天晚上又因为怄气,并没有给南宫钰开门,那道沉重的脚步就在苏锦若的门前静静的站了一夜。 而苏锦若也在房间里,一夜未眠,睁着眼睛同门外那人一同熬着时间。 直到天边即将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才隐隐约约的听到那人即将远去的脚步声。 从昨晚的思绪中抽离,苏锦若看到了南宫钰,他似乎在前面点兵,思前想后之下她终于不顾一切跑下了城墙,跑到南宫钰身边,南宫钰也在有意无意的观察到苏锦若的动作。 看到了苏锦若不顾一切的朝自己飞奔而来之时,他也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苏锦若的方向跑过来,二人在千军万马之间紧紧的相拥,分开的时候,苏锦若感觉到万分的不舍。 南宫钰身上的盔甲很硬,甚至勒到苏锦若细嫩的皮肤上有了一丝红痕。 苏瑾说面带委屈的看着南宫钰。 南宫钰可以听到苏锦若似乎隐隐约约的抽泣了两声,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出声安慰她,毕竟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 南宫钰从高处俯视着苏锦若,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南宫钰只可以看到苏锦若的头顶,南宫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锦囊,锦囊上面绣着一只交颈鸳鸯,而且技术还是粗糙,明显绣交颈鸳鸯的这个人,手艺很生疏。 南宫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强硬的把面前苏锦若的手放到自己的面前,果不其然如同自己所猜测的内容,上面满是些针孔,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有些红肿,南宫钰眼睛里的心疼简直要溢了出来。 苏锦若有些难堪的,把自己的手挡在后面,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自己的手重新拿了出来,放到锦囊里边,从锦囊里面抽出了一只平安符。 她正是因为知道南宫钰心疼自己,所以这段时间中一直都在默默的为南宫钰绣着锦囊,苏锦若哪里做过这种事情,即使有了宫中最厉害的女红师傅的帮助,她也绣了好多次,才把这只锦囊给修好,成品也还算是不错。 这个锦囊里面装着的这只平安符,是苏锦若在前几天特意去庙中求的,听说挂着平安符可以保人一生平安,苏锦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是为了南宫钰她也愿意迷信这一次。 她把平安符塞进了南宫钰的手中,随后不放心的出身嘱咐道:“你一定要随身带着这一个平安符,最起码它是我亲手绣的,而且也算是一个美好的预兆,此去一行边境凶险,希望你一路平安,然后我和宝宝都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归来。” 南宫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感到有些热泪盈眶,甚至是在千军万马面前。 他的眼神中带着红血丝,偏过头来像是不想让苏锦若发现自己眼里的泪意。 声音十分沙哑,“我知道了,你也是。在宫中,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居然开始渐渐沥沥的下起了微雨,苏锦若身上衣着单薄,并没有斗篷的保护。 南宫钰有些心疼,他就把苏锦若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随后说:“早些回去吧,我也走了,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别待会下大了,感冒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苏锦若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南宫钰知道她想要看着自己的背影离开,所以他便率先转身上了马,坐在马鞍上的时候,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驾!”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苏锦若依旧有些舍不得,所以她又送了几里地,直到彻底看不到南宫钰的身影。 她嘴唇微动,在暴雨中:“一路顺风,一路顺风啊。” 第1247章 太皇太后的刁难 张彩碧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苏锦若的状态,生怕苏锦若一个撑不住晕倒过去。 她的身子此时还是十分虚弱的状态,看到了那样的苏锦若,张彩碧从背后上前几步,将斗篷披到了苏锦若的身上:“娘娘,早些回宫吧。” 苏锦若回过头来便转身踏步离开。 苏锦若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离开了一个人的常宁宫中会是如此的空虚寂寥。 苏锦若在南宫钰离开了之后,她的状态消沉了几天,张彩碧在苏锦若的心情不佳的这段时间中一直都默默的陪在苏锦若身边,不断的讲笑话逗她开心。 苏锦若在张彩碧的照顾下,情况稍微有些好转,但是仍然心中郁结,眼看着之前太皇太后规定的百花宴的日子就要到了,苏锦若从床上爬起来强行打起精神来,到太皇太后的宫中与她商讨有关于百花宴的事情。 太皇太后还是那副样子,整日只知道烧香拜佛,苏锦若到的时候,后宫的那些嫔妃都已经到了。 苏锦若躬身请安,太皇太后没有理会他,但是苏锦若和太皇太后早就已经是面和心不和的状态,所以苏锦若便自己起身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都十分沉默,为了打破沉默,苏锦若率先开口道。 “太皇太后,臣妾有一个不情之情,你也知道皇上突然已经出征,所以百花宴这件事情我们是否可以延后,等到皇上凯旋归来之后,我们再接着举办,毕竟若是皇上不在的话,这百花宴似乎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像是听到了苏锦若说话,又像是全然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苏锦若还想要说什么,一旁的顾太后突然帮腔,“皇后啊,你少说几句吧,太皇太后最近心情很是不好,所以很有可能在怒火上。” “不如这样吧,我听说太皇太后近日心中郁结,所以时常感到心中十分烦闷,不如皇后去小厨房里为太皇太后,熬一碗安神粥如何?想来太皇太后若是得到了你的孝心,很快就会痊愈。” 顾太妃的突然刁难,直接让苏锦若愣在了原地,但是顾太妃都这么说了,苏锦若也不可能拒绝。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是,那请各位稍等,臣妾先去后厨房做安神粥去。” 苏锦若本来以为不过是做一碗安神粥,难不成还能难到自己不成,可是等到她来到了小厨房才发现,自己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了。 太皇太后这个小厨房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用过了,里面几乎什么材料都没有,而且还十分的脏,无可奈何之下,苏锦若和张彩碧两个人只好先把这个房间给打扫干净,接着又向御膳房大厨那里接到了有关于制作安神粥需要的材料。 等到忙完了这些已经日上三竿,顾太妃的人还不停的在门口催促,苏锦若简直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张彩碧在一旁低声劝慰苏锦若,“娘娘,消消气,就算是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心中的孩子着想,娘娘您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这个安神粥,奴婢之前在家中的时候,曾经为父亲做过很多次,所以自诩还算是擅长,就交给奴婢来做吧。” 苏锦若本来也没有下过厨房,听到了刚才被这句话,他也没有同张彩碧客气,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张彩碧,她自己则坐在一旁发呆,时不时的打一下下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安神粥终于做好了,苏锦若端着那碗安神粥,重新走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中,顾太妃看见了他她说。 “皇后啊,你看太皇太后如今还在吃斋念佛,手里还握着佛珠,想来,你应该不舍得看到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吧,既然太皇太后怎么不方便的话,那么你不如喂太皇太后一口如何?” 顾太妃简直是把苏锦若当成了宫中那些婢女来使唤,再场的一些后妃有不少都在看着苏锦若的笑话,苏锦若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表情有些难堪,顾明玉丝毫没有看出苏锦若脸上的难看,她还出口帮腔道。 “皇后娘娘不会是不愿意吧?你怎么说太皇太后也是我们的家人,皇后娘娘难不成连这样自尊的都不愿意压下?” “皇后娘娘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就不得不怀疑皇后娘娘心中对皇家的忠诚了,恐怕也只是嘴上说说吧。” 苏锦若简直是下不来台,她整个人就被悬挂在那里,简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场面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关键时刻,乔雨诗最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来说:“娘娘不如我来吧。” 苏锦若顺着台阶就下了,把那安神粥放到了乔雨诗的手上,乔雨诗上前来一口一口的喂着,太皇太后服了下去。 好不容易今天这一场鸿门宴才结束,而百花宴也终于如同苏锦若所理想的那般如愿推迟。 苏锦若回到常宁宫,本打算好好休息,但是乔雨诗却因为之前自己帮过她的事情,所以心中对于苏锦若万分感谢。 她对于苏锦若可谓是十分殷勤,听到了苏锦若的身体不适之后,简直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为苏锦若送蜜汤。 而且都是乔雨诗自己做的,但是苏锦若却因为乔雨诗是之前暗中和人传达密信的事情,对乔雨诗许多戒备,所以几乎每次乔雨诗的时候,苏锦若都是十分客气的收下,然后再吩咐下人为乔雨诗送上同等的珠宝,或者首饰。 一来二去,乔雨诗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苏锦若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但是他却以为苏锦若对于自己这番客气,而是因为南宫钰突然出征的事情,所以他便对着苏锦若愈加殷勤。 这天,乔雨诗再次雷打不动的来了。 苏锦若简直是十分头疼。 看着乔雨诗,也是一脸头大。 乔雨诗一腔热血就看到了苏锦若这样的表情,她没有一丝挫败感。 第1248章 平心而论 “皇后娘娘,我知道可能最近你的心情不太好,皇上突然离开,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很不舍,但是比起这些,娘娘,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啊,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才是。这个蜜汤,是我哥哥从边境给我寄过来的材料,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对自己的身体也很好。娘娘,你多少吃点吧。” 苏锦若面上有些动容,但是依旧没有动作,乔雨诗接着说:“娘娘,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先服下。” 乔雨诗说完就拿过来那碗蜜汤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反过来往外倒,证明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行了,”苏锦若看不下去了:“妤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罢了,我喝就是。” 苏锦若说完就拿起碗打算服下,突然被张彩碧给制止了动作。 “娘娘,要不把廖青乌太医叫过来看看,娘娘最近还在服别的药,要是这些药在自己体内发生反应可就不太好了。” 妤妃表示理解,苏锦若表示理解,苏锦若放下手里的药汤。 “你去吧,把张太医还有廖青乌叫过来。” 廖青乌很快就来了,他仔细检查过蜜汤,发现对于苏锦若身体有益,苏锦若喝完乔雨诗满意的离开了。 廖青乌一脸纠结的看着点苏锦若,苏锦若好奇询问道:“廖太医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脸上难道有花不成?” “啊,”廖青乌猛的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失态:“娘娘,卑职在想,既然卑职来都已经来了,不如为娘娘写下下一疗程的药方如何?” 苏锦若还以为廖青乌怎么了:“你写便是,不用理我。” 廖青乌坐在桌子前写药方,不知不觉就写了半个多时辰,廖青乌写完了,捏捏自己的疲惫的手腕,不经意抬头,就看到了苏锦若的样子。 苏锦若托着自己的脸,侧脸娴静,完美的侧颜,精致的五官,很容易让人心动。 廖青乌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苏锦若出神了很久。 他骇然的把眼神收回来,这才发现,原来方才苏锦若睡着了,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苏锦若就这样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之时,已经临近傍晚。 春华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看到了苏锦若的眼睛轻轻眨动,春华道:“娘娘,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锦若刚刚睡醒,眼神中还带着茫然。 “不用了,为我倒杯茶来。” “是,娘娘,稍等。” 苏锦若喝下了一杯茶,才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春华去收拾了,苏锦若待在原地,走了一会神。 突然,她听到了窗外传来了一丝响动,苏锦若立马竖起耳朵听,立起了自己浑身所有的刺。 “是谁在外面?” 外面的声音停滞了一瞬间,接着那人直接翻墙而入。 “是我啊。锦若,你不会忘了吧,你之前答应我,要和我一道出去的。” 苏锦若懵了一瞬间,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答应明之月要同他一道出宫 自己之前答应明知月要同他一道出宫的事情,没有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就这样眨眼而过,但是苏锦若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着装,发觉有些不妥。 她便委婉的对着明知月说:“明公子,不如你先行出宫去,我随后就到,我打理打理关于宫中的这些事情之后,那么便会出宫去同你汇合。” 明知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明显他对于苏锦若的答案不是很满意。 “没关系,我等你,待会儿我们一道出宫去,而且苏姑娘你应该不知道吧,从这里前往宫中,可不只是一条路,苏姑娘,待会儿如果愿意的话,我便可以带你去领会一下另一条路,那条小路足够幽静,也足够隐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我想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苏锦若被明知月给勾起了好奇心,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给打理好之后,随后便跟着明知月,一道超出了公。 临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春华还有秋实,将常宁宫给打理好,若是太皇太后或者顾太妃问起的话,就是和自己同好友出游了。 苏锦若同明知月一走出宫门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从内而外的放松,这段时间中她每日都被困在常宁宫那一亩三分地里面,对于外面的许多风景早就已经忘了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如今再次出宫,她只感觉到是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苏锦若闭起眼睛,然后再重新睁开。 鼻腔里是一种清新的味道。苏锦若还没有好好的享受完如今这样的畅快,突然就感觉到她的腰间传来了一股强硬的力道,原来是明知月她不顾自己的阻拦,将自己给强硬的抱上了马车。 苏锦若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就坐在马车里面,而明知月正坐在自己前方。 “你这是做什么?” 明知月没有回答苏锦若的问题,他说:“苏姑娘你可要做好了,接下来可就是一段刺激的旅程。” 话音刚落,马车前面的马就开始飞速疾驰起来,苏锦若只好抓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的将自己的重心给稳固住。 也不知道马车究竟疾驰了多久,苏锦若坐在马车里面,她与明知月二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所以很快马车里面的气氛就沉默了下来,苏锦若也一时和明知月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 苏锦若在马车里坐着坐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有些困乏,终于,她的上下眼皮不断的打架,终于和在一起再也没有睁开过,她陷入了沉睡。 明知月在苏锦若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的时候,他投过来了一个眼神,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重新缓缓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路上疾驰着,微风不断的吹拂着,偶尔吹开马车的帘子。 若是苏锦若还可以醒着的话,那么她便可以看到马车外面的风景,已经从烟火人间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步。 又是这样疾驰了大概半柱香时间,不断颠坡的路途终于到达了终点。 第1249章 第1252:医仙再世 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变得平缓。他的速度也逐渐放慢了,过了一会儿在车夫的一声令下,马车终于彻底停下。 明知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现旁边的苏锦若还没有清醒过来,明知月便干脆没有了动作,将自己的眼神全部都放到了苏锦若的身上,他上下的打量过苏锦若,紧紧的盯着苏锦若的五官发呆。 若是身旁恰好有人经过的话,那么便可以从微微打开的帘子里面放进去,看到男人一脸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女孩,眼睛里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更多的是对于命运的捉弄。 明知月抱着苏锦若走下了马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矗立在自己面前的竹屋,附近山峦重叠,似乎这里是一处绝佳的隐居之地。 竹屋不算是很大,但是若是作为一处生活之地的话,那么绝对算得上是畅然。 明知月打横抱着苏锦若就朝着竹屋的方向走了过去,竹屋的门只是被人轻轻的合上了,明知月只需一推,就走进了竹屋中,有一位满头白发,一袭白衣的仙者背对着明知月坐在前面,仙者的前面似乎是一些墓碑。 而且仙者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在这个竹屋里面,与平常的那些药铺没有什么区别,处处都是一些草药,还有许多随处可见的药方。 仙者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手中的动作放缓了一身,随后再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发现是明知月,眼里倒是也没有很惊讶,想来他早就已经猜到了此刻。 明知月将苏锦若给轻手轻脚的放到了房屋里侧的床榻上,随后他走到了仙者面前,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若是苏锦若还清醒着的话,那么想来看到如今这样表情的明知月,她也会十分惊讶,眼前的明知月哪里还有之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的眼中都是对眼前的人,由内而外的敬佩。 “这小姑娘难道就没有反抗,如此顺利的就跟着你来到了我这隐居之地吗?” 明知月眼里有了清晰可查的笑意,“仙者说笑了,其实还是我把她强硬的给绑过来的。” “你啊。”仙者微微摇摇头,表示无奈。 “说说吧,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明知月一脸坚定,“医仙大人,我希望你能够帮我看看这姑娘身上有没有什么救急,而且希望你能够帮我治好它。” 江城子脸上方才还隐约可以看见的笑意,此时已经全然收了回去,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既然你能够找到我这里,想来你已经提前做了许多功课,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早就已经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发了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亲手为人医治,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明知月的眼里没有丝毫惊讶,他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江城子近些年来的情况。 他不肯放弃,想要和江城子谈条件,“医仙大人, 只要你能够救他,那么天机阁里面的所有药材,任你挑选,我绝无二话。” 江城子在明知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犹豫,明知月只觉得有戏他更进一步的说。 “我还可以加码,只要你能够把她的身体恢复成健康的状态,那么以前你还可以朝我提出三个条件,我必定会无条件的满足。” “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明知月在此发誓,绝无二话。” 在江城子同明知月达成了交易之后,江城子终于从原地站了起来,随后他走到了床榻前,凝眸看着眼前的苏锦若,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明知月迫不及待的说,“我之前已经为他稍微把过了脉象,她的脉象极为不稳定,而且体内似乎有两股神秘的力量,在不停的冲撞着她的身体,我担心,若是再拖延时间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所以我才把她连哄带骗的带到了你这里,毕竟在这天下除了你,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救她了。” 江城子皱着眉看着苏锦若,他上前为苏锦若把了一下脉,随后闭着眼睛细细的感受,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愁容。 他说:“这姑娘的身体状况很不容乐观,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之前应该服过幻仙草,幻仙草同她身体里别的毒素发生了反应,所以此时她的身体,若是用难听的话来说,恐怕已经处于油尽灯枯之态,若是不能够尽快找到解决之法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没有几日好活了。” 明知月虽然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苏锦若的身体,居然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他不可置信的说,“可是之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同我活蹦乱跳的。丝毫看不出身体有丝毫不舒服的迹象。” 江城子表示这种情况很正常,“此时她体内的毒素还没有爆发,所以很有可能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如今是一副如此糟糕的状态。但是换一种话来说,若是能够让苏锦若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那么恐怕到了那个时候才真的是没有办法力挽狂澜。” 明知月:“大人,拜托你了,不管需要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救活她。” 江城子想了想,他让明知月做好心理准备,“我自然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但是这姑娘此时还怀有身孕,恐怕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明知月听到了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很不可置信的同时,他也在心中愈发对苏锦若感到十分愧疚。 因为恐怕他要替苏锦若作出这个决定的,哪怕他知道在苏锦若清醒之后得知了这个决定,会十分的痛恨明知月。 但是明知月也不得不朝着苏锦若痛恨的方向走去,因为在明知月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比苏锦若的身体还要重要。 “无碍,大人,你只要救好她就是,至于别的事情,大人就不需要管了,我会和苏锦若解释的。” 第1250章 草木皆兵 江城子施针在苏锦若身体上的各个穴道上,明知月被江城子给赶了出去,美名其曰,害怕明知月会在一旁捣乱,他焦急的在一旁等待着,过了大概有很长时间那么久,大门才重新被打开。 明知月立马凑上去,迎着走出来的江城子的脚步,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医仙大人怎么样了?” 江城子肉眼可见的疲惫。自己从袖子中拿了几粒丹药放到了明知月的手中,“等到苏姑娘清醒了过后,你把这个丹药让她服下。假以时日,她的身子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明知月又询问了江城子几句话,随后就带着苏锦若回到了天机阁中,当天傍晚的时候苏锦若终于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站在自己床头旁边,一脸喜怒难辨的看着自己的明知月。 苏锦若条件反射的就想要起身,可是她刚刚抬起腰来,就忍不住的嘶了一声,她发现自己好像在昏睡的这段时间中,被人狂揍了一顿,整个人的四肢都没有一丝的力气,连主动坐起来都是困难。 明知月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发呆,他也没有上前来帮助自己。 看到这样的情景,苏锦若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有些不太舒服,她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是她也不想要主动和明知月搭话,所幸明知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上前了几步帮助苏锦若,让她躺在床榻旁边。 苏锦若借助明知月的力量,终于坐起身来,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随后她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明知月,希望明知月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 明知月却在回避着苏锦若的眼神,两人就在这样无声的对峙着,半响之后明知月突然轻笑一声。 他有意无意的扫视过苏锦若的肚子,他说,“你猜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中,我对你做了些什么?” 苏锦若一时有些纳闷儿,她反问道:“什么”? 明知月说,“我趁你昏睡,情绪不太清楚的时候,把你腹中的孩子给打掉了。” 苏锦若快速的摸向自己的肚子,隔着皮肤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触感,但是明知月的话依旧让她怒不可揭。 “你在说什么?明知月这种玩笑也是可以随便开的吗?” 苏锦若脸色阴沉,最起码在明知月认识苏锦若的这段时间中,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苏锦若表情那么难看,他很快就服软,跟苏锦若认错。 “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苏锦若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和,“难道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 明知月没有说话,苏锦若懒得搭理他,她把自己的眼神挪开,怄气一般的看向床尾。 看到了苏锦若这样的表情,明知月才察觉到苏锦若是真的生气了,他不停的跟苏锦若道歉,终于让苏锦若的面部表情有了些许的缓和。 她虽然没有再同明知月发火,但是确实不想要搭理明知月的心中所想写在了脸上。 明知月自觉理亏,他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之前说,只要可以,只要你随着我出宫,那么就让你来到天机阁的藏书阁,你看,不如如今我带你去藏书阁里面看看。” 听到了明知月这样的话,苏锦若也没有接着同他怄气,便顺着台阶就走了下去,她在离开房间前往藏书阁的时候还自觉的带上了之前自己从乔雨诗的房间中偷偷拿到的书信。 到了藏书阁里面,苏锦若拿出的那份书信交到了明知月的手中,“这份书信,你可否帮我在藏书阁里面找到相应的语言,把它翻译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知月接过来那份书信,大概翻阅了一番,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份书信上面的文字应该是颜国的文字。” “颜国?” 苏锦若对于颜国和乔家之间的关系愈加怀疑,也愈发在自己的心中坚定了乔故安想要谋反的心思。 沉迷在自己思绪中的苏锦若没有发现一旁的明之月一直在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而当苏锦若又把眼神放到明知月脸上的时候,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眼神给收了回去。 苏锦若没有发现你明知月的不对劲,他从旁边的书架中拿车来了一本书籍,上面的文字通通都是与那封书信上一模一样。 苏锦若接过来那本书大概翻阅了一遍,但是因为它没有基础,所以也是一头雾水,明知月自觉的出来为苏锦若解答。 “这样吧苏姑娘,你把这份书信放在我这里,等到不久之后把这本书上的内容翻译出来,然后再给你送到宫中,你看如何?” 苏锦若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就答应了下来,两个人解决完了书信的事情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明知月便主动做主,把苏锦若给我送回宫中。 苏锦若提前给张彩碧传达了消息,所以张彩碧已经提前在宫门口等着了,二人在宫门口告别。 苏锦若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她心中依然对于今天白天明之月所开的那句玩笑耿耿于怀,在马车停下的那一瞬间,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下了马车。 留下身后的明知月用一种怅然的眼神望着她,在苏锦若的背影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明知月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苏姑娘。” 苏锦若脚步一顿,但是没有回头,“明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明知月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过来,如果苏锦若仔细去听的话,还能够听出他声音里似有若无的担心。 “苏姑娘此去一别再次相见,可能要在很久之后了。在我们暂时分别的这段时间中,苏姑娘你若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为我传达消息,我也好找人为你疗伤。” 苏锦若感到明知月很奇怪,先不论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身体感到不舒服,再说就算自己身体真的有什么大碍,宫中的太医难不成是摆设不成,不过苏锦若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1251章 此去一别 “我知道了,多谢明公子关心,回头见。” 苏锦若保留了最后一丝的体面,转身在张彩碧的搀扶下,离开了明知月的视野。 在回宫的路上,张彩碧一直欲言又止,她一直在苏锦若看不到的地方,用着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察觉到张彩笔的不对劲,她便主动询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这一路之上,我看你有好多次都欲言又止。” 张彩碧抿了抿唇,她像是在犹豫,思索了许久之后终于开了口。 “娘娘,我是想要提醒你,那个明公子与他们非亲非故,而且他的身份此时还是个谜。所以奴婢觉得,还是不要和明公子走得太近,不然的话,奴婢害怕明公子会对娘娘你不利。” 苏锦若知道张彩碧是在为自己担心,此时此刻,在她的脑海中回想了许多自己自从认识明知月之后,两人之间经历过的滴滴点点。 半饷才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明知月应该不是坏人。” 张彩碧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苏锦若那样的表情,他便全部将自己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 另一边的明知月,在将苏锦若送回宫之后,他们又回到天机阁,反倒是重新回到了那个竹屋中,江城子已经等候许久,他像是早就已经得知明知月会到来一样,明知月一来到竹屋就朝着江城子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医仙,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你所需要的所有药材我都可以负责为你提供,只是让你能够帮我研制出保住腹中孩子的法子。我知道,你不可能毫无办法的,对不对?不管是金钱药材或者是人力,我都可以给你找来,只需要你能够达成我的目的。” 江城子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明知月一脸坚定,他像是好不容易才做出了这一个决定。 他思索了许久,随后对明知月说:“明公子,我认识你也有许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冷情冷性,同周围人的关系,也总是若即若离,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人,居然肯放下身段来求我,而且那个人腹中还有了别人的孩子。这样的人值得你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吗?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姑娘恐怕都不知道你在暗中,究竟为她做了多少。” 明知月听到了江城子的话,他自嘲一笑:“罢了。当我作出决定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在心中设,他会给予我回应。” 江城子突然爽朗一笑:“你可真是情根深种。” 江城子本来以为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明知月会立马否认,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明之月的眼中突然闪过了几次迷茫,他呆呆的目视着前方。 随后嘴角微动:“情根深种,是吗?” 明知月的反应,才是让江城子大为惊讶,终究化成了嘴边的一声叹息,接着他便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同明知月开始商讨,究竟要如何为苏锦若保护腹中的孩子。 另一边的常宁宫中,苏锦若自从上次出宫之后,她重新回到宫里,便开始了慢慢的调养身体的进程,廖青乌似乎又研制出了新的方子,苏锦若每日都在被廖青乌给精心照料着,久而久之她的身体也逐渐调养了过来。 日子平静的过去,本来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平静的度过,直到南宫钰归来,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太皇太后突然在宫中传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百花宴依然要按时举行的事情。 苏锦若感到十分无奈,她几次派人去劝阻太皇太后,但是都没有结果,眼看着百花宴的日子就要到了,在百花园举办当天宫中后妃对汇聚在御花园中,众人今天都特意打扮了一番。只有苏锦若和乔雨诗,二人依然穿的是一身素色。 苏锦若和乔雨诗二人相伴而来,他们假装没有看到,在二人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宫中后妃投过来的不屑的眼神,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乔雨诗早就已经对这种眼神免疫了。 但是她害怕苏锦若会不舒服,所以她便悄悄的探头去查看苏锦若的表情,看到苏锦若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行为而损害了自己的心情,于是这才放下心来。 宫中后妃按位分坐下,苏景若坐在太皇太后旁边,另一边则是顾太妃。 等到所有人都来齐了之后,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大家应该也知道,百花宴本来是想要为你们提供一个可以接触皇上的机会,可是如今的皇上已经出征,但是呢,这个百花宴是几年来难得一见的好日子,所以我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便干脆将这次百花宴改成了为皇上祈福的一次活动。” 顾明玉率先附和:“我也觉得是,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大家聚在一起来欣赏了,我们进宫也有段日子了,但是对于宫中的一些妹妹,我还十分陌生,所以趁此机会啊,也可以拉近大家的距离。” 太皇太后听到了顾明玉的话,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脸上也满是认同,苏锦若则在一旁没有发表态度。 顾太妃的脸上很明显的浮现了一丝不满,她开口道:“皇后呢,皇后对于这件事情可有什么看法?” 苏锦若没有想到顾太妃会突然提到自己,她也不想同顾太妃他们周旋,直接说:“臣妾没有什么看法,一切都听太皇太后还有太妃的。” 苏锦若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顾太妃却有些得理不饶人了,她接着说,“皇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们驳了你的意见,是不把你看在眼里吗?皇后如今这样的态度,难不成是在表达对我们的不满?你可是一国之母,若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那你要如何坐着这个位置呢?” “你…”苏锦若一下子哑口无言。 顾太妃这话说的着实有些过分。 第1252章 宴席病危 乔诗雨又端了蜜汤送过来。 苏锦若正想绕圈子问她一些关于颜国的事,却被张彩碧的禀报打断了。 原来是太皇太后的人来了。 那宫人进来后,苏锦若柔声问她:“太后可是有什么口谕示下?” “太后下口谕说,希望百花宴继续举行,她老人家让奴婢通知一下您。” 苏锦若不解地皱了下眉,没有为难那宫人,让她先离开了。 她打算往太皇太后那里去一趟请安,然后顺便将事情问清楚。 乔诗雨在之后问她:“皇后娘娘是要去太后那里吗?我好几日未去请安了,能和您一起吗?”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相携往太后宫里而去。 一路上不涉及其他机密之事,两人倒是能谈得来,她们有说有笑的,很快便到了地方。 看到两人相携而来,有妃嫔不敢直接嘲讽皇后,便都对着乔诗雨开始冷嘲热讽。 只见一人站起身来,眼露不屑地在乔诗雨身边绕了半圈。 “吆,快来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狗腿子吗?好漂亮的狗腿子啊!” 她话一落,三三两两围着的嫔妃们都开始哄堂大笑。 这其中顾明玉笑得前仰后合,最为夸张。 陈妃鼓着脸颊,脸上也露出不屑。 不过,她这不屑不是针对乔诗雨,而是针对其他人。 另有人看了眼苏锦若,还替此人开脱,说她促谐开玩笑,请苏锦若不要怪罪。 张彩碧怒气冲冲地扫过四下笑着的人,“放肆,皇后娘娘在此,你们想干什么?开玩笑是这么开的吗?还不都退下!” 苏锦若站在那里含威不露,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柳嫔。 柳嫔装作才看到苏锦若,忙向她福身一礼,露出一脸夸张不已的表情。 “哎呀,皇后娘娘,我也是为了你好嘛!你整日里被乔妃恭维,还不知被她当了刀子使呢,她的目的还不是皇上呀!” “是啊,看着整日里像个莲花似的纯洁,谁知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呢!” “连皇后娘娘都被她骗过去了!” 眼看着这些议论越来越过分,乔诗雨看向苏锦若哭丧着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样,然后才气呼呼的反驳众人。 “我没有,我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乔诗雨是个温婉柔弱的,连呵斥骂人都不会。 她这一反驳,很多人嗤之以鼻的“切”了声。 更有人脸上不屑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苏锦若将挑唆谩骂的人都一一记住了,这才准备制止她们。 她这样,一则可以试探乔诗雨是否表里如一;二则是可以清楚知道这些嫔妃们的品性,如此,管理起来才好管理。 可她还未开口,顾太妃却气势汹汹而来。 众人忙一一向她行礼。 “都起吧,本太妃来是传太后口谕的。太后自皇上去亲征后,便日日为他祈祷,只怕皇上……” 后面的话她打住没说,众人也能明白。 这时众人忙纷纷上前表态,都道南宫珏此去必能马到功成,扬我国威。 顾太妃一一点头说着她们又乖又懂事。 接着她一脸严肃地宣布:“就是因为大家都很担心皇上,所以太后才决定仍然举行百花宴。这样便可为我们皇上祈福,祈愿他能够平平安安地凯旋而归——” 宣布到这里,她不满地看向苏锦若。 “本来这些事情都该由皇后操心的,可皇后似乎很忙啊!也不知整天在忙什么?本太妃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里还乱哄哄的!哎~皇后啊,不是本宫抱怨,实在是你将这后宫管理得一塌糊涂,这样子太皇太后哪里能放心呀?” “放屁!”陈妃虽脑子不太聪明,可毕竟是一国的公主,见惯了后宫的争斗,很快识破了顾太妃的意图。 她这粗鲁之语说的小声,可这会大家都很安静,而苏锦若还未反驳顾太妃。 所以顾太妃还是听着了,就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苏锦若却听清了,她笑看向陈妃,想要让陈妃稍安勿躁,她都知道的。 顾太妃同时看了过去,“陈妃,你刚才说什么?” 顾明玉没好气地大声嚷道:“太妃娘娘啊,您看她那表情,一看就没说好话,她一定是在骂您呢!” 陈妃还想再说放屁的骂人话,但看着苏锦若朝着她摇头示意,她便忍着没说。 接着她一脸凶横地问顾明玉:“你少管我!我刚才骂什么,你听到了?” 苏锦若笑了笑,开口制止两人后对顾太后解释:“皇上出征钱粮之物消耗大,我等更应该节省支出,用省出的钱来支援前线。想要祈福,众人大可在自己宫里烧香拜佛就好,何必办宴席铺张花费!” 顾太妃张了张口,想要对此反驳,却一时无话可说。 顾明玉心急,可也反驳不了这话。 因为这话明明很有道理,这让她如何反驳? 陈妃哼了声,戏虐地看了顾太妃一眼,然后提醒苏锦若:“太妃娘娘她们哪里是想举办百花宴给皇上祈福啊?明明是想借此抢了皇后的后宫权柄嘛!” 意图被点破,顾太妃脸上威仪尽失,露出些不自然,她指着陈妃骂道:“你这孽障,举办宫宴是太后的意思,你这是在指责太后吗?” 陈妃知道不能认下这话,会被治罪,便撅嘴反驳:“臣妾哪里敢指责太后娘娘!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们就是想夺人权柄!” 接着她看向苏锦若,“皇后娘娘,臣妾说的没错吧?” 苏锦若还未开口,顾明玉倒是反应过来,指着陈妃又大声嚷道:“你指责太后是大逆不道之举,何该被拖出去处置!” 不管怎样,陈妃也是帮她,苏锦若怎么会让其落人口实? 她喝止了双方:“好了,给本宫安静!这里是皇宫大内,不是泼妇骂街的闹市,你们还是给自己都留着些体面吧!” 顾太妃她们的意图,其实她早已觉察,只是正待和顾太妃一一辩驳,陈妃却先沉不住气了。 顾太妃还待说什么,她身后却冲出一个宫女,慌乱无比的嚷嚷着。 “不好了,不好了!太妃娘娘,皇后娘娘,太后病危了!” “怎么回事?这几日请安,太后身体都很好的呀!” “是呀,是呀!今日我还看到太后,她气色红润,还和我聊了会呢!” “为什么会突然病危呀?” …… 众人议论纷纷,哗然一片。 太后突然病危的详情,顾太妃正在细问那宫女。 看她们似着急又不着急的样子,苏锦若只好赶快吩咐宫人去请太医。 第1253章 中毒 因为是太后病危,太医院不敢不重视,很快就派了五六个太医过来。 那些太医一一上前为太后诊断,又最后严谨地汇总了各方意见,这才对太后的病情下诊断。 “回太妃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这应该是中了毒!” “好好的,怎么会就中毒了呢?你们可确认了?“顾太妃厉声询问。 苏锦若这时正严肃着面容对宫人吩咐:“不管是怎么中毒的,必要找出那下毒之人才行!速速将太后这里的宫门封闭,没有我的口谕示下,不得放这里任何人出去!” “皇后娘娘,我没有害太后的!”有人吓得连忙解释。 其他人又惊又怕,也随之解释。 后宫之人明争暗斗的不少,还能分出几派来。 就算不是她们下的毒,可牵涉进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好。 万一被人报复,之后被人胡乱指证卷进去,那也是白白一死了之! 想到这个后果,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她们互相提防着,又互相猜忌着,将平日所认为的仇敌都看得很紧,只怕她们避过自己去告叼状。 而苏锦若这时则将廖青坞单独叫到了一边询问。 “确定是中毒吗?中的什么毒?” 之前廖青坞曾肖想过苏锦若,他这时忙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回答:“回皇后娘娘,确实是中毒,但毒性十分奇怪,像是几种毒凑在一起,不好具体查出是什么毒。” 这么复杂?苏锦若惊讶地问:“查不出是什么毒,岂不是不好解?” 廖青坞只和苏锦若对视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她,“下官这里可以出一个缓解毒性的药方。” 苏锦若正着急太后的病情,并没有觉察到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她想了想,做了决定:“那你且先开出缓解的药方来,其他的等之后再说。” “是,皇后娘娘。” 看廖青坞被苏锦若单独询问,其他太医脸上露出嫉妒之色。 他们围过去,看他开药方。 不一会,有人嫉妒不已的道:“这些药都是寻常所见的药,要是我开,我也能想得出的。” “我也能啊,说不定能开得更好,我觉得这药方的某些地方需要调整一下剂量。” …… 廖青坞几不可见的挑了下眉头,将这些嫉妒十分的话当作了耳边风,这也是因他脾气好的缘故。 “一定要彻底清查这件事!”顾太妃不管不顾地下了命令。 她先指着太医吩咐:“你们这么能耐,就依次挨着地方四处仔细查探看看,看能否搜到那下毒之人的残留之物,或者别的什么证据!” “还有你们这些侍卫,也去搜!本太妃就不信什么都搜不出!” 顾太妃这样抖威风的做法,其实弊端很明显。 这样吩咐下去,人多事乱,很容易造成栽赃陷害的后果。 苏锦若暗自吩咐张彩碧,嘱咐其让属于自己的宫人跟着这些搜查之人,以防被人栽赃陷害。 之后她便冷眼旁观事情发展,并不阻止顾太妃。 太医们为了显出自己的本事,也怕会被按上办事不力的罪名,便很快开始动作。 那些侍卫随同他们一起。 看苏锦若静静坐在那里很久了,担心她身体支持不住,张彩碧想倒茶给她,可又怕像太后那样中毒,便没有动作。 这时太医中有人灰头土脸地过来回禀顾太妃。 “太妃娘娘,那下毒之人太狡猾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顾太妃怒瞪着眼,厉声质问:“怎么会?凡是做过的事,必会留下痕迹的!” 可不久接二连三的太医来回禀什么都没发现,顾太妃这才放过了之前的那个太医。 只不过,她还是十分生气,指着太医们骂他们都是无用之人。 这时,搜查到厨房的侍卫却有了发现。 “这是什么?像不像药粉什么的?” “不知道啊,叫其他人过来看看!” 在这附近的侍卫都围了过来。 担心有毒,他们当然不敢吃这些粉状物,但有人似乎懂点药理,他扒拉来去,闻了闻后,道:“这味道怪怪的,不像咱们这里的东西,像是咱们在宫外见到的异域商人身上的味道。你们知道的,那些商人身上总带着奇奇怪怪的味道。” “你确定吗?”有个领头的问他。 那人怕担责任,忙摇头:“不确定,我不确定!” “好,就这么定了!告诉太妃和皇后娘娘,我等发现了异域之物。”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你不要说出我!” 那领头的横了他一眼,“这是大家共同商量的结果,不会只说你的!” “对对,还是统领说的对!法不责众,这是大家共同商量的!”其他侍卫纷纷附和。 侍卫们都商量好了,便拿着那包东西向顾太妃禀报。 “太妃娘娘,这是小的们在厨房发现的东西。看起来这东西不像中原之物,很可疑,便来请您定夺。” 乔诗雨问心无愧,不像其他人那样怕被人诬陷,她此时正静静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看到那包东西,她急忙上前解释:“回禀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那包东西是臣妾敬献给 太后的,并非毒药,而是蜜汤粉。” 苏锦若倒是愿意相信乔诗雨,但看顾太妃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查问,她便没开口。 再者,乔诗雨的通敌嫌疑可一直都没摆脱,是不是她下的毒,谁也不好证明。 “蜜汤粉?那这蜜汤粉的材料是不是都是中原之物?” 乔诗雨老实回答:“呃……是也不是。这么说吧,太妃娘娘,有的是中原之物,有的则不是。” 顾太妃眯了眯眼,沉吟一时。 接着她突然起身,指着乔诗雨暴怒喝问:“大胆,还说不是你下的毒!那些非中原之物的汤粉到底有没有毒性,谁能说清楚?不是你下的毒,还会是谁?” 乔诗雨急切不已地高声辩解:“太妃娘娘,真不是我下的毒,臣妾可以证明的!” 顾太妃不相信地问:“怎么证明?拿嘴说吗?” “臣妾当众喝下去就可以证明了!” 有自己的人跟着,苏锦若相信这些侍卫没有搞鬼,但太后毒发之前,有没有人搞鬼,她却不能保证了。 她正这么想着间,乔诗雨为了自证清白,已经再次当着众人的面,很快速地服下了那些蜜汤粉。 第1254章 好自为之 乔诗雨身边伺候的,帮她擦拭了脸上的狼狈之后,她一脸问心无愧地抬起头。 “太妃娘娘,皇后娘娘,你们看,这蜜汤粉没有毒的,臣妾自己吃了都没事!” 顾太妃横眉坐在那里,讥讽一笑。 “谁知道你事先有没有吃解药?你要吃了,就不怕那毒药了!这蜜汤粉有毒没毒也不好被查出啊!” 乔诗雨被诘问住了,她想说什么却无从辩解,“我——” “这四下都搜查过了,一点没找到其他可疑的东西,就你这蜜汤粉证据确凿,还说不是你?” “太妃娘娘,臣妾这蜜汤粉敬献给太后、皇后还有您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出事。我自己也当众喝了自证清白!怎么会有毒呢?求求太妃娘娘相信我,那蜜汤粉没毒的!” “你把人都害了,不就证明你居心不良了吗?有针对的只害太后,就不会被轻易发现,不是吗?本太妃就此认定就是你,你不用狡辩!” “不是臣妾啊,娘娘!不是——” “你害了太后,其罪当诛!不过,起码你需将解药给说清!来人,给我拉下去,先以宫规处置!” “我——不——不,臣妾没有做,不要啊,求求你,娘娘!”乔诗雨还年轻,听到可能要被处死,脸色悚然间大变,哭喊着为自己辩解。 其他人只怕自己被牵扯,哪里会为她辩解? 更有人巴不得借着顾太妃的手,将她除之而后快。 这样后宫少了一竞争对手,岂不快哉? 对此,苏锦若终归看不下去,觉得不能坐视不管。 她认为,此事这样处置明显不妥当。 “顾太妃,事情真相还未查清楚,等查清再处置乔妃也不迟。” 顾明玉此时转了转眼珠子,则看向一众人说出了句诱导之言。 “皇后娘娘这样,实在让臣妾不得不多想啊!” 那一干后宫妃子哪一个不是心眼多的? 想到之前苏锦若和乔诗雨联袂而来的亲密,她们还是能想通点什么的。 苏锦若心神微动,暗道不能让顾明玉如此。 她打算将话说开,否则以后再想说可说不清楚了。 为此,让人指摘她这个皇后不公正也不好。 她自己可以不管不顾,可南宫珏将后宫这个大后方交给她管理,她就有义务帮他管好。 就算他不愿意她辛苦,可她却不愿。 在她看来,二人一体,相互扶持是很重要的。 为此,她决定见招拆招。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这后宫里,谁不知乔妃娘娘往皇后您那里走动的殷勤?您对乔妃,明显比对我等都亲密,平日您也对乔妃多有维护,就算到皇上面前都这样。可见您和她关系匪浅!如此,说您如今袒护对方,岂不是理所当然?” 这是指责她这后宫之主公私不分了? 苏锦若面色气得铁青,她冷声道:“事情真相未有定论,就将人处置合不合适?你难道这点道理都明白不了?” 顾太妃凝眉反驳:“皇后这话也没道理!害了太后之人难道不该处置?” “若不是乔妃所下的毒,事情没查清之前,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得不到解药有何用?若是她下的毒,不是宫规不能处置,而是现在不能!乔妃身体娇弱,宫规处置了她,万一她出个什么闪失,太后那时所中的毒还无药可解,怎么办?人都死了,解药哪里找?” “还说不是袒护,到底还是要维护乔妃!如此这般,乔妃怎么样都不会受到伤害的!”顾明玉不服反驳。 “若是袒护乔妃,本宫何至于在此和你等费口舌?如此,不还是为了公平起见!查清楚之后再处置,和现今处置一样的结果,还可保太后那里万无一失!这难道不是为了太后吗?” 苏锦若说得口干舌燥,反正她理由正当,说完这些,她便不顾其他人再反对,厉正严声地命令:“来人,先且将乔妃禁足于此,等事情查清后再说其他。” “好,皇后娘娘厉害!这事本太妃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既然皇后想要公平,那本太妃就给你公平!若是十日后还查不出事情真相,本太妃怎么也饶不了乔诗雨,依然坚持宫规处置她!到时候皇后可别拦着,否则皇后这公平就打了折扣!谁会信?” 说完,苏锦若还未有应答,她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因这话将苏锦若将住了一时,她临走时胸膛高高挺起,得意地高抬着下巴,像个打架打赢了的大公鸡。 苏锦若反正未答应,她便没理会顾太妃如何。 再者,事情未必十日内就查不清楚,查不清楚时就再说。 她的身体本就因中毒及怀孕就十分虚弱,此时一番和人费神计较,便有些坐不住。 眼前似有白色的光点不断在漂,她轻晃了晃头,扶着额,想极力保住着清醒。 张彩碧此时正在吩咐善后,其他宫人及宫妃、太医等都老实低头听着,只廖青坞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对苏锦若不免总忍不住投注视线。 看她如此几近摇摇欲坠的昏阙状态,他忙上前扶住了她。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他惊喊了两声得不到应答,忙将药箱里常备的安神丹给她服用了下去。 苏锦若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丹药喂进嘴里,她不自觉地就将之吞咽了下去。 廖青坞的惊喊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张彩碧一看,大惊失色,忙上前照顾苏锦若。 廖青坞这时嘱咐苏锦若:“皇后娘娘怀了身孕,万不可再轻易动怒,以致动了胎气!” 乔诗雨经历一番惊吓也才回神,听到这话,她忙扑身跪倒在苏锦若面前:“多谢皇后搭救臣妾,臣妾对您真是感激不尽,无以报答!皇后娘娘身体本就不好,还要为我费神,我对不起您啦!” 服下药丸后不至于立即见效,可有人扶着苏锦若,她还稍微能挺得住。 此时此刻,她用着无比严厉的眼神看向乔诗雨,明显在向对方施压。 “我会尽力找出真相,可乔妃你要想想,有什么不该瞒着的事未告知于本宫,就此不利已本宫查清真相!总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末为,你好自为之!” 第1255章 提醒 看苏锦若随着太后三次病危,一再起身查看,几乎一直未合眼,张彩碧到底心疼她。 “皇后娘娘,您侍孝至亲,众人都看在眼里,可您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白天你为了乔妃之事费神,都要晕倒了!如今再这么熬着,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何况您这身体虚弱至此!” 苏锦若叹了口气,安抚张彩碧:“没事,我一直躺在那里,只太后有事才会起身,也算休息到了。” 张彩碧还要再劝,苏锦若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之后嘱咐她:“告诉那几个太医,让他们就在宫殿内随时待命,太后若是太好,必会重重有赏。” 张彩碧无奈,只得遵从:“是,皇后娘娘。” 毒发状态似乎总是在夜里更严重些,天际泛白时,太后的身体终于在太医们共同的努力下,逐渐稳定下来。 就此,随侍在侧的苏锦若等人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但是,苏锦若并没有吩咐太医离开,只是让他们换值休息,使得太后身边总有太医看着,以便应付太后突如其来的病危情况。 苏锦若几乎一夜未睡,为了肚里的孩子,她也知自己必须休息一下。 于是,她嘱咐了张彩碧,让其有要紧情况一定要唤醒她。 随后,她便在太后的寝宫睡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她睡下,张彩碧忙去宫殿外头,吩咐自家的宫人去做熬粥煎药等事,以待苏锦若起身后立时就能吃上。 然后她又嘱咐太后宫里的人各司其职,不要因主子病了,就有怠慢之意。 这时,太后宫里的水都是新换过的,就连装水的瓮都换了新,倒是可以让人放心用的。 于此同时,苏锦若却因身体虚弱的缘故,睡得并不安稳,她翻身将盖在身上的薄被压在了身下。 廖青坞此时正值守在太后身边,他探看了太后的身体一番,转身想到了什么,可一时又抓不住那思路,便打算去再研究下药方,却不意看到苏锦若的翻身之举。 他探看了四下,值守的宫人都因熬了一夜,趴睡在桌凳等物上,不便让人打搅。 担心不盖东西,苏锦若会因此而得风寒,无奈,他只好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苏锦若身上。 那会,他还一再告诫自己,他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轻薄皇后。 他想是这么想的,可披衣时不免靠得苏锦若太近,近到甚至能看到她眼睫因睡得不安稳而时不时的颤动。 而苏锦若那吹弹可破的赛雪玉肌也吸引着他那视线无法立马离开。 张彩碧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想起之前廖青坞的所作所为,张彩碧对此不得不留心多想。 可这是太后宫里,她又不能就此诘问廖青坞,以防其他人多心发现什么。 于是,她便清咳几声,加重了走过去的步伐。 廖青坞听到动静,忙慌乱地直起身,走离睡榻几步,装作什么都未发生的样子。 苏锦若实是睡不安稳,也不知做了什么梦,突然惊醒坐身而起。 看到身上披着的男子衣服,她还有些恍惚,不知为何这衣服会出现在这里。 可不待她问什么,心虚的廖青坞已经开始转移话题。 “皇后娘娘,下官研判太后的病情许久,想到有一本古书上曾提到过类似的症结,觉得太后如此,应该是身体虚弱加蜜汤粉共同导致。” 苏锦若刚睡醒,她嗓子有些沙哑地问:“不是中毒吗?之前你们太医们不都说是中毒?” 廖青坞面露尴尬,“也不能排除这个因素。当时下诊断时我等不该那么草率,万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太后身体还需这些太医照料,苏锦若一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得妥协。 “好吧,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想想,那古书到底是在那里看到过,又是什么样子?以此将功补过!” 廖青坞努力回想到一些模糊记忆,他肯定不是在太医院或者家里看到那古书,但他一定看过。 “是在翰林院看到过吗?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我敢肯定的是,那是本介绍某些偏方的医书,青色封皮,样子有些老旧。” 廖青坞对什么地方看到过那书不能确定,可他觉得,除了家里和太医院,只有翰林院是他经常所去之处,只因那里藏书最多,所以他说了翰林院。 苏锦若挑了挑眉,打算不管是不是,都要去那里找找。 接着她又问廖青坞医书名字。 正在廖青坞努力回想的时候,有宫人一脸喜色的靠近张彩碧,对她凑耳说了些什么。 之后,就连张彩碧脸上也如同那宫人一样,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担心打扰到太后,苏锦若示意她们外殿外去。 到了殿外,她急忙问张彩碧:“可是发生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皇后娘娘,皇上从边关传来战报,说他目前一切顺利,未有任何闪失!” 苏锦若一脸惊喜,不确定问她:“真的,可是真的?皇上已经到了边关了吗?他一切都好?’ 张彩碧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娘娘!那传报之人听说是三百里加急打马而回,这会还侯在太皇太后宫外头,等着娘娘您问话呢!” “哦,是嘛!赏,给本宫重重的赏!”苏锦若多日来的烦闷愁绪,此时终于因此而有了发泄,看起来心情都飞扬了许多。 南宫珏的消息到底让她宽心不少。 想着不让南宫珏担心她这里,从而分心不能专注边关的事,她便没打算将太后的事告知于他。 她觉得还是等解决之后再说吧,毕竟现今已经有望解决。 苏锦若下诏传那报信之人在太后殿外问话。 借着这个时间,张彩碧用眼神示意廖青坞跟她走。 两人找到一处僻静又四下无人的回廊转角才停下来。 张彩碧直言提醒:“廖太医,你对皇后娘娘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可皇后娘娘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肖想的,希望你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廖青坞眼神闪动间,想说自己没有,自己已经尽力克制了。 可对方看到过他的某些行为,就因此,他到底知道,对方不会相信他。 “非你和皇后娘娘是云泥之别,我才这样提醒你,而是不想你这样的品行、人才就此毁于一旦,前程尽失。” 说完,自认尽到了提醒义务,她便转身而去。 她若不提醒,要是以后被皇上看到误会,岂不是给皇后娘娘添麻烦? 第1256章 假扮出宫 苏锦若觉得,既然廖青坞说翰林院可能有那本书,那她就去那里找找。 事情尽快解决她才能安心。 到了翰林院里头,她细细翻查了那里所有的医书,却一无所获。 就连翰林院的人都被她下令帮忙去找,连不是医书的书都被翻查了一遍,可就是找不到。 心急之人,苏锦若灵光一闪,拍了下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忘了他呢?他那里藏书楼的书也很多啊!” 她这是在说明知月呢。 “一定要找到那书!” 这么想着间,她又返回太后那里去寻廖青坞。 只有廖青坞见过那本古书,带他一起去寻,想来很容易能找到。 由张彩碧守着,苏锦若避着旁人,在太后殿外低声告诉廖青坞她的计划。 最后,她开始对廖青坞解释那样做的原因。 “毕竟就你知道那本古书是具体什么样子,不带着你,我怕我不清楚太多细节,白白出去一趟,却什么都找不到。” 事关重大,到底要不要出宫去寻书,廖青坞有些犹豫。 他如此,苏锦若知道还需加把火。 “你若再犹豫,错失良机,找不到那本古书,治不好太后,你等可是要被治罪的!我就是想保住你们也难啊!我知道你等太医都在谨慎努力地给太后治病,可太后一有闪失,你们还是难辞其咎,为此掉脑袋可别怪我没帮手啊!” 这样的结果不是该怪自己害死自己吗? 这么想着间,廖青坞一扫犹豫之色,“好,下官就陪您出去一趟!” “那就好,时间真的很紧迫,我还怕说不通你呢!” 私下里说话,苏锦若就没怎么端着,不会自称本宫。 说通了廖青坞跟她出宫后,苏锦若又提起了她的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怎么能在众人的眼皮低下蒙混过关而出宫。 她如此这般那般的和廖青坞交代了一番,两人才分开。 苏锦若照着原计划走入太后宫中,和早已经事先进来的廖青坞对视一眼。 廖青坞对她轻点了下头,接着两人对接的目光又很快分开。 “哎吆,哎吆……”本来好好的,苏锦若突然捂着小腹,不断呻吟起来。 张彩碧忙上前关心问她:“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接着不待她回答,张彩碧又对着廖青坞叫道:“廖太医,你快来看看,皇后娘娘像是极不舒服!” 廖青坞上前去给苏锦若探脉,之后就一直紧锁着眉头不说话。 其他太医看他如此,意识到了什么,已经有太后的事情在前,他们自然不会再扛皇后的事情,都缩在那里不吭气,也不敢上前。 这期间,苏锦若一直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张彩碧好似十分着急,她问:“廖太医,你之前给皇后娘娘诊断过多次了,为何此次迟迟不说话?” “皇后娘娘这两日有些劳心劳力,情况实在不好,请恕下官对此医治无力之罪!” 张彩碧又问他:“廖太医,你什么意思?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请恕下官直言:如今下官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皇后娘娘回宫静养,否则她肚里的孩子保不住。” 众人听到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忙催请着苏锦若去静养。 太后已经病倒了,皇后肚里的胎再若是因此而有什么闪失,他们谁都难脱干系。 皇上早晚都会回来,到时他们一定会被治罪的。 苏锦若就此装着虚弱打算离开这里,还吩咐张彩碧留在这里,明面上是让其照顾太后,其实是让其给她传递消息。 而廖青坞则被苏锦若假意吩咐去寻那本古书了! 自此,两人都脱了身。 出宫后,为了行走方便,也为了能尽快寻到明知月,苏锦若很快买了成衣,扮成了男人。 虽奇怪她女扮男装,但廖青坞没好意思问她,只心道她应是在和自己避嫌。 可两人很快进入一条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街道,廖青坞觉察到不对,这时心里才泛起了嘀咕。 “皇——不,苏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锦若让廖青坞直接称呼她苏锦,她对其也是直呼其名,廖青坞一时还未适应过来。 “去找人啊!”苏锦若笑着回答。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到了明知月所在的青楼据点之一。 廖青坞从没来过这等地方,但看苏锦若好似习以为常,不免又羞又气,站在那里没动。 苏锦若看了过去,“走啊,我们去找人!” “苏锦,找人怎么会来这等地方?” “没办法,我只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他。”苏锦若还以为他第一来不自在,笑着解释后打算进去。 “我是不会进去的,苏锦你也不能去!” “怎么了?我们找人有事,很着急的啊!你难道以为我是带你来逛青楼的吗?怎么会,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的!”苏锦若试图劝廖青坞进门。 “若是你找的人在这里,这里不是正经地方,说明那人也不是个正经人!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再想其他办法。” 苏锦若“啧”了一声,还未再说什么,廖青坞沉下脸,又对她紧接着劝道:“苏锦,你莫要和这等没有礼义廉耻,经常来青楼的人厮混在一起,这等人早晚带坏你!” 站在青楼门前大肆批评青楼里的客人,也是件稀罕事,很快他二人就受到了围观。 苏锦若和廖青坞解释了几遍,但廖青坞自己不进去还罢了,也不让她进去。 青楼的劳保很快就得了消息,下楼来看究竟。 到了那处,吆喝开人群,她定睛一看,立时认出了苏锦若。 “怎么是您啊?” 劳保这话打断了廖青坞的滔滔不绝,也让苏锦若松了口气。 廖青坞对劳保怒目而视。 劳保斜睨他一眼,骂道:“老娘这里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下三滥的地了!我们祖师爷还是那个什么管子呢!你看不起我们,就是看不起我们祖师爷!你有什么权利看不起管子?你有人家那成就,还是有什么让人称道的地方!” 三姑六婆嘴皮子最溜,廖青坞自然说不过。 苏锦若也不会让两人一直这么斗嘴皮子,她打断两人的怒目而视,尴尬不已地对劳保道:“你来了就好了,我正要找你帮我寻人呢!” “哼!” 劳保不愿和廖青坞一般见识,主要是她知道苏锦若身份不一般,不好得罪,便对两人道:“跟我上来,我给你们找个清净地,省得耽误了您身旁的那个正经人!” 接着她凑近两人,低声警告:“假若你们还想让人看,暴露了身份,那可别怪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锦若忙拉着廖青坞跟着劳保上楼了。 第1257章 唇枪舌剑 青楼劳保带两人上楼后,安排了最好的雅间给两人。 为掩人耳目,她还叫了两个看似老实的歌妓陪客。 与此同时,她忙传递了天机阁信号给明知月。 屋里除了苏锦若,还有两个穿着有些暴露的歌妓。 虽说她们性子老实,可在青楼这种地方,穿着基本都是如此,她们也没办法 廖青坞有些不自在,不自在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 他四处乱看,眼神却没有定焦,也不知在看什么,就是不看那两个歌妓。 接着他端起身边的茶要喝,可喝了半天才发现那里头是空的,便尴尬又气恼地将茶杯墩在了桌上。 他这样实在引人发笑。 苏锦若担心他会更尴尬,没敢笑出声,只好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笑意。 那两个歌妓本来正抚琴,看到这场面,她们并不像苏锦若那样含蓄,而是毫无顾忌地嬉笑出声。 其中一红衣歌妓笑着凑近廖青坞,问他:“您是第一次来青楼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呀!” 两个歌妓眼睛都比较毒,一看苏锦若没喉结,就知她不是男的,因劳保只交代不能得罪苏锦若,她们撩起廖青坞便没顾忌。 廖青坞身子后倾,想要推开这红衣歌妓,却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忙开口阻止她:“大姐,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人那么近!” “哎吆,您年纪多大啦?我难道看起来很老吗?你怎么称呼我大姐啊!” 那红衣歌妓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她还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好似那里很疼的样子。 另外一个黄衣歌妓看苏锦若并不阻止她们,胆子也大了。 她也凑身上前,帮着红衣歌妓口头讨伐廖青坞:“就是啊,小爷,你年纪多大啊?你怎么能这么叫我们红娟妹妹啊?你是因看不起我们,才故意说我们老吗?” “不,不是——你们不老,是我称呼错了,你们别——别靠那么近,有点热!” 廖青坞紧张地摇着手,他身子后倾的坐凳都要倒了。 苏锦若越看越有趣,便促谐着心思,对那两个歌妓的行为视而不见。 结果,只听“瞌蹬”一声响,那坐凳翻倒,廖青坞差点因此而坐空。 那两个歌妓哈哈大笑地凑身上前去扶他,他狼狈地挥开两人的胳膊,站立不稳地退后几步。 除了没笑出声,苏锦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抑不住。 廖青坞脸色难看地看了她一眼,再也受不了,往门口直冲而去。 “哎,廖青坞,别走啊!” 苏锦若喊他的同时,他已经打开了门往外冲。 明知月正要推门而入,结果就被人狠狠撞了个满怀。 他一脸惊讶地看向廖青坞,心道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看是他,苏锦若忍不住抱怨出声:“明知月,你真是让我好找!” 明知月听到苏锦若的声音,又看到廖青坞那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估计是嫉妒,总之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廖青坞则看向苏锦若,问她:“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苏锦若对他点点头,然后请两位歌妓出去并关闭了房门,这才一脸笑地给两人做了介绍。 “明知月,这是太医院的院士廖青坞,不仅医术高超,人也很好。”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千机阁阁主明知月。你们年纪相当,彼此认识一下吧!” 在她做着介绍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彼此眼神都凶狠地看着对方,不知用眼神较量了多少次了。 苏锦若一心着急寻那本古医书,又因两人侧身站着面对彼此,个子还都比她高,这些较量她倒是没看到。 她这时急切不已地询问明知月:“你那藏书楼里书籍收藏丰富,我们想去你那里找本古医书,可不可以?” 明知月气怒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而是转头呛声廖青坞:“我们?一看你就是个伪君子,是想拿这借口接近我们锦若吧!” 廖青坞本就对这次来青楼有不满,又听到明知月那极富占有欲的话语,他也是一脸气怒,反口讽刺对方:“我们锦若?你难道不知你口中所说之人的身份?怎能以如此轻薄的口吻说出这种话?你还经常出入青楼,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苏锦若万分不解,“怎么好好地就吵起来了?” 明知月和廖青坞同时看向她。 一个不耐烦地说:“你别管!” 另一个则温声道:“苏锦,你退后。” 紧接着明知月又厉声指责廖青坞,问他:“在小爷面前你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苏锦是你能叫的!” 廖青坞脸黑如墨,他则反问明知月:“你这混混样的东西都能叫,我凭什么不能叫?” “你特娘的才混混,还是伪君子!”明知月气得指着廖青坞鼻子就骂。 “出口成脏,果真混混!我们苏锦就不该来找你!”廖青坞不退反进,差点被明知月戳到鼻尖上。 明知月的身手,苏锦若如何能不知呢?看廖青坞如此,她忙上前推他往后退。 她刚才几次想劝两人不要吵架,谁知他们这两个大男人却一个比一个嘴快,让她想劝都插嘴不能! 明知月看她维护廖青坞,都快气爆了,他不满地喊道:“苏锦若,你注意点男女授受不亲啊!” 苏锦若并不理会他,只一头一脸地莫名其妙。 她看了看两人,不解地问他们:“就不小心撞了下,又不是彼此故意相撞,你两个就因此这么恨吗?至于吵架吗?” 明知月有口难言,气她不理解,立马没好气地反驳:“我才没那么小肚鸡肠!” 廖青坞反唇相讥:“解释就是掩饰!随意指着别人的人能是什么正经好东西!” “你特娘的才是东西!” “那你不是东西!” 看两人如此唇枪舌剑下去,不是办法,还有正经事要做。 苏锦感觉身体很累,她先找了桌凳坐下,郑重其事地问两人:“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架,不要吵了,给我说清楚!” “不关你事!” “你别管。” 接着两人又开始指责对方学自己说话,好似想要没完没了地吵下去。 苏锦若问了几次问不清楚,她实在不耐烦极了。 最终,她忍无可忍地推搡两人,要将他们赶出去。 “好,好!你们想吵,那就出去吵!别在我面前!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去!” 第1258章 遇袭坠崖 苏锦若赶不出去两人,为此气得都要吐血了,心道自己今日这是白费心机出宫了。 她手上的所有事都很急,可如何好和这两人细说分明? 再说,很多难事他们也是清楚的啊! “锦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要是苏锦若不停劝他,明知月心里还有底,可就怕她坐在那里不发一言,似乎两人本不太亲近的距离都为此拉开了。 苏锦若冷冷看他一眼,但就是不想理他。 这时,廖青坞心里一突,忙上前道歉。 “抱歉,苏锦,是我意气用事了,不该和人一直吵架的。”他连正事都忘了。 “不急,你俩就吵到地老天荒好了!” 明知月瞪了廖青坞一眼,腆着脸道歉:“不吵了,不吵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意识到有正事要办,廖青坞即便被瞪了一眼也忍了,他道:“苏锦,时间很紧张,是我错了,我们赶紧去找那书吧。” 苏锦若挑眉,一脸讥讽地看向他:“我还以为大太医出来不是为太后寻书,而是拿吵架当正经事呢!” 廖青坞越想越觉得没理,忙上前一再作揖道歉。 明知月不甘落后,还嬉笑地抓了苏锦若的手,让她打他。 “要不是有正事要办,看我如何饶得了你们!” 时间很紧张,苏锦若也没敢太耽搁,没说两句就语气松动了。 因为时间很紧,三人走了密道,这样省时间。 出了密道,三人很快就到了天机楼附近的瀑布那里。 本来明知月和苏锦若正有说有笑的,可不远处却传来铿铿锵锵的打斗声。 三人面上皆是一惊,明知月更是如此。 他极快地嘱咐两人:“你们先找个隐蔽处藏起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接着不等两人回复于他,他便已经飞身进了瀑布。 不一时,明知月形容狼狈地从里头牵了马出来。 那马厩上还倒挂着个死人。 苏锦若两人忙从隐蔽的石头后迎了上去。 苏锦若急切问他:“怎么回事?这死人——” “不清楚,我夺了他的马!锦若,你先听我说!”明知月打断了她的话,随之解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队黑衣人,正试图攻入天机楼。” “那怎么办?”苏锦若一脸紧张,她并不是怕,而是担心明知月。 明知月这时看向一脸紧张又严肃的廖青坞:“你掩护锦若马上离开,我随后就来!” 这会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廖青坞也担心苏锦若安危,立刻答应:“好,你放心!” 苏锦若虽不想离开,但她和廖青坞确实留下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是拖累。 随后,明知月将信号弹交给苏锦若,又交代两人万事小心,便匆忙返回了。 两人担心被黑衣人发现,然后被逮住,给明知月惹麻烦,所以两人很快离开了这里。 苏锦若满腹担心,她坐在马后,路上一直回望瀑布那处。 而廖青坞坐在马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驾马快速前行的时候还处处戒备着四周的动静。 其实在山路上,马再跑得快也快不得哪里去的。 到了半山腰快要下山时,两人面色都慢慢放松下来,他们终于走过了最颠簸难行的一段! 廖青坞正待要安慰苏锦若,告诉她后面的路就好走些了。 可他们身下的马却突然嘶鸣着人立而起,同时一行黑衣人从前方冲了出来。 很快,他们将两人围了起来。 廖青坞正急切地想要安抚住马儿。 这时黑衣人中有人看向苏锦若,陶侃着她:“皇后娘娘,你今日插翅也难逃,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苏锦若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很快镇定下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只要告诉我们所要知道的,说不定我们会放你和这小白脸一马!”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苏锦若皱了皱眉,肃容问对方:“你们想知道什么?” 问出他们想知道什么,她才好猜出这些人的目的或者背后指使之人。 廖青坞虽也好奇他们的目的,但他不得不提醒苏锦若:“娘娘,不要相信他们!” “你别说话,我都知道的。” 苏锦若温声安抚他,同时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看如何能逃离。 虽他们被这么多人围着,逃离的可能性看似不大。 “你和这小白脸勾搭上,你们的皇帝知道吗?” 那黑衣人似是领头的,其他人都持刀或拿弓箭戒备在那里,只他在和苏锦若交谈。 “你们不是中原之人?”苏锦若已经猜出了什么。 廖青坞却被这污蔑的话气黑了脸,骂道:“你们这些蛮夷,皇后娘娘岂是你等能污蔑的!” “先不必计较!”苏锦若喝止住他后,又问那黑衣人:“你们想知道什么?” 她这样何尝不是在拖时间等逃的机会呢? 那黑衣人倒也干脆,“很简单,你将南宫珏的行军路线告诉我等,我等立马放你们走!” “想得美!我信你们才有鬼!” 苏锦若怒骂出声的同时,迅速拔出发簪刺向马后,同时告诉廖青坞:“坐稳了!” 这马儿才因这些黑衣人埋伏在此受惊,这会屁股上又挨了扎,呼呼啸鸣着高抬了腿,尔后拔腿就朝着不明方向,慌乱地飞驰而去。 说起话长,可却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罢了。 马受惊不是一两个人就能稳住的。 那行黑衣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还怕死,他们躲开马儿践踏的同时,就让那马儿跨越了包围,直接冲了出去。 “追!” 领头的黑衣人心下一慌,忙喊了同伴去追。 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廖青坞不得不提议:“娘娘,不如你骑马先逃,我引开他们!” 一匹马驮两人比驮一人更吃力,这是显然易见的道理。 “不行,他们还没追上来,你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苏锦若这话才落,却惊慌不已地看到了前面的悬崖。 廖青坞这时忙拉住了马想要调转马头,可黑衣人头领已经喊着放箭,想要逼着两人下马就擒。 因为距离不近,放箭还未伤到他们。 廖青坞立时跳下马,“娘娘,你快走吧,我死不要紧,但你不行,你是皇后!” 苏锦若左右看看,心道她一个人也未必就能逃脱,山路难行,黑衣人却追来得很快。 最终,她也下了马,却没打算离开。 黑衣人这时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廖青坞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挡在了苏锦若面前,帮她挡箭。 苏锦若看这样子不行,愣神看了悬崖下一时,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拉着廖青坞就跳下了悬崖。 这样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但留在这里不是被擒就是被杀死! 第1259章 引开 幸运的是,那山崖下是一处溪流汇集而成的水潭。 两人跳下去后苏锦若就直接被水击晕了,而廖青坞在迷迷糊糊地呛咳了几声后才晕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潭水太凉的缘故,苏锦若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她赌对了,那山崖下却是水潭,让他们有了生还的可能。 接着她忙四下逡巡,不一会,才看到廖青坞就面朝下昏死在她身后。 摸了摸廖青坞脉搏,探出他还活着,苏锦若才放松下来。 总不能让他死在水里! 虽然苏锦若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但她还是用力拖着廖青坞往岸上游去。 苏锦若其实力气已经没有多少,她一边费力拖着廖青坞,一边喊着他名字,希望能唤醒他,让他自己往岸上去。 在被叫时,廖青坞其实是有知觉的,可他却一直费力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为此,苏锦若只得用尽全力拖拽。 尽管是在水中,可她因身体虚弱却感觉相当艰难。 而廖青坞也在艰难的拖拽中逐渐苏醒了过来。 这时已经到了岸上,不及苏锦若和廖青坞说什么,她便脱力晕在了那里。 “苏锦!苏锦!”廖青坞这时彻底清醒过来,忙凑身去喊苏锦若。 苏锦若面色苍白如纸,唇色乌青,一动不动地侧趴在那里没有动静。 廖青坞惊恐间摸向她那脉搏处,发现她那脉象凌乱不稳,这是身体十分虚弱的体现。 他意识到她需要马上得到救治,便慌乱不已地四下看,想要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草药。 接着不一时,他就看到了那水潭边和附近山林的交界处有个黑乎乎的地方。 他想了想,一般山林隐蔽的地方常出名贵的灵芝等物,便上前去探查,却失望不已地发现那只是个山洞。 那山洞掩映在杂草丛生的荆棘丛中,洞口看起来极为隐蔽。 要不是他有心上前探查,真发现不了。 转念他一想,山洞也不错,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想办法生堆火,暖和起来,苏锦若的情况虽不至于变好,但也不至于变差。 之后,廖青坞咬着牙,费力抱起苏锦若往那山洞而去。 他很累,不咬牙,他就使不上劲。 山洞里似乎经常有人来,收拾的很干净。 里头有火堆、打火石等物。 慌乱不已的廖青坞忙捡拾了四散的柴火,生了堆火在苏锦若不远的地方。 接着他便去了外头,想看看山林里可能找到什么草药。 在外头没呆多久,廖青坞就返回了。 令人失望,他只采到了几株常见的却不得用的药材。 “怎么办?怎么办?皇后的情况很危急,必须马上利用其他办法救治!光施药只能缓解,肯定不行!何况还没药可施!” 廖青坞自言自语地四处转着圈,就在他急红了眼不知该怎么办时,却余光扫到了苏锦若身边用油纸包着的物事。 愣了一下,他才一脸惊喜地反应过来。 “信号弹!是信号弹!皇后有救了!” 那信号弹似乎是他抱着苏锦若进洞后,从其人身上掉下来的,他之前因慌乱并没有注意到。 廖青坞因激动而跌跌撞撞地扑向信号弹,尔后他急切地跑去山洞外头,想要将之发射出去。 或许是没发射过信号弹,他急切间研究了会,才找到信号弹的引线,拉了引线将之发射出去。 等信号弹发出后,虽然心急,廖青坞还是一边帮苏锦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诊治,一边静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苏锦若唇色乌青,明显有寒冷的原因在。 廖青坞身上的衣服早因忙乱而半干了,他忙脱下给苏锦若盖上,又帮其搓手搓脚,希望苏锦若能尽力暖和起来。 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 不久,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听到外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到不安,便悄悄地走出去查看。 看到那远处三五个黑衣人朝着这边走来,廖青坞大惊失色。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之前山崖上追他们的人。 不及多想,他便脚步放轻地往山林那边急速走去。 要钻入山林时,他还大喊道:“啊!不好,皇后娘娘,他们追来了,我们快走!” 那几个黑衣人都是习武之人,感识惊人,听到他的大喊,忙对视一眼,朝着那个方向急追而去。 山崖下的范围广了,黑衣人的头领在观察了四处地形后,便将他们分成了几拨,让他们往这下面最有可能的几个地方搜寻。 谁知他们运气好,搜查到了地方。 廖青坞虽是一介文弱大夫,但也有点脑子。 他在进入山林后却没立马离开,只怕那几个黑衣人追不上来。 在隐蔽的树后看到那几个黑衣人离着山林越来越近时,他才加重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跑动起来。 黑衣人进了山林后便一直能看到他时隐时现的身影。 他们此时急着追击,到没反应过来少了一人。 也因苏锦若所在的那山洞实在隐蔽,他们一直未觉异常。 就这样,在山林中你追我赶,直到出了林子,廖青坞才真正暴露在黑衣人的视线里。 “追!那皇后应该在他前边!” 几个黑衣人至此还未觉察到异常,傻乎乎地又追了上去。 廖青坞惨笑一声,喘着粗气,穿着四处挂烂的衣服继续狼狈不堪地往前跑着。 可前头除了空旷无比的山岭就是一条奔腾不已的河流。 不及多想,廖青坞就跳了下去。 他跑不动了,除了跳下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有些脱力,便在水中不动作,只顺水随意漂流。 可不一时,那湍流的河却出现了分支。 廖青坞看了看方向,立马朝着水流不急的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他道:要是没判断错的话,这个支流应该就是那条小溪,从这里过去应该还能返回水潭。 他的判断没错,不久,他便见到那熟悉的水潭,忙惊喜的游了过去。 廖青坞不顾身上湿淋淋的,忙抹了把脸后进入山洞,打算探看苏锦若的情况。 可这时,他却发现山洞里有其他人! 第1260章 难受 这时,廖青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今日所遇之事是他平生所遇的最危险的事,他如今手无寸铁,也不知该怎么将那人杀死。 沉思一时,他一横,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大不了同归于尽,总比干等着什么都不做的好! 接着,他反应过来,山洞里有石头! 他四下看了看,寻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石头捡拾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向那背对着他的人,准备用那石头当暗器袭击对方。 总之,怕被发现,他做这所有的一切都十分小心翼翼。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沉浸在思绪里的明知月眉峰一挑,反应极快地就转身轻松捏住了其人手腕。 “是你——” 在火光的映衬下,廖青坞才看清那人是明知月。 明知月皱眉反问:“你不是发了信号弹吗?不是我还会是谁?” 廖青坞软下身子跪倒在地。 “发了信号弹,我一直你在等你来,可却等来了几个黑衣人。我刚才才把他们引开。” 别说廖青坞此时内外都狼狈不堪,明知月也是如此。 比他好一点的是,明知月只是形容狼狈,他却衣服都挂烂成乞丐装了,甚至比乞丐装还不如。 明知月也是才到这里不久,他此时不仅形容狼狈,脸色也十分难看。 “锦若必须尽快救治,你还不赶紧起来,和我一起带她离开这里。” 廖青坞不是不着急苏锦若,只是他实在太累了,才看到明知月稍微松懈了下。 这时他也不反驳,想要抱苏锦若离开,可明知月却抢在了他前面。 廖青坞其实有心无力,想要抱苏锦若也抱不动的。 他无法和人争取,既然明知月抢着抱,那就由他抱着好了。 两人才走出山洞,明知月却突然转身问廖青坞:“你刚才引开的人,有没有看到你逃回来。” 廖青坞想摇头说没有,却看到那些黑衣人汇集到一块往他们这里跑来。 “糟糕,他们发现了!” 明知月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将苏锦若交给廖青坞,“你照顾好她,我来收拾这些人!” “好!” 黑衣人越来越近,廖青坞也来不及多嘱咐明知月什么,明知月已经转身冲着他们而去。 他正面冲过去也不多话,就飞跃而起用腿横扫过打头的两人,一下子就将两人踢飞了出去。 本来黑衣人人多势众,根本不怕明知月这单单的一个人。 再者,他们还希望抓活的并打探消息,因此他们并未射箭。 可这会他们一看明知月身手了得,忙有人开始搭弓射箭。 廖青坞看到了,忙喊明知月注意身后。 明知月躲过了背后的射箭,扫视了围着的他的黑衣人,看到带弓箭的他便先对付。 最好对付的是廖青坞和苏锦若两人,那些黑衣人也知道。 他们有几个人分流朝着两人而来。 明知月眼观六路,看到分流过去的人,忙又去对付他们。 苏锦若情况非常不好,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因此他似乎感受不到被围攻的伤痛,左突右奔,很快就将那些弓箭手先杀死了。 杀死武力较弱的弓箭手,避免被偷袭,明知月便可以放开手脚对付其他人。 尽管如此,明知月身手再好也还要兼顾廖青坞两人,故而他不免还是因此而受伤。 经历了一番惊险打斗,明知月才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杀死。 “好险,好险!” 廖青坞拍了拍受惊的心脏处,呼出一口长气。 这时明知月示意他离开,“还等什么,我们快离开。” 刚才都是明知月在费人费力,廖青坞却利用这段时间歇过了劲,他忙抱起苏锦若跟上明知月。 走近了,廖青坞注意到明知月的伤口,他大呼小叫道:“哎呀,不行,你胳膊、肩上都一直在流血,需要包扎一下!” 接着他又否决了这个话。 “还是不行,这只是我能看到的受伤地方,也不知你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我需要给你好好检查下!” 其实之前他对明知月并没有好感,只是这次人家救了他和苏锦若的命,他才会这么关心人家。 明知月不耐烦地呵止廖青坞:“打斗哪有可能不受伤的?你别大惊小怪地喊好不好!小爷我不疼,不用检查,你别多此一举!” 他不接手抱着苏锦若,廖青坞就不能给他检查。 看他一脸凶横的不耐烦,廖青坞心里不舒服,最终他只心道:是他不让人检查的,又不是自己不愿报恩,那就不管了! 不知还有没有人来追杀他们,两人不敢走大道暴露三人行踪,只好挑了小道走。 廖青坞这时才想起问对方:“明知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能看出苏锦若得的是什么病,并能将之治好吗?”明知月不答反问。 “我不能。”对此,廖青坞沮丧极了。 明知月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 否则为何苏锦若呆在宫里,明明有太医,她那身体却一直没怎么好转。 “这就是我为何要带她去能诊治的地方去看了。” 其实明知月在两人的对话里已经做出了解释。 至于他是去江城子那里,就不必告诉廖青坞了,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他这样无非是不想多费口舌和廖青坞解释,但又怕其人阻止他这样做,才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下。 这时一老头驾着辆破旧的马车迎面而来,明知月提剑拦住了那老头。 “你要干什么?”老头一看这架势,有些受惊地勒住了马。 他不敢不停吗?拦他人带着剑一脸凶横,身上还带着血! 万一人家看他不停,杀了他怎么办? 他这是匹老马,平时就用来在山林里拉点柴火卖,跑不快的,逃也不好逃啊! 明知月废话不多话,直接掏出一张银票扔给老头,同时说道:“马车给我!” 老头有马车,年轻时候见过点市面,看出那是银票。 他一看那面额是五百两,心道自己虚惊一场,忙利索将马车交给明知月,然后像被狗撵一样,揣着银票就速度窜了。 有这么多钱养两辈子老都够了,他还要什么破烂马车拉柴卖! 至此,三人才有代步工具,速度能快一点了。 苏锦若因为身体莫名的疼痛,在昏迷中一直在无意识的呻吟,廖青坞心里难受,却无能为力。 明知月心里同样难受,他不管那是不是老马,使劲鞭抽着它,使其加快速度往江城子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61章 无救 墨黑的天际乌沉沉的,不见一点星光,就连天上的月亮都被阴云遮了脸。 四下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夜枭声,似乎万籁俱寂。 可突然营寨里的马儿不安地踢了踢腿,不断地打着响鼻。 而已经坠入香甜梦乡的养马兵,并未发现这一状况。 此时是人最容易困乏的时候。 南宫珏所带领的亲征部队今晚就驻扎在这里,这里离着颜国边境还有最后一个山头。 只见夜色里奔袭出几个队列,朝着亲征部队潜袭而去。 接着突然亲征部队的驻扎营里起了几处火光,看守营寨的士兵这才发现了什么。 他们大喊着“有敌袭,快起来,快起来!” 接着有人吹响了报信的号角,许多人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一下子,驻扎处的士兵从自己的营帐中快速穿戴好,都往营帐外跑去,如此蜂涌如潮,反而出现了杂乱无章的局面。 就趁着这会功夫,突然有跟着几个队列的大部队随后跟来,带头的人大喊着“冲啊,杀光他们!”,之后他带领着数不清的士兵往亲征部队的方向冲杀而去。 南宫珏此时早已经带领着部下站在营帐外,他对他们迅速做出了指示。 “习将军,告诉我们的人,不要慌乱,速速派人看好我们的军粮,那才是最重要的!” “是,皇上!” “李将军,迅速派人点燃所能点燃的一切火把,将所有没光的地方都照亮,以防止这些颜国的偷袭士兵们假扮我们的人,浑水摸鱼!” “是,皇上!” “林将军,你带兵多年,对所有部将都熟悉,你迅速分派这些部将去整合安抚士兵们,带领他们速速迎敌,不得有误!” “是,皇上!” 做完这一切,南宫珏还是觉得不安心,带领其他部将朝着囤积军粮的地方而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假如这次南宫珏亲征被烧了粮草,他这几十万大军就只能功败垂成。 毕竟他们于百姓秋毫不犯,偷袭颜国军队也弄不到这么大量的军粮食用。 若是军粮没了,那就不得不回返。 这不是功败垂成,是什么? “皇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敌袭气势正胜,兵营里也乱,以防万一,不如臣下掩护下您先离开这里?” “严将军怕了吗?敌军千里奔袭至此,人困马乏,数量不多,我们以逸代劳,看这情况,如今我们的数量还是其偷袭之人的几倍不止,何必畏惧他们而自乱阵脚?” “没有,属下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而已。”严将军心虚地低头否认。 南宫珏一一看过跟着的其他部将的神色,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他立时喊了自己的亲兵吩咐:“找十来个人,将寡人刚才说于严将军的那些话,在兵营里四处大声宣讲,直到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为止。还有告诉士兵们,寡人乃三军之首,每战必与他们共存亡!” “皇上,属下无能,请恕属下扰乱军心之罪!” 严将军脸上黑红一片,显然惭愧无比。 “你起吧,以后想说什么,等想好了再说!念你一片维护寡人之心,此次就饶你一次!” 说着话的功夫,众人已经得了营寨最中心处,那里是军粮囤积之地。 看到习将军派了重兵把守那里,自己也亲自上阵杀敌,虽此处是敌袭最多处,却还未有任何闪失。 南宫珏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他便身先士卒,朝着那敌兵最多处杀将而去。 他身后的部将看他如此,忙也冲杀了过去。 此时驻扎的营寨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到不会出现敌我不分、胡乱砍杀的情况。 因为南宫珏事先进行了有条不紊的安排,还将敌袭的缺陷明确指出并宣讲,且自己也留在这里给士兵们鼓舞士气,所以,很快一时的慌乱局面就稳定了下来,使得局势出现了逆转。 颜国敌袭之兵本就是来此偷袭并着重想烧掉粮草,可偏偏南宫珏识破了其意图,结果可想而知! 当南宫珏稳定了军粮处,骑马朝着敌军将领处奔袭而去,并迅速将其砍翻在地,取下首级时,看到的士兵们立时发出了欢呼。 擒贼先擒王,这是所有士兵都能明白的道理! 至此,士兵们士气更加大涨。 “敌将已死,我们赢了!” “哦,赢了,我们赢了!我们反败为胜!皇上杀了那敌军首领!” “皇上威武!” “皇上威武!” …… 等绞杀了所有敌袭之人后,部将们不顾南宫珏的反对,一起团团将他围住,并托起他抛上空中,而所有的士兵嘴里都欢呼着“皇上威武”的话。 因跟着南宫珏杀了个痛快,众人一时间都很兴奋,并不感觉疲惫,他们围着火堆旁开始喝酒庆祝。 南宫珏知道自己这个皇上在,他们放不开,便找借口进了营帐,留下众人自得其乐。 他很是想念苏锦若,一时睡不下,便将她给的平安福又拿了出来抚摸。 睹物思人无非如此! 可就在他凝神看着那平安福细细端详,回忆两人从前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出现一阵异样,以致于他之前笑着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 之后,他提笔迅速写了信给苏锦若。 信上说了他的情况,请她迅速回复。 同时他将天子令封存在里头,然后命亲兵叫来驿使速去加急传递。 与此同时,明知月正惶急不已地抱着苏锦若,冲进了江城子的屋里。 “又是你,又是半夜,你跟老夫有仇吗?总在睡觉的时候搅扰老夫!” 江城子被这动静惊醒时候又是一番吹胡子瞪眼的气急败坏。 明知月不理会于他,直接朝他嚷道:“她要死了,你还只顾着睡觉!” 看他神色实在凄惶无助,江城子紧抿着唇点了点他,没有和他计较。 然后他急速执起苏锦若的手,开始把脉。 结果不一时,他便看向明知月,冷漠着声音告诉他:“人没救了。” 明知月气急而起,抽出匕首就顶在了江城子脖子上,威胁他道:“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起死回生的大名医吗?怎么可能没救!你胡说!你是不是故意在报复我!” 对此,江城子毫无所动,他仍然冷漠地说道:“人没救就是没救,你杀了我也没用。” 第1262章 引荐 明知月无计可施,拿江城子没办法,他此时眼神似突然失去光,黯淡失色。 只见他哆嗦着唇撤去了手上的匕首,神情显得无奈、沮丧且又沉重。 之前廖青坞只怕坏事,不敢轻易上前说什么。 如今他看江城子不愿施救,也认出了对方是谁,便一脸失望地讽刺江城子。 “如此只是诊脉,却什么办法都不去想,也不去尝试做!努力都不努力一下,不是见死不救,是什么?扁鹊再世,华佗重生,这些美誉你江城子如何配得上?晚辈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明知月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讥讽地笑了几声。 江城子翻了翻白眼,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廖青坞几眼,看到了他诊脉施针的指头上留下的茧子,问他:“你是大夫?” “晚辈是大夫。” “哼!你这么能耐,你去给她治呀!能治好也算你本事,治不好就不要在这里指摘老夫!你不就是个小大夫,还当自己是谁?” “你——你怎能拿他人性命当儿戏?”廖青坞没成想对方如此无赖!他要是能治,何必找过来? 苏锦若又开始呻吟,明知月趴过去想要给她摸脉,却被下了决心的廖青坞抢了先。 明知月一脸紧张问他:“怎么样,她怎么样?” 廖青坞眉头紧凝后,咬牙下了决心:“不治会死,治了还有可能好转,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一下!” 明知月想骂他胡说什么,可最终也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便问:“需要什么?” “一套银针!” 看了眼袖手旁观在那里的江城子,廖青坞再次咬牙下了决心——他定要拿出平生所学,他就不信自己不行! 明知月横眉竖眼地看向江城子问:“银针?” 可这时候廖青坞已经看到了针灸的器具,那里头便有银针,忙过去拿了出来。 江城子面露讥诮,坐在了那里,他道要看看这小子怎么治。 廖青坞还未下针,额上就冒出冷汗,手还有些发颤。 明知月满脸疑虑,“你行不行啊?” 他像是没听到对方说什么,深呼吸几下,镇定了心神,把稳了手便开始施针。 一看他进入状态,明知月再不敢叫嚣什么,而是紧张地放轻了呼吸。 江城子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时时有时无地看了会,却终是看得入了神,脸上出现动容之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年轻文弱,肚里却还是有货的。 其人下针的穴位时有令人觉得出其不意,和前人不同的,可却不是拿医理说不通的。 有天赋! 此时,江城子忍不住指点廖青坞:“哎呀,怎么会下去那里,下这嘛!你想想那处穴位可否主肝肾经,她身上有毒,不走肝肾解毒,可能治好?” 廖青坞突然被他打搅,本要气怒骂他,可转念便反应过来,忙按照他的指点重新下针。 苏锦若的呻吟声渐歇。 看他的指点确实有效,明知月看了会两人互动,看出江城子对廖青坞起了惜才之心,他便不发一言地看着。 如此情势有利于苏锦若,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阻止? 江城子一会说廖青坞下针太深,一会说太浅,还指出其某些下针手法有问题。 廖青坞毕竟是学过的,自己也有些本事,想了想一些诊疗医理,认为其说的有道理,便照做。 接着苏锦若情况愈加好转,面色唇色都不再如刚来时那么苍白得怕人,廖青坞才彻底放下心防。 其后,江城子指导他的针法,他也不再犹豫地一一照做。 江城子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心情松懈后,明知月暗自庆幸:“老头果然是有办法不使出来,若不是今日凑巧带了廖青坞,这老头就要心狠地见死不救了!” 施针完了不一时,苏锦若情况便稳定了下来。 廖青坞这才意识到要擦去额上的满头大汗——他之前好冒险! 擦汗擦着,他却想起了什么,转身忙对着江城子跪拜。 “晚辈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先生教导晚辈的是您的真传,梅花针法。如今苏锦病情好转,这也多亏了您。晚辈在此跪谢先生,多谢您教导及援手之恩。” 江城子知不知道苏锦若的身份,廖青坞并不知,也不知说出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便没说出苏锦若的身份。 此时,江城子对他更是满意不止,调侃着扶起他,问他:“你比这整日里不三不四的小子长进多了,快起来!不过,你今日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她吧?” 若只为了苏锦若,早来了,何苦等到如今? 毕竟看这个样子,他的名声廖青坞还是听说过的。 明知月不满嚷道:“你这老头,夸人就夸人,何苦贬低人。” 廖青坞先笑着安抚他,“估摸是和你亲近才这么说”。 明知月表摆明不信,哼了声后偏头看向窗外。 江城子不加理会于他,而是等着廖青坞回答他。 廖青坞对江城子抱歉一笑,“宫里太皇太后病重,需要寻一本古医书找到对症之法,晚辈今日主要是来寻那医书的。” 接着他详细描述了那古医书的样子及内容。 江城子看过的医书何其繁多,廖青坞这才指望能从人家嘴里得些消息。 听了他的话,江城子摸着胡须沉吟一番,道:“老夫倒还真知道那本医书……不过,那医书,老夫却是曾在宁王那里看到过——” 明知月满不在乎的听江城子说着,而廖青坞想到宁王身份的麻烦,忙想让江城子引荐宁王。 宁王乃前朝先帝的小儿子,虽还是王爷,但被皇帝南宫珏下令“终生不得出封地”。 “老夫话还没说完,你别急!” 江城子让他稍安勿躁,听其继续说下去。 “老夫曾救过宁王一命,在他跟前还有几分脸面。我给你们写了举荐信,你们自寻过去便是。” 对此,明知月态度看着还那样,而廖青坞则再一次对江城子拜谢不止。 手艺精,人心善,还努力,是个好的学医苗子。江城子则一脸欣赏地看着廖青坞,想不到他连那么偏门的古医书都钻研过。 明知月态度还那样,不过觉得这两人互相拜谢欣赏的情状辣眼睛,就赶着他们道:“好了,你们有完没完,都赶紧去休息吧,不然明天耽搁了你们手上的正事。” 廖青坞指着苏锦若,想问那锦若怎么办。 明知月看着他一脸认真保证:“放心,我也懂点医,我来守夜便是。” 第1263章 坚持 苏锦若醒来时候,忆及之前的凶险,恍如隔世。 明知月正守在旁边,听到动静,也揉着惺忪的眼醒了过来。 苏锦若忙担心地问:“廖青坞人呢,他没事吧?” 明知月没正形地回她:“放心吧,祸害遗千年,他还好好的活着呢!” 这时廖青坞恰好端了托盘进来,那上头是苏锦若所需喝的调理药。 明知月的话,也不知他有没听到?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笑着,将药递给苏锦若,“快喝了,我一大早起来煎的,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多谢你。” 苏锦若尽管受不得那苦药滋味,也强迫自己喝下,毕竟对身体好。 她喝完,廖青坞便善解人意地又给她送上蜜饯解苦。 苏锦若忙再次道谢,又问起当日他们落崖之后的事。 明知月这时正要指摘廖青坞心眼多,却被江城子单独叫了出去。 廖青坞和苏锦若说了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又提到宁王那里有那本古医书, 明知月被叫出去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苏锦若想着等他返回后再问,接着她焦急地问廖青坞:“十日期限如今已经所留不多,既然知道宁王那里有那医书,我们不如即刻启程去那里?” 虽说她未答应顾太妃十日就可解决太后的事,可若是因此,顾太妃不管不顾地而对乔妃做出什么,那就不可挽回了。 总之此事还需尽快解决。 廖青坞面露犹豫,“不是下官——不,不是我不着急寻书,而是您这身体受不得颠簸——” 苏锦若笑着打断他,“你放心,去宁王封地多走水路,我不晕船,在船上也能休息的。” 紧接着她再次保证:“不知为何,我如今感觉我这身体好了许多,不似以往那样总是沉重不已,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廖青坞知道这是昨日行针的效果,很是高兴。 这时江城子正拿出一白瓷瓶递给明知月。 “这是什么?”明知月一脸不解。 “你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 明知月更加不解。 江城子恨铁不成钢指着他,“你整日里都在忙什么?那等重要的事都能忘了!枉费我看你对那妇人一往情深!你难道忘了我之前提醒过你的事,她那孩子留不住!” 明知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问:“这是引产打胎的药?” 问完后随即他低下头,露出沉思:苏锦若不愿意,他能奈何?这并非是件容易办到的事! 江城子可不管他怎么想,强调道:“没错,是引产药!听老夫一句劝,那孩子留不得,等她身体好转,你就想法子让她将那孩子引产做掉!” 明知月拿了药返回后,苏锦若问他说什么了。 对此,他自然不会坦诚相告,只说是关于自己的私事,不方便告诉他人。 接着担心她多心,他忙问起她和廖青坞两人的打算。 “我们打算去宁王府寻那医书。”苏锦若说出打算。 明知月无所谓的“哦”了声,对此提不起一点兴趣,而是告诉苏锦若:“我要尽快去查千机楼遇袭事件。你若想去宁王那里,我送你们去渡口。” 他此时暗道:太皇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反对他生母进宫,害他母亲最终抑郁而死,是他仇人,他管她死活呢! 苏锦若他们想去,他有自己苦衷,铁定不好阻止! 那就让他们去吧,指不定他们折腾一顿也未必有结果。 宁王可是前朝的王爷,他如何会真心帮助苏锦若他们? 廖青坞此时想和苏锦若商量自己的主意,但想想渡口南来北往都可以去,便暂时作罢。 他打算等明知月离开,再和苏锦若相商,省得明知月掺和进来。 三人驾着马车,很快便来到渡口。 “你此番前去万事小心。” 明知月嘱咐苏锦若之后,交给她一张厚纸。 “此乃我天机楼各地分会的暗号,通过它们可以联系到我。你若有事解决不了,别逞强,立时联系我!” 此去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苏锦若其实心里也没底。 她接过那纸,脸上带着感激,识相地保证道:“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看了记住后立刻就将其销毁,不会让这纸上的东西外传的。” 此时廖青坞正站在渡口边上远离他二人的地方,苏锦若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这是告诉明知月,她会注意的,就连廖青坞这样品性上佳的人,她都不会将之外传给他的。 她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就表示心里在接纳他。 明知月心里感到高兴,笑着调侃她:“你就是传出去别人也看不懂,不过能销毁最好。” 明知月将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清楚,便转身打算离开。 廖青坞叫住他,向他保证:“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苏锦的。” 就靠他这文弱大夫保护锦若?明知月嗤笑一声,没说什么,依然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廖青坞是个好脾气的,倒不和他生气,而是走近苏锦若,说起自己之前的打算。 “苏锦,我们已经离宫两日了,若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不如我们先回宫,修整安顿一番,再说去宁王封地的事?” 苏锦若不知他何时起了这个心思,忙着急规劝他。 “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即刻就去宁王封地吗?那里并不远,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了那里,找到书再返回,不就此了了这番事了吗?” 廖青坞还是有些犹豫,“可宫里——” 苏锦若虽压抑着着急的心思,可语气并不怎么好。 “廖青坞,你是不相信我的人的能力吗?我不在宫里的事,彩碧若是应付不来,我如何会放心出宫呢?” 苏锦若的脾气,廖青坞还是有点了解的,她并非不听劝之人,他便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坚持。 “事情总有个万一,而且我看您在宫里的事总是一出接一出的应付不完,身体还因此而不好,我只是担心您和彩碧都应付不来后面未知的事罢了。” 苏锦若无奈一叹,执拗说道:“事不宜迟,我坚持现在就去!你不要再和我争执了!那——要不然你先回宫吧,我自己去好了。” 廖青坞如何会放心让她自己去,最终他也叹了口气,无奈妥协:“我还是跟您一起吧。” 第1264章 收留 到了宁王封地,虽苏锦若一直说自己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廖青坞看了她的脸色,又替她把脉后,还是劝她休息一半日。 “已经到了这里,苏锦你还急什么?你没有不舒服只是你自己感觉的,但我诊脉却能感觉到你身体疲惫。你还怀着孕,万不可硬撑着而出了闪失——” 廖青坞好意规劝苏锦若后,看她还想坚持,便提议:“不若我先去拜谒宁王,探探他的口风。这样之后若是宁王不答应,你也好有个准备,看如何更好的说服他?” 想及宁王那前朝王爷的身份,苏锦若又不自觉地摸向小腹处,认为廖青坞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便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两人找了一家客栈,将苏锦若安置好了,廖青坞才出了门。 苏锦若吩咐了店小二烧热水后准备沐浴,可等着热水的功夫,她却忍不住睡了过去。 “这是哪里?” 苏锦若疑惑不已,她似处于一个地方的上空俯瞰着那个地方。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之前广阔干净的地域上却出现了两方军队。 她很快认出了有一方军队属于南宫珏带领的亲征部队。 她正惊喜能看到南宫珏,并着急四下找他时,下面的场景出现转换。 不知哪里出现了十来支箭,带着势不可挡的金锐之气射中了南宫珏。 苏锦若不是没有急声提醒,可南宫珏似乎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声音。 接着她看到有随军的亲兵喊着皇上就扶住了南宫珏。 随后,一个颜国将领带着大批的随军骑兵跳跃而起,朝着南宫珏和他那亲兵砍杀而去—— “不,南宫珏——” 惊喊着的苏锦若从床上翻身坐起,惊慌无措地环视了四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做梦。 她极力压下心里的不安,不断告诫自己:“梦都是反的,南宫珏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没事!” 接着她抹去满头满脸的汗,也顺便擦去无措的眼泪,尽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正这时,店小二送了热水来,打断了她的自我安慰。 沐浴过后,苏锦若因那噩梦再也睡不着,模糊听到往来街市的热闹,便打算下楼去散散心。 苏锦若只为散心才来此街市,却没成想被一处摊位的一把匕首吸引住了目光。 那匕首像是用什么动物的角打造,用碎小的宝石装饰的十分华丽,倒不像是武器,而是做装饰用的,只有不到两寸长。 “这匕首多少银子卖?” 那卖匕首的摊主打量了苏锦若后,笑着报价:“六百两,夫人,不能再少了!你看看我这匕首做工,雕工,还有这上头的宝石……” 摊位上的东西不都很便宜吗? 那摊主滔滔不绝地讲着,苏锦若却觉好笑。 这是看她穿的好,把她当肥羊宰了吗? “好了,你这匕首非纯金等材料打造,宝石什么的也是碎的,只是装饰又不能真当匕首用,你卖这么高的价谁能要?你说个合适的价,我可不是冤大头!” “哎呀,六百两不能少的,姑娘能买就买——” “三十两,不能再多了!”苏锦若打断他,笑着砍价。 那摊主还待说什么,苏锦若却被前面的一处热闹引去了目光。 细听那处动静,却原来是一乞丐偷拿了馒头,那卖馒头的逮着他不愿放过,正叫人一起揍那乞丐。 看她被吸引了心思,担心她跑掉不买匕首,那摊主忙心疼道:“五十两,如何?五十两!我也给您递个实话,我这是羊角刻的,羊通祥,吉祥如意——” “好吧,五十两!”听说是羊角打造,寓意吉祥,苏锦若更加满意,她急着去解救那乞丐,便也不再和那摊主多费口舌。 那摊主急忙收起地上的银票,还喊着疾行而去的她下次再来惠顾。 “别打了,他吃了多少馒头,我赔给你们便是!”苏锦若站在外围喊道。 那卖馒头的一看有人付账,就叫停了一起的人,回答道:“半两银子,没有半两不行!” 那乞丐爬起身来不答应,替苏锦若抱不平道:“我只偷拿了一个,一个馒头就一文钱!” “那你还坏了我生意呢,还有这些帮忙的人不要钱啊!”卖馒头的不满控诉。 苏锦若怕麻烦,这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也不安全。 她拿出仅有的一两碎银,付给了摊主。 “给,不用找了,再给这小兄弟打包十来个馒头就好。” 那摊主一看给的比预期的多,忙从之前的凶横态度换成了谄媚:“好来,好心的夫人,没问题!” 苏锦若扶起那乞丐,才发现他年纪不大,十三四的样子,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她起了恻隐之心,便将一张五两的银票给了那乞丐。 “你拿着先对付一段时日,在此期间再找个活计日子就能慢慢过好了,万不可再做那等偷盗之事。” 她叮咛一番,担心廖青坞返回找不到她着急,便不等乞丐回应她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苏锦若快走至客栈时,几个走路散漫,看似没正形的混混却拦住了她。 她心下一突,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给人银子惹了眼。 她看这是大街上,想着不会出事,便义正言辞地问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小娘子说呢?”那打头的混混伸出手,故意凑身上前,朝着苏锦若下巴上摸去。 “放肆,你们如此作恶,就不怕招来官府惩治吗?” 苏锦若斥责后退了几步,厌恶的看向此人。 可她这时转身一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顾着警惕,却退身到了大街边上的一处窄巷里。 这几个混混看到自己计划得逞,哈哈大笑一番后,那打头的混混道:“小娘子貌美如花,就算被惩治我等也甘愿啊!” 苏锦若皱眉,想着自己大叫救命的可行性,却突然听到几个混混身后有人惨叫的“啊”的一声,朝着前面几人扑去。 担心这些混混碰到自己,苏锦若又往巷子里头走去,然后定睛去看,却发现救她之人是刚才她救下的乞丐。 虽说这几个混混人多,但那乞丐手里却不知从哪里来的棍子,又兼之他不怕别人打他,只目的明确的一直狠狠揍那些混混。 不一时,他就将那些混混揍得哭爹喊娘地逃掉了。 看混混都逃了,苏锦若正要感谢他,谁知他却几步走至她面前,跪着连连磕头道:“求求您,夫人,你就收留下我吧!” 第1265章 请求 苏锦若身边得用的人并不多。 她看那乞丐一直磕头,像是不答应就要一直磕下去,她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她带他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苏锦若拿赏银先让店小二带那乞丐去梳洗,还吩咐小二给他买了新衣服换。 之后她等了会,那乞丐就随着店小二走了上来。 “如今你头脸等处都洗干净了,倒给我焕然一新的感觉,看着不赖啊!” 看那小乞丐局促不安地任她打量,苏锦若便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希望他能放松下来。 可他还是局促,只腼腆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并不开口说话。 苏锦若笑了笑,问他身世年纪,又问他可有名字。 小乞丐跪下道:“小的是孤儿,从小跟着老乞丐长大,我管他叫爷。几年前他老死了,我就一个人四处行乞到如今。按我爷的说法,我今年有十五岁了。我没名字。” 口齿伶俐,说明脑子不笨,还大概知道些下人的规矩,让人教导他也容易些,又挺会打架,学了功夫就能好好保护她了。 苏锦若很满意他,便问他:“我给你起名叫柳七好不好?” 小乞丐没名没姓,是苏锦若收留的乞丐,她把留乞简略化用下就是柳七了。 小乞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多谢夫人赐名!小的以后就叫柳七!” 苏锦若接着就告诉柳七,让他以后跟着自己。 柳七这时才发自肺腑的放松笑了。 廖青坞回来,看到柳七,还不待问什么,苏锦若就先向柳七介绍了他。 “这是廖青坞大夫,他任职太医院,你暂且称呼他廖先生即可。” “是,夫人。” 柳七躬身答应后,又去拜见廖青坞。 廖青坞满脸不解地让他起身,想要问苏锦若这人从何而来。 苏锦若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头,先吩咐柳七去给她端茶。 等柳七离开,苏锦若才将他的来历告知廖青坞。 说到柳七来历,怕他在这里听了感到尴尬,所以苏锦若才打发他去端茶。 “苏锦,这孩子不知根底,直接巴着你,求你收留他,如何可信呢?我劝你还是给他点钱,让他自谋生路好了!” 苏锦若原本收用了一个手下蛮高兴,听他这么劝,便说:“之前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那他之前的事,你去打听没有?” 一看苏锦若那无言以对的样子,廖青坞就知道她没打听,他紧接着又说:“所以我才劝你,你之前了解的只是那孩子一面之辞!” 苏锦若知道自己说不出理由,廖青坞是不会答应自己的,虽然自己也不用他答应。 可毕竟两人也算共患难过的朋友,她不想他因为柳七而和自己起嫌隙。 故,她认真解释道:“他挺伶俐的,还救了我。之前他偷拿人家馒头,明明未必打不过人家,可还是躲着挨打不还手,说明他知道那是错的,可他又没钱,只好用挨打来换馒头,我觉得他是非观念还是有的。再说,我一直缺得用之人。所以,不是因为他求我,我才收留他,而是我自己也需要。” 苏锦若是面对着屋门的,因此柳七端茶到门口时,她自然就先看到了。 虽柳七是半掩着身子站在那里,好似在那里听了一会她二人所说的话。 这时她忙喊了柳七进来。 “哦,夫人,小的——小的这就进来!” 柳七结巴了一句,端着茶就往里走,却因惊慌失措而绊到了屋门处的门槛,差点没将托盘上的器具及茶水都打翻了。 他这时其实挺慌,他看夫人对他和善,才敢在这里偷听。 可这种行为,廖先生会怎么想他? 廖先生会不会就此拿住他的错处,找机会让夫人赶他走? 廖青坞面色发沉地看了柳七一眼,显然不满他偷听。 苏锦若却若无其事的笑着,告诉柳七一会就吃饭了。 她想着这孩子一直在做乞丐,规矩确实差点,便打算等廖青坞离开后再教导他,让他以后万不可再做出偷听主人话的事。 之后,廖青坞不发一言地沉目等饭来,柳七噤若寒蝉,根本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好在他们的饭食很快就被店小二送了来,苏锦若忙喊其他两人吃饭。 就此,这三人之间的气氛才见缓和。 就算如此,柳七在廖青坞面前还是局促,只低头吃饭,连菜都不敢动。 “吃呀,别不敢动筷!跟了我还能让你饿着不成?” 苏锦若笑着安抚柳七,用公筷给他夹了菜吃。 接着她对廖青坞笑了笑,又对柳七鼓励说:“你别怕廖先生,他人很好的,你和他相处久了便知道了。” 柳七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廖青坞,忙又不自在地低了头。 他嘴上连连答应着会吃,但就是不动筷子。 廖青坞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搁下筷子便离开了。 他离开不久,宁王府差人来,说是要请苏锦若去王府。 三人稍微收拾了下,便随着宁王的人去了府里。 到了后,他们先被请去了花厅,那里头宴请的桌上摆着许多丰富的菜品。 别说柳七对这许多菜品见都没见过,就连苏锦若这见过世面的皇后,对某些菜品也是未见过的。 正在她和柳七小声说着认识的那些菜品时,宁王带着人走了进来。 相互见礼后,苏锦若笑着说:“多谢宁王爷盛情款待,我等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宁王温文尔雅一笑,客气道:“哪里哪里,皇后来此,蓬荜生辉!小王只怕招待不周,您可千万别跟小王客气!” “不敢当,不敢当!”苏锦若笑着回应。 宁王伸手邀请她和廖青坞坐下后,便道:“皇后托请小王的事,小王已尽知,也即刻派人去找那本古医书了,您不要着急才是!” 苏锦若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宁王挺痛快,便忙回应道:“劳烦王爷了。” 谁料她才这么说,宁王便紧追而道:“既然怕劳烦小王,不如皇后来参加小王晚上举办的宴会如何?如此,必能让小王的晚宴增色不少!” 呃……苏锦若尴尬一笑,没想到宁王等在这里。 可她求人办事,若不给人面子答应了,情理上似乎说不过去。 不然,人家不好好给她寻书可怎么办? 最终,苏锦若只好答应了参加晚宴。 第1266章 求救 等王府的人送他们到后院客房离开,廖青坞才好和苏锦若说话。 “之前看你总在沉思,是在怀疑什么?” 苏锦若打发柳七去门口看着,又自己打开后窗看了看,见四下都没人偷听,才低声开口解释。 “皇上亲征,宁王这里似乎没受什么影响,该举办晚宴还举办晚宴,一派岁月静好的光景,你不觉得有点违和吗?当然,不能皇上亲征,人家就必须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的的等皇上回来。可宁王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提都未提,这符合常理吗?我看宁王今日招待我们,也不像不会做人的样子啊?” 廖青坞经她这么一解释,恍然大悟。 “确实显得违和,也不合常理。按说他这么会做人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要做到位的。可他提都未提,这说明他根本没把皇上放眼里,也不怕你知道他的态度。” 苏锦若犯愁地叹了口气,“哎~希望是我们多想了,反正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无计可施的两人坐在那里沉默喝茶,突然苏锦若灵光一闪,兴奋地拍了下手。 廖青坞疑惑地看了过去,只听她提议道:“宁王举办晚宴,这会肯定正忙于此事,不如我们自己去库房找书去?省得被人敷衍!” 廖青坞想了下,觉得有道理,便即刻答应了下来。 说做便做,可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他们路上询问了好几个下人,才找到库房的位置。 可下人们对这种事不敢自专,很快就将此事报知了管家知道。 * 当苏锦若三人找到库房还未进去时,就被站在门前的管家带人拦住了。 苏锦若挑了下眉,“你们王爷已经答应帮我等寻书,既然如此,靠人不如靠己,那书具体长什么样,我们比你们的人更清楚,如此,我们自己寻也是一样的?” 这话差点将住了那管家,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应对。 “哎呀,夫人,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去!只是库房乃王府重地,没有王爷的口谕,那是谁都不许让进的呀!” 苏锦若在外身份不好暴露,所以让众人都称呼她夫人。 此时她反问管家:“口谕?你们王爷之前在招待我们的时候已经给了啊?帮我们寻书,不就是准许我们自己寻书了吗?” 说完,她还笑问身后的廖青坞和柳七,“我说的没错吧。” 两人自然不会说她有错的。 管家差点没被这话套住,他尴尬一笑,为难不已地道:“哎呀,夫人,小的这里也是听吩咐办事,小的没接到那口谕,就没法子放你进去。真是不好意思!夫人,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就不要因此而为难小的了。” 苏锦若冷了脸,“你说要口谕,我有口谕;你说讲规矩,我也按规矩办了。到最后你还是不让我们进去寻书,你是故意的吧?” “小的哪敢呢?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总之,没有王爷亲自给小的下口谕,小的真的不能放您等进去的啊!” 知道苏锦若身份贵重,看她生气,管家又不敢得罪她,便车咕噜话不停腆着脸说,但就是不让他们进库房。 至此,苏锦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反正对方就是打算敷衍自己,不放他们进去。 她想了想,妥协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去找王爷好了!” 等他们走了,那管家庆幸不已地擦了把头上的汗。 “阿弥陀佛,这死缠烂打的招数真是难应付,终于把这尊佛送走了!” 话至此,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忙吩咐跟他的人:“去告诉王爷,好让王爷躲一躲,省得这尊佛又去缠王爷!” 那跟着的下人听了吩咐,忙赶紧跑去寻宁王。 他们以为苏锦若三人真的离开了,苏锦若却在不久后,又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库房门前。 可这时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苏锦若和柳七,廖青坞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而管家这时还未来得及离开。 “哎呀,夫人,您怎么又过来了?” “呵呵,我就看看,不进去。” 苏锦若笑着应话,然后带着柳七围着库房附近转。 管家不敢松懈,忙吩咐看守的人将他们看紧。 不一会,苏锦若又带着柳七回来,强要进去,管家拦都拦不住的样子。 “夫人,你可别为难小的们了!”管家极力劝着。 突然,苏锦若脸色变得极为愤怒,她开始指责起那管家。 “哼,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肯定让你们王爷躲起来了,让我寻不着!寻不着我就拿不到你们王爷口谕!不然现在我何至于要硬闯!” 这——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可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啊! 那管家是劝也劝了,拦也拦了,实在没了办法,还被这样直白的指责,面子上很是下不来。 他终于露出了不耐烦,“夫人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但小的必须按规矩办事!” 说完,他也不管又没得罪苏锦若,害怕再被缠着,甩袖后就生气地离开了。 苏锦若对他的气愤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像之前那样,她又带着柳七往库房后面去了。 管家走了,这些看守的人倒比之前松懈不少。 只是,他们只怕苏锦若两人弄鬼出意外,却忘记了廖青坞没和两人一起。 接着看守的人只留了一个人在这里,其他的人都跟着去看紧两人。 廖青坞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事先藏在回廊的柱子后。 只见这会他学柳七说着话,“夫人,不行啊,他们就是不让我等进……” 那唯一留下的看守只怕遗漏什么,忙跑去查看,可这会廖青坞已经避开了他,到了库房前门处,然后速度极快的进入了那里关上了门。 王府举办晚宴,总要进库房拿东西,所以那库房门一时半会是开着的。 …… 廖青坞一回来,苏锦若就赶上前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 廖青坞很是得力,有惊无险地拿到了书。 他笑着从怀里拿出书,将之递给苏锦若,“不负重托,拿到了!” 苏锦若也跟着他笑了。 接着她很快又犯愁道:“宁王府明明能把书给我们却不给,像是要留下我们不让走!我觉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晚宴也不必参加了,指不定是鸿门宴,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廖青坞凝眉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也觉会有诈,便道:“那我等这就走!若是遇到人询问,我等就说出去转转!” “好。” 叫上门口的柳七,除了那本古医书,他们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便就此打算离开了。 可三人才出了客院,管家却又来了,然后不管三人用什么借口,管家却总能找理由不放人。 三人无奈返回客房。 最终,苏锦若只好吩咐柳七自己想办法潜出去,然后往千机楼分处报信给明知月而求助。 第1267章 意有所指 晚宴如期举行,苏锦若和廖青坞不得不去参加。 柳七这会不知是个什么状况? 他有没有将求救信息递给千机楼? 明知月又何时能赶来这里? 对此,苏锦若还是十分担心的。 可在宴席上,她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便装作无聊地四下开始打量起晚宴的布置。 此时,其实她心里焦灼如火! 宁王和众人一番寒暄后,端酒对她示意了下,笑着询问她:“夫人,您怎么看起来对这晚宴不大有兴趣?” “没有,王爷多心了。”苏锦若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宁王没在说什么,而是又笑着环视了四下的宾客,向众人炫耀起苏锦若的到来。 “今日能请来诸位,是小王的荣幸,可让小王更荣幸的是这位夫人的到来!” 这时候举办宴席多为案己分席而坐,座次一般都有讲究。 可宁王偏偏将苏锦若的案几放在了他的对面左边处。 按惯例,座次以左为贵。 宾客里有人看似好奇地问宁王:“王爷请来的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呢?让王爷如此荣幸直至!” 宁王愣了下,不能说出苏锦若的身份,这让他似乎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就回复了此人。 “你别管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总之比小王的身份尊贵得多了,不可怠慢于她!万望你等帮小王好好招待她一番!” 这话拐弯抹角的,但里头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身份比宁王尊贵得多,除了是宫里的人,还能是哪里的? 又是位年轻的夫人,还使得宁王处处尊重而不敢得罪,不是皇后娘娘那还有谁呢? 苏锦若听出了那暗示的意思,却不好当众说宁王什么,便镇定自若地回应着众人对她的敬酒。 “你等不要客气,我近日身体不舒服,便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看她不像是不好接近的人,有人带着女眷便凑了上来,对她极尽恭维。 说着说着,一个瘦长脸的女眷就突然凑近苏锦若,神秘兮兮地低声对她说道:“哎呀,夫人,你可是不知道呢!宁王每隔几日就要在府上举办文人聚会,办宴繁乱,让他根本没时间做别的,看起来很是安分守己呢!” 她一开口,其他人不知为何都要看她脸色,也笑着低声附和:“其实王爷挺可怜的,不能出封地去四处看看我中原的大好风景,如今就只能办些文会、花会什么的做消遣了!” 这是担心她会向南宫珏告状,还是有意去除她的戒心? 苏锦若镇定自若地听她们说着,但就只笑着点头,并不回应什么。 不一时,宁王又来邀请她入席去看戏。 两人就坐,廖青坞陪坐一旁。 宴席上男女宾客虽在一起,但女眷聚集的时候,廖青坞到底不好上前,只得如此跟着苏锦若了。 宁王兴致勃勃地给苏锦若介绍了唱戏的戏班子,然后就示意下人可以开演了。 宁王盛情难却,苏锦若难以脱身,便只得静坐看戏。 刚开始那戏演的也没什么,就是一群武生在戏台子上唱作打念,引得众人喝彩连连。 可不久那戏的内容却急转而下,令人看得极不舒服,苏锦若为此皱眉不已。 宁王若无其事地问她:“这戏文内容唱的是那将军不忠不义,最后窃国不成,反遭报应的事,夫人看了不觉精彩吗?” 苏锦若淡漠回应:“还好。” 宁王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继续感慨道:“历朝历代,上位者还是很看重忠义之臣的,可自古千军万马易得,忠臣良将难求,这让人真乃唏嘘哀哉不已啊!” 苏锦若面无表情地听完这话,冷然反问:“王爷的话是否意有所指呢?” 宁王一脸被冤枉地低喊:“哎呀,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小王呢?小王可真是冤枉,小王只是有心给夫人讲解一下这出戏罢了!” 苏锦若压抑着冷笑,不冷不淡地谢过宁王:“王爷有心了!” 她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她又能将宁王如何呢? 那么……到底是乔家真的有心反叛,还是宁王在这里陷害乔家?还是其实两家早有勾结? 不能出封地,宁王都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可见其必有不臣之心! 苏锦若思索着这些时,那出戏已经进入了尾声,锣鼓喧嚣着将戏台上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只见那扮演将军之人唱着“啊呀呀,事已不成,老夫不如拔剑自刎,省得被抓捕,受到屈辱!” 唱完他随即拔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 苏锦若意识到那宝剑并非未开刃的道具时,那人已经持剑朝她飞冲而来。 “小心!” 在她想要朝着一边躲避时,廖青坞站起身已经惊喊着拉住了她。 那持剑之人显然目标便是苏锦若,他飞冲而来时调整了下剑锋,使得苏锦若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给我起开!” 铿锵一声,斜刺里一把剑将冲着苏锦若的剑锋挑开,接着她耳边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令人惊喜,是明知月的! 不待苏锦若说什么,她已经被明知月抱在了怀里飞离这处。 在抱着她飞身而起时,明知月还将那扮演将军之人踢出了老远。 廖青坞担心不已地看着他们,又唯恐刀剑无眼,只得避去了一旁。 一看那扮演将军之人被飞踢扑倒在地,戏班子的人似有预谋般,抽出早已备好的武器,纷纷朝着苏锦若他们围攻而去。 此时戏台下惊呼连连,躲避不断,众宾客除了逃命以外,什么都顾不上! 而宁王则被王府的侍卫及奴婢们围着。 他似乎看着很是慌乱,但明显的对此刺杀事件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指示王府的侍卫做出任何反应,而是按兵不动的地在等着什么。 宾客们一看宁王这里有人护着,比较安全,便都纷纷前往这里躲避。 明知月冷笑一声,冲着宁王那里而去,然后借着宁王侍卫的掩护,他挤开人群,拿出了一枚天子令展示在宁王面前。 “见此令牌如见皇上,我现在即刻命令王爷捉拿这群戏班刺杀之人!” 宁王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可当着众宾客的人,他却不能违背皇命,否则便是被明知月当众杀死,他也没奈何。 最终他心底无奈,嘴上却很快速地吩咐了侍卫,让他们立即去对付那些戏班之人。 第1268章 落寂 宁王的侍卫冲了上去,立马便减轻了明知月的压力。 就此,他和苏锦若才从打斗中脱身出来。 这时,柳七正护着张彩碧往苏锦若身边去。 突然一个散在这里的戏班子之人,本来他已经被打趴在地上,看到他们过来,却又爬起身杀了过来。 柳七将张彩碧护在身后,反应极快地旋转身子上脚就踢。 幸好此人先前受过伤,若不是如此,柳七如何能打得过他? 将人踢翻在地,怕再受到攻击,柳七忙上前夺了那人的刀用来防身。 他夺刀时还砍了那人几刀,惹得张彩碧惊喊连连。 就此,他才罢手护着人继续走。 苏锦若看到他们,本想请明知月救他们,谁知柳七却胆子大地自己解决了麻烦。 两人躲避着打斗的人,花了一番功夫才走到苏锦若身边。 张彩碧一过来,苏锦若忙问她:“彩碧,你怎么来了?”她只怕是宫里太后出了什么事。 “皇——”柳七拉了张彩碧一下,张彩碧才会意。 她忙改口:“夫人,老爷往家里寄了信,送信的说是老爷希望你速速回信,我这才赶了来,给您送信!” 南宫珏的信必然是寄去宫里的,苏锦若不在那里,便错过了。 可这会正乱着,苏锦若拿了信却不好当众看,接着她又问起张彩碧南宫珏的情况。 之前那个噩梦可是一直让她忐忑不安了许久,让她直到现在都放心不下。 “夫人,送信的过来时,你不在,我已经细问过了,那人说老爷很好。他还说您看了信,自然就明白老爷那里的详细情景了。” 只要南宫珏人没事,苏锦若倒是对前方的战况不怎么上心的。 因为她上心也没用,又帮不上忙,她如今就只担心南宫珏罢了。 “那你怎么和柳七碰到了一起?” “柳七是夫人新收的侍卫吗?” 柳七这时也去帮忙明知月他们对付那戏班之人。 廖青坞这时反而从乱局中抽身而出,来到了两人跟前。 苏锦若摇头否认,指了柳七让张彩碧看。 “倒不是的。你看他打斗完全没有章法,他没有功夫在身的。不过,我会让他去学,学了就是侍卫了。” 接着张彩碧又问了柳七的身世,她这才回答了苏锦若之前的问题。 “我去千机楼寻您,正好碰到明楼主,他似乎一直都有你的消息,知道你在宁王府这里,我便跟着他一起来了。来了这里,又碰到被这里分处扣留的柳七,这才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苏锦若什么都问清楚了,知道宫里也没什么事发生,这才放心。 这时那戏班子的人基本已经都被制服了,明知月和柳七也都抽身了出来。 他们将剩下的残兵败将丢给了宁王的人处理。 明知月在过来时还拍着柳七的肩膀夸他,“小样的,可以啊!” 一看柳七身手,明知月就知道他不是练家子。 可即便不是,在打斗过程中靠着他的胆大伶俐,他却也没有受伤,看起来似乎很有学武的天赋。 柳七又是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摸了摸后脑勺,“哪里,比楼主身手差太远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至苏锦若跟前。 苏锦若看两人都没怎么受伤,便没说什么关心的话。 明知月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惊呼。 然后众人便看到那被制服的戏班子之人都咬牙吞毒自尽了。 他们同时都反应了过来,这些人是死士! 苏锦若看向宁王,想要从他脸上寻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宁王同时也面无表情地回望了过来,并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来。 这时明知月意识到,想要查出这些戏班子之人和宁王是否有关联,似乎变得很难。 知道宁王的不臣之心,今日还因宁王的故意拖延使得她差点出事,苏锦若是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的,因此提到宁王时她语气就不怎么客气。 “总是脱不开和他有关的,毕竟这戏班子是他府上请来的。” “这是想死无对证?没那么简单,我会派人好好查查的。”明知月回应了她几句。 “多谢你了,总是一再麻烦你!”苏锦若不好意思地表示感谢。 “客气什么?我还没因自己来得太迟向你道歉呢!” “没关系,你又不能事先预知这等事,也尽快赶来了。” 尽管苏锦若对他来迟并不介意,明知月还是暗自愧疚没保护好她。 这时他还扫了廖青坞一眼,眼露讽刺。 之前廖青坞在渡口上对他的保证,他可没忘了。 廖青坞自感心虚,对他的讽刺只好不作回应,只是他提醒苏锦若:“夫人,老爷的令牌还在明楼主手上。” 苏锦若这才想起那枚天子令,而明知月也识趣地将之递给了她。 不过递过去时,他暗自骂着廖青坞不仅没用,还是个多管闲事的。 苏锦若拿到令牌,尽管那上头除了简单的刻字什么都还没有,但她还是不断的抚摸着它,看着那令牌入了神。 睹物思人,一看她就是在思念南宫珏,在场的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知月眼里瞳孔微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落寂的神色。 张彩碧则看了眼廖青坞,像是在防备什么。 廖青坞脸上的表情倒还说得过去,他并不像明知月那样,陷得那么深。 那戏班之人在被制服后一一自杀,宁王这才淡定自若地走了过来,对苏锦若提出道歉。 “今日是小王的不是,夫人为此受惊了。” “谁让这事发生在宁王府上了?王爷确实该道歉!”明知月环胸抱剑站在那里,眼露讽刺。 既然他抢先开口讽刺了,苏锦若便冷着神情没说什么。 宁王微眯眼很快扫过众人的表情,然后继续道歉说道:“本王之前没有查清这些戏班子之人的底细,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会继续捉拿这戏班的余孽的。” 苏锦若为此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宁王和戏班之人的同谋证据,她一时是找不到的。 既然找不到,她就不能指责宁王什么。 既然已经拿到了古医书,太后那里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需尽快离开这里而回宫。 明知月既然已经提出会派人去查这出事,苏锦若也只能就先这样了。 第1269章 哀求收徒 回程马车上,苏锦若忙展开南宫珏给她的信去读。 知道他将突袭反败为胜,人也安然无恙,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张彩碧看她气色不对,忍不住问她:“夫人,你这几日是否太奔波劳累了?气色比之出宫前差很多呢!本来那会你身体就不好,如今怎么看着更差了?” 苏锦若逃避地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之前遇袭的事有惊无险,既然已经过去了,她便认为没必要告诉张彩碧。 可这时廖青坞不自在地清咳两声,说道:“夫人之前遇袭落水,受了些伤,身体状况因此而不太好。不过有医仙江城子为她诊治过,如今已经没事了。” 张彩碧颇为不赞同地看了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尴尬一笑,“是啊,是啊,正因为已经没事了,我才没提啊!彩碧你不要再担心了。” “夫人不珍惜自己倒罢了,那你总要注意肚里的孩子吧?” 苏锦若只是嘿嘿笑着,说着自己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张彩碧是关心她,这让她真的没法反驳对方。 这时张彩碧又向廖青坞一再确认:“夫人如今是真的没事了吗,廖太医?” 廖青坞笑着温和说道:“我已经向江城子确认过了,真的没事了!不过,你需着紧夫人的身体,再有什么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廖青坞并非故意要揭苏锦若的短,只是她的身体状况如今需要时时全面的看顾,可她自己似乎并不那么经心。 他这才向张彩碧告知之前的事,希望以此告诫,让她用心些,帮忙注意苏锦若的身体。 苏锦若是个好强粗心的性子,有什么她很难自己注意到的,只能靠伺候的人了。 他们三人在这里讨论苏锦若的身体,明知月却看着车窗外脸色难看。 想起江城子的嘱咐,他犹豫着,不知这时候要不要告知苏锦若。 将孩子引产的事情,是越拖越难办的。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马车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 是柳七在驾车。 之前一直在大道上行驶,他想多学些本领,就求着明知月教他。 明知月便随意教了他一会。 谁料他倒是学得快。 后来看他上手快,驾车也稳,明知月就将驾车的事全交给了他。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虽各怀心事,但还需马上生堆火,以防止附近山野的野兽出来攻击人。 因为干粮带的人,柳七便请示了苏锦若,说是他刚才在路上看到这附近有许多兔子出没,他想打几只兔子给大家加餐。 苏锦若也没多想,认为他是一片好心,便让他去了。 结果,柳七东奔西顾地跑了许久,一只兔子都没打来。 明知月终于看不下去,自己又懒得起身,不免随口提点他:“你这样不行的,逮兔子又不是靠蛮力,你还有兔子蹿得快吗?既然你空手逮不到它们,你难道不会用石头砸吗?” 柳七这才反应过来,暗暗骂着自己笨的同时,又跑到河边拿石头。 结果不一会,明知月又看不下去了。 “扔石头要快、狠,准,看稳了再出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他捡了几块石头过去。 说和做根本不是一回事。 明知月提点的意思,即便柳七明白,可却一而再的失手。 结果,明知月打了三只兔子,他却连兔子毛都没摸到。 看他沮丧,明知月不免安慰他。 “你是新手,当然比不得我这种练家子了!我刚才也看到了,你的准头还行的,有好几次都差点砸到!慢慢来,熟练了就好了!” “真的吗,明楼主?” 明知月很有自信地调侃他道“当然是真的,小爷我说的还能有假吗?” 廖青坞和张彩碧这时都在啃着烤好的干粮,倒是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 只苏锦若却注意了这两人很久。 既然打不到兔子,柳七就接手了杀兔子扒皮的活。 张彩碧让他先吃一点再去,他却强说自己不饿。 这时苏锦若凑身在明知月身边,问他:“柳七的身手怎么样?”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明知月心砰砰跳着往一旁坐了坐,这次他坐得离苏锦若甚至有点远,他这是不自在了。 “和你商量事呢,你离那么远干嘛?” “你说就是了,我能听到的。” 看他坚持如此,苏锦若又急着说出自己的心思,便没和他计较。 “我刚才不是问你吗,柳七的身手如何?” 明知月不知她的心思,老实回答:“还能如何,没学过武,差的很!” 苏锦若不甘心地又问:“那你看,他有武学天赋吗?” “不错的,身手虽然差了点,但反应很快,人也胆大伶俐!我觉得他天赋蛮高的!” 苏锦若这时笑得一脸得逞。 明知月疑惑不已,问她:“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是什么坏主意!你既然看得上他天赋,让他给你做徒弟如何?”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明知月恍然大悟后直觉拒绝:“你别打我主意!不行,我不收徒弟!” 苏锦若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而是唤着提兔子过来的柳七,让他快向明知月拜师。 廖青坞和张彩碧接手了烤兔子的活,顺便看这一出热闹。 柳七本就有崇拜明知月的心思,苏锦若说他能向明知月拜师,他忙跪下给其磕头。 “不行,我还年轻,我可不收徒弟!”明知月态度坚决。 “三人行,必有我师。年轻怕什么,你比别人强就可以当师父!” 苏锦若劝他,柳七也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明知月依然拒绝:“不行,我没空,你还是另找其他人吧!” 苏锦若脸上已经露出了哀求之色,她抱怨道:“名师出高徒,其他人身手哪有你好?再说,我也不放心其他人教柳七啊!” 明知月就是不答应,她便拉下面子哀求道:“你看,我身边一个得力的侍卫都没有!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有天赋的侍卫苗子,你难道就不能教一下嘛?” 明知月一脸为难,但就是不愿意答应。 柳七也露出哀求之色,“明楼主,你就收下我吧!” 苏锦若继续哀求道:“就是,你就收下他吧!就当为了我这个朋友还不行?你不是说了你我是朋友吗?朋友有所求,江湖救急,为此,难道你就不能答应吗?” 明知月嫌弃地看着苏锦若,“真是受不了你!好吧,好吧,我答应了!” 第1270章 对质 顾太妃在宫里耳目众多,早觉得苏锦若那里不对劲了。 不过是没逮着机会抓苏锦若个现形罢了。 不过,今日她便决定来个突然袭击。 等顾太妃带着人,到了苏锦若的宫里时,那些留下的宫女对此有些束手无措。 不过,她们想起张彩碧的叮嘱,不管心里如何慌乱,面上倒还算镇定。 “皇后娘娘近日一直不舒服,不便见客,还望太妃娘娘恕罪。” 一经常跟随张彩碧的宫女,她大着胆子上前回了话。 “是嘛,那本太妃岂能白来一趟?这样吧,我也不打搅皇后娘娘,我就看她一眼便离开。” 那宫女为难地低下头咬了唇,迟疑了会,道:“皇后娘娘有吩咐,担心过了病气给旁人,说是一旦有客,一概不见,还望太妃娘娘再次恕罪!” 其他宫女都和她一样低垂着头,不敢让自己的慌乱被顾太妃及她所带来的人看出。 “哼!” 顾太妃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人使了眼色,然后不管不顾地就往苏锦若的寝殿里闯。 “是怕过了病气吗?本太妃看则不然,是不在宫里,这才找了这么多借口拦我吧?” 她不耐烦再和那宫女废话,冷声指出真相。 那宫女急得扑跪在她身前,想要拦住她,哭着说道:“奴婢是为太妃娘娘身体着想,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也不敢不听!太妃娘娘可不要再让奴婢为难啊!” 随着那宫女跪下的还有其他人,她们没了张彩碧出头帮着阻拦,群龙无首,便只好随着那宫女动作。 顾太妃所带来人,他们此时根本不顾那些宫女的哀求及阻拦,就将她们都制服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随后,顾太妃轻而易举地就闯进了苏锦若的寝殿。 一进寝殿,她都没吩咐那些跟来伺候的,就自己急不可耐地在那里头各处都搜罗了一番。 “哼,我说嘛,你们这些贱婢总是强拦我!原来皇后娘娘果真不在呢!说,她去了哪里?” 被她审问的宫女们只知道苏锦若出了宫,哪里能答出什么地方来? 此时她们连连磕头,全都慌乱无比地哀求着顾太妃,求她饶过她们。 “皇后娘娘都能让你们伺候得没了,你们还真是本事了!你们也别求我了,这事放谁那里,谁也饶不过你们!” 顾太妃厉声指责完那些宫女,根本对她们的哀求听都不听,立马对人吩咐:“来人,将她们全给打入教坊司!让她们伺候主子这么不经心!” 因着这一出事情,苏锦若不在宫里的事,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不免对此议论纷纷。 说苏锦若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她作为皇后,却随意出宫,做不得后宫表率。 有人说她规矩全无,还没有孝心,在太后病重期间却出宫音信全无,这不是一个皇后该有的作为。 有人说后宫事务繁杂,皇后借口怀孕不仅不管,还出宫游玩,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总之,一国皇后私下偷偷出宫,还是在太后病重期间,无论如何,都是让人说不过去的。 而苏锦若为何要出宫的内情,这些议论的人又不知,故,他们对此议论纷纷则显然就不可避免了。 顾太妃因此而稳坐钓鱼台,每日里都和那些后宫嫔妃们候在太皇太后那里。 她们如此,表面上说是在太后跟前尽孝,实际上却是等着看苏锦若的笑话。 离着十日的期限愈来愈近,顾太妃每日里脸上的得意都要遮掩不住了。 到了第十日晚上,太后还未醒来,宫里就顾太妃最为尊贵,她拿腔拿调地对众嫔妃开始宣布:“十日眼看已过,我们的皇后娘娘却还私自出宫未回来。以本太妃来看,她在太后病重期间如此,根本就是不孝不悌的行为,还如此不懂规矩。我朝以孝治天下,若让皇后娘娘再执掌凤印——” 话至此,她冷笑着环视着众人,接下来的话已经呼之欲出。 众人都明白,顾太妃这是打算夺了皇后娘娘的凤印呢。 可就在这时,宫殿外传报声起:“皇后娘娘驾到!” 话落,苏锦若身后跟着廖青坞等人,已经匆忙进来了这里。 顾太妃本以为要得逞,却被打断,她横眉倒竖着看向苏锦若等人。 廖青坞看到她那气怒瞪眼的神色,虽不知事先发生了什么,但苏锦若匆忙穿着便装从宫外回返,他总要像一众人解释下的。 只见他拿出那本古医书,极快速地解释道:“太后娘娘的病症治疗之法就在这医书里,皇后娘娘就是为此而出宫的!好在经历一番周折,幸运地将此书拿到了手里。” 解释的同时,他还翻到了书里描述太后病状的那里来证明。 接着,他急迫地问苏锦若:“皇后娘娘,可要对太后进行医治?” 顾太妃明显地想要说什么,苏锦若怎会让她开口? 她立时同意道:“太后娘娘的身体耽搁不起,既然有对症之法,你也懂这些,那就马上治疗!省得迟了延误了太后娘娘病情,使得太后娘娘有什么闪失!” 她都如此说了,顾太妃必然不会拦着。 否则,太后有什么闪失,到时定然会怪罪于她。 廖青坞在给太后医治,顾太妃正想提乔妃的事,苏锦若却看向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吩咐张彩碧将人押进来。 众人正疑惑,却见乔诗雨身边的宫女绿荷被押了进来。 苏锦若冷冷看了绿荷一眼,对乔诗雨教训道:“乔妃可要看紧了身边伺候的,不然自己是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不用疑惑,你和她对质一番,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乔诗雨先是疑惑,接着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指着绿荷,“你,是你害了太后是不是?” 绿荷被捉拿,说明她所做之事已经暴露了,此时她没什么好说的,便坦然回应道:“是,是奴婢挑唆了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让她下的手!”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还是怎么你了,让你这样害我?”乔诗雨显然十分失望,她自认自己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主子,对奴婢们也并不苛刻,可身边为何还是出现了这种人? 第1271章 幕后前台 以乔诗雨的为人,苏锦若也不相信绿荷会做出这等事来,她猜绿荷背后必有靠山。 故而她不免开口问道:“做出这等事是要被杖毙的,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家人!绿荷,你不会不知道吧?” 绿荷颤抖下身子,极为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沉默着,似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再开口。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本宫就查不出什么!”苏锦若挑了下眉,看向张彩碧。 张彩碧颇有默契朝她点头之后,上前回话:“皇后娘娘,奴婢先前已经派了侍卫去搜查绿荷的住处了。” 做过就必有痕迹。 苏锦若听完禀报,胸有成竹地看向绿荷,逼问她道:“说出你背后指使之人,本宫就可答应放过你的家人,否则——” 她未尽之言,绿荷能听明白,家人性命其实都系于她一人。 可她不能说啊! 顾家她家人弄到了顾家庄子上,名义上是给她家人好处,让她做害乔妃的事。 其实是用家人的性命来要挟她,让她哪怕事情败露,也不能说出顾家! 想至此,绿荷忙极力否认:“皇后娘娘,没有人指使奴婢,就是奴婢对乔妃娘娘怀恨在心,所以才做下这等错事!” 乔诗雨手里搅着帕子,委屈不已地质问绿荷:“那我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怀恨在心?” 绿荷本是受人要挟指使,又哪里能说出原因?她到底回答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搜查的侍卫进殿来回话。 “启禀皇后娘娘,这是在这宫女枕头里搜查出的银票——” 说到这里,那侍卫有些为难地看向殿里的一处。 苏锦若不知他的顾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顾太妃和顾明玉那里。 她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那侍卫:“可是银票上有顾家的标记?” 既然她已经将有顾虑的地方说出口,那侍卫心一横,便也没了什么顾忌。 “是,有顾家银庄的兑取凭证附在银票后头。” 其实,就算他不说,银票给了苏锦若,她也是能看得出的。 顾明玉怨怪地看了眼绿荷,极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 可最终她还是慌乱不已,忍不住跳脚辩解道:“这——这是有人诬陷我们顾家!” 找到这个理由,她接下来的话便顺当不少。 “顾家树大招风,我又进了宫,旁人只怕早想找机会对我们顾家下手了。我就不信,绿荷会这么蠢,将这银票的证据明晃晃的留下来,换成银子用来打点花用,岂不更好?这摆明就是陷害!” “没错!” 顾太妃随之赞同,尔后吩咐身边伺候的:“将绿荷拉下去行刑,本太妃就不信逼问不出她背后真正的指使!” 话至此,她还看了乔诗雨一眼,似在众人面前暗示着什么。 绿荷颓然坐倒在地。 她心道,皇后娘娘若能帮着乔妃查出真相,她或许还能保下一条命。 可顾太妃这么一吩咐,她今日必死无疑,与其这样被羞辱,还是保住家人的命要紧。 这么想着间,她心一横,便当众咬舌自尽了。 众嫔妃看着这惨烈的场面,太后正在被医治,她们压抑着惊呼不敢再去看。 苏锦若忙吩咐宫人拖了绿荷出去。 此时太后身边伺候的,惊喜连连告诉众人:“太后娘娘醒了,太后娘娘醒了! 太后缓缓睁开双眼,苏锦若等人忙凑了过去。 只见太后好一会才真正清醒过来。 环视了四下之后,她示意宫人扶她起身,虚弱地笑看向苏锦若。 “哀家虽躺在那里睁不开眼,但脑子倒是还有清醒的时候,我知道是皇后救了哀家,不然我这一把老身子骨可就——” 苏锦若忙打断了她的话,“太后娘娘长命百岁,寿比千秋,万不可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啊!” 对她的贴心的奉承,太后很是受用。 她环视了众嫔妃,状似嗔怪地说道:“就皇后这小嘴,你们可是比不了的,以后万不可得罪她,让她挑了你们的错!” 众嫔妃不管心里怎么想,行动上都忙笑应太后:“谨遵太后娘娘吩咐。” 之后,太后突然看向顾太妃,变了脸色。 想起睡梦里,顾太妃在她这里对苏锦若的刁难,太后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太后娘娘,您醒了臣妾真是太高兴了!可臣妾是做了什么,让您老人家才醒来就这么不快?”顾太妃眼看事态不对,忙主动先做出了讨好认罪的态度。 “顾太妃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哀家等人!” “太后,臣妾冤枉啊,臣妾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您!” “为了哀家还是为了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最起码我知道你在这里就几次三番的想要夺取皇后的凤印!” 顾太妃脸上极快地闪过忿忿不平之色,但嘴上却还极力狡辩:“太后娘娘,臣妾没有啊!臣妾也是看皇后怀孕辛苦才想——” “你不必狡辩,好坏哀求心里清楚!你还是离了我这小庙吧,有你在,哀家这里便是是非不断,没个清静的时候!” 太后显然动了怒,胸口起伏的剧烈。 太后好不容易醒了,万一被她气出个好歹,众人面前她可百口莫辩! 顾太妃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忍着被赶出的郁气,一脸羞愧的离开了。 这时太后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看向一脸担心的苏锦若。 “哀家躺了这么久,又得了廖太医医治,不会再出事的,皇后尽管放心就是!” 她握着苏锦若的手,安抚后问她:“只是哀家担心你的身体,还有你肚里的龙种,你要说实话,都可还好?” “多谢太后关心!臣妾身体和孩子都好,太后娘娘且不必担心。不仅如此,臣妾还要告知一件令太后高兴的事,那就是皇上御驾亲征到如今一切顺利,皇上也安然无恙!” “好,好!” 太后嘴里连连说着一连串的好,显然这消息让她喜不自禁。 不过她到底清楚久病不能太大喜大悲,便逐渐稳住情绪,又对苏锦若提起举办百花宴的事。 “哀家也知举办宴席不免铺张浪费,可这个时候,若不举办一场宴席,怎能安抚民心,鼓舞士气?所以皇后还是听哀家的,将百花宴继续便是。而且不仅要继续,还要好好准备! 如此一则可安定民心,二则能庆祝皇上大功告捷,三则也能为你和你肚里的孩子祈福,你说哀家说的可对?” 如此一说,苏锦若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故而她便忙应承下举办宴席之事。 第1272章 隐晦 一番奔波忙碌,苏锦若回到自己宫里,这才舒出一口气,觉得安稳下来。 之前被顾太妃罚去教司坊的宫女因着苏锦若出宫有因,这时也被放了回来。 张彩碧不放心苏锦若的身体,叫来廖青坞给她诊治。 诊治时,看廖青坞面上疑虑重重,苏锦若不免问他:“廖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廖青坞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好回答:“皇后娘娘的胎像有些奇怪……可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苏锦若没有多想,只笑说道:“廖太医不必多虑,应该是我最近太奔波,休息不够的缘故吧。” 关于孩子,廖青坞也不想使得苏锦若有什么思想上的负担,便不分辩什么,只回应道:“应该是吧……不过下官还是给您再重新写个药方。” “你的医术我是信服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就是了。” 苏锦若答应的干脆,廖青坞忙拿了纸笔开始写药方。 等他写完,将药方交给张彩碧去抓药煎服时,苏锦若刚才说是要小憩会,这会已经累得 睡着。 只是到底她身体有难以觉察的隐患,故,她睡得并不安稳。 廖青坞见如此,便唤来服侍的宫女避去一旁询问。 “皇后娘娘平日里可有用熏香的习惯?” “之前用的苏合香,曾太医说是对娘娘身孕有影响,便没再用了。娘娘怀孕后对味道也敏感,不喜熏香,在这之后什么都未用了。” 廖青坞听了沉思了会,对那宫女说道:“我这里有一剂香方,味道清雅,不细闻却也是闻不到的,还有安神之效。不过,那熏香外头却没卖的,不方便采买,不如我教了你,你以后便专为皇后娘娘调制?” “好呀,廖太医!对娘娘身体有好处,奴婢是再想学不过的了!” 廖青坞看她积极,很是高兴。 他拿了纸笔将香方中各种香料及剂量一一写下,然后耐心教那宫女如何配制。 之后他又写了配制时要注意的事项,这才作罢。 “其实说那么多,做起来却不难,你自己配制时就会感觉到的。” 那宫女接过廖太医所写的纸张,终究是不放心,便问:“娘娘私库里都有这些香料配方,不如我现在就配了来,请您看看是否可对?” “好,你有心了。”廖青坞温和一笑,对她的小心翼翼提出赞赏。 在他看来,苏锦若的身体确实需要百般注意,再小心都不为过。 其后宫女去请示领取香料,廖青坞便开始收拾笔墨。 因着笔墨砚台等物收拾起来稍微动静大点,担心吵醒苏锦若,他不免时时注意着她的动静。 可不一时他却突然因此而生了想法。 只见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其他宫女都侍立在苏锦若身旁,没有注意到他,便压抑着心跳坐下来。 然后他忍不住开始画起苏锦若的小像。 那些侍女看他时时关注自家主子,以为他是观察主子气色以方便后来诊治,便没多想。 在他快要画完时,张彩碧正好端了安胎药进来。 其他人还好,廖青坞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张彩碧到底发现过他的心思。 为此,他慌乱藏起小像,忙胡乱收拾了一番桌上的东西,便提出了告退。 走时,他连话都忘了交代一句。 那宫女随后返回,看不到他不免疑惑,她和张彩碧抱怨道:“廖太医不是还要看我配制香料吗?怎么人却突然走了?” 张彩碧皱了下眉头,对那宫女说道:“你细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苏锦若已经被唤起喝药。 那宫女便附在张彩碧耳边将之前的事情细细道来。 张彩碧听完后眉头依然紧锁。 苏锦若喝完了药,看她一脸凝重,不免问她:“彩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皇后娘娘。”张彩碧心思被打断,回神忙应话。 “那你慌什么?我和你之间还有不能说的?”苏锦若不容她逃避地问着。 廖青坞这么一直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张彩碧觉得也不是办法,便不免有心提醒苏锦若,希望她能制止对方的行为。 想了想,她隐晦地对苏锦若提醒道:“廖太医最近总是心神不属,看着像是有什么心思。” 苏锦若每次都睡着,对廖青坞的心思,她没有一丝一毫觉察。 只见她一脸不明白地笑问:“廖太医能有什么心思?他那样看似风清朗月般的人物,有心思也不是什么坏心思。” ”风清朗月吗?不见得吧?”张彩碧不赞同地反驳。 苏锦若对她的态度更加不解,看她似有难言之隐,便又笑问:“彩碧,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张彩碧忍不住环视了四下,暗道:廖青坞觊觎皇后娘娘的心思,她怎能将之当众直说呢? 这时,苏锦若还在等着她回话,她又不得不回。 急中生智,她忙换了种方式又开始隐晦提醒。 “娘娘,廖太医如今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可他还未成亲。他如今常在宫里呆着,尤其是常在您这呆着,若是他心神不属,应是对你这宫里的人起了什么心思!” 这提醒使得苏锦若惊愣一时,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结合张彩碧之前的话,她不免自作聪明地下了结论。 “我说呢,你怎么总提醒我廖太医这啊那的,还说他未成亲。你这是看上廖太医了?对啊,他还未成亲!那——你要不要我帮忙撮合你二人?” “皇后娘娘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他,不用娘娘撮合我们!” 张彩碧好意提醒,却终被误会,加之廖青坞确实招人喜欢,她此时不免恼羞成怒。 “哦?我们!这还没怎么呢,就成一国的了?” “娘娘,你——”张彩碧羞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看她如此,苏锦若也不好继续开她玩笑,想起还未回信给南宫珏,便急忙吩咐人取来纸笔。 南宫珏身份贵重,敌将必然会对他多加关注,如此他身上的风险总是比旁人多些,这更何况战争总是刀枪无眼。 看她担心且忧虑南宫珏的安危,张彩碧忙劝慰于她,说是南宫珏吉人天相,逢凶必能化吉,希望以此来减轻她的忧思。 第1273章 犯禁 太后自病醒后,感念苏锦若对她的孝心,她又自感需要疗养,便传令后宫,将后宫所有事宜交托给苏锦若处理。 接到传令,顾明玉一下子就当众冷了脸。 “哼,就她会笼络人心!” 她身旁伺候的,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苏锦若。 对此,众人已经习以为常,都噤若寒蝉地不敢说什么,以防触了她霉头。 “你们都是死人吗?也不知给我出个主意!” 对此,顾明玉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人不上道。 从她们那里讨不到主意,顾明玉想起顾太妃,忙吩咐要往那里去。 她这里打算寻顾太妃商议对策。 听了她的抱怨之语,顾太妃她冷笑着提点侄女:“能者多劳,既然太后有指示,我等便照做便是,你担心什么?” 顾明玉疑问道:“姑姑的话,什么意思?” 顾太妃得意一笑,点了下她脑袋。 ”你笨啊,既然太后将宫中之事都交给她打理,那我等不就有了机会事事请示于她了?到时,她必手忙脚乱,忙中出错的机率大的很呢!” 顾明玉明白了她的意思,眯着眼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赞叹道:“还是姑姑聪明!” 很快,顾明玉就将这话暗地传给了其他妃嫔。 其他妃嫔一听能给苏锦若添乱,如何会不积极响应? 毕竟苏锦若占着皇后位置一日,她们就不能得好,还不如尽快将其拉下来,她们才有上位机会。 于是,宫里的大小事务,大到后宫宫殿的维护,小的御花园里的花树死活,后宫妃嫔的宫殿布置等,她们无不在顾太妃姑侄的授意下,去请示苏锦若。 加之如今苏锦若还要准备百花宴的事,一时间她竟能从早忙到晚,甚至连喝水喝药都要抽出空来。 这天,苏锦若一时没有诸事加身,才终于有了休息片刻的时候。 张彩碧吩咐了伺候的,让她们好生看顾苏锦若,便出了寝殿忙别的。 同时,她还吩咐寝殿外的宫人,说若是有人拿事请示皇后,便立时告知于她,不得打搅皇后休息。 而不一时,容才人便来了。 寝殿外宫人看到她来,忙喊来张彩碧去应对。 “容才人可是有什么事要请示皇后?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必事事都拿来叨扰皇后的。” 张彩碧看出妃嫔们的意图,对荣才人说话不免不客气。 “我这是大事,自然要说于皇后知道才好处置!”荣才人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坚持要让苏锦若出面主持。 “大事?那好!你先说于奴婢听,奴婢听听是什么大事,再去禀报于皇后。否则,奴婢大可认定你所说之事并不紧急,那就等皇后休息过来时,再来禀报于她吧!” “哼!” 容才人位卑,不敢得罪张彩碧这个皇后跟前的红人,便心里暗暗冷哼一声,才忍气吞声道:“那好吧,我先说于你听。” 张彩碧示意她继续,荣才人才委屈又不满地说道:“我的人发现华美人的宫女和宫中侍卫私通,这种后宫犯禁的大事我不敢自专,毕竟关系后宫之人的清誉问题,所以,我才来请示皇后示下。” “华美人?” 后宫妃嫔不少,张彩碧不免一时对不上号。 她身后跟着的宫女会意,忙上前附耳对她提醒:“华美人和容才人一同进宫,情谊本不一般,可最后华美人位份却比容才人都高,她们就因此成了冤家对头——” 张彩碧点头,示意身后之人她了解了。 然后她看向容才人说道:“这事说来是不小,但也不急于一时处理。皇后娘娘正休息,她近日可是因你等相当忙乱,这才抽出空来休息这么一时片刻,奴婢实在不便打扰于她。这样吧,您先回去等着,我等皇后娘娘起身,必会将此事回禀于她的。” 容才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见不到皇后娘娘了。 又因听了这些张彩碧的抱怨之语,她有些尴尬,便朝着皇后寝殿福身一礼,什么也没敢多说地退下了。 到底心里总有事,苏锦若没睡多久便醒了。 其后她问张彩碧:“我之前快睡着时怎么听到了容才人的声音,还听她提起什么侍卫宫女的事,发生了什么?” 张彩碧不愿她劳累,便劝道:“皇后娘娘这才休息了多大会,那并不是什么立马就需处理的事,您还是再休息片刻吧。” “我醒了便睡不着了,对这事也好奇,你就告诉我便是。” 张彩碧无奈,只得说出实情。 “牵涉到华美人,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影响到皇上,我还是去看看吧。” 想了想,苏锦若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立马就去看看。 张彩碧不赞同地反驳:“只是华美人的宫女,未必会牵扯到华美人啦,皇后娘娘!” “你也知道那宫女是华美人的人,那她的宫女出事,怎会牵扯不到她呢?而她又是皇上的妃嫔,她若因此受牵扯,被人指摘品性不端,淫乱后宫,会不会影响到皇上?前朝后宫,二者之间相互影响,后宫妃嫔出事,必会影响前头朝堂上的皇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这个道理!” 张彩碧还是一脸不赞同,“皇后娘娘,未必会影响这般大,所以——” “总之,此事不容小觑,本宫还是去看看吧!” 张彩碧想说让苏锦若不必急着去的,但她却坚持立马去处理。 苏锦若到了华美人宫里时,却是顾太妃在处理此事。 原来容才人见不到她,又着急对付华美人,便去寻了顾太妃给她做主。 “……既然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来人,将他们两个拉出去处决便是!” “慢着!此事到底如何,还未有定论,太妃娘娘是否太着急了?” 顾太妃不满反驳:“皇后这话说的,人证物证齐全,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锦若提出质疑:“容才人和华美人之间素来不和,您所说的那人证是容才人身边伺候的,那她说的话是否可信就有待商榷了!” 苏锦若所说有理有据,顾太妃对此也无从反驳。 最终,她不甘心道:“那好,这事本太妃便不管了,还是由皇后娘娘来处置裁决吧,就此,本太妃倒是也能学学皇后娘娘那翻云覆雨的手段!” 第1274章 清楚 苏锦若并不理会顾太妃的讥讽,而是吩咐事发时在场的人,让她们一一将当时的情景详细回禀于她。 先是容才人的宫女冰儿上前回话。 “那晚恰好是奴婢在守夜,半夜大概是快到三更时候,奴婢正困乏,听到一声惊呼,奴婢当时立马就醒了。 奴婢不知发生了何事,虽有些害怕,但想着宫里一直都有侍卫轮值,倒也不至于出事,便朝着那惊呼的方向赶了过去。 然后到了那里,奴婢便看到他们两人抱在一起!” 说完,冰儿用手指向那宫女和侍卫。 张彩碧在苏锦若的示意下,吩咐他二人上前回话。 先是那侍卫上前回话。 他道:“回禀娘娘,小的张帆,是这里的三等护卫——” “好了,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你就干脆的说那当晚的事便可!” 顾太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那侍卫不敢得罪她,不安地抿了下唇,方才继续说道:“那晚是小的情不自禁,抱了书画,她挣脱不开,这才被叫冰儿的宫女看到。小的认罪,只求皇后娘娘放过书画!” 他话才说完,那叫书画的宫女立时哭着摇头否认:“不,不是的,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 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暧昧,苏锦若顺口问道:“那是怎样的?” 只听书画继续哭着回答道:“是奴婢的错,奴婢抱了张侍卫,和张侍卫一点不相干的。求皇后不要怪罪于他,只处决了奴婢就是!” 华美人柳眉轻蹙,显然并不乐意见她如此,便开口对苏锦若求情道:“皇后娘娘恕罪,书画是什么样的人,臣妾还是清楚的。这里头必有什么隐情,还望娘娘查清楚后再处置他们也不迟!” “书画是你的人,你自然护着她了,你说的话怎可信?”容才人不满反驳。 被打断思绪,苏锦若冷冷盯视了容才人一眼,她缩着肩膀忙退到了顾太妃身旁。 顾太妃之前审问过书画二人,知道结果,正无聊地欣赏着手上的丹蔻。 此时,她抬起头了,冷笑一声,言说道:“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查问清楚了,他们自己也承认了,证据确凿,您这是还在等什么?难道就看他二人之间有情义,华美人又开口求情,所以就要等想出办法来包庇他二人吗?” 苏锦若冷声反问:“太妃娘娘觉得查问清楚了吗?那好,太妃娘娘告诉我,他二人若有私情,明知所作所为是犯禁之事,却为何要惊呼惊动其他人,难道他们不怕死吗?” 顾太妃撇嘴冷笑着,眼神示意容才人上前回话。 容才人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刚才那张侍卫已经回答了娘娘的问题,因为他轻薄书画,所以书画惊呼出声。” 苏锦若冷笑着反问容才人:“那书画何罪之有?如此,只处决了张侍卫便是!何故本宫来时要将二人都处置?” “不,不,皇后娘娘,不关张侍卫的事,是奴婢恬不知耻,是奴婢的错,和张侍卫无关!”书画膝行上前,连连哭着哀求苏锦若。 张侍卫正也要往自己身上揽那罪过,苏锦若却喝止了他:“住嘴!” 接着她冷声责问两人:“你们两个把话给本宫说清楚!本宫不管你们之间有无情义,我就只问你二人为何当日会有惊呼声?”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似有什么不能言说的苦衷。 接着他们又看向苏锦若,在苏锦若等着他们回话时,他们却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顾太妃已经冷笑连连,她道:“皇后娘娘何苦执着于那疑问?他们之间有私情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明白!” 华美人本有心保下书画,可看这个样子,她也无能无力,便失望地低下头,不再关注此事进展。 容才人此时则得意地笑看向华美人,对她幸灾乐祸着。 两人之间的有私情显而易见,苏锦若对此也不能反驳顾太妃什么。 迫于压力,她只能道:“那便将两人按宫规处置!” 这时乔诗雨却突然挺身而出。 “万望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有事禀报!” “你有何事禀报?” 苏锦若不免疑惑。乔妃和这二人的事情可如何都牵扯不来的,她怎会这个时候出言打断处置这二人。 “乔妃有事何时不能说于皇后听,何故此时出头!”顾太妃不满地斥责。 乔诗雨义正言辞道:“臣妾所禀之事正和他二人有关!”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顾太妃厉声指责。 “太妃娘娘息怒,还是听听乔妃要说些什么吧。”苏锦若不耐烦地阻止了顾太妃再说下去。 乔诗雨看如此,不得不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之前看见皇后娘娘来了,臣妾觉得皇后娘娘必然能将此事审问清楚,这才什么都没说。可如今看到他二人因我而要被处置,臣妾这才忍不住出来坦白。” 苏锦若肃容吩咐于她:“好,那你便将此事细细倒来,为何此事又和你相关?” 乔诗雨忙将事情干系开始道来。 “绿荷死的那么惨,臣妾不知她为何要加害于我,但臣妾到底念她伺候一场,不忍她暴尸荒野,所以,那晚臣妾便偷偷出来收拾了绿荷的尸体掩埋,谁料却被他二人看到。 他们不知内情,以为出现鬼祟之物,这才惊呼出声,估计就因此书画才投入张侍卫怀里——”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众人也能猜的出来了。 “所以一切都只是凑巧罢了。”华美人压抑着惊喜说道。 明白了这事因果,可苏锦若却还需对此事做出处置。 只听她对书画和张帆二人说道:“你二人抱在一起虽属情有可原,可夜半私会却是事实!念你二人情义深重,又互有担当,本宫将你二人逐出宫廷。对此,你二人可有异议?” “多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两人连忙叩头谢恩,对苏锦若感激涕零。 这对她二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们此时是真心感激苏锦若的。 接着苏锦若又看向乔诗雨,“乔妃夜半出来犯禁,也是因怜悯手下伺候之人,倒不至于罪不可恕,那就禁足吧。” 顾太妃此时不满出声:“他二人之间确有私情,按宫归理当处决,皇后何故包庇袒护!” 苏锦若实不耐烦再纠缠于此事,便肃面含威回应道:“本宫才是后宫之主!难道处决一两个宫人侍卫,还需太妃置喙不成?” 她如此霸气宣称,顾太妃气得手都颤抖起来,却无言以对,只能任她作为。 第1275章 诘问 苏锦若对乔诗雨禁足是无奈之举,这只是为了堵顾太妃等人的嘴罢了。 否则对做错事之人不处罚,到底说不过去。 想到乔诗雨那软绵绵的性格,苏锦若到底对她放心不下,便决定晚上悄悄去看看她。 加之对她那些密信一直都有疑问,便将之带了过去。 明知月是说很快会将她给的密信翻译出来给她,但她如今等不及了。 “我去一趟乔妃那处,你且在此将事情忙完后来寻我。” 苏锦若给张彩碧留了话,让其忙完跟上来,之后她带了其他两个伺候的,就去了乔诗雨那宫里。 在她进入乔诗雨的宫殿时,留了那两个伺候的在宫殿外候着。 此时,乔诗雨正跪在佛龛前,不知在倾诉着什么。 苏锦若走近仔细去听,因着佛堂空旷,自带放大音量的效果,她倒还算能听清。 只听她先是祈祷家人平安,接着又提到他自己的一些琐事。 等将这些都说完后,她又提到了苏锦若。 “信女得皇后娘娘几次三番救助,对她感激不尽!希望菩萨能够保佑娘娘身体康健,万事顺意,喜得贵子……信女此番祈福若能实现,信女甘愿终生侍奉菩萨,行善积德,温良谦恭,友爱世人……” 听到她如此虔诚地为自己祈福,苏锦若叹了口气,现身走进佛堂。 身后的脚步声,使得乔诗雨和身边伺候的都转过身看了过来。 “皇后娘娘恭安。” 两人忙对苏锦若行礼。 “起吧,不必如此客气。”苏锦若扶起乔诗雨,“只你我两个,你我平等相交便可,乔妃且不必看重我的身份。” 苏锦若不用敬语自称,乔诗雨不免对她亲近不少,她此时仍然感激道:“多日来常常受您照顾,这让臣妾——不,是让我真是无法报答,只能菩萨面前发发祈愿,以此疏解我那感激之意,万望您不要怪罪于我才是。” 看她还是放不开两人身份之别,苏锦若不在强求于她,只是笑着对她说道:“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我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乔诗雨温婉一笑,“您不怪我就好。” 对于这样婉约纯善,感恩图报的女子,苏锦若实是无法相信她是通敌卖国之人。 她暗道:既然拿了信来,若是不问清楚,自己实是难以放心得下。 这么想着间,她先示意乔诗雨的侍女去了外头守着,之后才忍不住拿出密信询问乔诗雨。 “这信是从你宫里搜寻到的,你可能给我个解释?” 乔诗雨看到密信,惊得花容失色,嘴开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直至过了片刻,她才跪下请罪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故意如此,臣妾只是……只是情难自禁,所以才写了这些信,臣妾真的不是故意如此!” 密信不仅使乔诗雨轻而易举地认罪,苏锦若还且没有抓住对方话中的重点,反而以为对方是慌乱间才出现口误,以致于说出“情难自禁”这种词。 她忙问对方:“既然你认罪,那你可否交出你乔家通敌颜国的证据?” 乔诗雨一脸莫名,她反问道:“通敌颜国的证据?” “对啊,你这密信,难道不是给颜国人发出的我殷国的情报信息吗?” 乔诗雨嘴开合半天后,力持让自己镇定下来,想了想,她道:“娘娘应是不知这信的内容,只知这信里是颜国文字,所以就以为我和乔家通敌颜国吗?” “难道不是?” “不,娘娘误会臣妾了,那密信内容不是我殷国的情报信息。” “那是什么?”苏锦若皱眉继续反问,“不是,那是什么?你若说不清楚,我只能认定这是通敌证据。” 这时,乔诗雨十分无奈地抿了下唇,想解释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此时她甚至还有些紧张及羞愧。 苏锦若着急地看着她,“既然不是通敌,你又紧张和羞愧什么?” 被逼到这个份上,乔诗雨再次无奈地抿了下唇,下定决心般,打算说出了自己的私情。 “臣妾……臣妾我曾有位青梅竹马,他是……他是颜国人……” 尽管下定了决心,乔诗雨讲起自己的私情还是有些难为情。 苏锦若耐心地听着,等她慢慢将话讲完。 “——我和他曾私定终身,后来被我父亲发现,我父亲不同意,便拆散了我二人,之后我便被送进了宫里。”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决定说出口,乔诗雨后面的话便没有吞吞吐吐。 可她这种难以说出口又吞吞吐吐的情状,这在苏锦若看来却是在想法子欺骗。 对她所说的话,苏锦若半信半疑。 正待苏锦若还要问她什么时,张彩碧却寻了过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柳七出事了!” 张彩碧一副万分紧急的样子,苏锦若着紧柳七,便和乔诗雨打了声招呼,忙带着张彩碧离开了。 路上,柳七为何会出事,张彩碧也说不清楚。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人寻奴婢,告诉奴婢顾妃要处置柳七。奴婢不及多问,又做不得顾妃的主,想着她是那种跋扈性子,便急忙过来寻你。这孩子是那种身世,没有经过什么教导,指不定是怎么错了规矩,这才惹得顾妃要对他动手!” “柳七很有眼色的,不会随意招惹旁人,你不要胡思乱想,指不定是顾妃特意寻衅他。” “好吧,皇后娘娘这么说,奴婢能稍微放下点心!若是顾妃故意寻衅,起码证明柳七这里寻不出什么错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你不要多想自己吓自己,我们这不是就要过去吗,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匆忙赶过去时,还没到近前,就听到顾明玉在尖声训斥柳七。 ”你现在就给本宫跪下认错,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本宫!” “小的并没有犯错,为何要无缘无故地给您跪!” “好,好,好!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手下的大内高手厉害!你不跪,我找人来让你跪!” 柳七似乎很执拗,并不理会她这话,而是将头偏在了一边。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大内高手就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第1276章 获胜 于此同时,苏锦若带着张彩碧也走到了近前。 虽说那大内高手听命于顾明玉,可皇后娘娘过来了,又是要对付柳七这个皇后娘娘的人,他到底有些忌惮。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顾明玉,踌躇着没敢上前按着柳七跪下。 顾明玉怒视他一眼,似在说他没用。 然后她嗤笑一声,看向苏锦若,对其嘲讽道:“皇后娘娘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怎么?皇后娘娘这是要袒护自己人呢?” “是非对错总要个定论,才能说谁对谁错!袒护一词又从何说起呢?且,顾妃如此直接惩罚本宫的人,本宫若问都不问一句,那就是懦弱无能的表现了。如此,本宫还如何做皇后统御后宫呢!” 顾明玉反驳不得这话,便不甘心道:“就像太后娘娘所说的那样,皇后的嘴厉害,臣妾说不过你。” 人强三分理,有理才能站住脚。 苏锦若也懒得和她说这个道理,从而又起口舌之争,而是看向柳七,问他事情经过。 “本来小的在您宫殿外头站着守卫,顾妃娘娘突然派人来唤我,我正在当值,如何会过去呢?我不过去,顾妃就带了人来,她的人还在顾妃授意下骂我小乞丐,说是顾妃用我就是看得起我! 小的觉得,她们摆明是看不起我! 总之,后来下值后,顾妃的人又来唤小的,小的推脱不过,只得去了,想着直接过去说清楚,省得给皇后娘娘您惹了麻烦。 接着到了那里,顾妃就直接吩咐小的,让我把她宫外的那个搁睡莲的大瓮给搬进宫殿里头,小的是皇后娘娘您的人,便当众告诉她,我只听候你的差遣。 就为此,顾妃娘娘觉得丢了面子吧,随即大发雷霆,说小的故意不听她的差遣,以为自己是您的人就无法无天了! 后来顾妃娘娘硬要说是小的不懂规矩,让小的跪下给她赔罪,小的不愿,她便喊来了大内高手!” 顾明玉听了这话,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看向苏锦若道:“看看吧,这就是皇后的人,什么小的觉得的话,都是他自己主观臆测的。这样凭借自己臆测,无端指摘主子的人,能是什么有规矩的下人! 皇后娘娘手下难道都是这样不懂规矩的人吗?我看不尽然吧,还不是他这小乞丐依仗你的身份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就连臣妾我都敢顶撞!” 说完这些,她故意让宫女拿来宫规,有模有样地翻到一页,指着那上头写的宫规大声念道:“后宫宫女和侍卫都要听命于后宫妃嫔。” 然后她得意洋洋地看向苏锦若,“臣妾是按宫规办事,能有什么错?皇后娘娘难道为此还要治罪于我吗?” 看顾明玉这样子,就知道这是早已布置好的计划,今日不是柳七也会是旁人遭殃。 想到这里,苏锦若冷声质问顾明玉:“先不说那条宫规,就说说“主子不能无端辱骂宫婢侍卫”这条,宫规里有没有,你做到了没有?” “臣妾怎么无端辱骂他了?他不听臣妾的命令,臣妾还不能说他不成?再说他就是乞丐出身,这怎么能说是骂他呢,这是事实啊!还有,他说我和我的人看不起他,那也是他猜的啊!臣妾等人为此又能说什么呢!” 牙尖嘴利地说完这些,顾明玉好似才恍然大悟一般,道:“哦,我明白了,皇后反正就是打算袒护柳七,为他说话,置宫规于不顾!皇后这样不讲规矩法度,就是德不配位的表现!如此,如何统领后宫,成为后宫表率!” 柳七这时幡然醒悟,他道:这是他的坚持给苏锦若闯祸了。 他慌乱不已地看向苏锦若,跪求道:“皇后娘娘,是小的不懂规矩犯下这等错来!小的不该不听顾妃的吩咐,对她顶撞!小的恳请皇后娘娘责罚!” 苏锦若冷笑一声,道:“本宫为何要责罚于你?你不是宫里侍卫,而是本宫的近卫,官位等同于御林军!御林军只听命于皇上,而你则只听命于本宫!为此,你不听顾妃吩咐,怎么能说是顶撞呢?那是忠心耿耿的表现!如此,你何错之有?” 顾明玉用帕子捂嘴,懊恼地咬了下牙,暗道自己算漏一步,没拿住苏锦若的错处。 苏锦若这时则冷笑问她:“顾妃拿宫规说事,那本宫也用它们说事!如何,本宫可有置宫规于不顾?” 顾妃正懊恼不已,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法。 这时她视线扫过柳七,突然计上心来。 只听她道:“皇后说柳七是您的近卫,那就是了吗?近卫的身手和御林军差不多,必须武功过硬!柳七他有这等武功吗?他没有,皇后凭什么证明他是你的近卫?终归到底,还是皇后要袒护他罢了!” 苏锦若看向柳七,想起明知月之前和她说的。 “你可真是运气好,随意捡个乞丐都能捡到个天赋高的武学奇才!我路上就提点了他两句,教了他一些基本功,结果你回宫后没两日我再训练他,他竟懂得举一反三,身手如一日千里那般,进步飞速!如此,说他不是武学奇才,那还是什么?他可当你的近卫了,宫里的侍卫和他不能比!” 柳七愣在那处,听说要和大内高手对决,此时他那眼神里透露着明显的不自信。 看苏锦若和柳七都愣在那里,顾明玉露出一脸得逞的笑,“我说嘛,柳七怎会有御林军那样的身手?还是皇后在偏袒他啊!” 苏锦若还是信明知月的话的,她暗道:“不管怎样,哪怕柳七打不赢大内高手,只要展示自己的身手比宫里侍卫高不就成了!” 想到这里,她镇定自若地吩咐柳七:“你去比试,你不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师父!你师父说过,后宫侍卫多不如你!” 柳七本心里没底,可他崇拜自己师父并信服他,便大着胆子上前和大内高手比试。 因着柳七出招没有什么固定路数,动作还快狠准,那大内高手时时接不下他的动作。 两盏茶时间刚过,柳七先耍了个阴招,朝着那大内高手下盘攻去,在那大内高手防不胜防间,他又出其不意地用拳砸向人家的眼睛,一下子就将那大内高手打翻在地。 这不能不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为此,张彩碧忍不住欢呼出声:“皇后娘娘,柳七获胜了!” 第1277章 传授 “娘娘,怎么办?我们输了——”顾明玉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着。 顾明玉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却输了。她恼羞成怒地反问侍女:“怎么办,怎么办!你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苏锦若微不可见地撇唇讥讽一笑,“柳七够不够资格当本宫的近卫,顾妃觉得呢?” 顾明玉气怒不已地看了眼地上的大内高手,怨怪着说道:“哼!还是皇后娘娘会识人,不跟臣妾一般,身边都是些没用的!” “顾妃谬赞了!”苏锦若满不在乎地回应了她。 顾明玉丢了面子,又拿柳七没办法,只得悻悻然地带着伺候的离开了这里。 等她一俩开,柳七立刻上前跪下认错。 “皇后娘娘恕罪,是小的不知深浅,没背会宫规,这才惹了顾妃,给您惹了麻烦。小的知错,恳请皇后娘娘治罪!” 苏锦若笑着扶起他,“我本以为你只能在那大内高手手里过上几个回合,谁成想你天赋竟然这么高!这才多久,你这身手就可和大内高手比肩了!” 柳七憨笑着站起身,摸向后脑勺,“哪里,娘娘您过奖了!小的我刚才耍了阴招,还运气好的碰到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对手,这才侥幸取胜。” “不管怎么样,你赢了,不是吗?”张彩碧笑着反问他。 “嘿嘿——”柳七傻笑两声。 这时苏锦若惊讶不已地问他:“你究竟是怎么练的?真是进步神速,令本宫大开眼界!” 柳七再次憨笑了下,然后神神秘秘地说道:“娘娘若想知道小的怎么练的,可愿意跟小的去一个地方看看?” “好啊,我倒要看看那是怎样的地方,可以成就你的突飞猛进!” 苏锦若答应着跟上了柳七,她吩咐其他宫人都回去,就连张彩碧她也未带。 她跟着柳七绕行许久,七弯八拐,很快就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紫竹林。 “宫里还有这么一处清净无为的地方吗?我之前都未曾发现呢!”苏锦若到了这处,观赏了一会月下竹林的安宁,才发出惊讶地感慨。 “娘娘,这里应该是冷宫闲置的宫殿处,后来因着偏僻维护费用大些,皇上又不喜大兴土木及铺张浪费,便弃用了,这就怪不得这么清净了。” 柳七发现这处地方后,还向人打听过,知道些内情,此时便有心提醒苏锦若两句。 随后他又说道:“我自跟着娘娘入了宫,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因着清净没人打搅,小的每晚都会来这里练武练上两个时辰才睡下。 如此,因着练武下力气,晚上不仅睡得香了,白日里吃饭也香!练习惯了,一日不练,小的就觉得不自在!” 他说得这么兴高采烈,苏锦若却不觉得为他高兴,反而感叹道:“晚上练习俩个时辰,从你最早的下值时间申时前后算起,那你也要练习到子时前后才能歇下,这还不算上晚上夜宵的时间!这是打熬了多久才取得今天这样的进步,太辛苦了!” 柳七这时一脸郑重地看向苏锦若,“娘娘,若不是您收留小的,小的哪里会有如今这般造化?小的对您感激不尽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小的发誓,小的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好武功,然后好好保护您!” “你……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苏锦若对此深受触动,她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来对这孩子的报恩给予一定的回报了。 正在这时,几声嗖嗖的声音伴随着风动传进了柳七的耳里。 他循着声音看去,看到那飞来的暗器是朝着苏锦若的面门而来,忙飞身上前帮忙她遮挡。 可那暗器不仅是一枚从竹林里飞出,它们接二连三的从那里飞处,还像长了眼睛般,都是朝着苏锦若而去的。 一时间,柳七为保护苏锦若而东藏西躲,应接不暇。 而苏锦若也因着柳七帮她遮挡的惊险而惊呼连连,加之她还要躲避那暗器,最后导致她就连喊人来护驾的时间都抽不出。 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么偏僻,苏锦若甚至都怀疑,她喊人来都未必有人能听到动静。 最后,就在柳七的胳膊差点被那暗器伤到时,明知月笑着从竹林里飞身而出。 “你——明知月,怎么是你?你想干什么?”苏锦若看到是他,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脸上还笑着,似是把人命当儿戏来玩,这才是苏锦若实在气不过的地方。 接着苏锦若就忙拉着柳七检查,着急的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娘娘,我就是挡那暗器挡得狼狈些,还好没受伤!” 明知月嬉皮笑脸道:“怎么会受伤?我注意着呢!我就是试探一下柳七的实力,看看他如今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试探不行?偏偏躲起来用暗器,还差点伤到柳七!你不觉得,这样类似玩笑的试探很过分吗?”苏锦若越说越气,直接甩袖而走,不想再理明知月。 “哎,你怎么走了,别走啊!”明知月安抚了柳七几句后,忙去追苏锦若。 “哼!”苏锦若根本不理他,在他喊出声后反而朝着前方的光亮处越跑越快。 “哎,苏锦若,你别跑啊!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不,我也跟柳七道歉,你看这样成吗?” “谁,是谁在哪儿叫喊?”这时一个宫女的声音往这个方向颤音问着。 这大半夜的,是个人都会对僻静处突然传出的声音疑神疑鬼,感到害怕。 苏锦若这会哪里还顾着跑,忙蹑手蹑脚地又返身回去捂住了明知月的嘴。 明知月这会怕别人发现,也不敢动作地靠着回廊柱子边站着。 那宫女喊着问了几句,又不敢近前查看,最终只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便忙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等那宫女离开,明知月又是腆脸开始道歉,最终苏锦若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原谅他。 这会苏锦若因着之前处理了不少事,已经感到十分困乏,便想回宫睡觉了。 而明知月则在送她回到寝宫后,又返回了紫竹林找到柳七,说是他进步很大,今晚要传授他新的武功。 第1278章 比武大赛 柳七一大早就等在苏锦若的寝殿外头说有事求见。 昨晚他师父明知月指使他,让他和苏锦若提议一番他们所商量的事。 他觉得师父说的没错,所以他才着急来找苏锦若。 苏锦若起身后,知道他在等着召见,便忙唤了他来。 “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和我说?” “娘娘昨晚可睡的安好?小的没打搅了您吧?”柳七是个妥帖的,这时还不免关心苏锦若一两句。 “你有事尽管说便是!我白日里事多繁累,倒同你练武一般,晚上睡的倒挺好的。”苏锦若笑说着让他说正事。 “那就好。只是,小的这里想麻烦娘娘给小的再找个师父!” 柳七这话都是事先想好了的,说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像是真的要给他自己找师父,但显见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苏锦若笑问:“明知月那等身手还教不了你吗?怎么还要找师父?” 从她笑着的态度就可看出,她就是好奇这么一问,倒不是嫌弃给柳七再找师父 “我师父明楼主挺好的,我一点不嫌弃他的,可我觉得他能教的了我暗器,剑术等本事,却未必能教好我其他方面。 师父自己也说,他不擅长弓马等手上功夫。为此,小的我就想到来求您,希望皇后娘娘您不要嫌弃小的贪多嚼不烂!” “怎么会?你好学向上是好事呢!我记下这个事了,会帮你留心的!” 苏锦若笑着爽快应了,接着便心里开始寻摸起了京中各武将的资料。 可她寻摸一番,却好笑道:“这可真是人到用时方知少,我竟然不知京中武将的具体情况!” 她先是笑着沉吟,接着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好半天不言语。 柳七忍不住问她:“娘娘可是对朝堂武将的情况不熟悉?” “是,我是有点不熟悉,不过——” 就这一会功夫,苏锦若却已经想好了对策,她看向柳七继续说道:“不过我这里已经有了对策,不如让兵部组织一场比赛!如此一来,我不仅可以试探一下朝中武将的能力,也能给你找一位或者几位出类拔萃的师父!” 柳七其实正想着如何提这事,不过他听师父明楼主的意思,倒不是想在朝廷中再给他找师父,于是便又转着心思对苏锦若提醒。 “民间高手众多,娘娘何不让他们也参与进来,这样不还可借机收纳人才,为娘娘自己所用。” 苏锦若眼眉间会意一挑,“对啊,柳七你说的很有道理!若如此,到时候我也不会人到用时方恨少了!” 接着苏锦若和柳七又商量了下如何组织这场比赛,又出些什么奖励。 随后,她就利用手中的天子令给兵部下了谕旨,让他们速速去准备。 其实她本心里何曾不是由此来帮助南宫珏呢? 了解和掌握朝廷武将信息以及吸纳民间人才,这都是有利于南宫珏稳定朝局的事。 皇后拿着天子令下了谕旨,兵部的人不敢怠慢。 他们只怕因此而得罪了苏锦若背后的南宫珏,这同时也是讨好当朝皇后的一个好机会,因此他们倒是很快将此事没有敷衍的准备停当了。 比赛那日,晴空万里,天气舒爽。 这都是请钦天监特意看过的日子,以防止刮风下雨而影响比赛进行,也影响观赛人的心情。 虽说太后将宫中事务都交给了苏锦若,但她行事还是十分谨慎的,并没有对比武大赛的事情自专,还特意禀报了太后,说明了此事的用心,请她老人家示下。 太后听了觉得这是好事,自不会拦她,还在她的邀请下,今日也坐在了看台上观赛。 苏锦若陪坐在太后一旁。 在苏锦若的授意下,主持比武大赛的兵部上官很快就宣布了开始比赛。 比赛采取随机抽签制度,先是同年龄段比,之后获胜者们晋级再比一次。 若是上擂台的人能一直守擂到底,那他就是今日比赛中的最终赢家。 赢了的人不仅可以得到朝廷的金银奖赏,还可对上位者提要求,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官职。 当然,晋级赛的胜出者也是有金银不等的奖励的,他们的官职则是由兵部授予,兵部授予的最高官职是御前三等侍卫。 再有,上位者对赢家的官职要求未必会答应,但这也是在上位者以及朝廷众人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一次机会。 因此众多的参赛者此时不可谓不跃跃欲试,尤其是那些民间参赛者。 朝廷里的武将本已官职加身,有了为朝廷效力的机会,他们可没有! 比赛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在陪着太后看了几场比试后,苏锦若则重点去关注了一下柳七那个擂台的情况。 柳七今日想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便也来参加比武了。 目前他那边还好,在打了五六场比赛后,他一直没有被人挑战出了擂台,此时还在坚持。 比赛擂台场上一共有八个,其他擂台的擂主都有换过人,但柳七这里却在一个民间参赛者那里有了僵持,迟迟分不出胜负。 苏锦若特意使人打听下,这才了解到,这位名岳恒的参赛者和柳七一个年纪,都是十五岁,同属于十五岁到二十岁这个参赛阶段。 而且说来岳恒的身份也和柳七一般,十分低微,是属于贱籍,比普通良民与奴籍还不如。 两人这样一直僵持不是办法,苏锦若便询问太后示下后,吩咐那个主持的上官,再开一个擂台给岳恒,让他和柳七分别各守一个擂台。 若是两人能坚持到晋级,那么他们再在晋级赛上见分晓即可。 太后对比武兴趣不大,下午便让苏锦若全权主持,自己没来。 到快天黑时,晋级赛已经进入尾声,可这时在下了擂的柳七提醒下,苏锦若才看到其中一个擂台的擂主是明知月。 原来明知月今日贴了大胡子,换了平日不常穿的衣服样子,扮成了民间大侠的身份来参赛。 怪不得苏锦若没认出他来。 当然,以明知月的身手,打败所有参赛者,在晋级赛上取得最终胜利可想而知。 苏锦若招他前来应对,问他想要什么官职时,明知月道:“小民想要做御前侍卫,请娘娘恩准。” 尽管觉得是大材小用,可苏锦想到南宫珏的安危,便笑着同意了他的请求。 第1279章 首级 苏锦若在京城为南宫珏费心选拔人才,南宫珏也并没有让她和朝廷失望。 在与颜国的最后一场战斗中,他带领手下的兵将大获成功,俘获颜国兵粮军马无数,还斩杀了颜国一名大将的首级。 为此,士兵们欢呼庆祝了一天一夜。 就在庆祝的当晚,宁煜将苏锦若的信呈送到了南宫珏的手中。 南宫珏如苏锦若那般,看了几遍信后才稍稍缓解了对她的思念之情。 他知道,苏锦若在信里必然对他报喜不报忧,不过他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了,什么事情到时自然也瞒不了他了。 想至此,南宫珏即刻写了回信命人送回,然后吩咐手下军将:“明日我等班师回朝!” 即便对此已经有了猜测,众兵将在得到他的命令后还是欢呼了一场,他们马上就能见到家人亲友,再不必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可就在这时,却见一斥候快马飞奔而来,直入了南宫珏军帐紧急禀报道:“报——禀告皇上,皇上嘱咐乔将军收拾善后,可将军却在回营路上受到敌军伏击,属下得了消息不敢耽搁,立马前来禀报,请皇上示下!” 南宫珏面色沉肃地问:“伏击乔将军的兵马有多少,你可探查清楚了才回来?” 那斥候汗如雨下,急声说道:“属下看到一行敌军伏击,又看到烟尘滚滚,实在看不清那里情况,担心缴获的军马等物有失,这才急来禀报!” 想到那些军马粮草,南宫珏便放心不下,虽然他不觉得乔故安会有闪失,但这种情况他还是想要亲身一探,说不得还能和乔故安里应外合。 这时他站起身来吩咐:“即刻集结三千精兵随我出营营救乔将军!” 宁煜却觉不妥,忙劝阻道:“皇上,大军即将凯旋,却出现这种急事,属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疑兵之计,想要诱惑皇上前去!不如皇上另行派人前去探查,随后皇上看事有不成再去?”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要不这样,我将三千精兵留一半给你,再选两千普通兵士跟随,两个时辰后你若没有收到我的消息,立马领兵前去探查?” 看他坚持,宁煜只得无奈答应:“既然皇上执意如此,属下谨遵吩咐。” * 苏锦若举办了比武大赛后,顾明玉才得了消息,随后她便去寻顾太妃。 顾太妃本悠闲地赏花逗鸟,这时她横眉转身,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太妃怎么没得了消息?你冷静些,将这事细细都给我说清楚!” 顾明玉无奈,只得细说从头,之后她撅嘴抱怨:“太妃娘娘,前面朝堂的事情咱们又没人打听,我们顾家为了那比武所得的利益,也不会告诉我等,以防我等破坏这事,所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事的,知道了就立马寻你拿主意了!” “这还拿什么主意,这根本就是牝鸡司晨的祸事,是违背祖宗礼法的,怎么还让她做成了呢!”顾太妃气愤地扔下手里逗鸟的棍子。 “那您的意思——” “走,本太妃倒要看看,以此事责问于她,她会有什么话说!” 顾太妃想都不想,立马就打算带着顾明玉前去口诛讨伐苏锦若。 想到苏锦若的厉害,顾明玉只怕她姑侄二人前去势单力薄,觉得不如多叫些人,若是万一因此而收到责罚,反正法不责众,倒也好脱身。 因此她忙吩咐了身边伺候的,让她去通知其他妃嫔一起前去。 顾太妃对此倒也没说什么,依了她的主意。 不久,顾太妃她们就气势冲冲地带人堵在了苏锦若的宫殿之中。 只听顾太妃首当其冲地责问苏锦若道:“皇后这是想要如何?皇上不在,只是下令皇后主理后宫之事,可皇后竟然吩咐兵部举办比武大赛,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前面朝堂上,皇后这是觉得自己能做了皇上的主了吗?” 顾明玉随后出声助阵:“就是,皇后难道忘了祖宗礼法里的“后宫不得干蒸”的祖训了吗?而且您还将朝廷官职随意给了那些三教九流的下贱之人!” “就是,这等事皇后怎么能做呢?那些民间人士还不知根底,没查清就如此,不妥吧?” “可不是,那个什么牝鸡司晨的词,不就是指的这类事吗?” …… “你们究竟有没有打听清楚这事,就过来指责本宫?本宫并非干蒸,只是帮忙皇上搜罗了一些人才罢了,本意也是为了皇上好的!”苏锦若冷静自持地回应了她们。 可顾太妃她们已经认定的事,哪里会被她三言两句说通。 顾爱妃厉声反问:“没有干蒸,这还叫没有干蒸吗?皇后不仅指使了兵部之人,还随意将朝廷的官职许了出去,这不是干蒸是什么?” 苏锦若冷声解释:“兵部的人不是听了本宫的话才举办这次比武大赛的,而是遵从皇上的命令!皇上给过本宫一枚天子令,告诉我事权从急。兵部是看到这天子令,遵从皇上的命令行事的。那些官职也并非如你等猜测那般,是随意许出去的!” 陈妃这时出声道:“太妃娘娘,你等将此事不免看得太严重了吧?皇后娘娘已经解释的很明白了。天子令,见令如见人,人兵部听的是皇上的命令,这怎么能叫干蒸呢?再说,皇后娘娘只是帮忙皇上选取人才,又没对朝事指手画脚,这无论如何也上升不到干蒸的层次上啊!” 陈妃话才落,太后威严的声音传来。 “陈妃说的对!皇后有无干蒸,难道是靠你们嘴说的吗?难道那些兵部官员和参赛的军将们都是傻子吗?他们若觉得皇后干蒸,为何还积极举办和参与这事呢?” “太后娘娘恭安!” 听到她的声音,一众人忙转身对她行礼。 却原来,乔诗雨被顾明玉的人通知到时,立马意识到不好,就随即去请了太后前来。 太后看向主要的肇事者,“顾太妃,你是自比见识高过皇上他们这些朝堂上的男人吗?还是——你觉得你们顾家的那些将领们都是傻的,不明白后宫不得干蒸的意思?” 拿出皇上这顶大帽子扣下,又关系到顾家男人的声誉,顾太妃哪里敢应声说是,只不甘道:“臣妾并非这个意思,只是皇后随意许诺朝廷官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后不提出重赏,那些有才有志之人就不能被朝廷网罗,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此事是皇后询问了哀家的意思才做下的,哀家不觉此事有干蒸之嫌,若是谁有这个想法,让她来寻我说话就是!” 听了这话,顾太妃还能干什么,只能气怒握拳装作驯服,不敢再和太后理论。 顾明玉和众妃嫔看她偃旗息鼓,又看太后护着苏锦若,他们在太后面前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第1280章 失踪 宁煜等了许久,甚至等的有些六神无主,连关注时间的心思都没了。 他一直问属下过了多久,明明就有沙漏在案桌上他却还要确认。 “不行,两个时辰太久了,我就不该答应皇上那样做,我自己赶去先看看——” 他这话还未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被人搀扶着跑进了军帐中。 这是皇上的亲随! 宁煜不等那人说话,便问他:“怎么回事?皇上呢?皇上可有吩咐?” “呜呜——”那士兵还未开口,却先哭出声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想来若不是遇到万分紧急的事情,他不会如此。 宁煜冷汗直冒间扑倒在那士兵身前,捏着他肩膀问他:“你快说啊!哭什么!” “那斥候——那斥候传来的消息是——是假的!呜呜——乔将军根本不在那处,皇上带着人过去中了埋伏,所有人都死了,所以人都死了!” “皇上呢?你好好说话,皇上难道——” “没——没有,我等——我等遇到埋伏时皇上还吩咐我等要镇定,他在我等身后压阵,可后来就找不到皇上了——呜呜……” 宁煜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站起身来,一阵风地冲去了那处战场。 他要去寻皇上,皇上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军心不稳! 乔故安带兵回来后进入议事营帐,想要向南宫珏回事。 “乔将军,你——你可回来了!” “你真是——” “不,这又不能怪他!还是将事情和他赶快说清楚才是。” 众军将此时都聚集在这处等宁煜消息,谁知没等来消息,却等来了乔故安。 他们七嘴八舌间将事情的前后因果向乔故安说了个清楚。 知道南宫珏因为营救他不仅损失三千多兵士,自己还下落不明,乔故安脸上立马露出悲痛之色,他此时强忍悲痛问众人:“那现如今我等该当如何?” 众将领还未开口,外头传来紧急的号角声,传令兵进来快速回禀道:“各位将军,不好了,颜国军队袭营!” “兔崽子,我就知道他们要来,正等着了!我要为皇上,为那些死去的士兵报仇!”乔故安身上还带着伤,并未抽出空来包扎。这会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提了自己的佩刀就冲杀了出去。 营帐中的各个将领,也和他一般同仇敌忾,相互看了看,跟随着他冲杀了出去。 颜国军队伏击了南宫珏后,各个将领已经有了预感,他们刚才在议事帐内正在一边布署对付敌军袭营,一边等着南宫珏的消息。 此时颜国军队果然如预感的来了,他们倒也没有慌乱,尤其是乔故安,带伤冲锋陷阵,悍不畏死的冲在最前面,很快那些颜国军队就被击退了。 明知月成了御前侍卫,又是柳七的师父,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入宫廷。 听说他每天都要雷打不动地训练柳七两个时辰,不再让柳七自己胡乱练习,苏锦若正好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师父,是这样的吗?”柳七将明知月之前示范的动作又做了一遍,不确定地问他。 他实在没底,今日师父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心不在焉,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训练他上。 “你再做一遍,不要偷懒!”明知月根本就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看到苏锦若来了这处,就装模做样地又让柳七重新做给他看。 “我刚才——好吧,你是师父,你说怎样就怎样!” 柳七想说我刚才已经做了好几遍了,你都没看到啊!可看到师父那警告的眼神,又看到苏锦若前来,不想给她留下坏印象,只得重做一遍。 在苏锦若的注视下,明知月这回倒是认真看了柳七的动作。 帮忙他纠正了一两个不规范的地方后,明知月接着又演示了一段剑法给柳七看。 柳七很快学会,明知月又继续演示剑法,可他演示完了后,柳七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埋怨。 “你小子好好跟着练啊,愣在这里做桩子啊!”明知月心不在焉地骂了柳七一句。 “不是,师父,你今天若有事,你就别教了,省得你闹心我也闹心!你刚才演示的那段剑法,我之前不是已经练过了吗?你怎么又演示了教我!”柳七委屈不已。 明知月想了想,果真是练过的,但他要面子,不想在苏锦若跟前承认自己的错误,便嘴硬指使柳七:“练过了就不能再练了吗?你这小子这是越来越不虚心了啊!温故而知新,你懂不懂啊!练过就再练,这段很难,你要好好掌握!” 苏锦若实在看不下去,她不太满意地打断了明知月。 “你明显心不在焉的,何必勉强自己教他,最后还怪他!我刚才远远的过来时,就看到你心思根本没在教柳七身上,他在你旁边练习,你却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想什么,我还能想什么?还不是想你那该死的男人!明知月心里愤懑不平的想着。他这边从千机楼得了消息后就赶来了宫里,还在为她担心,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消息! 南宫珏遇到伏击,下落不明了,好不好? 她倒好,就为了柳七这丁点训练的小事对他不太满意! “明知月!明知月!怎么又心不在焉了啊!”苏锦若在明知月眼前摇了摇手,想要唤醒他那沉浸的心神。 柳七虽觉得委屈,看明知月明显有心事,他倒也识趣,这时明知月已经回神,他便问对方:“师父,你有什么心事啊?有事不要自己藏在心里,你说出来我们听听。” 我们听听好看能开心一下吗? 当然,这种话柳七只在心里想一下,是不会说出来惹明知月揍他的。 明知月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骂他道:“你给我滚一边去,这事和你没关系!” 苏锦若眼神安抚了柳七后,问明知月:“那和谁有关?和我吗?” 对,和你有关!明知月心里应和了话的同时嘴上却这样说道:“我看,不如你跟我出宫去玩一段时间吧?” “出宫玩?为什么?” 苏锦若正疑惑间,张彩碧带着驿使人员匆忙而来,说是有宁煜的加急战报送来。 第1281章 刺杀 这加急战报的内容,明知月已经猜到了,他急切地想要阻止苏锦若去看,可理由呢? 再者,他知道这个要紧的消息而没有告诉苏锦若,她会不会怪他? 就在他这种纠结矛盾的心理斗争中,苏锦若看到驿使那凝重的面色,心里也跟着开始发沉,她接过急报便开始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他——皇上他——”苏锦若看完急报,脸上即刻褪去了血色,从而涌现出惶惶不安地神情。 之后,她视线扫过明知月,又看向柳七,却突然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 明知月就站在她近前,忙伸手扶住了她,然后一脸急切地吩咐柳七:“快,你去太医院去找廖青坞,让他来皇后宫里!” 接着他又看向慌了神的张彩碧:“张宫人,你要稳住!你去通知太皇太后!然后对外宣称皇后是因胎气不稳才晕倒的!” “好,我记下了,明楼主!” 张彩碧重重点头保证,其后她就转身往太后宫里去了。 就像明楼主说的,她得稳住,不能跑,不然会引起恐慌及旁人的无端猜测,为此宫里宫外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柳七早在她离开前已经跑去了太医院。 明知月这才轻柔地托起苏锦若,往她那宫殿而去。 虽然他走动很快,但却也走得很稳。 他似十分担心,担心自己走得不稳,出现一点颠簸,都能将苏锦若颠出个毛病。 廖青坞得了消息后随即匆匆赶来。 他切脉观色,查看了苏锦若的具体情况之后,忙对她开始施针。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轻呼出一口气,停下了施针,然后擦去额上的汗。 “怎么样,廖太医?”张彩碧忙询问情况。 刚才还在团团转悠的明知月和柳七这时也围了过来。 廖青坞没有说话,而是又将苏锦若的脉象探查了一番,这才和三人说道:“娘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明知月凝眉急问。 廖青坞摇了摇头,不确定地又去探查了苏锦若的脉象,其他三人紧盯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探查到了什么。 “上次下官给皇后切脉时就觉不对,此次还是如此……我觉得皇后娘娘所怀身孕恐怕——恐怕有恙!”廖青坞犹豫一时,还是下了诊断。 张彩碧听到这个消息,惊愣间捂住了嘴,压抑着哭泣道:“不会的,不会的,娘娘这么辛苦才得了这个孩子……” 听了这个消息,柳七也很伤心,他低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明知月早知这个事情,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倒不怎么伤心,只是依然如之前那般,担心苏锦若接受不了这个噩耗。 接着他告诫在场的廖青坞等人:“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皇后,否则她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万一她那身体因此而出现什么闪失,这责任你们谁担?” 明知月将孩子的事已经隐瞒了许久,但他还是选择继续隐瞒下去。 之后他又给廖青坞交代了一番,总之就是告诫他不能将孩子的事告诉苏锦若,然后让他好好看顾苏锦若的身体,便准备离开。 他打算去千机阁联系部下,靠千机阁自己的力量去调查南宫珏的下落。 苏锦若昏昏沉沉的,先是梦到南宫珏站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笑着喊她过去,她急慌慌地跑过去时,却又看不到了南宫珏的身影,接着她便看到那路上爬满了蛇虫之物。 在她因此而害怕的惊喊时,却又看到南宫珏站在那蛇虫堆里喊他,这时他那脸上依然笑着,而眼睛里却突兀地流出两行血泪。 看到这种场面,苏锦若如何能不怕? 她那心脏处突突跳着,心脏似要跳出嘴里,可因为那是南宫珏,她还是克服了害怕的心理往他身边走去。 接着突然南宫珏在蛇虫堆里变得支离破碎,让她惊呆在那处连嘶喊都来不及! “啊,不!南宫珏,不要!”苏锦若手朝前伸着,嘴里不断地喊着,可她总是挣扎在那噩梦里醒不过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发出“啊”的一声,这才惊醒。 这时,她耳边响起太后温和的安抚声:“别怕,孩子,哀家在这呢!你别怕,只是做了噩梦罢了!” 这声音再如何温和也安抚不了苏锦若心里对南宫珏的担心,她转头朝着太后看去,忍不住泪流满面。 “哀家已经知道了!不过,这种战场上的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担心也没用,不如好好振作起来,应付接下来的事。” 苏锦若擦去眼泪,她知道太后这会心里也不好受。 此刻她强忍哀痛,说道:“我知道的,太后,我会振作起来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会给哀家添麻烦呢?你能振作就好!不过,战报消息你可切记不可传出去!” 苏锦若环视了四下的宫人,冷声警告她们:“你们谁若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想想自己的家人亲友,若是事情是从你们嘴里传出去的,连带你们的家人,全部统统凌迟处死!” 之后她强打起精神向太后保证道:“我知道此战报传出的严重性,我会管好这些伺候的宫人的,太后你且放心就是了。” 太后知道她心里有数,又在这里陪她坐了会,问了问她的身体和肚里的孩子,这才打算离开。 苏锦若吩咐张彩碧扶她起身,在太后的婉拒下坚持要送她离开。 太后拖着病体来看她,还陪她坐了会,她若不亲自送太后,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当返回寝宫后,苏锦若恍然间觉得自己床上的纱帘晃动了下,她立身在那处仔细又看了看,以为是自己身体状况不好而导致的眼花。 搀扶着她的张彩碧,看她站在那里迟迟不动作,便问她:“皇后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锦若摇了摇头,说出一句让张彩碧和其他宫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来,“我的寝殿关着窗,四下无风,纱帘如何会无风自动?” 随着她这疑问,突然从那晃动的纱帘后蹿出一黑衣人,他拿着明晃晃地刺眼利剑就朝着苏锦若直冲而来。 “娘娘,小心!” 张彩碧惊呼出声的同时,早看出不对劲的苏锦若,她侧身惊险无比地避开了那利剑。 第1282章 不胫而走 宫人中有人惊呼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护驾!” 柳七就在外头护卫,听到里头的动静忙闯了进来。 众人护着苏锦若退去了他身后。 柳七上前甩着剑花就冲着那刺客的面门而去,自此两人缠斗在一起。 虽说那刺客武艺高强,但柳七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也不是白练的。 不久后,他就刺伤了那刺客,使得那刺客发出一声惨叫,被他击退。 接着那刺客忙朝着身侧旁的窗户处跑去,准备从哪里逃脱。 柳七紧追不舍,可突然宫殿外头又传来“有刺客”的惊呼声。 还有人被刺客不断砍杀而发出凄惨的喊叫声,这使得柳七的动作迟滞了一下,那被他紧追不舍的刺客便从窗户中越身而出。 “柳七,刺客不是一个人,你别追了,太危险!” 柳七想要追着刺客而去,苏锦若担心他,忙去阻拦他。 “娘娘,我会小心的!”柳七坚持要跟着去,安抚了苏锦若一句后,他便追出了窗外。 此时是夜里,后宫众人都已经睡下,可他们突然被这里的动静吵醒,很快互壮着胆子就纷纷聚集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我听到惨叫才过来!” “我刚才听到有人喊“有刺客”,是皇后宫里出了事吗?” “听声音传出的方向好像是皇后宫里,那里发生了什么?” “白日里不是传出消息说皇后因为胎气不稳晕倒了吗?是不是皇后肚里的孩子——”这宫人说到这里,唯恐自己这不吉利的话被人传给苏锦若,从而得罪了她,继而没敢再说下去。 “肯定不是,明明是有人想要刺杀皇后!” “白日里我可是看到有战报过来,皇后晕倒真的是因胎气不稳?” “这是宫里,还有许多侍卫及大内高手护卫,那些刺客是怎么闯进来的?如今连皇宫大内里都不安全了吗?” “好怕,万一那刺客胡乱杀人怎么办?” 苏锦若强撑病体先安抚了身边的宫人,然后又让张彩碧去外头安抚其他人。 接着她吩咐驱散了那些聚集的人,让他们不要疑神疑鬼地随意打听传话。 随后,她又立即命令宫卫加强了宫里的各处防守。 苏锦若将这些事情都善后处理后,身体实在坚持不住,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宫里的一切都看起来风平浪静。 苏锦若一直担心柳七的安全,张彩碧劝着她,让她注意休息。 她们不知道的是,朝堂上下南宫珏受到伏击从而失踪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大臣们得了消息纷纷想要往宫里去打听,不久他们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宫门口处。 “那战报的消息可是真的,皇上遇到伏击失踪了?” “你能确定是失踪而不是那个——那个——,你懂的!” “我不管我懂不懂,反正我只知道战报里是怎么说的。” “那皇上还能回来吗?” “你问我,我问谁,我这不是才赶来打听消息嘛!” “你说——你说万一——呃,那我们这些朝廷官员又当如何?” “皇后肚里不是有孩子吗,万一的话,你们说——” 他能想到的,旁人如何想不到?只不过“皇上死了”的这话,众人都不敢说,自然无从提起苏锦若怀了孩子的事了。 得确定皇上没了,才能提那孩子,不是吗? “可那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确定啊!”有人已经跳过了众人都不敢说的那步。 他这话又引得众人猜测不断,议论纷纷。 很快大臣们在这里等候消息的事情就被传报到了苏锦若这里。 张彩碧得了这个消息,还是考虑了很久才禀报的。 她将消息告诉皇后,再让皇后承受不住打击从而晕倒怎么办? 可她不说,这消息也瞒不住吧? 大臣们聚集在宫门处,早晚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往皇后这里来问话,那时候皇后依然会得知这个消息…… “发生了什么事,彩碧?如今宫里禁不住一点风吹草动,有什么消息你定要告诉我!你放心,为了皇上,我也不能再那么没用的晕过去了!” 看到张彩碧那惊慌无神的表情,苏锦若不免问她,同时也安抚了她。 张彩碧无奈,知道瞒不住,只得吐实:“皇上遇到伏击失踪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一夜时间传了出去,如今朝臣们都聚集在宫门处打探消息。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回禀于您,昨夜太后才做了交代,今天那消息就传得纷纷扬扬!” 苏锦若大惊失色的同时想到昨夜的刺客,马上站起身往她搁战报的地方寻去。 她翻找了那处,还有其他几处她平时搁重要东西的隐蔽地方,却都没有找出那战报。 张彩碧也帮着她一而再地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 苏锦若颓然坐倒在桌凳那处,“应是昨夜那刺客偷走了战报,然后将消息传了出去。”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锦若稳定下心神,吩咐张彩碧先去将消息禀报给太后知道,然后便开始想着应对之策。 如果把朝廷比作一个人的话,皇上就像那人的脑袋。 失去脑袋的人什么也做不了,朝廷同样如此! 简而言之,朝廷如今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难道让她去做这个脑袋吗?朝廷的那些官员可会愿意被她领导? 可除了她,还有谁能代表南宫珏去主政? 太皇太后同样也在想这个问题,除了苏锦若,谁能代表皇上去主政? 靠垂垂老态的她吗? 很快,她否认了自己。 她认为苏锦若怀着南宫珏的孩子,还是由其主政合适,毕竟苏锦若有孩子可以做依仗! 想至此,太皇太后吩咐身边伺候的,“去将哀家的朝凤冠取来!” 很快,太皇太后就带着朝凤冠去了皇后宫里。 “这是朝凤冠,如今哀家将它交给你,你知道要如何做吗?” “朝凤冠,是特殊情况下后宫代理朝政的标志,娘娘是让我去主政。”苏锦若接过了那价值倾城的朝凤冠,手里连带心里都被它代表的意义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1283章 另立 苏锦若接过朝凤冠,粉面含威,“通知众位大臣,上朝!” 本在宫门处聚集的大臣,听到要上朝,一时间又开始议论纷纷。 “上朝?谁主政?太后还是皇后?” “你管谁主政,我们先到朝堂上再说。” “不是,如今这种局面,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她们都是后宫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如何和我等讨论朝事?” “那你不去?不去行吗?你敢?” 是啊,不去又不行! 即便人家是妇人家,在皇上不在的情况下也可以掌握对他们的生杀大权,硬碰硬肯定不行。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一群朝臣心思各异地往朝堂上走去。 苏锦若为了上朝,专门换上了只有平时大典时才要穿的皇后礼服,这样配着朝凤冠才能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更庄严肃穆。 这也好使得她那气质不再那么婉约,能尽量在气势上压得住阵脚。 本低声在朝堂上议论的众朝臣,看到如此打扮的苏锦若,还没将其放在眼里。 可当他们看到她头上的朝凤冠,想到它代表的意义,都打着眼色闭上了嘴。 后宫主政历朝历代都有,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可一众朝臣接不接受这就另说了。 不过,苏锦若带着的是祖宗留下的朝凤冠,这代表特殊情况下由她亲政是没问题的,毕竟那是祖宗礼法定下的规矩。 若是他们对此有明面上的微词,那就是不敬皇家,变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只要因此而被那闻风奏事的御史抓住把柄,按上一个不忠不孝的大不敬之罪,那就是死不足惜,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的。 “微臣有本启奏。”苏锦若让众臣起身后,李丞相率先出列奏事。 “准奏。” “边境战报上提到皇上失踪一事,微臣等人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局面,皇后娘娘觉得接下来该如何?” “国不可一日无君,下官看,还是另立新君为好!” “是啊,群龙无首,朝事多有未决,就得另立新君方为最好!” “微臣附议!边境战乱未歇,朝事因着皇上亲征积压,若是再不早日新君,恐怕国乱就在眼前!”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李丞相再次出列跪下道:“臣等也知皇上为国而战才出现这等意外,但事权从急,还请娘娘为立新君早做准备!” “臣等附议李丞相!” 苏锦若心里充满了气愤,她怒声打断众人的话,“当务之急,如今你等最该考虑的是找寻皇上的踪迹!皇上御驾亲征后,难道整个朝廷就不运转了吗?本宫看来,在那之后,朝廷还是运转的好好的!你们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自己早些站队找寻借口罢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给本宫玩这种手段!” 之前她静静看着下面一干臣子的表演,不过是想分辨忠奸之人罢了。 这些在南宫珏失踪期间就提前站队的朝臣,她一定会记住他们的名单的。 而那些少数没参与的人,她也会记住。这少数的几人都是以后的忠臣义士。 这些请奏另立新君之人,苏锦若直接了当地指出了他们的心思,顷刻间朝堂上安静下来,似乎落针可闻。 苏锦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将这些魑魅魍魉镇压了再说其他。 朝臣们面面相觑并保持沉默,苏锦若便问他们:“皇上失踪,谁可前往边境查清此事并找回皇上?你等为此可有计划?” “边境不稳,皇上出事,这乃兵部之事,应该派兵部之人去探查此事。”有人出列说道。 “失踪案件向来都是刑部所管辖,臣下认为应该派刑部之人前往。”此人一看官服便是兵部之人,这是打算将此事推脱出去。 “皇上虽说是一国之君,但却是京城之人,应该派京兆尹手下前去查探!”刑部有人出列道。 …… 苏锦若不耐烦这些人互相推卸责任,喝止他们道:“那到底应该谁去?偌大的朝廷竟然连寻皇上的人都派不出来,你等平日里也是这样互相扯皮推诿,处理政事的不成?” 因着她的喝止,众臣再次噤若寒蝉,苏锦若都要被这群酒囊饭袋气笑了。 这时站在群臣最后的岳恒越众而出,“皇后娘娘如若不嫌微臣无用的话,微臣愿意前往边境探查皇上失踪一事!” “对啊,岳恒可去,他本是御前侍卫官职,保护皇上的人,派他去正合适!” “正是,再派其他兵部之人跟随他前去就可!” “没错,皇后娘娘您尽可放心,岳恒可是那日比武大赛选出的高手,身手了得,他一定会寻回皇上的!” …… 苏锦若心里冷哼一声,知道这些人不会真心去寻南宫珏,若是让他们派了人去,也是不尽心,还不如就让岳恒带人前去。 最终,她将寻找皇上之事交给了岳恒,又指派了大内高手及暗卫追随,这才作罢。 料理了此事后,群臣不再奏事,苏锦若只得退朝。 她却不知,在她退朝后,那些朝臣们大多回家以后开始频繁走动,拉帮结派地使人去说和其他王爷,打算投靠那些王爷。 他们已经对南宫珏的回返不再抱有希望,相互间都在唱衰南宫珏。 回到后宫,张彩碧叫来廖青坞给苏锦若探脉。 诊出她肝气郁结,心火旺盛,知道些今日朝堂之事,廖青坞料想她担心皇上,又被朝臣所气,便温声劝解她道:“娘娘不要太忧心,皇上必会逢凶化吉。那些朝臣尸位素餐已久,就连皇上也要费心力和他们周旋,这才能拿捏住他们从而使唤,你也莫要因此而生气!” 苏锦若谢过他的安慰,心里的担心及郁结却并未因此而得到疏解。 正在此时,柳七带伤而回。 “皇后娘娘恕罪,小的追查许久,却还是使那些刺客逃脱而去,但好在师父明楼主给了小的一些他的独门暗器,小的用那暗器伤到了那刺客其中一人的大腿! 而且,小的最后还看到那些刺客躲进了邻省一个官署中不见了踪影,小的猜测派出刺客之人定然是朝廷命官!” 第1284章 探查 苏锦若先吩咐廖青坞帮忙柳七包扎伤口,然后又喊了南宫珏的暗卫来。 她让柳七将自己所探查的情况都告诉暗卫十五和十七,并且将那官署的具体位置也说清,便指使那两个暗卫去查清那官署之人的情况。 等了快六七日,两个暗卫将查上来的情况具无明细地上报。 可看了他们传回的信息,苏锦若却并未从中发现异常。 为此,又断了线索,这使得她忧心忡忡。 她总觉得这刺客和南宫珏失踪的事相关,不查清楚,她无法放心。 她如此,张彩碧十分担心,便建议她道:“娘娘何不去寻明楼主,从他那处讨个主意,看他们千机阁可能用什么特殊方法查探出线索?”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求助他呢!他这段时日又在忙什么,跟消失了似的!” 既然打算去求助明知月,苏锦若便将宫里宫外的事都做了妥善安排,这才立刻带着张彩碧去那千机阁的青楼据点处。 “又是您啊,您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那青楼劳保看到苏锦若,就知她是来找明知月的,不免对她调侃两句。 苏锦若也知自己麻烦明知月很多,便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明楼主消息灵通,是我等寻常人比不上的,所以有事我才寻到他这处,万望你等海涵!” “呵呵,还是您这尊贵人会说话啦!正好明楼主今日就在这里,我带你去寻他便是。” “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你不该谢我,你该谢我们明楼主才对!他可是对您这尊贵人的态度一直都不一般的呢!”那劳保似看出点什么,又和苏锦若开了句玩笑。 苏锦若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笑了笑。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到了明知月的房门处,那劳保谨慎地看了四下后才开始敲门。 “什么事情啊!不是说了没有要紧的事不要寻我——”明知月懒散的话从房里传出。 等打开房门看到是苏锦若,他不免惊讶地问:“怎么是你?”南宫珏依然没有消息,他正因此而发愁,她找来不是为了这事吧? “怎么,你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见了我这么惊讶?”苏锦若朝着房里探头探脑。 明知月还保持着打开双臂的开门动作,她和张彩碧等人被挡在门外,只能站在屋外和他说话。 “进来吧!小爷我光明磊落,能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明知月没正形地反驳了苏锦若,之后让开了房门。 等她们进来,明知月虽不想问她因何事而来,但又不得不问:“你又找我干什么?” 在问话的同时,他心里祈祷着,希望那事不要和南宫珏有关。 “你紧张什么?” 苏锦若疑惑他的态度,不过因着着急说事,没等他回答,她便说起了自己遇刺之事和所求之事。 “……那官署是工部所在的地方官署,里头的官员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不得已来麻烦你,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否则线索断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总之不是南宫珏失踪的事就好,明知月神情一松,看向那青楼劳保,“郭妈妈,你有什么办法?” 随后他又向苏锦若主仆解释:“这处是青楼嘛,朝廷官员最喜欢来这里商量事情了,关于查探朝廷官员的隐秘事,问她最好。你们可明白?” 苏锦若主仆两人受教的点头,也看向那青楼劳保,等她想办法。 那劳保笑着道:“哎呀,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晚上有青省官员来此约见朝廷工部主事,不如——” “郭妈妈,你有话就说,不要吊人胃口!” 那劳保眼睛来回看着自己和苏锦若,这让明知月很不自在,便没好气地催促她快说。 “哎呀,我的爷啊,你急什么!” 劳保甩着手帕笑骂着,又看苏锦若主仆两个迫不及待地等她说话,便不再卖关子。 “我的意思呢,不如楼主和锦若夫人扮成弹唱的兄妹,然后去那青省官员预定的房间伺候,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如何?” 明知月耸了耸肩,看向苏锦若,询问她的意思:“我怎么都行的,就看你怎么想了?” “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谁让我必须要查清这事呢!”苏锦若对扮歌女有压力,毕竟唱曲她不怎么行。 张彩碧有心参与,但劳保却说人进去的太多,那些官员会不喜,只好作罢。 接着劳保又找了歌女教苏锦若唱曲。 知道不学点容易露馅,苏锦若便没有拒绝。 只是,明知月总在一旁对她提意见,说她这个不对,那个不行,倒是让她很是恼火。 两人就这样边学边斗嘴,很快到了晚上那青省官员约定的时间。 劳保来通知两人去伺候时,苏锦若有点紧张,一直在做着深呼吸想放松下来。 明知月这回难得正经地安慰她:“别怕,即便唱错了也没事,我会帮你圆回来的!” “好,谢谢。” 苏锦若稍微感到安慰些时,又听到明知月低声开她玩笑。 “以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即便唱错了,那几个官员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苏锦若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反驳他这玩笑话,他已经推开了那房门。 苏锦若忙换上笑脸,毕恭毕敬地对房里的官员们行礼。 还好,这些官员身边都有青楼姑娘,加之为了防止苏锦若被认出,劳保还特意给她化了浓妆,尽量把她往丑的打扮,此时只怕南宫珏当面见了她都未必能认出。 所以那房间里的官员也对她提不出什么兴趣,只让他们随便唱点什么,便开始谈起了正经事。 明知月倒没让苏锦若怎么开口,他都是一脸讨好地见缝插针套话,说是工部的都很辛苦,实地勘察地方的时候多,然后问那些官员们可有因此而受伤什么的。 随后苏锦若就装着骂自家哥哥不懂事,胡乱问话,如此这般那般,那些官员们到最后也因青楼姑娘们的伺候喝高了,便不免话多了。 如此,还真让他们俩套出点消息。 一个青省官员和他二人搭话,说是他们还好,都是指挥手下人办差,自己基本不会受伤,只是他最近收留了一人在他家修养,那人腿上受伤了。 而苏锦若两人又拐弯抹角地问那官员,他收留的人是谁,可是朝廷哪个高官的人,必会因此而得那高官重用, 结果那人喝高了,不知两人套话,很老实地就说出乔秉宇的名字。 苏锦若看过乔秉宇的资料,知道他是乔诗雨的哥哥。 第1285章 暗访诱敌 如今有了线索,苏锦若觉得事不宜迟,便计划立刻动身前往青省暗访。 既然是那名叫张卫的官员收留了乔秉宇,苏锦若便带人去了那官员府上。 “什么,你说皇后娘娘来了我府上暗访?” “是啊,大人,你可快些给小的示下吧!告诉小的该如何接待?小的可从来没接待过这样的贵客!” “你不会笨的连人都没让进府里吧?” “我哪里敢啊,大人!只是皇后轻车简从而来,小的也不确定她的身份,又不知如何招待这等贵客——” “好了,本官知道了,本官先去看看再说!” “皇后娘娘驾临,下官来迟,望皇后娘娘恕罪!” 张卫到了待客花厅一看,即刻便确认苏锦若身份并未造假,因他以往曾有幸在典礼上就近看到过苏锦若。 “快快请起,本宫如今是微服私访,不便暴露身份,张大人称呼本宫“夫人”即可。” 张卫忙应道:“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不知夫人微服出巡来了青省,是为何事?” 苏锦若所为何来,张卫左思右想实在揣测不出,冷汗直下间只好大着胆子直接问了。 “是朝廷的一些事,我不方便说于张大人听的。”苏锦若含蓄回答道。 “朝廷的一些事?那——那可和下官有关?”张卫只怕是自己犯了事,所以便又揣测问道。 苏锦若看他紧张,又不断揣测自己的意图,便直接告诉他此行目的。 “和大人无关!只是我听说乔秉宇腿部受伤了——” 说到这处,她便停下,看向张卫,摆出一副有意询问的样子。 张卫有些莫名,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到乔秉宇的伤情,但苏锦若的暗示,他倒是还能看得明白,便禀报道:“乔侍郎监督省内造桥,不小心受伤了,不知夫人怎么会提起他来?” “哦,我想去看看他。你知道的,他那妹妹乔妃在宫中不便外出,又十分想念兄长,知道他受伤了,又知我如今来此地暗访,便嘱咐我帮她看看兄长。张大人可愿意带路?” 乔秉宇的背景,张卫是了解过的,他又看苏锦若说的有模有样,便不得已带她去看乔秉宇。 毕竟皇后身份再尊贵,那也得守男女大方啊,她单独去探望一个年轻男子总是让人觉得不妥。 张卫带着苏锦若过去时,知道苏锦若这个皇后代表妹妹来探望他,乔秉宇受宠若惊,已经早早等候在了门口处。 两人见面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苏锦若这才进入正题,对乔秉宇说道:“这是宫中的神医。乔妃既然嘱咐了我,我自然要将你的伤情和她讲清楚,让她不必再担心,所以我带了神医来帮你看看!” 苏锦若所说的神医却是柳七。 原来,乔秉宇是不是那晚的刺客,为了确认一下,她才让柳七扮作了神医刺探。 乔秉宇盛情难却,又是苏锦若的吩咐,他只得听从,让柳七给他重新检查了腿部的伤口。 柳七检查后胡说了一些高深莫测又冠冕堂皇的话后,又说是之前给乔秉宇看伤的大夫就将伤口处理的很好,他不必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 随后,他避着众人视线,摇头暗示苏锦若,乔秉宇并不是那晚的刺客。 既然不是,苏锦若便和乔秉宇等人随意寒暄了几句,说是还有其他事要办,随后便带人离开了。 “那刺客进了张大人所在的官署,可我观张大人行事及应对,老实守成还胆小,却不像个能指使刺客刺杀的人!”出了张卫府上,苏锦若便和柳七等人分析着。 明知月想的多些,便一再和柳七确认,“你可看仔细了?乔秉宇的腿伤确认不是二次伤害,是他故意弄成那个样子,让我等查探不出那是暗器所伤?” 乔家还背着通敌叛国的嫌疑,明知月这么一问,苏锦若也明白了过来,她也看向柳七求证。 “应该不是吧,暗器刺伤伤口会深些小些,可乔大人的那伤口却很大,看起来血肉模糊的。”其实柳七这时也有点不确定了,小的伤口可以弄大的。师父这么一说,他反而不确定起来。 苏锦若想了想,提出疑问道:“我暗访是瞒着人来的,他们应该不会未卜先知才对,这实在有些对不上的!” 明知月还是对此持怀疑态度。 之前他们扮作弹唱的之时,说不定便是有人故意引诱他们去那里打探消息的! 总之,乔家的嫌弃很难洗脱,南宫珏不就是为了救乔故安才失踪的吗? 看他沉思,其实苏锦若此时也想到了这点,只不过没有证据,她无法证明罢了。 “接下来可怎么办,师父?”看明知月一直在沉思,柳七以为他在想办法,便朝着他问道。 明知月知道线索不能断,便和苏锦若提议道:“既然我们找不到那晚的刺客,你说可否我们将他们引出来?” 苏锦若明悟道:“引诱他们出来,抓住他们,我们就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线索了!” “可如何引诱呢?”柳七急切问道。 明知月对两人说道:“我知道此地有一处寒山寺香火鼎盛,这几日我会放出锦若来此为皇上祈福的消息。那些刺客既然最后到了本地才没了踪迹,说不定目前还留在本地。他们得了消息指不定会再来刺杀锦若的。到时候引诱他们来此,我们再抓捕他们不就行了!你们两个觉得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可如此,夫人会有些冒险的!”柳七不免担心苏锦若。 苏锦若觉得这办法不错,只要小心些就成,便同意了明知月的提议。 几日后,苏锦若独自到寒山寺为皇上南宫珏祈福的消息在本地传得纷纷扬扬,很多官眷都为此慕名而来,但众人一直都未发现过苏锦若的踪迹,便以为这是个假消息,来的人便越来越少。 可这一日,苏锦若却真的独自一人出现在去往寒山寺的山路上。 而明知月和柳七两人呢,事实上他们是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不找痕迹的跟着苏锦若的。 他们看着根本不像是一行人。 之前让苏锦若独自上山冒险引诱刺客时,明知月还是十分担心她的。 故而,在临行前,他对她嘱咐了许多话,让她一定要万事小心。 第1286章 赶来 去往寒山寺的一路上,苏锦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一路都在堤防。 寒山寺的主持知道她来,忙大开山门出来接引。 寒山寺寺庙虽不大,但庙里规格齐全,主持方丈名福裕,乃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 “主持客气了。” “娘娘远道而来,贫僧只怕招待不周,娘娘万望怪罪。” 说完,那主持方丈双手合掌一礼,苏锦若忙回礼。 接着方丈带她前往主佛殿去给南宫珏祈福。 进入主佛殿祈福之后,看到那里有抽签解签之地,苏锦若心有所感,便抽出一签给了方丈福裕求解。 只见那签文中写道:夕阳返照桃花坞,柳絮飞来片片红。 福裕接过苏锦若求解的签文看过后,温文一笑,“施主此签乃中上签,和“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异曲同工之妙,此签文预示施主所求虽会有些周折,但结果不会差到那里,施主安心便是。” 苏锦若如今所求不多,此签她是为南宫珏而求,既然结果是好的,其他的中途曲折等事她便不会再多有奢求。 之后她向方丈福裕福身一礼,谢过对方的解签。 “慧能,山路崎岖,老衲看贵人也乏了,你带贵人去西厢客房处休息,素斋等女施主有要求再送去。” “是,师父。” 随后方丈指了知客僧带苏锦若去休息。 苏锦若对其又是一礼,谢过主持方丈的招待,这才跟着慧能去了后面的厢房。 到了厢房,她没用素斋,只是紧绷的心思放松下来,便有些犯困。 知道柳七和明知月他们一直暗中跟着她,她便小憩了会。 直到晚上巳时,她醒来后便再无睡下的心思。 但之后她还是故意躺在床上装睡,揣测不知自己如此,可否能引来刺客。 等到夜半,寺庙里十分寂静之时,苏锦若突然闻到一阵房中没有的异香,猜测那是有人给她用了迷香,便忙屏息一动不动地等待。 看她躺在那里似已经被迷晕,一行黑衣人方才现出身影,往她房中偷偷摸去。 藏在房中的柳七和明知月对视一眼,用手示意了跟着的手下,等那黑衣人靠近潜入房里,他们这才现身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不知这拨黑衣人和那晚皇宫大内的刺客是否是同一伙,柳七与他们缠斗时便常常攻取他们的下盘。 很快他便注意到一人总是护着下盘,很少与他缠斗。 于是他主动凑上前去攻击那人,还重点攻击那人的下盘,最终发现那人便是那晚被他暗器所伤之人。 为此,他将之告诉明知月,明知月动怒骂了这些黑衣人几句,开始对他们下死手。 看出这些黑衣人敌不过二人想要逃脱,明知月追去之时嘱咐柳七:“留一二活口便是,其他能杀便杀,你等保护好锦若。” 对此,柳七和跟随的那些手下自然无有不应。 “师父,我知道了,你小心。” “明楼主放心便是。” 明知月追着刺客出了客房,又循着刺客踪迹追去庙里后山树林,而那刺客便从后山树林逃没了踪迹。 “以为这样便逃脱了吗?小爷今日就是等着你们来的!害我苦等许久,休想让我轻易放过你等!”明知月追过去,跟着那些黑衣人也进入了树林里。 等明知月离开,余下的黑衣人不知为何不少反多,苏锦若和柳七等人方知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夫人,小心!” 看到苏锦若被那些黑衣人逼得避无可避,节节后退,柳七忙飞身过去营救。 他和明知月带来的手下都知苏锦月才是重点,忙都使力快速结果了那些和自己缠斗的刺客,朝着苏锦若方向涌去,直至后来将她包围保护住了。 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那些黑衣人人多势众,根本未把他们放在眼里,而是采用车轮战轮番的方式一一向他们发起进攻。 逐渐的,明知月迟迟未有返回,山寺中其他人似乎也并未发现这里的动静,苏锦若方知尽管今日他们多带了人来,可还是未及对方早有预谋,如此已经落入下风。 而那些寺庙里的和尚估计已经中了迷香,不知这里的动静也情有可原。 柳七等人拼死护着苏锦若想要出了房门外逃,但黑衣人知道他们人数不占优势,如今又落入下风,如何会放过他们。 不一时,那些护着苏锦若的手下很快便出现了伤亡。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为了护住苏锦若而在咬牙强撑。 柳七在这些人中身手还算突出,只是他担心苏锦若的安危,杀得最凶最狠,不久便逐渐力竭。 正在苏锦若以为今夜他们会陨落于此时,突然听到寺庙山门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来。 很快,他们便听出那骑马之人并未下马,一直冲着这个方向直冲而来。 “可是主上还有派人来?”那些黑衣人中有人问道。 “不知,我等已经快要杀了他们!管他谁来,到了我等还是照杀不误!”其中一黑衣人猖狂回话。 苏锦若看了那猖狂之人一眼,随后一脸紧张地看向院落门口之处。 很快,有人勒住马头停在院落门口之处,不及下马他就朝着这处飞身杀将而来,同时他看向苏锦若的方向唤道:“娘娘,你可有事。” 听到宁煜的声音,苏锦若差点喜极而泣,连连告诉他道:“我无事,你放心,劳你帮着制服这些刺客了!” 今夜虽月明星稀,能见度高,但苏锦若不是习武之人,夜视不比他们,一时间倒是没认出宁煜来,直到宁煜开口。 宁煜身手和明知月一般不可小觑,有了他的加入,苏锦若这方压力不久便缓解不少。 宁煜帮着苏锦若这方制服了那些黑衣人,虽还有三五黑衣人还在与柳七他们缠斗,但苏锦若这边已经被宁煜护着退到了客房之外,黑衣人也没有余力朝这边刺杀而来。 苏锦若这时方才抽出空来和宁煜说话。 “宁煜,你如何会来了这里?” “娘娘要独自前往寒山寺礼佛祈福的事,在这附近传得人尽皆知,我回京路上听说了,猜想这里头必有因由,怎么还会不来?” 苏锦若心有余悸,一脸庆幸地说道:“真是多亏了你来,否则我等今晚必会折在这里!” “娘娘严重了。”宁煜这时反倒谦虚起来。 第1287章 试探 苏锦若连连摇头,喜不自胜道:“你又何必谦虚,刚才你来之时,又不是没看到我等窘况!” 宁煜笑了一声,不再反驳于她,而是加入柳七他们,一一将那几个黑衣刺客制服。 其后,苏锦若正要逼问那些刺客的背后指使之人,可那些刺客却当着他们的面,服毒自尽了。 “这些都是精心训练的死士,一般人是没有那个财力培养出来的。”宁煜看向苏锦若,下了一个论断,想看看她可否因此而想到什么。 接着他吩咐柳七他们,让他们翻查这些人的尸体,看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费了一番功夫,宁煜不放心地又亲手一一再去查探,可却一无所获,没有得到任何可证明这些刺客身份的有用信息。 因柳七和宁煜两人不相识,苏锦若又特意向宁煜介绍了柳七。 “那会去给太后寻找古医书,遇到了他在街上因偷馒头而被人打,随后我便救下他并收留了他,谁知却是个练武天赋极高的奇才,如今做着我的侍卫。” 宁煜是南宫珏得用之人,即便苏锦若不去介绍,柳七也听过对方的名声,很快他便和宁煜熟识起来。 苏锦若着急知道南宫珏的消息,便打断了两人询问宁煜。 宁煜忙将南宫珏失踪之后而得来的消息禀报于她。 “我在那处战场找寻许久,没有找到皇上的踪迹,便带着人往方圆百里四处搜寻,直到遇到一山中采药之人。那人说那日看到皇上被颜国军将追击,他一人不敢近前,便远远地缀在后头,后来——” 苏锦若急切问道:“后来如何?那采药人看到了什么?” 宁煜脸上悲痛之色显露,艰难地开口说道:”他看到皇上被人追击跌落悬崖深潭之处,如今各位将军正派人往那下面搜寻,可那处是个悬崖峭壁,根本没有下去之路,因此找寻皇上变得有些艰难。” 苏锦若心如刀绞,失望问着:“那该如何?他可能活着回来?” 宁煜振作心神,安慰苏锦若道:“那采药人带着我等去寻当地土着,看可有办法找到哪怕一条的下山之路,那时再寻皇上就容易许多。他还说那处虽是悬崖峭壁,可下有深潭,皇上吉人天相,兼之身手不错,跌落下去时必会护好自己,生还可能还是很大的。” 苏锦若想到今日所抽签文,再结合宁煜的话,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坚信南宫珏一定不会就此陨落。 她看宁煜脸上有犹豫之色,便问他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这时她想到南宫珏,不免又紧张问道:“可是皇上他——” “不是,不是,娘娘不要自己吓自己!皇上的消息属下已经尽告知于您了,没有隐瞒。” “你那为何犹豫?” 宁煜本就要说这事,只是不知苏锦若会如何看待,便一时犹豫未说,可朝堂内外都有乔家之人,他不说又不行,便说到了那日乔故安遇伏,皇上解救他之事。 ”属下当时就怀疑那是疑兵之计,但没往乔将军那里去想,可如今想想,属下觉得乔故安乃至整个乔家都有可疑之处。” 苏锦若此次所查之事也和乔家有关,便告诉宁煜:“那晚我在宫内遇刺,柳七后来追踪刺客时,用暗器伤了他们中一人,如今那受伤之人不在这些服毒自尽的刺客之中。 乔秉宇在同样的时间却也受了伤,这点我带着柳七已经确认过了。 但问题在于,乔秉宇受伤之处和那刺客虽在一处,却大小不同,所以我也不知他究竟是那刺客不是。不过,此事也有可能是有人故布疑阵,故意陷害于他。” 宁煜又问:”乔秉宇如今也在本地?” “在!为查看他是否参与今晚黑衣人刺杀之事,我暗地留了人在他那里监视!” “那我等立刻回去查看一番,便能确定他是否参与了!” 苏锦若同意了他,带着柳七决定返回。 同时她留了人在寒山寺里善后并寻找明知月,且最终她给明知月留了口信才走。 经过一夜拼杀,他们到山下时,天已经亮了。 他们不敢耽搁地又去了张府,在这里守着的暗卫二十一避着人前来禀报:“夫人,属下一夜都在这里守着监视,并未看到乔秉宇外出。” 苏锦若点了点头,看向宁煜,“若是有那身手,或者张府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出口,他也可以从那些地方潜出,不如我们进入他房里查探。” 宁煜也是这么想的,自然同意。 接着两人带人直接闯入张府客院之处,说是要探访乔秉宇,之后不等下人回报,他们就闯入了乔秉宇房内。 下人门们知道苏锦若身份,也不敢强拦她,于是,她就这么带人堂而皇之地闯入了。 乔秉宇似是才被惊醒,他一脸睡眼惺忪地看向闯进的两人,接着就因一大早没收拾又转过了头。 苏锦若和宁煜两人对视,不知他这是真的才睡醒还是假的,便将他全身上下都细细打量了一番。 “夫人一大早前来拜访,不知所为何事?”乔秉宇不好意思道了歉后,才向苏锦若问话。 苏锦若这时试探问道:“乔大人可是一夜未睡,不然床铺衣裳都那么规整?难道你是和衣而睡?”这点明显可疑,苏锦若不得不问。 乔秉宇脸上闪过几不可见的不自然之色,随后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因养伤每天白日躺在那里,又闲来无事,便总是睡着,因此这之后的作息有些黑白颠倒,所以如今才这个状况。” 宁煜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因此并未漏过他那细微的神色。 为此,他对乔秉宇的这种说辞自然不信。 哪里有处处那么凑巧的事情,想到昨晚的刺杀,又疑问乔秉宇如今的这种种状况,苏锦若便也不信他。 可她只能试探到这里了,再没别的话要和乔秉宇说。 之后她想了想,又提起乔诗雨:“乔妃妹妹如今在宫里很得太后喜欢。妹妹温柔婉约,心地良善体贴,连带我都对她青睐有加。乔家若能忠君爱民,乔妃妹妹在宫里必能更加安稳!你说呢,乔大人?” 乔秉宇听了这话忽然面色微变,似是有些紧张还是什么,只是很快他将这些神色都压了下去,只讪讪道:“能得太后和夫人喜欢,那是我家妹妹的福气。多谢夫人照顾她了。” 第1288章 李代桃僵 苏锦若这里在试探乔秉宇,而明知月却在之前追着那些黑衣人入了深林。 之后,他便不见了那些黑衣人的身影。 他不甘心地又四下搜寻一番,却还是未见任何踪迹。 此时,忽然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明知月,你这大好身世,不用岂不浪费?” 明知月端肃了神色,四下查看后,谨慎问道:“你是谁?做什么藏头藏尾?”他见多识广,又主管着千机阁这样的情报组织,听得出此人和他说话时声音做了伪装。 那人不答他,而是用伪装的声音继续说道:“难道你还不曾知道自己的身世?你是先帝游历民间时所生,这等身世大有可为,何苦为他人做嫁衣?你难道不知道现今的皇上和你先天便是仇人?我看你为现今皇上的女人出人出力,我都替你大大的不值!等你登得大宝,这大殷的所有都不成了你的?到时候别说是一个苏锦若,你若想,什么样的女人又得不到呢?” 明知月面色沉静,对之不为所动,而是问他:“你说这些是想如何?” “哈哈,明楼主还是爽快人啊!这么快就看出了我的意图!” 对此,明知月否认,“我倒没你想的那么聪明,你有什么意图,直说便是!”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说道:“如今南宫珏失踪,江山不稳,不如你我合作,到时候你得江山我得利,如何?” “切!”明知月一脸不屑,依然不为所动,而是道:“别说我不稀罕那宝座,就是稀罕,那也不会和你这种阴暗不光明磊落之辈合作。 说完,他象征性地弹了弹袖口的土,像是想要弹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深林一处闪出几个身影,其中有穿着文士服的人凑上前,”王爷——“ “回去再说,省得明知月杀个回马枪,发现我等!我等需有耐心,他现在不想合作,并不代表以后不想!” 既然在青省再查不出什么,宁煜也从边境返回,苏锦若便打算先带他回宫再说其他,毕竟宫里还有许多未尽之事。 在路上苏锦若想了想,又和宁煜商量了一番,便授意他接下来按照两人商量的来办。 回到宫中,苏锦若立刻召集大臣议事,待群臣将所说之事议妥,苏锦若才高兴不已地宣布:“宁侍卫从边境回来,他给大家带了好消息,你等可千万要听听!” 看她一脸欣喜若狂,群臣中有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只听宁煜说道:“皇上吉人天相,在遇到伏击后受伤奔逃,后被一山中采药者所救,所幸未有性命之忧,如今已经回宫休养。” 苏锦若接下他的话,继续高兴说道:“皇上已经回宫,之前宫里宫外的流言蜚语想来很快便能消散。为此,本宫决定百花宴照常举行,这样即可安定民心,也可为皇上安然无恙庆祝,众爱卿以为如何?” 先前一直支持南宫珏之人自然为此高兴不已。 其中一人率先出列,一脸喜悦地说道:“那是自然要办的事情,娘娘所想也是为臣所想!为了皇上,娘娘辛苦了!” 他话说完,群臣没有不附和的。 “是啊,为了皇上,娘娘辛苦了!” “真是侥天之幸,让我们皇上大难不死!” 那天在朝殿上请立新君的李丞相等人,虽这会有些尬尴,但也不敢大煞风景地说些晦气话。 他们只得强忍着尴尬,附和众人说着关于南宫珏的好话。 除此以外,他们还要担心南宫珏找他们秋后算账。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苏锦若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她心里自那天以后,已经有了完整的忠奸之臣的清单。 接着苏锦若又提议道:“百花宴照常举行,但为了庆祝皇上回归,我等可举办的盛大些,到时候还可使那各地任何的有才之士来参加” 群臣忙附和道:“那是要得,那是要得。” 最后,苏锦若又不无遗憾地提道:“只是皇上此次回来虽性命无忧,但却伤重未愈,不能着风,只能在帷幕之后观看他们的表演了!” 众臣没有多想,也纷纷对此抱有遗憾之情。 不是他们傻得不多想,而是实际上,他们也不知苏锦若胆子会大到这种地步,不怕到时候会露馅。 可苏锦若如何会没想到这事的后果呢? 正是因为想到了,她才要将百花宴举办的盛大些。 到时候各国各地有才之士涌入大殷,群臣们忙得连脱身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能顾得上拜见皇上和她呢! 即便拜见,天颜不可犯,这些大臣到时候回事,哪里敢死盯着皇上细看呢? 何况还隔着帷幕! 如此,真假他们自然也难辨了。 下了朝议回到自己宫里,苏锦若才卸下那强颜欢笑的面具,然后又和宁煜商量起这起谎言的善后之事。 可不是谎言吗!南宫珏能否回来,苏锦若根本没底,她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娘娘,即便有帷幕,到时候后头有没有人,旁人还是能看得出的,接下来我等该如何?” “你且稍安勿躁,听我说。” 苏锦若安抚了宁煜后,和他商量起自己的主意。 “天下完全相像之人肯定没有,但还是有十分相像之人的,不如我们找个和皇上身形模样都相像的人扮他,教他一些皇上常说的话即可,身形模样不能一样,声音却可模仿,那些大臣忙乱起来,又隔着看不清的帷幕,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宁煜没有其他办法,也觉得苏锦若的办法虽冒险,但也不是不可行,便答应了下来。 接着苏锦若又嘱咐了宁煜找人时的注意事项:“你最好在皇上的暗卫里找人,实在不行再考虑其他人。总之,所找之人只需他做个听话的傀儡,其他一应都不需要他做。那么如此的话,还是要找个好控制的!” “好,娘娘,属下会注意的。” 而群臣下朝后,便纷纷开始嘱咐手下,让他们想法子往全国各地去搜罗技艺精湛的歌姬舞姬,到时候以献御上,以此来讨皇上欢心。 尤其是感觉已经得罪了南宫珏的那些李丞相等人,他们对此更是热衷。 到时候,他们只希望皇上看到他们这么尽心的份上,不要将他们处置得太狠! 第1289章 怀疑 廖青坞诊脉后脸色越来越凝重,苏锦若不得不问他。 “廖太医,我的身体如何?” 廖青坞迟疑了下,“您身体还好,就是娘娘——” 想起明知月之前的交代,廖青坞到底犹豫不好说出口。 经过长时间的印证,之前他并不确定,可如今——皇后肚里的胎儿一个月未有任何变化,这说明她怀的是死胎无疑了。 “廖太医,本宫如何呢?”看出他的跑神,苏锦若忙唤他回神。 “皇后的身体还好,就是,就是——您的——” 廖青坞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应对,苏锦若却自己反应过来,“可是本宫的身孕有什么问题?” 除了她的身体,就是如今她怀着的身孕,廖青坞吞吞吐吐的,又说她的身体没问题,那必然问题出在她肚里的孩子上。 “可是?”苏锦若看着为难又犹豫的廖青坞,再一次确认。 “娘娘肚里的孩子就——”医者父母心,廖青坞到底说不出苏锦若肚里孩子还好的话,毕竟发现是死胎,越早处理越好。 ”廖太医,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我肚里的孩子可是有不妥?”问了几遍廖青坞不是跑神就是吞吞吐吐,苏锦若彻底失去耐性。 她是孩子的母亲,当然对孩子的状态十分关心。可廖青坞迟迟不说,这让她如何有耐性。 廖青坞抿紧唇正下了决心准备说出真相,张彩碧多少知道点,她忍不住打了眼色给他。 廖青坞此时又犹豫起来,正这时,明知月突然从外头闯了进来。 苏锦若看了过去,只见明知月双手环胸,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廖青坞,话却是对她说的。 “他例行给娘娘诊脉多次了,若有问题早说了,何必等现在?他就是让娘娘注意肚里的孩子罢了!你最近太伤神,不得注意自己怀着身孕吗?” 被他似抱怨又似安慰的话这么一说,苏锦若半信半疑地看向廖青坞问:“可是这样的状况?” 廖青坞本就有顾虑说出死胎的事,既然明知月故意打断,他也有了不说的借口,最终他只道:“娘娘最近却是有些伤神,您要注意你是怀着身孕的人。” 苏锦若对此却不疑有他,她笑着道:“我会注意的。” 接着明知月走近廖青坞,一脸不耐烦地想要拉走他,“你跟我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廖青坞:“我还要给娘娘开药方!” “呆会开耽搁不了什么事,你跟我过来,我真的有要事要说!”明知月根本不容他拒绝。 廖青坞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 他觉得有必要和明知月把事情说清楚,不然皇后娘娘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 明知月带着廖青坞,走到离苏锦若的宫殿很远的地方,他才停下来。 一停下来,他便质问廖青坞:“我之前跟你怎么交代的,你觉得以她的身体状况,能接受孩子不好的事实吗?” “明楼主,我是大夫,你没有权利决定我怎么做!按说皇后娘娘的这种状况以后只会越来越遭,与其以后说给她听,不如现在说,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那你是觉得为了处理死胎,就可以不顾忌她的身体了?” “我正是想要顾忌她的是身体,所以才想现在就告诉她真相!” “你真是死脑筋,我还是要问,告诉了她真相,她承受不了这种打击该如何?” “你不是皇后娘娘,你怎么会知道她承受不了?” “你要是能保证她可以承受得了,你大可刚才就告诉她真相!可你没有,这还不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廖青坞确实有这样的顾虑,他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地低下头。 “那如今是该要如何,难道一直瞒下去,直到娘娘生下死胎吗?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她也承认不住这种打击,那时又该如何?” “我又没说非要拖那么久,我的意思是再等等,等皇后娘娘身体状态好,事情不那么多,人也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再说。” “那时就能保证娘娘能承受了打击了吗?”廖青坞态度上有点不以为然,但心里却也倾向于这个决定。 “我不能确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那时说会比现在好,所以你还是听我的吧,廖大太医?” 两人明显谁都说服不了对方,因而产生争执,可此时廖青坞却有被劝服的倾向。 “你说呢,廖青坞?”明知月干脆就摆起了架势,决定不劝服对方他誓不罢休。 廖青坞又陷入矛盾的犹豫中,他沉默了良久仔细想了想,终究觉得这是最好的折衷办法,便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时的苏锦若则找了借口,支开了张彩碧,在宫里找寻起明知月两人来。 张彩碧的眼色其实她刚才也注意到了。 她明显能感觉到这两人甚至张彩碧都有话瞒着她,不问清楚,她心下难以安宁,不如找过来偷听,看这两人到底会说些什么。 “你这跳的这么轻佻,是跳给皇上看的吗?” “这那里轻佻了,这本是表达少女采茶的活泼场景!” “我也觉得轻佻,你是皇上的妃子,跳成这样,难道是想勾引哪个朝廷大臣!” “你把刚才那一段,给改改,不能用刚才那一段,总之那一段就是不好!” “我是不会改的,否则这舞跳下来只会面目全非!” …… 苏锦若听到这争吵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追到了御花园。 听到声音来自御花园的赏景厅,她便往那处而去。 “皇后娘娘恭安!” 白娉婷站在厅里中心处,正好面对苏锦若来时的方向,便反应极快地向她行礼。 争吵的人在她行礼的前后也看到了苏锦若,便各自纷纷行礼。 “你们因何争吵?白妹妹你来先说!”苏锦若让她们都起身后,便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白娉婷是此事的中心,那便就从她先问起。 嫔妃中对此有不服的,苏锦若肃面含威的眼风扫过去,那些人便怕的缩了回来。 白娉婷这才开始说起来龙去脉。 原来是白聘婷自己排了一段舞,要在百花宴上跳,可这些嫔妃却说她跳的轻佻,让她重新选舞。 苏锦若让白聘婷重新跳了一下,觉得这舞并不像其他嫔妃说的那样轻佻,想到她们是嫉妒才如此故意捣乱,便力排众议道:“这舞蹈是我授意白妹妹为百花宴准备的。” 其他嫔妃看苏锦若有意维护白娉婷,便打算离开了。 她们算什么,必然对抗不了皇后的。 有人临走时还阴阳怪气道:“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第1290章 看见 向太皇太后请了安,回到寝宫,乔诗雨则没让伺候的人上手,自个坐在那梳妆镜前自行拆解着发饰。 不出门,带着发饰她感觉头重。 可这时她却看到铜镜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她凝眉疑惑转身,又看到窗帘后出现一双男人的鞋子,这才觉察不对。 她正要呼救,乔秉宇却从帘子后轻微探出头来,用手示意她噤声。 看到是自家兄长,乔诗雨放下心来,担心兄长被人发现,她忙遣退了四下伺候的。 “你等都暂且退下,本宫要小憩一会。” “是,娘娘。” 众人虽疑惑她一大早才睡起,又要睡下,但因她是主子,她们对此也不好说什么,便遵从了命令。 等四下伺候的退下了,乔秉宇这才从帘子后现身。 一现身,顾不得和妹妹乔诗雨寒暄什么,乔秉宇就先告诫于她:“有人陷害乔家通敌,你在宫里且要万分小心。” 乔诗雨想起那晚祈福时的情景,便和兄长说道:“那晚我在佛堂为皇后祈福,她曾拿着我的信,问我乔家可有通敌,我已经向她解释清楚了,她应该会相信我的,哥哥。” “不,光解释哪里能说清事情缘由?皇后娘娘也曾到青省试探于我,我这才觉事态严重,便潜入宫里告知于你,让你注意打探消息——” 话至此,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忙问妹妹:“你刚才说皇后娘娘拿了你的信,你的什么信?为何皇后娘娘因那信说我乔家通敌?” 乔诗雨因着和兄长沟通急切,不想将和情郎通信的事暴露了出来,她脸上立时出现慌乱神情。 看她如此,乔秉宇很快想通了前因后果,他气怒质问妹妹:“你是不是一直还和那颜国人有联系?即便在宫里也是如此?你做这等事还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是吗?” 乔诗雨对此无法辩驳,她眼里含泪地看向兄长,无奈地承认:“兄长明知我陷入这段情缘已深,你又何必因此而生气?哥哥,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出宫吧?我不想被圈禁于此!” “出宫?如何出去?你在宫里做出这等事来,我能不生气吗?你的这等丑事被皇后娘娘发现,让她怎么想你,如何想我们乔家?我们乔家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你,人家指不定还会以为我们乔家这些人都是不知廉耻之徒!” “哥哥,你又何必说这等话让我难堪?当初难道是我自愿入宫的不成?明明是父亲强迫我入宫的!若是我不入宫,我和他通信如何能被皇后娘娘发现?要怪就怪父亲,怪你们让我入宫!” “你眼里难道只有你那颜国情郎不成?你难道只知道惦记他吗?你还记得你有父亲,有我,有整个乔家吗?你不明白父亲的难处吗?我乔家如今被人陷害,你脑子里却满是你那见不得人的丑事!” 乔诗雨抹去一把止不住的难堪眼泪,高声诘问兄长:“我和他的事哪里是丑事了?我和他明明是两情相悦!是你们,是父亲强要拆散我们,然后逼我入宫!我若是不考虑乔家,我早就自行出了这深宫大院,何至于在此求你!” 乔家被陷害通敌,乔秉宇因此已经几日里夜不安寝。可他那妹妹如今还是不知轻重,因着儿女情长之事和他吵架,这让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尽力按着怦怦直跳的太阳穴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看着泣不成声的妹妹,他还是忍不住气怒:“你,你——如今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却只想着你那儿女情长——” 话至此,乔秉宇气怒攻心,眼前一黑,他晃了晃站不住的身体,想要借力扶着,却身边没有可扶之物,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乔诗雨因着生气,背对着自家兄长,听到声音她忙转身,却看到兄长脸色苍白的晕倒在地,她忙扑了过去哭喊:“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醒醒!” 之后她慌张地探了探兄长鼻息,知道兄长只是晕倒,又忙去掐他人中,可如此还是无济于事,她这才如热锅上的蚂蚁那般急了起来。 此时,她先费力将兄长拖到床上,又拉了帘子遮挡,这才慌忙出去找人求助。 至于找谁求助,因不能暴露兄长,她也不知了。 廖青坞刚和明知月说完话而从此经过,因他是太医,乔诗雨看到他,忙喊住了他。 “乔妃娘娘唤下官何事?”廖青坞带着疑问,看了眼哭的一脸狼藉的乔诗雨,接着为避嫌,他又忙低下头。 乔诗雨心里着急,忍不住哭着问他:“廖太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娘娘有事直说便是,你我且要避嫌。”廖青坞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乔诗雨知道兄长不能再等,想了想,这才不得已对廖青坞哭诉道:“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不合规矩,但我那兄长是我唯一的哥哥——” 廖青坞更是疑惑,却没有打断她的话,想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乔诗雨看廖青坞在听,事情紧急,忙三言两语尽快说清了事情因由。 然后她擦干狼狈不堪的眼泪,恳求廖青坞道:“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也不要因他犯禁而告诉其他人。”至于乔秉宇因何犯禁,她自不会直接说于廖青坞知道,只说兄长和她有要紧事要商量。 廖青坞这才知道因由,但后宫犯禁这种事可大可小,让他替着隐瞒,他却有些为难,而且也不知乔秉宇这是为何要如此。 “廖太医,不管怎样,求求你先救救我哥哥,好不好?”乔诗雨似看出他的想法,情急之下,又再次提出恳求。 此时对于她声泪俱下的恳求,廖青坞觉得很是难办。 他犹豫良久,到底看她可怜,又怕她那兄长因此而有性命之忧,只好答应。 最后他跟随她返回了寝殿。 两人在此说着急事,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却不想被远处的苏锦若两人看了满眼。 原来,帮着白娉婷解了围,苏锦若因走得时间太久,感觉身体不舒服,白聘婷见到如此,便善解人意地扶她回寝殿。 一路上,两人说着话,她不免鼓励白聘婷几句,结果走着走着,她二人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第1291章 故意 廖青坞和乔诗雨都是苏锦若十分欣赏之人,不知他二人这是发生了何事,也不知离得这么远,白聘婷是否也看到了那个场景。 苏锦若不免试探她:“刚才白妹妹可曾看到乔妃——” 白聘婷自然看到了,只不过苏锦若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她也看到罢了。 只是她看到了却故意当作没看到。 她装作一脸糊涂地四下看了看,才问苏锦若道:“乔姐姐怎么了,她在哪里?皇后娘娘可是刚才有看到她?” 问出这话后,她紧接着又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才只顾着扶您,因着怕摔倒,我一直低着头,所以才什么都没看到——” 苏锦若虽不尽信她的话,但见她不提,便就此作罢,想着到时候再将看到的问清楚乔诗雨和廖青坞两人。 送了苏锦若回宫,白聘婷却没回自己宫里,而是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转身去了顾明玉宫里。 她这是打算找到顾明玉而告状乔诗雨两人。 “我看的很是真切,因离得远,倒是听不到他二人具体说了什么。但廖太医站在那里一脸为难的样子,而乔诗雨则在他旁边不知在倾诉些什么,说的很是声泪俱下,两人还挨得很近。这样的情景不免让人多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乔诗雨在向那位——在向那位廖太医表白呢!顾姐姐你说,是不是他二人之间有着什么私情呢?” 顾明玉听罢,忍不住翻了下白眼,似乎已经猜到了白聘婷到她这里告状的意图。 可她怎会凭白被人利用,给人做刀呢? 她不提此事,而是问白聘婷道:“听说你最近为了百花宴排了一出精美的舞蹈,还一直在练那舞蹈?” 白聘婷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自己的舞蹈,而不是乔诗雨两人的事,但她还是老实回答:“那舞蹈精美倒也算不上精美,不过我确实想要在百花宴上跳那出舞的。” 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后,顾明玉露出一脸得意,对白聘婷强势要求道:“我要让你教我跳舞,并且百花宴当天,我要做主舞,你在我旁边做陪衬!” 白聘婷不想告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却被顾明玉如此要求。 她自行排舞练舞那么久,如何会甘心为他人做嫁衣呢? 看她沉默不语,顾明玉冷笑一声,蛮横地问她:“怎么,白妹妹不愿意?”不愿意就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 白聘婷知道自己告状有求于人,人家不帮她办事,却也可以因此而要挟于她。 万一顾明玉将此事告知乔诗雨或皇后娘娘,知道是她在里头弄鬼……想到这些,她只能不甘心地照做。 “好,我答应姐姐便是。” 看她不甘心如此却还是答应了自己,顾明玉立马更加得意地说道:“这才对嘛,白妹妹!你我都是自家姐妹,你总不能专美于人前,而不顾我这个姐姐吧? 再说即便你教会了我跳舞,我也比不得你这样一直跳的呀,所以我才想着要做主舞,省得到时候被妹妹你遮住了光芒!” 她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耀武扬威,白聘婷不甘心地掐破了自己的手心,却也不敢说她什么。 乔诗雨正守在乔秉宇身边,和他道歉。 她希望能求得兄长的原谅,让他不要再气坏自己,却见绿秋匆忙走了进来,对她禀报道:“娘娘,皇后娘娘突然造访来此,你——你——还有少爷——” 绿秋一脸慌张,不知所措地说话结巴起来。 她是乔家的家生子,后来跟着乔诗雨入宫,便一直伺候在侧,算是乔诗雨的自己人,因此这兄妹两个便没瞒着她,让她替两人打掩护。 乔诗雨吩咐绿荷先去拖住苏锦若,兄妹两个慌乱收拾了四下乔秉宇留下的痕迹,然后乔诗雨忙掩护乔秉宇,藏去了她那厚重的门帘后头。 之后,她掩下慌乱神色,抚了抚鬓边的汗湿,正要去迎接苏锦若,苏锦若却已经在绿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苏锦若进来后,神情自若地笑着问她:“乔妹妹可是让我好等,你这是在做些什么?绿秋说是你不舒服,正躺着呢。” 乔诗雨心下一慌,看向绿秋,看到其对她点头,她忙圆谎道:“是啊,我正不舒服,还没更衣,不便见客,这才打算换身衣裳再请皇后娘娘您进来的。” 苏锦若别有深意地对她一笑,状似无意地在她寝殿中转了转,还问了她一些寝殿的布置。 这惹得乔诗雨主仆两个紧张连连,却只能尽量镇定应对她。 等苏锦若装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这主仆两个才松下一口气。 可这时苏锦若又突然故意提起乔故安。 “不知乔妹妹可知道,正是因为乔将军军情有误,这才导致皇上后来意外失踪。” 之前皇上失踪的战报传得纷纷扬扬,乔诗雨对此也是知道些的。 听了这话,她大吃一惊,连忙解释:“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您也知道的,军情有误,并不是我父亲上报的,而是有人借我父亲之名义而暗害皇上,这和我父亲其实是没关系的!皇后娘娘之前不也是知道的吗?可是皇上说了我父亲什么?娘娘你一定要相信我父亲,他不会做出那等不忠不义之事的。” 苏锦若像是没听到她所说的,而是“咦”了一声,像是注意到了那厚重门帘后的动静,她快速地往那边走了过去,故意想要掀那门帘。 藏在门帘后头的乔秉宇此时冷汗连连,一脸紧张的看着帘子外头,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苏锦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尽量缩着肩膀,侧身往里靠了靠,想要降低自己在这里的存在感。 可他同时也知道,无论如何,只要帘子被掀开,他怎么都是藏不住的…… 乔诗雨吓得都不敢呼吸,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 绿秋看到主子如此,便也跟着紧张起来,站在那里都站不稳了似的动了动脚。 谁料,苏锦若却在最后时刻停手,转身和乔诗雨笑着说道:“妹妹整日里在宫里待着,可有烦闷?我正要出宫,不若妹妹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出宫好了。” “啊,出宫?” 乔诗雨不知为何苏锦若会突然提到出宫,可为了掩护哥哥,她连忙答应:“好啊,好啊,我时有烦闷,一直想要出宫的。我这就准备一下,陪着皇后娘娘您出宫就是了。” 第1292章 选台逗趣 为了使自己的兄长不被发现,苏锦若说什么,乔诗雨都完全照做,只求尽快出宫。 很快,两人便打扮成普通官家小姐的样子出了宫。 乔诗雨在宫里呆久了,出来后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好奇地看着路上的一切。 “苏姐姐,街上看起来好热闹啊!” 以免身份被人认出,苏锦若让乔诗雨直接唤她姐姐即可。 “你忘了最近要举办百花宴了吗?”苏锦若笑着提醒她。 乔诗雨轻拍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连这种盛事都没想起来呢!啊,你看,苏姐姐,那头还有蓝眼睛的人呢,他们皮肤也跟我们不一样啊!” “是的,他们从丝绸之路翻越沙漠过来,此次百花宴不仅全国各地的人才会来到京城,各国的使者商人等也会来的。” “以此共襄盛举吗?”乔诗雨傻傻地问着,这明显是个显而易见的事情啊,还用问吗。 苏锦若不厌起烦地回答她:“对啊,共襄盛举,同时庆祝我们皇上回京。” 提到南宫珏,苏锦若心里不免难受不已,可乔诗雨的注意力都被街上的各种繁华吸引着,并没注意到她的心情。 “啊,这么高大的动物啊,那是它的鼻子吗?好长!我好像听人说过那是什么动物,想不起来了!你看啊,姐姐,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孙锦若被乔诗雨的惊呼声吸引了心神,看了过去,耐心和乔诗雨解释:“那是大象。离着我们很远的南边一个国家就有这种动物,就像我们这里的牛马一样,那里人也训练骑着它们去打仗,还用它们拉东西等,性子还是很温驯的。” 乔诗雨不认同地说道:“这么大块头,再温驯也看起来不好惹的。” 苏锦若无所谓她的认同,还是耐心回答她道:“事实上,它们确实不好惹,在它们国家的森林里,它们属于称王称霸的存在。你看它们的皮很厚,体型又大,还有獠牙,老虎这些动物不敢和成年的它们硬杠的。当然,从小驯养的就比较温顺了。” “苏姐姐,你懂得好多啊!”乔诗雨一脸佩服不已的样子。 苏锦若笑了笑,谦虚道:“你见的多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了,这并不稀奇!”重活一回无非如此,这并没有什么好令人称道的。 乔诗雨反驳:“姐姐何必谦虚,见多识光无非如此!” 这时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了一个人头攒动的剧场那里。 苏锦若停在了今日要来的目的地,然后指着上头围着的台子让乔诗雨看。 乔诗雨停在台下看了会,惊讶道:“哇,这里这么多表演的人啊!” 苏锦若向她解释:“这是百花宴的选台,像这样的选台京城的各处剧场都会有,但各国各地的能人异士也很多,所以各处选台表演的人看起来都很多。” “苏姐姐,我们往前面去吧,这后面看不清楚。” 两人垫着脚尖看了会,又累又看不清楚,乔诗雨便提议往前走。 苏锦若探头看了看前面,觉得以两人娇小的体型穿梭挤进去不难,便同意了。 很快,两人费了些力气挤到了最前面,这样不用踮脚,还没有遮挡看得更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台上的节目除了普通的吹拉弹唱,还有个各种杂技魔术演绎,尤其是杂技魔术这些能人异士的高超技艺以及惊险动作,引得苏锦若和乔诗雨两人看得惊叹连连。 不一会,台上出现了一个六人舞姬团,她们长相娇艳,却表演的是剑舞。 这个剑舞的动作设计将女性的娇柔与英气表现的淋淋尽致,很精彩,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这导致台下的人越围越多,甚至出现了推挤的现象。 台下维护秩序的人嗓子都喊哑了,可舞台下的人还是在推挤着,都想凑近仔细看看这些貌美的舞姬。 乔诗雨和苏锦若实在受不了这些推挤,本来两人打算往侧面挤出去的,可她们好不容易挤到了那侧方角落处,就又被围过来观看的人堵在了那里。 乔诗雨顶在前面拉着苏锦若,可能是太着急的缘故,两人手上都有汗,结果两人的手就因为汗湿没拉住而松开了,两人都被挤趴在舞台边上。 乔诗雨顺势就从舞台边上借力爬上了舞台,她伸手给苏锦若,想要拉苏锦若上台,可这会舞姬的表演却刚好完成。 台下的人顾不得推挤,都开始热烈鼓掌和欢呼。 那六个舞姬连连鞠躬感谢台下的观众。 苏锦若这才站直了身体,笑着告诉乔诗雨她没事。 乔诗雨放了心,为了表示礼貌,她倒一时没下台,而是跪坐在舞台角落处给那些舞姬鼓掌。 可能受台下观众情绪的影响,乔诗雨这会太激动,她一边鼓掌一边很快站起身来,直到那些舞姬下得台去。 遴选的官员看到她站在台上,又看她长相贞静娴雅,很有大家闺秀的范,就忍不住开她玩笑,问她:“喂,就是你,小姑娘!你怎么上台来了?是要表演节目吗?” 众目睽睽下乔诗雨突然成了舞台的焦点,她慌乱地红了脸,尴尬万分地摇手表示自己不是要表演的。 可台上的观众这时也开始起哄,大有她不表演就不让她下台的意思。 苏锦若和她都没了办法,无奈,苏锦若只好笑着给她加油,鼓励她表演个节目。 乔诗雨为了下台去,硬着头皮说是要弹琴一曲,打算弹完立马下台。 她到底还是有底子的,弹得很不错,观众们听得很陶醉。 弹完下了舞台,遴选的官员便说让乔诗雨登记一下名字。 乔诗雨根本没有要表演的意思,慌地看向其他登记的,一直往其他登记的人后面退。 这时苏锦若跑了过来,故意推挤了她两旁的人,趁乱拉着她往其他地方跑去。 两人埋头一直跑,一下子跑到了大街上的开阔地才停下。 之后她们想起刚才的狼狈,对视着开始哈哈大笑。 此时乔诗雨一脸真心地说道:“和姐姐出来玩真是太惊险刺激了,不过这么一闹,我的心情无端好了许多,也开阔许多,这真是太感谢姐姐你了!” “客气什么啊!”苏锦若笑着让她别客气,然后环视了四下,指着一处有名的大酒楼方向,豪爽地对她邀请道:“走,我带你去那里吃饭。 第1293章 小怜 乔诗雨欣然应许,两人牵手往那酒楼里走去。 到底是有名的大酒楼,又加之百花宴,京城宾客云集,他们生意很好。 两人到了那里,包房雅间都已经满客了。 在那酒楼店小二的建议下,两人只好坐在了二楼雅间外头靠窗处。 不过店小二给她们竖了屏风,虽然搁不开酒楼里的各种声音,但有屏风避着人也算清净。 苏锦若笑着,大方地和乔诗雨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乔诗雨一脸惊喜,“真的吗,我可以随便点?” “那是当然!”苏锦若肯定点头,但却不知乔诗雨为何这么高兴。 店小二忙有眼色地奉上酒楼菜单给乔诗雨。 乔诗雨拿了菜单又去看苏锦若,苏锦若鼓励地笑了笑,“看看吧,真的,想吃什么点什么!” 乔诗雨这才开始浏览菜单。 “豌豆黄来一份,苏姐姐要不要吃?” “可以。” “那好,来两份!” “还有驴打滚,茯苓夹饼,蜜饯樱桃,果酱金糕——苏姐姐,我还要这些,你要不要?” “怎么都是甜点?在点些别的小吃吧?我就再要份樱桃蜜饯好了。”苏锦若笑着问出疑问,然后又报了两样菜名给店小二,让他一会端上来。 “不可以吗?苏姐姐,我想吃——” ”可以,你点吧!不过你要看看我们是否吃得完,别点多了浪费。” 店小二适时出声,“客人,那些甜点有的可以存放一两天的,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 苏锦若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乔诗雨想了想后,还是收敛了许多,又点了三四道有名的小吃,便说其他不用了。 等店小二确认了菜品离开后,乔诗雨才忍不住和苏锦若抱怨道:“我是真的很想吃这些,因为从小礼仪教养的嬷嬷总是管着我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以致于我好多的甜点小吃都只听过名字却没吃过,所以我真的好想将那些没吃过的都尝一尝!” 抱怨完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苏锦若:“苏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馋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让她随便点,她那么高兴。 苏锦若了然后便安抚她,“放心,不会觉得你是馋猫的,你尽管放开吃,我管够!总之呢,以后有很多机会出来尝试的,你不用担心再也吃不到的。” “真的吗?真的吗?”乔诗雨一再确认,她知道是真的,但还是想问。 苏锦若笑着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且吧,不仅你这样,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的,越管着越想尝试,其实你吃了后就会发现,也就那样吧。” 乔诗雨赞同道:“还是姐姐懂我。其实我要求没那么多的,就是老实被管着才忍不住这样。” 苏锦若还在笑着,她倒了花茶递了过去,指了下乔诗雨有些干涩的嘴唇,“我都知道的,别说了,先喝点这酒楼的花茶,看你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口渴了。” 乔诗雨忙说着谢谢,接过了苏锦若给她递来的茶。 她低头喝茶的功夫,想起宫里的兄长,考虑了下,正想和苏锦若说兄长被她藏在宫中时,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苏锦若也听到了,看向她不确认地问:“是陈妃吗?” 乔诗雨肯定道:“是她,没错的。” “走,我们听听看她想干什么,我怎么听到了些哀求的声音呢!” 苏锦若示意乔诗雨跟着,两人往那处屏风处靠近,然后小心翼翼地探看着。 只见陈妃穿着一身英气的短打衣裳,正在引诱一个歌女跟她回宫。 那歌女抱着琵琶跪在那里,怎么哀求她,她都不答应人家离开。 苏锦若清咳几声,带着乔诗雨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陈妃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苏锦若两人,她大吃一惊,“你们两个怎么也出来了?” “怎么,就准许你出来,不许我们出来?”苏锦若笑着问她。 “哪里啊,只是没想到那么凑巧罢了!”陈妃跟着也笑了。 苏锦若指着那歌女问陈妃,“你怎么干出这等事来,人家不愿意跟你回宫的嘛?” 陈妃先让那歌女起来别跪了,然后才向两人赞扬那歌女道:“她在选台上表现的很突出的,琵琶弹得好好听!听着她弹琵琶我都能多吃上一碗饭,所以我就想着让她跟我回去嘛!” 乔诗雨对那歌女表示同情,“那你也不能罔顾人家的意愿啊!” 苏锦若跟着点头,“是啊,你想听她弹琵琶,抽空出来找她不就好了?” 陈妃被两人说的不要意思,但却没松口。 看苏锦若两个好说话,那歌女忙跪下说起自己的身世,指望陈妃听了这些,能体谅她的苦衷,而不逼着她跟着进宫。 而苏锦若两人听了也好用此劝说陈妃。 “小女姓郁,名小怜,是和我那心上人从边境千里迢迢赶来京城参加百花宴的,希望能靠微薄的才艺进上,从而获得些银两奖励,以后也好在家乡安顿下来,以便安稳过日子。 可我和我那心上人在搭乘渡口的船时,却在那里因为人群众多而失散了。后来小女还碰到过拐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后来,小女想到我二人的约定,便靠着卖唱的手艺跟随一个戏班子来了京城,以期望在这里能等到我那心上人,所以小女万万不能进宫的啊,进到那里小女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听了郁小怜的倾诉,苏锦若想到和南宫珏的分开,感同身受,她不免动容。 对此,乔诗雨和那颜国人被家人拆散而分开,她也同样感同身受继而动容。 陈妃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她就是单纯的因为同情这歌女而动容,只见她这时一脸同情又烦躁不已地松口说道:“好了,好了,那你就在这里等你心上人吧,不用跟我进宫了!” 郁小怜忙给她磕头表示感谢,“谢谢你放过小女!” 陈妃倒没因她这话而生气,只是有些不满,“行了,行了,什么叫放过啊?说的好像我是恶霸似的!” 她这调侃自己的话,引得苏锦若和乔诗雨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之后,苏锦若则和郁小怜说道:“你这样找人还不知会找不到什么时候?这样吧,我推荐你直接去参加百花宴,百花宴上的表演会受到来京城所有人的关注,你的心上人必定在这所有人里头,到时候他看到你自然就会找来的。这总比你自己四处苦心寻找强!” 郁小怜听了这话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虽不知您是宫里的什么贵人,但小女对你的推荐真是感激不尽,真是太谢谢您了,贵人!” 第1294章 听见 外国使节陆陆续续到了京城,既然皇上不能出面招待,那就只能由苏锦若来招待了。 这一日,苏锦若安排组织在会宾阁招待那些已经到来的外国使节,鸿胪寺接到命令立马去安排。 看到不是南宫珏招待他们,那些外国使节不免趁机问起他的消息。 “不知贵国皇上因为什么缺席了这次会见?” 既然人家问起,苏锦若只得无奈解释:“他受了伤不能见风,所以不方便见客,望你们多多包涵了。” “贵国皇上这是伤到了哪里,怎么就不能见风了?娘娘见谅,我就是好奇问问。” “这是太医交代的,就算是皇上,为了身体尽快恢复,那也得遵医嘱的。”苏锦若笑着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下。 “我看你们这里各家各户门上都贴着红纸,也不知那上面写的什么,这是做什么?”有的外国使节看苏锦若很好说话的样子,便问起了本地的风土人情。 “这是表示一种欢庆的仪式,就像这次百花宴,是为了庆祝国泰民安,为皇上等上位者祈福的。为此。各家各户都贴着红纸啊,红对联啊表示庆祝祈福。那上头无非写的是一些祝福的话语,譬如天佑大殷,五谷丰登,万家平安等话。” “那娘娘的这百花宴准备开办几天呢?我们这些外国使团到时候也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参加。具体开办几天,那也要看最终定下的参赛者的多少。等参赛者名单下来后,会作具体安排,到时候就可以知道了。当然,知道了后,到时候也会将消息告知各国使团的。” 苏锦若刚回答了这个使节的问题,又有使节向她打探南宫珏的消息,“娘娘,贵国皇上是不是受伤很重?不知多久能好起来?我们使团带了我们那里的名贵药材,可以现在就进献给贵国皇上的。” 知道这使节问话的重点在于南宫珏的伤重不重,苏锦若便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只对他表示感谢。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真是对此万分感谢!那些名贵药材,本宫就代我们皇上笑纳了。” 这个问题苏锦若刚回答完,又有使节问道:“娘娘,这次百花宴都有什么奖励呢?” “关于奖励吗?这个本宫需向你们卖个关子了,总之奖励很丰富,你们各国人才到时候要积极踊跃的参加,会有很多惊喜的!” …… 这些外国使节的问题迭出,让苏锦若应接不暇,疲于应付。 有的关于风土人情和百花宴的问题,她看着简单的就自己回答了,太复杂一时说不清的她就交给鸿胪寺的官员解决。 剩下的关于南宫珏的问题,她多是避重就轻,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最后她实在感觉身体疲惫,便让这些外国使节随意参观会宾阁,自己找了更衣的借口躲了出去。 知道会宾阁的后院清净,苏锦若便躲去了那里,还吩咐张彩碧继续带着人在前面替她招待那些外国使节。 这也省得他们找不到她着急,随意乱跑而找了过来,弄得她连个清净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她在后院转了转,看到一处角落的葡萄藤下有石桌石凳,便走了过去,想到那边闭目养神一会,好积蓄精神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睡肯定不能睡的,谁知什么时候这里会有人来?苏锦若这个警惕心还是有的。 正待她闭目养神间,忽然闻到一阵异香。 以为遇到了偷袭,她忙睁眼准备呼救,却看到一张熟悉的放大俊颜在眼前。 这令她惊喜万分,“吕俊斌!” “娘娘可是让在下好找!”吕俊斌笑着和她玩笑一句。 苏锦若收起惊喜之色,嗔怒道:“之前不是你们霍兰国使者传信说的嘛,说是不准备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害我为此失望不已,以为这次没机会见到你了!” 吕俊斌抱歉一笑,“我心里惦念你和皇上,不来放心不下,便最终还是来了。怎么,光顾着生气质问我,难道这会你不高兴见到我?” “怎么会?你没看到我刚才见到你有多惊喜吗!”苏锦若急切否认。 对她的话,吕俊斌忍不住咧嘴大大一笑。 然后他清咳了声,整肃神色,关心地问起南宫珏的情况。 “皇上身体还好吗?听说这次失踪回来受伤很重,不便见客?” 苏锦若高兴的神色在他问到南宫珏后,忍不住沉郁下来,接着她便忍不住和他说起南宫珏为何失踪的事。 两人毕竟是许久未见的至交,苏锦若便忍不住有很多话向吕俊斌倾诉。 “乔家吗?我以前并未觉得乔将军像通敌之人。”吕俊斌发表了下自己的看法。 “所以说只是怀疑他家,事情总是那么凑巧,这让人不怀疑都很难。” “是啊,一件还好说,接连几件就看着不对劲了!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事?而且不只乔将军,他那一双儿女看起来也有嫌疑。” 苏锦若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吕俊斌结合她的话,向她确认问道:“这么说,皇上如今还未找回吗?” 苏锦若难过地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你别难过了,皇上以前什么凶险的事情没遇到过呢?到最后不都遇难成祥,安然无事。所以我认为你就是在这里杞人忧天,皇上一定会回来的。” 苏锦若又想起那日的签文,结合吕俊斌这时的话,对南宫珏的生还,她心底多少还是抱着很大的侥幸的。 “希望如此吧,但我总是忍不住。” “我理解的。” 情到深处便是如此,吕俊斌懂的。 接着他忍不住又问起苏锦若的安排:“那你总不能一直以不能见风的理由,不让皇上见客吧?这不合适,也看起来不合理。” 吕俊斌不知苏锦若的计划,便不免提点她一两句。 苏锦若无奈一笑,便将那日她和宁煜商量的计划告知了吕俊斌。 两人这里熟络地说着话,却不想一外国使节迷了路,东弯西拐地如无头苍蝇般撞到了这处。 那使节又远远的看到是苏锦若在这里,便专门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摸了过来,将苏锦若安排的计划听了满耳。 第1295章 行踪 “楼主,我们追踪收到的消息确认是上头那位无疑了,要不要属下找过去?” 关于南宫珏的回报消息,千机阁的手下将之都回禀了后又请示道。 明知月摇了摇头,“我亲自去探一探。” “楼主,就算那位身份贵重,但你也不必亲自出马的啊?你在楼里的事也不少,分神乏术,哪里能兼顾得过来呢?何况,亲自去冒的风险也大,你要万一出事,让我们这些楼里的兄弟怎办?” “何腾,你少乌鸦嘴,咒咱们楼主!” “我这不是担心楼主吗!我——” 明知月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安抚他们,“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那位的生死干系百姓和大殷,我若不亲自去探查一番,我更是不放心。还是我去吧,我会小心的。” 明知月安抚了手下,又确认了地图上那村落的位置,便隐蔽行踪,骑马找了过去。 等他离开,何腾还和刚才吵架的那位抱怨:“楼主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信吗?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吧?” “就你知道的多!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当楼主呢?” 因着他这话,何腾气闷而去,不想再理他。 明知月紧赶慢赶,用了一天一夜,到了有南宫珏行踪的村落。 那时已经是近太黑的时候了。 好在那村落离着京城不远,否则他还需再赶夜路才能截住南宫珏。 此时有一老伯背着锄头走来村口,似是刚从地里锄草回来。 “冒昧请问老伯——” “哦——俊后生!乡村野夫,你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直接问就是了。” 明知月不想这人性子如此爽利,便直接说了些南宫珏的形貌特征,问这老伯可有见过。 “哦,你说的这人我却正好见过呢,就刚才从地里回来见的。他往那头走了,你赶紧的去追吧!你骑马,他走路,一定能追上的。后生,那里往后可是山路,不太好走,太晚了看不见,你骑马会出事的,你还是赶紧的去吧!” 明知月直道自己运气好,谢过那老伯,忙往他指的路上追去。 等他走了,那老伯放下背着的锄头,高兴不已道:“那被此人找寻的贵人,就让我编个瞎话给此人指路,就给了我十两银子!小老儿我今日走了狗屎运,可是发财了!” 明知月越往前走,发现后面的路就越窄,难以前行。 因着那老伯确实告诫过他,他不疑有他,便下马前行,谁知越走越偏,却还是没看到南宫珏的身影。 他正暗自嘀咕不见人,正遇一道转弯,想着转过去说不定就能看到南宫珏。 却不想转弯斜刺里伸出一把剑来,向着他就攻击而去。 明知月身手了得,还未看清偷袭之人,便已纵身向后跃去。 等他脱离偷袭范围,定睛一看,偷袭之人竟然是南宫珏! “南宫珏,你住手!我是过来寻你之人,对你没有恶意!” “这一路上寻我的人多了,多是不怀好意之人,你让我如何相信?” 明知月正待和他解释清楚,却突然从南宫珏身后冒出许多黑衣人来。 那黑衣人一时明知月也数不清楚,总之数量很多,有大概三四十人。 那些黑衣人不管不顾的朝着明知月和南宫珏攻击而来,尤其是南宫珏。 这时明知月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忙拿出精神应对这些黑衣人。 南宫珏杀死一黑衣人,看到明知月这里因人数太多捉襟见肘,便拼杀了过去,打算和他联手。 他道:不管此人是敌是友,现在总是需要一致对外的。 明知月也正有联手的意思,便也往他身边拼杀过去。 此后两人背对背,一起对抗那数量众多的黑衣人,这倒也减轻了不少被屠戮的压力。 但两人联手却还是力有不逮。 最后他二人相互打了眼色,往明知月来的方向退去,其后两人从那里黑衣人的包围中杀了出来,跳上明知月的马往官道的方向逃脱而去。 这边他二人正摆脱黑衣人逃跑,那头苏锦若却刚忙完了事,走在回自己宫中的路上。 此时在她那宫里,正是宫人吃饭换值的时候。 一平时老实乖巧的小宫女,却在这时趁着苏锦若寝殿四下里无人的时候,悄悄的闯了进来。 她进来后,先是不放心的看了看寝殿外头,又往打开的窗户外头探看了一会。 这都没发现有人经过,也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所做之事了。 接着她放下心,把四下的窗户都关好,便往苏锦若的妆台和床榻上开始翻找起来。 她在这两处都没翻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好又赶紧凭着记忆将那两处尽量恢复原样。 之后她站定在寝殿中心,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又往苏锦若平时常搁重要东西的地方翻找而去。 费了一番功夫,这次却真让她找到了。 只见她拿着一本类似清单的书,将那书封皮一再确认后,放进了胸前贴身处。 正待她要恢复翻找的地方时,苏锦若和张彩碧说话的声音从寝殿外头传了进来。 不一时,苏锦若两人便走进了寝殿里。 那小宫女一脸慌张的看了四下,知道来不及恢复翻乱的地方,便忙迎了上去,低头跪下给苏锦若请安。 “皇后娘娘恭安” 张彩碧进来后,先是不解这小宫女为何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接着就看到一处被翻乱的地方,她心下起疑,沉下脸来问道:“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娘娘寝殿里做了什么?” 兰儿冷汗直下,慌乱中想着借口,可这时苏锦若却开了口。 “你别慌,本宫知道,你是想帮着本宫整理一下东西,可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以后不用如此了。” “啊,是的,我本想——” “不必解释了,你去吧。” 苏锦若打发了叫兰儿的宫女离开,张彩碧这才着急问她,“娘娘,那兰儿先时定是在你这里翻找什么,你怎的就那么轻易放她离开?” 苏锦若看了看自己放东西的地方,见那东西果然被拿走,便胸有成竹道:“她拿走了我这里的百花宴安排书——” 张彩碧正着急还要问什么,苏锦若宛然一笑,又紧接着说道:“放心吧,那是假的。自上次刺客偷走了关于皇上的战报,我放这些重要的东西就隐秘多了,她是翻找不出来真的的。 我对她早有怀疑,这才放了假的试探。只是百花宴安排书罢了,想知道这个的无非是后宫之人,若问谁有那个胆子,除了经常和我作对的顾太妃等人,我不作他想。” “还是娘娘英明!”张彩碧放心一笑,夸奖道。 第1296章 不安 虽说一匹马载着两个大男人有些吃力,但到底还是让明知月和南宫珏两人暂时摆脱了黑衣人。 “呼,这些黑衣人数量太多了,能摆脱他们真是让我松了口气。” 明知月一下了马就开始抱怨。 他刚才因为对抗黑衣人,身上还带了伤,需要处理一下。 南宫珏撕了下摆的衣裳帮忙给他包扎,明知月婉拒道:“我自己可以的。你也有伤,自己先处理了吧,处理不来的你再告诉我。我要是不能,也会请你帮忙的。” “那——好吧。” 没成想明知月性格如此磊落,南宫珏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其后他对其称赞道:“冒昧相问,兄台武艺高强,身手了得,不知是什么身份?” “对啊,我需介绍一下我自己,省得你——皇上您——” 南宫珏知道他是在顾忌自己身份,便打断了他,应许他随意说话。 “出门在外,我这身份不便透露,你就当我是普通人称呼便可,不用尊称。” “那好吧。”明知月其实一直对南宫珏都并未有敬畏之心,让他“您来您去”的,他其实也不愿意,便从善如流,开始重新介绍自己。 “我是锦若的朋友,明知月,受她所托出来寻你,也好将你安全送回宫里。” 南宫珏听说要送他回宫,忙问起宫里情况。 “太后娘娘身体可还好?她可知道我失踪的情况?宫里在我亲征后,可有出现什么乱子?” 明知月本要答他,却突然意识到,他一句都没问到苏锦若过。 为了南宫珏,苏锦若拖着病体又是宫里又是宫外的,明知月将这些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南宫珏一句不提她,问都不问一声,明知月不免不忿。 看他迟迟不答,脸上表情还甚至显出了些狰狞,南宫珏不免疑问道:“明知月,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真是为有的人抱不平,他娘的那人真是费力不讨好,一腔心血都喂了狗屎!” “明知月,你什么意思?怎好好的就骂起人来?你还未将宫里情况告知于我。” “我骂人,我他娘的骂的不是人!” 明知月愤懑不堪地回了一嘴。 南宫珏觉得他这话不大对,像是在针对自己。 他立时沉了脸,正想要问清楚,却看到那些黑衣人远远的追了过来。 他站起身来,沉声告知明知月:“追上来了!” 明知月这才听到背后的动静,忙背转身也站了起来。 两人刚才只顾着说话,连不远处的动静没怎么注意倒罢,就连身上的伤都没怎么包扎好。 可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不得不又开始对抗那些黑衣人。 虽两人身手都不错,奈何对方人数众多,杀到后来,两人受伤越重,还力有不逮,对付不过来那些黑衣人。 两人正要再次被逼着逃脱,却只见一人迎着夜色踏马而来,接着飞身而下,杀了过来。 那人顺手就将攻击南宫珏背后的黑衣人给解决了。 其后他上前将其他围着南宫珏的黑衣人也杀死,这才算救下南宫珏。 只明知月那边没人相救,只得他自己受伤苦撑。 “宁煜——” “主上!” 南宫珏和宁煜打了招呼,又去帮忙明知月,宁煜随着他也去帮忙。 三人合力将黑衣人绞杀于此,还去翻查了黑衣人全身,希冀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线索。 明知月对南宫珏有敌视,既然宁煜来了,南宫珏也不去问他了,而是问了宁煜宫里的情况。 “宫里如今一切都好。太皇太后的身体也很好。宫里在皇后娘娘的主持下并未出什么大乱子。皇上放心就是。” 南宫珏点了点头,这才表情松解许多,不再担心宫里的情况。 接着他又问起宁煜怎会赶来的如此及时,难道是从哪里得知了他的消息? “属下一直在派人找寻皇上,收到这里有你的消息,这才及时赶来。” “原来如此,你辛苦了。” 宁煜听了这话,忙跪下请罪:“皇上的话,属下不敢当!都是属下保护不力,才让皇上失踪,皇上不责罚属下,属下心里已经十分感激皇上了。” 南宫珏欣慰于他的忠心,亲手扶他从地上起身,“这怎么能怪你,你当时拦我了,是我大意莽撞了!” “你们主仆二人有完没完!宁煜你既然来了,还不接你家主子赶快回宫?” 明知月靠在马背上大致收拾了下自己的伤口,看南宫珏两人一直不提回宫之事,便没好气的提醒两人。 他只暗道:苏锦若不是着急吗?就顺了她心意,也好让她看看,她一直挂念的都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 说到回宫,宁煜忙又开始说起百花宴以及他和苏锦若商量的计划。 “百花宴后来办的那么盛大,就是为了庆祝皇上安然回返宫中,因为皇上那时还未找到,所以皇后娘娘便商量属下……” “不仅各地才人云集京城,各国使节及商人等也都来了。皇后娘娘为了招待那些使节,倒是颇费了心力。好在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切也快安排好了,只待皇上回宫就能看到百花宴的盛况。” 听了宁煜的一一叙说,南宫珏脸上对众人露出赞赏之色。 “那便好。所有参与这一切的人都辛苦了,回去后我必重赏于他们。” 两人攀谈当中,南宫珏只字不问、不提苏锦若,这让明知月为此更加忿忿不平。 到了大路找到驿站,宁煜立马找人快马加鞭,捎信给苏锦若,告知她南宫珏正在回返宫中的路上。 翌日 苏锦若看了宫中关于百花宴的彩排,正在御花园的池子旁闲坐赏景,张彩碧捎来了宁煜的口信。“娘娘,宁侍卫捎来了口信。” “是什么口信?” 苏锦若疑问间接过信,站起身来拆解。 看完后,她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是关于皇上的消息,宁煜说已经找到了皇上,如今正在回返的路上。” 张彩碧正要笑说恭喜皇上回宫,苏锦若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此时她忙扶住了身旁的栏杆,不想那信却因此而失手飘落于水中。 等张彩碧扶住她后,她怔怔看向水中的信,竟莫名感到心中有些不安。 第1297章 闹场 晨起倦梳妆,说的无非是苏锦若这时的状况。 她晨起梳妆,感觉十分疲惫,又因母子连心,总觉得肚里的孩子情况不太对。 她担心不已地和张彩碧说着。 “我肚里的孩子已经有段时日没动静了,先时我总觉得是因害喜的时候过了,所以我才感觉不到。可……可一直没动静,这显然不正常,是不是,彩碧?我听太后说过,怀了孩子的妇人,肚里的孩子都会动的,可我感觉不到——” 越往下说,苏锦若越觉不对,此时倦怠不已的脸色越发难看,眼里的泪也随之而下。 她的情况,张彩碧是知道的,只不过为了她着想,众人都一直瞒着她。 看她如此,张彩碧心急如焚,料想是无法瞒着了,忙先着人去请了廖青坞过来。 “娘娘,你等太医来了看看再说其他,不要多想!”张彩碧有些六神无主,这时候只能先这么劝她。 听说苏锦若看着不好,廖青坞忙收拾了药箱赶了来。 “廖太医,怎么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肚里的孩子怎么样了?一定不对劲,你们是否瞒着我什么?” 早先明知月突然闯进她宫里,打断廖青坞的诊治,她就觉不对了。 而如今廖青坞诊断后,又是一脸疑虑重重,还带着明显的慌张,她如何能看不出? “娘娘,下官接下来要说的,是为了您好,希望您不要听了承受不住打击——” 苏锦若的情况十分危急,孩子必须赶快处理。 所以,为了避免她承受不住他接下来的话,他便想给她提前设防。 苏锦若很想知道她肚里胎儿的状况,因而急切的点头想要保证什么,可这时外头太监却急匆匆地赶来。 “哎吆,皇后娘娘,您还未准备好吗?您恕罪,不是奴才催您,百花宴准备就绪,各国使臣等都在等着呢!他们一直催问司仪什么时候开始。丞相等便催奴才过来看看,吩咐奴才嘱托您,那些使臣不可怠慢,皇后娘娘您看——” 那太监一脸急切的跪下和苏锦若禀报着。 苏锦若看了看廖青坞,和他说道:“我看你要说的情况,立马也是处理不来的,对吗?” 廖青坞急切点头。 苏锦若看了眼那着急的太监,知道大臣自己人,可以等,但外国时节不能一直等她的,她迟迟不去,皇上又不在,那些使节说不得会闹起来…… 她立时下了决定,对廖青坞吩咐道:“你且先给我熬了安神药,我先去百花宴,回来再说!” 廖青坞忙去熬药,接着她又问:“明侍卫哪里去了?本宫想让他去保护皇上。” 张彩碧知道她的意思,其实是让明知月侍立保护在扮演皇上的傀儡一旁,以防出什么意外。 她忙附耳回禀苏锦若:“明侍卫不知去了哪里,但那傀儡已经安排好了。” 苏锦若这才安心些,皇上马上就会返回,那傀儡不用扮演太久,露馅的可能就更小了。 既然明知月不在,那就安排柳七在旁吧。 等她一一安排好,喝了安神药,强打起精神后便吩咐:“移驾百花宴!” 苏锦若在百花宴安坐后,各国使节纷纷上前献礼。 “皇后娘娘,这是下官代表我国献上的玉兽鹿山子玉,此玉石晶莹剔透,形状比得其他玉石也大,乃世间罕有之物,今乃献上,祝皇后娘娘圣寿万千,大殷国泰民安。” “皇后娘娘,此乃我国献上的……” …… 对这些各国使节献上的礼物,苏锦若一一客气应付,也一一做出回礼。 可这时有一小国使节则问道:“皇后娘娘,贵国皇上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贵国皇上看不上我等这些小国使节,不愿招待。” “哪里,若是不愿招待,为何我大殷要举办这百花宴,还特意邀请你等来了这里呢?” 那小国使节听了尴尬一笑,退了下去。 退下时他还背对着苏锦若,像另外一国的使节打着眼色。 那使节则是那日偷听之人,正是他授意这人如此问的。 接着又有使节问:“那皇上何时会来?下官等还听说皇上怕见风,所以要隔着帘子观看,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啊!像是想要遮掩什么?” “对啊,该不是你们大殷国蒙骗下官等人,拿假的皇上糊弄我等吧?反正人在帘子后,我等又看不清!” 那日偷听的使节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他这是打算说出,引得其他使节开始怀疑这事呢。 其他各国使节不经提醒还好,如今听他这么一提醒,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质疑起来。 苏锦若好声好气的安抚了他们,问着有些慌乱的张彩碧:“皇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为何还没来?” 张彩碧不是说傀儡已经安排好了吗?她此时又慌乱什么?苏锦若看到这神色,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只听得张彩碧回禀道:“娘娘,皇上不能见风,需得妥善安排才能到来,临出门时,太医说还需给皇上喝些预防的药,因此便耽搁了!” 苏锦若不知傀儡为何迟迟不来,既然张彩碧已经给了理由,使臣们总不能催促了吧。 她看向使臣们,“你等看,皇上拖着病体都要来,你等还在这里质疑什么呢?你等难道不体恤我们皇上,希望他冒死而来吗?你等且需稍安勿躁。” “可是为什么要遮帘子?不能见风,我等到里头拜见贵国皇上也成啊!” “对啊,这明显是欲盖弥彰,在遮掩着什么?” “对啊,只要皇后娘娘让我等其中一人见上皇上一面,我等也不会再质疑了!” “为什么不让见,不让见就是在蒙骗我等!” 各国使节纷纷质疑不休,那偷听的使节还不停撺掇他们。 而张彩碧这时才觑空偷偷告诉苏锦若:“娘娘,听得来的消息说,那使节被人拦截在路上了。” 因着国与国之间的微妙关系,其实有的国巴不得南宫珏出事。 如此,他们才能在这种情势下浑水摸鱼,从中捡便宜。 这些使节在这种不为人知的心思下,便欲将此事越闹越大。 “太皇太后驾到!太皇太后驾到!” 就在各国使节闹大事情时,传报声传来。 那些使节为此安静了一息。 太后威仪非常地站定在那处,看向下方的使节。 “我大殷皇上安然无恙,你等如今闹场,是想置我大殷的颜面于何处?哀家如今就告诉你等,皇上会来的,也不用帘子遮挡!你等稍安勿躁等着便是!若是还如此,那就不要怪哀家开罪于你等各国,治罪于你等!” 毕竟是在大殷的地面上,听说太后要治罪,还有不用帘子遮挡南宫珏,那些使臣们也没闹的理由,便都暂时偃旗息鼓了。 第1298章 冷宫思过 南宫珏的消息一来,苏锦若便知道了。 她知道后自然会回禀太后。 她见太后这般说,以为太后决定不用傀儡,就等南宫珏来。 可南宫珏迟迟回不来,还需傀儡扮一阵子的。 此时她心急如焚,身心俱疲,又没法和其他人说,只得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如今使臣们已经暂时被威慑住了,她便吩咐百花宴表演先开始。 舞台上表演节目繁多,不免出现类似的表演,譬如都是唱歌,或者都是跳舞,当然出来早的就占优势了,起码早的能带给观众新鲜感。 再者,观看之人观看表演时间长,不免精神疲惫,对接下来的表演也失去兴趣。 所以,表演时,第一个上场的,总是占有先天优势的。 顾明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便利用权势,将自己的节目放到了第一个上台。 于是,当司仪宣布第一个表演开始时,苏锦若便看到了顾明玉率先出场,白娉婷紧随其后。 苏锦若记得白娉婷是独舞的,如今反成了其和顾明玉两人,她对此不免疑心。 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以顾明玉霸道的性格,强势要逼迫白娉婷做什么,她应该也是不好反抗的。 就在苏锦若在想这些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跳开了。 这支舞蹈明显能看出顾明玉是主导,而白娉婷是陪衬。 可白娉婷一直都有练舞,明显比顾明玉这初学者专业的多。 无论从表情动作以及舞姿方面,众人还不是不免被白娉婷吸引。 她表情投入,身姿轻盈,舞姿出众,以致于看台下的人逐渐投入看了下去,使得她连连赢来一片叫好之声。 顾明玉本就跳的不好,感觉到了众人对白娉婷的称赞,她更是无法专心跳下去,此时不免对白娉婷出现嫉妒不满的心理。 先时她觉得在舞台上,不能把白娉婷怎么样,可两人联动中,她却看到了机会。 因而就在两人一个跳跃而下的动作中,她装作不小心,一下子就掩人耳目地撞到了白娉婷。 白娉婷正在专注跳着,没成想她会如此,又兼之其人身姿轻盈,被一撞之下就跌飞了出去,一下子狼狈的扑倒在地。 众人正看得投入,她突然扑倒,现场因此而一片哗然。 “哎呀,刚才还挺好看的,怎么就摔倒了!” “本来以为这个舞蹈怎么也能棋开得胜的,却这样!” “这次的百花宴是怎么回事啊?第一个节目就这样,好不吉利啊!” “就是啊,这可是最重要的开场啊!怎么能失误呢?” “别说了,你看太后——” 众人议论,却不想太后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因着各国使节的闹场,太后本来就很生气,又加之这个舞蹈第一个出场却出现失误,现场还有说不吉利什么的话。 太后终于压抑不住怒气,她冷声喝问白娉婷。 “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跌倒?你来表演难道不彩排吗?这样盛大的宴会上,你出现失误,将我大殷的颜面置于何方?” 顾明玉推的白娉婷,可在顾明玉威胁的眼神下,白娉婷又不敢说出顾明玉,只得连连磕头,以求得太后宽恕。 顾明玉此时也在帮着求情,可心里却因此而乐开了花,还暗自骂着:让你这贱人说话不算,说好的我是主舞,结果你却出风头! 各国使者都在此观看,百花宴第一个节目就因她出了丑,顾明玉是一点没想到顾忌大殷国的颜面的。 太后也要像下面的看客们做出交代的,这毕竟是众目睽睽下所犯的错,不惩罚说不过去。 于是她吩咐宫人道:“将她押入冷宫思过。” 苏锦若一直在注意两人跳舞,其实看出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不是白娉婷的错,便出言向太后求情道:“太后娘娘,今日盛事,何必因此失误之事而坏了心情,且让她返回自己宫中思过便是。” 她就在太后身旁坐着,又低声向太后说了事因。 太后这会气消了些,觉得不能不给她面子,也认为她说的有理,便道:“既如此,就让她先回自己宫里思过吧。” 苏锦若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周旋,此时都觉得心力交瘁。 她在第二个节目宣布开始表演时,本来疲惫的身体,感到愈发的不适。 表演的节目还在继续,苏锦若想到皇上迟迟不来不行,便又询问张彩碧那傀儡的消息,还问她有没有收到南宫珏的消息。 令人失望的是,那傀儡和南宫珏都未有消息传来。 此时她面色越发比之前差了,坐都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便扶额靠坐在那看台上的软榻之上,闭眼假寐。 她身侧就坐着至交吕俊斌,本他还沉浸在观看表演中,正待他和苏锦若讨论台上的表演时,转身看到她的神色。 她这脸色太差了,先时我怎么没注意到!吕俊斌心里责怪着自己,探看了四下,见没人注意这里,便悄悄执起苏锦若的胳膊给她把脉。 苏锦若慢慢睁开眼,见是他在给自己把脉,又知道他的能力,便没有拒绝他。 她只道:廖青坞总是犹豫不说她的状况,还不如让吕俊斌告知她详情。 正在这时,司仪宣布郁小怜上台表演。 先时苏锦若三人见到郁小怜,其人一身素衣素容,并未进行装扮。 三人那时只觉得她长相上佳,而此时郁小怜这么盛装出席,更是令人惊艳。 只听得一使节赞道:“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怎一个美字了得!” 有人附和他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无非如此吧?” “远望娇若太阳出朝霞,近看清纯芙蓉出绿波,这一身气质也是绝美了。” 郁小怜听到众人盛赞,并不娇怯,而是有礼的对众人福身一礼,此时她还特意转身给苏锦若做了个福礼。 吕俊斌正松开苏锦若的胳膊打算询问她,告知她肚里胎儿不好的事,而这时苏锦若则点头回了郁小怜一礼,心思被她牵引了过去。 当日苏锦若三人见到郁小怜时,其人气质娇弱可怜,楚楚动人。 而如今其人却落落大方,沉静自若。 这让苏锦若心里总觉得有些异常,她只道:或许是妆容的差别导致的。 带着这些异常,她对吕俊斌介绍起郁小怜,还和他说起郁小怜的身世以及和其相遇的过程。 第1299章 揭破 郁小怜落落大方的抱着琵琶开始演奏,司仪说她演奏的曲目乃《塞上行》。 只见她峨眉轻蹙,转轴拨弦,缠绵悱恻的乐声流泻而出,未成曲调便先有了情,一下子将众人带进去了这哀婉缠绵的乐曲声中。 塞上行描述的是昭君出塞后对故国的思念之情,那乐曲中饱含的声声掩抑声声思的情绪,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闻者同情落泪,听者掩泣难过。 待她曲毕,坐下先是沉寂,接着掌声雷动,引得众人纷纷赞扬于她。 “好,好,弹得好!若是无人提醒,我都要因此哀怨死了,我可是个男子啊,不可做那妇人之态!” “对故国思念,哪怕是妇人之态又如何?弹得好,弹的我都立马想回去了,我也思念我的家乡啊!”有一使节也附和赞扬道。 他话音才落,离着他不远的一个年轻使节越众而出,他对苏锦若行礼后,道:“皇后娘娘,不知下官可否求娶小怜姑娘回国?” 苏锦若还未应答,其他使节不甘落后,也提出要求,“皇后娘娘,下官对小怜姑娘也有求娶之心,你万万不可答应他啊!” 随后有人二三使节看上郁小怜的才情,想要求娶。 他们只道:郁小怜跟了他们回国,是做妻做妾谁能知道呢?即便知道了,大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歌女对他们大动干戈的。 除了使节,连大殷的官员也有看上郁小怜的,纷纷对苏锦若表示出想要求娶的心思。 因着傀儡和南宫珏都未有消息,苏锦若为了引开那些使节的注意力,便道:“求娶者众,这让本宫觉得也是难办,不如你们比试一场再说?” 求娶的人被她这么一说,为了不在心上人郁小怜面前丢脸,也为了让她能看到自己的实力,便不甘示弱的表示同意。 他们纷纷拿出十八般武艺,吹拉弹长等无所不能,各展文武所长。 待结果出来,因为比试的项目不同,很难评定谁输谁赢,苏锦若便将难题丢给了郁小怜。 郁小怜有心上人,她是知道的,便安抚对方道:“选择权在于你,本宫可以保证,你愿不愿意,本宫都会尊重你的决定,绝对不会让人勉强你的。” 有了她这话打底,郁小怜便毫无压力的拒绝了一个个求娶的人。 最终她还向众人解释,她有心上人了,实在是对他们万分抱歉。 她有心上人的事,苏锦若则装作才知道,笑着对众人安抚道:“这真是还君明珠未有时,恨不相逢未嫁时,遗憾啊!诸君且不要因此而对我们小怜姑娘有什么记恨之意呀!” 那第一个求娶之人倒像是君子,还是他率先回应苏锦若道:“怎会呢?是我等着相了!以小怜姑娘的才情,有意中人应是我等早该料想到的。” 随着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在这等大场面的宴席上自然也不敢因此而生事,便纷纷附和他。 顾明玉自恃美貌才情不错,看到郁小怜风头如此之盛,又暗自遗憾自己刚才舞蹈的失误,嫉妒怨恨之心骤起,便对苏锦若提出要求。 “皇后娘娘,臣妾要拿古琴和郁小怜比试,让众人看看到底是我古琴弹的好,还是她的琵琶弹的好!” 苏锦若看她如此坚决,不好不答应,便问郁小怜可愿意比试。 只怕人家不和她比,顾明玉便激人家:“你若不比,我就当做你不敢和我比!你直接认输了。” 郁小怜饶有趣味的打量了顾明玉一番,“没什么不敢的,娘娘尽管出招便是。” 于是,顾明玉便道:“那你我同时弹奏一首浔阳曲,如何?看看众人如何评判?” “好!”郁小怜接下了挑战。 两人比试,刚开始,水平是不相上下的。 可到中途,郁小怜指法开始加快,但是乐曲弹奏水平却并未失去水准。 众人已经开始评判,认定顾明玉输了。 如此,顾明玉如何甘心,她便也开始加快指法。 因她指法不如郁小怜那么娴熟,乱中出错,慌乱间为了调整,又想挽回局面,一心二用,导致她错中更是出错,指法因此而变得糟糕凌乱。 只听得“铮铮”绷断的琴弦声响起,被顾明玉弹奏的古琴琴弦应声而断。 顾明玉“嘶”的一声,指尖刮破间为避免被断掉的琴弦崩到,往一旁侧倒而去。 台下的使节因着她的不自量力和狼狈结果而哄堂大笑。 堂堂大国的嫔妃,却连一个歌女都比不过!大殷是不是没人了啊? 太后不想大殷失了颜面,便打算叫来宫廷琴师挽回颜面。 大殷宫中嫔妃不如民间歌女? 苏锦若不想大殷因此而被人这样说,便走向场去,对郁小怜邀请道:“不知本宫可否和你合奏一曲?” 太后看她上去,虽有担忧,想到她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对她还是抱着希望和信心的,便任她作为,希望她能挽回颜面。 此次曲名,苏锦若让郁小怜来定,郁小怜便定了《十面埋伏》。 此曲乃琵琶名曲,堪称曲中经典,气势雄伟壮阔,但弹奏起来难度也非常高。 太后听到曲名,不满地看向郁小怜。 苏锦若用的是古琴,因这是琵琶名曲,针对琵琶专门而作,用古琴的话,很难弹出那种气势。 就在太后这种悬在心口的担心中,两人开始合奏。 郁小怜起了头,苏锦若随后跟上。 听到后头,本以为苏锦若会输的太后却慢慢露出放松的笑意。 十面埋伏讲述的是帝王激烈作战中的突围之事,要求弹奏曲风雄伟激昂,这是没错的。 但郁小怜的败势就在于她只突出了雄伟激昂,却未表现出此曲的旖旎壮美,那是对这帝王性格的侧面讲述,也是对突围战场环境的大气描写。 情景结合才能突出此曲真意,偏偏郁小怜失了景之表达,落在苏锦若下风。 曲终,众人惊讶不已,以落于琵琶的古琴,弹奏难度极高的琵琶曲,却还是赢了。 他们不禁对苏锦若刮目相看。 这时突然台下出现骚动,只见一人被那偷听的使节带人押了上来。 那使节不满地嚷嚷道:“虽他穿着黄袍,却并非贵国皇上的样子,你们是在骗我们各国的使者!” 最终,那使节还根据自己的猜测,造谣道:“你们的皇上在失踪时就已经死了!你们这是在骗我等!” 一时间台上台下全都哗然。 苏锦若此时心力交瘁的已经压制不住这种场面,却突然听到了南宫珏的声音传来。 第1300章 反常 “很遗憾,朕还没死。你这是在造谣扰乱民心,其心可诛,其罪难恕。” 所有人惊讶无比的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一俊逸不凡的昂藏身影从外款款而来。 南宫珏虽着普通常服,却凛若冰霜,威严逼人的走入百花宴中。 众人摄于他的威仪,不敢大声说话,只敢低下头窃窃私语,讨论着他这是从何而来,为何又穿着常服。 南宫珏冷冷盯视着那个偷听的使者,沉声问:“卫国人?” 那使者被他进来时的威压压服,顾不得身后的跟随者,也忘了旁边押着的傀儡,抖抖索索的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不知皇上还在人世,为此散布谣言,小的罪该万死!” 随着他的下跪,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忙顷刻间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珏背手扫视过在场所有下跪的人,并没有叫起身,而是又看向那卫国使节:“你确实罪该万死,我会向你们皇上递交国书,要求他为此给我个交代的!” 那使节意识到自己回去不会有好下场,痛哭流涕的连连磕头求饶:“万望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求求您了!放过小的吧!……” 南宫珏对此丝毫无动于衷,而是寒目一凛,吩咐道:“拖出去,等待百花宴后遣返回国!” 那使节不愿如此,被拖出去时还在嘶嚎哀求。 南宫珏勾唇冷笑一声,这才让跪下的众人起身。 其后他冷眼逡巡过各国的使节,淡淡道:“多谢各位盛情赴宴,参加我大殷的百花宴。” 各国使节被他冷眼看着,又看到卫国使节的下场,想起之前的闹场行为,忙尴尬又胆颤着喏喏回应于他。 “您——何必,何必客气,能参宴也是下官我等荣幸。” “对,对!我等荣幸直至!” “荣幸之至!呵呵,荣幸之至!” 南宫牵起唇角冷嘲:“荣幸直至吗?朕看,你等赴宴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打我大殷的主意?” “没有,没有,您真是误会了!”有使节忙腆脸解释道。 随后其他使节纷纷解释:“是误会,是误会1” “那我大殷在招待你等时可有怠慢?” “怎么会有!” “下官等都是宾至如归!” “是啊,招待这么周全的宴会,下官等从未参与过!” 南宫珏此时则又冷嘲道:“是吗?朕不觉得呢。朕因有事耽搁在边境,为安稳朝廷,这才找来替身暂时替代于我。谁想你等如此较真,明明已经告知我还活着,你等却还要大闹会场。这难道就是你等荣幸参宴而做的好事?这难道就是你等宾至如归而给予的回报?” 绕来绕去又绕到原点他们的错处。 此时此刻,各国使节看他回来,又在他的地面上被他紧紧拿住错处,害怕他对自己做出处置,忙纷纷跪倒于地,极尽哀求的请他饶恕罪过。 就此,南宫珏才结束对他们的敲打,放过他们一马。 李丞相硬着头皮上前请南宫珏上坐,南宫珏并未理会于他,而是对宴席上大殷众臣徐缓宣布:“一次背叛,百次不忠,这话朕一直印象深刻。所以,朕不会原谅,也不会放过背叛我的人。” 太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老泪纵横。 她从见到南宫珏的身影后,就从未转移过视线,就像害怕他又突然消失了似的。 南宫珏回望了过去。 太后从看台上被人缓步扶了下来,南宫珏忙迎来上去:“太后,朕回来了。” “哀家知道,哀家知道!”太后揪着南宫珏的胳膊从上到下一而再地将他打量个遍。 南宫珏温言安抚于她,“我没事,您不要担心了。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否则我难辞其咎。” 太后连连点头,“哀家知道,皇上有心了。” 好一会,太后才终于用锦帕抹去眼泪,平静下来。 苏锦若再见南宫珏恍如隔世,惊讶回神后一直视线追随着他。 可南宫珏自踏入这里以来,却未曾看过她一眼。 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这时只见南宫珏先将太后扶到看台上坐下,然后跨步雷厉风行的往中央舞台上而来。 他前行的方向正是苏锦若弹奏坐着的方向,在他近身时,苏锦若浅笑伸手,等他扶起。 可南宫珏却对她视而不见,越过她,扶起了在她身侧的郁小怜。 “宫珏” “嗯!你独身来此,怎么没告诉我?害我担心良久。” “我——我不是看你对我管的太紧——中途又因着在渡口失散,找不到你,我也很着急,想到你我之前的约定,便来了这里等你来找。” “真的?” “我能骗你不成,我还被拐过!这等事情如何做假?” “你被拐?” “我不想再提起这事,你也不要提!” “好吧,算你有理。一会再细说这事。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你被拐的……找不到你时,我当时就想,你若出了事,可让我如何是好?” “我无事的,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听到没有?我可舍不得你出事!” “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的身份——是——” “是的,当时不告知于你我的身份,是担心你害怕我,不亲近我。如今则是迫不得已,你会怕吗?” “不会,宫珏我怎么会怕你呢?我的心思难道你不知道?还问!” “不怕所以丢下我一人来此?” “怎么又说这个,我们是失散啊,你——”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怪你,你也要检讨自己!” 南宫珏宠溺非常的摸着郁小怜的发顶,嘴里虽说着责备的话,但能听出那里头对郁小怜的爱惜。 苏锦若僵坐在那里身心寒彻入骨,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其后南宫珏又和郁小怜浑然忘我,郎情蜜意了一会,他才转身毫无波澜的看向苏锦弱。 苏锦若再次难以置信地迎视向他,耳边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朕谢过皇后周全。” 这话听起来如此残酷,使得她的身心再次寒彻入骨,如坠冰窖。 宁煜和张彩碧等人愕然不已的看向南宫珏,又看向苏锦若,再看向被南宫珏亲密扶着的郁小怜,惊讶莫名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他们就看到南宫珏扶着郁小怜坐到了主位之上,然后吩咐司仪,让他继续主持接下来的宴会。 第1301章 痛彻心肺 男子俊逸不凡的坐在主座,身旁搂着的是娇花如柳的秾丽女子。 两人紧贴着坐着,时而凑近一处,近乎于耳鬓厮磨地说着话。 旁若无人。 这本合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这画面却深深刺伤了苏锦若的眼睛,又投射到她那冰冷无比的心里戳刺着。 苏锦若压抑着夺眶而出的眼泪,不自觉地捂了下双眼。 她心里如大火在烧灼,身上却无比的寒彻入骨。 加之此时她疲惫不堪,心力交瘁,感觉再也受不了。 于是被张彩碧扶着,她强撑着站起身来,向南宫珏和太后去请退。 “你脸色很不好!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既然你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 南宫珏如此,是太皇太后始料未及的。她带着谴责之意,怒瞪了他一眼,同时语气和软地让苏锦若暂且告退。 而坐在主座的南宫珏此时正被郁小怜拉着说话,两人似有说不完的话,他根本看到没多看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为此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极其的不好。 张彩碧惊慌地抓着她颤抖不止的手,忙扶着她往回宫的路上走去。 回到宫里,苏锦若再也强撑不住,一下子就栽倒在床榻上,她无力说道:“彩碧,我要睡会,别让人打搅我。” 说完她便合上了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晕过去了。 不一时她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 张彩碧正打算解开帘子遮挡光,让她能睡的舒服些,然后就去请廖青坞过来,此时看到她的状态,忙扑身过去,摸向了她那额头。 张彩碧不确定的摸了两三次后,惊喊出声,“——不好,娘娘额头这么烫,这是发烧了!快去请廖太医!”这个时候她不敢离了苏锦若一步,只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守在外头的柳七听到惊喊,先是如无头苍蝇般要撞进来,不一时立马意识到不对,才反应过来要去请廖太医。 柳七神色仓惶,一点没看到明知月,而是迎面和他擦身而过。 明知月忙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柳七,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要去哪?” “皇后娘娘突然发烧了!师父,我得赶快去请廖太医!“ 柳七仓促带着哭腔说完,不等明知月回话,就一阵风得跑走了。 明知月惊愣在那里,想到苏锦若肚里的死胎,加之她那脆弱的身体,心里感到不详,不敢耽搁,忙转身出宫,打算去找江城子。 他只道:这种情况,廖青坞未必应付得来! 张彩碧吩咐人端了温水过来,不断地给苏锦若擦拭着身体各处,指望将她这高烧不止的身体降降温。 苏锦若突然睁开眼,捂着小腹处挣扎着哀嚎了起来,“啊,疼,彩碧,我疼!好疼!我要死了吗?” 她这哀嚎撕心裂肺,张彩碧惊掉了手里的棉布帕子,哭着安抚她,“柳七去请廖太医了,娘娘别急,一会就好了!” “不——我等不了,我疼!” 苏锦若猛然侧身,紧攥住一边的帘子以缓解疼痛,此时她那头剧烈的摇着,以此来表达着自己的不答应 她腹痛不止,不断激烈的哀嚎着。 那种疼痛张彩碧无法帮她受着,但能看出她的极端痛苦,急忙催问身边宫人,“廖太医还没来吗?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慢?” “张宫人,就来了!柳七这才跑出去没多久,我跑去迎一迎他——” 这么痛苦的时候,苏锦若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她和南宫珏之前的点滴往事。 不及多想为什么,她对那些回忆却甘之如饴的沉浸了进去。 靠着那一点点的甜蜜回忆,她可以将那刀刮般的剧烈疼痛抛去于脑后。 两人亲密相拥,花前月下,两人共同应对那些难事……好不容易得了孩子,他看起来是多么的欣喜,对她是多么的珍重,似含在嘴里都怕她会化了……那时她也跟着高兴……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如今弃她如薄履,视她如不见—— 泪眼模糊中,她眼前又闪出南宫珏和郁小怜亲密相拥的画面,这让她再次凄烈的哀嚎出声,悲痛欲绝! 张彩碧陪在她身边,无力又焦虑地安抚着她,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着南宫珏。 她如今根本不敢在苏锦若跟前提及南宫珏,只怕又惹得她受打击,只不断地怨怪南宫珏如此轻易的就见异思迁,让她们的皇后娘娘痛苦无比。 不知不觉中,今日百花宴谢宴。 苏锦若宫里的一通忙乱都被有心的太监报给了后宫的各妃嫔知道。 “你是说皇后娘娘那里传出过惨叫?不至于吧?被抛弃而已,偷偷哭不就得了!” “哎呀,我的小主!奴此去打听了,是因为肚里的孩子才——不是因为皇上!” 王嫔妃沉思了会,再次看向那太监确认:“孩子保不住了?打击这么大吗?” “保不保得住,奴才不清楚。打击倒是挺大的!不然孩子小心翼翼的护了那么久,都出事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找孙嫔,问问她要不要去探望皇后。” “您还是去探望一番吧!这事还用问吗?你不赶紧的去,等皇后恢复了,让她怎么想您!” 王嫔妃攥着帕子的手迟疑的一顿,突然又怜悯道:“不过皇后也挺可怜的,皇上以前多宠她!如今你看,皇上这么快变心,又看上了个歌女,皇后可不得又伤心又难堪的……” 王嫔妃到底还是自己先去了。 其他各宫嫔妃虽心思各异,但在她前后,也极有眼色地纷纷前去探望了。 后宫的动静闹得纷纷扬扬,就连南宫珏宫里的小太监都因此而窃窃私语。 “皇后半路出了宴席,回宫就高烧上了,肚里的孩子好像要保不住了!” “真的假的,不是皇上让护那孩子护得紧吗?怎么——” “你眼瞎吗?没看到皇上身边有新人——” “可以前皇上和皇后两人如胶似漆的……” 就在两人讨论的激烈时,不想南宫珏带着郁小怜各处参观,一不小心,他们偷摸的话就传进了他耳里。 南宫珏悄然带着郁小怜退走而去。 他想到苏锦若肚里的孩子,以及太监说的那种他一点没印象的话,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想要去看看苏锦若。 “宫珏?你怎么了?你一不和我说话,我就害怕——你别不说话,好不好?这里我一点不熟悉,人那么多,我谁都不认识,只能靠你——” 南宫珏被拉回心神,看到郁小怜那患得患失的可怜神色,忙安抚她。 两人你来我往的浓情蜜意了会,南宫珏本打算探望苏锦若的,结果却将之抛去了脑后。 第1302章 危急 廖青坞疾行到苏锦若寝宫时,苏锦若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他心里一紧,提着医药箱就冲了进去,他身后还跟着早先为苏锦若而备下的产婆。 引产此事,他一个大男人即便是太医,也是做不来的。 这产婆是他多方打听,厚赏聘请来的。 听说是到宫里给皇后引产,先前这李姓产婆死活不答应,还是他答应向皇后请赏,许她儿子一个前程,这才跟了来。 冲进去后,廖青坞顾不得和张彩碧多说什么,就急忙给苏锦若切脉。 “廖太医,皇后如今是高烧不止,我先时用温水给她擦拭……那她肚里的孩子……” 张彩碧絮絮叨叨又慌乱不已地向廖青坞说着苏锦若的情况。 李产婆被这紧急的状况吓得腿软。 这里伺候的人先时是被张彩碧指使得忙乱,顾不上她这个陌生人。 这会,她们又被廖青坞指使得腾不出手脚管她,倒也让她能稍微喘口气了。 她可是跟着廖青坞没歇气的跑来的! 廖青坞先是给苏锦若行针稳定情况,然后又指使着宫女们去熬各种药。 等把这些药都给苏锦若强灌下去,他才顾得上给自己擦去满头的汗,而他那背后衣裳显见得也汗湿得不成样子了。 苏锦若早疼得失去了意识。 此时因喝了药情况稍微稳定些,她只是在那里不断的呓语。 太后和各宫嫔妃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这时廖青坞拿出自己珍藏的百年人参,切了给苏锦若含住,叫了那产婆过来帮忙:“李婆婆,可以了,我行针,你注意娘娘的动静。若有什么不好,您老一定警醒些,将之告知于我!” “好的,廖太医!只是引产的药灌了没?老身之前慌得都没注意到,若是不灌药,孩子可不好取的!” “灌了,您放心就是!”专心行针的廖青坞腾出空来回应了她。 李产婆忙去注意苏锦若下头的动静。 虽说冒着极大的风险,到底还是廖青坞辛苦些。 他既要行针,还要不断注意苏锦若的各种突发状况,然后指使着张彩碧等伺候的,让她们拿些东西来应付那些状况。 正式引产时,苏锦若由于肚里被剥离的极致疼痛感,忍不住哀嚎不断。 那声音明显能听出十二分的痛彻心肺感,似传出去好远,乃至整个宫里都能听到。 这让侍立在外头的太监宫女们听了都一阵心颤,噤声不敢高声语。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那死胎终于被取了出来,可苏锦若却还是在哪里哀叫着…… 太后被伺候的擦去心颤的冷汗,那宫人恭谨问她:“太后娘娘,要不要去外头等着?您老——皇后这般,您老听了可能受得住?” “哀家还没那么脆弱!你放心就是!” 太后明显的非常气怒,话说得冷硬而倔强。 她紧接着又不满道:“皇上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干乎子嗣社稷的事,他不来是想干什么?那狐媚子难道比他的子嗣都重要吗?” 顿了下,太后又破口大骂:“皇后把宫里宫外都料理好了,指望着他能回来,他回来就是干这种令人厌恶的事吗?陪那狐媚子歌女!”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看太后前胸起伏不定,那宫人忙上前为她拍抚。 顾太妃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如今这种情况能怪谁?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却偏偏将宫里宫外的事都牢牢把在自己手里,什么都要管!如今孩子没了,能怪谁!” 陈妃不满反驳她:“那太妃娘娘怎么不帮着管管?还总是给皇后找事!若不是皇后娘娘将前朝后宫都安置妥当了,能给你说这种风凉话的机会?” 顾明玉喝斥陈妃:“这是你和太妃娘娘说话的态度吗?” “不管是谁,我只和她讲道理!难道太妃娘娘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大胆,陈妃!你——” 顾太妃正要驳斥陈妃,太后怒声骂道:“都给哀家消停些,还嫌不够乱吗?顾太妃,你若不真心探望皇后,那就回宫去吧!没生过孩子的,不知那个痛苦,哀家难道还能指望你对皇后感同身受不成?” 顾太妃脖子梗在那里一时,到底不敢得罪太后。 若她惹了太后,回来的南宫珏不会放过她,最终她气闷的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对她们的争吵,乔诗雨根本无心去听,只围在苏锦若附近紧紧盯着,担心不已又不错眼的看着她。 不一时陈妃凑身在她身边,担心地问起苏锦若的情况。 而其他妃嫔看似沉默又难过的坐着,互相对视的眼睛里却露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此来看,她们来这里,倒非真心探望苏锦若来了,而是等着看笑话呢。 却说明知月匆忙出宫,因想尽快赶去找江城子,他尽挑着小路往前赶,如此赶路更近些。 大道平顺,小路崎岖,可想而知那些路骑马而行,到底是有多颠簸了! 那日为保护南宫珏逼退黑衣人,他受了不小的内伤,因此颠簸而牵动,让他颇为难以忍受。 但他只能强忍着! 他只怕江城子晚去一会,苏锦若就此会有个什么闪失。 快到竹屋时,因着后头都是山路,比之小路更为难走,他便下了马,又强行催动内力施展轻功而赶路。。 他心急不已地闯进竹林小屋,正在配药的江城子吓了一跳,正待要骂他,他却不管不顾的直接上前打晕对方,将对方扛上就走。 他这时冷声道:“你这古怪性子,我赶时间,不想和你废话,只得打晕你带回宫了!” 他扛着江城子又是不顾内伤的一番动作,想要尽快赶回宫里。 而此时已经入夜。 宫里南宫珏已经就寝,但他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者应该说是,白日里那两个小太监的话影响到了他,让他在那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看到他这样,郁小怜眼里冷光闪过,很快换上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 此时南宫珏背对着他,她故意上前紧紧的环抱住了他,想要温声软语地催着他尽快睡下。 谁料想,一阵匆忙脚步声起,伺候的太监进来禀报:“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引产血流不止,出现血崩之兆,眼看着就不好了!此事紧急,小的不敢自专隐瞒,您赶紧的去看看吧!” 南宫珏忽然心中一痛,正待起身往外走,郁小怜却抱住了他,可怜兮兮地喊道:“南宫珏,我怎么办?你就这么走了!” 南宫珏心悸间推开她,“我去去就来!” 随后他跟随那伺候的太监往苏锦若宫里急赶而去。 第1303章 联手 苏锦若气若游丝,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她之前的凄烈哀嚎让人心疼无比,而如今这种状态则让人心焦不已,只怕一眨眼间她就没了。 吕俊斌是外国使节,想要出入禁宫可不大容易。 苏锦若的情况,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时,已经非常危急了。 之前苏锦若告退而去时,也没想起告知于他。 等他追过去时,苏锦若已经进去了,而他却因外国使节的身份被拦在了外头。 此时情况危急,他想进去却有些难。 为此,他不得不买通宫门外的侍卫。 “皇后娘娘身边的张彩碧张宫人,你知道的吧?麻烦你给她递个话,就说我是吕俊斌,她听了自然就明白了,烦请你让她派人来接我进宫。” “抱歉,不行。”那侍卫到底是禁宫侍卫,有规定,他如何好随意往宫内递话,何况那还是后宫需要避嫌的地方。 “皇后情况危急,我是大夫,你若不帮我通传,因此而耽搁了皇后的病情,让她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这样的后果谁来承担?” 那侍卫这时脸上终于出现迟疑之色。 吕俊斌继续危言耸听地道:“皇后娘娘出事了,我又认识张宫人,到时候我将你所做的事告知于张宫人,你猜你能有几条命赔给皇后?” “若帮你传了话,宫里其他主子因此而怪罪于我,我找谁说理?”那侍卫还是犹豫不决。 吕俊斌信誓旦旦道:“我不能保住你,但宫里宫外皇上最大。我没告诉你,我也是皇上的朋友。你放心,你肯定不会被怪罪,若有人怪罪于你,我必然会陈情于皇上,请他保你的!” 那侍卫这才放下犹豫,暗自埋怨他不早说。 没等多久,吕俊斌就被张彩碧所派的人接入后宫。 今日南宫珏对苏锦若所作所为,吕俊斌也看在了眼里,他对苏锦若抱不平,想到南宫珏就闹心,不免不想提到他。 之后,吕俊斌脚步匆忙赶往苏锦若宫里。 他就要踏入苏锦若那宫门时,顾太妃却正好带人走了出来。 吕俊斌躬身行礼后退走一旁,打算让顾太妃先出去。 顾太妃却站在那宫门处并不动作,而是冷声问他:“你不知道这是后宫之地吗?” 吕俊斌心下暗道糟糕,这是不想他进去! 见他低头不答,顾太妃再次冷声道:“你不知道的话,本太妃告诉你,外男不得进入后宫,这是后宫规矩!”她的人看到也听到了张彩碧的吩咐,她巴不得苏锦若一命呜呼,如何能放吕俊斌进入。 吕俊斌觉查出她的意图,自然对她没好声气,只听他义正言辞地反驳顾太妃道:“事权从急,如今皇后娘娘危急,下官本是大夫,为了救治皇后而来,如何可算作外男?若是按太妃说的意思,进入后宫的太医侍卫不都是外男吗?” “放肆,你少在这里给我强词夺理!你和他们的情况能一样吗?你是不知从哪来的野大夫,他们可是朝廷登记在册的人!” “野大夫?“吕俊斌不可置信地气极反问,“下官堂堂霍兰国的使节,怎么到太妃嘴里就成了如此不堪的身份?太妃是不把我霍兰国看在眼里吗?” “霍兰国,小国也,本太妃如何会看在眼里?” “你——下官不欲和您起口舌之争,烦请您让开,我要进去!”吕俊斌急切间不想再争执,埋头就要从顾太妃身侧进去。 顾太妃的人立即拦他,被派来接他进来的人,那是张彩碧的得力手下,为了苏锦若,也忙帮着他推搡顾太妃的人。 一时间两方差点没推打起来。 南宫珏到此后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沉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是他,众人忙下跪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俊斌行礼后上前,急切说道:“皇上,皇后今日宴席上就有心力枯竭之象,如今又因引产导致血崩,一个不好就是性命之危!如今情况危急,下官需赶快为她诊治!” 以一直以来的情况来看,南宫珏好似忘了苏锦若,但他却记得吕俊斌医术高明,便点头同意,“跟朕进来。” 他既然同意了,顾太妃自然是拦不住的,她只得悻悻然又不甘心地带人让开了宫门处。 吕俊斌匆忙进入苏锦若寝殿,也顾不上和南宫珏说什么。 而南宫珏却留在了寝殿外头,犹豫不决间始终没能踏入进去。 这时明知月却带着江城子从寝殿后窗处闯入。 吕俊斌看到师父江城子,来不及叙旧,就说起苏锦若的情况,请他和自己一起来为苏锦若诊治。 这种危急时候了,江城子再脾气古怪,也不敢耽搁,忙答应了徒弟。 就此,两人联手开始医治苏锦若,廖青坞一直都未离去,也参与了进来。 此时寝殿内因为需要安静,以防止打扰了诊治,所以众人都候在外头等消息。 看到南宫珏始乱终弃,翻脸无情,陈妃对他如何会有好脸色。 只见她冲至南宫珏身旁站定,责问道:“皇上如今如意了吧?有了美娇娘就忘了好妻子,如今连孩子都保不住了!皇后娘娘一片苦心为你,到如今却落得个性命不保的下场!就这样,你还只顾得上和你那新欢你侬我侬,到现在才赶来!一副怎么都不着急的样子!如此,你还不如不来!” 顾太妃见状呵斥陈妃:“放肆,你怎么和皇上说话的!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皇上是你能责问的吗?” 她之前拦了吕俊斌,只怕回头南宫珏因此而处置她,这才出言斥责陈妃来求表现。 她都有点糊涂了,南宫珏到底对苏锦若还有情否,她到底还看不出,只想着看看再说。 陈妃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反问顾太妃,连自我尊称都不用了。 “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皇上有错,我凭什么不能责问?” “你就是个没规矩的蛮夷公主,指望和你讲规矩,你能听懂吗?但是你责问皇上就是不对,你向皇上请罪!,否则宫规处置!” 对陈妃这样的莽撞之人,顾太妃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去对付,便只拿住她的错处,让她认错。 “凭什么!皇上都没说让我请——” 南宫珏心里本就烦乱,因着她们的争吵更是如此,他沉怒打断两人:“住口,都给朕闭嘴!” 看他面色阴贽,不怒自威,陈妃等人到底还是怕他的,便不甘的各自回座,等着苏锦若的消息。 一夜苦等 天际泛白时,张彩碧神情疲惫地欣慰告诉众人:“皇后娘娘一时算安稳了,但以后还需静养恢复。” 第1304章 拉住 那取出的胎儿,只怕苏锦若醒了见到伤心,从而受刺激,张彩碧等人便嘱咐了李产婆几句。 他们此时对南宫珏已经失望,也不指望他对这孩子能有什么安排。 “你老经验老道,麻烦您老将这孩子妥善安置。” “到底是一条人命,若是还活着,便是承嗣之人,烦请您老请和尚给做个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为他超度,一切花费都有宫里承担。” “切记将孩子葬在何处,回头告知于我等。到时候娘娘身体好了,我等也好告知于她,对她也算是一番慰藉。” “找个好的阴阳先生,选个好地方,将这孩子好好安葬了吧。”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代完,担心苏锦若一时醒来看到,这才忙让李产婆离去。 知道众人的担心,李产婆抱着锦被包裹的死胎不敢多留,匆匆出了寝殿,向众位贵人行过礼后,便打算出宫。 不想她却被南宫珏面无表情的喊住:“您老稍待——” “不敢当,皇上!您留小民可有事?”李产婆心里一惊,只担心自己是出了什么差错,忙转身跪下。 南宫珏趋步向前,俯身想要从她怀里抱过那孩子。 李产婆不敢不从,忙将之恭敬递了过去。 看着怀里已成型的胎儿,他还是感到心中剧痛。 南宫珏再是狠绝坚毅,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且未出生便夭折,他忍着这般剧痛,木着嗓子吩咐:“这孩子,谥号冲怀,赐封号景王,以皇家礼仪给予厚葬——” 听到那谥号及封号,太后默然一时,撇开头去不敢再看那孩子。 随后她不忍哭泣出声。 幼少在位曰冲,幼少短折曰冲; 慈仁短折曰怀,失位而死曰怀; 致志大图曰景,德行可仰曰景。 这些无不说明南宫珏对这孩子寄予的厚望,也无不表达了他对这孩子的怜悯伤怀。 听到这些,太后如何能忍住不伤心呢? 他是南宫珏的承嗣儿子,也是她的嫡亲孙子。 久久后,太后擦去眼泪,强人伤痛,对南宫珏说道:“你去看看皇后,她失了孩子,应是比你我更伤心,好好安慰安慰她。” 南宫珏点头,正要迈步进去,他那随侍太监却脚步匆忙而来,对他禀报道:“皇上,小怜姑娘等您一夜未归,如今可能是太疲惫,昏迷了过去。您嘱咐小的照看于她,有事便来回禀,小的不敢自专,您看——” 南宫珏之前的悲痛之色倏然消失,脸上出现担心不已的神色,道:“起驾回宫!” 张彩碧本哭得伤心,看他如此无情的离去,虽觉心里有丝异常感,但却没抓住,只默默将之看在眼里,不知说什么好。 太后因此而变了脸色,气怒地骂着南宫珏没出息,没良心,为了个狐媚子变成如此不堪的样子。 一般这样严重的骂词,她可是轻易说不出口的,可见如今气极了。 陈妃和乔诗雨两人这时也等在这里。 她们本因苏锦若痛失胎儿的事哭得伤心。 见此,两个性格不同的女子,有志一同的都开始谴责起南宫珏来。 知道南宫珏因为郁小怜离开,明知月冷哼一声,恨恨不言。 他为了转移不快心思,忙拉了江城子到一旁亡羊补牢,低声开始的道歉。 “您老可不要因此太生晚辈的气,晚辈实在是太心急,又怕您老不愿来,所以才出此下策——” “哼,杀了人道歉顶什么用?你小子,老夫我若轻易原谅你,我就从此金盆洗手,不做大夫!” “哎呀!哪里有这么严重,您老可不要说这么严重的话呢!我给您道歉还不行,难道你让我给你磕头?” “哼!”明知月的低三下四,江城子根本不予理会,他冷哼一声背过了身去。 明知月绕到他身前,又道:“您老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不也是帮您老做积德的事嘛!” “你打晕我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少给老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民间还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的说法呢,你怎么不遵循遵循,倒是说道起老夫来了!” 江城子说着话的同时,抬着下巴往苏锦若的方向示意。 明知月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是说苏锦若和南宫珏的关系,自己想将之毁之。 被指出心思,明知月却不以为意,而是讥讽道:“不用我毁,如今已经被人毁掉了。” 想起刚才南宫珏的情态,江城子倒也明白了过来,便道:“老夫管不着你们年轻人的事,总之以后你有事少烦我!” 明知月还指望他给苏锦若调理身体呢,哪里敢得罪他,忙又开始道歉。 最后明知月终于福至心灵,意识到要用那名贵药材来换取他的原谅,立马开始对他许诺。 至此,江城子这才作罢原谅他。 吕俊斌在旁看了一场好戏,待江城子原谅了明知月,他才上前跪倒在江城子面前唤道:“师父。” 其他人大吃一惊,听了他们的交谈,这才知道两人的师徒关系。 原来,自吕俊斌选择回霍兰国复仇之后,这师徒二人已经分开许久。 这时江城子嘱咐廖青坞道:“失了孩子和生下孩子没什么不同,对女子身体损伤都十分大,切要好好恢复,何况她这般状况——你等劝她切忌像之前那般心力交瘁,该注意的地方还需让她注意!” 说完这些,他又开始向廖青坞嘱咐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这才打算带着吕俊斌离开。 他师徒二人分开许久,此时离开自是为了叙旧了。 待两人离开,明知月便守在了苏锦若床旁。 柳七则倚靠在殿内的柱子上,看向殿内床的方向,默默等待苏锦若的醒来。 只是,明知月俯身探看苏锦若的状况时牵动了内伤,他忍不住捂住胸口那受伤处,发出一声轻嘶声。 柳七看到如此,忙担心不已地上前问他:“师父,你可是受了伤?” 因着急,他问话的声音不免大些,明知月忙手指抵了嘴唇,示意他动静小些。 “无事,你别担心。” 柳七这才意识到他受伤了,忙低声劝他,让他赶快去处理伤口。 最终他还道:“我守着娘娘便是,这里还有张宫人等人都在,师父你无须如此不顾受伤的守着的。” 第1305章 还回 苏锦若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直都未醒来。 三日后,她沉眠而醒,朦胧间看到男子身影,以为是南宫珏,便轻唤他。 因睡了几日,长久不说话,她那声音发出后便有些嘶哑,那男子忙递了清水给她,“娘娘先喝些。” 男子声音一出,苏锦若定神看去,这才知是廖青坞。 廖青坞温声问:“下官再给娘娘切脉?” 苏锦若默声不言,廖青坞只当她是才醒,还迷糊着,便自行执了她胳臂给切脉。 不一时,他脸上露出清浅笑意,”娘娘身体情况比之前有所好转,静养些时日便会——” 此时想起前事,苏锦若茫然失措,摸向她那肚腹处。 廖青坞顿了顿,这才继续不忍说道:“静养些时日便会更好的,娘娘切记再勿思虑过重——” 苏锦若似才反应过来,感受到肚腹处的空落落,她眼含悲凄,嘶声打断他:“我的孩子了?” 问出这话时,她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想相信这个事实罢了。 对此,廖青坞似喉头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竟对她无言以对。 苏锦若见如此,还能想不到吗? 她痛失了那孩子,他们担心她因此而受打击,不好告诉于她。 此时,她突然埋头于双手,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看她痛苦,廖青坞心里也不好受,可这种事情,安慰的话总显得苍白无力,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张彩碧熬了药进来,看她如此,忙上前劝道:“娘娘何必如此?您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众人为了医治于你,极尽所能,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他们,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她将手里的药放置于一旁先晾着,然后执起苏锦若的手,细细说起她发烧昏迷后的事。 廖青坞费心力为她请来经验老道的产婆; 明知月置自己的内伤而不顾,为她千里迢迢请来江城子神医; 吕俊斌为了她强闯内廷,差点没和顾太妃产生冲突; 柳七、乔诗雨等人在她昏迷不醒后,这几日一直都守在她身旁,只今日廖青坞诊断她快醒了,他们才被众人劝着去放心休息; 还有太后,不一时就派人来探看于她…… 语重心长说完后,张彩碧无奈看向她问:“娘娘,您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的心血都白费吗?” 苏锦若愣在那里一时,不久似想通了,她面无波澜地看向张彩碧,要求道:“服侍我喝药吧。” 张彩碧这才长舒了口气,将那药给她端了过去,准备服侍她喝下。 苏锦若却接过了那药碗,道:“我自己来就好。” 看她听劝,廖青坞面上也露出了轻松些的神色。 他二人却不知,此时苏锦若心里那苦涩胜之于百倍手中的苦药,只是压在心底未有表露罢了。 张彩碧说起那么多人关心于自己,唯有南宫珏,她只字不提。 可见如今对自己,南宫珏是有多无情! 廖青坞脸上疲惫不堪,此时苏锦若便一脸坚持地劝他:“廖太医,你看,我如今已经大好,不必你等日日守着了。你不如且下去歇息一会。若是有事,我再烦请彩碧请你来。” “那也好。”看她坚持,廖青坞也没理由多留于此,便答应后告退而去。 待张彩碧也被劝了睡下,苏锦若静躺在床却忍不住又想到南宫珏。 南宫珏到底为何如今会待她如此? 想起从前,又想到如今,苏锦若心里冰凉间,只觉自己如何都想不通。 既想不通,她便想去问问当事人。 这个想法一出,她便怎么都压抑不住。 为此,她静默起身,对看她起身,便走至她身前,想要服侍她的那宫女低声道:“翘儿,勿要扰了张宫人,本宫去去就来。” 按说张彩碧不会睡得这么沉的,平日里苏锦若一有动静她便能起身探看,而如今没有,这也可见她这几日累得狠了。 苏锦若这才恢复了些,就不知要去干什么,翘儿哪里敢依。 “娘娘,你身子不好,且要一直卧床休养。奴婢哪里敢让你再烦累?若是因此而有什么闪失,奴婢可是罪该万死,你就当体谅奴婢,不要为难奴婢了!” 翘儿想着自己拦不住苏锦若,便说话声音不免大些,指望着能惊醒张彩碧。 张彩碧果然被惊醒,她看到苏锦若站在地上,忙劝其卧床静养。 无奈,苏锦若只得说了实话。 “彩碧,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向皇上问清楚,问他如今为何要这般待我?问清楚原因,我也就死心了。不然,这让我如何能安心静养?” “娘娘,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就当没他不行吗?”张彩碧苦劝于她。 “怎么能当没他?你告诉我?”苏锦若哭着反问于她。 以往两人感情如此深厚,是啊,怎么能当没他呢?这话,张彩碧实是回答不出。 苏锦若擦去眼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哀求道:“彩碧,我只想问清楚求个心安而已,否则我无法当作都没发生的在此静养,你就让我去吧!” 张彩碧阻拦不下,又不想她一直挂念此事而无心静养,便只得无奈扶着她前去。 两人到了那里,请太监前去通传,久等那太监不出,她们便想直闯而入。 没一会,那太监一脸为难地出来,拦住了她们,“皇后娘娘,你可别让小的难办啊!皇上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见您。” 苏锦若凛然相问:“皇上有什么要事?你没向皇上禀报,说本宫只想简单问他几句话吗?” 那太监应付不来她这问话,犹豫一时后,无赖道:“呃——总之,皇上就是有要事在身。” “大胆,皇后娘娘问话,你且恭敬老实答来!如何这个态度?”张彩碧不耐斥责于他。 算了,这可是你们硬要问的,听了理由伤心可别怪咱家! 看如此,那太监横下心来,道:“皇上正陪着小怜姑娘,说是不便面见于您。” “要事?!呵……” 听了这个回答,苏锦若惊然若失,心下寒凉,眼无定处地往四下看了看,直道自己想不开,要来这处找刺激。 那太监如此直接,张彩碧正待迁怒于他,苏锦若已经站立不稳地回转身,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她忙顾不得什么,跟上前扶住了苏锦若。 待苏锦若回返宫中,却是又有圣旨传下。 “圣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痛失爱子,朕甚怜之悯之,特此赐下贡锦十匹,开光羊脂白玉一块……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以示安慰,钦此。” 苏锦若无意识的福了福,表示知道了,然后全身僵直又麻木的在张彩碧的扶持下,进入寝殿。 许久后,只听她失望不已地说道:“那孩子他不珍重,我又能奈何?已经没了,给这些赏赐又有何用?都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吧。” 第1306章 痛失 草木无本心,人却非如此。 痛失所爱,苏锦若如何能立时就无动于衷? 待休养的不必卧床,可以自行活动后,苏锦若便每日都守在了南宫珏下朝后必经的路旁。 这悲痛的情绪,她能忍耐这么久不找南宫珏,也是为难她了。 对此,南宫珏如何能视而不见? 先时,他还能当作看不见,不作他想。 可次数多了后,他每次看到她,心里情绪便会变得复杂起来,犹如百感丛生,不知该如何面对于她? 这一次,南宫珏如以往那般,也要装作无视而路过,苏锦若却突然跪倒在他玉撵旁边。 那扑通跪倒的重击音,叩击在南宫珏耳里直到心头,他心下一惊,不免吩咐停下玉撵。 他趋步走下玉撵,僵持在那里一会,这才走至苏锦若身旁,扶她起身。 这是自他回宫以来,两人第一次如此的接近。 苏锦若眼含悲切地抬头看向南宫珏,仔细观察着他。 南宫珏喉咙滚动间,对她欲言又止。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既然无法面对,那又让他能说些什么呢? 两人不自觉地对视良久,苏锦若看进南宫珏的眼中,想要从那里头看进他的心里。 可那里头除了她那悲切的面容,再无其他情绪闪现。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她真的痛失所爱,南宫珏眼里心里都对她彻底没了爱意。 对此,她悲痛异常—— 她强压下涌上眼里的如潮泪水,咽下嘴里及心头的苦涩,艰难开口要求道:“——皇上怜悯,臣妾想要出宫为安王守灵。” 似被她这强忍悲痛的样子刺伤了眼,南宫珏忍不住阖目尔后张开,犹豫道:“你——不是说你还需继续休养吗?太医嘱咐说你不能费神,如此,给安王守灵怎行?” 听他亲口提起两人的孩子,苏锦若那如潮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只听她带着哭音倔强说道:“为了自己的孩子,哪有什么费神不费神的?臣妾可以的,皇上尽管放心便是。” 说完,她低下头抹去眼泪。 可那悲痛欲绝的眼泪根本不经由她的意志,抹去却又翻涌而出。 她这泪流不止的样子,南宫珏不由自主地感到无端心痛,不敢深想,他便无奈答应道:“那皇后便去吧。” 答应后,正待苏锦若要行礼请退,他忍不住又不放心的嘱咐:“将东西都齐备后再出宫吧。” 苏锦若下福的身子愣在那里一时,再次继续福下,尔后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此地。 待她回到宫中,下令收拾准备出宫时,她要为安王守灵的消息也传遍了宫中。 为此,各宫嫔妃议论纷纷。 “听说没,皇后请旨出宫要为安王守灵?” “是守灵还是打算离了这伤心地去收拾情伤,你能不清楚?还问!” “呵呵,两者都有吧!我这不是以为你没收到消息嘛,这就赶来告诉你了!” “论消息灵通,谁比得上顾姐姐啊?这消息我可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那她可有说什么?你说皇后还能回来吗?” “顾姐姐她能说什么,还不是幸灾乐祸,只打算看好戏!她巴不得皇后娘娘能永远不回来,省得老和她作对,即便如今人家已经失宠了。” 那嫔妃怅然道,她对苏锦若还是有同情的。 和她说话的那嫔妃本还打算继续幸灾乐祸,看她如此,便也同病相怜道:“皇上以前多宠爱皇后呀!你看如今,眼里就只有那郁小怜,其实皇后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有我等可怜吗?最起码她还得到过皇上宠爱,连孩子都生了,我等可连皇上的边都没沾上过呢!要说可怜,不是我等更可怜吗?反正谁得宠不得宠,我都无法得利,我才不管她们会如何,就也等着看好戏呢!” 他既无情我便休。 苏锦若早起了这心思,因而一直让张彩碧为此而做准备,只待请示后便离宫。 因早做准备,打算轻车简从,她便只带了必须要带的贴身之物,还有张彩碧和柳七两人,故而收拾的倒也快。 等乔诗雨和陈妃两人得了消息赶来相送时,她已经走出了自己宫内。 “苏姐姐怎能如此无情,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留下我等离开!” 迎面看到她要离开的身影,陈妃不免忍不住立时抱怨。 “陈姐姐,你且稍安勿躁。” 乔诗雨温声安抚于她,但看向苏锦若的眼神里也不免带了些埋怨。 对此,苏锦若毫不介怀的一笑,心下不免感动。宫内还是有人留恋她的,不枉她为她们费心一场。 “我正待往你们宫中走一趟,与你二人告别,还有些话要交代于你二人,没成想你俩个倒一起来了。正好,我也省事了。” 知道她不是要不告而别,两人忙不好意思的和她道歉,又问她要交代她二人什么。 苏锦若先是拉了陈妃到一旁,语重心长和她说道:“你性子直率天真是好事,但不免失于莽撞——” 陈妃正待不依她这么说,她拉着陈妃紧接着道:“你且先听我说!” 陈妃知她没恶意,便不满地撅嘴后道:“那姐姐你且先说。” “郁小怜如今宠爱正盛,我知道你不怕她,但也不必惹她而出风头,省得沾上麻烦自己吃亏受罪。” 陈妃先是委屈不答,苏锦若再接再厉劝她:“你静心想想,何苦为了她而得不偿失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好吧,我记住了,苏姐姐。只有你会这般真心奉劝于我,我一定会听的。” 劝诫了陈妃,苏锦若又单独和乔诗雨说道:“你的性子婉约和善,不会轻易惹事。对此,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如今只劝你,你切记注意你们乔家的动向,以免被人陷害。” 乔诗雨听了不免惊愣问她:“皇上已经回来了,姐姐如今还是不相信我们乔家吗?” 苏锦若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相信乔家又能如何?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证据的,只凭我相信,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所以,你且听我一句劝吧,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乔诗雨被她劝服,沉默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就此,劝诫了二人,三人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话别,苏锦若这才出宫离去。 第1307章 平静 入夜,白鹿寺的一方小院透窗看去,只见一单薄绮丽的孤清身影,在灯下安静的抄写佛经。 沉浸在那抄写中,就连夜深她也未感知到。 张彩碧端来一碗参汤,轻唤于她:“夫人,夜深了,也费眼。明日里再抄,如何?” 苏锦若丝毫不为所动,只听她坚持道:“明日还有明日要抄的,我这里马上便抄完了,你不要担心。还有,灯花你已经剪了几遍了,又点了那么多灯,并不费眼的。” 见如此,张彩碧又劝她:“那夫人将这参汤喝了?” “嗯,好。你放于一旁熏笼处且先温着,我抄好便喝——” 说完此话,她呵笑说道:“这参汤已经喝了些时日了,彩碧,是不是可以不必再喝?夜里喝了这些大补之物,可怎好睡?” “按说午后喝最好,您又不愿,只得搁在晚上喝了。你抄了佛经,正好参汤用了补脑安神。” “好吧,凡是关乎我这身体的,我是说不过你的。” 自此两人再无话。 翌日一早,苏锦若不到天明便醒了,但精神却神采奕奕且恬淡安宁。 山寺里清净,白日里闲暇找些事做,入夜再抄些佛经为安王祈福超度,她夜里便也好眠些。 如此,她这精神才这般的好。 洗漱后出了小院,看到寺中僧尼正清扫庭院,苏锦若便又上前帮忙。 这应是她白日里给自己所找的事了。 这时柳七从后山练武而回,也说要跟着帮忙清扫。 苏锦若笑了笑,婉拒了他,让他若是闲来无事,便去帮忙僧尼砍柴。 每日里这样早起帮忙清扫,有时还会帮忙僧尼往寺庙后院去种菜,晚上又是抄写三遍佛经,近日素来又没有琐事烦扰,苏锦若的内心感觉平静不少。 又是入夜,苏锦若已经睡下许久,但似因有心事挂念,却是未曾睡着。 不一时,不想她听到窗户外轻叩的三声敲击。 她起身往外间看了看,张彩碧已经睡下,并未被这声音吵醒。 她来时只带了张彩碧和柳七来。 柳七还好,是男子不方便近身伺候她,因此张彩碧一人近身伺候便不免繁累些。 苏锦若知道外头是谁,她苦笑不得,暗自小有埋怨:怎不白日里来,偏偏要这时候。 她下床开窗,看到明知月,早有预料的低声道:“果然是你。” 明知月嬉皮笑脸地低声回应:“你可让我好等!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正想着明日再来,不想你却开了窗。” “快别了吧!一个晚上找来倒罢,每日里找来算怎么回事?你我又非月下私会!”苏锦若嗔拒了他,忙又问他:“你身上的内伤可好了?那日——不,不止那日,之前有事总是对你多有烦扰,真是多谢你了——” 听到“月下私会”一词,明知月眼里亮光闪过,不介意道:“客气什么?我才不怕你烦扰我,你有事尽管来找我便是,和我何必客气!” “总之还是多谢你了!你那身上的伤——” “我好了,你无需挂念。你呢,你最近可好?” “还不是日日如此,还好吧。”苏锦若由他想起旧事,心里突然起了阴霾,便胡乱两句应付了他。 看她面色突然不虞,又念念不忘“月下私会”一词,明知月便想逗她一笑,和她开玩笑道:”你和我去私奔好了!我带你去游山玩水,看尽大殷及各国风光,如何?” 问到后来,明知月明知答案,但他还是神色带了紧张以等待答案。 他这哪里是开玩笑,应是当了真。 苏锦若确实笑了,游山玩水吗?她曾想过的,也羡慕这等逍遥日子。 不过笑过后她却有些生气,没好气道:“胡说什么!你这是把我当作什么随便的人了?这等玩笑都要开。如若不是看你真心待我如友,你看我和你生气吗?” 如友吗?呵呵…… 明知月等来失望答案,低头凄惨一笑,掩饰了这神色,又抬头笑着掩饰失言:“好了,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你当真什么?” “我知你开玩笑,但这等玩笑能随意开吗?” 两人斗嘴一时,苏锦若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明知月知她还在休养中,便告诉她:“我去后山小屋找柳七,在那里对付一晚,明日再来寻你说话。” 苏锦若答应了他,他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后山小屋乃白鹿寺所建,供给山中采药及打猎之人临时休息,也算寺里做的功德。 苏锦若带了柳七来后,柳七便往那里收拾了一番,住了进去。白鹿寺是尼庙,他一个男子住着并不方便。 隔日里,帮了僧尼做了清扫,苏锦若便往房内收拾一番,喊了张彩碧和柳七打算出门。 两人正要跟着,明知月让他们去做自己手头还没忙完的事,说自己跟着便是,让他们放心。 “那你们去忙吧。” 知他二人有砍柴打水,做饭缝补,浆洗熬药等许多事要做,苏锦若没有拒绝明知月跟随,柳七和张彩碧这才遵从了吩咐。 出来山寺,苏锦若走在前面,明知月跟在后头。 看她手里抱着包袱,明知月要帮她拿,却被她坚定拒绝。 他看那包袱很小,想来不重,便也没再坚持。 她在前踟蹰独行,似沉浸在什么心事里,眼露悲切哀伤,一副明显不想和人说话的样子。 明知月静静跟着她,也没和她说话讨嫌。 两人在崎岖山路走了有两三盏茶的功夫,到得一处山丘处。 到得这里,明知月便看出这是安葬景王之处。 知她痛失爱子,心里悲凉,不是常人说两句就能安慰得了的。 明知月更是不敢打扰她一切作为,只守在一旁默然陪着。 苏锦若解开小包袱,却是一沓厚厚的手抄佛经在里头。 先前她为何拒绝让他帮忙拿包袱,明知月这才知道,想来是她觉得,夭折爱子的事她亲力亲为才够虔诚。 此时苏锦若神情更显哀伤,她将那沓手抄佛经一一拿出烧掉。 为此,她忍不住哀哀切切哭诉起对安王的珍重惋惜之情以及那愧疚错失之意。 可能是今日想要祭拜这孩子,苏锦若昨日夜里便没睡好,哭着哭着却因身体未曾完全恢复,从而疲弱地睡了过去 看她哭得凄切,想到她那痛失爱子的经历,明知月不免心疼她。 他撇开头去不忍再看,等回头却发现她已睡着,只得忙抱起她返回山寺。 第1308章 冲突 苏锦若正在后院帮忙僧尼种菜,而张彩碧则浆洗衣服去了。 不一时她却被僧尼告知有人前来探望。 到了前头,却看到是江城子师徒二人来探望于她。 “江神医,吕俊斌!”苏锦若惊喜不已。 江城子含蓄一笑,示意徒弟上前说话。 吕俊斌先前是笑着的,这时却变了脸色。 只见他犹豫一时,才面露沉重地和苏锦若为难说道:“我和师父——我们——我们此来是为向你告别——” 听到是要告别,苏锦若心下一凉,还未问什么,便有僧尼过来这里。 “夫人——”那僧尼先是唤了她一声, 苏锦若点头后,僧尼上前请示:“夫人,主持知道你有客来,知你必要招待,我白鹿寺素斋素来远近闻名,主持特为贵客备下一席帮忙招待,夫人和贵客可要即可用来?” “要用,要用。”苏锦若还未答应,江城子已经抢了先。 知他不忌凡俗礼节,性子随性,苏锦若对此倒理解,便随后也答应道:“多谢主持了,那我等便现在就用餐吧。” 素斋席上,江城子只顾埋头享用,苏锦若就和吕俊斌交谈。 她这说起心里不舍吕俊斌师徒离开,且问他道:“为何突然却要告别,我知你国事繁忙,可既然千里迢迢来了京城,为何不多待几日?也好让我找你好好叙旧一番!这也怪我,只顾自己,却还一直未曾去找你!” 她痛失爱子,又和南宫珏关系失和至此,她不来找,吕俊斌又怎好怪她? 这时他露出浅笑,虽还带着为难,但还是温声解释道:“我来向你告别,却不是为了回霍兰国,而是想和我师父去云游天下。” “云游天下?”想起明知月那晚所说,今日又听到吕俊斌提起,不及多想,苏锦若忙问:“那霍兰国没了国主可怎办?” 吕俊斌解释:“我将国君之位来时就已经传给我那侄儿,还未来得及和你提起。” 她正要和吕俊斌倾诉离别不舍之意,江城子却已经吃舒坦后抬起头来。 “好啦,你两个就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了!天下间哪有不散之宴席,我师徒二人也不是从此就不回来了,总有再次相见之日,你们又何必这里不舍那里难过的!” 他这么豁达随性,让苏锦若两人都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两人为此相视一笑。 等用完素斋,江城子先是拿出一本书册自己珍重不已的翻了翻,然后才面容严肃的交给苏锦若。 “这是我毕生医术集录,今日便将之给你吧。你身体里似余毒未清,也总是事故不断,让人忧心。如今虽看着那余毒对你影响不大,但有备无患!你拿着这集录好好看看,再去询问我那徒儿廖青坞,两人商量商量,看可能找出应对之法。” 若不是为了让吕俊斌这徒弟对她放心,江城子是不会将毕生心血交给她的。 苏锦若心里大为感动,正要郑重行礼,江城子这讨厌凡俗礼仪和儿女情长之人,已经拉着吕俊斌往门外走出,这是打算立时离开。 吕俊斌拗不过师父,只得让苏锦若保重自己,这才跟着师父离开。 二人离去,苏锦若心里感触不已,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她直道两人性子倒是潇洒豁达,决定了便立刻行动,不受他事影响。 这时宫里,郁小怜正高傲地站在御花园最好的亭子处。 她身后站着怕她晒着,为她打伞的二三奴婢,还有一群伺候的默默侍立在那里。 而身前呢,则有一奴婢颐指气使着亭子里头的嫔妃:“你们都快点出来,我们郁姑娘要在此休憩!” 接着她又指着附近铲花的奴婢,大声喝止她们道:“我们郁姑娘要赏花赏景,你们铲了花,我们姑娘可如何观赏?不许铲!” 顾明玉今天指使了奴婢们到此铲花,那些花都是曾经苏锦若喜欢的。 亭子那里头的一群嫔妃们本在此看着,兼之和顾明玉玩笑说话。 她们早看到这主仆一群,只是未作理会,不想郁小怜却仗着受宠,来触她们的霉头,想要独霸这里。 她们人多势众,如何肯依。 顾明玉叉腰站在亭子外头,刚才她正指使着她的奴婢们铲花呢。 见众人不答应,郁小怜身前那奴婢这时又威胁众妃道:“你们若不出来,我就告状皇上,说你们欺负我们郁姑娘——” “谁欺负她了!” 不就是受宠吗?受宠就能不讲理的霸道了?顾明玉火大的上前,使劲推了那奴婢一把。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对谁这么没规矩呢!今天这么多人都在,难不成还能任你扭曲了事实,告状我等不成!” 经她这么一提醒,其他嫔妃倒也反应过来,法不责众嘛,再说她们也没不占理! 于是她们纷纷响应顾明玉,带着伺候的人拥护在她身后。 那奴婢被推倒,委屈不已地看向郁小怜。 郁小怜指了人扶她起来。 然后她看向一众嫔妃,又冷冷看向顾明玉,对身后之人蛮声吩咐:“你等将这些人都给我清出去,我今日偏就要霸占这亭子休憩了,我看谁能拦我!” 随她令下,那些跟随的奴婢立刻前去推搡众嫔妃及她们的人,而众嫔妃仗着人多势众,带人也开始出手反抗。 亭子里装不下那么多人,为防止误伤,顾明玉只指了一部分人上前推搡郁小怜的人。 反正有没有她的人都无所谓,明显她们这方人多势众。 接着她讥讽郁小怜道:“吆!这是谁在这里给老娘扯虎皮呢?” 郁小怜转身冷冷看向她,顾明玉翻了下白眼,缓步环胸近前:“怎么,你这下贱歌女连妃位都没,就在这里给我嚣张起来了吗?” 郁小怜听她提到歌女下贱,又想到自己确实还没有妃位。她气怒指着顾明玉道:“你说下贱呢?”奴婢被顾明玉推倒,还受到这些嫔妃们的反抗,她本就不痛快,如今就更不痛快了。 “我说你啊!你给我指谁呢?” 没了苏锦若,又出来个郁小怜,顾明玉心里窝火得厉害,又加之今日这冲突之事,她恶向胆边生,说着话的功夫就朝着郁小怜狠狠甩出了一巴掌。 “啪!” 顾明玉占了手上便宜急忙退后,她的人立时就将她围了起来。 郁小怜不防她说动手就动手,惊愣在那处一时,脸上的巴掌印让她即屈辱又羞耻。 她那些奴婢们都在推打冲突中,倒是没人能立马上前护她。 她赤红着面容要挟道:“顾明玉,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郁小怜气怒喊了跟随的奴婢而走,顾明玉虽心里害怕,但强撑着面子不表露。 不久,顾明玉便受到禁足宫中三月的惩罚。 她知道是郁小怜借机向南宫珏告状了,但她也拿对方没办法。 第1309章 小新娘 柳七每日练武不缀,苏锦若知道后看他刻苦,便夸他以兹鼓励,还遗憾说道:“你以后一定可以超越你那师父明楼主的。只是先前答应再给你找别的武师父,却一直因为有事而耽搁了下来。” “夫人不必愧疚,其实如今这样也好。我先专心练好一项,再说其他。省得什么都想学,却什么都不得兼顾。”柳七摸向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之前他让夫人给他找别的师父,那是想借口将师父安排进宫里做侍卫,因而如今他才会感到不好意思。 听他说的有道理,苏锦若没有多想其他,而是认同道:“你说的也没错,是我着相了,一时没转过弯。” 这时柳七又问她:“夫人,我这从后山来了有个把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张姐姐?” 平日里苏锦若身边都有张彩碧伺候,即便一时不在,一会就会出现,可今日却有些反常。 张彩碧打算做什么时,都会提前告知苏锦若的。 这时苏锦若也觉奇怪,就道:“反正闲来无事,我也不必她伺候,不在便不在吧。我正打算去寺里藏书阁内去换取经书来抄,你要不要跟着去,取些书来学认字?” 说到这处,苏锦若隐隐觉得自己将什么事情忘了。 这时柳七又答应她,和她说起话来,她便没想起来。 只是到了藏书阁内,她翻找经书时,却看到张彩碧正坐在一个角落,在那里聚精会神的诵读藏书,就连她和柳七进来都未觉察。 突然回忆乍现,她道:“好些日子前,她便打算办理打点女学的事宜,但后头因各种意外不断,她却将此事搁置了下来。既如今白日里闲暇,她不如重新捡起这事来做,以后也好让那等不能识字的可怜女子认字读书。如此,读书后,选择范围大些,她们就可出来找些工做,这也省得家里说她们闲置在家不能挣钱,从而苛待她们。当然,读书明理才是办理女学的第一要义。” 这么想着间,她很快翻找出需要更换的经书,稍微回屋收拾了一番。 随后,她叫了柳七和张彩碧跟着,就打算去山脚下的村庄走访。 她想看看,能否招收些学生,女学的地址她如今也有了主意。 她们很快走下山去,只是刚下山就碰到一盛大的婚嫁队伍。 张彩碧笑着说道:“夫人,咱们这是出门见喜,此次行程一定会十分顺利的。” 柳七傻笑附和:“出门见喜,这可是好意头啊,夫人!” 苏锦若正待回头调侃二人会说话时,蜿蜒的婚嫁队伍从山路旁转弯,显现出了新娘子的身影。 她的注意力则很快被那身影吸引了过去。 本地风俗,新娘到了男方家里附近,就需下轿骑马而行。 那新娘子在马背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新娘子年纪看起来十分小,还是被绑在马背上的。 她大概只有十岁出头左右,看那娇小还未发育的身形就能看出。 马上,即便盖着盖头,从苏锦若他们身边经过时,从下往上看,还是让苏锦若隐约看到了她那稚嫩的面孔和满脸的泪水,而且她还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噎噎的声音。 看到她一直在注意那新娘子,柳七便凑近她问:“夫人,这是谁家在娶童养媳吗?” 张彩碧摇头否定他,“童养媳都是买的,和丫鬟差不多,哪里会有这等迎亲仪式,一般都是直接就领会家了。这不是童养媳,看着像是强娶强嫁。” 苏锦若沉下面容,喊了两人,“走,我们跟上看看。” 明显不对劲,两人忙跟了上去。 不久三人跟上队伍,队伍后面跟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些小孩子。 苏锦若寻摸了几个面善之人打听,但那些人似乎有什么忌讳,都闭口不言。 她越觉不对,便又往队伍后头找了人问,她觉得有心打听,总能打听出点消息的。 如此,又问了几人,倒是终于有人肯告诉她了。 “新娘年纪为什么那么小啊?嘘,这迎亲队伍里有那男方的人,咱们等等退后,边上说,省得我被发现。” 这人还蛮热心的。 从他口里,苏锦若很快知道了娶亲双方的背景。 原来,山下隔壁村一王姓老地主姓喜欢稚嫩的小女孩,但是却变态的总是虐待那些孩子,手段还极其残忍。 经他手,众人知道的,已经有十七个小女孩惨遭毒手,从而被折磨致死。 而如今这个小女孩则是第十八个那老地主要娶的新娘子。 苏锦若皱了皱眉,还未说什么,张彩碧已经不忿起来。 “什么东西?这老地主就是禽兽,甚至连禽兽都不如!什么样的人家才会将自家孩子嫁给这老地主,这些人家难道是为了钱?” 那告知他们消息的人则叹气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家是自己愿意的呢?谁知是不是惧怕权势,不敢得罪这老地主,才不得已将自家孩子嫁给他!” 苏锦若则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就再说。” 张彩碧和柳七明白她是打算抱打不平,插手此事,便点头跟上了她。 而那告知他们消息的人,则有些担心他们,还对他们告诫了几句。 “那老地主害了那么多孩子都没事,还不知有些什么权势?你等可不要莽撞行事,若是因此而出了事,这却让我成了罪人!” 苏锦若则安抚他道:“没事,老丈,你且放心,我等心里有数。” 看她信誓旦旦,那老丈见劝不住,便不再管了。 到了那王地主家,苏锦若大大方方地跟着迎亲队伍进了门。 在张彩碧和柳七的疑问中,她带着两人跑去了登记礼单处,然后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那礼桌上。 “你是——”登记之人看到这丰厚的随礼份子钱一惊,抬头看向她。 “我是这女方同村之人,和她稍微有点亲戚关系。怎么,同村之人不能随份子了?” “哪里啊,夫人!只是你这份子钱给的太大方,小的有些惊着——不,不,是惊喜!” 那登记之人是王地主家的账房先生,他不知苏锦若是从哪里来的冤大头,不过人家给的多,他们就得奉人家为上宾。 他认为,给这么多份子钱的,还给在男方这头,指不定还和主家关系匪浅呢。 这么想着间,那登记账房喊了一婚礼现场的小厮近前:“你带这位夫人和她的仆从去里头上宾处就坐。” 第1310章 贿赂 苏锦若带着张彩碧两人在上宾处就坐不久,门外传来哭声和怒斥声。 她打量了四下,看上宾处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对此习以为然,都在那里忙着寒暄,她便站起身,避着人悄悄走了过去。 她还道,像王地主这样的老禽兽,参加他成亲典礼的人不多就对了。 谁有这样的无耻亲戚,谁也不愿明面上和他多来往才对。 此时张彩碧两人也紧随她而去。 到得门口,她往外探头去看,却见那新娘子是被捆着的。 她在那里跪着哭求,嘴里堵着的东西也不在了。 而一对穿着寒碜的中年夫妇则在怒斥她。 “爹!娘!我求求你们了!我不要嫁给他,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让我离开这里!” “都说好了,你现在又反悔什么!你这死丫头,这时候你就给我消停些吧!”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女儿——呜呜,我求你了——” “闭嘴!求谁都没用,你趁早歇了你那心思!养你这么大,有用的时候了,你咋个就不愿意了!” “娘,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和爹的——” “不用下辈子报答,这辈子就可以!俺生养你,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不,不要——呜呜——我不嫁,嫁这样的,我宁可去死!” “你死什么死,少闹腾!”那被叫娘的妇人揪住新娘子便拍打在她背上。 …… 新娘子被她爹娘揪住身子打,如何挣扎哭诉都摆脱不了。 正这时,一媒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朝那夫妇吵嚷道:“哎吆,骂归骂,可不要上手打啊!这万一打坏了,主家可是会埋怨老身的!” 那夫妇二人急忙停了手,男的腆脸道:“都打在看不见的地方,不会被发现的,张媒婆。” “那也不行!“张媒婆不依道。 “那——那就不打了。”中年妇人巴结地笑着。 张媒婆站在两人跟前,又看了眼挣扎不休的新娘子,对新娘子诅咒她断子绝孙的话置之不理,而是嘱咐这夫妇二人将新娘子料理妥当。 之后她拿出一包银子,递给了那妇人:“给,二十两银子,事先说好的。” 二十两银子买一条少女人命,这是在草菅人命! 这是什么样的恶毒父母? 对此,苏锦若怒不可遏。 这时她低声告诉柳七:“我们见机行事,听我吩咐,你随时准备动手救人。” “好,夫人,我听您的。” 此后,新娘子被父母联合张媒婆推搡进了礼堂。 王地主一脸猥亵及迫不及待地站起又坐下,色迷迷地看向新娘子。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坏事做多了,雇了许多打手在礼堂保护自己,并防止有人闹事。 接着挣扎不休的新娘子被推到了他跟前,她支支吾吾的发不出声音,应是又被堵了嘴。 王地主揭开盖头看了一眼新娘子相貌,放下盖头搓了几下手,露出欢喜不已的急色表情。 对此,苏锦若恶心极了,感觉自己的隔夜饭都要看吐了。 王地主吩咐拜堂,新娘子被拉扯到了他旁边站着。 苏锦若正要吩咐柳七去抢人,然后大闹礼堂,却听到一义正言辞的女声从礼堂外传来。 “你等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抢了我的学生来成亲,难道就不怕我报官吗?” 只见一清丽高挑的身影从礼堂门外跨步而来。 苏锦若看了过去,却发现这女子是她认识的人。 原来这女子是许久前她在青楼里救下的秀莲姑娘。 新娘子拜堂时身旁只有张媒婆,且张媒婆也没拉扯着她。 她听到这声音像是找到了依靠,在众人措不及防间,她扭转身朝着秀莲跑去。 之后她扑在秀莲怀中呜呜噎噎的大哭起来。 王地主备的打手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状况的。 这时他则吩咐打手去抢人:“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去抢人回来!” 秀莲没想到这些人连报官都不怕,她抱着自己稚嫩弱小的学生,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与此同时,苏锦若再此吩咐柳七去抢人。 那王地主以为只有一个搅局的,谁成想柳七又冒了出来。 他看出柳七身手不错,忙连连喊着让那些打手一起去对付柳七,自己则躲在了伺候的小厮身后。 柳七身手不比常人,何况每日勤学苦练不缀。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打手都打得倒地不起,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王地主又惊又怒,直嚷嚷着要报官。 苏锦若丝毫不惧,神情自若地回应道:“正好我也要报官,那就报吧。” 秀莲方才惊慌间已经看到了苏锦若,但柳七那时正和打手在礼堂里打得不可开交,她过不去苏锦若那里去。 此时她带着那新娘子过去,站在了苏锦若身后寻求庇护,等待官府来人。 谁料那官府来人很快,快到苏锦若和秀莲还没来得及叙旧说两句。 苏锦若和王地主都跟着官差去了官府。 可是到了那里,还未进入县衙,也没进行开堂审理,那官府的县丞就直接打算处罚苏锦若,说是要打她二十大板再开堂。” 怪不得王地主有恃无恐的要报官,这县丞就是和他勾结的势力吧? 苏锦若想通此关节,冷声质问那县丞:“为什么?我犯了什么罪?要收到如此重罚,二十大板能打死人,县丞难道不知吗?” “你大闹他人喜宴,这样的罪还不够本县丞惩罚你吗?” “那王地主强抢民女,草菅人命,你不管,却管我这样的正义之士!我严重怀疑你收受了王地主的贿赂!” “大胆,大闹喜宴不成,如今还污蔑本官!罪加一等,拉下去打四十大板!” 官差正要上前,那王地主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秀莲和她那学生面露恐慌,对苏锦若担心不已。 只张彩碧和柳七两人镇定自若地站在苏锦若身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比王地主更有恃无恐,同时二人还带着嘲弄无比的神色看向王地主和那县丞。 这时只见苏锦若从袖袋中取出一枚令牌,展示在众人面前。 她威肃喝问县丞等人:“我看谁敢重罚我这有天子令之人!” 县丞还未来得及看清她手中的天子令,但听到她报出的令牌名称,心下一颤,忙近前趴跪在苏锦若脚下。 他诚惶诚恐地颤音求饶道:“皇后——皇后娘娘恕罪,下官——不,不,是小的!小的狗眼不识泰山,不知您贵驾来临,多有得罪!小的罪该万死!小的死不足惜!小的万死不辞!求求你饶了小的吧……” 第1311章 开办 随着那县丞跪倒求饶,在这里的众人都忙一一跪下磕头。 此时,那王地主跪在地上汗如雨下,抖如筛糠,还出现了恶心的失禁。 他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下他。 他也才意识到,为什么柳七和张彩碧之前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苏锦若背手身后,冷冷扫过王地主,又看向那县丞。 此时那县丞害怕被她治罪,已经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起自己受贿的过程。 苏锦若没有随意撤换官员的权力,只得对他冷声吩咐道:“将王地主暂时羁押,等待刑部联合大理寺会审此案。虽他死不足惜,但对他处以刑法的程序,该走的还是要走。 还有没收王地主的财产及你的行贿收入,对你罚金三万两。 这些钱将之赔给受害民众一部分!注意,是受害女儿被抢的民众,那些自愿卖女的就不必赔了。 这些钱最终必有结余,那就都交给我。 你吗,就暂时将功折罪,布告宣布,让本县民众举报强娶幼女的行为。以观后效。你把自己的皮绷紧了,要是做的不好,小心你不仅官位不保,小命也别想留下来!” 对那县丞一番敲打,苏锦若这才暂且放过他。 她知道,即便不用她动手,御史闻风奏事,不久这县丞便会受到朝廷应有的惩罚。 在此前,让他做些对民众有益的事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那没收从而结余的财物,相信这点她还是有处置权的。 将那些钱用来办学,也就当为上头那位省了教化费用了。 苏锦若连南宫珏的名字也不愿提起了。 做完这些,她便出了县衙。 只是,她才出去,民众中围观的许多中年男女,就立时对她磕头拜谢,说是希望她能帮忙救自家女儿。 县丞已经不想官位了,只要小命能保,他就谢天谢地了。 看到苏锦若被那些人围堵,他忙派人前去帮忙登记,顺便将苏锦若吩咐张告的事说了出来。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趁此机会,苏锦若将举办女学的事宣传了出去。 由皇后举办的女学,从那出来后,先不说读书明理怎么样,说不定成绩优秀,还能做皇后的身边人呢! 有人看出趋炎附势的机会,忙纷纷响应。 接着,苏锦若带着人又重新回到王地主家,将其人的礼单等财务拿到了手里。 在那里,她才抽出空来和秀莲叙旧。 “自从被夫人所救,民女经您授意,得张宫人妥善安置,对受你的帮助感触颇深。那时以后,民女便四处寻找需要帮助的人,经过一番周折,这才收了玉致这么个聪敏好学的。 不想趁着我去再寻找学生的机会,她那对没良心的父母却将她绑了强卖了!” 秀莲在苏锦若授意下,也称呼她为夫人。 她一说完,今日那小新娘,名玉致的,就跪倒在苏锦若身旁。 “夫人,求求你,收了小女这样的学生吧!小女不为什么,只为摆脱这泥潭深坑的日子,致力于学有所成,成为我师父这样的女子!卖给人做小妾,命运不能自主,小女无论如何是不愿过那样的日子!” 对于二人所做所思所想,苏锦若欣慰不已。 她没想到的,在她不知不觉中,像秀莲这样的有志之士,已经在为开办学校招收学生而做奔走了。 张彩碧听了玉致的讲述,这才有所悟,她同仇敌忾道:“那老禽兽是娶妾,却搞得跟娶亲似的,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变态无比,做坏事不怕天打雷劈!” 苏锦若扶了玉致起身,笑着道:“这也多亏了他将娶妾仪式办得隆重,否则我等不知此事,今日出门哪里能救下玉致来?” 秀莲笑着附和:“对啊!若不是如此,不仅救不下玉致,就连我指不定也要折进去,被那老地主联合官府害了呢!” 几人将此事发表完感慨,既然时机已经成熟,苏锦若便和秀莲又商量起开办女学的事宜。 女学的第一个选址,她已经想好了,就将之建立在白鹿寺后山处。 她那可怜的孩子若有在天之灵,也可在这些书香鸟语陪伴下,得享片刻安宁。 想到安王,她不免伤心难过,和秀莲商量女学开办事宜时便总是魂不守舍。 秀莲以为她累了,便委婉向她提出告辞。 苏锦若知道,秀莲如今致力于女学而奔走,居无定所,如今还多了个玉致这样身无分文的学生做拖累,以后生活必然会更加艰难。 她本就有意聘请对方做女学的先生,便提议,让对方带着玉致暂时跟她回白鹿寺安居。 待那里的女学建成,招收了学生之后,秀莲就可以直接做先生了。 而玉致呢,可以以勤工俭学的名义免费入学,在学里边照顾她边学习,这也算两厢得宜了。 如此,也比秀莲自己四处奔波招收学生安稳些。 秀莲和玉致不想从此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忙跪下对她表示感恩。 之后,苏锦若便带了这师徒二人回返白鹿寺。 隔日,她在白鹿寺后山要修建女学,招收学生的事不断传开。 慕名而来的各种身份的人纷纷前往拜访,希望能将家里女儿送进皇后所开办的女学里。 对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不论身份,苏锦若和秀莲二人都对那些女儿家的品性资质做出一番评定,然后才从中筛选出品性资质都上佳的学生,这才准许她们入学。 因着两人严谨,在初期,她们只选出了不到十位的女学生。 而在白鹿寺后山所建的女学,苏锦若则将之命名为白鹿书院。 宫里 郁小怜是不想要妃位吗? 当然不是,只是她认为还没有时机成熟,要就要那最好的皇后之位。 并且这皇后之位,她想要等着南宫珏主动给她。 主动给和被动要,当然是主动给来的香。 可南宫珏似乎将这事忘了,对此只字不提。或许他还是下意识的忘不了苏锦若吧? 想到这里,郁小怜面容就变得扭曲且愤恨。 本来她还可以继续忍忍的,可如今在御花园因身份而遭受屈辱,她终于忍不住了。 第1312章 闪现 “宫珏,我其实也不愿因此而麻烦你。只是你看,因着没有位份,那些嫔妃们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只是想进去乘凉而已,她们就说我是歌女,身份低贱,不配和她们呆在一个亭子里。我——” 说到这里,郁小怜委屈不已,她低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这才看向南宫珏欲言又止。 看到她如此自怨自艾,南宫珏不免心疼她,“她们怎么看不起你的,我就让你原封不动的将之还回去!朕封你为皇贵妃如何?” 郁小怜没等来想要的结果,如何甘心? 她哭泣道:“皇上难道还是如旁人那般,看不起我,不愿和我结为真正夫妻吗?不管是皇贵妃还是贵妃,总之都是三宫九嫔之类的妾室!自来做妾都是身份低贱之人才会做的!难道我这歌女身份在你心里就是那么低贱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南宫珏宠溺地牵起她的手,“皇贵妃的身份非比寻常,乃内命妇第一等,岂能是民间普通的妾室可相比的?那些外命妇里的正妻,譬如亲王妃以及诰命妇人,见了你也要恭敬行礼的。” 郁小怜依然不满,可怜兮兮地说:“不管如何,我和皇上都不是真正的夫妻!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我这样有错吗?”她想要皇后之位,南宫珏是真的听不懂吗?他如今不是已经不记得和苏锦若的从前了吗? 南宫珏温声安抚于她:“不止你想,我也想。但,皇后之位不是那么轻易就可推翻的。朕失踪期间,皇后前朝后宫都安排的妥当,还为此而失了孩子。因此,她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民众间都享有盛名,如若朕贸然夺了皇后之位,你让这天下万民如何想朕?朕需拿了错处才能——” 想到旁人告知他的苏锦若的作为,南宫珏不觉得自己可以拿住对方的错处,何况他似乎也不忍心如此对那个可怜的女子。 看他说到如此地步,郁小怜知道暂时也别无他法,还道不能将他逼得太紧,便哭泣道:“总之,我只求皇上以后要怜悯于我!我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比我自己都重,你切不要负了我!” 南宫珏为此大受感动,将她搂入怀里又是一番浓情蜜意的安抚。 他还准备赐封她为皇贵妃后,让她暂代皇后管理六宫事务。 得知这个消息,太后和顾太妃都提出了反对,但两人说破口舌都无法劝服南宫珏。 为此,顾太妃还提到了那日御花园抢亭子的事,可郁小怜那先入为主的说法,已经令南宫珏相信,他如何又会相信顾太妃的话呢? 他只道:那些嫔妃因为嫉妒看不起郁小怜才会诋毁她。在他眼里,郁小怜是良善柔弱的。 南宫珏主意已定,即日便要昭告天下。 皇贵妃,位份仅次于皇后,这对一般人真乃无上的荣宠了,因此朝廷必要为此准备册封仪式的。 在盛大的册封仪式上,虽没有得到预期的皇后之位,郁小怜还是很激动的。 她看向南宫珏的眼里充满了深情。 想到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南宫珏也给予了对方同等的回报,只听他对郁小怜深情说道:“我会一辈子好好保护你的。” 听到他这深情的保证,郁小怜大受感动。 在她低头擦泪的过程中,却没注意到南宫珏在说出那句话后的恍然。 南宫珏脑海里忽然闪过苏锦若册封皇后时的情景,和如今的情境大致小同,甚至比之更为盛大。 为此,他心中大骇! 以往他怎么一直都没有过这种印象? 如此盛大的仪式,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白鹿寺里。 苏锦若近日都在忙碌着白鹿书院新建和招生的事,加之张彩碧嘱咐众人的刻意隐瞒,她一直未听到消息。 只是,瞒着苏锦若之后,张彩碧这忠仆到底时有不安。 她总怕苏锦若知道后而伤心受打击,因此做起事来,便总是心不在焉。 几日后,苏锦若到底看不下去,以为她有心事,便忍不住问她:“彩碧,你手里这小衣裳都补了一早上了,你不是说一会还要去浆洗衣服吗?” “啊——嘶——” 因着担惊受怕,张彩碧听到苏锦若的问话不免心虚惊惧,这不,被扎到手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别动,我去拿药给你抹!我问你话,你心虚什么呀?这几天你怎么总是这样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我——奴婢哪里有瞒着你的事——啊,不,奴婢是说奴婢没有心事!” 平日里她又不让她们用尊称,就像家人那般相处着。 怎么这会连奴婢这词都下意识的冒出来了,还说不心虚! 对她这否定,苏锦若不以为然。 “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一定有瞒着我的事了。你瞒着我什么?” 张彩碧力持镇定,极力否认,“没有,夫人,我哪里有瞒着你的事?没有,是我自己有心事。” “那你别心虚啊!你以为我看不出吗?你早前已经暴露了心思,这会就别否认了。” 苏锦若笑下了,指出她的纰漏之处,然后眼里闪过狡黠,“你瞒着的事,极力不想让我知道,那这事是不是与我有关呢?” 张彩碧心下慌乱,想摇头又找不到否认的理由,便一时慌的低头说不出话来。 “最近这几日你才出现这种心不在焉的情况,那么就是最近几日发生的关于我的事,可我自己没觉察,那么就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不发生在我身上,但还和我有关,你且不愿让我知道,那么——” 苏锦若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什么事和她相关,张彩碧又不想让她知道呢? 和她相关的人发生的事呗!除了那位,张彩碧还能瞒她什么呢! 想至此,她肯定问道:“那位最近做了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 看张彩碧还不打算说,苏锦若就道:“你不说我也能找人打听出来的,你不出白鹿寺都能知道那消息,可见这消息传播甚广——” 苏锦若一直都是聪明的。张彩碧既知已经瞒不住她,只得说了实话。 听后,苏锦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忙碌学堂里的书本装订一事。 张彩碧不解,“夫人为何叹气,如何又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叹气是觉得你没必要瞒着我这事的。彩碧,我如今只想思考做些有意义的事,对那位的心思淡多了,所以你不必如此的。” 两人在谈论这些时,却不知那县丞为了在苏锦若跟前争取表现,也为了在皇上封皇贵妃的这种高兴时候,争取得到宽恕,将苏锦若在本县施行教化,开办女学的事上报了朝廷而表功。 当南宫珏看到这封奏折时,又想起那日封妃仪式上的印象,不免对苏锦若产生了好奇。 第1313章 遇险 这一日,众人又像太后请安。 郁小怜为求在太后跟前表现,讨好太后,不免要在太后跟前恭顺侍奉。 可因着南宫珏强自要封她为皇贵妃的事,太后心里对她和南宫珏都有怨气,哪里能看她顺眼,故而对她亲奉的汤药之物,太后根本不予理会。 “太后,你何苦,那由朕给您亲奉汤药好了。” 郁小怜受了太后为难,不免求助南宫珏,南宫珏只得出面将那汤药端了过去。 “皇上侍奉,哀家也喝不下去。总之今日哀家不想喝,谁也别勉强哀家。哀家不是也勉强不了皇上吗?” 南宫珏不再言语,将那汤药给了身旁侍立的宫人。 太后对此更是生气,觉得他这是还不觉自己有错。 顾太妃看他们母子失和,倒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还是意思意思的劝了两句。 “太后再是闹脾气,那也不能拿自个的身子骨闹啊,您还是喝了那汤药吧。否则凉了药效就没了。” 郁小怜这时则道:“太后想吃什么,我给您做来,您看如何?” 早看她不顺眼又才在顾太妃求情下解了禁足的顾明玉,嗤笑一声,“不管您做什么,太后都不会吃的,您还是省省心吧!” 郁小怜本被太后弄得难堪,此时顾明玉又如此,她可是忍不来的,两人本就有过节的。 她沉下面容,“顾妹妹什么意思?” 顾明玉眼带讥诮,“尊敬的皇贵妃,我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告诉您事实吗!” “你又是讥讽又是嗤笑的,这是和本宫说话的态度吗?” 顾明玉依然笑的讥诮,“您这皇贵妃架子谱摆的那么大,我对您不得以恭敬的态度说话啊!太后说了不喝那汤药,你偏要给侍奉,自己不行,还求助皇上,弄得就连太后娘娘如今都得礼让您三分呢!我还敢对您不恭敬吗?” 太后和顾太妃都看不上郁小怜,又是在太后这里,顾明玉仗着太后和顾太妃的威仪,可是什么讥讽的话都敢说的。 反正她想着,太后和顾太妃总会有人护着她的。 自她开了口,其他嫔妃都三三两两的以看好戏的姿态看着郁小怜。 太后和顾太则都坐视不理这事。 南宫珏一个大男人对这事也不好插手。 郁小怜此时被她如此下了面子,这会更是忍不得了,“你说你恭敬你就恭敬了!你让这里的众人都看看,这是恭敬的态度吗?” 顾明玉站起身来,“这怎么不是恭敬的态度啦?皇贵妃难道想让我给你跪着说话吗?你也没跪着给太后说话啊!每日里你给太后跪着说话,那我就也可以这样跪着和你说话!” “大胆!你这是不顾宫规,没大没小,顶撞于我!看来,你这规矩还没学好啊!不如再将你禁足三月,抄那女戒三百遍!” “我不服!皇贵妃难道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顾明玉根本有恃无恐。 郁小怜冷冷一笑,厉声吩咐:“你以为这就完了?来人,给我按宫规掌嘴十下,让我们的顾嫔好好学学规矩!” 顾明玉看了眼太后和顾太妃的脸色,怒声道:“你敢,我看谁敢对我掌嘴!” 南宫珏见如此,倒是担心郁小怜下不了台。 他也是能看出太后和顾太妃有意护顾明玉的,再者他还需用顾家,不好因此而得罪太死,便道:“掌嘴便罢了,罚她禁足和抄女戒便是。” 听到他这么说,顾明玉笑得一脸得意,其他妃嫔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本要开口护着的顾太妃又坐了回去。 太后本要开口阻拦,这时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装作若无其事。 似乎所有人都在和郁小怜作对,让她今日下不得台,面子丢尽。 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高声向南宫珏强调:“皇上,臣妾这是按照宫规办事,她如此目无尊长,合就该掌嘴!难道臣妾还做错不成?” 南宫珏本意为护她,不成想她没理解,反而质问于他,他便提醒道:“这是在太后宫里,不可戾气过重。” 这时太后终于开口,“好了,你等都退下吧,这哪里是给我请安,倒是来哀家这里闹事来了!” 说完她还扶额一副头痛的样子摆了摆手,一再说道:“都退下吧,退下吧,哀家乏了。” 如此,对顾明玉惩罚的事,她竟只字不提,摆明这次是要护着了。 众人因此只得退下。 返回宫里,南宫珏本意要和郁小怜解释,可郁小怜偏偏听不进去,倒说他不遵承诺,说好要保护她一辈子,却今日让她如此下不得台面,两人因此而大吵了一架。 宫里风风雨雨,苏锦若开办的白鹿书院却已经颇具规模,开办了起来。 因着银两短缺人手不足,苏锦若不仅担任了书院院长,还担任了书院教席一职。 那些被强娶而获救的小姑娘则在父母的护送下来了书院。 看到这些小姑娘那怯弱的神色,苏锦若不免鼓励她们。 “你们如今获救,最该感谢的就是你们的父母。他们都一直未曾放弃过你们,所以你们自己也不能放弃自己,不然不仅你们的父母会失望,我也会失望。你们可是我们书院招收的第一批女弟子,资质品性都不差,合该为此而骄傲,也合该争取早日学有所成,以此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及爱护之情……” 那些小姑娘因经历特殊本有些自怨自艾,可经她这么一说,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免此时不再沉浸在那些负面情绪中。 为此,他们的父母对苏锦若感激连连,一再对她表示感谢。 这时白鹿寺的僧尼因知苏锦若这里人手短缺,主动帮忙煮好了饭食,分发给书院的学生。 苏锦若在白鹿寺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想却总是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为此她心里感到欣慰不已。 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那风大的,将书堂里的屋顶都刮得吱呀作响,在里头正读书习字的小姑娘们不免坐立不安。 苏锦若停下检查转悠的身影,正待安抚这些学生,不想南墙处的屋梁突然倾斜而下,不及多想,她忙跑过去倾身想要护着那里的学生。 众人都因此而惊呼,不想苏锦若闭眼等着的巨大疼痛并未来临,却是明知月及时赶来踢走了那横梁。 众人因此又是一阵惊呼。 苏锦若经历这般险情,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明知月则紧张不已地近身询问她的状况。 “锦若,你怎样?可有受伤?” 第1314章 我听先生的 苏锦若从惊愣中回神,苍白着面色忙对明知月表示感谢。 “真是多谢你了,明知月!我几次遇险都得你相救,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那你以身相许好了。”明知月又以玩笑的口吻说着真话。 苏锦若嗔道:“胡说什么啊!” 这时她想起那些学生,忙又安抚学生。 其后,她又和自己的学生说道:“这会也到下学时候了,如此我们就此下课好了。不过明日你们且不必来了,我打算请人将书院的几间书堂好好检查加固一番,以防再出现这次的意外。如此的话,我们就约定三日后再重新来上课,如何?” “我等听先生的。” 学生们恭敬应了话,苏锦若又忙去通知秀莲。 她和秀莲一人兼顾两个班的学生,秀莲教的是有些基础的,而她则教的都是才启蒙的。 等一一送别了学生,回到书堂里拿教案,苏锦若却看到,明知月在那里帮忙检查并加固屋梁。 他还从屋梁上向下看着她说道:“不用去请人,这些小活计我就会做。我帮你都看过了,只剩下这处了,你等会我,咱们一起走。” 苏锦若不放心地抱着教案问他:“你可以吗?” “当然,别小看我!我可是差不多十八般武艺都样样能拿得出手的!” 说着话的功夫,他已经加固完了那处。 之后,他从上飞跃而下,还突然执起苏锦若的胳膊,担心说道:“幸亏我眼尖,不然都看不到你这手臂擦伤了!” 苏锦若这才感觉到疼痛,她轻嘶一声,抽出胳膊来放下衣袖。 “只是擦破点皮,没流血,你别大惊小怪的!” “你如今这么娇弱的,擦破一点都不行,何况这么大片,指不定还有木刺在里头,需要清理下!跟我来!” 明知月想起外面的山溪,拉拽着苏锦若没受伤的胳膊就往外走。 苏锦若拗不过他,也怕留有木刺不好清理,便跟了出去。 两人来到溪边,明知月小心翼翼地给苏锦若检查并清理伤口。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阳光不再灼热,而是收敛了光芒变得温和,再配上这山间的静谧安宁,使得此时的景致份外引人入胜。 “你看那夕阳,再看这山景,有没有觉得好祥和温暖!” 明知月被她这难得的诗情画意感染,笑着抱怨:“我这正忙着和给你清理伤口呢,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不是,你用心看看嘛,真的好看!”苏锦若反驳于他。 明知月尽管不愿,还是依了她,抬头看去,觉得也就那样。 因两人对此意见不同,说着说着就又开玩笑似的拌起嘴来。 秀莲和张彩碧、柳七三人久等苏锦若不返回,便远远过来找她。 过来时,看到两人那亲昵有说有笑的样子,秀莲不免停下步子,拉住张彩碧,不愿打扰他二人。 她凑身在张彩碧耳边,和她私下小声说道:“你看明楼主和锦若院长男俊逸女娇美,是不是很般配?” 这时柳七正要上前喊师父,却也被秀莲拦住了,“哎,柳七,听我的吧,先别过去打扰!” 柳七一脸不解,懵懂的停下步子,“为什么,我们不是出来找夫人的吗?我师父也来了,我去打招呼。” “哎呀,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呀,听我的,别过去!”秀莲不好和他一个男子说透此事,只得强自约束他。 张彩碧看了两人那样的情景好一会,这会终于回神,也拦了柳七不让过去。 柳七不得不停下来。 秀莲这才再次私下和张彩碧说道:“我看院长还未意识到呢,就是明楼主一头热的栽了进去,你说要不要我帮忙……” 她本意要说撮合两人,但到底是个含蓄性子,不好将这话说出口,就用两指凑近,示意了下。 柳七练武之人,五感非比常人,她的话他也听到了。 张彩碧还未回应什么,却因他不懂男女之事,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听他疑问道:“秀莲姐姐,你这是打算说什么?” 想想南宫珏和苏锦若的状况,张彩碧先时有些疑虑,此时却心里也有了松动。 她道,起码明楼主眼里可见的对苏锦若不错,而南宫珏却总是拖累她,让她状况不断。 想通这些,她便耐心和柳七解释:“你看不出你师父对夫人的心意吗?” “看得出啊,他们是至交好友嘛!为此,师父当然要对夫人好的呀!这又怎么了?” 苏锦若乃是皇后,还有南宫珏这皇上存在,为此,柳七竟奇异地没想到男女之情上。 “噗——”秀莲喷笑出声,拉着张彩碧让她别和不开窍的人说了。 而张彩碧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柳七,摇了摇头,“算了,他确实不开窍,还是不说了!他这样天真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像我等这般,总是为了夫人愁肠百转。” …… 隔日里,对苏锦若等人来说,本该是个难得的闲暇日子,可却被一学生父母的到来打破了沉静。 只听雪竹母亲焦急的边哭边诉说着。 “院长夫人,我家那小女儿雪竹自昨夜起一直未归家,本来我和我家那口子以为昨日刮风那么大,看着要下雨,您将雪竹她们这些学生留在了书院。可如今找来,还是没见她那人影,您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认真听着说话的苏锦若此时大吃一惊,她忙问这夫妇,问他们来时可有找过了。 两人连连点头说找过了。 苏锦若心急火燎的忙出动身边所有人去找,还去麻烦了白鹿寺主持帮忙。 人命关天的事,白鹿寺主持立时答应。 明知月昨日留宿后山,此时也陪着苏锦若去寻找。 若是让她一个人去寻,万一也出事怎么办?他不放心。 山寺里的所有人从方圆百里四面八方分散去找,找了一大白日都没寻到人。 苏锦若得知这个消息,看天还没尽黑,又有明知月一直陪着,便不愿放弃。 她打算往自己这个方向再往后找找。 她和明知月两人一直寻到天尽黑,实在找不到,就在明知月劝她先回去时,忽然听到微弱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着声音找了找,却找到了附近一杂草丛生的山边上。 想起以前曾藏身过的隐蔽山洞,两人循声把那前面的杂草一堆扒开往里走,就看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 第1315章 恍惚忆起 两人对视一眼,明知月率先往里走去。 往里走了一阵,明知月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着一根烂木头,趁着点点的火光,她和苏锦若看到了雪竹的身影。 两人急忙近前查看,只见雪竹半靠在旁边的山石上,半梦半醒的在低声呼喊救命。 她那身衣服被杂草荆棘挂得破烂,头上因昨日开学而精心带着的发饰还掉了几个。 其人嘴唇苍白干涩,眼睛半睁半闭,满脸汗湿潮红,形容狼狈间也不知她是刚醒来还是要晕过去。 实不知雪竹这是经历了什么。 明知月忙脱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将之抱起,苏锦若跟在两人身后,立马往山寺回返。 看到是他们,雪竹应是放了心,不一时就喃喃呓语地昏了过去。 她那呓语虽听不清楚,但还是有偶尔一两句能让人听懂的。 她道:“院长,我没放弃我自己……” 返回山寺里,再次寻找雪竹没有结果的她那父母此时也才回来。 两人看到女儿如此,惊慌失措的不知该干什么。 苏锦若借了山寺客房安置雪竹,先让明知月帮其诊脉,然后帮忙其父母照顾雪竹。 明知月诊脉后道:“这孩子惊惧非常加上着凉,得了重风寒,怕着风,马上不能到处胡乱转移,恐怕需要精心料理几日才能好。” 于是雪竹父母便一晚上都呆在女儿身边照顾不歇,没敢睡着。 隔日,雪竹风寒情况稍微稳定,苏锦若劝了其父母回去休息,自己帮忙其父母照顾雪竹。 就在这一日下午,雪竹苏醒了过来。 请来看诊的大夫已经离去,明知月又帮忙诊脉,说是安稳了些,苏锦若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雪竹苍白着虚弱的面容,用着骄傲的口吻,说起前日近晚的遇险经历。 原来那日下学之后,雪竹家远,和同学都不同路,就单独一人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谁成想,迎面走来一普通相貌之人,个子低壮。 雪竹以为是山中砍柴樵夫,只是正疑惑那人这么晚砍柴时,那人却一脸猥亵地笑着,要往她身前凑。 雪竹这才知,她这是遇到不怀好意的匪徒了。 她当时心下虽慌乱,但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和那匪徒软语笑着说话,然后趁其不注意,上前近身狠撞了那匪徒一下。 之后她仗着自己灵活娇小的身影躲避着往山上逃来,想要来求助苏锦若他们。 那匪徒毕竟是成人,被撞后没一时就恢复了,然后便对她紧追不舍。 她因此才慌乱间跑入山边一岔道躲避,最后仓皇间躲进杂草里从而发现山洞躲了进去。 之后怕那匪徒寻来发现自己,她便警惕地在那山洞里呆了很久,一直等着那匪徒离开。 谁料想,呆着呆着实在精力疲惫,就又惊又吓的睡了过去……然后醒来就看到苏锦若两人。 这时她还欢喜不已的和苏锦若说她很勇敢,就是因为听了苏锦若说的不要放弃自己的话,她最终才没放弃自己,也竭尽全力想到办法,逃出了匪徒手掌。 虽她说的简单,但是对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当时惊险,外人无法想象。 苏锦若为此真是心情复杂又欣慰…… 师徒二人讲述遇险之事,宫里郁小怜和顾明玉几日以来的频繁争端,使得南宫珏头痛不已。 这时他正独自一人散步在宫里一处清净之地。 在他正沉浸于自己思绪之时,却耳边突然闻听到一阵琴音传来。 这本没什么,但他却不自觉地被这不熟练的琴音吸引,往那发出琴音的地方循声而去。 走近一处杏花林,他却看到是乔诗雨在那林下弹琴。 他静静矗立在那里,直到乔诗雨将那手里曲子弹完。 乔诗雨看到是他,忙恭谨上前行礼。 “你这琴曲名——”南宫珏忍不住问起琴曲之名。 乔诗雨恭敬答道:“此曲名为杏花烟雨。曲风取自“白马西风塞上,杏花烟雨江南”那副画上题词——” 说到这处,乔诗雨欲言又止。 南宫珏听了介绍琴曲曲风感到越发熟悉,心下疑惑间忍不住又问:“我看你并不熟悉这首曲子,旁人教的吗?朕觉得有些——有些熟悉。” “呃——”乔诗雨为难看他一眼,见他耐心等着自己回话,便有些无奈说道:“此曲乃皇后娘娘教授于臣妾,想来便是如此,您才觉得熟悉。” 听完这话,南宫珏没有刻意回想,脑里却不自觉闪现过苏锦若弹琴的画面。 那画面一闪而过,恍惚间快得让人抓不住。 南宫珏想要回想抓住那似曾相识的画面,却头疼欲裂地倾身欲倒,直到乔诗雨闻听不到动静,感觉异常,抬头去看。 此时南宫珏已经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一株花树,并且脸上表露出痛苦的神情。 “皇上,你怎么了?” 乔诗雨焦急上前询问,南宫珏却头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对那画面疑惑不止,忍不住总是回想,似乎觉得自己像是缺失了某段回忆,可想来想去都是郁小怜和自己相处的经历。 看他不断地露出痛苦的神情,乔诗雨怕有什么闪失,不及多想,忙带着奴婢去寻廖青坞来给他诊治。 “廖太医,廖太医——”进了太医院里,乔诗雨带着侍女,直接等在门口就焦急地喊起廖青坞。 她觉得是自己莽撞才使得南宫珏突然头疼,因此不敢寻求别的太医帮助。 廖青坞此时正在配药,听到她喊自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四下已经起了议论的同事,连忙走了出去。 避着人,乔诗雨和他说起南宫珏突然因她而头疼的事。 “我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如此,万一因此而受到责罚……不得已这才来寻你——”乔诗雨越想越怕,只觉得自己惹下了大事。 听说是皇上出了事,还可能是因乔诗雨莽撞而引起的,廖青坞忙提了药箱跟了乔诗雨去看诊。 廖青坞曾经帮忙乔诗雨救助过她那兄长,所以做下这等错事,乔诗雨就只能找上比较熟悉的太医,也就是廖青坞去帮忙。 她想着万一能治好,此事或许可以被瞒着,而她也不会因此而受到责罚。 廖青坞给南宫珏切脉后惊疑不止,意识到情况紧急,他没有一再切脉确认,而是就南宫珏的诊断情况,嘱咐他不要再回想脑子里的画面,什么都不要想,深呼吸看向远处就成。 南宫珏按照他的嘱咐做了,头疼欲裂的情况这才得以缓解。 第1316章 骇然 廖青坞诊治后,猜测南宫珏中的是异域某种奇毒,此毒可使人莫名缺失一段记忆。 事实上并不是缺失,而是类似于移情。 就是一个人因意外伤了脑子而暂时失去一段记忆,然后有人利用这个机会给他服下这种药,让他因为救命之恩先入为主,错以为此人便是那段缺失记忆里的主角,从而对此人产生移情继而更加信任。 他推测这种毒大致是南宫珏失踪落崖那段时间后才服下的。 因为就是那段时间南宫珏出了意外…… 可是这种毒听起来如此荒谬,廖青坞只是在一本异域奇书上看到过这么一个类似的记载,还不是医书。 所以他对此一则怀疑有无这种奇药,二则怀疑此记载是否是穿凿附会,不像真的。 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又没有明确的医书籍载,作为宫里一个不好就会被杀头的太医,他哪里敢说出来。 可他还是想要医治南宫珏,为了尝试对症下药,看看效果,其实便是暗地拿南宫珏试药罢了。 这种心思他更不敢告诉外人。 他也是没办法,毕竟那记载里也没解药配方,只能自己尝试配了。 于是他问南宫珏:“皇上为何头痛?这头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皇上可有印象?” 南宫珏好不容易止了头痛,问起原因,似乎他又得去回想,害怕那种感觉,便对他的问题沉默不答。 而是又转头问乔诗雨:“你还会哪些琴曲?皇后——皇后这段时日可曾联系过你们?” 问到这处,他又下意识看向廖青坞。 这种感觉简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似乎是出于某种本能的知道,皇后和廖青坞关系匪浅。 倒不是像他们有某种男女之情,而是…… 南宫珏正待想着那种本能的感觉,突然一阵风起,吹落杏林无数落花。 廖青坞本意是想通过问起关于苏锦若的事而提醒南宫珏中了毒,结果他却不答,反而问起其他。 为苏锦若觉得不值,廖青坞心情突变不快,忍着不快从而没回答南宫珏的话。 他不回答,乔诗雨只得硬着头皮回话,“我所会的琴曲不多,都是些大家经常弹的——” 说到这处又怕刺激到南宫珏,乔诗雨便绞尽脑汁想了些不是苏锦若经常弹的曲子来应付回话。 这才又说起苏锦若最近并未和他们有过联系,其他关于苏锦若的话,她一概不敢多提。 之后,为怕皇上因此而治罪廖青坞,乔诗雨忙转了话题,体贴说道:“这个季节便是如此,近晚总要狂风刮过一阵才能消停。这是又要起风了呢!为避免风寒,皇上不如移驾寝宫?” 南宫珏倒是没有治罪廖青坞的意思,得不到回答,他只是有些精神不振,便看了其他两人一眼,对乔诗雨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三人前后走出杏林时,风越刮越猛,几乎让人寸步难行,而天色也越来越沉,气温骤降间使得怕冷的乔诗雨加快了回宫的步伐。 南宫珏脑海里突然又闪现过苏锦若往常吃药汤御寒的情形,他对着身后的廖青坞脱口吩咐:“皇后身体不好,这个时候要喝御寒汤药,你前往白鹿寺给她送去。” 说完,他恍然间摸向自己的额头,对这突然的回忆及下意识的本能行为感到惊骇不已。 廖青坞和乔诗雨两人疑惑间对视几眼,想要为此而交谈议论,却当着南宫珏的面不敢开口。 二人只心里嘀咕道:皇上对皇后娘娘到底还有无情谊?之前是提都不愿提起,此时却又关照无比,这种模棱两可的模糊态度,直让他二人感到糊涂。 不过,廖青坞此次不敢再忤逆于他,恭谨应了吩咐:“下官谨遵谕旨。” 南宫珏回了寝宫时,为此总是魂不守舍,看起来面色郁郁不快。 郁小怜不知他为何如此,便想讨好于他。 “皇上可是遇到了些难事?臣妾虽不太懂那些朝廷之事,皇上还是可以向我说说的。” 南宫珏看向郁小怜,突然没了以往浓情蜜意的兴致,而是沉默间轻蹙了眉头,简略应答道:“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郁小怜凑身近前,几近贴附在南宫珏身上。 南宫珏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近身。 郁小怜为此愣了愣,眼神中先是闪过不解,其后感觉到不对,她试探道:“可是我和顾嫔之间的吵闹让你不快,所以你如今才这么讨厌于我?” “不是,爱妃不要多想。” 想到就是因此他才意外闯入杏林,结果做出那些莫名之事,南宫珏又看向郁小怜,眼神中出现了自己都未觉察到的莫名审视。 郁小怜越发感觉不对,有些不自在地娇笑出声,“皇上为何这样看我?” 南宫珏下意识不想让她觉察出自己心思,便胡乱道:“没有,只是想到别的事,从而恍神了。” 郁小怜再次试探地倾身于他身上,问他:“那皇上在想什么事情呢?” 南宫珏感到不自在,想要再次避开她的贴近,又怕让她觉察出什么心思,便强忍着没动。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僵直,郁小怜不依地摇了摇他的肩膀:“皇上,你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嘛!不然我害怕,以为你厌弃了我!” 南宫珏也意识到自己的紧绷,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自身的僵直,安抚郁小怜道:“没什么,爱妃不要多想,和朕就寝吧。” 郁小怜觉察他的态度不对劲,却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想到他是出去再返回后才变得如此,便认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于是,两人就寝后,郁小怜又贴了上去,试探地问南宫珏:“那会你说要去散步,可是去了哪里?你告知臣妾,臣妾以后也有个清净的去处。” 她忍着不问还好,偏偏总喜欢这样刺探,本来南宫珏便不想提起杏林之事,因着她一再刺探反而频频想起。 这让南宫珏觉得不舒服的同时,还莫名感到烦躁。 她见南宫珏又是不答,抱紧上前又问:“皇上?” 南宫珏终于压抑不住心中那股烦燥感,突然起身和她说道:“朕想起还有些国事未曾处理,朕去御书房再去看看,爱妃且先睡吧。” 第1317章 跟来 苏锦若正半趴在旁边的榻上小憩,听到雪竹断断续续的呻吟,忙起身前去查看,结果发现她那脸色潮红地又烧起来。 她焦急万分地出去找人,正碰到明知月过来寻她。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晚上反复烧很正常,可这还没天黑怎么又烧起来了?” 明知月正给雪竹诊脉,苏锦若急切间向他说起雪竹的状况。 说完,她忍不住背过身开始咳嗽。 明知月先是担心地看了眼她,“白鹿寺在山上,如今天气昼夜温差极大,夜里温度更是寒冷,雪竹对此身体不适应,这才反复烧起来!” 他将雪竹恶化的情况讲明,这才紧接着又对苏锦若不满道:“你这样不行!我知道你对你这学生一片好意,可你不分昼夜这么劳累照顾她,自己却也劳累病了,如此搭上自己根本不值得!” 苏锦若喝了清水压下咳嗽,又换杯子给雪竹喂了水喝,这才反驳明知月道:“不是我非要如此!她是因到我这里上学才出现这种状况,我不得为此负责吗?若她因此而出现什么闪失,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这根本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要不要负责任的问题!” 她说的并没有错,明知月气结一时间无法反驳她,只得看着她,干瞪着眼生气。 这时苏锦若又开始忍不住咳嗽起来,但是她却不顾咳嗽开始给自己披上披风,直愣愣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旁,她背身说道:“我去唤彩碧来照顾雪竹,你且先把帮我支应一小会。” 明知月预感不对,起身问她:“那你呢,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锦若又开始咳嗽,她边咳边道:“雪竹一直——咳——一直下去——咳——咳——不行!” 不一时,她压下咳嗽,“我去山下请郎中来看看,你毕竟不是专门的大夫,难免对雪竹的状况束手无策。” 她这么倔强,明知月都要气死了,他快速起身拦住门口。 “你给我好好休息,行不行?雪竹这样,不仅你着急,我也着急!郎中我去请来还不行!至于张宫人,我也去请来,让她照顾雪竹。总之你别乱跑了,省得雪竹没好,你却又病得起不来身!” 知他是为自己好,而且他脚程也比自己快,苏锦若正要答应他,外头却传来敲门声。 明知月转身打开门,看到外头来人,他立时惊喜唤道:“廖青坞,你怎么来了?” 原来,张彩碧正在前头给雪竹熬药,没成想廖青坞却来了这处,便忙将他带了过来。 两人走过来时,正听到屋内争吵,廖青坞此时顾不得回答明知月,而是问他之前为何和苏锦若争吵。 苏锦若则顾不得说出吵架缘由,而是让开房门,拉了廖青坞进屋,让他赶紧给雪竹诊治。 上前探看了雪竹的情况,廖青坞忙取出银针行针,帮助雪竹发散身上的高热。 之后,他又将雪竹的药方做了调整,嘱咐张彩碧给雪竹用热毛巾再擦身一次,这才逐渐将雪竹情况稳定下来。 待雪竹情况稳定,廖青坞这才顾得上给苏锦若诊治。 “娘娘身体旧疾在身,加之如今劳累才如此咳嗽,我去给您熬了药来,雪竹的药也需熬制,我便一并熬了。” 柳七陪着秀莲做家访,顺便就雪竹身上所发生的事向其他家长提出告诫,希望他们能注意孩子的安全。 以后苏锦若决定让柳七护送学生下山那段路。 苏锦若身边人手严重不足,便道:“那些厨房熬药的东西你都不清楚在哪,我陪你去,到时候也好帮忙。” 廖青坞为难地看向她:“可娘娘——” “这是宫外,你唤我夫人便可。”苏锦若先是纠正了他的称呼,继而说道:“我坐在旁边也可休息,不然我心下不宁,让我休息我也休息不来。” 听她如此说,拿她无奈,明知月只得催着廖青坞和她一起去,自己留下照顾雪竹。 最终他心里还气她如此不珍惜自己。 廖青坞在那里熬药,苏锦若在一旁也没什么事情,便问起宫里故人的情况。 她先是问了太后,知道太后身体无恙,便接着问起陈妃:“她性子素来莽撞,也好抱打不平,不知近来可有惹了麻烦受到处罚?” 廖青坞虽和陈妃不熟,但后宫的消息,因他经常出入那里给太后等人诊治,倒是多少知道点,便道:“陈妃近来似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倒未听到她近来有惹事上身,就连上次——” 苏锦若担心陈妃,忙好奇问他:“就连什么?” 要说到郁小怜这皇贵妃时,廖青坞心思转圜间不想惹得苏锦若伤心,便打住换了说法。 “我是想说,就连上次众嫔妃因着抢占御花园的亭子,从而起了纠纷产生冲突,陈妃都未参与进去。” “抢亭子?那是怎么一回事?”苏锦若又忙打听详情。 廖青坞便隐去郁小怜,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说。 后来,不打算让苏锦若继续打听此事,他便道:“我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其实我不太清楚,所以,参与冲突的宫嫔到底都有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首当其冲的顾嫔最后受了惩罚。” 苏锦若对此没有多想,便又问到乔诗雨。 廖青坞愣了下,想到近晚杏林中的事,便说乔诗雨一切都好,并未遇到什么不顺心的难事。 苏锦若打听了一圈宫中故人的情况,却唯独漏过了南宫珏。 廖青坞沉吟一时,在几次欲言又止后,这才和她说道:“此次我拿了这些药材前来探望皇后,还是皇上嘱咐的——” 说完,熬药看火的他,抬起头看向苏锦若,不知她对此会作何感想? 苏锦若本来因为故人都好,在那里笑意盈盈地和他说话,此时却怔愣了下,然后低头苦笑起来。 正这时,屋外传来骚动,细听下去,却是明知月嚷着说,他抓到了潜伏进来的坏人踪迹。 而那坏人似在躲避于他,还极力争辩自己不是坏人,声音还挺熟悉! 廖青坞正熬药,脱不开身,苏锦若便出去探看动静。 因为天色已晚,走近明知月身边,看到他抓到的那人,苏锦若这才敢确定心中猜测,那“坏人”是乔诗雨显然无疑了。 苏锦若大吃一惊后,问她怎么来了。 第1318章 心事 见到苏锦若,独身在路上颇吃了点苦头的乔诗雨喜极而泣。 她挣脱开明知月的钳制,对苏锦若又哭又笑地解释:“我知道廖太医要来,便换了便服男装跟着也偷偷来了,只是不熟悉路,脚程也不如他,就这会才赶来。” 廖青坞端了药出来,听到她这诉说,也是大吃一惊。 苏锦若喝了药,也照顾雪竹喝了药,留下张彩碧照顾她,这才带着乔诗雨回屋叙旧。 “苏姐姐近况可好?” 乔诗雨急切间问出一句,便又尴尬地笑了,“姐姐如今情况一看就不怎么好,很是疲惫憔悴。” 对她的关心,苏锦若感动不已,然后和她解释:“不,你误会了,我最近其实挺好的,只是因着这两日照顾重风寒的学生才如此,之前都挺好的!” 乔诗雨疑问,“学生?” 苏锦若点头笑了下,便和她如实说起自己创办女学的事。 之后,在她的一再追问下,又简略说起女学里的一些情况以及雪竹遇险之事。 虽苏锦若语焉不详,但从她如今亲自照顾学生,还兼任院长及教席这两方面来看,乔诗雨也知她手头金银短缺,人手严重不足。 这时她卸下肩上背来的包袱,解开来,苏锦若才看到那里头是珠宝金银等物。 “你——你这是?”苏锦若心下有些猜测,但还是问她道。 乔诗雨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本来是怕姐姐你过的不好,所以拿了这些来,想着为你尽些心意。谁成想姐姐却本事了得,又一力创办了女学。我看你这情况,必然缺乏资金,不如就将这珠宝首饰当了换钱,给那些家境困难的学生换来纸笔之物来用。” 苏锦若有意拒绝,乔诗雨却很坚持,“怎么就许姐姐为那些孩子尽心力,到我这里却不行?难道姐姐自己行善积德就可,我等旁人却不行?” 苏锦若摇头,“怎么会呢?我哪里会这么想,只是不想让你为此而破费——” “姐姐且不要解释了,我心意已决!咱们明日就去为那些学生们采买必要的书本笔墨等物,可好?”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苏锦若如何拒绝得了? 无奈,最终她便答应了下来,这也算是乔诗雨对女学尽的一番心意了。 两人叙话毕,苏锦若前去查看了雪竹的情况。 因着廖青坞的一番调理行针,雪竹情况何止安稳,如今看来却是已经大好,从她安然睡去,都打起了轻鼾声就可看出。 于是在廖青坞等人的劝说些,苏锦若这才放心回到了自己屋里休息,乔诗雨则跟着张彩碧前去寺庙客房安歇。 入夜以后,周围一片寂静,外间的张彩碧也早已睡下,可苏锦若却辗转反侧,无法安睡。 离宫前,南宫珏对她早已无情,她已然确认,可如今他这是又为了什么而扰得她不得安宁? 或许,他就是因为景王才如此。 可若为了景王,为何没有对那孩子的赏赐? 不,不能想这些! 苏锦若烦躁地翻过身去,强要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 可这种思绪一开的纠结之事,哪里是她要不说不想就可以立时止住的? 她闭上眼开始想着女学的安排,想完,她又去想其他未办完的事,可心思却总往宫里那位身上跑,想知道那位到底还否对她有心,还否在意于她。 “看来,我是睡不着了!” 无奈,苏锦若起身不再睡下…… 这时,明知月和廖青坞两人却也没睡,他们可能因着苏锦若,心里都不大痛快,便来到院里对饮以便纾解心思。 两人不知不觉还是谈到了苏锦若和南宫珏的事。 “锦若一心为他着想,甚至到了殚精竭虑的地步!就连举办女学也都有为他,为朝廷教化有功的心思!她虽然不说,我都知道的!可他呢,如今连人都不见影子,就只知道指使你们这些下头的人来勾她心思!” 明知月对南宫珏抱怨连连,廖青坞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又加之感应到他对苏锦若的心思,廖青坞心里觉得苦涩,便沉默着接连喝了几杯那刺喉的烈酒。 明知月得不到回应,不满问他:“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就因为他是皇上,所以你就要维护他,想指摘我说的不对?” 廖青坞苦涩反驳:“没有,明楼主多虑了!在下并没有作此感想。” 明知月应是有些醉了,对廖青坞不识趣地追根究底起来:“那你怎么不大和我说话?” “明楼主想让在下说些什么?”廖青坞被问得心烦,不快反问。 明知月看他态度如此,知道自己因南宫珏而迁怒他有些过分,忙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不说,还是由我来说好了,你听着便是。” 廖青坞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他便缓和了不快的神色,道:“明楼主请说便是。” “那我说了啊!” “你请说。” 明知月似要说些什么大秘密,他还环顾四下,检查无人偷听后才开始说。 “我想要带锦若离开皇宫,离开京城,离这些是非之地越远越好,这样她或许就能无人打搅的安然生活!” 因他这话,廖青坞执杯入口的手顿在那里,猛地朝他看去,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对他这眼神明知月似毫无所觉,而是继续问他:“你觉得我这样做好不好?嗯?你不要不说话,给点意见!你这样的书生应懂那“触景伤情”之意,若触不到,不就不会伤了吗!对不对?” 廖青坞沉默良久,觉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真的远离是非后,苏锦若就能丢下这京城的一切安然生活吗? 如今他能看出皇上对苏锦若似还有情,到时皇上难道不会去找她吗? 看他面露沉思,明知月便不再催他回答,而是拿起酒壶开始仰头直接灌酒。 他正疯着,苏锦若却因亟待冷静,走出了屋子散心,不想来到这里看到此番景象。 “明知月!”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苏锦若单薄的身影立在他们不远处,脸上带着不赞同。 她走近两人,看向明知月,问他:“你这是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啊?跑来这里灌酒!” 明知月暂时还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思,便回嘴道:“没心事就不能灌酒了吗?我因赏月痛快而灌酒还不行?” 苏锦若被他这无赖样子逗笑,便道:“行!怎么不行?那加我一个好了,我也要喝酒赏月!” 廖青坞含蓄些,这时还未有动作,明知月却大剌剌地招手让她过来,“来,一起赏月!能和你一起赏月,是我等荣幸!” 第1319章 教授 为何喝酒?自然是感觉心里不痛快,对此,其实三人心知肚明。 苏锦若加入后,三人话题下意识都转到了无伤大雅的事上。 无非是什么事能让人听来高兴,他们就谈论什么。 中途苏锦若还想加入喝酒行列,却被明知月以对她身体恢复无益的借口,夺了酒壶。 谈天论地,不久苏锦若渐渐有了睡意,临走时她还欣慰道:“想那些烦心事做什么,有这些朋友陪她,她就该知足了!” 隔日就是开学时候,秀莲要准备上课事宜,留下玉致无所事事。 一大早,趁着还未开学,苏锦若和乔诗雨便打算去镇上采买书本笔墨之物,这也是昨晚约定好了的。 且这时买来,学生到校看到后也会为此而感到高兴。 玉致询问了秀莲的意思,也想跟着,两人便将她也带上了。 之后她们带着柳七护卫她们而去。 张彩碧则留在书院帮忙处理杂事。 玉致可能由于家贫无着,父母不爱,因此很少出来到镇上逛过。 所以,她到镇上后,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无比,不停地问其他三人这个那个的,惹得其他三人对她的幼稚问题频频发笑。 她穿得衣服袖子和裤腿处已经短了许多,很是不合适,可依然状若无知的穿在身上。 乔诗雨了解过她的身世,加之也知她师父秀莲素来手头并不宽裕,对她还是蛮同情的。 正好几人这时走到成衣铺子处,乔诗雨便征求了苏锦若同意后,带了玉致进去买衣服。 柳七见那是女装成衣铺子,不方便他进去,便等在了外头。 玉致知道是给自己买衣服后,先时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乔师叔,不买,我不需要!能让我进学读书,还给我买读书所用之物,我已经十分知足了,要那些衣服做什么?又不顶吃喝的!真的,如今我能吃饱饭,还能读书进学,我知足极了!衣服我不要!” 乔诗雨称呼苏锦若姐姐,玉致又称呼苏锦若先生,所以她便称呼乔诗雨师叔。 学生们如何称呼乔诗雨,苏锦若也没想好,便接受了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 玉致懂事得让人心疼,乔诗雨更是可怜同情于她了。 这时乔诗雨不顾她的拒绝,则非要给她买衣服。 “你都称呼我师叔了,说明你当我是你亲近师长,如此,我总不能连见面礼都不给你买吧?我看你身上衣服不合适,正好,又来了成衣店,给你买上一套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吗?” 苏锦若笑着,以开玩笑的口吻劝着玉致。 “没事,你师叔钱多,给你买上一套破费不了多少!你就让她给你买上,不然她心里过意不去,因此而不痛快,以后不喜欢你了,可怎么办?” 她二人这么劝了,玉致到底不好违背她二人心意,只得答应。 那看管成衣铺的妇人知道生意可成,便也开始热情招待她们。 不一时,她们就给玉致试穿出两三套合适的衣服。 按乔诗雨的说法,三套都应买下来,也好让玉致有个替换。 可玉致说自己穿不了就是浪费,她要一套就好,乔诗雨不答应,故而最终买了两套。 虽说玉致因懂事而不要买衣服,可买下后,她那脸色还是显见得十分欣喜的。 为此,乔诗雨还向苏锦若抒发感概:“你看这可怜的孩子,一两套衣服都能让她欢喜不已,哎~可以想见得,她以往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是啊!不过如今好了,因有了你这个好师叔嘛!”苏锦若笑着开她玩笑。 乔诗雨回之一笑,其后想了想,她又对苏锦若建议道:“姐姐,我听你所说,觉得学生里家贫无着的多,不如,往后你定期都带着她们来买新衣服,费用我来承担!我真是不忍看她们花一般的年纪吃穿不好!” 苏锦若有些不赞同,便劝她道:“这样对你来说是否太破费?等书院资金宽裕时,我在施行你这想法好了。” 乔诗雨则又向昨晚那样坚持如此,并说那些学生花费不了她多少的,总之那都是她的一番心意。 她还是这么坚持,对此,苏锦若无奈非常但只得同意。 看时间不富裕了,两人急忙又去采买书本笔墨之物。 后头看到卖糖人的,乔诗雨又说要给那些学生买见面礼,故而她们又买了糖人。 一个糖人当然好做,可近二十来个学生数量的糖人,那就做起来费功夫了。 如此这般耽搁,她们赶回去时却已经近中午了。 苏锦若为此焦急不已。 学生们都来了,她这个先生却还在外头逗留,那些学生可不等于荒废了一早上没上课吗? 可是,等她返回书院,却看到那些学生并未荒废。 原来是明知月和廖青坞主动提出帮忙,正有条不紊地教授她们武术和医术。 而那些学生虽是女子,却对武术也并未表示出不感兴趣。 她们还道,学了武术还能保护自己,以后遇到匪徒,再也不会像雪竹那般,只能躲避。 若是学得好,说不得还能将那些不怀好意的匪徒打得落花流水。 至于医术,她们更是想学。 因为她们都道,学了医术后父母家人有个小病小痛,她们到时也能帮忙诊治一二,这也省得父母不舍得花钱治病从而将身体拖垮。 如此得来不易的机会,她们还是万分珍惜的。 好在,苏锦若书院里的学生都多是些家贫无着的,不嫌女子学医不便避嫌而有碍名声。 那些富人官宦送来的学生,苏锦若考虑良久,最终还是没收,只因那些人上学的目的大多都只是为了她这个皇后的名头罢了。 看学生们学得认真,她和明知月及廖青坞两人相视而笑。 而在乔诗雨的提醒下,她又忙联合众人将糖人都分发给了学生。 看到采买的书本笔墨之物,又吃到难得吃到的糖人,那些学生们心里就如灌了蜜般的甜。 最终,乔诗雨也加入了教授学生们识字的行列。 相逢总是短暂,很快临近傍晚。 一一送走学生后,廖青坞便不得不提醒乔诗雨,他们需要尽快回宫了。 廖青坞还好说,乔诗雨作为嫔妃偷跑出宫本就有错,还在外头逗留许久,那便是错上加错,被人逮到,还不知会受到什么处罚。 为此,乔诗雨虽然对苏锦若和书院都很是依依不舍,但却不得不离开。 苏锦若也不舍他二人,在明知月陪的陪伴下,将他们送出很远方回。 第1320章 默许 快回到宫里时,廖青坞却为一事而感到头痛起来,那就是他如何将乔诗雨不被发现地送回宫呢。 乔诗雨似乎并不担心此事,还在兴致勃勃地和他说着今日之事来回味。 为此,廖青坞不免疑问:“乔妃娘娘,你难道不担心如何回宫而不被人发现吗?” 乔诗雨看向他笑说道:“廖太医便是因担心我,才一直在路上惴惴不安吗?啊——真是抱歉,我倒忘了和你说了!” 廖青坞更加疑惑,“和我说什么,难道您已经有了不被人发现的主意?” 乔诗雨捂嘴笑着点了点头。 “先前我跟着苏姐姐偷偷出过宫——就是那次,你也知道的,家兄托你救治的那次。那时兄长不能及时出宫,留在我那宫里,苏姐姐找来,我怕被她发现,因此苏姐姐让我陪同出宫玩时,我就急忙跟着去了。就是那次,我才知道宫里有一处隐蔽的小道可以往返宫里宫外!” “原来如此。那我便从那里送你进去。“廖青坞对此表示惊讶,但有了解决办法,他也松了口气。 “没事,我可以自己进去的。昨日跟你偷偷出宫,我便是单独从那里出去的。”乔诗雨善解人意地拒绝道。廖青坞大可大大方方回宫,若是因此而拖累人家被发现,她也过意不去。 想到昨晚她那跟到白鹿寺的恐慌无助的样子,还不知在出宫路上遇到了什么。 再说这大晚上的,那隐蔽的小道未必就会安全,万一遇到蛇虫等物叮咬,最后也是麻烦。 廖青坞并不放心,便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好了,不然你若有个万一,皇后娘娘到时一定会怪罪于我。你知道的,那种隐蔽小道,毒虫之物总是喜欢藏匿在那里……” 剩下的话他未说完,乔诗雨也领会到了,其实她也害怕那些,便最终答应了下来。 夜色黑暗,那隐秘的小道之处更是如此。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那里。 害怕毒虫之物在墙壁角落处躲藏从而受到叮咬,他们也不敢靠墙走,因此两人不免相互扶持着向前,这样也无可避免的会有身体接触。 大概有两三盏茶的功夫,两人终于从那小道里扶持着走了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庆幸没出意外。 之后,廖青坞便又顺道送乔诗雨回寝宫。 他二人经过今日这番相处,到底比之前熟稔起来,虽还是很小心翼翼地避着宫人走着,但低声交谈时不免有说有笑。 可能两人即将出了小道时过于专注,因此没注意到远处总领宫人的大宫女的身影。 大宫女看到他们,虽疑惑两人这是打哪里出来,但因事情多,又看他二人光明磊落地在那里说笑自若,便也没将这一幕放在心上。 廖青坞送了乔诗雨到宫中后,两人寒暄两句之后便告别。 他正准备离开,转身却看到南宫珏的身影。 只见南宫珏萧索地立在宫门那处,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必然不是才来。 先是廖青坞惊骇喊出“皇上”,其后已经在转身登上台阶的乔诗雨也意识到了什么,惊骇回头。 之后,两人无比惊慌地上前向南宫珏行礼叩拜。 “臣妾(下官)叩见皇上。” 南宫珏神色清冷地走至两人身前,唤了他二人起身:“起吧。” 廖青坞擦去头上的冷汗正待解释,乔诗雨却先开了口:“不知皇上这么晚到臣妾这里,可有什么吩咐?” 南宫珏并不答她这话,而是语无波澜地说道:“朕知道你今日偷偷跟着廖太医出宫去了。” 乔诗雨心慌地咬了下唇,等待南宫珏对他们的处置,可他却只是站在那处,看向白鹿寺的方向沉默不语。 乔诗雨露出不解神色,偷觑看向廖青坞。 廖青坞也是不解其意,轻微摇头表示不知。 乔诗雨百思不得其解地低头想了想:知道我私下偷跑出宫,却又迟迟未说怪罪于我,那皇上来我这里是要干嘛? 三人僵持一时,乔诗雨不免又看向南宫珏,这才发现,他一直朝着白鹿寺的方向不动如松地站着。 难道……乔诗雨灵光乍现,意识到皇上可能是为了皇后才来此。 可他二人如今这般情况,和那和离之人又有何区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乔诗雨感慨地轻叹了口气,试探着说起皇后的近况。 “皇后娘娘自出宫后,一直在白鹿寺里深居简出,平日白天无事,便帮忙寺里之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洒扫、种菜之事,夜里则抄写佛经,为景王祈福——” 说到这这处,她抬头看向南宫珏,见他未有怪罪之意,还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后来娘娘觉得闲暇度日荒废时光,便将以前耽搁的开办女学之事提上日程。只是娘娘出宫时轻车简从,未带什么行李钱财之物,故,她想要创办女学却因资金人手不足而力不从心。好在后来遇到贪官污吏,又帮忙协办了一起强娶女童案,从那案子里获得些资金,这才开办起女学来。不过,如今娘娘那女学还是因资金人手不足而有些捉襟见肘。可娘娘说,这是为了朝廷教化有功之事,再难她也会开办下去。” 乔诗雨觉得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便再次抬头看向南宫珏。 这时就连廖青坞都觉得乔诗雨已经交代得很细致了,可南宫珏还未离去。 “呃——” 乔诗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得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将今日之事都向南宫珏交代了。 说完后,她看向南宫珏,却见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看着有些失神。 这是旧情难忘? 突然她意识到这是个提出请求的好时机,便向南宫珏说道:“皇上,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所做之事十分具有意义,臣妾也想时不时参与进去,正好也借着那个机会前去探望于她。” 之后她又为自己和廖青坞开罪解释道:“臣妾跟着廖太医出宫,便是为了去探望皇后娘娘。您知道的,因为许多事情,臣妾十分感激于她。” 她将心里请求提出后,便小心翼翼地看向南宫珏等着答复。 南宫珏沉默地点头,表示同意。 之后,达成所愿,她便随即看向廖青坞高兴起来。 第1321章 面具人 午后,白鹿寺的客房内阳光正暖,两个长得玉雪聪明的小姑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也不知那趴在床边的小姑娘说了什么,让那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惊问连连。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啊!你是没见那吹糖人的,抓起那一团糖,用细管子使劲鼓着腮帮子那么一吹几捏——哇塞,一个活灵活现的大公鸡就吹出来了!可厉害呢!” 却原来是玉致在和雪竹讲她那日逛街的情形。 “我好想去看一看呢!你那日还去哪里玩了?” “恩……其实那日时间很赶,倒是没怎么逛。” 接着玉致又说起街上看到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珠钗饰品等物,还咽着口水描述起那些点心吃食。 她因着懂事不会去向苏锦若两人讨要那些吃的,可这会回忆起来却馋得厉害。 可能是因着没吃到,她不免将自己幻想的美味味道按到了那些吃食上,勾得雪竹也嘴馋起来。 两人在这里讨论了一中午,直到下午玉致去上学。 傍晚送走了上课的学生,苏锦若便去探看雪竹的状况。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她一进了屋子,便关心问起雪竹的病情。 “好多了呢!是先生着紧我,硬要让我再卧床一天。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又要躺病了。” 雪竹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些抱怨地和苏锦若说着。 苏锦若摸了摸她发顶,好笑不已,“我只是说你让注意卧床,谁知你这孩子这么听话,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呢!” 雪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听清先生的嘱咐。 她因此而更加不好意思,只得尴尬朝着苏锦若笑了笑。 之后,想起玉致说的那街上的情形,她不免想请求苏锦若带她去看看。 可这种事情,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先生。 因而,这一时她看向苏锦若几次却都欲言又止。 苏锦若正坐在客房的桌子那里翻书备课,一会还打算抄写佛经。 这样,她既能将手里要做的事做完,也能顺便照料雪竹的身体。 雪竹那踌躇忸怩的姿态,她偶尔看过去时,还是注意到了。 此时她不免问:“雪竹,你是有什么事想我和说吗?” “没——没有,先生。”雪竹不好意思地否认,然后怕苏锦若发现她的心思,便低头不再言语。 雪竹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她这踌躇犹疑的样子,并不像成人那般会稍微做出点掩饰。 这么明显了,苏锦若当然看出来了。 “既然没有,那你老看着我欲言又止做什么?肯定有事!你说吧,别不好意思。我乃你亲亲师长,你有什么难处,难道还不能说给我听吗?” “恩——” 雪竹被她劝说的松动,想开口却还是有些踌躇。 苏锦若以和善鼓励的眼神看向她。 到底还是个孩子,压制不住心里那好玩的本能,雪竹终道:“先生,我听说县城街上有好多吃的玩的用的,很好玩也好看,我……我好想去街上看看,您能带我去吗?” 这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一直都在穷乡僻壤生活,还常常帮着家里做家务,就连逛县城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寻常的事,对她们来说却是难得一次的奢侈享受。 这么想着间,虽对雪竹踌躇忸怩的态度感到苦笑不得,但苏锦若心底更多的是对这孩子的深切怜悯。 于是,她对雪竹说道:“这有什么的!你大病初愈,不能激烈活动,明日早间你们的武师父明先生会教授你们一个时辰的武术,那你暂且就不必学了。剩下的课便是我的,课程我已经备好,转交明先生帮着去教习,然后我带你去县城转转好了。” 雪竹听了高兴不已,一再确认后对她连连表示感谢。 第二天,两人简单收拾一番,换了普通不惹眼的衣服,带着柳七便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雪竹倒不像玉致那天那样,问东问西的,而是喜欢自得其乐的独自看着。 雪竹一直乖乖跟着他们。 寺里主持托付了苏锦若采买山寺所需,她便和柳七先去采买东西。 需要采买的东西一家商铺采买不完,他们便多去了几家。 一卖糖葫芦的小贩打这条街上过,雪竹看到那晶莹剔透的红果眼馋,又看苏锦若两人一时在这里还没和掌柜结账,走不了,她便跑过去问那糖葫芦价钱。 她身上有两文父母给的钱,她一直没舍得花,今日上街便带来了。 她觉得,若是自己能买得起,也就不用麻烦苏锦若了。 可她跑过去时,那卖糖葫芦的已经走出好大一截距离,她赶紧的往前追去。 这孩子不知不觉地就跟着那卖糖葫芦的跑进一个附近的小巷,她这才喊住了卖糖葫芦的。 听身后有人喊要买他东西,卖糖葫芦回头去看,便看到了雪竹。 这时他看雪竹一个孩子独身前来,又长相标致,突然起了歹意。 等着雪竹上前时,他寻思一番,决定将雪竹拐走了卖大钱,省得再如此辛苦的穿街走巷。 因此趁着雪竹上前给钱,他递糖葫芦的功夫,他便趁机将雪竹搂在了怀里带离。 他那糖葫芦的草把自然也不打算要了! 这时,苏锦若和柳七才发现一直跟着的雪竹不见了踪影。 两人忙慌张不已地分头去寻。 要说雪竹这相貌也是惹人,因此颇为受了一番苦处。 如今被那小贩捂住嘴掳走,她正流泪后悔自己的贪吃时,一带着面具的英武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那小贩的去路。 看到那身影带着佩剑,小贩还未来得及没底气地威胁出声,就被那身影迅速刺死。 雪竹一时惊吓住了,抖着小身子跌落在地。 那身影则淡声道:“朝廷抓住人贩子就会以死刑处置的,你不必可怜此人。” 从未看到过如此惊悚的杀人场面,雪竹艰难地从中回神,意识到是这面具人救了她,反而对他这个手起刀落就杀人的人,感到不那么害怕了。 觉察到了她的害怕,面具人还想问她些事,便带她出了巷子,给她买了糖糕吃。 等雪竹吃了糖糕,放松了戒备,面具人便像她打听起苏锦若的事。 “我家先生吗?我……我不能告诉你的,你打听我们先生做什么?” 虽还是有点害怕他,但雪竹还是勇敢地拒绝了他,她害怕这面具人因此而对苏锦若产生歹意,故而不愿说起苏锦若的事。 第1322章 劝说去散心 面具人压下眼里的不耐,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师父叫苏锦若,是当今皇后,为景王守灵来此……” 他将苏锦若的情况一一讲明,然后道:“我该知道的都知道,若是对你那先生有歹意,我早动手了,何必等以后?你不必担心我会生了歹心。你那先生是我的故人,我如今不方便见她,又想知道些她的近况,便向你打听。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雪竹又是疑惑又是不解的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还像没错。 加之。今日他又救了她,她便放下心防,和他说起苏锦若的事。 雪竹因相貌上佳而曾被人强娶,是苏锦若救了她;其后她又从苏锦若那里得到过重拾人生希望的鼓励以及难得的进学机会。 后来她遇到匪徒躲避进山洞里后,又是苏锦若带人救了她。 且苏锦若还不顾劳累地照顾重病的她。 苏锦若就犹如她的再生父母,加之其人性子和善亲切,所以尽管相处时间不长,雪竹还是对其怀有极深的濡慕之情。 因此,她在讲起苏锦若的事时便有些滔滔不绝,重点还说起那日房梁砸下来,苏锦若舍身忘己的事来。 “你是不知道,我那院长兼先生真的很伟大又和善,我从没见到这么高贵和善又亲切的女子,我觉得这世间绝对不会有比得过她的人……” 雪竹不厌其烦的讲着,面具人也不厌其烦的听着,直到雪竹再也讲不出什么为止。 后来面具人嘱咐雪竹,让她不要告诉苏锦若关于自己的存在。 对这其中原因,雪竹虽疑惑不解,但面具人一再强调嘱咐,她便答应了他。 之后,面具人就说送她回苏锦若的身边。 看到苏锦若的身影,雪竹十分欢喜地扑了过去。 等和苏锦若简单说了自己买糖葫芦的事后,她想起面具人,便往四下查看,却已经寻不到他了。 当然,为避免苏锦若担心,也为了隐瞒面具人,她不会向苏锦若说自己买糖葫芦被劫掠的事的,而只说自己迷路了才这么久返回。 而此时那面具人却在离着他们很远的角落里躲着并看着他们,直到她们走离出他的视线。 雪竹安然无事后,苏锦若带着她返回书院。 她这才刚进入书院,便看到秀莲带着几位学生家长迎了出来。 却原来,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学生家里种地需要人手,因此这些家长便特意寻来请假。 历朝惯例,学生都有农忙假的,类似于后世的暑假,因此家长来请假后,苏锦若倒也通情达理地同意了。 隔日,女学便放了假。 日日里充实忙碌,等突然清净下来,苏锦若反而感觉不适应起来。 休息了两日,她越发觉得清闲,便叫来玉致来教她。 秀莲教着玉致读书下棋,苏锦若便从琴棋书画里选了琴画二艺来教她。 玉致也想学的,倒是学的很认真。 如此,苏锦若即能教了玉致陶冶情操,还能使得自己劳心乏力地不再胡思乱想。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这一日,为了让玉致感受琴曲的空旷幽静感,苏锦若便带她到山寺的敲钟亭里学习。 那是山寺的最高处,也素来没人经过。 两人在那里呆了小半个时辰,苏锦若便让玉致停下来休息会。 师徒二人坐在石桌处聊天,玉致不知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趴在了石桌上。 等她起身,一块挂在脖颈处的长命铜锁给露了出来。 她正要再重新塞回去,却被苏锦若拦住了。 富贵人家的长命锁多金银打制,有的还会镶嵌玉石。玉致的只是铜锁,苏锦若不免好奇。 “这是民间父母给打制的长命锁吗?哎~这上头还有你的属相呢,你属猪的呀?” “是啊,苏先生。”玉致抿了抿唇,神情有些惆怅。 想到她那对恶毒的父母,苏锦若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玉致这时则又说道:“尽管他们一直对我不怎么好,可在我出生时,他们应该也是欢喜的吧?要不然怎么还会专门给我打制这长命锁呢?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带着祝福出生的孩子,所以后来才能遇到您和秀莲先生,如今也才能生活的如此无忧。” 她这话,瞬间让苏锦若想到了她那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她此时如遭雷击,心情急转而下。 于是,在忍着悲痛教完了玉致今日的课程后,苏锦若独自去了景王的墓前。 那墓静静地矗立在山间,新拔了草的坟丘上经过一两场雨后就又生了新绿。 苏锦若祭拜了景王,上前埋头开始清除起那些新长的杂草,以便缓解心中对那孩子的哀思。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看到坟丘上再无一丝新绿,这才停下来转身准备回去。 可转身后,她却看到明知月就沉默地站在不远处,也不知他来了这里有多久。 走离了景王墓,明知月这才说起一些玩笑话,想要逗她开心。 “你是劳碌命啊?学生都放假了,你却每日里不知在忙什么,让人找不到你身影。” 苏锦若勉强笑了下,“我每日里都在白鹿寺里,还能去哪里?怎么就让人找不到了?你可别胡说!” “你啊,就是死犟死犟的,我基本每次来寺里,都是问遍了人才好寻到你!我哪里有胡说。” 不想和他多说别的,苏锦若便问他:“那你今日寻我来做什么?” 明知月正是因事而来,听她相问,忙以有些夸张地语气回应道:“我是千机楼鼎鼎大名的明楼主,你知道的吧?” 他的自夸,让之前勉强笑着的苏锦若,忍不住真心笑出声。 “呵——恩,知道。但你也是个爱王婆卖瓜的。” 明知月回之一笑,“那我告诉你哦,我受邀参加云岭的武林大会。” 苏锦若愣了下,好奇问:“武林大会,那大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盛大啊?还是刀枪剑雨,打打杀杀的?” “就是江湖人之间的聚会,探讨的也是江湖事,打打杀杀倒不至于,但到时候应该会有江湖人之间的切磋比试。” “哦。”苏锦若了无兴致地点点头。 明知月则继续说道:“那,别说我不把你当朋友哦!听说云岭附近风景不错,我就想来告知你下,问你要不要跟我去那里散心?” “散心吗?”苏锦若想了想,犹豫道:“可是往返时间长的话,我会赶不及学生开学。而且玉致的课程我都布置好了,半途而废可不好。” “哎呀,你这么死脑筋干嘛?有我在,我给你派人来教授你那些学生还不行吗?” 苏锦若皱眉间不愿答应。 第1323章 再次 “不行吧!我说过不会放弃我的学生的,就这么突然不告而别,她们会怎么想我?不行!” “你看你,总是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好像谁都离不开你似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你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明知月忍不住用话戳刺了下她的伤心事。 “你——”苏锦若为之气结。 怕惹了她生气不理人,明知月连忙转移话题:“好吧,不说那个了,就说去散心的事。你不想吗?是真的不想吗?沿途可以看看好多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这不好吗?离开这是非之地,繁琐杂事全都丢下,你仔细想想,这样的逍遥日子你多久未体会过了?” “可是——可是我的学生她们——”苏锦若摇了摇头,还是犹豫,但心思不免有了松动。 宫里面具人回到暗室,揭开面具,赫然一张俊美而阴柔的脸露了出来。 此人不是南宫珏却又是谁呢? 在偷偷看完苏锦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偏差。 他之前明明没有过关于苏锦若的记忆,而最近却频频出现关于和她的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但为何关于她的记忆片段却总是和小怜的重合交叠,这让他一直搞不清楚状况。 因着这些频频让南宫珏不解的心绪,每当他下意识路过苏锦若的宫殿时,总是忍不住定立良久,神情恍惚。 想不起的东西,南宫珏总忍不住去想,可却因此而总是头痛欲裂。 那么,他便不去想了,因他找到了新的方式可以排解那些心绪。 那就是往乔诗雨那里去听琴。 听琴时,只要他不去深想,便不会头疼。 且若旁人提起关于苏锦若的只言片语,他只是听到而不去想什么,也不会头疼。 所以,他便常去乔诗雨那里听琴。 他知道,乔诗雨对他也无意,因此他也喜欢去那里躲清净。 他去一次乔诗雨宫里还属寻常,但去的多了,不免引起后宫震动。 “以前还以为皇上是个深情的男子,你看以前他除了皇后,还会去多看谁一眼呢?谁成想去了一次边境,回来后便带了个下贱歌女回来,还盛宠人家!如今呢,这是又移情别恋了,开始盛宠乔诗雨了!” 顾明玉脸色难看,语气酸涩的说着。 来她宫里闲坐的其他妃嫔,她们的脸色也因着嫉妒,好看不到哪里去。 “乔妃那也是个不简单的,看着性子良善,谁成想心机如此深沉。以前皇后的古琴就弹得好,如今她效仿皇后,想不到也能引得皇上上钩!” “哼!能入主后宫的哪个是简单人物?才貌比她好,古琴弹得也比她好的,不是没有,怎么就偏偏她得了盛宠?” “我看啦,皇上说不得就喜欢那弱质纤纤的调调,你看皇后,再看郁小怜,再看乔诗雨的相貌气质!” …… 后宫的嫔妃们自以为自己抓到了旁人受宠的真谛,因此又开始动起旁的心思。 而此时,南宫珏照例来到了乔诗雨宫里来听琴。 乔诗雨已经习惯他如此,倒也对他不怵,以前她可是有点害怕南宫珏的。 她净手焚香后便开始弹奏起来。 南宫珏静静听完后,他一向在乔诗雨宫里难得说话,此时却忍不住淡声问道:“这首琴曲没听你弹奏过,是新曲目?” 南宫珏和苏锦若似乎都对彼此旧情难忘。乔诗雨这样心细体贴的人便觉察到了,因此特意让苏锦若教了她这首曲子。 苏锦若以往经常弹这首曲子,她看到过,所以才特意学来。 此时她别有心机地回答道:“皇上准许臣妾定期探望皇后之后,臣妾前段时间便在白鹿寺里跟皇后学了这首琴曲。” 此时南宫珏则紧接着问:“琴曲名?” 乔诗雨很快答道:“《两不疑》”。 她这话才落,南宫珏脑海里便开始闪过关于苏锦若的许多画面,那些画面就如跑马灯般持续不断的闪现,让他猝不及防。 他突然扶额站起身来。 乔诗雨吓了一跳,其后,她担心地唤他:“皇上——” 南宫珏却像没听到,也没和她交代一声,便面色沉郁地转身仓促离开了。 他回到寝宫时,神色有些失魂落魄,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对不起苏锦若的事。 可为何他之前的记忆里却一直没有关于她的? 郁小怜看到他回来,想到他最近频繁出入乔诗雨宫里的动态,竟没注意到他此时的神色,而是对他不满地抱怨:“皇上,你想听什么曲子,臣妾弹给你听不行吗?你为何要去乔妃那里?” 南宫珏神色恢复淡漠,对她的话像是没听见,只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宫珏,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郁小怜见他不回应,便忍不住继续抱怨,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此时她说着说着还哭泣起来,“你已经连续几日里夜宿御书房了。最近你对我何止是冷淡?臣妾看着,你像是厌弃了我!不然你为何频频出入乔妃那里?你说过会对我好的,可如今这才没几日,你便这样对我!你这样,可让臣妾以后在这深宫里的日子如何渡过?” 南宫珏像终于听到了她说话,抬头用着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她。 郁小怜正待亲近于他再说些什么,忽然南宫珏脑海里又闪过一些似曾相似的画面。 此时那些画面根本不受他控制,从他脑海中迅速翻腾而出,不断激烈地搅动着他的脑子,让他忍不住捂着头痛叫出声。 郁小怜脸色邃变,扑身过去问他:“南宫珏,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南宫珏痛苦地看她一眼,摇头说不出话来。 她又更贴近身子去问,南宫珏眼前恍然间晃过苏锦若的身影,他突然开口对着她唤道:“苏锦若,锦若,是你吗?锦若——” 郁小怜为此大惊,怔愣了一时,她凝眉露出冷厉神色,然后起身前往隐蔽的地方翻找。 只见她关注并躲避着南宫珏的视线,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包药,然后放到了茶水里。 接着她不动声色地装作倒了杯茶水,担心不已地给南宫珏端了过去。 “皇上,你身体不舒服,先喝些茶水。臣妾这就吩咐人去请太医!” 第1324章 劝服 苏锦若一直在犹豫,若是不想去,她如何能犹豫呢? 眼看出行在即,她还未做出决定,不得已,明知月便将此事告知了张彩碧知道。 如此,他就是希望张彩碧这身边人能帮着劝服苏锦若罢了。 显见得明知月已经劝过苏锦若了,该说的好处也已经说过了。 这对张彩碧来说,却成了难题,好处明知月都已说过了啊,这还让她还怎么劝? 这时,张彩碧想起秀莲来,想到秀莲之前说要撮合主子和明知月,她忙去找秀莲合计这事。 “你是说,明楼主想带着苏院长去散心,顺便参加武林大会?” “不是,是参加——算了,这两件事主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夫人去那里,顺便也好让他二人在路上处处。你说对吧?” 张彩碧以撺掇的语气问。 秀莲表示同意的连连点头,“听你说的这意思吧,我算看出来了,苏院长不是不想去,而是放不下学生。那咱就让她放下嘛!” 张彩碧眼里冒光,忙问:“秀莲,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吗?” “恩——让学生亲口告诉苏院长,就说农忙需要一个月时间。这样,时间就很充足了嘛!这样不就也可以让苏院子放心出行了吗?我记得云岭往返京城路途,驾马车需十二三天左右吧,剩下来近二十天让二人参加武林大会兼之散心,顺便培养感情很充裕了吧?” 对此,张彩碧表示赞同:“管他有多少天呢!只要让夫人出去了,多长时间返回,明楼主自有主张,那就不是夫人自己能决定了的。” 听她说的这么兴奋,秀莲叹了口气,“哎!那苏院长一走后,我就得辛苦些帮她教那些孩子了,不过为了两人的感情,我觉得值得。” 话说到后来,她无奈地笑了笑。 张彩碧忙又才安慰她:“你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我听明楼主的意思,他会找人替代夫人教一阵的。” 秀莲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让她一个人代四个班的课程,她还是有点压力的。 接着,两人就按商量的来,找学生帮忙给苏锦若写信,授意她们告诉苏锦若农忙需要一个月左右才会结束。 为了掩饰,她们还让那些学生信上说很想来上课,只是也需帮忙家里,他们会在家抽空温习功课的。 几天后,苏锦若很快收到了学生们的来信,里头说的话大同小异,但很明确地告诉了她,农忙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知道她收到了学生的信,趁热打铁,明知月又来劝她。 张彩碧和秀莲知道他来了,便也一起跟着去劝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劝服苏锦若出行。 “怎样?我听说农忙需要一个月呢,这一个月参加武林大会兼散心,足足够时间了,你就跟我去吧?” 苏锦若看了眼他,对他表示出不信任。 “你这人吧,挺让人不放心的。你说一个月能回来,我真不确定你说的这话能信吗?” “苏锦若,我答应过你的事,基本都做到了吧?就这,你还不信我?” 这时苏锦若则担心地说,“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若是中途出了意外耽搁了,回不来怎么办?” 秀莲忙道:“你一直放心不下学生,我知道的。若是中途意外耽搁了几天,不是还有我在吗?再者,乔妃娘娘也会定期过来书院,她也可以帮忙的啊,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张彩碧也忙加入劝说行列:“就是啊,夫人不是挺羡慕江神医师徒潇洒云游天下的气概吗?如今有了机会,你怎么能不抓住呢?我记得夫人你已经许久不曾远行过了!” “我很想的,但是除了学生,还有景王的墓——” 张彩碧立时打断她:“夫人不信任谁,还能不信任我?我会帮你好好给景王守墓的,你就放心去吧。整日里看你不清闲,奴婢心里也不痛快,你就让奴婢痛快一回吧!寺里、书院的事,奴婢也会帮忙的,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不行,有柳七这个大男人在,他也行的。” 明知月看她神色越发松动,便又提起之前他说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找人帮忙代课的吗?你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啊,这么多人劝她,她究竟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是——是还放不下宫里的那位吗? 不,她没什么放下不下! 苏锦若这心底的心思是不好说给众人听的,她正动摇着,僧尼却带着三个宫里的太监寻了过来。 “皇后娘娘,你可是让奴才我好找啊!”那领头太监一来就直接对着苏锦若说了这么一句。 觉他这语气不善,苏锦若便猜到,他可能是宫里某个看她不顺眼的嫔妃派来的。 于是她肃面冷眼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那太监倒也惧怕她,这会讪然一笑,指向身后两个小太监抱着的东西。 “您看,皇后娘娘,这是我们主子接济施舍于你的御寒衣物和一些补品,她听说您在这山寺里过得十分清苦,手里也不宽裕,知道您身体一向不好,便让奴才将这些她用不完也用不上的给您送来了。” 正待苏锦若要问他家主子是谁时,那太监又面露骄傲地说:“皇后娘娘离宫了,可能还不知道我家主子如今的受宠程度,她可是独得专宠啊!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我家主子的——” 这是在向我炫耀?宫里如今独得专宠的不就是郁小怜吗? 想到这里,苏锦若感到恶心无比地打断了这太监的话,“你家主子是不是郁贵妃?” “不是,我家主子不是贵妃,是高一级别的皇贵妃!” 苏锦若打压他道:“那又怎样,还不得在我这皇后之下?” 那太监愣了下,其后尴尬一笑,“您虽离开宫廷了,但宫里的动向您还是知道的啊!奴才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我没离宫时,你家主子不就很受宠爱了吗?这还用打听?你也不必在我跟前炫耀了,东西留下,你们人可以离开了。告诉你们皇贵妃,花无百日红,人无前日好,我祝她能一辈子独得专宠。” 这时其他三人都为苏锦若愤愤不平,还说要扔了郁小怜给的东西。 等那些太监走了,苏锦若则忍着恶心笑说道:”送上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这些东西我即便不用,拿去当了也能换不少钱来维持书院运转的,凭什么不要?”’ 明知月赞同,“对,不要白不要,换钱捐给书院,就当为那对狗男女积德了!” 而苏锦若这时则看向他说道:“明知月,你不是说要去武林大会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这是受刺激,答应了?明知月忙道:“你若今天能收拾好,我们明日便走!” 第1325章 他也去 那太监本是被郁小怜派去向苏锦若耀武扬威的,也想对她极尽讽刺之能事。 可苏锦若立马就看出了他意图,继而没让他成事。加之她的身份是皇后,再失宠,也不是那太监能敢随意得罪的。 因此,郁小怜吩咐他所办的事,他并没有按要求办好。 不过,那太监还是挺懂如何欺上瞒下的。 他先对跟随的两个小太监敲打一番。 “如今,我等没办好这事,而为了避免受到惩罚,到时候咱家回话时,你二人应该得不要胡乱回话的吧?” 办事不力,他们这些跟随的也会受到惩罚!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掌宫的大太监见机行事,拿好话应付了皇宫妃,如此他们不会因此而受罚,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那两个小太监很快想明白了,便对那大太监连连答应不会胡乱回话。 于是,那大太监向郁小怜就是这么回禀的。 “皇后娘娘果真生活清苦啊,看到奴才拿去的赏赐,奴才还未说是谁给的,也没说让她收,她就问都没问一句,自己主动留下了那些东西。 一国的皇后啊,吃穿不好的在那寺里苦熬,身边还没几个伺候人,自己做活,袖口都眼着要磨破了,可见过成了多么清贫的地步,也是让人可怜! 后来,我说这东西是皇上赏赐给您,您用不了而剩下的。为此,皇后先是生气,后来按着那东西要推不推的,不撒手……奴才觉得,她似乎是因此而伤透了心,脸上的精神气立马就没了,看着像是心如死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手吃苦受累,日子过的不好也罢,还需忍着屈辱受下她的施舍。 对此,郁小怜感到满意极了! “恩,本宫知道了。这事你办得好,有赏!” 郁小怜赏赐了那太监些金银之物,便遣退了他。 其后,她将殿中的人都遣退,只派了一个心腹把在殿门处,然后去查看藏在暗处的药粉。 只听她低声嘀咕:“最近给皇上服用得太频繁,我这里的何欢花药粉不多了,还需再要上些来!” 却原来,是她给南宫珏服用了此药,而廖青坞所猜测的那异域奇药,应是指的这个了。 否则南宫珏那莫名的失忆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为此,郁小怜很快写了信,趁四下无人注意,立马站在窗前模仿鸽子鸣叫,召唤来只她一直暗地养着的信鸽。 然后,她将那信绑在信鸽腿上,指示那鸽子飞去了云岭方向。 而在此前,宁煜正在御书房内,避人耳目地向南宫珏回禀着事。 “您吩咐让属下一直暗地里所查的事,如今已经有了眉目。” 南宫珏挑眉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边境假传言乔将军遇险的人,乃云岭出身,但其人身份成疑,属下还一直没查出来。” 南宫珏沉吟一时,问道:“就只查到这些,没有其他消息吗?” 宁煜摇头,“还有一事,但看着和此事并不相关,只时间上恰巧凑在了一起。” “何事?” 宁煜如实回禀:“江湖人士都在盛传,如今云岭恰好要在最近举办武林大会。” 南宫珏蹙眉间直觉此事不简单,“而你也是在这时候得来的云岭那人的消息,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人是江湖人士出身?” “属下不知,但实在太过巧合。属下觉得,用武林大会的群雄云集来掩饰自己快要暴露的身份,极有可能。” 南宫珏站起身来,踱步在案前一两回后,道:“最近朝廷也无特别重要的事需朕处理,丞相也是新换的自己人,此事相关重大,不如我亲自前去探查一番。如此,也好试探一番这新上位丞相的能力。” 皇上既已经下了合适的决定,宁煜自是无从否决,便低头没说什么。 南宫珏决定下来去云岭后,想起最近郁小怜的抱怨,说是自己冷落了她,便前往她那里去告别。 他带着宁煜踏入那宫中殿里时,郁小怜的心腹之人不敢拦他,便弄出极大的动静,脚步声很重的走近郁小怜的寝殿。 这时只见她诚惶诚恐地拦跪在南宫珏身前,向他禀报道:“皇上恕罪,皇贵妃娘娘今日不舒服,正在殿内暂时安歇,故而见驾来迟,请您恕罪!” 郁小怜刚放走了信鸽,听到这回禀动静,露出心虚神色后,忙小跑着迎出寝殿外。 “你不舒服,躺着便是,何苦听了我来,就这么慌张地前来迎接?” 她形色慌乱间带着心虚的痕迹,南宫珏只当她害怕自己怪罪,便没多想。 “哦——哪里有呢?只是——只是臣妾还是想念皇上心切,所以才着急出来迎你。” 自那日南宫珏头痛好了后,他又是两日里没来郁小怜这里,所以她才这么可怜兮兮地抱怨。 听她如此抱怨,知她一刻都离不开自己,南宫珏不像之前那样感到十分烦躁,反而反常地觉得对方珍重自己,舍不得他。 想来,是那何欢花的药粉起了作用。 此时他清浅一笑,“爱妃不必如此抱怨,朕这两日确实是有事要忙,这才冷落了你。” 说完这话,他又露出为难之色,“朕——朕可能最近一直都不能再陪着爱妃了。” 郁小怜惊讶不解,“为何?” “朕即日便要前去云岭查探事情,所以,这会过来——是——是向你提出告别的。” “云岭?!” 郁小怜刚往那处送了信,南宫珏便说要去云岭,她不免问话时拔高了嗓音,心虚间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很快便又低头掩饰了。 南宫珏以为她是不舍自己才如此,正待安抚她,她却撒娇地搂住了他胳膊。 “您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此一去,你定需花费不短的时候,你我可从来未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南宫珏如今自认为郁小怜是他的心上人,从他未将此事告知心上人便知,此去他要查的事非同小可。 故而听到郁小怜撒娇的请求,他便有些犹豫,他此去非游山玩水,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面露犹豫之色,郁小怜忙又开始有心计的攻防于他:“不行吗?真不能带我一起吗?你最近已经冷落了我这么长的时候了,我都没为此而怎么埋怨于你。如今看着你这是又回转了心意,可你却又提出要远行,独留我一人在这深宫里寂寞……皇上,臣妾不要——” 对她这轻声软语,情意绵绵,南宫珏本就舍不得她,这时又如何能受得了,随即便答应了她。 第1326章 乔装指使 这头情意绵绵,白鹿寺里却是依依不舍。 明知月正要带着苏锦若即将出发前去云岭山庄。 虽说张彩碧赞同且鼓励苏锦若去,可临末了了,她又不放心起来。 “明楼主带着夫人此一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且去哪里也不要让夫人独自前去,一定要让她跟紧了您。我知夫人热心且好打抱不平,但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你且注意着、管束着她,让她按捺下那些热心,不要多管闲事……” “嗯嗯,我都听你的,你放心便是。” 张彩碧临别实在放心不下主子,她认为,明知月没将她的话放心上,故而一下子就急起来。 “不是要听我的,是一定要照做!一定要注意安全为上!明楼主万不得敷衍于我!” “好好,我一定照做,我保证!”知她一片护主心意,明知月忙连连答应带保证的安抚于她。 张彩碧这殷殷嘱咐的态度,和前两日鼓励苏锦若出行的态度反差极大,有着天壤之别,不禁让明知月感到哭笑不得。 此时,苏锦若正被秀莲、柳七等人送出寺庙门来,柳七还帮她背着那行李包袱。 明知月带车夫驾着马车在门外等候,张彩碧则背对着苏锦若在嘱咐他。 一出来,苏锦若便听到张彩碧在不厌其烦地嘱咐明知月,还心急不已地向他要保证。 知道张彩碧不放心自己,对此,苏锦若不免感动非常。 接着,张彩碧看到她出来,又忙拉着她的手,像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将之前嘱咐明知月的话,又一再地向她嘱咐了几遍。 此后,她二人这才在明知月的不断催促下以及众人的依依不舍中,乘上马车出发,踏上了那未知的前行之路。 张彩碧和柳七等人为此送出了老远,待他们再也看不到二人的马车身影,这才不舍地返回寺中。 初时苏锦若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游山玩水倒也相处和谐。 不过,两人走至半路一小镇,明知月并未如往常一般,带着苏锦若去旅店下榻安置,而是将马车停在了一路过的成衣铺子那里。 对此,苏锦若不免疑惑,“彩碧为我出行带的衣服已尽够了,你这是要给自己买衣服吗?我看你带的衣服也不少啊?” 明知月嘱咐车夫去找地方停车,他则跳下车去后,掀开帘子向里头的苏锦若解释:“武林大会的参与之人都是些江湖草莽之辈,你是女子身份,还长得这么招人的,不安全!我好心到这里来,是想给你买些小厮的衣服装扮于你,让你女扮男装。这可比之前安全不少。” 小厮身份比明知月低,若她成了小厮,他便是主人了。 那她在外人面前岂不是要听他的? 下意识地感觉到他不怀好意,苏锦若忙问:“装扮成小厮干嘛,为何不装扮成你的朋友?”明知月让她先下车,省得他们的马车挡了这里的路。 其后,他打量了苏锦若一番,凑近和她解释:“你这身形,那么娇小,面容还细致,若是装成有功夫的江湖大汉或侠士也不成吧?看着怎么都不像啊!因此,我不得将你装扮成年纪不大的小厮,这才容易混人耳目?” 一听他这解释,苏锦若恍然大悟,忙和他道歉,“抱歉,是我多心了,你别介意。” 明知月摇头表示不介意,两人随后踏入成衣铺子。 铺子掌柜看有客上门,那客人穿着及言行举止都充满贵气雅致之感,他不敢怠慢,连忙热情出了柜台招待。 很快,在掌柜的热情招待下,两人便选好了几套合适的小厮服饰,这才离开这里准备去旅店安置。 到了旅店安置妥当,吃了饭又梳洗一番,明知月便敲响了苏锦若的门。 他一进门,苏锦若就着急询问于他,“成衣铺子里的衣裳不得过遍水再穿啊?” “不急,我们今日要在这里安置一天,明日再出发。你一会将衣服洗了,我再想办法使人用熏笼烤烤那些衣裳,明日走时定干了!” “哦,那行,真是多谢你了。那你如今来找我干嘛?” “你以为,你换了小厮衣服就立刻成了小厮了吗?那还是很容易让人看出你是娇美女郎的,好不好?我来,当然是想法子帮你装扮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对此,苏锦若表示同意。 对于她不自知的自恋,明知月感到好笑,不免露出笑意,而苏锦若则催他赶紧的帮忙她装扮。 如此赶快弄完,她也好洗了衣服后就去睡觉,赶路好累的! 两人就此又是一番动作。 不久后,一小厮模样的人便出现在房中,就算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那是苏锦若。 因为明知月这时还帮她易容了。 明知月对自己的作品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恩,不错!这就是张彩碧这样的亲近人和你迎面而过,你要是不说话,她也看不出这是你的。” 苏锦若忙试着开始变声:“嗯嗯——那我声音也变一下,变得稍微粗点。” 明知月神色更满意了,“恩,这样就不好被人认出了。” “真的吗?我看看!” 苏锦若不确认地问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上的小厮帽子,又拉扯一下衣服下摆,然后跑到了房间窗台处去找铜镜。 看着铜镜里那陌生的小厮装扮,她还感觉蛮新奇,忍不住对着明知月傻笑起来。 明知月回之一笑,“就你这傻样,看起来更像只懂伺候,其他万事都不懂的跟随小厮了!” “你才傻!” 隔日他们重新上路。 苏锦若一时装扮成那样总不自在,一会摸下头,一会拉一下衣服咳嗽几声。 看她这个样子,明知月想了想,故意自恋地对她说道:“你知道的,我身份可是大名鼎鼎的千机阁楼主,江湖人都知道我的。” “你好不知廉耻!怎么一直这么夸自己啊?”苏锦若翻了下白眼,有点受不了他的自夸。 他不介意地一笑,继续说道:“那,路上肯定会有人注意我的行踪,如今临近云岭,他们更是要如此了。你作为我的小厮,不得装着点给他们看啊!不然到时候露陷可怎么办?” 苏锦若顿在那里一时,想了想,也认为他说的没错,便问:“那怎么办?” 第1327章 相逢 明知月心里得逞,面上笑容更大了,他先吩咐车夫掀开马车,说是太热了,然后对苏锦若道:“那,为了让他们对你的身份不起疑,你现在就给他们展示一下。” “展示?怎么展示?人家查你行踪都是暗地里来啊?” “对啊,我知道的啊!你现在就给我赶快端茶倒水,伺候我一番,这样不就展示了?” “哦,原来如此。” 苏锦若不疑有他,真的按照他故意要求的做了。 于是接下来,明知月便几次三番地指使她,让她给他端茶倒水。 最过分的是,他还指使她给他捶腿。 苏锦若为了小厮身份不暴露,先时还装得挺乖巧顺从的。 这样惹得明知月连连对此大笑不止. “哎呀,你我相处这么久了,能够享受到你的伺候,这还真不容易啊!” 接着他又不满意地指使苏锦若:“捶腿力气大点!你这样,一点力度都没有,外人看了还以为你是三天没吃饭呢!你这哪里像个伺候人的小厮啊?” 苏锦若腰背弯得难受,手都要敲酸了,结果听到他这不满的抱怨。 她立时停下手,狠狠地拽下了马车帘子遮挡视线。 “你有完没玩?他们就算暗地探你行踪,也不至于会观察的那么仔细!再说,说好的是装样子,你那么认真干嘛?感情受累伺候人的不是你吗?” 此时她越说越气,明知月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狠锤了明知月肩膀几下,背身不想理他。 “小厮里也有不听话的,我就属于那一类!不服气你就别带我了,我还不去了呢!” 明知月笑个不停,苏锦若气呼呼地坐在那里良久,再也受不了,就怒声让他出去,不然她就不去云岭山庄了! 这时明知月也玩够了,怕她真甩手不干,闹着要回去,赶紧哄劝她别生气,并对她连连求饶起来。 最后,直到他自觉按照苏锦若要求出了马车,帮着车夫赶车,她这才消了气。 二人的马车行了一下午便近天黑了。 看着外头的荒郊野外,苏锦若担心不已地查看起车里放着的地图来。 看了会,她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觉得他们今晚是赶不上宿头了,只能夜宿荒郊野外。 她闷闷不乐地坐在车里一下午,都没怎么主动和明知月说话。 为引她说话,明知月故意在她查看地图后,使坏让车夫走上了一条方向不对的岔路口。 他准备将苏锦若带往人迹罕至的山路,如此试探她会不会害怕,肯不肯开口。 苏锦若早觉察到了路不对,想着反正赶不上宿头,去山路上更容易找到山洞安置,便不动声色地任其行事。 明知月所指的山路难行且颠簸,只让人颠簸的胃难受。 这一下,就连一向少话的车夫都忍不住开始抱怨连连,“楼主,属下实在是挨不住了,下午吃的那点干粮都要颠出来了,你这路是不是指错了?怎么这么难走?” 明知月没等来苏锦若开口,却等来了车夫的抱怨。 但此时他又不能说自己是故意的,便假装疑惑地问:“错了吗?不可能啊!怎么会错了呢?我可是记得地图的啊!” 车夫:“可之前在岔道口,你犹疑不定地不知该怎么走时,你却没看那地图啊!” 被问住了,明知月一时卡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车夫:“这都天黑了,山路这么难走的,再往下可更看不见了!这么颠簸的,万一车翻了怎么办?楼主,你一向不是挺英明神武的吗?如今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锦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道:“让你装,报应来了吧!” 她这话才落下,天际闪电划过,暴雨没一会便倾盆而下。 雨没有一点预兆地说下便下,明知月立时傻眼,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天空,然后就被浇了一头一脸的雨水。 他慌忙钻进马车,而车夫则立马在马车边上拉了遮雨的斗篷披在了身上。 苏锦若这时捧腹大笑,都要被他这狼狈样子笑死了。 明知月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才对车夫说道:“我没走错路哦,这附近路虽颠簸,但只要直行下去,很快便会找到一处山洞。路上也没什么沟沟坎坎,车是不会翻的!” 车夫这才不再和他争辩了,乖乖驾车向前而行。 车夫和明知月可以在马车里胡乱对付一宿,但苏锦若则不行。 先不说这荒郊野外分外寒冷,男女且还都要避嫌的,总不能都挤在车里。 因此,到了山洞附近不能行车后,明知月赶紧带了苏锦若去那山洞里避雨兼之休息。 而车夫则留在了车里休息。 外头黑天黑地,进了山洞更是黑暗,明知月忙拿出火折子来生火。 因雨大,就进山洞的那一会功夫,苏锦若的衣服便淋湿了。 明知月待火堆生起后才发现。 就看了那么两眼,明知月忙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 只因苏锦若淋湿后导致衣服贴附在身上,使得她那婀娜多姿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了出来。 苏锦若此时浑然不觉地往火堆前凑,嘴里还说着好冷。 明知月自觉自己有点龌龊,轻薄了对方,便道:“我出去再找点吃的,下午那点干粮肯定不够吃!” “哎,别啊!我还不饿!外面雨正大呢,这会出去会淋成落汤鸡的!又哪里好找吃的?” 苏锦若忙站起身去阻拦他。 如此,她那身体曲线更是暴露无疑, 而明知月更是不敢看她。 “我会避着雨走的,再说陈田那里有雨披,我可以去要来!” 说着话的功夫,他看都不敢再看对方,丝毫不顾阻拦地冲出了山洞。 陈田便是说的那车夫。 苏锦若没他动作快,拦不住他,只得作罢。 其后,因情景相似,让她回到火堆旁不免怔愣失神,不自觉地回忆前以往和南宫珏的在外经历。 等她回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因为靠近火堆及她自身的温度而暖干了。 外面的雨声停歇,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苏锦若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嘴里奇怪道:“明知月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呢?” 她走出山洞,却看到雨并未停下,只是小了许多,而两人一马则狼狈不堪地走至了山洞前。 他二人定然赶路正撞上大雨,这才淋湿成这么不堪的样子。 苏锦若这么想着间,那为首的陌生男子上前,声音清冷沙哑,问她道:“请问这位小兄弟,去往云岭山庄的路可是从这里一直往前?” 第1328章 不识 苏锦若摇头,“不,不是这里,你们走错了岔道口。出了这里往岔道口的另外一边,就是往南走下去,那才是通往云岭山庄的路。” 他二人交谈时,两人中的那女子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地往苏锦若脸上看一眼。 苏锦若可是万万想不到,那两人其实是南宫珏以及郁小怜易容装扮的。 南宫珏为了二人自身安全的考虑,和郁小怜扮成了寻常的江湖人士。 既已易容,他们自然也会对自己的声音做出处理。 看他二人像连体婴一般的亲近站着,苏锦若也猜得出这两人是夫妻关系。 三人都有出于安全考虑的因素而易容,就此对面相逢却不相识。 明知月冒雨冲出后,除了能淋雨让自己压下龌龊心思而冷静点,想找吃的可实是不容易。 下雨呢,动物也要躲避雨淋,何况这还是夜里睡觉时候。 他在山林附近搜寻许久,一无所获,直到雨停。 雨停后,他便钻进了林子里,想着那里或许可寻到吃的,尤其是野兔这种动物。 白日里有野兽抓捕它们,因此它们多昼伏夜出。 费了一番功夫,明知月终于抓够了想要的兔子。 他正待出了林子回返,却突然觉察不对,皱眉看向一处,冷声问:“谁在那里?给小爷我滚出来!” 悚然间风动,吹起林间树叶发出簌簌不停的响声,随即,那处出现几支飞镖朝着他面门直射而来。 为此,明知月连忙闪身躲避。 飞镖一直朝他飞射来去,他一边躲避,一边循着飞镖射来的方向去搜寻那林后之人,想要将其抓出。 两人东追西躲,林后之人逐渐落于下风。 看自己奈何不得明知月,那林后之人才最终朝着其手中射出一枚飞镖。 明知月接住那飞镖还待再追那人,却看到那飞镖上还夹着一封信。 他停下动作,一边分神注意着周边的动静,一边取下信打开,拿出火折子借光看了下信里内容。 只见那上头写道:”明楼主,七月初十相约会面于云岭山庄!” 明知月将那信仔细翻找查看,却未看到那信上留有落款。 他用内力将那信件碾得粉碎成末,最后又不放心的四周探查一番,一直没找到人,这才作罢离开林子。 其后,他收整神色,若无其事的往回赶。 苏锦若手里有明知月给准备的地图,因此对去往山庄的路还算熟悉。 南宫珏详细询问,她便也耐心回答于他。 只是,交谈良久,两人在心中对彼此逐渐产生奇怪感觉,都觉他们似乎应是相识之人。 南宫珏再次喝下何欢花这种毒后,早将苏锦若忘到了脑后,如何能由这种奇怪的感觉想到她那里去。 而苏锦若则以为南宫珏还在京城,哪里会想到他也要前往云岭。 郁小怜也未曾认出苏锦若来。 这时她忍着山风的寒冷,喊了南宫珏的化名问他:“玉郎,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她这话才问出,明知月提着兔子赶了回来。 看是他,南宫珏眼里闪过惊讶之色,很快隐没于无形。 在外人面前,苏锦若为掩人耳目,则粗剌着嗓子问明知月:“主子,你去了哪里啊?这么久才回来?” “没看到吗?我这是抓兔子去了!之前下雨可抓不到,直到雨停才抓住的。” 明知月拿着手里的兔子晃了晃,简单地和苏锦若解释了下,这才看向南宫珏他们。 郁小怜浑身湿淋淋的,样子狼狈不堪,身形毕露,看到他看过来,她更加不顾他人视线地往南宫珏怀里贴紧了去,还将脸也埋进了南宫珏怀里。 此时她那让山风吹着的寒冷也因此而缓解了些。 明知月冷冷看向二人,对他们怀有戒心地质问:“你二人如何这个时候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郁小怜探头出来,没好气地反问:“你们不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吗?为何这样质问我二人?” 南宫珏轻蹙眉头,为防两方因此产生冲突,他严厉出声阻拦郁小怜道:“容儿,不要这样放肆说话!” 感到自己态度重了,他又忙温声安抚她:“相逢不如偶遇,为这缘分也不该如此。” 郁小怜化名了容儿,南宫珏虽不喜那容字,但以为只是凑巧,便也没强制她换个化名。 对此化名,苏锦若也未多想,毕竟那人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仇家故人了,她早将之忘了。 这其后,她则拉住明知月,让他不要和郁小怜这柔弱妇人一般见识。 南宫珏安抚了心上人,这才和明知月解释:”我二人本打算前往云岭山庄去参加比武大赛,谁料走至这里遇到大雨,又因雨中赶路方向不明,故而才迷路到此。看到这处有火光,便来了这处问路。” 回答了刚才明知月的问话后,他看了眼苏锦若,向明知月探问道:“这位小兄弟对去往云岭山庄的路有些熟悉,想来你们也是打算赶往那里。不知你二人去那里是要做什么?是我等一样,要往那里参加比武大赛吗?” “当然,不然呢?”苏锦若笑着开口,明知月就是这么和她说的,她自然这么回了。 可明知月深入江湖已久,自然听出他这话里有打探意思,如何会和他多说什么,便心里戒备着露出冷淡之色,并不答话于他。 为避免他这冷淡态度造成的尴尬,又实被这附近的山风吹得有些受不住,苏锦若则对南宫珏二人提议道:“你们看头上那阴云,浓的都散不开了,可见一会还会有大雨,说不定马上就要再下。你二人已经淋成了这般狼狈模样,不如到这山洞里暂且避避,休息一下,之后将衣服烤干,等雨停了再离开?” 不早说,没看到我衣服头发都淋湿了吗?我都要冷透了,这才开口,什么人啦!故意的吗? 郁小怜怨怪地看她一眼,其后她可怜兮兮地看向南宫珏,眼里露出期盼,希望他能答应。 南宫珏此时则看向明知月,询问他的意思。 对方态度如此冷淡,且小厮应是做不得的主的,他这才询问明知月的意思。 知道苏锦若热心,明知月本不愿意,可当着外人面也不好强劝她,便边走进山洞边道:“进来吧。” 第1329章 怅然若失 苏锦若对南宫珏两人笑了笑,跟着明知月进去了。 “玉朗,我们也进去吧,我好冷!” 南宫珏正注视着苏锦若背影出神,郁小怜不解地拉扯了一下他。人都说还要下雨,他没听到吗?还要赶路? “好。”南宫珏拥着她随后跟进山洞。 不知南宫珏是否知道何欢花,总之他最近都不大对劲。 一路上去云岭山庄的目的,她不是没向他打探过,可他却一直都不说。 明知月回来时已经处理过兔子,直接上火烤就成。 看他冷脸不说话,苏锦若知道,是她自作主张惹得他有点不高兴,便讨好地说道:“我来帮你烤?” “算了吧,你别因此烧了手!”明知月没好气地拒绝。 苏锦若一再讨好,对他做低伏小,开玩笑地说:“哎呀,主人,你抓兔子那么辛苦了,我难道连这种活计都做不了吗?你别小看我,让我来吧!怎么能让主人反过来伺候我呢?” 她很少如此讨好他,明知月倒也吃她这一套。他扯着嘴角笑了下,将其中一只兔子分给了她烤。 不知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苏锦若朝着南宫珏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是郁小怜。 早上她和南宫珏闹脾气后,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她尴尬极了,扭过头了不敢看人。 南宫珏清咳了声,知道她饿了,想吃那兔肉,便从袖里掏出二两碎银,“可以买两只吗?等雨停了,我出去抓,然后还你们。” 这会,那雨又开始下起来。 明知月不理人,苏锦若不好意思地看了南宫珏一眼,拉扯他的袖子劝说。 “主人,相逢即是缘分,都是要去云岭山庄的,卖给他们吧?” 明知月翻了下白眼,冷眼横看了南宫珏一下,抿着唇就是不答应。 “你想要多少银子?我们给你就是了!干嘛这个态度?”郁小怜不耐烦地冷声问。 明知月反唇相讥:“有钱了不起啊?兔子是我的,我说不给就不给,千金你也别想买!” 这时苏锦若忙软语劝明知月,让他别这么冷漠。 而南宫珏则当面斥责郁小怜,让她说话注意点。 之后,郁小怜闷闷不乐地不再说话,而南宫珏帮她向明知月道了歉。 苏锦若也一直好言相劝明知月。 看在她的面子上,明知月实在被她烦得不行,才匀出两只兔子给南宫珏二人。 他也没要银子,心里想着那叫容儿的这是打算看不起谁呢?跟谁没银子似的! 一方面苏锦若烤兔子不太熟练,另一方面明知月不好接近。 南宫珏以这样的方式拿到人家的兔子,他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烤兔子时,一边还帮忙苏锦若烤。 他主动帮忙,和明知月吵架窝了一肚子火的郁小怜更加不开心,那种谁都不站在她这边的感觉又出现了。 可南宫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不开心。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郁小怜便装作着凉,故意咳嗽了几声。 苏锦若看过去时,郁小怜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牵起嘴角对她一笑。 苏锦若见状,忙站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递给郁小怜。 “姐姐不介意的话,就把我这衣服穿上吧。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姐姐不要太在乎那些繁琐礼节,觉得我是男子,就不愿穿。” 这话说完,她又看向南宫珏,笑着问:“事权从急,这位大哥你不会介意的吧?” 南宫珏看了眼郁小怜,结果接收到她怨怪又委屈的眼神。 本来该他注意这些的,结果却是人家这小厮好意将衣服给了她。 虽郁小怜是这么想着的,但她还是接过了苏锦若的衣服。便宜不占白不占!再说是这小厮求她穿的,之前他还拖拉地不给他们进山洞呢! 南宫珏心情复杂地脱下自己的披风,想给郁小怜,换下苏锦若给的衣服,但郁小怜紧揪着那旁人的外袍,背过身不理他。 他不知自己怎么就突然忽视了郁小怜,隐隐感觉两人之间不似以往那般亲密。 虽他暂时也想不清楚那原因到底是什么,总之他就是觉得和对方各种不和谐…… 苏锦若没成想,自己好意却使得二人成了这个样子,她尴尬地对着南宫珏笑了下。 好心办了坏事,这时她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其他两人什么心思,明知月懒得理会,他只注意到苏锦若的尴尬,便叫了她一声,让她注意手里的烤兔子。 同时他心里酸溜溜的,道:那女子对苏锦若只是陌生人而已,何必对人家那么热心?她何曾那么关心自己了? 这么想着间,他拿划拉兔子的匕首划拉了自己手一下,故意装作是不小心划的,然后哎吆攥着手连连喊起来。 苏锦若被吸引了注意,忙丢下手里的兔子,拉着他手问:“你怎么了,主人?” 看她紧张自己,明知月得逞了,他攥着手不松开,心里偷笑着却嘴上冷淡说道:“我不小心划到手了,不过没事,没流血。” 他这么不给看的冷淡态度,让苏锦若更紧张在意他了,“给我看看,怎么会划到手了?你给我看看!” 明知月摇头,“你还是看着烤肉吧!” “烤肉哪里有你的手重要,你给我看看,看看我就放心了,再说玉大哥帮忙烤着呢!”苏锦若一边焦急和他说话,一边看了眼南宫珏。 南宫珏用眼神示意她安心,他会帮忙烤的。 苏锦若这么紧张自己,明知月享受又得意,他心里笑死了,又怕她生气自己装样子,便是不给她看伤口。 两人在那里缠磨了会,烤兔子也熟了。 看出明知月是装的,南宫珏有帮他解围,便将烤好的兔肉递给苏锦若,想引开她注意力。 “兔子烤得两面金黄,快吃吧。” 这话倏然间让苏锦若和脱口而出的他都怔愣在那里。 明知月好不容易摆脱了苏锦若的缠磨,没注意到两人的状况,而是转移话题地催着苏锦若道:“我手没事!快点,先吃兔肉吧!不止我饿了,大家都饿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嘛,赶紧吃!” 说着话的功夫,他接过了那兔肉开始给苏锦若分食。 因那两面金黄的话,勾起了苏锦若以往和那位外出的熟悉经历,知道他是装的了,苏锦若也无心跟他计较。 …… 隔日,南宫珏从记不清又感觉莫名熟悉的梦境中醒来时,苏锦若二人已经走了。 而这时,他心里却又莫名感到怅然若失,就连郁小怜在向他连连抱怨那两人的不告而别,他都未听到。 第1330章 青风 山洞躲雨后不久,苏锦若两人就到达了云岭山。 到了那里后,为了尽快安置疲惫不堪的苏锦若,明知月决定,先带她去往山下旅店住宿。 “哇,这山好高好大啊!那个云岭山庄在哪里?在哪里?我们现在不去吗?既然已经到了,又何必再找旅店去住,从而破费呢?” 不是苏锦若耐不住长途奔袭之苦,主要是那次夜宿山洞后,明知月不知为何,将后面的路程都安排得很赶。 所以,一听说到了,她便忍不住兴奋起来,庆幸终于再不必一刻不停歇似的赶路了! 她的心情,明知月理解。 这时他笑了笑,戏谑指着远远的山顶,问她:“那山庄在山顶上,你确定你不用住店,现在就可以上去?” 山顶云雾环绕看不清那里头的状况,但从直观上来看就很高,想起望山跑死马的老话,苏锦若立即将头摇得似拨浪鼓。 “现在我上不去,上不去!咱还是住店吧,这点钱,你大名鼎鼎的明楼主不需要省的。” 被她后怕的样子逗笑,明知月旁若无人地笑了会,才将她引进旅店。 虽说武林大会参与的人很多,各个旅店基本都满客。 但可能是因他们到的早,这家旅店还没满客,或者人家房间刚走了客人。 总之,这家旅店的最后两间客房,被苏锦若两人干脆利落地订下了。 回到房间稍作梳洗收拾,又休息了一会,想到这两日说不定就要爬山去往云岭山庄,苏锦若也饿了,便决定下楼叫点好的犒劳自己,也顺便吃点好的积蓄养好体力,以便应付接下来的爬山事宜。 苏锦若脚步轻快地下了楼,找了清净的座位坐下,招手唤来店小二。 这时一队六七个草莽壮汉,大大咧咧地高声喧哗着走进来。 看到有人进店,那店小二对她抱歉一笑,“客人,不好意思,如今店里人多,我们人手不足。我先招待了这几人再来你招待你,很快的。可好?” “恩,你先去吧。”苏锦若还没想好吃什么,再说又是这种宾客云集的时候,她可以理解,便答应了店小二离去。 之后,小二迎了上去问那壮汉的领头之人:“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宿?打尖的话,我们店里的吃的应有尽有,住宿的话就抱歉了,如今店里已经满客了!” 那领头之人一脸大胡子,满脸横肉,这时他瞪着俩铜铃大眼,将手里裹着的刀向柜台上重重拍去,怒声道:“什么,我们刚进来你就满客了?我们明明打听了,你这里还有空房的,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等,不想让我等住店不成?” 和这大胡子一起的人,都看着他发脾气并不出声阻拦,其后他们好整以暇地又看向店小二。 大胡子这凶横的样子,将那店小二吓了一跳。 店里楼下吃饭的客人也被这番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店小二缩着脖子,害怕不已地解释,“不是啊,客官,小的哪敢看不上你们啊!刚才是还有两间空房,但没一会就订出去了。” 大胡子继续瞪眼欺身上前,“嗯?刚才——那么快,这不是骗我等吗?怎么,是想让我们砸店你才能老实!” 那店小二慌忙往旁边躲了下,颤声说道:“没——没有啊,客官!小的哪里敢骗您!” 最后两间不就是他们订了吗? 苏锦若心里了然,又看不惯那大胡子蛮不讲理,便出声帮着店小二解释:“他没骗你们,最后两间客房就是我和我家主人刚才订下了。” 大胡子被她的声音吸引,转身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个年龄不大的瘦弱小厮,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他抓起自己的刀,扭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在苏锦若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二话不说就将那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你和你家主人?那你和你家主人住一间,给我们腾出一间来!” “你——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那房间是我们事先订好的,这怎么腾?” 刀架在脖子上,苏锦若也害怕,她身子往后挣扎着想要避开。 大胡子那刀如长了眼,紧追着她脖子不放,“怎么不能腾?我们这么多人都能住一间!你和你家主人就比我等金贵,不能住一间?” 害怕被划伤,为避开那刀,苏锦若此时顾不得身下的凳子,慌忙站起身往后退。 那凳子咯噔一下砸在了地板上,把她又吓了一跳。 因她吓了一跳的惊惶蹦跳动作,大胡子握刀猛地往前一送,瞬间划破了她脖子。 “嘶——”苏锦若疼地呲牙咧嘴,但再也不敢动作,以防伤得更深。 对此,店里的其他人袖手旁观,默默看戏,没人打算出来说句公道话。 看她弱小又无助,那脖子上血痕处鲜血直流,旁观的一俊朗少年追究忍不住了。 他不顾大师兄的横档阻拦,从旁跳出来,指着大胡子和他的同伴:“你们再如何也要讲道理吧?凡是打尖住店,谁不是按照规矩先来后到,何故你们就仗着人多势众这么不讲道理了!” “咋的,你不服啊?”大胡子脸狰狞着回了他一嘴,手里的刀还未离开苏锦若的脖子。 那少年不理会他这问话,挥剑如指,气愤地朝着他左侧面门直接攻去,想要逼着他后退,从而救下苏锦若。 大胡子害怕自己被他那剑伤到,果然退后躲避。 那少年近前攻击的同时拉住苏锦若,将她护在了身后。 此时大胡子为了应付攻击,忙用刀隔挡,可那少年一时并不打算放过他,对他连连攻击不停,直到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也让你尝尝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那大胡子打不过他,其他同伴也在观望未上前,他憋屈不已地问那少年:“哪个山头的?报上名来!” “坐不改姓,立不改名,我乃纯阳剑派弟子,陆青风是也!” 而这时他那大师兄想要阻止师弟,不许他报出纯阳剑派的名头时已经来不及。 最终,他只得捂着额头叹气不已。帮忙那小厮解围就解围,他这傻师弟,何必给师门拉仇恨? 大胡子听到纯阳剑派的名头,更是憋屈不已。 显然,他听过这门派名头,还知这门派不好得罪。 就在苏锦若松下一口气,以为自己解了围时,那队草莽中走出一人,在她还未看清楚时,那人迅速上前,一刀震开了陆青风的剑。 第1331章 震惊 陆青风蹙眉朝他看去。 那人三角眼,瘦长脸,他冷声道:“我乃他大哥,我兄弟被你这么羞辱,就算你是名门正派也不行?” 陆青风还未反驳他,苏锦若已经气怒出声:“羞辱!这怎么能叫羞辱?明明是你等蛮不讲理,却要将错按在这心善助人的小兄弟头上!” 三角眼阴翳看向苏锦若,陆青风忙拉着她退后,然后呛声三角眼,“有事冲我来,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 其后他转头一脸自信地嘱咐苏锦若:“你莫出声,今日这事我管定了。你先退后,我和他打一场再讲道理。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罚酒!” 那三角眼歪嘴一笑,指着苏锦若,“你这小厮,若不是你不愿让出房间,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既然这位纯阳剑派小哥想打,我便奉陪到底和他打一场,那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我同样回敬给你二人!” 说着话的功夫,苏锦若还未退后,那三角眼已经拉开架势冲着陆青风攻来。 眼见冲突即起,这时楼下的其他客人纷纷起身,让出给二人打斗的场地。 陆青风喊了声“大师兄”,就将苏锦若推往了他那大师兄的方向。 他那大师兄陆乘风本想上前接应苏锦若,可草莽中一人却横插进来,将苏锦若劫掠了过去。 那人道:“我大哥输了,这小厮就还你,否则他就任我等随意处置!” 他那手掐在苏锦若脖子间做威胁状,陆乘风只得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苏锦若被那人长期不洗澡的体味熏得恶心,可这时她也没法摆脱钳制。 她脖子上的伤口还疼着,故而此时她便不敢轻举妄动地任其作为,只道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倒霉透顶。 这时她往二楼拐角处,通往明知月房间的方向看去,希望他听到动静能尽快现身。 那三角眼不管人品如何,手上功夫却了得,一把宽柄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没几下就将陆青风打趴在地。 看小师弟落于下风,陆乘风提剑想要出面,三角眼歪着嘴讽刺,“怎么,名门正派就可以不讲单挑规矩了吗?” 陆青风捂着被砍伤的上臂,不服输地倔强拦住陆乘风,“大师兄,你不必出面,我揽下的事就由我来解决!” 陆乘风被那三角眼的话将住一时,就在这一时的功夫,陆青风阻拦住他,就又拿剑冲向了那三角眼。 可他实力到底不济,没出十招就又被打趴下,不仅胳膊处受伤更重,身体各处也多多少少有伤口。 最后趴地上时他还吐出一口黑血,像是伤了内脏。 苏锦若对他担心不已,“青风小兄弟,你且不要逞强!你看你伤得这么重,还怎么使剑?你刚才已经和那大胡子打了一场,这就不算单挑了。他们没讲单挑的规矩,我们这方也不必讲的。” 钳制苏锦若的那人冷声喝止于她,让她闭嘴少说话,否则揍她,而且他那手掌已经朝苏锦若高高抬起开始威胁。 苏锦若吓得闭眼,开始故意大喊大叫,“壮士饶了我吧,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吧!……” 一方面她是真的害怕,另一方面她想通过闹大动静让明知月听到,这才如此。 陆青风艰难从地上趴起来,看起来受伤很重的样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安慰苏锦若道:“你别害怕,我大师兄还未出手呢!” 陆乘风似头痛般抚额,对小师弟那如今模样不忍直视,直道:自己实力不济,干嘛多管闲事惹麻烦上身。 三角眼的几个兄弟这时都围在了他身边,三角眼和他们嘲笑着说道:“看到没,名门正派不过尔尔,在我手上过不得几招就伤成这样!他那大师兄又能有几分本事呢?” “可不是吗,大哥!” 大胡子率先附和,围着他的其他几人也开始大声嘲笑。 这楼下的客人里有的是名门正派,对这话如何忍得,因此他们纷纷上前单挑那三角眼。 陆陆续续的出来五六个人,陆乘风都上去了,可都成为了三角眼的手下败将。 苏锦若一直装作担心又害怕地大喊大叫,那钳制她的草莽被她烦得耳朵疼,怒声让她闭嘴。 最后,苏锦若趁着那钳制之人专注看比试的功夫,快速挣脱了桎梏,想要逃往楼上。 这时那三角眼刚好打败了一人,看到她如此,便跳上前一刀朝她劈了下去。 苏锦若不会功夫,看到那刀劈来,连躲都反应不及,只来得及闭眼等死,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命丧在此—— “那小厮,你快躲开!快躲开!”陆青风等人来不及相救,只得喊她让她躲开。 喧哗间,突然一声凄烈的哀嚎传来,听着是那三角眼发出的。 苏锦若没等来预想的疼痛,睁开眼,便看到明知月从楼上飞身而下。 明知月站在苏锦若身前,看向那握着手腕处而哀嚎不已的三角眼,“死不足惜!想死,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原来三角眼劈刀向苏锦若时,他及时射出一枚暗器,将其持刀的手腕废掉了。 三角眼的兄弟如何会放任大哥被如此伤害,他们纷纷一涌而上,朝着明知月杀来。 明知月背身吩咐苏锦若先上楼,然后就上前迎上了几人。 苏锦若担心地看着打斗,这时她只是走上楼梯,并没有听话上楼去。 明知月在打斗中游刃有余,竟然还能分神将钳制苏锦若的那人手腕也给废掉。 只听他废除那人手腕时,狂傲说道:“我的人,哪怕是小厮,岂是你等随便能碰的?这次只是废了你们的手,若有下次,我要你们的命!” 这时避在一旁的其他江湖人士,有人看到明知月的高强身手及他用暗器的手法,恍然想起道:“这是千机阁那个善使暗器的明楼主明知月!” “千机阁,就是那个消息四通八达的神秘组织吗?” ”没错,就是它。” “怨不得江湖中总盛传他的名声,你看看他那身手,岂是我等能及的。” 随着这些讨论,这些江湖中人纷纷露出十分震惊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如此身手高强之人,还见到了千机阁楼主的真容。 第1332章 密库 明知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些个草莽大汗,让他们留下赔给旅店的银子后,这才放自愿认输及求饶连连的他们离开。 来时他们有多张狂蛮横,走时他们就有多憋屈狼狈。 其实他们何止是狼狈,几人持刀的手都让废了,基本上等同于被废了武功,算是在江湖再没什么立足之地了。 不过,他们这样的品性也合该得到这个结果,否则让他们仗着武力横行江湖,还不知要欺负甚至杀害了多少无辜人士。 那些人离开后,很多人纷纷上前和明知月寒暄。 已经没了危险,苏锦若简单处理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忙跑向陆青风那里。 陆青风此时正被陆乘风守着,因其受伤太重,他那大师兄根本不敢将之随意挪动。 ”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是一太医朋友送的,他医术绝佳,给青风小兄弟先试一试止血吧?” 苏锦若将一个装药的瓷瓶递给了陆乘风。这药其实是廖青坞给她的,可他不是江湖人士,说了名字,陆乘风也不认识,苏锦若担心对方不放心她的药,便简单地解释了下药的来历。 “宫里的药吗?” 苏锦若担心不已地看了眼陆青风才回答,“是的。你放心用好了,我那太医朋友医术高明,他的药效果真的也挺好!你看,我脖子上的伤,血都止住不流的。” 话至此,她还指了下自己的脖子受伤处。 陆乘风猜想这药其实是通过明知月的关系得来的。毕竟其人身份非同寻常。 对苏锦若的话,他并没有多想其他,认为她是宫里的人。 他立马接过药,开始帮忙给如今连手都抬不起来的小师弟上药。 他手上也有药,可相对来说,应还是宫里的更好些,看其效果便知道。 加之那处的主子们身体金贵,所用之药想来也比他们这些民间的好。 而此时陆青风则苍白着一张受伤后虚弱的脸,安抚苏锦若:“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说着话的功夫应是牵动了内伤,让他猛吐出一口血。 苏锦若即担心又愧疚不已地说着“你别说话,不然牵动身上的各处伤口就麻烦了,我马——” 这时明知月已经从众人围着的寒暄状态抽身出来。 他才转身走至此,就听到陆青风不听劝地打断苏锦若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应该做的——” 他太逞强,话没说完就伤重晕了过去。 “小师弟,小师弟!”这附近也不知哪里会有大夫?陆乘风忙想唤醒他,六神无主间只怕他师弟就此而伤了根基。 明知月忙上前给陆乘风诊脉一番。 此时苏锦若着急地对明知月说道:“不行,他应该是伤到了内里,不敢再耽搁了,我需要找医馆大夫过来给他看诊。”要不是因为救助她,青风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她之前正要提请大夫的事,却被其打断。 想着这话间,她和明知月交代了下,站起身打算去附近找医馆。 明知月不放心地喊住她。 陆乘风则看向明知月。他师弟的伤不好随意挪动,也需他在身边照顾。按说就该立马请大夫的,但这明楼主喊住他的小厮,不让去是什么意思? 这时明知月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一眼,和苏锦若说道:“你对这里不熟悉,自己去万一找不回来路怎么办?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我对这地方算熟,骑马带你一起去请大夫,那也比你单独找不到地方来得强。” 救人心切,他说的也有道理,苏锦若忙应了他,然后和陆乘风交代了两句,便率先出了旅店。 似看出陆乘风所想,明知月临走还对他冷冷说道:“你那师弟受了内伤,但不至于伤及性命,你先和小二扶着他回房,我二人请了大夫便速速回返。” “多谢明楼主。”他忌惮地说着谢时,那两人已经匆匆出了门。 他这小师弟伤成这样,按理也有其自身爱管闲事的原因在,加之他忌惮明知月的身手和其背后势力,也不好就此事后果责备于其人的小厮。 他先时也就是因这忌惮,才没敢将之前心中的想法说出,谁想却是他误会人家了。 明知月带着苏锦若很快到达医馆,可那医馆里却生意十分忙碌。 看她着急,明知月只好安抚她:“以我的判断,那小兄弟真的一会半会出不了大事的,你别急。想来是因如今这处江湖人士云集,逞强斗凶之辈随之多了,所以才导致受伤者众,这里生意繁忙。” 苏锦若则回应他道:“急也没法子,那我二人且先等着吧” 为此,两人只得耐心等待在此。 这时医馆中鱼龙混杂,他们几人做堆,一边等着一边闲聊的人也多。 只听一处几个人,他们毫不顾忌地当众谈论起此次武林大会的举办目的不纯。 “谁说的武林大会的目的不纯?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得什么,如今这事都传开了,说的何止我一人?” “哦?我怎没听说过!那你说说为何目的不纯?” 知道消息的这人看了四下,似还想将他听来的消息传得更开。 只听他道:“云岭山庄的如今庄主是震南天,有人盛传他手里头有前朝皇帝的密库钥匙,那密库里必然有份不为人知的宝藏,想来此次来的那许多人便是冲着宝藏来的。” 围在他附近的人,听了这话,犹如炸开了锅般沸腾不止,还有人上前询问他所得的这消息真假。 明知月听了嗤笑出声,对苏锦若说道:“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谁传出来的?要有这宝藏,为何早不传出来这消息,偏偏就在此次武林大会上才传出。还不知这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放出的消息,也不知放出消息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锦若则觉不然,她反而隐约感觉,此时在这里传这个消息的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内幕的。 不等她上前探问此事,明知月则轻拉了下她的袖子,告诉她轮到他们了。 听他二人诉说了陆青风的状况后,医馆很快派了大夫随同出诊。 不过在此之前,明知月让那大夫又给苏锦若看了看脖子,之后在那大夫的嘱咐下,他又给她做了细致的处理。 那大夫去了诊脉后,和明知月说的一般无二,“没什么大碍,应是伤口太多,失血过多才导致的昏迷。他那内伤虽重,却于性命无碍,我给他开上几副内服外敷的药,服用抹上后,很快便会好了。” 就此,苏锦若才松下口气。 第1333章 到达 陆乘风师兄弟二人在门派里都有杂役使唤,在生活上两人几近于白痴。 此次出来历练,他们嫌麻烦,便只带够银两,却没带随从。 而如今,陆青风受伤不起,陆乘风在如何照顾他上就显得无能许多。 旅店小二因为客多繁忙,很少能抽出空来。 陆乘风也因此而没法通过打赏的方式,使唤小二帮他干活。 于是他便自己来。 先是他不会熬药,差点烧了人家旅店的后厨,接着他给小师弟服药时没试探温度,又差点将小师弟嘴里给烫满了泡,之后他又给小师弟喂汤喂药太着急而将汤食洒了其一身一床…… 总之,明显地众人都能看得出,他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陆青风因苏锦若而受伤,她便因愧疚每日里来探望于他。 因此,她将这个情况看在眼里,便主动提出由她来照顾陆青风。 这也本是应该的事,毕竟人家是为了她才受伤。 陆乘风确实是照顾不来师弟,在她主动请缨后,忙推辞都不推辞地答应了下来。 陆青风年纪小,在师门中被保护的极好,因此不识人心险恶,性子也不免单纯无害。 他和苏锦若相处不几日,便和她熟识起来,两人性格也相投,故而他们很快成为好友。 看到没几日两人竟熟识至此,明治月便吃醋了。 今日,趁着苏锦若去煎药的功夫不在,明知月实是看不过眼,便问陆青风:“这都几日功夫了?你那胳膊还没好吗?我看你那胳膊的伤处都要愈合了,应该能使力气做事了,你就不会自己吃药端饭吗?非得让我家锦若喂你!” 陆青风没好气地回答:“我胳膊那处一用劲还有点疼的,再说锦若兄也未曾嫌喂我饭麻烦,你又抱怨什么?” 怕疼?是男人吗? 明知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是婴儿还是小姑娘,还怕疼?如今明明有生活自理能力,却非要捆着我家锦若,你难道没觉不合适吗?” 陆青风看了眼极力想降低存在感的大师兄,见他不帮忙,便自己反驳明知月道:“我不是婴儿也不是小姑娘,就是生活能力低下罢了,这有什么的?这还不是因我们师门对我保护的好!再说,是锦若说担心我伤口愈合不好,不让我动弹的,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故而也没感觉他照顾我不合适啊! 说来说去,陆青风都能拿话反驳得明知月无言以对,明知月简直拿他无奈。 他不拒绝苏锦若的照顾,明知月也劝不动苏锦若不要再照顾他。 没法了! 为了避免两人不断接触,也为了避免自己吃醋吃的胃疼,每当苏锦若来照顾陆青风,明知月便也跟着来。 来后,他不让苏锦若动手,就以帮忙为借口,自己出力照顾陆青风。 陆青风哪里会接受他啊,因此只要他帮忙喂饭喂药,陆青风就摆出一副拒绝的态度,根本不张嘴。 明知月也有办法,他点了陆青风的穴道,强迫他张嘴。 不过,明知月到底也是个大男人,挺粗心大意的,也不怎么会照顾人。 熬药走时,苏锦若明明告诉了他外敷的药是哪种,他也总是会拿错,将那内服的药给陆青风摸上。 而陆青风和他那大师兄这两个生活白痴竟然也没发现。 要么,明知月就拿擦脚巾当作擦脸巾来给陆青风擦嘴用,把陆青风给气个半死。 总之由他来照顾陆青风,其实和陆乘风一样,总是状况层次不穷,闹出不少笑话。 也不知明知月在这里头有多少故意的成分在。 修养了近十天,陆青风终于内伤也修养好了。 他们在山下已经呆了不少的日子,眼看再不上山就赶不上武林大会了,陆青风便对大师兄提出要求:“大师兄,明日里我们和锦若一起上山,也好有个说话的伴,好不好?” 陆乘风不像师弟那么皮厚,他忙否决了这要求:“不好!那明楼主明显不喜你和他那小厮亲近接触,你还看不出吗?” “那又怎么了?锦若是锦若,明楼主是明楼主,只要锦若不说嫌弃我,我才不管明楼主喜不喜欢!” 叹气后,陆乘风又劝道:“且不说江湖人心险恶,明楼主又是那么个亦正亦邪的组织领头人,和我们这种名门正派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也不愿你和他们多接触,省得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哪里有大师兄说的那么严重?那明楼主像不像个好人我看不出,但锦若肯定是个好的!我只和他相交,也认定他不会害我,大师兄还是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了!总之我想邀请锦若和咱们一起走,你不答应我也会向他提出邀请的!” 算了,只是一起走罢了! 对这个倔强一根筋的小师弟,陆乘风也拿他没办法,只得默认了他这个主意。 看他默认,陆青风忙一脸欣喜地去邀请苏锦若,而对明知月,他就只顺便提了一嘴罢了。 对此,苏锦若乐意之至,而明知月则无所谓如何。 翌日一早,四人便正装待发。 由于山道陡峭难行,苏锦若刚开始还能坚持,到了中途,她便成了拖后腿的了,总要其他三人耐着性子等她,且她几次都要累瘫在山路上。 陆青风一点不嫌她如此,不仅不断鼓励她往上走,还对她提议,要亲自背她上山。 但到底他这提议,还是被苏锦若和明知月都推拒了。 苏锦若是不好意思麻烦他,而明知月则嫌他是个男子,不想他和苏锦若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陆乘风这时则好意提醒明知月:“你那小厮体弱走不动山路,还几次累瘫,都是因他体弱不练武的缘故。你看我等则不同。而且吧,练武还可防身。” 他言外之意,便是提醒明知月最好教自己的小厮学些武艺,不仅可强身壮体,还能保护自身。 明知月听出他一番好意,便对他说了谢谢,其后心里谋算着教苏锦若些武艺。 最终他还道:她那身体,不是练武就能练好的,但学了武艺用来防身也是不错的。 就这样,他们在山路上走走停停,本以长期练武人的脚力,他们不到半天就能到达山顶,可如今硬是花了一整日时间,到临近傍晚,他们才到达山顶的云岭山庄。 第1334章 救美 云岭山庄作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东道主,庄主震南天又作为武林盟主,他有义务站在门外迎接四方来宾。 当然,他如此,也是为了展示自己这东道主举办大会的诚意和对那些参会者的尊重。 远远的看到明知月几人的身影时,震南天不免内心震动不已。 千机楼在江湖中可不算什么名门正派,明珠月和那属于名门正派的纯阳剑派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难道纯阳剑派那大弟子在外如此不顾师门名声了吗? 不管震南天心里怎么想,在看到来人时,他还是露出了一番有礼的微笑,热情地和来人寒暄起来。 “明楼主和纯阳剑派陆乘风大弟子很熟吗?”震南天试探了问了句。 被问话的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道:“不熟。” …… 震南无语一时,他不死心地再问:“那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又相随上山来的,我看那小弟子和明楼主的小厮很相熟啊?” 此时苏锦若和陆青风两人正在后头交头接耳。 云岭山庄从外观上来看,很大很气派,两人此时正在就此议论山庄的布置。。 明知月两人回头一看,他二人站的非常近,看起来有说有笑,一副亲密交谈的样子。 陆乘风看了他们一眼后,则转头简短回答道:“因缘际会。” 明知月也转过头,附和道:“对。” 震南天:“……” 这聊天都能聊死的言简意赅节奏,他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最终他便只得放弃再问了。 只是因他提了苏锦若一嘴,让苏锦若注意到了他。 本她只是随意朝他看了眼,可却莫名觉得他眼熟,只是她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震南天,便盯着他看久了会,以此想要想起到底何时何处见过他。 震南天注意到了,便眼色晦暗不明间看向她,开玩笑地问:“那小厮,你是觉得我英武不凡,所以才看呆了吗?” “啊——不,不是——啊,是,是,庄主相貌俊朗,所以小的看呆了。” 苏锦若从那眼神中莫名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意,她胡乱回了话,忙往明知月身后躲了去。 明知月先看了眼莫名躲避的苏锦若,这才又看向震南天解释:“我这小厮胆子小,庄主不要见怪。” 震南天此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有礼微笑,“不会,怎么会呢?只是一个小厮,我还不至于和他计较。” 这时他们身后又来了几拨客人,震南天便吩咐下人,将他们一行先带进了庄里安置,又开始和那几拨客人开始寒暄。 路上因不住一处,苏锦若和陆青风师兄弟道别后,便和明知月随着下人,去了安置他二人的客房。 而这时,苏锦若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也没将自己心中对震南天的想法告知明知月。 明知月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很多事需要查探,还需做些应酬,因此到了房里后,他便告诫苏锦若:“我最近可能会很忙,顾不上你。但我不在时,你乖些,不要在这山庄里随意乱跑。万一因此而冲撞了谁,人家将你拿住,我当时不在,可不好救你!” 因旅店遇到那些草莽大汉的破事,苏锦若已经吃了些教训,因此倒也愿意听他这话,便乖巧的应了他,“好,我听你的,我不往人堆里凑。若是出去,我就只想去看看这云岭山庄周边的自然风景,我也会注意谨慎着不给你惹事的。” “那便好。” 苏锦若不提震南天的异常,明知月却提到了他,“震南天刚刚和我等寒暄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和你开起了玩笑?他还说你盯着他看了?你好好的看他干嘛?” 震南天是否对她有恶意,苏锦若并不确定,所以这点她没告知明知月,只简单解释了下:“我印象里没有见过震南天这人,可不知为何就觉得他好眼熟,所以那会才盯着他看了会。我可没看呆啊。” 莫名看着一个人眼熟并非很奇怪的事,这种经历明知月也有过。 他问起这事,就是看是否有异常之处,可他也没听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没将她这些话放在心上。 一连几日,明知月都忙得不见人影,只给苏锦若每日里留下字条,让她不必担心他,自己好好玩便是了。 苏锦若因着思索震南天的事,那晚进山庄时忘记问陆青风的住处,自己又不好随意乱跑打听他住所,从而找过去寻他玩,便自己闲看了两三日山庄里的风景。 这一日,明知月字条上告诉苏锦若,在山庄附近有处山溪,那里即清净又风景不错,让她问问山庄下人那处位置具体在哪,好自己寻过去玩。 苏锦若也听说了山庄附近的那山溪清澈见底,里头各种鱼儿还多,兼之那附近风景也颇有野趣,她便也打算去那处看看。 一路走,一路问的,苏锦若很快听到了山溪潺潺的流水声,可伴随着那流水声,她还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喧哗声。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救人心切,她急忙快步循声而去。 到了那里,她看到一长相娇俏的姑娘,裤腿挽着,衣衫单薄地站在那人群当中,她四周还围了一堆七八个的男人。 也不知这姑娘为何孤零零的一人在此,还穿成那样。 那些男人嘴中还对她说着些龌龊话。 “姑娘独身一人在此,不是和人幽会,那又是想干嘛呢?” “是啊,你别叫啊!我等又没把你怎么样,只是问问你为何在这里罢了,你叫得那么大声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等轻薄了你呢!” “你们赶快都滚开,不要围着我,否则我爹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哎呀,脾气蛮大的嘛!叫声哥哥听,我们就让开,否则我等还是要围着你,以避免姑娘你衣衫单薄而走光了呀!” “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我要出去!不然我喊救命了啊!” “姑娘尽管喊就是了,你刚才又不是没喊过!” …… 色胆壮人心,这些男人之所以敢调戏那姑娘,也是仗着姑娘家在外顾忌名声,回去后不敢向旁人说起这出事罢了。 苏锦若一脸大义凛然地走上前去,将自己身上的外袍给那姑娘披了上去。 第1335章 芳心暗许 那姑娘犹如惊弓之鸟,看向给她披衣服的苏锦若。与此同时,苏锦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躲藏。 “你等如此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好汉?还不快快退去!我家主人可是山庄贵客!若是惹了我,我家主人告诉庄主震南天,你们说庄主会对你们这些人的扰客行为做出什么处置?” 一弱小瘦弱的小厮突然闯入,这些男子有恃强凌弱之心,本不放在心上,可如今苏锦若扯了震南天狐假虎威,他们就有点犯怵了。 “是这姑娘自己不检点,脱了衣服在此洗澡,和我等没关系,我等不过是好意救她罢了。” “就是,到时候庄主查下来,可未必会相信你一面之辞,怪罪于我等,本就是这姑娘不检点——” …… 那堆男子七嘴八舌的推脱着罪责,而那姑娘则流着眼泪,从后拉扯着苏锦若的袖子辩解:“我不是——我不是那等不知廉耻之人,只是不小心跌倒在山溪里,我才会如此——” 不等她说完,苏锦若就正义凛然地打断了那堆男子的辩解,骂道:“若是她勾引你等,为何要喊救命?光天化日的,在此处洗澡?你等当谁傻子呢!而且她刚才一直让你们走开,气不过才骂了你们滚开!你们不仅色欲熏心不离开,还出言猥亵人家,这不是调戏我都会以为自己耳聋眼瞎了!那时你们这些衣冠禽兽怎么不听?这会听说会受到处罚,将错处都推到一个女子身上,真不是男人!” ”你这小厮,少惩口舌之威,你这就是一面之辞——” 一人跻身上前,拿剑指着苏锦若正待发难,却被一起的其他人拉住了,“这小厮衣服上的标记——他是千机楼明楼主的人!” 明知月将欺辱苏锦若的几个草莽打得落花流水,还废了他们的胳膊,这个结果几近逼着那些人自动退出江湖。 这事就发生在山庄山下,发生后很快就陆陆续续地传开了。 这些人听说了这事,知道他连个小厮都十分重视,倒是投鼠忌器,不敢拿苏锦若如何了。 那指着苏锦若之人经人提醒,仔细上下一打量,就看到苏锦若袖口上的标记。 他想到明知月那护短的名声,自知惹不起,脸色遂变后,道:“我等这就退下,望你这小哥手下留情,不要再向明楼主提起这事!我也不会说的,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完不等回话,他就灰溜溜的转身跑走了。 其他人这时也不敢留在这处,纷纷做鸟兽状散去,只怕走得不及时,苏锦若记住他们的相貌而告诉明知月,使得他出手报复他们,迫使他们退出江湖。 没想到这些人连震南天都不怕,却被明知月的名头吓退了。 苏锦若这次倒是真意识到,明知月的名头好用了。 自上次出事脖子受伤后,明知月明显有些后怕她再出事,进入山庄后又不放心她一人独自乱跑,就使了山庄下人给她衣服上绣了千机楼的标记。 那堆男人都跑走了,那姑娘才敢露出柔弱之态,心慌无措地哭起来。 她之前强撑着不敢哭,只怕那些个男人见她如此,更是欺她软弱,对她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知她恐名节有失,并委屈今日所遇之事,苏锦若忙温声安慰于她。 “姑娘且不要再哭了,好在那些男人只是动嘴未动口,你名节并未有失,只是有惊无恐一场。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回去因怕得罪我们明楼主,也不敢乱说的,所以你且不必担心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抽泣着说道:“我明白你所说意思,只是到底心中还是后怕,加之小女性子软弱,所以才忍不住哭起来宣泄这些情绪——” “原来如此,那姑娘就哭上一哭吧。遇上这等事,姑娘当时强忍惧怕,出声要挟那些男人不敢对你动手,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且不必自责说自己软弱了。” 说完这话,那姑娘还在哭着,苏锦若也不知再如何安慰她了,便避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地静等她哭完,还顺带欣赏了一下这周围的风景。 待那姑娘平复心绪,看苏锦若似怕她再出事,还在一旁守着,便有些不好意思。 她近身上前,对苏锦若做了一个深福礼以示感谢:“小女秋水清,乃天剑门长老之女,不知这位正义少侠尊姓大名?” 为了名声着想,秋水清自不会和刚才那些男人报出自己名姓。可她观苏锦若言行坦荡,和那些人不同,便放下了戒心。 “不敢当少侠之名,我只是明楼主的小厮。” 苏锦若不是江湖中人,对其所说天剑门并不感兴趣,随之也就无心打探,只表示礼貌地简单回应了她,并未介绍自己。 之前秋水清处于危难失措状态,没仔细看苏锦若的相貌气度,此时定睛再看,却发现其人相貌气度上佳,贵气雅致使然,一点不像个跟从主人的小厮。 此刻她莫名感到羞窘,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以为她因在自己面前出丑才脸红,苏锦若便没将她这羞窘放心上,而是好意问她:“姑娘如今可要回山庄?我送你回去?” 对自己无任何轻薄之意,还体贴又尊重地安慰自己,且并不嫌弃她软弱哭泣。 秋水清想到了这处,对苏锦若的好感倍增,竟一时芳心暗许,之后脸色鲜红欲滴地点了点头。 苏锦若是女扮男装,又不是真的男子,注意不到秋水清那小女儿般的奇异心思。 看她点头,便顺从她心意,送了她回去。 她们回去后刚进了秋家所住的院落,便看到一秋家丫鬟急得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小姐,你这是去了哪里?再和老爷生气你也别独身一人跑出去——” “冬雪,你不要再说了!”秋水清喝止了丫鬟再说话,红着脸看向苏锦若,担心她听了这话,会认为她刁蛮不懂事。 苏锦若看出其心思,只当作没听到地笑了笑,“既然已将小姐送回,在下便就此离开了。” 冬雪看到小姐狼狈而回,还披着对方衣服,虽不知自家小姐发生了何事,但看出是苏锦若帮着解了围,便又近身对苏锦若说起感激连连的话,谢她送秋水清回来。 苏锦若连道着不客气,拱手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秋水清想喊她留步,却没留她的理由。 她面上一片绯红,眼睛里带着依依不舍看着苏锦若的背影。 她那丫鬟怕她衣服湿着着凉,不顾她立身不动在想什么,强拉着她进屋去换衣服。 而秋水清则换了衣服后,指使自己的丫鬟去打听苏锦若的事。 第1336章 大受震动 到了云岭处,南宫珏就装扮成江南富商的身份示人。 震南天得知一江南富商上门拜访,虽觉奇怪,但富商便代表有财神爷送钱上门,他忙出门迎接。 郁小怜即将见到母弟震南天,有些紧张不安,不知他能否立马认出自己,毕竟她如今是易容状态。 而且,南宫珏的计划也并未告知于她,她也不知南宫珏会以这样的身份拜访。 路途中她和南宫珏一直都在一起,他是十分警觉之人,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能瞒着他向弟弟送信。 这时震南天已经迎出门,“兄台远道而来,有失迎接,万望不要怪罪!” “不会,庄主客气了。我到此行商,听说此处有武林大会要举办,便冒昧前来拜访,想要看看此处比武大赛的盛况。” 南宫珏客气有礼地讲明自己来此拜访的原因,以此去除震南天的疑虑。 他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又以这个身份拜访,若是不解释清楚,旁人对他定会有疑虑,不利于他在此探查消息。 原来是想到他这里来给自己寻摸打手。 震南天自以为聪明地猜出了富商的意图,然后看向郁小怜,问她身份:“这位夫人——” “这是在下——妻——红颜知己。”南宫珏本想介绍郁小怜是妻子,不知为何说不出口,便改了口风。 对他这不是妻子的说辞暗恨不已的同时,郁小怜上前向震南天行礼,灵机一动间,她道:“小女容氏,见过庄主。” 介绍自己后,她还别有意味的对着震南天眨眼一笑。 容?这姓氏,还有那有些熟悉的眼睛—— 震南天心有灵犀,串联一想,立即了悟她是自家姐姐,随之也猜出了南宫珏的身份。 此时他再看南宫珏时,心情便不如之前那么放松了。 富商无权无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皇上亲自来了他这里,也不知想要探查什么? 姐姐前断时间刚送了信,看着也并未有暴露身份啊? 这么想着间,震南天和南宫珏寒暄时,便暗中给郁小怜使了眼色,想要她给个暗示。 郁小怜不动声色,暗叹他如今地位还沉不住气,这时候使眼色给她干嘛?没看到南宫珏就站在她旁边吗? 南宫珏非普通常人,五感极其敏锐,觉察到震南天的不对劲,便脱口问出:“庄主和我这知己可是相识?” 震南天心下一慌,忙讪讪一笑,“不相识,不相识。” 他连连否认后,忙将两人让进庄里,以此来转移南宫珏极为敏锐的注意力。 那日林子里的传信之人,明知月经过几日明察暗访,也未查出什么。 今日便是赴约之日,却是还未到时间,他便在房里思索那传信之人到底是谁。 他觉得,那传信之人,似乎还是之前知道他另外身份的人所派来的。 几日里不见他人影,今日看他敞着门坐在那里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锦若觉察他有心事,便问他:“几日里你都未见人影,平日里也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今日这是怎么了,一脸凝重的坐在这里。难道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的事不好让苏锦若掺和进去,明知月回神掩饰一笑,道:“我能有什么困难?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在我这里,天塌了也会觉得有高个顶着,自己不会着急。” 苏锦若追问不休:“那你今日怎么和往日不同,反常的到现在还不出去?” “我一会就要出去——”明知月愣了下,不知她如何就从他出神中看出了反常,忙用这话来搪塞:“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若是有事,都是些江湖事,不好告诉于你。” 若是无事,就会淡然回应她的问题,可如今他神色不自然,话还这么多,明显解释就是掩饰。 苏锦若又紧接着问:“那你一会出去要干什么?告诉我呗!江湖事我是不感兴趣,可听听也无妨,我又不是那等多嘴多舌之人,会将你的事情传扬出去,你怕什么?” 明知月被她骚扰地思索不成事,便不再多想什么,只道未发生的事多想无益,便放下心事,专心和她说话。 “我的事呢,我自有主张,你就别担心了!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怕你听了烦心。放心,我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会叨扰你,让你给我想办法的!” 看他神情松懈下来,苏锦若随之也放下心来,暂且相信了他的话。 她觉得她不信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不再多问。 “这还差不多嘛,不然我会担心你的。我虽没有一身武艺,但自恃脑子还算可以,帮你想办法还是能的。” 对她的关心,明知月觉得慰贴,便大大的笑着道:“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苏锦若也笑了,“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三番五次解救我于水火,我却无以报答,如今还未帮上忙,你却又说谢,我怎会好意思接受?” 其后她又语重心长道:“以往你对我处处照顾忍让,我有心也看得见,只是仗着你脾气好,对你倒是颐指气使的。我其实并非故意,只是隐约感觉你对我亲近非常,所以才敢在你面前肆无忌惮。 就像儿女之于父母那样,之所以敢,不过是仗着你们的深情厚义,不舍放弃我罢了。 所以,你对我非常重要,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有难事切记千万不要瞒我。万一你出事,我都不知我该怎么办?如今离了你,我都觉得自己会处于寸步难行的地步。” 明知月对苏锦若的感情是男女之情,虽说未从她这里得到一分半点的这种情意,可如今听她说不舍自己出事,他还是大受震动。 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至亲那般的深厚程度,那么如此,他的事何以不能和她说呢? 他乃前朝皇帝私生子,这个敏感身份一定会被有心人利用,给他带来麻烦。 若是苏锦若知道后,她又是如今的皇后身份,那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接近她,是想利用她呢? 此时,对于自己的敏感身份,明知月几欲脱口而出,可这话一时是说不清楚的,而赴约的时间眼看也要到了…… “锦若,你信我,关于我的重要之事,到时候我一定会全盘告知于你的,你等我赴约回来。” 为此,苏锦若只得点头,其后明知月去赴约,她便回了自己房里打算休息会。 不一时,她的门却被敲响,她前去打开一看,却发现是秋水清的丫鬟冬雪。 第1337章 邀请 一看是秋水清的丫鬟冬雪,苏锦若站在门口笑问她:“你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冬雪给苏锦若福了福,不好意思地问她:“请问,不知——我——我能进去说吗?”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苏锦若了,按说他只是个伺候人的小厮,她称呼他“少爷”什么的也不合适吧? “外头说不行吗?” 苏锦若看了看四下,又没人,什么话不能说呢?还要进来! 若是感谢她,昨日已经感谢过了。今日这丫鬟来干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她是女扮男装,她的房间可不愿随便有人进,万一她暴露了怎么办? “呃——小哥,外头真的不方便说的,我们进去说,好吗?” 冬雪终于想到一合适的称呼,她就按她平日里称呼府里的小厮来。小姐交代她的事,为了小姐的名声着想,她还真不方便外头说。 苏锦若愣了下,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外堂,看到没什么能暴露她女子身份的东西,这才带着疑虑将冬雪让进了门。 冬雪进门后将门虚掩,然后二话不说就递给苏锦若一方叠着的绣帕。 苏锦若更是莫名奇妙,不知这是个什么意思。 冬雪示意她打开,于是她怀着莫名心思打开了绣帕,只见那上头写着为了表示感谢她昨日相救,秋水清特意备下酒席招待她,请她晚上辰时初去秋水清那里吃饭。 想到自己一路上都没有女性朋友相伴,而秋水清性子看起来却还不错。 苏锦若觉得其人应是可交的,便欣然应许:“好啊,我会准时赴约的,你放心便是。” 看她答应了,冬雪顺利完成了主子的交代,便一脸高兴地和她道别,“那我立时回去将消息告诉我家主子,咱们晚上见。” “好,晚上见。” 等冬雪离开,苏锦若暗道:和秋水清熟悉后,且看出她是可交之人,自己再将女扮男装的事告知她好了。 看房里沙漏时间,差不多快辰时了,苏锦若便收拾了一番仪容,往秋水清所住的客院走去。 她在路上随意欣赏山庄风景,却看到了陆青风的身影。 她正要上前打招呼时,陆青风也看到了她。 只见他给他那大师兄指了指她的方向,应是交代了下要来找她,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过来后,苏锦若不免担心问他:“你这样直接过来,不耽搁你大师兄的事吗?万一他有事差遣你——” 陆青风很快打断她,“放心吧,不会耽搁的。若是有事要差遣我,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放我来找你。” “那就好。” 苏锦若才放下心来,就收到陆青风的抱怨,“你说你,自那日分开后,你后来怎么就不来寻我了?害我想你好几天呢!” 苏锦若笑了笑,对他抱歉说道:“那日分开后,我家主人担心我再遇到类似旅店那次的事,便嘱咐我不要在山庄里乱闯,加之我想着,你们师兄弟这几日一定会忙着应酬,便也没好意思去找你。” “我就说嘛!你我关系那么熟络了,你怎么会说忘就把我忘了!” 她没找过去,他不也没找过来吗? 苏锦若好脾气的一笑,“怎么会忘了你?你可是我救命恩人!” “快别提了,挺丢脸的!救人没救成,倒让自己受伤了。” 两人说着话间,走出了好一段,其后陆青风便和苏锦若说起他的事。 他那大师兄带他见了许多江湖前辈,那些人都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武林高手。 因对明知月的担心,苏锦若倒是认真听了他说的,想着这些消息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快走到秋水清的院落了。 苏锦若所为何来,她这才来得及和陆青风说起,“一直忙着说话,我倒是找不到机会告诉你。我新交了一个朋友,今晚请我赴宴吃饭,所以我才走到这里。” 陆青风先是疑问,其后心里不是滋味,“新朋友,这么快?你这几日不来找我,难道是对我喜新厌旧了?” 苏锦若忙解释:“昨日才认识的,你可别这样误会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陆青风心里感到好受不少,接着他又说道:“好吧,是我误会了。不过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昨日认识的,我也帮你把把关,看这人是否可交?” 苏锦若一脸迟疑,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陆青云看出她不愿,便拿话将她:“怎么了?你是不愿介绍我们认识,不想新朋友一起,还是不方便让我蹭顿好饭?我都好多天没怎么吃过好的了,山庄里待客的食物也就那样。那几日,本来我打算在旅店里吃几顿好的,却因后来受伤而要忌口,哎!” 他受伤还不是因为她? 既然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苏锦若只能无奈答应了。 两人相随进入那客院,冬雪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多了个客人,冬雪感到奇怪,却也不能不迎接他们。 她很快将二人都迎进了待客的花厅。 看到苏锦若进门,秋水清忙一脸欣喜地站起身,想要和她打招呼,可接着她却又看到了陆青风。 “他是谁?”见到多这么一个客人,秋水清心里不高兴,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苏锦若挺不好意思的,忙解释说陆青风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好朋友,两人几日未见,见了后相谈甚欢,就不知不觉地带到了这里,希望秋水清不要介意。 秋水清本意是要和苏锦若慢慢相熟并培养感情的,多了一个电灯泡,她有的话到底不方便和苏锦若说了。 不过,为避免给苏锦若留下她不识大体的印象,她还是将这些不情愿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三人落座,很快菜便一一上齐。 随后在吃饭期间,陆青风感觉和秋水清一个女子没什么好聊的,便总寻着苏锦若说话。 两人从遇上就一直聊个不停,到这里还是如此。 对陆青风所谈论的武林中事,为了明知月,苏锦若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热情,可秋水清却因此而插不上话。 她家父虽是江湖中人,她却不喜欢听那些江湖中事。 为了能加入两人谈话的行列,秋水清便提到一件她那父亲才提到过的事,那便是震南天会在今晚举办一场泛舟论剑的活动,地点便在山庄外的云湖处。 将此事说完,她还邀请苏锦若一起参加那活动。 第1338章 混战 云湖处,苏锦若还未去过,这会若去,观赏的必然是夜景。 她想着晚上赏湖,也别有一番风味,便答应了邀请。 只是为此,只能丢下陆青风了。 陆青风没有邀请函,又不愿阻拦苏锦若去赏景,只得强笑着让她放心去就是,别顾忌他。 苏锦若一脸为难,陆青风便道:“你放心去就是了,我回去就找我大师兄问,他应该也会有邀请函,到时候我拿了邀请函再去找你。” 听他这么说,苏锦若便没心理负担地跟着秋水清去了。 秋水清摆脱了陆青风,心里别提多高兴,一脸兴奋地带着丫鬟和苏锦若去了云湖。 她心道,这么大的事,陆青风都没得了消息,可见他那大师兄没邀请函,要有早告诉他了。 这头两人兴致勃勃地去游湖,那头郁小怜却和南宫珏说她身体不舒服,让他自己去云湖参加那劳什子的泛舟论剑会。 南宫珏记忆混淆,虽对郁小怜的感觉总不大对,可到底还是关心她的,因此这时不免问她:“白日里都好好的,怎这会却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 郁小怜只是想找机会去密会震南天,说不舒服只是借口罢了。 南宫珏问起,知他心思缜密,她也不敢随意糊弄。 她心急地想了想,其后装作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你知道的,每个月——那——那事来了后,我总要不舒服几天的。而且我总记不住我那小日子的时间,也不知是要来了吗,总归是——是肚子不舒服——” 女子小日子来的前后,总要不舒服几天的。南宫珏是知道这种状况,便关心地问:“要不,我去给你请个大夫看看?” 请了大夫岂不露陷? “别——别啊!我想着是那几日和你闹脾气才成了如今这般,反正我因此夜夜总是不安睡,应是睡不好的缘故才如此。现在我就只想睡会,等睡起还不舒服就再说。且,因这事而请大夫,我也不好意思。” 这话让南宫珏不免愧疚,其后她一直说自己不好意思请大夫来看,南宫珏便暂歇了请大夫的心思。 之后,他对郁小怜宠溺地说,自己看着她睡,等她睡着,他再离开。 郁小怜着急也没办法,为此,只得假装睡觉。 不久,看她似睡沉了,南宫珏这才关好了房门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郁小怜也随之出了房门。 她走至山庄一四下无人的偏僻小道,从那里寻到一处机关,然后打开,从那地上的入口处进入了山庄密道。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在密室通道里穿行,可见对这里极为熟悉。 她很快从通道内进入一房间。 而房间里,震南天正在那里看书,其人手边还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显见得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你被他拖住不少时候。”听到脚步声,震南天不看也知是他那姐姐进来了。 “嗯,因此耽搁了不少时候。我想要的何欢花粉,你准备好了吗?” “姐姐这么急做什么?你先把密库钥匙的下落告知于我。” 震南天没给药粉,反而朝郁小怜要别的东西。他自小被送出家门,和这个姐姐并非一起长大,要说两人之间有多大的亲情,那倒也未必。 想到外头所传的那些甚嚣尘上的密库消息,郁小怜露出冷笑,气怒地斥责弟弟:“你大肆放出密库消息,惹了多少人对密库觊觎?这个档口上你问我密匙下落,是想招来更多的人开启密库,和你一起夺那密藏吗?你这么沉不住气,还那么愚蠢,我能放心将那密匙下落告知于你才怪!” 震南天冷森森地看向郁小怜,辩解道:“那密库的消息不是我放出的!难道在姐姐眼里我就那么蠢吗?多年谋划的事,我何苦这会让它毁于一旦!你难道是想不告诉我密库钥匙的下落,才这么指责于我?” 郁小怜垂目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谁还会干出这等事来,毕竟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此时她仍然十分生气地问:“那你告诉我这消息是谁放出的?难道是我吗?” “说不得就是你!你怕我不给你提供何欢花粉,所以才放出这消息做借口来指责于我!” “哼,真是贼喊抓贼!你要是这么不冷静的样子,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到那日刚进山庄时,震南天那沉不住气的样子,惹得南宫珏差点怀疑他二人认识,又想到他如今还想以何欢花来要挟自己,郁小怜心里的不满便达到了顶点。 说完这话,她料想今日拿不到药了,便甩袖转身,负气而走。 泛舟论剑此时已经要开始了,震南天作为东道主,不好不出面,因此他也不敢在此多留。 他对郁小怜也有微辞,既然对方已经负气而走,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随后也离开了。 就此,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苏锦若和秋水清本在岸边游览风景,这里视野开阔,因着四周灯笼挂了不少,远处的风景倒也看得见。 随着赏看开阔的风景,两人心境也跟着开阔不少。她们有说有笑地正聊得兴起,可突然岸边的一处却发生了喧哗。 两人好奇看了过去,看得并不清楚,因此苏锦若便和秋水清道:“走,风景今晚我们也赏足了,这会去看看那处的热闹。” “好啊!”秋水清也是爱玩闹的性子,高兴地应了。 到了跟前,两人看了会,这才发现是各大门派因争抢最好的画舫而发生了争执。 这时苏锦若还促谐道,江湖人士这也太不拘小节了,仗着会些武功便都气盛,连坐个船都能争执起来。 这么想着间,她问出心里疑问:“也不知那作为武林盟主的庄主震南天去了哪里?这事不得他从中说和吗?” 秋水清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就继续看起了热闹。 可热闹哪里那么好看?也不知那些门派中人谁先动了手,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这些谁也不服谁的各个门派竟因此而大打出手,突然形成了混战。 “呀,不好,打起来了!刀枪无眼,我们快躲开吧,不然要被误伤的!” 冬雪一看情况不好,忙拉了自家小姐便走。 秋水清这时也急忙拽住了苏锦若的袖子。 三人着急忙慌地往一旁躲,可岸边就那么大点的地,混战的人很快就分散到了她们这处。 有人一枪戳来,本来是戳对手的,那对手却躲了过去,直接将扭转身跑着的三人暴露在枪下。 第1339章 认主 害怕苏锦若因此而被误伤到,秋水清忙撒了手,而苏锦若也急忙避去了一旁。 等她逃到安全地方,却找不到了秋水清主仆俩的身影,只得不放心地返回,避开那些混战找人。 最后没找到,她想着两人应是回去了。她便也决定回去休息,她实是被混战这事弄的心情败坏。 她才转身走了不几步,却被人突然拉住了胳膊,她不耐烦地回头去看,之后忙收敛了不耐烦,“玉大哥,怎么是你?” “是我。”南宫珏眼露浅淡笑意。原来这却是易容假扮富商的南宫珏。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若记得,他说自己是为参加比武大赛而来,可如今并非比武大赛? 而且他这穿着富丽堂皇,充斥着金银的味道,怎么看也不像江湖人士,倒看起来像经商的。 “听说这里要举行泛舟论剑,我便过来看看。” 南宫珏简单地解释了下,但却遍寻不到明知月的身影。 他心道,明知月不来,他这小厮却来了,应是为了打探消息。 明知月的身份太明显,旁人对他必有防心,让他想打探消息并不容易。 而一个没武功的小厮却容易让人撤去防心从而打探出消息。 他们要打探什么消息? 苏锦若掩饰了心思,笑着道:“巧了!我也是因此而过来看看,却没成想遇到这事。” 两人心里对彼此都有猜忌,却因不熟,不好说破问清楚,便相互道着巧合而寒暄起来。 明知月带着各种疑惑前去赴约,走了许久才到约定地点,那是云岭的山林一处,此时已经入夜。 可他到了,那人却不见踪影。 明知月皱眉间以为自己被骗了,却又和上次一般,那人在林中弄出动静引他注意。 “装神弄鬼的家伙,今日一定要揪出你来!” 明知月自言自语后,便往那动静处先扔出暗器,之后直飞而去。 他是使暗器的一把好手,自身武功也不错,因此在林中追逐那人一点不觉吃力,反而得心应手。 那人被他逼着东躲西藏,没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因身手不如他,躲不过他的暗器攻击,从而露出身影。 借着月光,明知月看到一身形挺立的老头朝他走来,那老头年纪大概五十岁上下。 那老头走近他便跪倒在地,“属下叩见少主!属下名奚仲。主子已经没了,属下如今就只能跟随少主了。” 明知月因他久不露身,已经不耐烦。如今被莫名认主,他更是不耐烦。 “少给我故弄玄虚,一上来就莫名认主!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是谁!你背后指使之人又是谁?” 那老头道:“属下是少主父皇暗地留下的一脉死士啊!他临死前有交代,希望少主您能重新拿回国土。少主可能还不知自己身世,你是前朝圣人的儿子!如今前朝的那些残余势力都和属下一直有联系,若是少主想要复国,以您的实力,相信很快就能收拢他们并获得支持!” “父皇?圣人?前朝那老皇帝,他配吗?”明知月语带嘲讽地说道:“你在林中装神弄鬼,也是为了试探我实力吧?若是我是阿斗那等扶不起的人,你定然不会跟我!如今试探处我实力不俗,你便现身了吗?可我不稀罕!” 说完,他立即转身打算离开。 “少主,我知你对主子存有怨气,一时想不开。可少主您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母亲吗?” 提起他那母亲,明知月心情变得极坏,他双眉似直竖着的转身问:“你知道?” “少主要先答应属下复国,属下才能将关于你母亲的事告知!” “哼,又在给我故弄玄虚!也罢,我母亲的事我自己会查,不用你管!” 抛下这句,明知月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南宫珏和苏锦若寒暄后,便提出送她回去。 “你也看到了,这些人打打杀杀的,震南天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阻止他们。万一他们被阻止后还是不忿,在回山庄路上又打起来,你这一点武力都没的人便很容易被误伤。我送你回去,好歹不容易出事。” 他平日里哪有这等好心,这会不知为何就下意识地想要护着对方。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苏锦若便答应下来。 他们回去后,苏锦若担心秋水清,先去了她那里确认她是否安全返回,却没找到人。 之后苏锦若又问了山庄下人,知道秋水清带着丫鬟已经回来,却不知又匆忙去了哪里。 苏锦若为此只得先回去再说。 她这刚进了客院门,便听到秋水清在和丫鬟哭诉。 “我应该在那里等一会的,怎么就听了你劝,回来了?你看,他到了现在还没回呢,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要是万一——” 看她和那丫鬟没出事,苏锦若放下心的同时忙打断她:“水清,你别担心了,我回来了啊!我没事,我之所以迟迟没回来——” 这时苏锦若已经走到门前。 秋水清实在因担心她而受了惊吓,还对她心里有意,看到她没事,其人一激动,便抱着她又开始大哭起来。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真怕你出事,万一失去你,我可怎么办……”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啊? 苏锦若本要解释自己迟回的原因,可如今却被这突然的搂抱以及那不对劲的话打断了,忽然福至心灵,她明白了秋水清的心意。她这是女扮男装招了桃花了! 不敢往下深想这事后果,她忙推开秋水清而拉着南宫珏进门,还板着脸告诉秋水清:“我和我这朋友有要事相商,你先走吧!” 接着不等对方回应,她就把门关起来了。 “小姐?这——” 冬雪有点懵,话都说不下去了。这是发生了什么?那苏小哥没看到她家小姐的深情吗?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无情了? 秋水清也很懵,她好不容易借此机会抱了心上人,这怎么就成了这个结果? 冬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怯怯地问自家主子:“小姐,他是不是看出你心思,不愿接受,所以才这样?” 转念间,秋水清也意识到了,苏锦若没看不上她,并拒绝了她。 她先是因此而羞耻,随即在冬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恼羞成怒,继而气愤离开。 第1340章 断袖吗 在屋里窗户缝处看到秋水清带着丫鬟离开,苏锦若大松了口气。 南宫珏看了一场,到底是局外人,一下字就看明白了,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为了唤回苏锦若心神,他笑着揶揄道:“秋水清,名门正派长老之掌珠,不错的姻缘,你看不上吗?” 苏锦若长叹口气,“我早对那男女情爱之事没兴趣了,也没那福气消受。” 她又不好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告诉这位,毕竟他们不熟,如今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南宫珏挑了挑眉,“看你年纪不大,怎得说起这事却如此老成抑郁?像是经历过的。” 由他这话,苏锦若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京城里的那位,心情瞬间变得不好。 可还有外人在,她不能失礼,于是她便强压下那难过心思,道:“不说这个了,说点让人高兴的。” 交浅言深的道理,南宫珏懂,既然对方不想谈,他便也不多问。 他想了想,又问起苏锦若来此的目的。 “你来这里,是真的来参加比武大赛吗?可你——你一看就没武功,我才会这么问的,你不要介意。”南宫珏考虑了下,最后还是解释了句,以此表示自己问话没有恶意。 苏锦若来此并不像他们这些人,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她便坦荡说道:“我来此就是为了散心的。家人担心我总在家呆着心情不好,便想让我出来看看风景散散心。” 在她眼里,张彩碧等人就是她的家人。 在她说话时,南宫珏细看了她眼睛及神情,觉得她这话似真,可他因之前对对方的猜忌之心,不敢定论,最终只道看不出真假,暂且信她。 其后,南宫珏又问:“不知小兄弟名姓?可否告知在下,你我交个朋友。” 苏锦若愣神,她和此人并不相熟,此人的身份也挺可疑的。 也是因着之前的猜忌,她便想到了一个化名,并未打算说真名。 “怎么,不方便告知?”南宫珏等了会,没等来答案,便追问了句。 “没有,我叫水念芜。清水的水,思念的念,芜湖水的芜。”她常忍不住挂念那位,可谁又挂念她呢?干脆就叫这名好了,水念芜通“谁念吾”,挺配她! 问她很久才给答案,南宫珏不觉得她给的是真名,便猜出是化名,“呃——这名字挺特别,有什么含义吗?” 那等心酸事,苏锦若是不好告诉他的,便很快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简单的名字而已。” 接着她怕对方一直打探,便问:“你呢,你的名字又叫什么?我还不知你全名呢。” 既然对方用化名,南宫珏便也用化名,“我名吕玉郎。两口一吕,玉石的玉,郎君的郎”南是国姓,南宫珏不能用,以防旁人猜度他身份。其他二字便是化用了他名字宫珏二字。 相互报了名姓后,两人自觉相熟许多,便开始说起了别的。 南宫珏说起了云岭四周的风景,以及云岭山庄的来历。 而苏锦若则和他说起了一路的风土人情和自己的理想,那就是云游四海。 她还像对方感概说,自己总是浸迷繁琐俗事,也不知这理想什么时候能实现。 南宫珏则安慰她,生在这凡尘俗事,不止她,常人都是如此难以超脱,让她不要想太多。 再,她如今已经出来云游了一番,相信回去定然能恢复状态。 苏锦若苦笑不言,南宫珏便又说起自己路上看到的有趣风俗。 两人相谈甚欢,感觉他们之间极有默契,说话都能说到对方心上。 以往两人那是什么关系?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按说也该没谈不来的时候。 只是如今,一个失去记忆想不起从前爱人,一个想要放弃那段感情重新开始。 他们正谈着,明知月却回来了。 屋里的谈笑风生使得他未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此时苏锦若不知被什么话逗笑了,正捂着肚子笑得一脸开心。 而南宫珏虽没苏锦若那么夸张,但笑得也有些忘形,他一直在摇手让苏锦若别笑了,省得引得他那笑也止不住。 他已经许久没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其实他就是给苏锦若说了个军中的笑话,没成想她却笑成了这样。 明知月本来就被那认主的老头惹得心情不好,看到两人如此情状,他更是心情不好了。 他和苏锦若认识以来,她何曾这么笑过? 看到他那沉面如霜的神色,苏锦若极力忍住笑,站起身迎上前问他:“主人,你回来了?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对,我心情不好,不想待客,这位能出去吗?” 明知月那沉闷不快的眼神看过来,直接让人能感觉到有被驱赶的意思。 南宫珏收敛笑容,淡然自若地看向苏锦若,“今日和你相谈与犹未尽,我们约个时间,改日在聊?” “好啊,时间随你定好了,我整日里无所事事的。” “那我就有空再过来寻你。” 两人三言两语说定下次时间,明知月却打翻了醋坛子。这是个男子,好吗?苏锦若不仅和人家相谈甚欢,还约定下次再聊?有什么好聊的?她和自己怎么没那么多要聊的。 随后,他突然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喊着苏锦若:“你快过来扶着我,我站不住了。” 苏锦若当然是关心他的,忙上前扶着他,”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明知月不答她这话,甩了胳膊不让她扶着,反而用胳膊环住她脖子,凑在她耳边亲密地说:“我这大半日没见你了,想你想的心都化了,你却在这里给我笑得那么开心!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吗?你这么笑,可是对我很残忍的!我的心啦,好伤心!” 苏锦若一脸担心地要扶着他进内室床上躺着,嘴里还嗔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整日里没个正形!你到底为何站不住?哪里受伤了?” 明知月对着一直在看的南宫珏挑衅一笑,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苏锦若也才发现他没走,“吕兄,真是抱歉,我家主人有些失态,你见谅。我先照顾他,你赶紧先走吧。” 南宫珏感受到明知月敌意,觉得自己被莫名针对,既然都让他走,他也只得走了。 跨出门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恍然。 之前水念芜说,他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这会他二人之间又那么亲密,这二人难不成是断袖? 自此,他心里便出现了很不舒服的情绪。 第1341章 挑战 这房间是苏锦若的,既然明知月不舒服,她便也没勉强让他回自己房间。 她暗道:等他歇过劲,她再赶他回屋好了。反正这里有榻,她累了躺在旁边的榻上歇着也成的。 按说小厮该跟着主人睡一个房间的,好方便主人随时差遣。 可她又不是真的小厮,为避嫌,明知月也体谅她并尊重她,他告诉山庄下人自己不喜欢伺候的人在屋里,让下人又给她单独开了一个客房。 南宫珏走了,苏锦若将明知月扶进内室躺下。 “我没事。” 明知月没了意气相争的对象,就无力地说出这么一句,便手压在眼睛上不再说话。 他心情一看就非常不好,苏锦若很少见他这么……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好半天找不到词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她再次问他:“你怎么了?刚才一直说自己站不住,如今躺下舒服点没?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这就帮你弄来!” 听出她心疼他,明知月拿开手,拉住她不让走,随后看着她一脸认真说道:“我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喝什么!只想你看着我,陪着我,就这一会,直到我睡着,可以吗?” 他这一本正经又脆弱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想想平时他对她的好,这时苏锦若真的无法拒绝他。 “好,我看着你睡!你快睡,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此时,她也不再追根究底地问他,心情为什么这么不好了。 不久后,明知月呼吸变得舒缓绵长,这应是睡着了。 苏锦若就坐在他床旁,随意拿了本书看,看他睡着,她便站起身打算喝口水,也去旁边榻上休息会。 只是在她收拾洗漱后才要躺在榻上休息,就听到明知月痛苦又低弱地喊着“娘,娘,你别丢下我——” 苏锦若停在榻旁,朝他看去,心里一片感慨:倘若不是心情这么低落脆弱,他又何故会想起自己至亲娘亲,想来他那娘亲对他一定非常重要,所以难过时他才会想到她。 而这时那叫奚仲的老头,正避在敞开的窗户后,暗地里阴险无比地看着苏锦若。 他就说少主为何不想复国,也不着急给自家亲娘报仇,却原来是被这祸水绊住了雄心,只想着沉迷于儿女私情! 这不行! 苏锦若又没任何武功,心思都被明知月牵着,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被人暗中观察了。 因今日所遇之事实属不少,她十分疲惫,很快便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隔日明知月睡醒时,她还未醒。 他走至榻前,看着她那沉静无害的睡颜,想起她昨日对自己的关切,心里充满了温暖,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非常。 今日是武林大会开办的日子,明知月心里记挂着这事,即便昨晚睡的很沉,便也很早就记着起身了。 不一时,他唤了苏锦若起身,告诉她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让她陪着一起去。 “你到那里就是玩,有我在,你不必操心什么的。” “我是你的小厮,按规矩该陪着去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再多给我讲些武林的事,也好让我以后能想到办法帮你。” 明知月被她挂念的话说的心暖,忍不住摸了摸她那头顶,而苏锦若也并未避开。 随后,两人很快都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武林大会举办之处。 如以往惯例,此次武林大会仍然在云岭山庄的比武场上举行。 云岭山庄几尽占领了整个云岭山顶,有三四顷地那么大,其比武场就占尽了这山顶的一半,因此那举办地还是非常大的。 在震南天的宣布下,此届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虽昨晚秋水清感到很难堪,可到了这地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四下里去搜寻苏锦若的身影。 很快她便看到了那身影。 “水清,水清!你这孩子,跑什么?你这是要去哪里?” “爹,我去去就来!你别管了!我去找朋友,我们一起坐。你别担心,我不会乱跑的。” “哎——你哪个朋友——你快回来,你这孩子——” 此时秋水清不顾自己父亲在身后焦急唤她,而是急切无比地往苏锦若身旁跑去。 她要和对方一起坐,或许可以问清楚对方为什么不喜欢她,或者也可以问清楚对方是不是喜欢男人。 秋水清跑过人群,凑在了苏锦若身旁,想要和她坐一起。 苏锦若看到她十分尴尬,还未开口说什么,明知月却和身旁人寒暄完,看到这个情形,拉着苏锦若坐在了他的另外一边。 “哎,这位小姐,你想干什么?你没看到吗?我家锦若不想和你坐,你一边去!” 苏锦若对着秋水清抱歉一笑,秋水清则对着明知月冷哼一声,“不坐就不坐,那我坐这里!你总管不着吧?” 秋水清坐在了明知月的一边。 就如此,明知月用自己将两人的座位给隔开了,随后他冷淡回应道:“我管不着,你随意。” 三人就座后,明知月先给苏锦若介绍了武林大会的流程,接着又说起了比武大赛的规则。 此时比武台上的比武已经开始了。 秋水清心思根本不在比武大赛上,她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可看着看着她却不得不又想歪了去。 明知月初时夺取她座位时,那眼神里充满了对苏锦若的占有欲,而如今那眼神——那眼神越看越像恋慕对方的眼神,宠溺又亲近。 此时她恨不得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到。 她对苏锦若是断袖更加确认了,她严重怀疑对方和昨日那男人是一对,或者正在追求人家,而如今明知月则在追求对方! 比武台上的比试,在明知月的讲解下,苏锦若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她却不知,台上台下都有人在盯着她。 那台上之人正是她救下秋水清时,所遇到的那些男子中的一个。 那男人上台时,先将对手很快逼下台去,然后他指着苏锦若道:“我要和明楼主的小厮比试!明楼主身手不凡,想来他那小厮身手应也是不错的!比武大赛上可是规定了,若是赢得任意一场,赢的那方就可随意在台下挑选对手!” “不行!” 不行这话,异口同声发出,来自于场下的不同三人,他们分别是秋水清,易容富商的南宫珏以及明知月。 第1342章 逼问 场上场下一片哗然,正主还没说话呢,这三人就这么护着了吗? 明知月护着自己人,这应该的。可其他两人和这小厮什么关系? 明知月看向台上那人,怒声质问他:“我不信你看不出我这小厮没有武功?他没武功,怎么和你比?” 南宫珏则冷声道:“大赛是有规定,赢的人可在台下任意挑选对手。可按照常规惯例来说,没武功之人并不在挑选之列。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共识。你今日如此,不是在这里遵守规矩,而是在破坏规则,置众位江湖人的脸面于不顾。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是我辈江湖人的风范!” 秋水清恨恨地瞪了那人一眼,随后附和南宫珏,“对,这摆明是欺负人,赢了又怎样?胜之不武有什么可骄傲的?与其这样,直接让你赢,我们不比就是了,怎么样啊?这样你脸上好看不?你因私怨而迫使没武功的人上台,根本就是伪君子所为!” 她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 就算三人不反对,苏锦若也知道自己斤两,自然不会和那人比。 她此时则看向台上位于评判席的震南天。 此事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但还需震南天这武林盟主出面处置才行,结果他反应如此迟钝,难道是为等着看好戏吗? 很快,很多人也看向了震南天,那人同样如此。 震南天还未动作,那护着苏锦若的三人就已经开口了,他也是为了看清这几人的关系,所以才迟迟未出声。 如此还未看清,但他却不得不开口了。 震南天站在台上手朝下压,禁止了喧哗后,他说道:“我等参与盛会是为了切磋技艺,而不是为了意气之争,大家不可将私怨带入比试。” 说完他也没说谁对谁错,就看向他旁边那人:“你还是重新选个对手吧,那位小厮明显不会武功,不能比。” 那人还待要说什么,可明知月则一直用阴翳的眼神压迫威胁着他。 到底还是怕被遍布各地的千机阁报复,那人只得不服气地退下台去,“那我暂且休赛不比。” 待那人退场,秋水清则愤愤不平道:“明显是那人不对,盟主不但不管,还只知道和稀泥!看那人服饰标记,他明显出身于华山派这种名门大派!震南天这是两方势力谁都不想得罪!” 郁小怜露出不满神色,显然她不想南宫珏管这事,可她又不好直说,以致于让南宫珏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以为南宫珏是因那晚苏锦若的帮忙才施予援手,但她却不知两人其后还有交集。 这时比武台上江湖新秀的比试已经结束,其后是武林大师之间的比试。 在苏锦若看来,在前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打斗而已。 而比武大赛的最后,便是震南天和南少林主持的比试。 这才是重点,若是震南天因此而输了,那么他这武林盟主的头衔就成了别人的。 因此,为了看到这最后的结果,众人也不会轻易离座。 可两人经过激烈的打斗,却迟迟未分出胜负,而是最终被判定成了平手。 此后,震南天宣布今日比武大会结束,明日继续举行。 可有人这时却按耐不住不住贪欲,朝台上的震南天问道:“盟主可知道前朝那密藏的事,若知道的话,不知盟主可有那密藏钥匙的消息?” 前朝皇帝留有密藏的消息早传的沸沸扬扬,问话这人此时就只为打探消息罢了。 震南天从郁小怜处没要到密藏钥匙的消息,听到此人问话,他灵光一闪,便道:“其实我有密匙,可我好不容打听到密藏大概位置,在千辛万苦的找寻中却将之遗失了。” 本来大家都要退场,因这问话都留在了场里,密藏的消息谁不想知道呢? 而此时震南天的话却让一众人瞬间哗然。 “盟主,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密匙?” “盟主,那你可以告知下那密藏的大概位置吗?” …… 众人纷纷问着震南天,但有的人却更知道抓重点,“那盟主可需要我等帮忙寻找密匙,你告诉我等,你将钥匙遗失在了哪里?” 震南天寻找密藏时将钥匙遗失,为何?必然是位置已经快确定了,才拿出密匙准备打开,结果那密匙却丢了呗! 此人可谓将震南天的话已经分析得十分透彻了。 而只听震南天回答他道:“我在云岭山的山林里遗失了那把钥匙,哎!真乃憾事也!” 这时他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他给出了众人暗示,密藏就在那山林里或者其附近。 南宫珏脸上露出震惊神色。这些江湖人士是为了密藏而来?明知月来此目的应也是如此。这些事似乎和他要查的事并不相关! 可前朝皇帝留那密藏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让其后人能颠覆如今的朝廷吗? 在他手里休想! 而郁小怜看向震南天的眼里则怒气盈然。 前朝皇帝确实留有密藏,位置就在这云岭山中,在她还是前朝太后容嫣儿时,她便知道这个消息。为此,她嘱咐自己这好弟弟到此建立了这云岭山庄,目的就是为了能拿到这份密藏,为她所用。 可是她筹谋已久的事不仅让他走漏了消息,如今他还不再听从她的安排,他这是想干什么? 苏锦若知道这个消息时,就觉得这事有内幕,果然,她如今都听到了什么? “你先前不是说那密藏的消息是无稽之谈吗?可是你看——”苏锦若转头正待和明知月讨论密藏的事,却看到他蹙眉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沉郁非常。 她忙关心问道:“明知月,你这是又怎么了?好好的又不高兴起来?” 通过这密藏之事的前后关联,明知月已经觉查到了奚仲找他的原因,因为密藏就在这里,奚仲打算让他得到那密藏! 不过,这事太敏感。他做不做都会被牵涉进去,暂时还不能告诉苏锦若! “没事,我就是因为昨日的事心情不好。你让我靠上一会,缓一缓。”说着话间,明知月一脸脆弱地靠向苏锦若的肩膀。 苏锦若摸了摸他那脑袋,安抚他。 两人之间这互动,让秋水清再也没了怀疑之心,她确定道:这二人必然是断袖无疑了! 第1343章 鬼祟 第一次喜欢人就是这么个结果,虽已经多次确认了,可秋水清还是不死心,她又找去了陆青风那里。 “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到是她,陆青风便觉没好气。那日参宴他就看出来了,秋水清不喜他,甚至还讨厌他,故而此时他见了她,便没好气。 对他的态度,秋水清视而不见,而是着急问他:“你和苏锦若的关系怎么样?” 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陆青风一脸懵懂:“很好啊!怎么了?” 很好?! 秋水清倏然间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再问:“你有没有发现,苏锦若只和你们这些男子们好?不和女子好!” “是啊,那又怎样?当然男的都喜欢找男的玩了,找女的有什么意思!再说,还不是因我们自己本身也很好,所以他才愿意和我们好啊?怎么,你嫉妒?嫉妒我们兄弟情深?” “我——”我嫉妒你个鬼!断袖有什么好嫉妒的!秋水清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很久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确定你和苏锦若是兄弟情深,而不是什么别的关系?” 陆青风被她这不断问话的莫名态度搞得毛毛的,这会已经失去耐性。 “秋大小姐,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和锦若的关系,不是兄弟情深那是什么?你告诉我!” 这种断袖之事让她怎么好说出口?而且这位显然还不知情! 秋水清以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好吧,你觉得是兄弟情深,那就是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完,秋水清就如游魂般又转身很快跑走了。 “疯子吗?问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也不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就自己跑走了!” 陆青风被问了一堆莫名的话,自己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对着她背影愤然骂了句。 在山庄里毫无目的地游荡了会,秋水清终于意识到自己一下子还是死心不了,她需要去问正主,得到正面回答。 之后,她又跑去了苏锦若那里。 她还没跑进那院落里时,远远地就看到明知月出了院子。 这时她忙背身躲过对方,以防让对方看到自己而受到阻拦。 等对方彻底离开后,她想了想,咬了下牙,打定了主意跑去了苏锦若那里。 听到有人敲门,苏锦若忙去开门。 她打开门发现是秋水清,正要朝着对方说谢。武林大会上,对方曾不怕暴露自己的失节之事,而相帮于她。 可不等她说话,秋水清就环抱着她脖子,把她往房里推去。 “水清,你这是干什么?”苏锦若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动作。 秋水清手按在她唇上,高声厉喝她:“你不要说话!我来说!” 说完,秋水清转身关上了房门,然后她回身便拉扯自己的衣服,开始脱衣服。 “你肯定不知道和女子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你感觉一次就知道了!你不要再和那些什么乱起八糟的男子搞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没有武力,比他们弱小还没权势,所以才会被他们逼迫!” 这是想要“勾引”她?连名节都不要了! 还有,她何时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子搞在一起了? 苏锦若急慌慌地阻止秋水清脱衣服,同时跟她解释:“你不要这样!你要保重自己的名节!还有,我没有和乱七八糟的男子来往!我身边的关系都很单纯的!” 秋水清这无畏无惧的勇气惊吓到了她! 她这解释让秋水清愣了一下,其后对方道:“是我心急说错了!你家主人并不是乱七八糟的男人,但他一定有强迫你和他交往!你不要怕,我会解救你的!” 说完,她紧握着苏锦若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句。 “什么,我和明知月交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秋水清含泪道:“我没误会!我都看得很清楚了!是明知月看上了你,所以你才迫不得已和他搞断袖!你被强迫了,对不对?” 苏锦若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其后将她的话前后一串联,倒是立刻明白了。 这时只听她道:“不对,他没强迫我,我和他本就关系匪浅!” “什么?”秋水清如遭晴天霹雳,她愣了一下后,突然心里感到无比失意,其后她便转身哭着跑走了。 对这姑娘的纠缠,苏锦若头疼死了,可担心她再如上次那般,跑出山庄出了事,忙追了出去。 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因和秋水清不熟,还没打算告知于对方。 谁知这姑娘竟对她陷的那么深,为了避免对方再这么下去,她只好将错就错地承认了她的误会,这样也好让这姑娘收心,谁知对方竟如此大受刺激。 远远地看到秋水清跑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苏锦若这才放心。 既已出了屋子,她便不打算回去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去山庄外头逛,还未好好逛过这里头,她这时便打算好好逛逛。 苏锦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水边,而对岸是稀疏的果林,她无意间往对岸苍翠的果林处看了看,却看到了震南天和一个女子的身影。 两人站在一处不知在说什么,离得远听不见,但他们情绪看起来都挺激动的样子,像是在吵架。 那女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是叫容儿,是吕玉郎的伴侣。 苏锦若这么想着间,担心自己被人看到,以为她是在偷听或跟踪,忙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对岸郁小怜仍然在和震南天吵。 “我就再问你一遍,昨日你何故那样和江湖中人说?” “是你自己先不对,你有什么权力指责我?”震南天瞪眼愤怒质问。 “我怎么不对了?我告诉你了啊,我不会朝外头放出关于那些密藏的消息,我何苦呢?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让我说几遍?” 震南天再也忍不住,将心里压抑的微辞愤怒说出口:“谁知道呢?你那么看重南宫珏,指不定是为了他才放出消息!你不想让我拿到那密藏,而是想让他拿到!” “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想让他拿到的话,我为何偏偏要让你来建这云岭山庄?我是傻子吗?爱给他人做嫁衣!” …… 两人争吵不休,苏锦若已经走离了水边好一断路,她正若有所思地想,要不要将她看见的告诉吕玉郎,却看到拐角处两个山庄巡逻护卫转了过来。 这时她忙跑去附近假山山洞里躲避,这些护卫若告诉震南天,她曾在这里过,那对她来说也是麻烦。 可她转进山洞,却发现山洞里有人…… 第1344章 落水 苏锦瑞正待惊喊,却被对方捂了嘴。 其后对方带着她靠在假山内壁处,此处,外头的人经过是看不到的。 意识到对方对她没有杀意,苏锦若朝着对方看去。 而对方则在专注着外头的动静。 不一时,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因两人贴得近,时隐时现地朝她扑面而来,让她眼里忍不住就涌出泪来。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彼此身体接触的感觉,她怎会忘? 此人是南宫珏,她这时已经万分确定了。 她一点不想知道,对方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此时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别动,外头的人会发现的。”南宫珏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劝阻她,让她不要挣扎。 而这时虽天黑,却正处于十五前后,圆月当空朗照。 巡逻的护卫已经从这里走开,南宫珏不动声色地松开苏锦若,探头往外看去。 月光下,苏锦若则大致看清了南宫珏那易容的脸。 前后之事一串联,南宫珏,也就是扮作富商的吕玉郎,而他所带的那个叫容儿的女子,应是郁小怜无疑了。 想明白后,苏锦若心里充满了无限感伤——物是人非事事休,她对此还能说什么呢? 她贴在假山内壁暗影处一直未有动作,南宫珏回看她,根本看不到她此刻眼里含泪。 “水兄,你要小心。你怎么这会还在外头呆着?” 南宫珏一点没认出她来,只还把她当作明知月的小厮,毕竟两人如今都是易容状态,而他又失去了记忆。 苏锦若低头,若无其事地擦去眼泪,“到山庄里四处看看,不想遇到旁人商量私事,接着又遇到巡逻护卫,不想被发现,这才进来——。” 她正有气无力地和对方解释着,想着解释完就离开,可紧接着她却又被捂住了嘴。 南宫珏捂住她嘴,抱着她又贴在了洞壁内侧。 而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才来此巡逻的护卫,不知为何又再次回转。 她进来时,他就已经在次躲避,难道这些护卫是为搜寻他而来?他做了什么,使得那些护卫对他紧追不放? 苏锦若想着这些时,南宫珏拉着她,则又往洞壁里头的拐角处躲了躲。 那两个护卫来了这处,不死心地在附近又搜寻了会。 其中一个护卫抽出一把匕首,进来山洞走了两三步,不知他是怕自己被暗杀还是什么原因,不久他又退了出去。 然后,他对外头搜寻的同伴说道:“假山里头没人。” 自此,南宫珏息了以免暴露而杀人灭口的心思,但他这时却对那护卫的匕首感到眼熟。 “应是离开了,我们走吧。” 南宫珏低声告诉后松下一口气,忽然想到她和明知月那断袖关系,像是怕沾惹到什么,很快不自在地松开她,率先走出了山洞。 可他才出去,却发现那两个搜寻他的护卫并未走,只是诈他,就站在那假山不远处等着。 他一出来,那两人就朝着他迎击而来。同时一人还吹响了身上挂着的暗哨,发出三长两短的尖锐鸣音。 这是为了发出信号,告诉其他护卫这里有异常,需援助。 苏锦若知道他二人不能暴露,为避免那人再吹哨引来人,她忙跑出山洞,故意惊叫一声弄出动静,引了那人追杀她。 “小贼原来不止一个!” 那吹哨的护卫看到她,不疑有他,追撵着她就去了。 南宫珏知她引人的用意,可他正对付着一个护卫,也腾不出手来救她,便打算速速解决了这个护卫再回援她。 为了不被那护卫追到,苏锦若用尽全力朝前跑着。 可她毕竟没武功,哪有人家脚程快? 了自救,不得已她跑去水边,跳进了水里。 她赌那护卫是北方人,不会水,也不会下水来对付她。 且她知南宫珏身手不错,定然很快就会解决其中一个护卫。 她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追她的护卫定然也会被他解决的。 可她也不会水,只得无奈在水中胡乱扑腾,力求自己不要沉下去。 果如她所料,南宫珏很快过来这里,将这带着暗哨的护卫也解决了。 其后他赶紧下水,将她从水里拖上了岸。 郁小怜和震南天争吵不出结果,静默一时后,便向他索要合欢花药粉。 “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但为了你我,你总该知道控制南宫珏的重要性吧?你现在该把那药粉给我了吧?” 震南天抿紧唇不说话,此时并未有任何动作。 郁小怜只怕南宫珏想起从前,忘不掉苏锦若,但她却不能这样说实话。 本来震南天就怀疑她向着南宫珏,她怎么解释人家都不听的,于是她转圜了语气解释。 “你想怎么样?关于密库的事,南宫珏似乎忘了。那就让他忘得更彻底,而这都需要那些药粉。” “不管他忘没忘,你觉得,他会坐等那些密藏被我等或者前朝的势力弄走吗?那岂不是在给他这个当朝的皇帝添麻烦?所以,他不会坐视那密藏被旁人拿到的!所以,有没有合欢花粉控制他,这都没这个意义。你直说你想要那药粉,是为了你自己便是,少拿南宫珏找借口。” “你还是我那个乖巧的弟弟吗?以前你从没像如今这么固执过!我说过了,我不会将那密藏给南宫珏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毕竟有那些密藏做保,那些残余势力就有可能被我收拢,以后也是我的依仗。有他们的支持,我再笼络住南宫珏,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之事?我在后宫受宠的地位稳固,你就可借势于我,这难道不好吗?”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放出那些关于密藏的消息?说实话!”显然,震南天不信她这个狡诈的姐姐。 郁小怜又何曾信任他呢?若不是他昨日放出消息,南宫珏怎会知道密藏并关注这事呢!“我从头到位都给你解释清楚了!我的话还不清楚吗?倒是你,昨日为何要放出密藏的消息?” 谁知这个姐姐最终的造化是什么样的? 震南天到底不想将她得罪死了,便语气放软地解释:“我问你要了多少次那密匙下落的消息了?你不告诉我,只想用那消息牵绊住我,利用我给你做事。为此,我便想放出消息,引出那有密匙的人。” 第1345章 更加 震南天的这些沉不住气的愚蠢作为,让郁小怜刚压制的脾气又爆发了出来。 “你是蠢货吗?南宫珏就在那下头,你也知道他不会放任密藏被你们这些人夺去,从而利用。结果呢?你都做了什么?” 上岸后,两人身上自然都湿了,到底苏锦若看起来更体弱,顾不得自己,南宫珏便打算用内力帮她烘干衣物。 “用内力衣服很快就干了,夜晚风大,这样也省得你因此而着凉。” 失忆的他,不知自己为何总是忍不住关心对方。 他这话才落,郁小怜生气的斥责声却隐约传了过来。 原来,苏锦若在水中扑腾得太久,远离了掉落的地方。 南宫珏为了更快拖着她上岸,便选了最短的距离,从对岸上了岸。 所以,在不远处吵架的郁小怜的声音传过来,他二人便能听到些。 南宫珏担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郁小怜为何这么生气? 他五感比苏锦若好,听出郁小怜说话的语气很愤怒。 而苏锦若则再也忍受不了他现在的样子,她冷声道:“我没那么脆弱!”,其后她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她道:她当时怎么那么蠢,没发现!那吕玉郎的名字就是他名字化名而来的啊! 她二人这头的动静,惊动了震南天,毕竟他武功也很好,五感同样也不弱。 此时,他和郁小怜对视一眼,忙走至这里,想看看是谁大胆在此偷听。 而郁小怜随后也跟过来了。 南宫珏站起身,看向已经走来的震南天,他神情自若地解释:“有人从对岸落水了,我为救他,将他从水里刚拖到了这里。他也刚跑走了。” 至于那两个护卫,他杀人时挺注意手法的,杀了后还将两人尸体都扔进了水里,两人还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发现死在这呢。 到时候,就算震南天因此而怀疑人是他杀的,又没有证据,他不承认,说不定那时候他也离开了山庄,对方又能拿他如何? 这时郁小怜按下心虚,装作又惊又怕地样子跑近南宫珏。 她不顾他身上的湿衣服,一脸关心地环住他胳膊。 “你跑去哪里了?害我好担心!我这才迷路找到了这里,结果竟遇到了他!” 说完,她指着震南天,露出一副受到欺负而生气的样子,而身体则倚靠在南宫珏一侧。 她若记得没错的话,刚才震南天发现动静时,她正生气地和他争吵。 那么,她装作这个样子,应是能取信于南宫珏的吧? 显然,震南天和郁小怜两人都很心虚,只怕他听到了两人之前的谈话。 于是,此时震南天则露出不自然地神色,问他:“吕兄,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容氏迷路来此,感到害怕,我想要安抚她,没想,她却误会我要对她怎么样——总之,我很抱歉,希望吕兄不要介意!” 之前进山庄时,南宫珏就怀疑两人认识,此时心里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则更加怀疑,但他面上却一点痕迹未露。 “你来时,我和那人才上岸。再,容儿心思有些敏感,我觉得是她想多了。此事没关系的,我这就带她回去,庄主不必太介怀。” 这么交代了两句,南宫珏便带着郁小怜离开了。 震南天也不知该信他的话吗? 可不信他,又能如何? 为此,他便想着,让她那姐姐这几日注意着对方可有异常。 明知月出门回来,一时找不到苏锦若,心里十分着急。 结果他打算再出去找时,苏锦若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外头慢慢走了回来。 “你怎么回事?身上的衣服怎么还湿了?你这样会着凉的!” 他一连关切地问了几个问题,苏锦若却眼含悲痛地只看了眼他,绕过他便进了屋。 “你别不说话!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明知月先是拉住了苏锦若,想让她把话说清楚。 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心疼她,将她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他只怕自己动作太粗鲁,会惊着了她。 “你也说了,我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你说的。而如今呢,你遇到事了,你怎么就不和我说?你要知道,你对我也很重要的!” 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苏锦若冰冷的心也因此而稍微回暖了些。 这时候,她把明知月当作至亲兄长那般,将脸埋入了他怀里,放肆地哭起来。 看她如此悲痛欲绝,明知月不好打搅她发泄情绪,便没再问她话了。 很久后,等她不哭了,明知月才又问起:“你别说你没事!你这个样子,像没事的样子吗?” “明知月,这事是我私事,不是特别重要,但就是让我挺伤心的。我现在不想和你说,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你别问了,好吗?” 为了南宫珏,苏锦若失态至此,她觉得自己挺丢脸,也挺没出息的。 因此,她便不想明知月问这些。 其实她都知道,她身边的人之所以让她来这里散心,其实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尽快放下对南宫珏的心思。 毕竟,对方已经变心了,还对她弃之如敝屣。 停顿良久后,明知月才艰难地回答道:“——好,我不问。” 他很担心她,可她不想说,他到底也问不出的。她这伤心不已的样子,想来那事她也不想马上谈起,那便不说了。 之后,苏锦若用着万分祈求的眼神,看向明知月,“你能送我离开这里吗?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明知月对她的心意那么深重,哪里忍心拒绝她,他立时便答应了:“好,我明日就送你离开。” 苏锦若随后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明知月!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心情不好,明知月便以此为理由,说是要陪她,之后便睡在了她屋里的榻上。 苏锦若也没心思阻止他,便默认他睡在那里了。 半夜里,明知月突然惊醒,他往苏锦若那里看去,却看到黑暗中,奚仲当着他面,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脖子处。 而此时,趁着郁小怜睡着,南宫珏静悄悄地起身,拿出了他从护卫身上搜出的匕首。 当时他觉得这匕首熟悉,便杀死那护卫后,从其身上将匕首搜了出来。 如今他仔细研看良久,终于想到,他曾经在颜国边境上,看到过颜国兵将有这种材质和制式的匕首。 云岭山庄和颜国人有什么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而他落崖失踪的事,可曾和他们有关? 第1346章 指路 “你在要什么?你这老头!” 在明知月气急败坏出声时,奚仲已事先点了苏锦若的睡穴。 “少主,你须尽快带密匙去密库,取出了那本属于你的密藏!” “谁都勉强不了我,尤其是老皇帝的人!” 明知月倔强的反驳后,出其不意地对着奚仲奔袭而去。 两人很快打作一团。 过程里,奚仲不死心地劝,“少主,这是你生下来就背负的使命,你何苦不愿!” “没有谁生下来就合该背负什么,不过就是你们这些人不甘心,想要玩弄权术的手段罢了!少一直扯我进去!”显然,明知月根本不想听奚仲的。 两次树林相会,奚仲都不敌明知月,这次同样如此。 在明知月掐住他脖子,想要杀死他时,他急切出声:“少主,你——可知道,当年——我们其实——已经找到了你母亲——” 明知月顿住手,“找到我母亲,然后呢?我母亲是不是老皇帝指使你们害死的?” 奚仲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强掰开明知月的胳膊,可是无能为力,只得涨着青紫的脸,艰难说道:“主子——主子——若想害——害你母亲,他何苦——一直让我等——去寻人?少主,你松开老朽——我说——我说不了话——” 明知月放松了钳制,但手还处于掐着的状态。 他不愿放手,是为避免奚仲趁其不备,再对苏锦若动手。 之后他逼问:“那你知道是谁害死我母亲,对不对?我查了多少年了,从我母亲死,我就一直在查这个事情,可是线索非常少,几乎可以说没有!既然你们一直在寻她,难道不是你们害死了她吗?” “不,不是我们动的手!当年,属下找过去时,林溪——不,是老夫人,她已经惨遭毒手!”奚仲想直呼其名,但在明知月愤懑不止的眼神里,忙改了口。 “你们找她做什么?她当年已经被老皇帝害的那么惨了!” “属下当年遵从主人的旨意,找老夫人一是告诉她为进宫做准备,二则是为了找到你,好让你也跟着进宫。可少主你很早就被老夫人送离身边,老夫人一死,属下连问你去了哪里的机会都没有,更谈何去寻——” 明珠月不理会他所说的苦心相寻的事,而是问:“那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们寻到老夫人时,她应是刚被人害死没多久,身上还能查到点痕迹。她是被人毒死的!” “中毒?谁下的毒?”明知月寻到母亲林溪时,林溪已经死去多日,那些痕迹早没了。 可现在讨论他生母如何死亡的意义并不大,主要是找到害死她的人,为她报仇! 奚仲冷笑后,如实回答:“属下没有明确证据可以说明,害死老夫人的是南宫珏,但除了他有动机,还能有谁不想你进宫? 他图谋复国上位,你若进宫,那时你实力应算不弱,他多少也知道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你进宫掺和进去,这样他复国的阻碍就变少了——。 少主应不知,他那里也有一把密藏钥匙,若是你不去取那密藏,说不得消息传开,被他知道,他为以防万一,必然也会想办法取出的!” 明知月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及神色,想看出他可有说谎的可能,可奚仲坦坦荡荡地任他去看,并无任何心虚神色。 这么说来,奚仲手上也有钥匙。明知月面无表情地松开对他的钳制,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正待奚仲还要劝他去取密藏,得到后复国并为其母复仇时,明知月冷声对他下了命令,“你先离开,明日我跟你去取,但是你不许再对她对手,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他说到后来,先是看了熟睡的苏锦若一眼,其后咬牙切齿地看向奚仲威胁。 “属下谨遵少主命令!”奚仲倒也不想逼明知月太紧,只要他答应去取密藏,其他以后就再说。密藏的消息已经传得纷纷扬扬,少主若是不去尽快取,还不定会被其他别有用心之辈取得。 奚仲越窗而走后,因他所说的那些消息,使得明知月一夜未眠。 隔日,明知月为了尽快取那密藏,不让杀母仇人得手,显然只能失言。 “锦若,抱歉,我有事需尽快去办,不能送你回去了!你看这样如何?我让陈田送你回去,他来时一路上给你我驾车,你对他也算熟悉了。他的真实身份是分阁阁主,身手很不错的。到了这里后,我便让他去了千机阁分处,只待有事再唤他来——” 经过一夜,苏锦若意识到自己昨天有些冲动了,而且她也有些担心明知月,便道:“我想了想,为了别人耽误自己的事,不值得。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别嫌弃我没用就好!总之,你不用解释,我都能理解。” “我的事情很麻烦,马上处理不完,你若陪着我,那就需要等很久。” “无妨,我等着,我也愿意陪你!” 为此,明知月有些感动,便答应了她。 这时,几个武林正派推选的代表,则去寻了震南天说话。 “想来那密藏的消息让盟主最近总是夜不安睡——盟主不要介意我等这么说,要我等知道这消息,也会日夜牵念的,这乃人之常情。” “毕竟那是一国之主留下的东西,想来应有不少。那些东西建几个门派,几个山庄也是没问题的吧?” “那东西不是用来复国我都无法相信!复国可是要建立军队的,想来那些密藏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拿到它们的人,想要做什么,使用起来应也是绰绰有余的!要不然,那老皇帝留那些东西做什么?” 震南天看向最后说话的那人,又仔细打量了下他身旁几人的神色,温声问道:“兄台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那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只听他笑着道:“你必然知道的,我们所代表的门派,门下弟子有不少!我们愿意帮盟主找到那钥匙,当然盟主为此也需付些酬劳——我等需那密藏的三分之一做酬劳。” 震南天摇头,“地点钥匙都是我提供的消息,没有你们我也能去取。五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四分之一,一方让一步!盟主需知道,这密藏若是被当今知道,他定然不会坐视我等去取的。我等帮你,也是帮自己,毕竟法不责众!当今一时间也未必就敢挑战我等所代表的势力。” 沉吟良久后,震南天道:“好。我给你们带路——” 第1347章 带走 明知月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留苏锦若一人在房里。 首先,他不知她昨日发生了何事,才会如此狼狈而归,也不知那事可有后患余留;其次,奚仲虽答应了他不会对苏锦若动手,但是他仍然不信任奚仲。 就此,明知月决定带着苏锦若一起行事。 “我们要做什么去?”明知月临走硬要她跟着,苏锦若不得不问下原因。 “我不放心你,总之你跟着我就是,我总不会放任你出事。” “好吧。”昨日明知月还说好送她离开,今日却变了卦。 显然让他临时变卦而要做的事,应该很重要,那她便不要给他拖后腿,浪费时间。 她总是信任他的。 两人刚出门却看到南宫珏找了过来。 苏锦若立时变了脸色,而明知月则不动声色地护在了她身前,“不知吕兄寻来所谓何事?” 那日两人相谈甚欢,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这次其人一来,锦若就变了脸色。说不得锦若昨日所遇的伤心事就和其人有关。明知月问出话的同时已经想了许多。 南宫珏轻微皱眉看了眼明知月,并不回答他,而是又专注看向苏锦若,“我来,是为感谢你昨晚相助之情的。” 苏锦若知道了他是南宫珏后,对他已然心灰意冷,此时则冷淡道:“不必谢了,昨日你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 果真! 明知月大致猜对了苏锦若昨日伤心的原因,却不知吕便是南宫珏。 他又看苏锦若态度冷淡,不想多和此人多作交谈,便拉着她胳膊和南宫珏擦身而过。 快走至院落门外时,他还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苏锦若环在了自己胳膊下。 而苏锦若则抬头看了眼他,对他笑了笑,说道:“谢谢,没事的。” 她谢对方在她未曾说明原因的情况下,无条件的支持她,保护她。 两人走离这处,那亲密无间的情景,不知为何就让南宫珏心里产生莫名的刺痛之感。 其后,他不可置信地扶额,暗道自己难道有断袖倾向,否则,怎会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痛之感? 在这处僵站良久,南宫珏返回自己院落,可路上,他却远远地看到,一群人正跟着震南天往庄外走。 那群人他没记错的话,都是些武林正派人士。 他们这是群聚想要去做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南宫珏回到了房里,这时他忽然想到那日震南天对着众人的面,所提到的密藏及密匙的事来。 郁小怜此时正在易容打扮,南宫珏便试探性地随口说起震南天带人出庄的事…… 跟随震南天的几个门派各怀鬼胎,震南天带他们到了密藏附近,他们却说要分头去寻钥匙。 震南天本也没有密匙,也未曾将密匙丢在附近,自是不怕他们能瞒着他做什么,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于是,很快,他们这些人便四散分开了。 明知月带着苏锦若去往密藏所在的山林,又在那处找了许久,确定了密藏的大致范围,却已经是夜幕时分。 倒霉的是,此时外头却突然雷声作作,下起了大雨。 这时,苏锦若结合自己的判断,已经通过交谈,确认了明知月要找密藏的事。 “锦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再说。”明知月提议。 “好,如今下雨,想要在外头做什么也不成的。”苏锦若立刻答应了他。 两人寻觅一时,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小山洞,随后便走了进去。 明知月先生起火,安置了苏锦若,随后和她说道:“这雨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我去外头林子里再捡些干柴,以备烤火用。” 刚才他们匆忙捡的柴火并没有多少,若是这会再不去捡点柴,到时林子里树下积水,也就再也寻不到干柴了,苏锦若忙答应了下来。 她还道:“我也去吧,你一个人太慢。” “不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动作不会慢的,就怕你出去淋雨着凉反而麻烦。” 苏锦若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明白他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只好答应不出去,只在这里等着。 明知月出去好一会后,洞口传来动静,苏锦若以为是他回来了,惊喜地看了过去,却见是个老头。 这个时候的夜晚山林,怎会出现一老头? 正待苏锦若疑问间,那老头却突然近身打晕了她。 打晕她时,她还听到那人说道:“抱歉,老朽迫不得已。” 原来,那老头却是奚仲。这就怪不得他身手那么快了。 他虽不敌明知月,但身手也是不错的。 随后奚仲将苏锦若带离这处山洞后又返回。 明知月回来后不见了苏锦若,非常担心,他冒雨在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她的身影,忙又返回了山洞。 他担心她不知为何而出去,回来后还看不到他,又为他着急。 可他返回山洞后,却看到奚仲出现在此。 他随即变了脸色,十分生气地问奚仲:“锦若不在这里,是不是你搞得鬼?” 奚仲对此并不否认:“对,是属下。” 明知月震怒,怒吼道:“我说过了,你不得对她怎么样,否则我会杀了你!” 奚仲不惊不惧地说道:“我知道,所以属下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暂时把她给藏起来罢了。少主取出密藏,属下自会将她安全送回的。” 明知月眼里露出怀疑,“我不信你,我现在就要见她。” 奚仲则道:“少主,外头来了许多江湖人士,你之前来的早,应是没注意到。他们也快寻到此处了。若是万一你到时和他们碰上,他们一定会怀疑你手里有钥匙,然后打算制服你拿到钥匙。 如此,那女子留下来,到时候只能成为拖累,说不得还会因此而害了你。以属下这几日的观察,到时候那些人抓了那女子威胁你,你定会为了救她而交出钥匙的。所以属下才暂时把她给藏起来,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毕竟不会任何武功!” 明知月虽生气,却知他说的没错,他不太确定地问:“那些江湖人士,是因震南天放出的消息才来此吗?” 奚仲点头。 震南天也来了吧?明知月眯眼想了想,又问奚仲,“你能确保我拿到密藏后,就将锦若安全送回吗?” 第1348章 发现 明知月显然对奚仲无法完全放心。在他看来,奚仲这老头为了逼他复国,什么疯狂不守道义的事都做得出来。 复国甚至都成了这老头的执念。 “少主放心,属下对此保证不会妄言。我可以发誓。” 明知月紧盯着奚仲,奚仲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发誓,随后明知月才信了他的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之前,南宫珏试探郁小怜时,她那易容的手顿住,想到了震南天那日放出的消息。 南宫珏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他觉得她和震南天是相识的,想以此试探她的反应。 至于密藏的大致位置,震南天那日已经透露过了,一会他找过去螳螂捕蝉便是,并不着急现在去的。 震南天为何会放出那些消息,郁小怜是知道的。 没有密匙,她倒也不怕震南天一时半会能得了那密藏,可她还有些事需做的。 郁小怜没有觉察出南宫珏在试探她,她这时反而向南宫珏建议道:“我们也去那处看看吧?岂能让那些江湖人士得了那些密藏兴风作雨,那密藏用在朝廷救灾等事宜上,岂不更好?” 她这样一心为南宫珏着想的姿态,倒让他对自己的怀疑不确定了,只得答应了下来,“好,我们现在就走。” 南宫珏只怕去晚了丢了那密藏,即刻便打算动身。 他失忆,是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有那密藏钥匙的。 两人急匆匆地收拾了下,就随之也出了山庄。 快到山林里时,大雨倾盆而下。 郁小怜有自己的心思,便和南宫珏商量,两人分开寻找山洞,这样可以尽快寻到避雨的地方。 南宫珏不疑有他,可却不放心她。 “我就在附近找,不会跑远,这四下都是林子,我也不怎么会被雨淋的。且,这四下里我们都探查过了,没有什么危险。若有,我会叫你的。我不想总是依靠你,拖累你,我自己也可以做些事的。” 说完,她露出一副倔强的姿态,跑离了此处。 走时她还嘱咐南宫珏,让他不要担心她。 不知她在做戏,南宫珏便信了她的鬼话,朝着相反的方向去找寻山洞。 震南天一时是开启不了密库的,郁小怜对这点非常确认,她来此主要是为了寻找合欢花。 她听震南天提到过,合欢花便是产于云岭山脉,但是具体生长于何种地势,她却不知。 为此,她只得借此机会慢慢搜寻了,最起码那花的样子和味道她比较熟知。 若是她一时找不到,大可再汇合南宫珏去寻震南天,再去看看他那处的情况。 这是一举两得之事。 郁小怜找了借口去寻合欢花,南宫珏找寻到避雨之处返回来唤她,却在附近怎么都找不到她,他即可慌张起来。 此时,他顾不得避雨,又忙去寻找郁小怜…… 奚仲并不打算伤害苏锦若,因此打晕她用的力道并不重。 很快,苏锦若便从昏迷中醒来,醒来后她看到自己身处于一处溶洞里,四周怪石林立,而身旁则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 苏锦若没被捆着,她站起身来,强压下内心的恐慌,急切问话。 那黑衣人只是摇头,并未开口说话。他是专门培养的死士,嗓子被毒哑,并不会说话。 苏锦若见那死士不说话,心里更加恐慌,又见自己没被捆着,就边喊救命边往溶洞外跑去。 死士得了命令不得伤害她,为此只得呃呃啊啊地着急叫着,并阻拦她出去。 此时南宫珏为寻郁小怜正好来到这附近,他便听到了苏锦若的求救声。 因为有雨声阻隔,苏锦若的声音传来时便不是很清晰,只是让人能隐约听到。 以为是郁小怜遇险,南宫珏忙找了过去。 苏锦若意识到死士有顾忌,不会伤害她,她便挣扎着要出溶洞。 可她的气力哪里能抗住那有身手的死士,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冲破人家的阻拦。 南宫珏过来后便看到是这样的场景,他忙出手相助于苏锦若。 不一时,南宫珏便制服了那死士,谁知那溶洞里别有洞天,里头还隐藏着八九个死士。 他们听到外头的打斗便冲了出来。 显然这些死士人多势众。 知道自己一个人必然对抗不了他们,正好南宫珏和苏锦若就在溶洞洞口附近,他忙拉着苏锦若一路躲闪,一路往外奔逃而去。 后面的死士对南宫珏两人紧追不舍,南宫珏还拖着苏锦若,一时无法跑多远,他便免不了和追来的死士缠斗一场。 “你往南面先去,我拦着他们。”南宫珏找到的那山洞就在南面,因此他便嘱咐苏锦若先往那处去。 苏锦若知道自己这时是拖累,便也不拖泥带水,忙往南面山林跑去。 南宫珏解决了两三个缠斗的黑衣人,又忙去追苏锦若。 苏锦若借着山林掩护,狼狈地东躲西藏着,那些黑衣人南宫珏无法全部拖住,剩下的就都过来追她了。 好在他们得了命令不得伤害她,因此想要逮她颇为受牵制,不能用武器,只能四处靠人来堵截她。 南宫珏追上来,先解决了靠苏锦若最近的黑衣人,苏锦若就此脱身。 接着两人一直处于这种黑衣人围追堵截的状态。 苏锦若担心他受伤,知道黑衣人不会伤害自己,便抓了南宫珏的胳膊帮他掩护,以防黑衣人砍杀南宫珏。 可刀枪无眼,总有攻击南宫珏的黑衣人收势不住,因此而不可避免地误伤苏锦若。 雨天水湿地滑,两人为躲避死士追击,又不得不往陡峭隐蔽的地势上去。 就因此,没过多久,苏锦若因死士追击受了伤还罢,还因跑累了脱力没抓紧南宫珏的手,从而失足从一处山坡上滚落而下。 她失足跌落,南宫珏反应过来忙去拉拽她,结果山坡陡峭又湿滑,他没拉住苏锦若,反而被苏锦若带落了下去。 跌落下去后,苏锦若带伤又淋雨,体力还处于严重透支状态,因此便开始出现不良情况,她全身瑟瑟发抖,以至于不一时便高烧昏迷了过去。 南宫珏四处查看,看到死士未曾追上来,或者他们不敢冒险滚下山坡,而是绕道去找两人了。 此后,他便抱起苏锦若,急忙去了他方才找到的那山洞处。 苏锦若前胸后背都沾了血,到了那山洞,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哪里受伤了,伤势又如何,只得脱下对方衣服查看。 可他脱了她衣服,却看到她胸前的裹胸。 怔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苏锦若根本就是女扮男装! 第1349章 瓮中捉鳖 一时间,过往明知月对苏锦若的暧昧情状从南宫珏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也终于明白,两人根本不是断袖,而是情侣。 当然,这也只是他单方面的误会。 只能说,仅仅是明知月对苏锦若有心罢了,而苏锦若却还未曾对对方产生男女之情。 为何苏锦若不愿接受秋水清了,南宫珏这时也明白了。 他先将自己之前捡的柴火汇聚,然后再次生火,随后他便打算为苏锦若处理伤口。 即便发现苏锦若是女的,南宫珏也需尽快帮她处理伤口的,省得伤口不处理引得她发烧更严重,而且失血过多,也会拖累她的发烧状况。 “抱歉,事权从急,你醒来不要因此而怪我。”南宫珏匆忙道歉后,手上的动作未停,开始检视苏锦若的身体。 南宫珏又不是柳下惠,为此,不可避免地他会出现脸红心跳的情况,故而他心里一直默念着所知的那点佛经,希望自己能尽快平静下来。 很快,他帮忙苏锦若处理好了伤口,又将身上的备用药丸给苏锦若喂了些,还把自己的外袍脱了盖在她身上。 那些药丸多是治内外伤的,对发烧显然无济于事。 苏锦若此时还处于发烧状态,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涩,身体还不停地在颤抖,显然她不仅有些脱水,还觉得冷。 南宫珏将她往火堆旁移了移,又在她身侧另一旁也点了堆火,然后他用匕首在火堆处和她之间挖出两条深点的防火沟,以防他离开后,她不知不觉滚进了火堆里。 他想起这附近有山溪,便打算离开去那里,打些水烧开喂她。 到了山溪处,他先捡了些碎石和一个能盛水的石锅,洗干净,打算一会返回用来烧水用。 然后他看到水里有鱼,感觉有些饿,想着苏锦若应也会饿,何况吃东西能恢复体力,他便又在山溪里抓了几条鱼。 等他抓了鱼,带着东西返回时,苏锦若已经醒了。 她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口,显然她那些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 听到洞口的动静,苏锦若朝着那里看去,南宫珏也看了过来,两人皆是一愣,但都没有说话。 苏锦若已经认出南宫珏,因着伤心,她便觉得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而南宫珏虽没认出她,却发现她是女扮男装,心里有些尴尬,因此她不开口,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沉默间,南宫珏将抓来的鱼都慢慢烤好了。 石锅里的水也借着烧热的碎石导热而烧开了,那些水还在鱼都没烤熟时,晾了会。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发烧有些脱水,喝点温水,吃些东西,这样好歹身体不会被发烧拖垮了。你还受伤了,不吃些体力也无法恢复。” 苏锦若和谁作对,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便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了他的话。 她先端了石锅,尽量嘴不接触地喝了点水。她这样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过了病气给对方,毕竟对方也要喝水的。 再者对方救了她,哪怕对方不念旧情,她也要念着人家的恩情的,不能给人家造成更大的麻烦。 “我身体没那么弱的,你不用那样的。再说事权从急,男女避嫌之事也可往后放的。”南宫珏一语双关的解释了两句。 苏锦若愣了下,还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她懂他的意思,他因为处理伤口而看了她,对此,她并不怪他。 南宫珏将一条鱼递给了她,她也乖乖吃掉了。 随后她和对方说了谢谢,便打算离开去找明知月。 外头的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苏锦若一直不说话,脸色还冷凝如霜,在他解释下,还是那样喝水。 她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南宫珏以为,她是介意自己给她包扎伤口了。 可此时她吃完鱼,冷淡谢了他就打算离开,让他隐隐觉得她并非介意那些,而是不愿和他一起呆着。 心里挣扎良久,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南宫珏追了出去。 以往他们相处的还不错,怎么突然便成了这样?追上后,南宫珏不免问出心里疑问:“自那晚你落水被我救了后,你就一直对我冷淡如斯。不知那晚,我哪里开罪过你?” 你没开罪过我,你只是没有遵守你我的山盟海誓罢了。 苏锦若心情复杂地抿唇呆立在那里,不一时,她面无表情地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你不适合来往做朋友罢了。” 自他坠崖返回,和郁小怜朝朝暮暮地腻在一起时,她和他早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若是早知道吕玉郎就是他,她那晚也不会和他相谈甚欢的! 她这言外之意,便是说不想交他这个朋友吗? 算了,不想便不想吧。 南宫珏听明白后,对她又说道:“那些黑衣人还不知会不会再搜寻你,我还是护送你回去吧,省得你再出事。” 苏锦若也怕自己再出事,这不仅让明知月担心她,还会拖累对方,便只好答应下来,“多谢你。” 她曾经为南宫珏做了那么多,如今让他护送自己又如何呢? 两人走出不远,看到震南天在不远处的林后,不知在和手下说着什么。 南宫珏让苏锦若藏在粗壮的树后,自己则前去偷听。 震南天似乎正在部署着什么,只听他道:“很好,还是照之前计划行事便可,将那有密匙,前往密库的的人瓮中捉鳖。” 因逆风,南宫珏没怎么听清楚,便往前更靠近了些。 震南天眼角余光朝着他那处撇去,之后他唇角溢出冷笑,他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呢! 这么想着间,他朝着南宫珏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原来,震南天早有防备,所以,南宫珏和苏锦若二人过来时,他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之所以做之前那个布署的样子,就是为了引诱两人上前偷听的。 南宫珏被发现,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便和震南天缠斗起来。 因为怀疑郁小怜为了南宫珏而利用自己,不想自己得到密藏,震南天此时对南宫珏恨之入骨。 所以,他在攻击对方时,便处处用了致命的招式,想要对对方下死手。 第1350章 偷袭 南宫珏是复仇之路里杀出来的,如何会被他轻易杀掉? 不出两柱香时间,震南天就不敌南宫珏。 打不过南宫珏,以对方的狠辣,对方一定会在他吩咐手下助手时,杀了他的! 这么想着间,震南天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南宫珏。 他想要趁着对方打伤他的时候,逃脱一时片刻,然后喊了手下助手于他。 可南宫珏看破了他的动作,并未理会。 最终,南宫珏将剑架在了震南天脖子上。 这时,震南天则看向苏锦若的藏身之处,她因此而忙避到了树后。 两人打斗,她为观战,曾探头于树侧。 震南天突然靠近南宫珏,附耳在他耳边说道:“乔将军遇险的假消息,是在下受人指使而放出的,皇上可查到什么?” 南宫珏就是为此事而来,一直还未有什么进展。他听了这话不免失神,震南天趁机一掌朝着他后背拍去—— “不,震南天,你休想伤他!” 看到震南天的偷袭动作,苏锦若忙跑出树后,惊喊出声。 迅雷不及掩耳,南宫珏惊醒回神的同时,震南天转而一掌朝着苏锦若肩头拍去,并将她钳制在了手里。 苏锦若为救他再次受伤,南宫珏忽然感觉心痛无比,他想出手相救却落后一步。 不及他多想那心痛的感觉,震怒间他问话道:“震南天,你想干什么?” “退后,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我杀了她!” 震南天从后掐着苏锦若的脖子威胁南宫珏。 这时苏锦若心如死灰,有了不想存活的心思。她摇头示意南宫珏,暗示他动手。 在这些武林人士手里,没有武功的她就是同伴的最大缺陷,除了拖累旁人,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后悔听了明知月的话,逞强跟他来了这里寻找密藏。 南宫珏再次出声:“震南天,你放了她,什么都好说!” 而震南天阴笑一声,重复刚才所说:“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我杀了她!不信你试试!” 说话功夫,他掐着苏锦若的脖子收紧了力道。 她那脸色瞬间涨红泛青,难以说出话来,“你——你走吧——别——管我!” “不行!” 南宫珏紧张不已地看着震南天的手,顷刻将手里的剑丢到了地上。 要挟成功,震南天得逞地笑了,他吩咐在旁守着的下属,“将两人给我捆起来!” 他那些下属有一行十来个,此时上前先将最有威胁的南宫珏捆了起来,其后才去捆苏锦若。 震南天狠推了一把她,将她推给了要捆绑她的下属。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抱歉地说道:“你——咳咳,你何至于?” 她那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受了内伤。 “你受了内伤,别逞强说话!” 南宫珏并不回应她这话,而是担心地轻斥她。 其后他看向震南天,恳求兼诱哄道:“她受伤至此,定然会有性命之危!我不知你绑了我们想要做什么,但总要留下我二人性命才能成事,你让我给她疗伤——” “你觉得我可是那心慈手软之辈?留了你们性命已经算得仁慈了!”震南天反问南宫珏。 如今他改了主意,不再想杀南宫珏了。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小厮是明知月的,留下这小厮,说不得还能要挟明知月那厮! 这密藏的事,他不信千机阁不动心参与进来。 且,他想到南宫珏并未恢复记忆,而他却想要其手里的那把钥匙,因此才留下这小厮牵制。 他还指望带两人到了密库处,刺激一下南宫珏的记忆,看他可能想起什么。 此时看着南宫珏痛苦不堪地表情,他笑着奚落道:“怎么,你这是心疼了?你可真是风流无比,男女通吃啊!只是个小厮而已,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你这就跟死了亲爹似的!” 苏锦若因他这涉及断袖的话,露出些微尴尬神情,将头撇去了一旁。 震南天其后又对她羞辱道:“你那主子看着对你不错,你这小厮倒是能耐,不仅勾引了他,还勾引了你家主子,断袖做到你这地步,也是天下无敌了!” “你住嘴!要杀就杀,何至于废话这么多!”苏锦若气怒骂道。 担心震南天被激怒,做出什么伤害苏锦若的事,南宫珏想到一直担心的郁小怜,他赶紧转移视线地问道:“你到底绑了我二人想要做什么?我那内子容氏,是否也是被你绑了?” “容氏?” 震南天眼露讥讽,显然通过这话,他看出南宫珏一直还未识破他那姐姐的真正身份。 此时他倒是相信了点郁小怜没骗他,两人关系显然并不那么亲密。 他心道,这么说,我那姐姐也并非是完全利用我了? 南宫珏不知他这讥讽出自何意,又问郁小怜可曾在对方手里。 震南天狞笑一声,反问他:“你说呢?” 他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南宫珏为此气结,却也奈何不得他。 因他提到郁小怜,苏锦若伤心不已,心里感觉难堪无比,她对他到底算什么! 震南天看到两人这样子,又是奚落道:“你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样子可真让人恶心,这会才想起担心容氏,不显得虚伪吗!” 说完这话,他利落吩咐手下,“推着二人走,去我们要去的地方。” 南宫珏看向一直默默忍受难堪的苏锦若,不再说什么,顺着那些手下的动作,往前走去。 苏锦若则对推搡她之人道:“我自己走,你别推我!” 随后她忍着内里伤痛,朝前跌跌撞撞走去。 震南天刚才对她下手并未收敛,走动后,她那肩伤处收到牵扯,疼得她忍不住嘶声连连。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苏锦若故意在南宫珏上前借力推着她走时,眼神朝后示意了下。 此时震南天领头走着,其他人都戒备着四下,倒是未曾怎么注意两人之间的互动。 南宫珏失去记忆,却并未摆脱和她默契的惯性,竟然看懂了她的暗示。 两人的手都是朝后绑着的,但是南宫珏侧身后却可以帮苏锦若从袖袋里拿取东西。 两人注意着震南天这一行人的动静,很快南宫珏就不动声色地借着推苏锦若的动作,取出了她袖里的一个瓷瓶抓在手间。 他抓在手里时,已经意识到这是治伤药,忙借着宽袍大袖衣服的掩饰,倒取出一颗药丸。 那药丸是江城子之前送给苏锦若保命用的,苏锦若一直带在身上,没成想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震南天走至一处示意下属停下,他近前查看。 利用这个机会,南宫珏将药丸喂给了苏锦若。 吃下药丸后不一时,苏锦若就感到肩膀处不在那么撕裂的疼了,可她为了降低震南天的警惕,还是装作一副受伤萎靡不振的样子。 第1351章 梦呓 一行人走走停停,在震南天带领下,很快又停到一处。 这里有苍翠高大的树木遮荫,却并未让人感觉到有凉爽之意,而是在不知名鸟儿的鸣叫声中,让人多了些阴森不详之感。 震南天每到一处要停留的地方,似乎都在寻找什么标记,到了这里,他寻了不一时便看到了那标记。 那标记却是郁小怜先前留下的。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找对了地方,便吩咐手下:“散开隐蔽,我们就在这入口处埋伏!” 原来,那密库钥匙震南天知道有两把,两把合二为一才能开启密库。 这时,他还需等到另一把持有钥匙的人现身。 入口?苏锦若和南宫珏都意识到这里便是密库入口处了,他们开始打量起四下的环境。 有下属询问震南天,“庄主,他二人怎么处置?” “旁边山洞多得是,带下去看好他们,分出四五个人守着就好!” 此处山洞极多,山洞前地形也十分相像。 若是没人指路,众人来了这里,就像要面对无数个岔道口一般,很难辨认出哪个山洞是密库入口。 正在那些下属分出四人,好带南宫珏二人去往旁边的山洞时,震南天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用着戏虐的口吻吩咐手下,“把这位吕兄先放了,看好他不要逃跑就行。” 其后他看向南宫珏,同时扫视了一眼苏锦若,“我说不得还要依仗吕兄一时,就让你帮着你那位包扎下伤口,又何妨呢?” 苏锦若则冷冷回看了一眼他。 随后,两人被带进了旁边的山洞,那四人中有一人给南宫珏松绑后,将两人推向了山洞最里,他们四人则守在了山洞口。 庄主为何吩咐要松绑那富商,他们不管,但即便松绑了一个,他二人想要从此逃脱却难,外面可都是他们的人! 不知震南天一会打算让他做什么,但这会苏锦若的伤最重要。 接着南宫珏便想要帮苏锦若看下她肩膀处的内伤。 “我刚服下那丸药好多了,不用看了。”苏锦若贴耳小声拒绝了他。 南宫珏看向她那面容,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倔强。 他又看了下洞口四人,觉得此时也不方便给她脱衣查看,便没再动作。 四人刚开始还小心戒备着,又过了大概近三个时辰,外面的天都近黑了,外头还没什么动静,里头两人则各自坐在一处都很乖顺的样子,这四人不免松懈下来。 于是他们中有人笑了下,拿下腰间的葫芦,和其他三人说道:“庄主还以为我这里头是水呢,你们猜猜是什么?” 有人似乎早知道那是什么:“酒三儿,你可真不愧这称号,看你挂着葫芦一直不喝,我就知道你这是烈酒了!” 有酒?山洞口的其他两人立时被这话提振了精神。这酒三儿原姓王,家中兄弟排行老三,因着嗜酒,所以才有了这酒三的诨号。 之前他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喝,那估计是因庄主在,担心庄主闻到酒气而斥责处置于他。 而这会众人闲着反正无事,喝一点又何妨?到时醒醒酒,他们离着背风处和庄主说话,想来他也发现不了的。 这么想着间,四人进了山洞里头,聚作一堆喝起了酒。 南宫珏以为苏锦若靠着洞壁睡着了,可对方太安静了,呼吸也听起来越来越急促,他颇觉不对劲,忙凑身近前查看。 之前他和她本挨着的,后来她却选了个离他远的地方坐了。 苏锦若呼吸急促,脸颊潮红,显然是高烧又烧了起来,想到她身上的那些外伤,南宫珏忙靠着身形掩饰,往她身上查看。 其他伤口还好,就是她那肩上一处伤口内外伤交杂,那地方看着是化了脓。 陡然间他看向身后喝酒的四人,然后走至他们身边,伸手朝酒三儿要求:“把你的酒给我!” 四人喝的正酣,不妨他来要酒,他们抬头朝他看去,露出不满神色。 “你是阶下囚,不知道啊?还想从我们手里混酒喝!” 方才南宫珏有动作时,有人注意了他一会,其后他又看到苏锦若那半昏迷的状况,想到了什么,便提醒同伴,“他倒不是自己要喝,应是给他那相好的用!” 说着话间,他指了指烧得意识模糊的苏锦若。 其他人看了苏锦若几眼,冷哼一声,又开始用言辞羞辱南宫珏,说他断袖不知耻,丢人败性。 南宫珏打断他们,冷声威胁道:“你们喝酒的事,被你们庄主知道了可没什么好处?若是不分我些酒,你们信不信,我将你们喝酒的事告诉你们庄主?” 四人被他将住,想想不值得因此而受处罚,而南宫珏也说了他就用一点,他们便只好交出了手中的酒。 酒葫芦交出时,酒三儿还强调道,“别使唤光了啊!那可是烈酒,你用来包扎伤口用上一点就成!” 南宫珏冷着脸点了点头。 之后为包扎方便,他将苏锦若肩伤处的衣服撕了开,借着身形掩护帮她处理伤口。 酒三儿只怕他把酒用完,想要过来监视,被他冷眼对上,“别过来!” “都是男人,怕什么?我看下他能少块肉!”酒三儿不解皱眉,也被他周身冷寒的气势摄住,脚停在了那里。 他那三个同伴觉察有异,都朝南宫珏看去。 良久,四个看守正要动作时,南宫珏心下无奈一叹,冷声回了句,“她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酒三儿反应迟钝地问,接着他想到南宫珏护苏锦若护得异常之紧的状况,又回忆起苏锦若那白皙得异常的面容,立时反应过来。 他娘的,那是个女人!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这才抹去心底那些异常。 原来是个女扮男装,这好歹证明这富商不是断袖,如此,他二人看起来也没让他们感觉那么恶心了。 起码不是断袖啊! 四人坐在洞口低声议论这事,南宫珏则用酒洗了匕首消毒,用那匕首打算给苏锦若清创。 预料到苏锦若会忍不住喊疼,他将手塞进了对方嘴里,让她咬着不要叫喊惊动其他人,同时也为减轻她那刀刮脓疮的疼痛。 苏锦若烧得迷迷糊糊,有气无力,哪里顾得上什么,一切任他作为。 南宫珏因着小心翼翼,用了不短的时候才将她那伤料理完,然后撕了自己衣服下摆给她包扎,最后他才还了酒。 第1352章 做戏 此时已经入夜,不知外头震南天收队去了哪个山洞。 他只派人探查了这处有无问题,派来的人问了几句话,连看都没看南宫珏二人,就又回转了。 夜晚山林寒冷,四个守洞口的就起了一堆火。 但那火堆却在他们那边。 南宫珏二人在洞深处,这里比起外头更加阴寒。 他看向苏锦若,此时苏锦若受了一番似刀刑的刮刺,再次清醒过来。 “你风寒未愈,发着烧,这个时候别硬扛了,省得烧坏脑子!我抱你睡?这是事权从急!”他虽在问话,脸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想来苏锦若不答应,他也会实施动作。 难道他是个花心萝卜不成?见一个爱一个,先是她,再是郁小怜,如今又是易容的她! 苏锦若对他又气又恨,心情复杂,半天说不出话来。 南宫珏就将她这沉默当作默认,将她抱进了怀里。 苏锦若只怕惊动洞口看守的,无声挣扎一番却也挣脱不了,便无奈不再动作。 她此时有气无力的,发烧成这样,内里却冷得身体直抖,若是不让他抱着取暖,说不得就得内热不散地烧坏脑子! 苏锦若身心疲惫不堪,心里究竟放不下他,她强装的冷漠一时崩溃,便流着眼泪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她再装作无所谓,其实也是知道的,她管不住自己那心,脆弱非常时还是想要他抱着,靠着他取暖的。 感觉到她的软化,南宫珏将她更往怀里带去,两人此时只是遵循心底本能的抱着,其他什么也没多想。 半夜里苏锦若发出痛苦梦呓,低喃喊了南宫珏的名字。 睡的警惕的南宫珏立时惊醒。 他竖耳贴近去听,却听不清她在呢喃谁的名字,只因她就只叫了那么短促的一声。 此时他下意识地以为她喊的是明知月,心底不免失落。 郁小怜没有找到合欢花,形容狼狈地返回,却也未在原来的地方找到南宫珏。 因那时已经入夜,她只得在那处找了山洞苦等了一夜。 其后她想起南宫珏和震南天来此的目的,便又往这处找来。 她可是给震南天留了标记的,若是他今日还没寻来,那也太没用了! 看到郁小怜远远地走来,下属忙回报震南天。 此时正是凌晨天际还未大亮时,震南天等在洞口看着郁小怜走近。 震南天脸上带着好笑的神色,“你不会去寻合欢花了吧?” 郁小怜疲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不给我,还不许我自己去寻吗?” 其后她觉得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都没意义,便紧接着说道:“密库钥匙的消息,换你手里的合欢花粉,换还是不换?” 震南天冷笑一声,“我不是不换,只是怕姐姐你算计成空!” “什么意思?”郁小怜不解。 震南天什么都不说,而是让她放轻脚步,将她带至了四人守着的山洞口。 郁小怜不解地跟着过去,接着她就看到一副让她气怒又嫉妒的画面。 南宫珏紧拥着苏锦若睡的正沉。 若是那是男子还好说,可苏锦若那肩伤处包扎得并不严实,她那露在外头的洁白细嫩的肌肤,明显表明那不属于男子会有的。 郁小怜还有什么不懂的? 南宫珏这是除了苏锦若,除了她,这是又有了别人? 她气怒是因着没想到,自己用奇异的合欢花都没拴住南宫珏,还有便是他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深情。 她嫉妒则是因着自从上次南宫珏头痛发作后,她和他之间再未如此亲密过了。 而且她昨晚等了他一夜,他却不慌不忙地和个没见几次面的女子搞到了一起,一点不曾担心她! 若她没记错的话,那明楼主可是十分珍重这小厮的,这就怪不得了,这是个女子嘛! 可即便如此,南宫珏还是和别人的女人搞到了一起! 震南天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幻,拉她去了自己所呆的山洞。 他昨日看出南宫珏对那小厮有情,便故意松绑了南宫珏,就是为了能让姐姐看到这一幕。 “显然姐姐一直倾慕的男子并不可靠!” 郁小怜气怒嫉妒又尴尬,南宫珏让她在弟弟面前简直不要太丢脸。 “说不得他只是一时怜香惜玉罢了,他心里爱着的还是我——” “姐姐想要这么安慰自己,我又能说什么?” “这是我的事,我自有主张!”郁小怜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说吧,你想要什么,才会把合欢花给我?” “这就看姐姐的诚意了!” 郁小怜拿震南天没办法,站在那里望着洞口外良久,突然有了主意。 她很快将主意说给了震南天听,然后以两人之间的亲情牵系及自己背后的颜国势力和震南天作交换,和他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那交易里头便包括合欢花药粉的交换。 此时,苏锦若从沉睡中苏醒,或许是夜梦还未醒,醒来她便恍惚叫出了南宫珏的名字。 南宫珏醒得比苏锦若早,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不免紧盯向苏锦若。 自他遇到苏锦若以来,他对她一直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如今她嘴里喊出他名字,那是否说明她认识他? 他也终于明白,两人为何一直都有一定的默契存在! 那么她是谁? “你可是认识我?不然为何会叫出我的名字?落水的那晚,你便认出了我,所以才突然转变对我的态度,是吗?你知道我是谁,甚至我是当今的身份,你也知道。那么,你是谁?你一定很熟悉我,不然,不会在我易容变音的情况下还能认出我来!” 苏锦若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其后她放下捂着嘴的手,借机试探问道:“你还记得你那发妻吗?你对她可还有感情?” 发妻?他的发妻不就是皇后吗? 南宫珏想了想,却隐隐想不起他那皇后的面容,他一脸困惑地看向苏锦若:“我记不清了,我和她应该没感情。” 苏锦若沉默下来,她已经被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她早该死心的,为何之前一直不死心? 看她低头不再理会自己,南宫珏想要和她再说什么,却听到洞口处传来啜泣声。 那是郁小怜在哭,南宫珏浑身僵硬地看了过去。 只见震南天动作粗鲁地拉拽着被束缚的郁小怜走了进来。 第1353章 威胁 南宫珏本就猜测郁小怜被震南天抓了。 此时看到猜测成真,心上人又好似受了欺负,他即刻怒不可遏。 “震南天,你究竟想干什么?直说就是!不要欺负弱女子!” 震南天冷笑,“我只是绑了她罢了,何故欺负了她!看来还是吕兄手段高,懂得怜香惜玉,要不然不会勾得两个女子都为你失魂落魄!” 他那下属刚回报了他,那小厮是女子。 苏锦若被牵扯进这话里,她确实曾经是如此,因此倒也无话可说,只冷眼沉默看着这一切。 此时她心里不是不失落的,但那又如何?男子若变了心,覆水便再难收! 被如此讥讽,南宫珏不免有些尴尬。不知为何,他确实是对水念芜产生了那心思。 这让他对自己和郁小怜的感情有些怀疑起来,因在他心里,他二人的感情从来都是真挚坚固的。 此时他不免还对郁小怜有了愧疚之心,只因他没坚守住两人的感情。 可他又哪里知道,这全是合欢花带给他的错觉! 看他突然愣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郁小怜忙扑去了他怀里。 “都说云岭山上名贵药材很多,我便想着采些药材给你用。谁知返回后,你却不知去向。我在那里山洞苦等你一夜,挨饿受冻的,又怕你回来找不到我,迟迟并未离去。谁成想,苦熬到今早,出来寻你,却又遇到了他!” 郁小怜一番哭诉后,恨恨不已地朝着震南天看去。 想到她苦寻他而寻不着的无助状况,南宫珏更加愧疚了。 他怜惜地回抱着郁小怜,柔声安慰她。 “是我不好,中途遇了些事,以为是你呼救,结果却阴差阳错——总之,怪我,你别哭了。我如今就在这里,你不要怕,我来和他交涉!” 说完,他将郁小怜推到了身后,下意识还看了苏锦若一眼。 苏锦若将头撇在一边,闭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他这姐姐倒是做戏的一把好手! 震南天心里划过讥讽,看向南宫珏,“吕兄愿意和我交涉,便没什么不好的——” 这时苏锦若因风寒未愈,忍不住咳嗽起来,从而打断了震南天的话。 只见她紧捂着嘴,佝偻着背,逞强想要压下那不止的咳嗽,可那咳嗽根本不受她控制。 南宫珏看了过去,眼里不自觉间露出心疼不已的神色。 郁小怜则恨恨咬了下唇,怒瞪向苏锦若。给她装什么柔弱! 震南天顿住,以看好戏的姿态看着这三人的互动。他知道南宫珏是皇上,但是旁人不知。 若是知道,谁还会头铁地跟着他或自己来这里寻密藏? 因此,他一点不想暴露出南宫珏的身份,才一直称呼他为吕兄。 南宫珏安抚郁小怜,“水小弟那日山洞里借给你衣服保暖,她如今风寒未愈,我把衣服给她保暖,岂不是帮你还了那日恩情?” 郁小怜所装的那柔弱善良的样子,在他面前又不能崩,她如何好阻止? “这道理我懂的,我不会因此而怪你的。” 就此,南宫珏当着郁小怜的面,将外袍给苏锦若递了过去,“你且要保重身体。” 苏锦若已强压下咳嗽,她摇头不接,冷漠拒绝道:“多谢吕兄,吕兄之妻穿的也颇为单薄,还是将衣服给了你那妻子吧。我好多了。” “你穿上吧,你得了风寒,我没得。我不冷。” 郁小怜柔柔弱弱地劝着,还故意环抱双臂搓了下又忙松开,像是冷又强忍的样子。 “不了,谢谢。昨日吕兄救我,山洞借衣之恩情已还,我还欠他救命之恩,你们且不要客气了。总之,多谢,但我不需要。” 苏锦若坚持不接那衣服,南宫珏手尴尬地伸在那里。 他在其他人面前也不好强迫苏锦若,只得无奈收回衣服,给郁小怜披在了身上。 苏锦若身心冰冷无比,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震南天终于看完好戏,指使下属将苏锦若和郁小怜推到了他身边。 被绑着的她二人性命牵制,南宫珏只能怒看着震南天如此作为,问他:“现在你可以说了,你究竟想要挟我做什么?” 震南天得逞地笑着,“吕兄急什么?我知道吕兄的能耐,但我不确定吕兄会一直被我牵制。再有,这小厮背后之人可是明知月,我也怕他救走这小厮,让我无法成事,所以呢——” 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瓷瓶,交给了下属,“给她二人服下。” 那瓷瓶里装的药,可想而知不是好药! “你——”南宫珏愤怒上前。 震南天冷声威胁:“你且退后吧,不然我立刻杀了她们!我可是吩咐了手下,你若敢动手,就算我死,这两人性命也定不会留的!” 这要挟南宫珏不受也得受,为此,他只得往后退去。 苏锦若被强喂下那药丸,心里愈发后悔跟来这里。 郁小怜面上惊恐无助,心里却有恃无恐,只因此事是她和震南天商量做下,她这里是有解药的。 待二人服下药丸,震南天露出满意神色,“吕兄尽管放心就是,你乖乖按我说的做了,我自会奉上解药,否则一天一夜之内,我便让她们肝肠寸断而死。” 苏锦若听到这毒药药效,惊恐不已地看向震南天。 而郁小怜受她感染,连忙装作害怕地哭起来。 南宫珏无力地看了二人一眼,冷声问:“庄主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这才对嘛!”震南天心满意足,“你去这入口附近埋伏着,想办法引出有密库钥匙之人,把那钥匙抢回来。” 南宫珏听了这话,眯眼看向震南天,“庄主演得一手好戏!我看你只知密库位置,却没有密库钥匙,对也不对?那日你说自己丢了钥匙,根本就是谎言!” 震南天不知耻地承认道:“是!不然,我如何引出那有钥匙之人?” 南宫珏蹙眉后,又突然问:“乔将军的事,庄主是受何人指使?” 郁小怜怨怪地看向震南天——这事南宫珏怎会突然问起? 此时有郁小怜这使作俑者在,震南天如何会回答南宫珏:“我只是为保命胡乱说的罢了,这话吕兄也信!吕兄曾经遇险之事,我自有得来消息的渠道!编出那种慌话又有何难!” 南宫珏不信这话。 可他也知,此时他落于下风,若问话,除非对方想说,否则他什么都问不出的。 第1354章 二选一 南宫珏走出山洞,又观察了四周地形,便走向通往此处的唯一路口。 他打算在那里设伏。 既然此处是通往密库入口处,那么有钥匙的人定然知道入口位置,也定然会寻来此处,在此处守着一定没问题。 就此,他隐蔽在那里。 他在路口守了大半天,倒是真有几人前后寻了过来。 那些人都是些江湖人士,南宫珏在比武大会上都看到过他们,倒是对他们眼熟些。 他和这些人前后缠斗一番,这些人身手显然都不如他,很快被他制服搜身。 没找到钥匙,南宫珏便以杀死他们相要挟,逼他们拿出钥匙。 可他们根本就没钥匙,只能求饶不休,不断解释自己没钥匙。 无奈,南宫珏将这些人都杀了,还在那里继续等着。 密藏他得手不了,他也不愿这些人掺和进去,和朝廷抢夺,杀了他们不留后患最好。 明知月赶来寻密藏时,便看到南宫珏和一人动手,要挟其人的过程,他便一直隐在暗处没有现身。 待南宫珏杀了两人后,明知月知他身手不弱,更是不愿露面,想要看看南宫珏之后会如何做。 当然,南宫珏一直易容,他不知这是南宫珏,只以为这是吕玉郎。 又等了等,直至快天黑,南宫珏一无所获,又担心苏锦若她们服下毒药后的安危,便打算暂时返回。 明知月在其身后一直远远跟着,一直跟到了密库入口,他见南宫珏拐入一个山洞,便等在那里不敢动作,只怕被人发现。 因那洞口附近守了一二震南天的人。 直到天黑,洞口之人换防吃东西,守备不严,明知月才摸了过去。 南宫珏此时正和震南天说着今日的收获。 “看来那有钥匙之人还挺能忍耐。”震南天虽心急,却不得不佩服那人的耐性。 南宫珏则问出心里疑问:“前朝皇帝留下的密藏,难道就那么轻易能被人取走?只要一把钥匙就可以?若真如此的话,我都要怀疑,那老皇帝是否真是那颇有远虑之人。” “他能留有密藏,就可证明他颇有远虑。还要如何证明?”震南天反问。 其后他又道:“而且吕兄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那钥匙有两把,两把合二为一,这才可以开启密库!所以说,老皇帝的密藏可没那么容易得到的!” 南宫珏轻挑眉梢,“那钥匙有两把吗?” 震南天点头,“却有两把。”他此时完全可以确定,南宫珏因合欢花的缘故,忘了自己拥有钥匙。 “可持有钥匙之人,庄主就能保证他们都会来吗?还是一个人拥有两把钥匙?所以来了后,取出密藏就有指望。” 你人已经在了,再等一把钥匙就可。震南天心里笑着,脸上表情却颇为无奈,“此事尽人事,听天命,只能如此了。不然怎么办?那密藏的消息已经不知不觉传开了。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心急行事了。” 那密藏的消息,南宫珏本以为都是震南天放出的,可这时他才知道不是。 难道是持有钥匙之人放出的?南宫珏对此越发不解。 按说持有钥匙之人,应是不愿放出消息的,否则岂不是会引来旁人争抢密藏? 如此,那到底是谁人放出的消息? 此时,苏锦若和郁小怜还在附近洞里安静地吃东西,倒是还未毒发,南宫珏这才有心思和震南天讨论此事。 听到钥匙有两把,明知月担心自己暴露,忙离开洞口去了远处躲藏。 他本打算返回找奚冲要人来对付震南天他们,却看到南宫珏和震南天出了洞口,往不远处的洞口而去。 先时南宫珏回来后就去过那里,如今两人又过去,想来那洞里还有什么秘密。 思索片刻,明知月却不准备走了,打算再探探那个洞里的情况。 此时苏锦若两人服药时间已经过了一天。 起初她们肚里的疼痛她们还能忍受,可不过片刻,两人都忍不住捂着肚子,跪坐在地哀嚎起来。 南宫珏脸色邃变,再次怒问震南天:“你在等什么,解药拿出来!你说了,照你说的做,你便会奉上解药。可如今我一再要了,你却不给!你想要做什么?” 南宫珏自视甚高的态度激怒震南天,他一脸为难,却心怀恶意地说:“不是我不给,只是——你先别激动,也不要对我动手,且听我解释,一天一夜她们才会毒发而死,此时只是受疼而已——” “你快说解药不给的原因!” 南宫珏抱着痛苦不已的郁小怜,却兼顾不了在地上蜷缩,压抑着痛叫的苏锦若。 此时他心如刀割。 “我这里只有一份解药!”震南天装作颇为无奈的样子。 耍了南宫珏,也可帮着他这姐姐试探其心意,他这姐姐可要记住他这人情! “什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南宫珏惊怒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震南天的衣领。 震南天的下属看到主子被揪住,忙扯了郁小怜和苏锦若在手,以此要挟南宫珏不得动手。 下属的作为,让震南天松下一口气,他耸肩无赖说道:“吕兄,在下也是不得已!” 南宫珏一拳捣向他那头脸,将他打翻在地,不顾他那鼻血喷涌,伸手朝他索要:“解药给我!” 震南天还要用南宫珏,不得已才忍下这口气。他喝止手下退下,然后仍然怀着满心地恶意问:“只有一份,给谁?” 郁小怜领会了震南天之意,她痛哭出声,柔弱又哀痛地说道:“玉郎,解药给了那小厮吧!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受的,哪怕死!” 说完,她流下两行清泪。 因着中毒难忍,苏锦若压抑着痛叫,此时她大汗淋漓,泪眼模糊,一直都没心理会周遭的事,却还是因着郁小怜的推让,看了过去。 南宫珏一头一脸的冷汗,二选一,他很难做出决定。 按他本意,应将解药给心上人郁小怜的,可面对苏锦若以及他心里不知为何的坚持,他却说不出那种话来。 郁小怜被他这难以抉择的态度气了个半死。 苏锦若则不知如何是好。 她很痛苦,也不想死,可难道那叫容儿的就想死吗? 罢了,合着天要亡她,她就该死! 心灰意冷间,苏锦若想要说把解药给郁小怜,却突然被外边洞口处的喧哗拉住了心神。 第1355章 杀弟 却原来武林各门派听说了密藏的消息,又知道几个门派勾结了震南天,得知了密藏位置。他们心有不平,因此找了过来。 本来各个门派都是没钥匙的。 可那几个勾结震南天的门派,他们也说自己没钥匙,其他门派此时却不信了。 因为震南天说了钥匙丢在这附近,其他门派便觉得那几个门派在说谎,认为他们肯定找到了钥匙,才会和震南天合作。 不然,他们要往这处来,那几个门派为何拦着他们,死活不让过来! 也就因此,其他门派和那几个门派打打杀杀地推进到了这里。 他们一则都是为了从震南天的嘴里得个准话。 二则呢,他们之间暗藏有龌龊心思,想要就此下手,消灭些对手,以此减少和他们抢密藏的门派。 而武林各大高手不管这些打斗倒也罢了,还互相猜忌钥匙在对方手里。 那些喧哗,便是由他们的争论和门派之间的打斗而产生的。 南宫珏只听了会,大致就猜透了这些人的心思。 趁着这些人逼近洞口,甚至有人已经进来了,他迅速上前对众人高声揭露道:“震南天自己也没有钥匙,他之所以撒那些慌,引得你们都来,不过是想逼迫引诱那有钥匙的人现身罢了!我如今就被他指使着找那有钥匙之人呢!” “什么,你胡说!”有人不信,挤进前头质问南宫珏。 接着那人不等南宫珏回答,又逼近洞里的震南天去质问他,“你来说,是不是真的?” 在这人做出这些动作时,其他一众人也纷纷惊觉此事不对。 那么重要的钥匙,一个坐上武林盟主的山庄之主,如何能如此不谨慎,让那钥匙说丢就丢。 他们反应过来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气怒不止间,各门派代表都朝着震南天攻击而去。 震南天不想南宫珏能做下如此之事,毕竟他解药还未给,南宫珏那两个红颜知已还在他手里。 眼看应付不了这么多攻击而来的人,震南天怒不可遏的同时假意对抗了几招,然后突然朝着离他最近的苏锦若抓去,立时将她抓到了手里。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当今饶不了你们,她可是当今皇上的人!” 那些人本欲逞凶斗狠,不顾苏锦若死活,可听到她是皇上的人,忙缩了脖子,不敢近前。 有人怒斥震南天,“你不要胡说!皇上还在京里,这人明明是明楼主的小厮!” 震南天狰狞着脸,看向想要走近他的南宫珏,“他就是皇上!你们倒是被他骗的好惨!他早就易容以富商身份混进了云岭山庄,你们不知道罢了!” 南宫珏本打算在旁人质问震南天时,趁机救下苏锦若。 可震南天想要依靠他身份脱困,知道他和苏锦若的重要性,如何会不把他二人都看紧。 看到南宫珏上前,他忙拖着苏锦若往后。 他那些下属此时围在他身边,连郁小怜也被他那些下属挟持到了他身后。 众人朝着南宫珏看去,脸上一脸惊悚。他们夺取密藏这事被朝廷知道,皇上会放过他们吗? 南宫珏看出震南天意图,问他,“条件,放了她们的条件!” “让他们都退下山去,我何时逃出生天,我何时放过她们!”震南天干脆道。 “我如何信你?她们中毒时你怎么说的,中毒后呢?”因解药之事,南宫珏无论如何都不再信任震南天。 “信不信都是这个样子!我不能脱困,她们就等死得了!”震南天此时倒是露出了悍勇无畏的气势,让人恍惚间觉得,他是配得上武林盟主之位的。 就在南宫珏和震南天这信与不信的心思拉锯间,明知月射出三枚暗器的同时,转瞬出现在震南天身边。 震南天不及反应,手上吃痛松手,明知月迅速拉扯苏锦若环抱住了,然后闪身躲过那些下属的攻击,冲出了山洞。 原来,明知月之前一直都没机会近身这边洞口,毕竟这处一直都有守卫,直到这些江湖人士喧哗而来。 他以为苏锦若在奚仲那里,谁知她却出现在这里,还中了毒。 说话间,看到苏锦若得救,心有不甘的江湖人士又朝着震南天攻击而去。 关于密库,他们想要知道更多,就只能制服震南天逼问。 他们只道,皇上应该也想知道更多的,也应该不会因此而处置他们。 反正法不责众,他们怕什么! 郁小怜还未被救出,解药也没拿到手里。 故而南宫珏便顺手推舟地看着这些江湖人士制服震南天。 到底江湖人士人多势众,武林高手还夹杂其中,很快他们便将震南天制服。 而他那些下属早被围攻而死。 其后那几个武林高手便作为代表,逼问震南天密库的事。 若是不说,还能活命,说了就死得更快。 知道这个道理,为此,震南天即便受了一番折磨,却什么都未说。 “不说,是吧?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敢杀掉你吗?你想差了!”华山派长老看出震南天意图,将之点破。 其他人想了下,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震南天这武林盟主必须死,否则其他人如何上位? 他们自此也开始附和这长老,正待他们要解决震南天时,南宫珏出声阻止:“且慢,朕还有话要问他。” 江湖人士到底不敢和朝廷对抗,南宫珏抬出身份阻止,他们便老实听了没动手。 此时南宫珏走至震南天身边,“边境的事,明显表明有人和颜国相勾结,除了乔将军的事,你应该还有和颜国相勾结的事,就连你山庄护卫所用的匕首都是从颜国得来的。你把这些事都交代清楚,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震南天被折磨地狼狈不堪,头发披散在头脸上,如今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他这个姐姐了,可若他交代了颜国的事,他姐姐又哪里能保住? 看他沉默不语,南宫珏先搜出解药,侧转了身不再看他。 想着不给他压力,给他留出些考虑时间。 良久,震南天心思松动,他朝后看了眼郁小怜,然后叹了口气,指向了她。 而郁小怜在南宫珏问话时,就一直紧盯着她这弟弟,害怕他供出自己。 此时看出他心意松动,她立时拿了藏身的匕首上前,猛力捅穿了震南天喉咙。 她之前一直都在震南天身后跪坐着的。 南宫珏转头,惊愕不已地看着这一幕。 第1356章 翻找 震南天被折磨得已经没了多少体力,身上在刚才打斗时也是内外伤交杂。 郁小怜要杀他,他这才反应不及。 他倒在地上抽搐着说不出话来,不一时便咽了气。 而郁小怜则“啊”的惊叫一声,其后一脸恐慌地退后。 她哆嗦着身体,涕泪横流间看向南宫珏哭诉道:“他要杀你,我才动手杀他的!我杀人了!啊!我杀人了!” 郁小怜倒是有急智,她杀了弟弟也是于心不忍。 可她却不能将这情绪发泄出来,只得借此编造谎言,骗取南宫珏的信任。 过往她和震南天之间的关系,总是让南宫珏怀疑不已。 此时南宫珏虽不信她,可她如此慌恐无助,倒也像是为了保护他而杀人。 这么想着间,南宫珏不动声色地近前安抚于她。 此时他一点没觉得郁小怜像中了毒的样子,他刚才看水念芜大汗淋漓间,连话都痛得说不出来,而郁小怜却能拿匕首杀人,这有点不可思议。 那些站在这里的江湖人士怎么也没料到,震南天却死于一个柔弱女子之手。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得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也是众人离着震南天都不近,又未预料到这一出…… 既然震南天已经死了,这些江湖人士留在这里便没了意义,因此好些人在此之后留下些人手,看管这处密库入口,继而就都离开了这里。 南宫珏将解药给郁小怜服下一半,其他剩下的,他则暗地留了下来。 郁小怜对此一无所知,服了药就跟着南宫珏下山了。 明知月知道苏锦若中了毒,虽没有对症解药,却也给她喂了些难得的解毒药丸,想着能稍微压制一下她体内的毒。 苏锦若早已昏迷不醒,但用了这缓解毒性的药丸,倒是不再因着疼痛而呻吟不止。 南宫珏下山后安抚了郁小怜睡下,便来给苏锦若送药。 可他到了苏锦若所住的地方,却被明知月拦了下来。 苏锦若一遇到南宫珏,就倒霉不断,命悬一线。 此时明知月已经知道南宫珏身份,如何会让他近身苏锦若。 “若不是因你,她怎会遇到这种事?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到你!一碰到你,她便陷于危险之中,你还是离她远点吧!” 明知月态度恶劣地斥责南宫珏,南宫珏对此倒也无话可说。 此时他却不知,明知月是因他几乎次次陷苏锦若于危险之中,这才不满痛斥。 尽管被如此痛斥,他还是按捺不住关心苏锦若,“她因我陷于危险之中,我实在惭愧,这解药虽只半份,但你无论如何且收下。我知明楼主能耐,定也能找到解药救她,可那却要时间——” “哼!” 明知月冷哼一声,扯走了他手里的解药。苏锦若不解了毒便会一直痛苦下去,没有这半份解药,谁知这毒何时能解? 南宫珏不愿离开,又问:“我能看看她吗?” 苏锦若如今是易容状态,南宫珏却丢下郁小怜又被她吸引,那么不说郁小怜,此时在南宫珏心里,他把苏锦若放在哪里? 明知月想到此,便愤慨不已地质问:“南宫珏,你还记得你有结发妻子吗?你难道一点不挂念你那发妻吗?你把她放在哪个位置?我从前却不知你是个情种,如今见识了!” 发妻?明知月提起他发妻,水念芜也提起过,南宫珏不知为何他们一再提起他的皇后,却在怔愣间,脑海里闪过苏锦若的面容。 他以前一直想不起的面容,此时却清晰可见,可这面容闪过间却让他头痛不已。 看他抚额后退,痛苦不堪的样子,明知月不知是合欢花药效发作,他心里痛快一时,觉得解气,便骂道:“你赶紧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完,他“啪”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而南宫珏则头痛不已,跌跌撞撞地走离了这里。 此时,郁小怜则通过密道,偷偷来到震南天房里,想要翻找出合欢花药粉。 她最近越来越不安,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住南宫珏的心,她必须要找到那药粉。 她到处翻着,可迟迟未找到那药粉。 她不免有些后悔之前和震南天置气吵架,导致她没能早早拿到那药粉。 至于杀死震南天,这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死,她就会暴露,她难有机会再和南宫珏重新开始。 她这换了容貌的事,是贵人相助才完成的,谁知她还否有机会再换,且她又不想再忍受那换容之苦。 却原来,郁小怜竟是容嫣儿换容而来! 正在郁小怜万分后悔时,她竟在震南天屋里的一抽屉夹层中发现一份药方。 她静心看了下那药方,却发现那是一份假孕药方…… 苏锦若喝了那一份算作半份的解药,很快便安稳下来。 不久,她那脸色便恢复如初,不再青紫,一点不像中毒的样子。 给她切脉后,明知月也发现她没了中毒的迹象,但他还是不放心。 这时,因着理亏,奚仲送来了一份上品灵药。 他其实颇觉委屈,他不知南宫珏怎么就凑巧冒出来,弄走了苏锦若,还打杀了他几个死士。 “这是什么?”明珠月看着奚仲捧来的木盒。 “回禀少主,这是上品解毒灵药,里头有玄参,雪莲,地骨皮等上等好药,用之可解百毒,还可凉血清热,固本培元。” 要不是他多此一举地藏了苏锦若,她又怎会遭此无妄之灾! 明知月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那盒子,冷漠告知奚仲:“开启密库一把钥匙不成,需要两把!这是震南天说的!” 奚仲惊愣间正待开口说什么,不想明知月却朝着他猛然攻击而去。 奚仲本就不如他身手好,又遭到突袭,立时受了伤对他反抗不得,“少主,你这是何意?难道因你这小厮出事,少主便要杀掉我吗?” 明知月又如上次那般扣住了他脖子,“那倒不用!只是,既然你认我做了少主,那我便问你,你会一直听我吩咐的吧?” 奚仲虽不解,但还是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自然。” 明知月得了满意答案,松开手下令道:“以后你命令你手下的死士,给我必须好好保护好她的安全!” 说着话,他看向苏锦若的方向。 “属下谨遵吩咐!”奚仲因着愧疚,也因着想要拢住明知月的心,便赶紧应承了下来。 第1357章 嫉妒成狂 郁小怜不会让南宫珏轻易回想起过去的。 他把她当作了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她又为他付出了多少? 他不想,她想,那么就拴住他,用孩子—— 一早天还未亮,郁小怜就留口信给还在熟睡的南宫珏,说是上山为他找些治疗头疼的药。 为此她离开山庄,去了云岭找药材。 山上多药材,她昨日这点确实没说谎,而那份假孕药方上的许多药材也需就地取材。 中午时,苏锦若才清醒。 明知月一直守在她身边,这时当即便问她:“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锦若本意来此散心收拾情伤,谁知卷进密藏风波还罢,又遇到那位,情伤更是愈重。听后她连忙点头,“好,我们离开这里,回京城。” 天下之大,她似连个容身的地都没了,被那位逼的到处躲藏。 苏锦若埋头在手掌里,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正沉浸在这情绪里,陆青风听说了她昨日受伤的事,这才赶来看她。 “我大师兄什么都瞒着我,若不是我听昨日上山寻密藏的人说,我都不知道你被震南天劫持的事——” 他提起的这桩桩件件,都能让苏锦若想起之前的伤心事,明知月不满怼他:“你看人就看人,废话那么多干嘛!” 苏锦若虚弱一笑,忙安抚陆青风,“没事,他心情不好才如此的,你不要介意。” 明知月看她笑着安抚对方,到底觉得碍眼不舒服,便告知陆青风他们要离开的消息,然后出去安排返程的事。 陆青风惊愣在那里:“为什么,我们还未相处几日,你这就要走了?” 苏锦若为消除他的不满,便讲起自己办女学的事,“没钱没人,起初要办起来时并不容易,不过终是办了起来……我放不下我好不容易收来的学生……” 离别在即,两个合得来的朋友忽然有太多的话要说,竟然说了快一个时辰才结束。 而明知月也在这段时间内,安排好了返程的事。 他昨日打算好,就通知了分阁处,准备起来倒也快。 当他通知苏锦若要走时,陆青风立马露出满脸惆怅,显然不愿苏锦若离开。 陆乘风知道师弟来看苏锦若,可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师弟还未返回,他便找了过来。 他得的消息表明,苏锦若的身份并不简单,她一则和当今有牵扯,二则和名声不佳的千机阁有关联。 不管是朝廷还是千机阁,都不是他们纯阳派该结交的对象。 他们哪方都不愿涉入,省得不是被旁人当作和千机阁一丘之貉,就是被朝廷当作鹰犬从而利用。 所以,还是让师弟远离苏锦若为好,省得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青风,回来,别送了!”陆乘风当面要求陆青风不得远送,这是表明了自己的疏离立场。 陆青风看了一眼面露尴尬的苏锦若,倔强道:“师兄这是又想多了吧?你就不能单纯点,认为我是在送朋友吗?那些利益得失真有那么重要?” 他似乎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想活得单纯点罢了。 明知月催促车夫陈田:“行了,热脸贴了不值得的东西!快些走吧,出个庄都墨迹这么久,加快车速!” 陈田:“楼主,这是山路上,你来给我加快一下车速试试,让我欣赏一下你驾车的高超技术!” 明知月:“……” 陆乘风的考量,苏锦若多少也能想到点,她并不介意地对着其人笑着点头示意,然后恍如什么都不知地朝陆青风挥手告别。 还是如之前那样,她再次盛情邀请,“陆青风,有机会去京城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他二人之间,无关风月,只有友情,她喜欢这位赤诚的小师弟,愿意回报他同等的热情。 陆青风也并未理会大师兄,练练答应着,并依依不舍地将苏锦若送出好远才回。 路上,明知月几次回头去看,苏锦若不解,问起原因。 “我们后面跟了人,鬼鬼祟祟的!明明能让人看到,看过去时又背转身或藏在路旁。这蹩脚的跟踪技术!不想理她吧,她却又一直跟着不愿离去,干什么的啊!” 苏锦若掀了车帘子回头去看,却看到秋水清带着丫鬟,跟在他们车后不远的地方。 她喊了停车,下车等着对方上前。 若不是女扮男装及处于对陌生人的无谓顾忌,她和对方应该会很快成为朋友吧? 对方恋上她,也是因她欺瞒的过,对此,她心有愧疚。 所以,她要下车和对方说清楚。 秋水清看到苏锦若下车等她过去,立时激动地红了眼,忙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她那激动情绪一直未得到舒缓,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苏锦若的眼里流露着倾慕与不舍。 苏锦若无奈一叹,揭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同时扯去了头上的小厮帽子。 一副清丽无双的芙蓉玉面,一头如瀑似云的黑长秀发,发顶上还带着美人尖。 秋水清惊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神。 而她身后的冬雪,则惊愕地捂住了嘴:小姐一直喜欢的是个女的,还很美! 苏锦若福身一礼:“我如此隐瞒,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毕竟还是欺瞒了你的感情。总之,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回神后,秋水清反应过来,却并未怨怪。 她破涕为笑,“原来如此,非我不是,而是你不能。你若不告诉我你是女子,我不知要多介怀自己的差劲之处,以为自己吸引不了男子!” “非也,你这样的女子,美好且坚强,又是那样的家世。倘若愿意,追你的人必然如过之江卿,且勿妄自菲薄。” 秋水清感动非常,她泪流不止地说道,“谢谢你这样安慰我。” 苏锦若无奈一叹,觉得其像水做的,她帮其擦去眼泪,“并非安慰,我说的真话。” 秋水清带泪笑开了眼,“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既然我们做不得情侣,那就做对姐妹好了!你既然说我好,那就不许嫌弃我!我以后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在京城对不对?” 苏锦若也笑了,为了她的真挚,“好,我们做姐妹,你也一定要来找我!” 两人在这里依依惜别,却没看到山顶林间的另外两人。 山顶南宫珏面露哀伤地凝视苏锦若转身离开的背影良久,直到什么都看不到。 而林间采药的郁小怜恰巧要回返,便出现在此。 她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继而嫉妒成狂。 第1358章 教习防身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图伤悲。” 回到白鹿寺,听到隔壁的朗朗读书声,苏锦若精神一振,恍若隔世。 太阳真好,草木苍翠,时间一去不复返! 还是做些有意义的事,不要再为那无谓的而伤悲了。 被这朝气蓬勃的读书声吸引,苏锦若不免不顾疲惫,转身朝着隔壁的书院走去。 那里可是有她朝思暮想的学子呢。 苏锦若走进来时,不知那个不专心的学子从窗户处看到她进来,那孩子兴奋不已地站起身,扒着窗户大声喧哗道:“快看,院长先生回来了!” 一下子那个教堂里便乱了,其他三个教堂的学子本在安静温书习字,这声大喊犹如振聋发聩,引起了她们注意,一个个都挤在了窗前朝外看去。 她们激动地叫喊苏锦若先生或院长。 这股子热情,请来代课的先生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还是秀莲想得开,她大声宣布:“既然无心上课,那就放你们假和院长亲香好了。” 那代课的先生听了这话,无奈地摇头笑了,邃也宣布了放假。 张彩碧一直在书院里旁听或帮着干些杂事。 此时学生们都围在苏锦若身边,问着她各处见闻,而张彩碧挤不到近前,也不好喝止学生们的热情,只得站在外围看着苏锦若。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学生还在没完没了地缠着苏锦若说话,只不过她太累,此时是坐在外头的石凳上和学生们讲各处见闻的。 张彩碧看她神情实在疲惫,便笑着轰走了学生。 “你们这些顽劣的猴子们,快让院长歇会吧!你们就不看她远途才归,十分疲惫吗?要听什么,她回来了,以后每日里都能见着,还怕听不着她给你们讲各地见闻吗!” 学生们倒也懂事,只是十分想念才如此失态,这时忙听了她话,纷纷告别后立时散去。 苏锦若对她笑着道谢:“若没有你解围,我这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休息片刻,远途出行太累了!” “还不是主子脾气好,太惯着她们才不好开口拒绝!”张彩碧笑着埋怨了句,扶着她往白鹿寺去休息。 秀莲安顿了回堂的学生温书,忙赶回去想和苏锦若叙旧。 张彩碧问起苏锦若往返一路所遇之事,苏锦若简单说了说,然后躺在那里寥寥失神后,,又道:“在云岭山庄遇到了南宫珏和郁小怜二人,怪倒霉的,可能是我这次出门没看黄历。” 张彩碧对她而言,就像长辈至亲,所以受了委屈,遇到难事,她不免想说给对方听。 “怎么就遇到了?那对狗男女去那里干嘛?” 张彩一激动,就将明知月平日骂的拿过去用了,骂完觉得粗俗,她又不免尴尬地朝着主子看去。 苏锦若笑了笑,“我觉得这话挺痛快,不觉粗鲁。你就别尴尬了。好了,我就是忍不住倾诉下,想你心疼我,并不需要你安慰我什么。你若还有其他事,便去忙,别管我了,我睡觉了,不需要人伺候的。” 看她似对南宫珏两人不在意地样子,张彩碧尽管不放心,但知她那疲惫需缓解,便嘱咐她赶紧睡,其后不再多说什么。 等苏锦若睡着,张彩碧这才起身出屋。 这时秀莲站在屋外,也不知站了多久。 “我来了一会了,听到她说要休息,便没进去。” 这是秀莲在解释自己何时来的,听了什么话。 张彩碧倒也不防她,并未怪她,只拉着她往厨房去。 “我想熬些好汤,做些好菜犒劳主子一路辛苦,能请你帮忙吗?” “说什么帮忙,院长和你是我恩主,你和我还那么见外!”秀莲埋怨了句,主动揽下了做菜的活计,让张彩碧只管为苏锦若熬好补身子的药汤便好。 那药汤材料多,程序繁复,熬煮起来十分费时费力,正是因知道,她才这么说。 最终还是两人互相搭手合作,做了许多的菜,也熬煮了汤。 将不在时积累的阁中事务都处置好了,明知月忙过来看苏锦若的情况。 结果他被告知其人正在休息,便找到了张彩碧这里。 一看他来,张彩碧和秀莲便数落他没照顾好苏锦若,说好的散心,结果却让她陷入危险,还遇到南宫珏二人。 明知月虽无心但有过,情况确实如此,对此,他并不敢反驳。 翌日一早,明知月就拉着苏锦若说要锻炼身体,教她防身术。 “你可真精神!敢情路上就我一人累吗?不应该你们照顾我一路的人更累吗?这么远途的路,你不累啊?一大早还没休息好呢,你就拉着我来练武术。很累,好不好!过两天不行吗?” 苏锦若不情愿地抱怨。 明知月盯她看很久,久到苏锦若都不自在地摸脸了,他才道:“是谁昨晚吃饭时说要珍惜时间,要振作的!我给你振作机会了,你却埋怨!这合适吗,锦若?” 此时书院里学生们才早起进学,还未上早课。 明知月不等苏锦若说什么,便跑去喊了学生们出来,说是早课要像之前那样,上一个时辰的武术课。 之前学生们就跟着明知月这样学过,故而这时没什么不愿的,便齐声答应,跃跃欲试地跑出教堂,等着他再教。 “师傅,今日我们学习防狼术几式呀?以前的要不要温习啊?” “院长也在这里,是不是她也要跟着我们学啊!” “可院长以前没学过,她不得从头学起吗?” “那我们也从头学吧?这样还可以巩固温习下以前的招式。我好久不练,都要忘了。” “恩,那我们就照顾一下院长,她那么聪明,应该学的很快,这样我们温习了,她也学会了,很快进度就能赶上!” …… 明知月戏虐地看向苏锦若,对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大声宣布:“那,为了给你们做表率,你们的院长呢,今日确实要开始学习武术了,你们要跟着她好好温习乃至学习啊!” “是,明师傅。” 苏锦若被逼上梁山,骑虎难下,这时只得恶狠狠地瞪着明知月:“好,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们明师傅学习,给你们做表率!” 谁怕谁啊,她学还不行!只要对方不要觉得她朽木难雕就成! 第1359章 升位 震南天死后,他的那些庄众对幕后的事所知甚少。 南宫珏所要查的事就此线索中断,所以随后他只能先返回京城,再说其他。 毕竟,朝廷里的事,这段时间也有积压的,需要他尽快去做决断。 回宫后,因这段时间他没被下药,记忆似有复苏迹象。 这一晚,他先是梦到水念芜在和他谈笑风生。不久,又梦到穿着皇后朝服的苏锦若前来拜见。 他看过去时,水念芜却不知何时也过去了那边。接着,两人笑着都在和他说话,然不知怎的,两人融合在了一起。 “阿芜,阿芜——”南宫珏猛然惊醒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郁小怜被他那几声惊喊吵醒,意识到他叫的是谁后,心里不免嫉恨不已。 苏锦若换了相貌,可还是能引得南宫珏魂牵梦系,这简直是阴魂不散! 看来他下意识还是忘不掉苏锦若! 这时看到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南宫珏,郁小怜收起心底的嫉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皇上,你如今眼里、心上,可还有你我之间的感情?” 说话的同时,她凑身在他身边,环抱住了他。 因合欢花药粉带来的错觉,南宫珏到底对她心里有愧,见她不提自己梦里失言,他便也装不知,哄着她道:“小怜,你不要多想,我和你的感情是其他人替代不了的——” 害怕她继续纠缠问话,南宫珏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此时便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了她,想以情欲牵制她,让她不要多想多问…… 不久,郁小怜睡着,南宫珏却无法再安睡,他便鬼使神差地去了乔诗雨那里。 他夜半而来,惊动了乔诗雨宫里值夜伺候的,她们慌忙把乔诗雨挖了起来。 “皇上来了吗?他怎么这时候会来?”乔诗雨披衣坐起,一脸惊慌。 “乔妃娘娘何故惊慌?您还不赶紧的梳妆打扮,说不得今晚就能得到宠幸!”那宫人高兴不已地提醒。 “我——”乔诗雨有口难言,将“我无福消受的话”吞进了肚里。 不管怎么样,南宫珏来了,她都需立时起身伺候的。 在宫婢的帮忙下,她很快不顾劝阻,随意地收拾了下,便出现在外殿等候的南宫珏面前。 “不知皇上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乔诗雨愣头愣脑地问着,话意里多少透露出了些许不情愿。 南宫珏无视她的态度,清冷又寂寥地看着窗外月亮,淡声问:“你最近可有练琴,给朕弹奏几首琴曲吧。” 听是要听琴,而不是侍寝,乔诗雨大松了口气。她那心上人还在等她,她一点不想得那什么劳什子宠幸。 既然如此,她和从前一般好好弹奏琴曲就可。 南宫珏早已看出,乔诗雨和其他宫嫔不同,对他根本无心。 因此,他才来这里听琴,纾解自己那克制不住的相思之意。 否则,偌大的宫里,他却也不知还能去往何处清净了。 在袅袅琴音中,南宫珏不知不觉入睡了,也不知他那梦里,可还曾有苏锦若入梦。 乔诗雨不敢打搅唤醒他,也没得了他停止弹琴的吩咐。 无奈,她只得在他睡后,继续弹奏琴曲。 她唯恐自己一停下,他便会醒来怪罪,或者被他要求,做其他一些她所不愿做的事。 因此,她便枯坐在那里,弹了整整一夜的琴。 隔日,南宫珏上朝前醒来,对她这种执拗不愿的行为感到好笑,又感念她乔家对朝廷的贡献,便打算将她升了妃位。 他自然知道,乔家让乔诗雨进宫的用意,无非是担心功高盖主,引他忌惮,从而送了女儿入宫做质罢了。 听命的太监得了吩咐,不敢随意做主,便问:“皇后之下乃皇贵妃,贵妃,还有德淑贤等妃位,不知皇上要给乔妃哪等妃位?” 乔诗雨的性子温婉柔顺,兼之心眼明亮没有其他坏心思。南宫珏想了想后吩咐:“二等的贤妃好了。” “得令,皇上,小的这就去宣旨。” 待那太监宣旨后,宫里得了消息的其他妃嫔立马议论纷纷。 “皇后之位如今形同虚设,贤妃这等妃位跳过贵妃,直逼皇贵妃,乔妃这受宠程度也太不可思议了!她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德淑贤这三个妃位虽不如贵妃,可也是与其并称的四夫人之位,占居后宫之首。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她就靠着弹了一夜的琴得到了!” “哼,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指不定是皇上看在乔将军的份上给她升得等!” “不是吧?皇上之前失踪,不就因乔将军吗?皇上因此而不怪罪就已经很好了,怎会赏赐升等于她?” “哼,我也能弹!凭什么偏偏是她?”顾明玉不满地摔了手里的玉碗,气愤非常。 其他凑在她这里议论的各宫妃嫔,因她这刁蛮的脾气,瞬间噤声,继而互相打着眼色幸灾乐祸。 而此时,廖青坞则收到了明知月的传书。 那上头写了苏锦若在云岭受伤的事,请他过去给看看。 明知月传书上语焉不详,廖青坞只得根据猜测,自行调配了所知的各种珍贵伤药,以备到时用。 其后,他便去了乔诗雨处。 “苏姐姐还受了伤吗?那怎么办?我要准备些什么?” 听说苏锦若受伤,乔诗雨不免着急。 廖青坞劝她,“乔妃——下官口误,贤妃娘娘不要怪罪!伤药我这里能准备的都准备了,你就不必再操心什么了。只是我即刻便要出宫,不知你可需下官捎话!” 乔氏正要说不会怪罪廖青坞,自己也想出宫,南宫珏却从其寝宫里走了出来。 廖青坞惊愣后,忙向他行礼,“不知皇上在此,下官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南宫珏昨晚在乔诗雨处得了清净,今日便又来了这处,还婉转地将她赶到了寝殿外,自己在里头休憩。 他听到两人说话,知道是关于苏锦若的事,便忍不住走了出来。 “你起吧,朕并未睡下,你也并未惊扰到朕。” 乔诗雨也想出宫,只因他在这里,不便开口请示,既如今他已知道,乔诗雨便提出了请求。 “臣妾肯请皇上准许臣妾出宫,探望皇后娘娘。” 水念芜便是苏锦若,也便是皇后,也便是他那发妻。 南宫珏心头划过一丝异样情绪,在乔诗雨期待的眼神中,随即消散。 “朕准了,你二人都出宫去看皇后吧。” 乔诗雨欣喜不已,忙收拾了一番,随着廖青坞出了宫。 第1360章 沉默 苏锦若显然在武术方面极没有天赋。 明知月教给她的招式,她努力记了学了,却还总是学不会。 因此,早上她跟着学生们学一遍,待学生们晚学下了后,明知月还需再教她。 而此时张彩碧等人也无事,便远远地围作堆闲看他们。 “是这样吗?我明明看你就是这样做的。” “不对!你这手腕姿势明显和我不同,我纠正多少遍了?” 明知月因一个手腕的姿势,差点没骂苏锦若笨得不行,像个猪头。 苏锦若看他不耐,颇觉委屈,“我当时说不练的,你偏要教!如今我学不会,你又不耐烦!” “你当时说等两天再练,而不是说永远不练!” 苏锦若确实是这么说的,她也无言反驳,只得乖乖继续练。 不一会,她到底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便撅嘴站在那里,停止了练习。 “算了,我食言而肥!我这么笨,你又不耐烦教,还不如不学了!” 明知月拿她没办法,又怕她受此打击不学了,便软了语气劝她。 “你倒是不笨,只是学武的最好年纪错过了,才学起来费力些。别灰心,只这一招两式有些难度,是基础动作,所以我才要求高,对你严厉些。等你学会了这些,以后就没那么难了。” 苏锦若不想自己一直成为别人的拖累,所以她还是想学的。 她不确定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很难被教会,你不要对我那么没耐性,成吗?求你了!” “成!”明知月被她这讨好的言语逗笑,决定对她多些耐心。 既然说着教不会,那他便上手教好了。 自此,他便耐心十足,开始一招一式地纠正她的动作。 这样不免两人贴的近些。 秀莲和张彩碧远远地看到了,便没正形地调笑起来。 反正她们离得远,那两人也听不到她们玩笑,怕什么。 “明楼主这可是得了机会,开始对我们院长动手动脚了啊!你说以前他不定多想的吧?” “可不是!”张彩碧丢下手里的瓜子壳,对秀莲挤眉弄眼,“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说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他看着也不是那等愚钝不堪的人啦!” 秀莲点了下她脑袋,“以前明楼主就算想,可也没机会啊!那位当时还杵在我们院长身边呢!” “哪里啊?后头他和我家主子相处的机会挺多的,那位后来不是出征去了嘛?不过,这也不能怪明楼主愚钝,我家主子不是那等朝三暮四的,就算知道明楼主有心,她也无意呢!” 秀莲真心认为明知月比那位更好,此时不免吐槽苏锦若:“哎~院长可真是死脑筋!” 这点张彩碧和她显然有共识,“谁说不是呢!” 柳七蹲在一旁听了半天,到底没大听明白,“您二位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直在听,却一直听不大明白啊?那位是谁?我师傅又怎么愚钝不堪了?主子学不会那些招式,不就得师傅上手教吗?这怎么就成了动手动脚?” 因他一直蹲坐在那处,专心调笑议论的两人,倒是把他给忘了。 只是他几乎每次都不在状态,两人便也懒得和他解释。 这时只听秀莲笑骂他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要瞎打听,听姐姐们说就是了!” 她这话才落,却看到廖青坞两人进了寺庙门。 他们三人忙迎了过去。 而明知月此时也停下了教苏锦若的动作。 看到苏锦若,乔诗雨也顾不得和其他人打招呼,就上前拉着她又是检查又是询问的。 “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重吗?你怎么天黑了还在这外头站着呢?我们赶紧去里头呆着吧!这会风大,伤口着风不好,那可是会有性命之危的!” “我的伤如今已经无碍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我并非站在这里吹风,而是在此练武,看到你进门才停下的!我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人,不会得什么破伤风的病的。” 乔诗雨急切又真诚的关心,对此,苏锦若还是蛮感动的。 故而她便一一回答了乔诗雨的问题,以此消除她的担心。 但是,明知月等人还是不放心,看到廖青坞来了,忙请他给苏锦若诊脉探查。 廖青坞也担心苏锦若,便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仔细又给苏锦若探查了一通,确认她身体确实已无大碍,这才松下口气。 此后,乔诗雨随着苏锦若回屋说话,而秀莲和张彩碧看晚饭时间到了,便去准备晚饭。 因乔诗雨和廖青坞两人的到来,也因前段时间苏锦若不在,两人时常过来帮忙代课,因此她二人决定将晚餐准备的丰盛些,以此答谢廖青坞两人。 苏锦若看到乔诗雨,不免问起陈妃和宫里情况,“她那性子脾气,在宫里能安生呆着就不错了,我只希望她安全无虞,真不指望她不惹事的。” 她说陈妃说得有趣,乔诗雨随之笑了,“苏姐姐可低估了她,她可真是一直安生在宫里呆着未惹事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她的。如今她乖觉不少,都开始认真读书了。她说自己脑袋空空不好,就得学你多看书,才能有见识。” “说她就说她,何必夸我?在宫里呆久了,你如今也学会了眉高眼低,可在我面前何必如此呢?” “我和陈妹妹都是这么认为的,姐姐且不要谦虚了。” 怕她被夸不自在,乔诗雨很快又说起宫里的情况。 其人倒知趣,只字未提南宫珏从而触及苏锦若的伤心处,而只说了一些宫女间的趣事逗她开心。 而此时关于云岭的事情,廖青坞则向明知月细问清楚后,内心陷入挣扎。 以往明知月说过要带她远离是非,云游四海,他那时一则是舍不得她离开,二则是没有觉得事情就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可如今回头再看,宫里的那位确实只会带给她不断的伤痛,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她一走了之,活得自在些! 都想通后,廖青坞做下决定,“你以前说过,想要带她远离这是是非非,何不现在就带她走?省得她总是受伤害。” 明知月此时却沉默不言,他母亲死仇未报,如今他是想走也走不了的! 南宫珏是否是他杀母仇人,他需要查清楚。若是,他不会放过南宫珏;若不是,他总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以前是毫无头绪,所以他才尽量说服自己放下。而如今有了线索,他如何还能放下? 第1361章 劝诫 得不到回答,廖青坞不免问:“明楼主,你这是改变主意了?” 明知月摇了摇头,“我的主意一直未曾改变,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因那位受伤难过,因那位陷入死生之地!现在不是时候,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是?” “你不要激动——我没说我不带锦若走,只是这需要时间!” 廖青坞一向温文尔雅地面孔显露出不耐,“是你放不下手里的事,你才如此找借口吧?之前你说可以,可为何这才没过多久,便就不可以了?” 明知月自家事不好说于旁人听,也对自己食言有内疚,不怎么好反驳他,便道:“总之我现在确实是走不了!” 说完,他便飞速离开这里,打算避开廖青坞便算了事。 不然呢? 廖青坞从他嘴里得不到准确回答,自己受家里长辈牵累,又不能带着苏锦若一走了之,心里感觉非常失望,便不知不觉地走去了附近河道散心。 他心里正暗骂自己没用,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时,却遇到苏锦若送了学生返回。 廖青坞愁眉不展的样子,让人一看便能猜出其心情不好。 对此,苏锦若关心地问:“廖青坞,你心情不好,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虽不想说出是因她才这般烦恼,但廖青坞却还是忍不住心酸地问她:“我是不是很没用?不像明楼主那样,会武功,还能保护你!我除了懂点医术,什么都做不了!我想——自古老话说得对,百无一用是书生!” 苏锦若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妄自菲薄,但不免觉得他这是无病呻吟。 他医术这么好都觉自己无用,那太医院的那些人呢? 这时只听她痛斥他道:“你怎会这么想?你没用的话,太医院的那些酒囊饭袋,岂不更得自杀谢罪,才能证明他们曾响当当的活过?否则他们作为太医的价值,我可一点没看出来!起码你救活了我,他们却什么病都治不好,还总爱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差你远多了!你若没用,被你救了的我,岂不是更没用?”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我只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这话让廖青坞如何好意思说出,若如此,岂不是暴露了他对苏锦若喜欢的心迹? “你快别再这么看低自己了!”苏锦若这会还因他妄自菲薄而生气,便没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而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袖袋里拿出一本袖珍书。 这是那日江城子师徒告别时,江城子留给她的医术集录。 这集录一直被她随身带着,以便用来应付突发状况。 她一直说要给廖青坞看看的,可却总因有事耽搁。 廖青坞看了眼那集录,接过了,“这是什么?” “这是当日你师父和我告别时,拿给我的医术集录。这集录是他毕生所得。我想,若不是因你师兄,也就是我那至交吕俊斌放心不下我,你师父这本集录应该会留给你这个徒弟,而不是我这个毫不相关之人。不过,他走时也交代了,让我拿给你看看,可我却因忙活各种事而忘了,抱歉!” 虽是不厚的一本册子,听说是江城子的心血结晶,廖青坞便觉得这册子拿在手里重如千斤,“师父和我告别时,对我也有交代。他若想将此集录给我,当时便会给我了。既然他没给,那就是他本想将这集录给你的——” “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呢!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师父有交代,让我拿给你看,那显然是想通过我的手给你的啊,所以你干嘛如今还说那么多,有那么多顾虑。你师父这么做肯定想好了,一则是,给我可以安抚吕俊斌,让他放心;二则是,他知道你我私交甚笃,打算通过我,间接将集录给你!” 廖青坞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她便接着说道:“什么东西都是放在需要之人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显然你比我更合适拥有它。你快好好将它收起来!你若觉得拿了我的东西愧疚,那就给我再抄录一本,然后你自己好好研习这本集录,争取早日成为你师父那样的一代宗师级的人物。” 因着她这话,廖青坞惭愧自己的妄自菲薄,“那好,我便将这集录收起,争取早日不辜负你的期望!” 苏锦若笑着鼓励,“你行的,我对你很有信心,你也有那样的能力!” “谢谢你,锦若!”因着她的鼓励和赏识,廖青坞心里撼动,百感交集间问:“锦若,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我们是生死相交的朋友!有何不可?”苏锦若想起那次他们落崖前后的险象环生,认真答应道。 她此时才意识到,她和廖青坞之间一直很客气,对方总是以下官自称,也总是称呼她娘娘。 生死相交吗?廖青坞此时笑得开怀,他很高兴对方把他当作生死相交的朋友,哪怕自己的心意未曾被对方知道。 天已经黑了,两人便忙回返白鹿寺。 将苏锦若送回房间,廖青坞心里感慨一时,便忍不住站在门外,拿出那本集录和自己珍藏的小像翻看。 这小像是那日教宫女调配香料时,他被她睡颜吸引而画的,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着。 她既然对自己那么有信心,那他一定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廖青坞转身回头,打算将那小像夹入集录中,时常看到时常自我激励,却不想看见张彩碧站在那里。 他面上一红,慌忙将那小像随意放到了集录里,也没顾得看放到了哪一页。 张彩碧是来唤主子吃饭的,没想到又撞上廖青坞如此。 她叹了口气,对他劝诫道:“廖太医,你何苦如此?就算没有当今,还有明楼主挡在你前面。如此,何时才能轮到你呢?再者,我们主子对你根本无意,你又何必执着于单方面的陷入?你还是好好找个伴吧!我们主子,你真的不要再肖想了!” 廖青坞今晚相通了很多事,此时他则如此剖白道:“我确实是喜欢她!可我并非是想要得到她,才能如何!我没那么浅薄!我只是希望能永远守护她,哪怕她并不知道我的心意!” 第1362章 铁青 廖青坞如此说,张彩碧还能拿他如何? 她只得无奈不再劝诫,告诉他在前头客房摆了宴席,请他前去吃饭。 没有合欢花的作用,南宫珏脑海里的记忆总有复苏迹象,因此经常头疼。 他一头痛,脑海里便会闪出苏锦若的面容,因此他便一直忍不住总叫她名字。 这日又是如此,可能是太疼了,恍惚中他又忍不住叫出苏锦若的名字。 郁小怜独得专宠,南宫珏经常在她这里,故而这次便让她偶尔间听到了。 “又是苏锦若!又是她!阴魂不散!” 郁小怜恨恨间咬牙想着,她也是心机深沉之人,听到也装作不知。 她关切且小心翼翼地扶了南宫珏躺下,对伺候的宫人吩咐道:“皇上头痛,要清净休息,你们且退下。” 宫人不敢违背她的吩咐,便顺从退下了。 其后,郁小怜放松下来。 南宫珏自从云岭返回后,便不喜带随身太监伺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否则,她想对南宫珏做什么,那随身太监也会拦着她,不让她对南宫珏随意施为的。 放下了床幕,遮挡南宫珏的视线,然后郁小怜便去翻找那些合欢花的药包。 可是她已经没了合欢花的药粉,翻找药包也翻不出什么。 床幕后,南宫珏不再呼唤苏锦若的名字,却还在不停地呼痛。 郁小怜没了办法,只得将那些药包上剩下的残渣一点点地用指甲刮下来,将它们汇集,之后放到了桌上的空茶杯里,然后她往里头倒了茶水遮掩。 “皇上,这乃南地贡上的好茶,有安神醒脑之奇效。你此时头痛不已,还是喝些这茶好了。”郁小怜揭开床幕坐在了床边,费力扶了南宫珏起身,将那暂时搁在床几上的茶端到了他嘴边。 听到“安神”二字,南宫珏不疑有他,也是实在头疼,便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郁小怜哄骗着他喝下茶,以为那点残渣能起到作用,正待擦汗松口气。 可那茶里的药因分量不足,南宫珏的潜意识记忆和残渣的那点药性产生对抗,使得他喝完安神茶后更加头痛欲裂。 南宫珏头痛无比地倒在了床上,失望道:“这茶不行——” 看他如此,郁小怜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假惺惺地急切关心道:“皇上,皇上——那怎么办?臣妾去请太医来!” 南宫珏头痛得说不出话来,对这关心的话不觉慰贴,反觉聒噪,他忍不住从床上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看他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郁小怜喊着他名字间想要搀扶住他,可他却心烦地推开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她的寝宫。 郁小怜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定后,她蹙眉看了他背影一眼,眼里饱含着怨怪及气恨。 此时她心里更加焦急地想要配置那假孕药。 她因地制宜地采了些药,可还未收集完配方中的所有药材,南宫珏那时便打算回宫,无奈她只得跟随回来。 几乎付出了所有的一切,连亲弟都死了,她才好不容易拴住了南宫珏。 若是放对方一人回来,没了合欢花的作用,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总之,虽说就地取材的药材药性更佳,可并非就不可替代,想着回到京城也能收集药材,她便只好回来了。 郁小怜行事素来谨慎,她那配置假孕药的事,从不假于人手,都是自己来做,因此便拖到如今,她那药方还未配置完成。毕竟她并非专业研习医术的人,配置好那份药方且需时间。 南宫珏先是转去了苏锦若宫里。 他觉得自己总是呼唤皇后名字,想着到了这里,他那头痛便会缓解。 可却并非如此。 茫然四顾间,他竟觉得偌大的宫廷里,自己也没个能呆的地方了。 之后,他潜意识到底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有病找大夫,便又恍然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在值的太医不少,可南宫珏一进去便喊了廖青坞的名字,让其给他诊断。 廖青坞看到他神色不对,忙上前扶了他,让他在其诊脉看书的地方坐了。 随后,南宫珏将太医院的其他大夫都驱离了此处。 他需要安静,对其他太医也信不过,不想廖青坞给他医治时,有其他大夫想要挣功,从而干扰廖青坞。 “我这头痛以前根本没有这么频繁发作过,可自从去了一趟云岭后,这头疼症状便频繁发作起来,我一直怀疑我在云岭时被人下了药。” 南宫珏忍痛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他怀疑自己是在山庄里被震南天不知不觉地下了药。 从震南天临死时说的话中,他知道对方很早就认出了他身份,故而对方有对他下药的动机。 廖青坞给南宫珏仔细切脉后,仍然还是认为是那异域奇药的作用,可他无法确定的事,不敢随意告诉南宫珏,因此便踌躇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早先他曾想要给南宫珏试着医治,可后来南宫珏一直没再头疼过,他便也没多事,只是如今…… “你且先将我这头疼止住,愣神做什么?”南宫珏不满地开口要求。 廖青坞被叫回神,忙起身,打算配置镇痛药。 可这时南宫珏却烦躁间叫住了他,“你仔细翻查下各类医书,将朕这头痛的病灶给尽快找出。” 廖青坞忙答应,“是,皇上,下官先给你配药镇痛,随后再去翻查医书。不过,皇上的头痛毛病在去云岭前就有,在下并不觉得你是在那里被人下药,有可能是皇上落崖后——” 最终,廖青坞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疑问提醒了南宫珏, 说完,他便去了医署隔间药房去配药。 南宫珏先是愣了下,其后头痛不止,烦躁间想要跟着廖青坞去药房,却在站起身挥袖转身时,不小心将廖青坞放在台面上的医术集录给带到了地上。 那集录里所夹着的苏锦若小像,也随之扑落在地。 南宫珏听到动静回头,弯腰想要捡书,却晃眼间看到那小像。 廖青坞为何会有苏锦若的小像? 疑问间他停下动作,随即他那脸色也因想到了一种可能,瞬间变得铁青! 第1363章 倒戈 “怎么又没饭,为何一到我们吃饭就没了饭?” “那个宫里的?” “皇后宫里的——” “哦——不是没饭,而是没你们的饭了!下次早来!” “陈膳司,你什么意思?为何没我们的饭了?” “你们那宫里主子不在,一整日里你们可算是没什么活要干的,吃饭怎么就非得吃得这么晚?这剩下的饭都是给别的有活干的人的!” “谁许你们这么干的,我偏要吃了!” 看到桶里的饭已快见底,庆儿挤上前去硬要舀饭,却被人不小心碰掉了碗。 随着“哐”的一声碎响,周围的人随之炸开了锅。 “庆儿,你没听到吗?不让你们吃,你挤什么!” “就是啊,幸亏我反应快些,不然她那碎碗渣子就伤到我了!” “真是饿死鬼投胎,早干嘛去了,这会急了!” …… 和庆儿一起的翘儿等人,她们都是皇后宫里的,看到这情形,帮着她和这些人吵了几句,随后也被这些人气得吃不下饭,带着被欺负的哭了的庆儿脱围而去。 其实,就算她们想吃,饭菜也没给她们剩下多少了。 这样的事情,除了这处,宫里各处都是如此。 要说为何,如今因庆儿这出事,其他留在这里的宫人又开始讨论。 “皇后要被废的话,到底是谁传的?确认是真的吗?别到时候让我等凭白得罪了人!” “我家主子说了,空穴不来风,不然这话如何会传起来?我觉得必然是真的了!否则为何皇后迟迟不会宫,只在那白鹿寺苦修?听说她还在外头办学了,皇上一直都未理会皇后办学的事,八成是真的啦!” “是啊!皇上若有心让皇后回宫,如何会准许她办学呢?我也觉得是真的!” “先时是皇后独得专宠,皇上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可如今,皇上不仅有了皇贵妃,还封赏了贤妃。这势头,一看便是厌弃皇后了!我也觉得那传闻是真的!” …… 这废后的传闻虽不知起自于谁,但最近时常是一众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消遣。 而随着这传闻,皇后宫里的宫人吃穿及月俸迟发少发或者不发。这种现象屡禁不止,让管着这事的大宫女也很是无奈。 郁小怜跟前伺候的,将这些传闻都听了满耳,熟知郁小怜脾气的她,便将这些传闻一一幸灾乐祸地说给了郁小怜听。 苏锦若为何会跟去了云岭,这让郁小怜一直都很疑惑。 她听了这些传闻,便问那伺候的:“宫里一般何时给你们发月银?” “回禀娘娘,一般是当月初五,很少有延期的时候。反正奴婢在宫里多年,都未曾碰到过延期。” 郁小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就问起庆儿那事,还问这人,当时在场的皇后宫里人都有谁。 将这些都问完了,郁小怜便打好了主意,让这人提醒她发月银的日子。 这伺候的不知她想要干嘛,自己也不敢多问,便顺从答应了。 而如今已经月底,她想着也没几日了,便按捺着不问不说。因她知道,主子没必要向她们这些伺候的交代什么。 到了宫人发月银时,郁小怜便派了人去打探,说是看到皇后宫里的人被欺负,便即刻跑来禀告于她。 而她呢,就等在那附近不远的地方。 如郁小怜所料,庆儿等人的月银又无往常般被克扣了。 若只是如往常般,一人被克扣三五十文,因着不多,皇后宫里的人,对这亏便也能强忍着吃下。 可这次那陈膳司和发月银的管事关系不错,应是想给皇后宫里的人穿小鞋,便勾结在一起,竟将皇后宫里人的月银,一人克扣了近半两银出头。 “你们别太过分,否则我上告给大宫女,让她给我们做主!” 这次是翘儿出头指责,其他人气红了眼附和。 “对,还有大宫女在!你们凭什么如此?” “若是大宫女治不了你们,大不了我们就找太后,这偌大的宫里,我就不信没给我们做主的人了!” …… 正在皇后宫里的人纷纷闹起来时,郁小怜适时出现。 她好声好气地问道:“怎么回事?这等发月银的事,告诉本宫一声就行,何需劳烦太后。” 看到她来,一众人忙朝她行礼。 郁小怜受了礼后,安坐在此,询问起发月银的事。 那管事不敢怠慢,忙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娘娘,非奴婢等人克扣,我等也是按规矩办事的。如今皇后不在宫里,她宫里的人基本闲置,偶尔会参与到宫里的夜值,但那参与的也是小部分。所以我等为节省宫里开支,这才如此发放月银的。” 郁小怜勾起唇角,讥笑道:“宫里的规矩?我主管六宫后,何曾有过这等规矩?皇后宫里的人虽不伺候主子,可那宫里各处都要维护收拾,洒扫清理,难道这就不是活计了吗?你们在做事,她们也在做事,凭什么因为没有主子需要伺候,她们就得被这样对待? 你们这样处置,知道的以为你们是为宫里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皇贵妃嫉妒皇后,想要那皇后之位,所以才指使你们挤兑皇后宫里的人!” 那管事听了这话,脸色悚然间一变,忙跪下告饶道:“娘娘赎罪,奴婢可没这么想过,奴婢本意也非如此!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否则奴婢真是罪不可恕!” 翘儿等人因着她这么说,一直对她没好感的态度瞬间改观。 郁小怜的到来促使苏锦若失去孩子并离宫,苏锦若宫里的人对她有无好感,可想而知。 很快,在郁小怜的过问下,翘儿等人的月银便照常发放了下来,就连以往她们被克扣的银钱,也随之给补发了。 随后,郁小怜细观了翘儿等人的神色,选中了那对她感激涕零的庆儿作为诱惑对象,在隔日暗地让人请了她过来。 她事先打听过庆儿的情况,知她一段时间内会将自己的几乎全部月银送出宫给家人。 自入宫以来,她便从未间断过。 这说明她家一直都是缺钱用的。 且,苏锦若不在宫里从而导致她们遭到非难,庆儿也早对此有埋怨。 所以郁小怜才想着从她下手诱惑,让她能说出些苏锦若的事来。 刚开始,庆儿还有些拘谨,并不怎么开口。 在郁小怜答应给她一千两银子时,她瞬间倒戈,开始说起苏锦若的坏话。 第1364章 分院事宜 像庆儿这样的宫人,一个月月银也就五两上下,张彩碧那样的倒是拿得多点,一个月二十两。 所以,郁小怜一次给她一千两,是她大半辈子不吃不喝都不定能攒下的,因此她才动了贪欲。 良久后,庆儿说尽苏锦若的坏话。 郁小怜这才从她口中得知,苏锦若曾在乔诗雨寝殿里发现过奇怪的书信。 耐着性子听了许多对苏锦若的抱怨后,郁小怜此时才有了兴趣问话。 “奇怪书信?怎么个奇怪法?” “这——” 庆儿顿住说不下去,因这等要紧事,不是她这个级别的宫女能知道的。 若要知道,那也是像翘儿那般,能近身伺候的才能多少知道点。 郁小怜看出她非近身伺候之人,所以对苏锦若的要事所知甚少,此时倒也不勉强她再说什么,而是问她:“你可能想法子将那信给偷出来?” 庆儿想要那一千两银子,于是,她便在想了想做成此事的可能性后,重重点了点头,“娘娘所托,奴婢必当尽力。” 在郁小怜询问苏锦若的事情时,宫外的一商人也在拦着书院的学生们,问着苏锦若的事。 “真个是当今的皇后在教你们吗?” “那当然,本地人都知道。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吗?” 只怕这富商不怀好意,因此雪竹等人对他便没什么好生气,说话态度十分不客气。 她们这是成群结队的要去上学,因都穿着书院的统一制服,所以才被这富商看出是书院学生,从而问话。 此人自称姓安,说是从南地来的富商。 “那皇后都教你们些什么?” 有人想说女四书的,但却被鬼灵精怪的雪竹拉住,之后只听她继续不客气地说道:“你想干什么?直说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富商见自己问这些学生问不出什么来,便道:“我还是当面和皇后,不,和你们院长谈吧!既然你们要去上学,我跟着便是。” 雪竹转了转眼珠子,对其他几个一起的学生打着眼色。 其他几人不知她想说什么,便跟随她一样,都不理会那富商,继续跟着她往山上而去。 安富商也不自讨没趣,他不再多问什么。 随后,他一边欣赏着山路上的风景,一边跟着这些学生们上山。 可他万万没料到,雪竹警惕心极高,根本从头到尾都没相信他的话,而是把他当作了坏人,从而将他引到了柳七平时布置的陷阱那里。 为使得书院学生能尽量吃到肉,苏锦若便吩咐柳七,让他在后山附近布置些陷阱猎捕动物。 “扑通”一声栽倒的声音响起,安姓富商被算计到了陷阱里。 雪竹几人得逞,忙欢呼着跑去了书院,将此事告知了苏锦若。 “不错,不动声色就把坏人弄到了陷阱里。你们挺能耐的啊,比我那会聪明多了!” 听了雪竹几人的讲述后,苏锦若不免夸奖她们聪明。 其后,她便随着学生们去看那坏人,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真的是富商,皇后娘娘!我是怕被人看到从而暴露了商机,所以才没带着仆人。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过所!” 那商人从怀中拿出自己的过所,想要证明自己确实来自南地,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人。 一番交流后,知道他是为创办女学分堂的事而来,苏锦若和雪竹几个忙将他从坑里拉了上来,然后连连道歉。 好在那安姓商人倒也没受伤,他还有求于人,便对此没怎么生气。 随后,那商人跟着苏锦若去了白鹿书院。 “……一切模式都可仿照你们白鹿书院的样子,这里头一切花费也都由我安姓族里承担。” “那你们图的是什么?”安姓商人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说,苏锦若不觉得天下有这等白掉馅饼的好事,便不免问出自己的疑问。 “哈哈,我们是商人,当然是图利啊!只不过若不借您的名头,到底不好成事!皇后娘娘,你且细算一下,一个学生一年收费三百两,那十个学生就是三千两,收上一百个学生那就是三万两,这还不说住宿餐食等费用,如此创办分院,那可是大有利益所图啊!” 这根本就是想要借着她的名头挣钱,而非真心为女子教育着想。 苏锦若听明白后,冷脸拒绝:“我所实践的理念,是希望天下贫贱之家的女子都能上学。而你的打算却针对的是富有之家的女子。如此,我和你理念并不和,所以这桩好生意我和你做不来!抱歉。” “皇后娘娘,你切勿如此想,小民虽说打算挣钱,但师资等方面——” “不管你师资方面如何优越,富有官宦之家自己也可以请得起那等好先生。如此,她们何必去书院呢?若是去,还不是因着我的名头,最后有事还要寻到我头上,这对我来说也是麻烦!所以,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离开吧!我是任凭你说破了嘴皮子,也不会答应你如此开办分院的。” 柳七看苏锦若已经这样说了,那富商还打算再劝,他便拿着佩剑上前赶着那富商离开。 想要利用他家主子,他对此也看不过眼。 那富商怕柳七动刀子,也不敢再说什么,急忙站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等他离开,苏锦若倒是认真思索些开办分院的可行性。 明知月找来教苏锦若练武,看苏锦若却只和他说有事要想,便将他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他被忽视如此,忍无可忍,便一会拉拉苏锦若的袖子,一会端杯茶过来让她赶紧喝,不一时,他又问起她如今练武的心得,总之他就是想了各种办法想引起苏锦若的注意。 苏锦若被他打搅的不能专注思考,只得和他倾诉起创办分院的想法和苦恼。 “各地都创建一所类似白鹿书院这样的女学,这样就可解决很多女子不能读书的困局,也能让更多的女子增长见识,不会轻易被人低贱骗卖。可是,没有钱!” 明知月笑说道:“你没有,我有啊!你求我便是。” 苏锦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办学所需的钱不在少数!你的钱不就是千机阁的钱吗?千机阁也非你一人能全部做主,毕竟你的那些手下也需钱来生活!哪里能让你拿钱给我办学?不行的,我也不会因此而开口求你的!” 第1365章 贫瘠 苏锦若拒绝了明知月,又和他抱怨了两句,到她上课时间了,她便赶紧去上课了。 今日明显学生上课都有些精神不振,上完课这种情况更严重,有的平日爱说爱笑的,现在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雪竹,杏花,三月……” 苏锦若一一点名,然后问她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还是怎么的,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学生们面面相觑,可带上都带着为难,似不好意思和苏锦若说什么。 “雪竹,你来说,到底遇到了何事?” “家里——家里今年收成不好,我们担心家里以后不会支持我们上学了。” 雪竹先是吞吞吐吐,然后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 对此,苏锦若却是无言一对。 她没法说出不收学费的话,毕竟学校也需运转,不然秀莲师徒两个没有一点收入,她们无法生活。 可就算如此,这些学生的学费其实只是象征性地收了点。 而即便只是象征性的收些,如今学生们也担心家里负担不起了。 想了下,苏锦若又问学生们:“今日下午是习字课,多是你们自行练习。这样,我下午看起来是无事的。如此的话,我且先去地头田间看看自己能否帮忙,你们自己可以管住自己的吧?” 有大点的学生懂事道:“先生,收成不好不是一家,学生听父母说,好像整个县的收成今年都不好!先生去帮忙,帮得了一家,也帮不得全部。所以,学生觉得先生大可不必如此。” 杏花附和这位道,“而且,先生一看就是没做过农活的,去了应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这么大的太阳,先生万一晒晕了,那就是学生等人的罪过了。” “是啊,先生你不必去的,我等都知你心意的。” 学生们纷纷推辞,但苏锦若觉得自己去了哪怕帮不上忙,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好,便执意要去。 “我会带着帏帽去的,你们倒不必担心我会被晒伤晒晕。总之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劝了!” 随后,她拉着没事可做的明知月便去了。 两人是雇了马车去的,这样行程快些,到了晚上,他们也不至于返回不了。 两人专程去了雪竹家一带的地头附近去看。 显然,这时农忙已经近尾声,很多家地里的麦子都已经采收完毕。 可不知为何,那地里却有许多丢弃的麦苗,上头的麦穗显然没被刈割过。 看到有麦农正将那些麦苗往一块拨弄,苏锦若喊了车夫停车,和明知月走上前去。 “大叔,我看这一带好多麦苗都带着穗,然后就被弃置在地头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话时,却看到那麦农拿出火折子吹了吹,打算将拨弄在一起的麦苗烧掉,不免可惜地又问:“大叔何故如此,这些麦穗难道你不打算要了?” 那麦农停下手里动作,一脸悲苦道:“一看你这穿着,就知你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所以才不知这地里的活计是咋个回事!哎~非老汉我不珍惜收成,而是因这附近山地地贫无水,麦子结穗却无果干瘪,不信你看——” 说着话间,那麦农随意扯了两把没着火的麦苗,递给苏锦若两人看。 “那,像这样的,打不出粮食,做不了税粮,官府自然也不收的。故而老汉我等只能如此收集一堆,烧了肥田,以待明年的收成了——可——哎~不过是年年如此罢了……” 苏锦若仔细看了看,果真如此,她又在附近田里翻查了那些麦苗,和那麦农说的情况一般无二。 她果真是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奈,她和明知月只得返回。 路上,她不无可惜地想,这种情况农书上必然有应对之策,自己回去翻查看看,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为了能翻阅到大量农书典籍,知道千机阁藏书楼里各类书籍众多,她便去了那里。 明知月也在一旁帮忙,给她找了各种农书。 两人将属于农书类的半个架子的书,都搬到了书桌上翻查。 苏锦若起身还待再去寻书,被明知月阻止:“农书我虽没翻查过,但我听人说过,历朝历代的农书基本大同小异。所以,你还是不必求数量了,先静心将这些书翻查完了再说。” 苏锦若停住想了想,便听从了他的意思。 此后二人再也无话,都开始翻查起农书来。 但明知月显然有事务要处理,不久便被帮里随从叫走理事了。 苏锦若从傍晚开始翻查农书,想要找到那应对之策,但她看到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回答,也不知究竟哪个方法适用。 无奈,她只得耐心地比对各种书里的内容,以求找到准确的回答。 就这样,她一直翻查了大半夜,却一直未找到合适对策,反而因奔波劳碌,疲惫间睡了过去。 明知月忙完返回,就看到她趴在书桌上蹙眉睡着。 她应是睡得极不舒服,加之替麦农着急的缘故,所以,她那眉头才不舒展。 明知月走过去,尽量放轻动作抱她起身,把她放到了床上。 其后,他便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奚仲突然冒出。 不想吵到苏锦若,他示意奚仲出去说。 “少主,不日便是殷朝秋狩的日子,我等需提前做好准备。如此,少主若想报仇,那便是不错的机会。” 明知月点了点头,冷脸默许了奚仲的建议。 其后奚仲便下去准备了。 而此时在郁小怜的怂恿下,庆儿也成功拿到了乔诗雨的密信,继而将之交给了她。 “就这些吗?”郁小怜手里只有两封那种密信。 “是,奴婢就只翻查到这些。皇后寝宫里时常有翘儿等人值班守着,若非奴婢和翘儿她们关系不错,奴婢也没机会顶替她们值班,从而拿到这两封密信。” “恩,做的不错。”郁小怜露出赞赏神色,随后朝身边伺候的打了眼色,让其将答应的一千两报酬给了庆儿。 庆儿受到那报酬,欢喜不已。 其后郁小怜又对她吩咐道:“以后你便在皇后宫里做本宫的内应,如何?” 庆儿欲言又止,眼里露出更加贪婪的神色,随后她低下头沉默不应。 真是贪婪!郁小怜勾唇讥讽一笑,“放心,只要你做的好,我这里报酬不会少给的!但那也需你能提供有用的消息才行!” 第1366章 农会 得到满意答案,庆儿这才应了。 打发走了庆儿,郁小怜翻看那密信确实是颜国文字,她露出欣喜之色,只道乔诗雨这个后宫和她夺宠的,算是栽在了她手里。 其后,她写信给颜国背后的势力,让他们找人仿照乔诗雨的笔迹,写上多封通敌叛国的信,以此诬陷乔家。 苏锦若在农书里翻查不到应对之策,主要是她自己对农事一知半解,周围也没熟悉农事的人,所以,那些在农书里似是而非的对策,她也不敢拿出来应对麦农的难处。 正在她犯愁时,她去了镇上采买。 返回时,她往茶楼歇脚,正好过往客商在那里讨论邻省冀地最近在筹办农务会的事,她便上前询问。 “冒昧打扰——” 那坐着的两个客商抬头看去,见是一貌美的小妇人,便客气问话:“夫人,不必客气,可是有事?” 苏锦若急切间问:“请问,冀地的农务会如今已经开始了吗?那农务会要举办几日?现在若去的话,可还赶得上?” “那农务会确实已经开始,不过要举办半个月时间的,如今算下来才举办了两三日而已。你现在若去的话,还是赶得上的。我二人便是要去那里寻些商机,从这个镇上驾马车走官道,四五日后便可到达那里,随便这几日出发,都不晚的。” “之前听您二位所说,那农务会是为商讨秋收成果好坏及应对之策的,是也不是?” “没错,确实如此。除此外,还会展示一下各地的丰收成果,以此互通有无,买卖各地农货。” “多谢告知详情,二位今日茶钱算在小妇人账上,望你二人切勿推辞。”苏锦若得了消息,心喜不已,便以茶钱酬谢两个客商。 那两个客商先是不好意思,之后和她推辞不过,便欣然应下了她的请客。 回去后,苏锦若想到那农务会筹办的目的,想着或许能从那里得到应对之策,便对农务会产生了兴趣。 张彩碧和柳七当时一直跟随在后,看她前去询问,便已猜出她心思,因此张彩碧提前将此事通知了明知月。 所以,在苏锦若吩咐动身时,明知月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在外头。 她看到明知月惊讶了下,随即便猜到是张彩碧或柳七递的消息。 “你这样跟随我去了邻省,会不会耽搁你千机阁的事务?”苏锦若担心地问。 明知月笑着摇头,“不会。最近我手里的事务不多,正好有时间陪你,我巴不得呢!既然我来了,便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说完,他催着苏锦若赶快上车,让她不要再多说什么。 苏锦若看他主意已定,心里也着急解决麦农的难事,便不再推辞,带着张彩碧和柳七都上了车。 几人日夜兼程,顾不得休息,一到地方便找去了农务会入场之处。 可他们想要进去,却被那里守着的护卫阻拦了下来。 “此处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若你们是客商,那便右转去另一道门进去,那处便是农货交易之地。” 苏锦若不想还需邀请函,便问道:“那邀请函从何处得来?” “在此农务会举办之前,想要进入会场的人就需缴纳一定的会费,然后才能获取邀请函。” “原来如此。” 苏锦若以前根本不知这个事情,自然那邀请函也无从得来。 此时进不去会场,她不免有些失望。 明知月则对她劝道:“既然暂时进不去,我们就先去附近客栈安置,然后在那里打听打听消息,看看可能从中想到入场的办法。” “那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几人去了附近客栈安置。 因是匆忙而来,又逢如此盛会,因此他们询问了好几家客栈,这才难得找到了一暂时的安置之所。 安置好后,客栈各处都在谈论这次农务会的事情。 苏锦若等人上前,拿着麦农的难事询问众人,却参与不得讨论倒罢,还每每碰壁。 客商处的消息容易得来,那是因他们所说的消息并非行业壁垒技术,而此时众人多是讨论农事技术之事,对陌生人很是敝帚自珍,他们自然不愿多说。 看到他们如此谨慎,不愿多透露什么,苏锦若灵机一动,便高声对众人激将道:“你们在此讨论的农技之事,最后是否能施用于农事,那都需经过实践的!恰好,我这里有一实践难题,相信你们听了必然给不出应对之策!” 有人被她激起好胜心,便反驳她道:“小妇人休要夸下海口,出此妄言!你有什么难题需要解决,尽管说出便是,何必激将?” “就是,不就是问那麦田为何结穗不结果之事吗?我们不肯与你多说,那是因造成如此结果的原因多种多样。具体呢,则需要实地勘察,多方探讨才能找到应对之策!” “那就是你们暂时也不知怎么处理这事了呗?何必说话绕弯!”明知月讥讽道。 这人给的答案还不如她查农书知道的多呢! 苏锦若故意以小视众人的语气说道:“都说冀省人杰地灵,没成想,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想继续激将众人,看能否让这些人尽力说出些能应对难题的干货来。 可众人确实对此难题提不出应对之策,到底因她这话也是尴尬。 这时也不知是谁忽然一拍桌子,生气道:“我等是回答不出小妇人你的问题,但小妇人你也无需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否定我冀省非人杰地灵之地!你这难题若想获得答案,那你不如出了客栈去寻那农学大家赵洵昌,寻到了他,他定然能对你说出个一二五六的解决之道来!” “赵洵昌吗?农学大家?” 苏锦若喃喃念叨出这个名字,然后还待问什么,这里聚集的众人可能因她刚才的激将失了面子,纷纷找着借口离开了这里,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 人都走了,苏锦若面露愕然,只知道个名字,这让她如何去寻人? 对她这愕然,明知月感到好笑,他笑着道:“既然他们都说了赵洵昌是本地人,又是知名的大家,那本地人必然熟悉!我们随便找个人问,应该还是能问到此人的住处的。” 苏锦若反应过来,便喊了一店小二上前,让张彩碧给了他三两银子的赏银,然后向他询问赵洵昌这个人的脾气性格及住处。 第1367章 本人 若论知道消息多的,谁能比得过客栈处,整日里听着各处消息的店小二呢? 那小二拿了三两银子这难得的大赏银,立刻嘴皮利索地开始对苏锦若他们知无不言。 “农学大家嘛,那自然是有些脾气的!听说其人脾气古怪,不大好相处!但是呢,其人种一亩地收获的成果,却是寻常人的几倍。就因此,他这古怪脾气倒是也不怎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几倍?一两倍我还信,几倍是不是太夸张了?”苏锦若到底翻过农书,知道庄稼收成比别人多一两倍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所以,听到小二如此说,她不免不信。 那小二看在她给的赏银的份上,倒也不多和她争论,而是指着外头道:“夫人不信,那就去城外三十里地的赵氏农庄去看。赵洵昌本人应该也在那处。如今农忙还未结束,赵洵昌本人不得好好看着他家庄子的收成情况嘛!” 苏锦若和明知月对视一眼,既已知道了那人下落,他们便决定即刻前往去寻。 柳七驾车,苏锦若和明知月顺便在车上休息了下,而张彩碧则留在了客栈里收集消息。 近两个多时辰后,苏锦若他们才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赵氏农庄外围的田地,此时已近中午。 到了这处,苏锦若四下看了看,这里基本了无人烟,但不远处的农田里却还有农汉在那里栽种秧苗。 苏锦若一边震惊于对方深秋栽种秧苗的行为,一边走近了对方所呆的田地边上,打算问路。 “大叔,你好,我问下路!” 柳七远远地喊着那农汉,可那农汉沉浸在栽种秧苗的事里,似乎并没听到他的喊话。 苏锦若吩咐柳七别喊了,让他和明知月在路边等着,她下到了地里,打算近身问话。 这地里栽种着秧苗呢。 她三人一起下来,就会踩到更多。那是毁坏庄稼、浪费粮食的行为。 所以,她才一人下地去问。 很快,她走到了那农汉身边,然后礼貌地开口问道:“大叔,你好。我是来这里拜访农学大家赵洵昌的。你知道他吗?他如今可在赵氏庄子上?那赵氏庄子是在那小路后头吗?” 因她问话,那农汉停住了手里专注的活计。 他直起腰来,低头看向苏锦若站立的地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时只听他暴躁地大吼:“你知道你踩到我的秧苗了吗?” 被他这大吼下了一跳,苏锦若反应过来后,忙看着脚下移了移,避开了所踩的秧苗。 “抱歉,大叔,我不是故意如此的。之前我们在路边上喊你,你没听到,所以我才忍不住下到地里来问路的。” “你想问什么?快问,问完就走!” 感受到对方的不耐烦,苏锦若只好立时将自己刚才所问的,又问了遍。 “往前一直走,走到头就到赵氏庄子了,你先去那里吧!” “哦,好的,谢谢您,大叔。只是大叔,您为何深秋栽种秧苗呢?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不都是打开春栽种吗?” 那农汗板着张晒的乌黑的脸,冷笑了下,这时却不再搭理苏锦若,而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继续栽种手里的秧苗。 苏锦若得不到回答,有些尴尬,但是对方不再理她,她无奈只得退出地里。 她一上了地头,明知月便低声和她嘀咕,“那人身强体壮,非做农活做的,我看他那声气及举手投足,觉得他应是练家子。富武穷文,如今的农汉都有钱找人教他们练武了吗?” “不知呢。” 苏锦若也感到疑惑,但却未曾多说什么,而是想起刚才那农汉在日头底下晒得大汗淋漓的样子,便将他们带的水袋搁到了路边田埂上,然后让柳七喊着告知了那农汉。 随后,他们便往赵氏农庄上去了。 顺着外围的田地,他们越往里走,发现这田庄地域越偏僻,附近的人烟也越为稀少。 最终他们下了马车,走到一条山路拐弯的终点,那里矗立着一座占地大概仅一亩的庄子,应是赵氏田庄了。 柳七上前叩门,有个穿着朴实的蓝衣老头,应是山庄的仆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老仆一出来便拦在门前问:“你们这是错过了宿头,要借宿?” 好似因附近人烟稀少,只有这一处庄子,因此他这里有许多旅人常来借宿。 “非也,我等是来拜访你家主人赵洵昌先生的。”明知月否认后解释。 “哦,是来找我家主人询问农事的啊,那你们之前难道没看到他吗?他这会正在地里忙活栽种秧苗呢!” “嗯?”苏锦若疑问了下,立时想到了之前他们所遇到的那农汉,明知月还说那人是练家子呢。 如今想来,他应是赵洵昌了!不然,哪个普通农汉会有钱练武呢? 明知月此时正描述那农汉的外貌与这老仆确认。 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苏锦若几人转头去看,却看到那农汉也跟着回来了。 老仆忙让开了门,恭敬问话:“主人,你这是从地里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会再回吗?这会还没到吃饭时候。” 那农汉看了眼给他让开门的苏锦若三人:“知道山庄有客,我便早回来会。” 说着话时,他将苏锦若之前留给他的水袋还了回去。 苏锦若双手接过,知道此人便是赵洵昌,忙道歉:“我几人有眼不识泰山,望赵先生不要怪罪!” 赵洵昌淡然道:“不知者无罪,不必如此客气。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问了话,他率先进门。 苏锦若几人忙跟着他。 门里有葡萄架,架下有石桌椅,赵洵昌便请了他们往那里坐了。 待下人给几人沏茶后,苏锦若才从袖袋里拿出一束麦子给赵洵昌看。 “这是我们万县的麦子,今年乃至往年都是如此接穗的,看着麦穗外表没问题,可里头却是空头。听我们那边的麦农说,这乃是附近田地或山地贫瘠无水的缘故。” 看她将出问题的麦穗随身珍重携带,又因她贴心给他留了水的缘故,赵洵昌倒是对她印象极佳。 且还看出,她是真心想要寻求他来解决问题的。 他接过了那空麦穗杆子细细观察,还将几个瘪穗掐下塞进嘴里品尝。 柳七是第一次见识到农学大家,站在苏锦若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只怕不知何时就得罪了人家,然后人家不给他们解决问题。 而明知月则端着茶抿了两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1368章 假意 赵洵昌在细细品尝过麦穗后,直言道:“这土地其实已经枯死了,因地力不足才导致麦穗如此。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开渠引水不能解决,而且还需挖来浅水滩涂边的河泥、树下枯叶等物用来肥田,以蓄养地力。” “开渠引水吗?可那边多是山地,仅有山间小溪偶尔流过,是缺水之地——”苏锦若对此回答大失所望。 开渠引水首先得有水源,其次要有资金用来雇人开通这项不小的工程。 那可是一县的水利设施,哪里就那么容易开凿呢? 只怕赵洵昌是空有声名之人,明知月所以才静坐于此,未有任何搭言。 此时听其一下子就指出了原因并提出解决之道,他不禁抬头,对其高看一眼。 “虽说开渠引水难,但蓄养地力的河泥及枯叶却好找,而且成品极其低廉,大家果真名不虚传。” 对明知月的称赞,赵洵昌并未怎么搭理,而是看了他一眼后又看向苏锦若。 他见她还未听出他那言下之意,不禁遗憾一叹。 可就在这时,苏锦若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道:“既然蓄养地力简单,开凿沟渠不易,那么不种需勤浇水的麦子,种些耐旱的作物不就行了?” 赵洵昌虽还板着黑脸,眼里却露出一丝笑意。 看出他点化意图,苏锦若便忙笑问:“那么赵大家认为该种何种作物好呢?” 这时赵洵昌却不再回答,而是严肃道:“你们去寻来“白品冠”给我,我再告诉你们那山地种何种作物合适。” 明知月几人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而来,得到这个结果,这让他非常不满。 “大家,大家,乃万民百姓封的!你怎可弃百姓于不顾,只想着靠自己的学识获取私利?这更何况,就我所知,品冠花根本没白色,你让我等从哪里给你寻来白品冠!这根本就是为难我等,不想告知我等该种何作物罢了!” 赵洵昌看向他轻蔑一笑,“你不知白品冠,那是你孤陋寡闻!何故将老夫我想的那般低劣?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名利,我如此提出条件又如何呢?我又没说不帮,只是加个条件罢了!如此,你等都不愿做,到底是谁弃百姓于不顾? 再说,天下百姓想要封我为大家,又不是我自己要的封号,我凭什么就要凭白体谅他们?该体谅他们的不该是朝廷的人吗?那些当官的都不想着为民做主,却让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为民做主,你觉得这合适吗?” 苏锦若拉着明知月胳膊,让他不要再和赵洵昌争吵,然后确认问道:“是找来白品冠就可以吗?” “没错!”赵洵昌斩钉截铁,其后他就喊了仆人驱赶苏锦若三人。 苏锦若无法厚颜留下,只得无奈带着明知月两个出了田庄。 她心灰意冷地出了山路,坐上马车,柳七跟随在后不敢多言。 他平时口舌伶俐,如今却连什么是品冠花都不知,自是想不出安慰主子的话来。 明知月先时很是气愤,等他坐上马车冷静了会后,想起他们来此的目的,又回想起赵洵昌刚才的话—— “如今正是农务会举办之时,说不得我们去了那会场问问,就能找到那白品冠。刚才那赵洵昌不也说了,不是没有白品冠,而是我等不知罢了!那么,什么地方最有可能出现这种难得的稀有品种呢?不就是农务会上吗!” “可是我们没有那会场的邀请函!”柳七不免遗憾提醒。 想到学生们知道她要来这里时的殷切眼神,苏锦若重新提振精神,道:“没有,那就想法子拿到便是!百步已走九十步,,眼见事有可成,我等怎能因这点难处而踌躇不前呢?” 颜国的信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准备妥当,郁小怜觉得她不能就这么白等着。 她主管六宫,想在后宫利用权利做些手脚,还是十分便利的。 因此,这一日她借着发冰奉的便利,用乔诗雨的名义和顾明玉的宫婢发生了冲突。 管着用冰的那管事一脸为难,“这是贤妃娘娘早先就预订的冰,她有交代过的,你等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听吩咐,办事的了!每个宫里都不凉快,凭什么让你们把这冰块拿走!” 顾明玉的宫婢不敢得罪这管事,但也害怕回去因办事不利而受到惩罚。 其人一边吩咐身后的人回去禀报于顾明玉,一边据理力争道:“你讲不讲理?冰块的用量各宫都有定例,我只是拿走我们顾嫔的冰例罢了,你这都要拦吗?难道就因贤妃要用冰,我们顾嫔就得让着吗?” …… 顾明玉本就是争强好胜,骄横跋扈之人。 她听了回禀,立时就带人风风火火地来了这处。 到了这里,她二话不说,就吩咐身后的人去拿自己的冰例,“别管她们拦不拦,老娘还不信,自己的冰例还拿不到了!给我去拿,若是这管事还敢带人拦着,就把那已经取出的冰块都给我砸了!我就是把我那冰例扔了废了,也不许任何人拿去给贤妃用!” 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管着用冰分例的这处管事及下属都如临大敌。 郁小怜突然从顾明玉身后款款而来,“怎么回事?我那处的冰例怎么一直取不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顾明玉素来和她不和,其人扭头冷冷看了她一眼,极其敷衍地朝她福身,“臣妾拜见皇贵妃。” 对方位份比她高,她虽不愿,却不得不向对方行礼。 郁小怜揣着明白装糊涂,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顾嫔会在这里吵闹。 那管事很是配合,极为利索地说出了顾嫔和贤妃争冰例的事。 郁小怜故作大方,笑着道:“这有什么好争的呢,顾妹妹?自己取用自己的便是,贤妃的是贤妃的,你的是你的,不够用再取了总库的冰补上分例就是。你若觉得不够,我那冰例素来都用不完,分你些也可以的。” 她这好意,顾明玉虽觉突兀,但到底还是对乔诗雨嫉妒又不满,其人忍不住在她面前憎恶道:“这道理我难道不懂吗?只是有人自己不用,也不许别人用,我看不过才如此罢了!真是气死个人,不就是仗着自己得宠吗?可每次发生这等事,她都能置身事外,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这次的事便是如此!是这里管事要巴结于她,而不是她吩咐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们,抓不住她把柄,我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郁小怜假笑着安慰她,“谁说不是呢,可谁让乔妹妹最近得宠呢,就连我这管着六宫的都得礼让她三分。你看,我如今的冰例,都被这些势力之徒排在了后头!” 第1369章 被驱赶 郁小怜生气地指着那分冰奉的管事。 那管事忙跪下,假意连连磕头赔罪。 她说自己该死,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希望皇贵妃和顾嫔能饶过她。 郁小怜按事先商量好的,吩咐人将那管事拉下去责打三十大板。 那管事的下属,则被她吩咐责打二十大板。 事实上,这处置也就是做个样子给顾明玉看罢了。 而管着后宫宫婢的大宫女也在听说了这里的冲突后,匆忙赶来处理。 可惜她来晚了,郁小怜已经将犯错的宫人都处置了。 为自己来晚赔罪后,听到郁小怜和顾明玉两人同病相怜地在谈论乔诗雨,大宫女便想起了不久前的事。 “当时,奴婢看他二人表情光明磊落,便没多想,可如今再回想,若是真的光明磊落,他们为何会绕到那等偏僻的地方说话,两人都还未带一个随从……” 她这说的正是那晚,廖青坞和乔诗雨从密道返回宫里的事。 她虽不知那偏僻地方有密道,但却不能不将自己的疑虑说出。 否则,万一以后因此而闹出个不好,查到她身上,她因知情不报,还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 苏锦若三人因邀请函的事一筹莫展,他们便跑去了农务会会场外头去寻找解决的办法和契机,不想却看到那场外的展板上有一谜题。 只见那谜题上道:琼枝摇碎玉,树树溢诗情。了知色即空,色空奚慕蚁。 “嗯,这谜题?”苏锦若随意扫视了一眼,惊觉这谜题描述和品冠花类似。只不过因大家都知道品冠没白色,因此不敢确定答案罢了。 那谜题第一句的琼枝碎玉两词,已经点了品冠花的颜色为白和形象为枝花繁茂。 “这谜题是谁出的?”苏锦若向附近的人打听出谜题之人。 明知月二人不解,她解释道:“这谜题谜面就是白品冠,既然此人出了这谜题,那他定然知道拥有白品冠之人是谁,或者他本人就是拥有者!” 两人恍然大悟。 附近的人确实有知道出谜题之人的。 有人告诉她道:“这出谜之人是此次农务会的筹办者之一,名裴勇的。此人是本地有名的地主豪绅,家里有善于养花培花的家丁若干。” 之后,苏锦若他们又向人打听了裴勇的行踪,便在其每天来会场的路上准备堵人。 既然是筹办者之一,会场每日的活动裴勇基本都会参加,以防让人诟病他这个东道主不愿招待客人。 因此,苏锦若在明知月的陪同下,隔日里他们就堵到了裴勇其人。 裴勇见被两人堵住,十分不解,便问:“你二人可是有事寻我说话?” 苏锦若直截了当地说:“没错,我二人希望能从您手里拿到农务会的邀请函。听说你是筹办者之一,想来邀请函你那里还是有多的,可用来做人情。” 明知月这时则道:“若是你需要,我们可以拿钱买。” 裴勇是有多出的邀请函,可这邀请函送出却是用来换人情的。 苏锦若二人和他不认识,他从对方手里拿不到人情。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愿让对方拿钱买的。 于是,他不耐烦地说道:“用钱就能买到邀请函,什么人都能进去会场,那我这筹办的农务会也显不出什么农业技术水平啊!所以,这邀请函我是不会卖的,要卖,我也只会卖给懂农学的人!” 苏锦若不顾他拒绝,接着说道:“裴先生筹办农务会也是为展出自己手里稀有的白品冠。你那展板上出的谜题,谜面便是白品冠。不管你是为名还是为利,这白品冠到最后必然会被拍卖,那时候它名利都能为你挣到。 而我二人正是为那白品冠花而来,你又如何知道我二人出不起这花的价格呢?所以,你给我们两张或者哪怕一张邀请函也好啊!这样你得名利,我们得花,两厢得宜,不挺好的吗?” 苏锦若打算如果只拿到一张邀请函的话,便让明知月作为随从跟进去。 不知为何,听她这么说,裴勇脸上却出现更加不耐烦的神色,“走,走,走!我说不给你们邀请函,就是不给!你们给多少钱我都不认!” 说完,他带着护卫绕过两人,直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苏锦若说得口干舌燥,却达不到预期的效果,非常失望地看向明知月,想要求些安慰。 但明知月此时却蹙眉说道:“那裴勇刚才的神色除了不耐还带着许多慌乱,你没看出来吗?” 苏锦若还真没看出,她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因我们将他拦下来,他着急离开这里才慌乱吗?” 明知月否决道:“不是,是你提到白品冠时,他神情有明显的慌乱!我觉得,这里头必然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千机阁是收集情报的组织,论察言观色,打听消息,到底他们更算行家。 因此,在这一点上,苏锦若更相信明知月的判断。 她问:“那我们怎么办?要查他慌乱的原因吗?” “自然,谁让他手里有白品冠花呢!不查,也不能对症下药拿到白品冠啊!” 两人打定了主意,先是在附近茶楼喝茶,边休息边等着。 随后,待裴勇从会场返回,他们便暗地跟上了裴勇。 就这样,他们跟着裴勇一直跟到了裴府附近。 而那裴勇不知是在害怕自己行踪暴露还是怎么的,一普通乡绅,竟带的护卫是个高手。 那高手在苏锦若即将靠近裴家时,发现了她,从而对跟随的苏锦若两人做出了驱赶。 “走,走!告诉你们邀请函不给了,你们怎么还不死心?到如今竟偷跟了我主家到府!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苏锦若被赶也是难堪。 在裴家街坊邻居的探头探脑的看热闹下,她本想要走的,可想了下,她却和那高手顶起嘴来,“我们能想干什么呢?不就是想看看白品冠花,欲索要一张邀请函吗?凭什么别人能拿到那邀请函,我们却不能?难道就因我们不是什么农学大家的身份,没有利用价值吗?” “你说的什么啊?快走,快走,我一个粗人也听不懂你们的话,反正你们以后不许跟着我主家了!” 第1370章 驱鬼 苏锦若被驱赶的一脸讪讪,脸上因尴尬及羞恼红了一大片。 明知月都对此看不下去,不过他倒不是生气,而是对其笑话出声。 “哈哈……走,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为了你那些学生,可真是脸面什么的都豁得出去啊!” 他正要搭肩勾着苏锦若离开,苏锦若却气恼地没理他,而是找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问起话来。 那几个街坊刚才凑作堆,正对她和明知月两人被驱赶的样子指指点点呢。 “我说,你们都是在这附近的街坊,肯定有被邀请看过裴家的白品冠花吧?” 那几个街坊不想她会直接凑上来,也有些尴尬,他们刚才可是在笑话人家呢! 加之他们同情她那被驱赶的样子,便耐着性子和她说话。 “我们可没受裴家的邀请,去看那什么白冠花!不过呢,我们知道裴乡绅为何会雇这么多高手护卫!” “为何?”明知月感兴趣地问。 说话的这人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四下没看守他们的裴家护卫后,这才神秘兮兮地低声八卦道:“因为裴小姐闺房里闹鬼啊!所以,裴乡绅才雇佣了这么多高手守着他家,以防他父女两个因此而出事呢!” “闹鬼?胡说!这世上哪有鬼?”苏锦若装作不信的样子,想引着这几人说出更多裴家闹鬼的事。 “哎呀,我可没胡说,不信你问他们几个!” “是呀,二大娘没骗你们!我买菜碰到裴家的下人私下讨论,他们说她家小姐房里确实看到过鬼影,可裴小姐自己呢,坚决不承认自己那屋里有鬼影!” “我告诉你们啊,有人说那鬼影是“秦志”——” “嘘!你快闭嘴吧!小心裴乡绅对付你!” “哎,你小心点——” 那最后说到“秦志”的人,被其他街坊提醒警告,便犯怯地没再说下去了。 而苏锦若则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打算一会再深入打听。 待和这几个街坊说完了裴家的八卦,苏锦若两人去外头转了圈回来,又开始向其他人打听关于秦志的消息。 可其他人若问秦家闹鬼的事,他们倒是还会说上点。 若问秦志,他们却讳莫如深,还警告苏锦若道:“你们可别多管闲事!裴勇这人可不是吃素的,小心他让那些高手护卫收拾你们!” 此时,裴家管事偷偷摸摸地带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走进了巷道里。 那警告她的人,用下巴示意她往身后看,“瞧见没,裴家请了天师来帮忙驱鬼;恶!” 苏锦若点头,对那人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拉拽着明知月,拦在了裴家管事身前。 那管事看到苏锦若二人,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驱赶他们道:“哎!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你们怎么还没走啊?快一边去,我赶着回去有急事呢! 你们这大半天,都在我家府上附近转悠,可称得上扰民了啊!你们赶快走!不走,我就让我家护卫出来揍你们一顿!如此,你们自己没理,因此而报官,那可都是没用的啊!” 苏锦若腆脸笑着道:“哎,管家,有话好说,何故用动手吓唬我们?我知道你请了道士是想干嘛,可我身边这位也是得道高人呢!驱除邪魔鬼怪,他可是手到擒来的啊!所以,我们也可以帮你裴家驱鬼的!” 明知月先是一脸懵,其后很快反应过来,忙配合作戏,“是啊,妖魔鬼怪,在我这里可都是不值一提的!华山派听到过吗?那可是名门正派,我师父就出自华山派,专攻驱魔驱鬼一道的,在秦地可是很有名头的大天师呢!” 华山派? 都属于北地的人,管家帮着裴勇请护卫时,倒是真听过这个门派的名号,因此对明知月的胡说八道尽管不完全信,但又不敢自己做主拒绝,便让他们等着。 “我去禀告我家主人,若是他愿意请你们做事,那你们就跟我来。若是不愿,你们就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别捣乱了。” “不就是一个小鬼头吗?对我来说小意思!你快去回禀你家主人,就说华山派天机真人座下弟子,自请出战驱鬼便是!” 明知月借着华山派名头装得有模有样,这管家一时间真有些被他糊弄住了,忙去请示裴勇。 裴勇病急乱投医,想着就算不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便让管家将道士和苏锦若两人都请了进来。 那自封天师的道士见自己生意被两人抢了,便心里不服气,想着一定要在主家面前给他露两手,以此削弱苏锦若两人的嚣张气焰。 因此,他吩咐在裴小姐院内开坛设法时,没让裴勇离开,而是道:“主家还是看看我这本事如何,省得把我这真正天师当作骗子,而把这骗子当作了真道士!” 明知月环胸站在苏锦若身后,对他的话故作不闻,而苏锦若同样如此。 明知月之所以镇定,是因他懂一些江湖骗术,自信自己不会被骗住,也不信这世上会有鬼。 而苏锦若则是因看到过一本类似的书,也懂些,所以这时她也相当镇定。 之后,那天师开始作法。 不知怎么地,他烧了符纸在手一直不灭。 其后他又挂了绳子在裴小姐房门上,说绳子上的火什么时候灭了,说明那鬼就被自己驱走了。 然后他一手带着所谓的如来神掌火,一手舞剑,便在裴小姐闺房外头跳起了大神。 裴勇被他那一手神火唬住,看起来还真是信了。 待绳子上的火灭,苏锦若却笑言道:“天师不是属于道士吗?为何神火却被称作如来神火,如来可是佛家的佛祖啊!” 那天师愣了下,对着裴勇狡辩道:“不管是什么神火,如今那鬼已经被本天师收服了,这不就得了!” 裴勇点头称是,“天师的手段,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老夫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明知月噗嗤笑出声来,他正待指出那神火的骗局,苏锦若却笑着示意他且先不要说。 “我来解释那神火的骗局,你就说说那绳子吧!没成想今日我还能大展神威一番!” 苏锦若心里侥幸自己看过这么本书,然后笑着对裴勇说道:“他那手上必然沾了面粉,而那火是黄磷火,黄磷火沾面粉就能一直不灭,手也不怕烧的。这种手段常见于江湖驱鬼的骗术里。” 第1371章 真相 苏锦若话落,明知月紧随其后。 “那绳子必然是有地方泡了点盐卤水,所以才一直烧不灭,最后熄灭,那必然是那地方是正常的绳子才如此!没有助燃物,哪里会有火熄不灭的时候呢!所以,裴老先生,你还是仔细些吧,别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这些骗局被一下子拆穿,裴勇到底读过些书,又因家中鬼事翻查过一些道书,知道些炼丹之事,随即一点就通。 他气得忙吩咐管家,将那自封天师的骗子给赶了出去。 这时苏锦若则提出要见裴家小姐。 裴勇犹豫一时,见他们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而苏锦若又是女子,不必和他女儿避嫌,他便答应了下来。 苏锦若在下人的引领下,进了裴小姐房间内。 而裴小姐却披头散发地躲在床脚那里,拒绝和苏锦若这陌生人交流。 苏锦若往前靠近她,她便尖叫着跌下床,往一旁躲避。 这把苏锦若吓了一跳,她问带她进来的下人:“你们小姐自遇鬼后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 那下人蹙眉无奈道:“有时候挺正常,有时候则不然,倒也不一直是这个状况。” 苏锦若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不再尝试靠近裴小姐,而是开始观察起房间的布置。 若说有鬼,她虽是重生之人,但却对此不信,反而觉得是有人在搞鬼。 而她觉得,那最有可能搞鬼的人便是当事人——裴小姐。 她正边观察边思索间,不想看到房间一侧的窗户处有破损的痕迹。 她想要近前去看,但裴家小姐注意到了她那视线关注之处,突然发狂。 她拦身在苏锦若身前,疯了般地使劲推她,“你给我出去,别进我房间!你们这些江湖术士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苏锦若抵御不过她的力气,下人也不敢拿裴小姐怎么样。 就这样,两人被裴小姐连推带打地弄出了房间。 苏锦若只是被推了,那下人却挨了不少打。 其后,披头散发的裴小姐站在自己房门前拦着,气愤非常地威胁裴勇道:“爹,你若再让什么天师道士的陌生人进我房间,我就直接吊死在你面前!” 裴勇就这一个女儿,平日里千娇万宠的,不舍得伤她一根手指头。 如今听她说自杀,他心如刀割,忙答应女儿,“娇儿,你莫要说这种胡话,还做这种傻事,爹爹不让他们进你房间便是,好不好?” “不好!你不仅不许他们进我房间,也不许他们靠近我房间!总之,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让我恨你!” “好,好,爹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这时,下人们却在苏锦若身后小声议论了两句,说是这是对裴勇的报应。 苏锦若听到这话,却默不作声。 其后,她凑近明知月耳边,和他低不可闻地说了两句话,明知月点了点头。 裴勇安抚了女儿,女儿不让天师做法,他也无奈,只得请苏锦若二人到前头花厅,让他们自行离开。 “哎,家门不幸!我看出你们是有真本事在的,可我家女儿不许,那也没法子!你们走吧,至于那邀请函,恕我也是爱莫能助!” 苏锦若这时却不离去,而是笑说道:“你放心,我进了一趟你女儿房间,已经有了一定的感应。之后呢,我们不必再进你女儿房间,也可以在这里让我兄长直接施法,那也能抓出那鬼影的!就算抓不出,那应该也能知道你女儿房间的鬼影究竟是怎么回事。从而对此做出应对之策。” “你们可当真?”裴勇还是想解决鬼影这事的,因此听到这话,不免一再确认地问。 “当真!”苏锦若和明知月都肯定回答。 之后,裴勇便答应让明知月在花厅这里施法。 明知月装神弄鬼地在这里舞了会剑,假装施法,最后将剑指向裴小姐的房间方向停了手。 随后他附耳在苏锦若耳边说了一通。 然后就装作施法耗费了精力,坐倒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休息。 苏锦若则一脸肃然地看向裴勇。 “我兄长没抓出鬼影来,但是却通过通灵术得知裴小姐房间里的鬼影和一个叫“秦志”的人有关。他受冤含恨而死,所以才紧紧缠着你女儿不放,作为对你的报应。 裴先生,你和他之间若是有什么事,万不可瞒着我们!否则,这报应因果之事,我等也不好解决的!” 那些下人们在讨论时说着报应的话,听那意思秦志应是已经死了,而他的死还和裴勇有关。既然是报应,那便是众人都认为裴勇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从而害死了秦志。 所以,苏锦若才说秦志是受冤含恨而死的。 所以,结合这些猜测,她才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她说这话的用意,无非是想诈裴勇开口倒出真相罢了! 而且,她还猜测,那秦志身份应是奴仆下人,卖身契在裴勇手里。 所以,裴勇害死他也没受到官府缉拿,而是如今还安坐在此。 主害仆,本朝律法可以花钱免罪。 裴勇被她这么一诈,面色随即一白,露出苦恼万分的神色。 苏锦若两人也不急,等着他做心理斗争,看他最终是否会说出些什么。 良久,裴勇示意了近仆,让他在花厅门外守着,不许其他人进来,这才面露沉重地开口说出一些真相。 “那秦志是我农庄的一个下人,不知何时何地结识了我那娇儿,等老夫我发现时,两人已经情投意合,难舍难分。可我那女儿,是我捧在手心里宠爱着长大的,我如何能同意让她嫁给这么一个低贱的下人!就因我不同意两人的亲事,想要强行拆散他们。结果,他们便试图私奔——” 似乎是提到女儿的不堪往事,裴勇自己也觉难堪,便停在了那里,缓和了会情绪。 “我记得那晚下着毛毛细雨,我因白日里从农庄忙完秋收的事很是疲惫,因此睡的也早。我那女儿熟知我的作息,便和那秦志打算那晚私奔——好在,我女儿身边的丫鬟觉察到不对,便忙来叫醒我,告诉了我这事,接着——接着——” 裴勇悲愤间叹气一声,“接着便是我亲自带人去追!最后,我那女儿被我带人抓到,而那秦志却因下雨后山道湿滑,从逃跑的山崖上跌落失足而死!” “秦志死了没死,老先生可曾让人到崖下确认过?”苏锦若问出问题关键所在。 “我亲眼所见他落下崖去,那么高的山涧,他绝无生还可能!”裴勇肯定道。 那位不是跌下崖也没死吗!苏锦若则不这么认为,故而此时,她不免想到了同样跌下悬崖的南宫珏。 第1372章 究竟 因此事,裴勇不知找了多少和尚道士作法,而如今苏锦若两人算是他找到的最靠谱的。 况且,他家的丑事也说给了二人听,若是二人甩手不干,他如何能甘心? 他说完了关于秦志的死亡内幕,便紧接着一脸愁苦地问:“如何?我都说清楚了!二位天师可能帮我抓得那鬼影?” “抓得是抓得的,但需要时间,希望裴先生不要着急。”苏锦若有所保留地答应了。 就此,裴勇暂时安顿了两人在府里住下。 而两人则找人送信给柳七和张彩碧,告知他们,两人需留在这里几天,让他们不要着急。 苏锦若表面应下此事,承诺给帮忙解决。 但因她多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故此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的。 她和明知月离开了花厅,休息了会,便找了下人打听秦志的事。 但下人们吃着裴家饭,多少还是顾忌着裴家父女的颜面的,他们因此却不肯多说什么。 故而,从他们那里打听出的消息,还不如从裴勇处听来的多。 直到苏锦若找去了裴小姐,也就是裴敏的丫鬟那里。 从那丫鬟嘴里,苏锦若倒是打听出一些事来。 丫鬟道,自秦志落崖而死后,裴敏就开始精神恍惚,裴勇为此而追悔莫及,然后过了一个月,便有下人报告裴敏房间夜里出现了鬼影。 而大家纷纷猜测那是秦志回来索命来了。 听了丫鬟这话,苏锦若不解地问:“你们小姐房里出现鬼影,不得你们这些近身伺候的最先知道吗?毕竟你们可是要值夜的!” 那丫鬟则无奈又恐惧地说道:“本该是我们值夜的最先发现的,可小姐那段时间精神恍惚,尤其是过了一个月后,一到了夜里,她便开始不喜人近身伺候。若是我们硬要伺候,她便发疯打骂我们,还会出现自残的情况。为此,我们才从那以后便不守夜了。” 说完,那丫鬟注意了四下的情况后,又对苏锦若吐实道:“其实,出现鬼影,我也怕得要死,不守夜正好!” 她便是之前领苏锦若进裴敏房间的那个丫鬟。 她可能自认和苏锦若熟悉些,所以,在她跟前什么话都敢说。 苏锦若装作没听到她这失职的话,然后又问:“大半夜里,小姐房里出现鬼影,那又是谁最先发现的?自那以后,你们小姐房里房外都没守夜的下人了吗?” “是看守小姐院落的门子,孙婆子!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的。自那晚后,她就被吓得向老爷提出了离府申请,后来去了田庄上,再也没回来过。那鬼影是秦志的,也是她说的。” 丫鬟说完这些,想了想,又补充回答了苏锦若后面的问题:“是的,自那以后,小姐房里房外都应着小姐要求,没再放守夜的人了。” 苏锦若了然一笑,更是觉得这鬼影是裴敏自己在搞鬼了。 其后她又问了心里另外一个疑问:“那秦志要索命,为何不向你家老爷索命,而是向你家小姐?你们难道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他在世时,不是和你们家小姐感情很好吗?如此,他如何舍得死了还害她?” 丫鬟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此事的疑点之处。 随后顾不得多想,她着急地告诉苏锦若道:“那秦志不是自己失足摔死的呀,听那晚跟去追小姐的人说,他是被老爷故意推下悬崖的!” 苏锦若挑眉,这么说,裴勇告知的内幕也不全都是真的了! 而此时丫鬟则继续疑惑不已地嘀咕:“对啊,秦志是被老爷害死的,那他应该去缠老爷啊!如何非要缠着我们小姐不放?难道就因在世时他喜欢我们小姐,所以死了后也要缠着带她走吗?” 苏锦若基本已经确认了是裴敏在搞鬼,此时抓鬼的心理压力小了些,便在放松后敷衍丫鬟,“你这猜测倒也说得通。” 随后,她谢了丫鬟告知的消息,就离开了这里。 回到安置的客房,明知月还未打听消息回来,苏锦若便坐在那里思索此事的前因后果。 从打听来的消息中,她可以确认的是,裴勇一定说谎了,而裴小姐一定是搞鬼的主谋,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抓住那鬼影做证据了。 这时明知月进来,和她说起他所打听的消息,无非是之前打听来的,他并没有发现更有价值的信息。 说完了自己打听的消息后,他张牙舞爪地对苏锦若作吓唬状,打趣问着她:“你怕不怕鬼,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苏锦若老成无比地摇头说道:“我不信!鬼有什么可怕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我不怕鬼,我怕这世上的人心,鬼哪里有这世上的人心可怕呢!” 明知月愣了下后,摸了摸她发顶,“何故这般感慨啊?和你开玩笑,你说的这么正经,我都不知该如何和你说话了?” 苏锦若收起脸上的郑重,深呼出一口气,似要将心内的郁结都吐光。 随后,她笑着缓和气氛,“鬼神吗,我不敢说自己不信。但是老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不信神佛,却信因果。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算有鬼神,他们来了找我,我也不怕!” 明知月点头同意了她所说,然后又问她刚才在想什么。 苏锦若将自己从丫鬟处打听来的消息和明知月说了说,然后断定:“秦志应该没死。裴敏房间里的鬼影,我觉得就是秦志!” 明知月摸着下巴,点头同意了她的话“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苏锦若提议:“我们今晚暗地守在裴敏房间附近,看看能否抓到那鬼影?” 这是目前当务之急能想出的最好办法,明知月自没什么不赞同的。 其后,两人等到晚上,便偷偷潜去了裴敏院里。 这事他们知会过裴勇。 若他们不说,裴勇早晚也能从伺候他们的下人那里得知,所以他们才没瞒着裴勇。 两人守在裴敏房间外头,大概是三更才过的时候,她那房里房外倒是没出现鬼影,只房间里却传出裴敏伤心无比的啜泣声。 那啜泣哀怨凄惨,断断续续有一个多时辰都没断过,让人听了心里不免同情。 隔日里,裴勇问两人将事情办得怎么样,苏锦若简单应付了下,说正在办,却还没结果。 裴勇不知为何,对两人突然产生怀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来抓鬼,而是想要盗取他的白品冠。 苏锦若据理力争,说是事情马上就能解决,裴勇因莫明的疑心赶走他们,那他家的鬼事就永远都解决了。 最终,就因这重话,她才从裴勇那里又争取来最后一次机会。 第1373章 挑刺 宫里众嫔妃向太后请安。 乔诗雨最近风头正盛,不免遭人嫉妒。 好在陈妃一直都站在她这一边,让她不至于因此而孤立无援。 乔诗雨要求不多,真心支持她的朋友有一两个就好。 顾太妃看不过她的淡然自若。 乔诗雨今日穿的是藕荷色衣裳。 顾太妃便越看其越不顺眼,故而她忍不住心里为自家侄女顾明玉抱打不平,继而对乔诗雨挑刺道:“贤妃是心情不好吗?已经升了位份了,你却还心情不好,难道是觉得你那位份不够好,配不上你?” 她哪里看起来心情不好了? 虽觉得顾太妃这话有些莫名,乔诗语还是不卑不亢地应答道:“臣妾没有心情不好,对自己的位份也十分满意。虽臣妾不知太妃娘娘哪里看出的这些,但您若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诫臣妾便是,臣妾能改则改,不能那也要向您和其他人解释清楚的。” 顾太妃冷哼一声,“本宫和太后娘娘都年纪大了,就喜欢些喜庆的颜色,以后不要在我等面前穿得那么寡淡,跟哭丧似的。” 太后刚喝了几口蜜汤,正擦着嘴角。 听到这话,她不满间蹙起眉头——好好的,干嘛说出哭丧这丧气话? 陈妃这时则不满道:“太妃娘娘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吧?藕荷色衣裳还带着红呢,如何就颜色寡淡像哭丧了!我看是天气热,太妃娘娘火气大,压不住心火吧?” “你这蛮夷子懂什么?我说寡淡就寡淡,总之我不喜欢那衣裳颜色。”顾太妃看太后不动声色,便越发蛮不讲理起来。 “臣妾是皇上钦封的妃子,太妃骂我蛮夷子,是对皇上不满吗?” “哼,本太妃可没这么说!” 乔诗雨拉了陈妃一下,拍了拍她手背安抚了她后,这才对顾太妃笑着说道:“夏日里天气炎热,穿着颜色稍淡些,可能是心理作用,自己也会感觉到心里安宁爽气,比那穿大红大绿的感到凉快。不过呢,既然太妃不喜欢这个颜色,为了孝敬,那我以后便就不穿这个色好了。” 说完,她扫视过殿里的其他嫔妃,将穿着藕荷色的几个嫔妃都一一点了名,笑着让她们以后注意。 之后,她这才问顾太妃:“您觉得这样可以了吗?” 顾太妃只是看乔诗雨不顺眼,又不是想要针对其他众人,谁想乔诗雨祸水东引倒罢,还一直那么淡然自若。 她不满地冷哼了声,还待指责什么。而就在这时,太后严厉出声。 “好了,你一个长辈,何故要无理取闹地和小辈计较?藕荷色怎么得罪你了?据我所知,宫里底层的小宫女,她们夏日的衣裳便都是这个色。难道你要将她们的当值衣裳都换一遍不成?” 顾太妃讪讪道:“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不喜贤妃穿这等颜色罢了。”她最后这话倒是挽回了自己先前的失言,不过针对性却很强。 “那好,为了顾太妃的心情,臣妾以后不穿这色便是。”乔诗雨依然笑着应话。 众人如何还看不出,顾太妃就是对乔诗雨看不顺眼,这才挑她刺,和其他人没关系。 乔诗雨刚才就在侍奉太后喝蜜汤,因挨得近,太后这时直拉着她手夸赞:“得势不猖狂,失势不气馁。你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很值得让人称赞!” 其后,太后又对众人宣布道:“你们都好好和贤妃学学,她这雅量气度配得上那“贤”之一字。” “是,太后娘娘。” 众嫔妃忙乖觉应话,只郁小怜低头冷笑连连,而顾明玉则咬牙切齿。 太后这话连削带打消弭了顾太妃挑刺的影响,还为乔诗雨的位份正了名,把顾太妃气得干瞪眼却不敢看她,毕竟她还不敢得罪对方。 在这之后,乔诗雨则道:“太后谬赞了,臣妾我能做到这般地步,都需感念皇后娘娘,是她对我教诲的好。皇后娘娘在后宫期间,后宫一片祥和,哪里有那么多纷争之事呢?最近,我可是听说了后宫几起闹事的了!不过,好在最后都压了下来,有惊无险。” 乔诗雨虽活得比较佛性,但郁小怜借她名义,拉拢顾明玉的事却被她听说了,毕竟那事闹得不小。 加之皇后宫里的宫人总被后宫的各种管事刁难。 所以,今日她才有此一说。 她无非是替苏锦若抱不平罢了。 顾太妃能维护自己侄女,她凭什么不能维护自家姐妹? 对近日后宫的事,太后也有耳闻,加之她一直不喜郁小怜,便赞同乔诗雨道:“谁说不是呢?还是皇后明理大方,还能拿住事,你们都是比不得她的。” 太后一言定论,又是后宫位份最高的长辈,谁人敢反驳她呢? 起码听了这些话,气得要死的郁小怜就不敢反驳。 随即,她一脸愤然起身,敷衍地对太后福身一礼后,便离席而去。 太后则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继续笑着和乔诗雨等嫔妃说着话。 陈妃为此毫不遮掩地痛快大笑,被太后假装生气地笑骂了两句,说她是疯丫头。 待请安过后,顾明玉也是气愤无比,却无可发泄。 接着,她主动找去了郁小怜那里。 “如何,你可看到了?太后都站在苏锦若和乔诗雨那两个贱人那边,我们好似真拿她们没法子了!不如,你我做攻守同盟如何?” 郁小怜脸部气得扭曲,“那又如何攻,如何守呢?苏锦若那贱人就算了,如今在宫外缩着呢。可乔诗雨如今却是你我心腹大患!” 正好她也是这么想的。顾明玉撇嘴冷笑,“那日大宫女提到的事,姐姐难道忘了?” “如何会忘?”郁小怜摇头,接着眯眼想了下道:“但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抓住二人滚在床上的切实证据,不是吗?” 她诡计多端,此时又接着暗示顾明玉道:“就怕他们不是偷情,那就难办了!想要坐实二人的奸情,那就需要最实在的证据,不是也要让他们是——什么能让两人不顾理智地往床上去呢?你可否明白?” 不就是催情药吗!顾明玉阴恻恻一笑,自作聪明道:“放心,我明白。我找人准备那些药。” 宫里充斥着阴谋诡计,各种算计,宫外却还在努力抓鬼。 这一日夜里,苏锦若二人又潜伏在裴敏房间外头,直到了三更时分。 第1374章 抓住 三更时分,裴敏房里仍然没有动静。 苏锦若小声和明知月商量:“你进她房间,靠近她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明知月不情愿,“这不好吧?那毕竟是姑娘家闺房,而我是男子。我二人不得避嫌?” “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去做,我自有用意。至于避嫌的事情,不还有事权从急的说法吗?”苏锦若只怕被发现,拉扯明知月,希望他少反驳自己,多听话做事。 明知月无奈,只得溜至裴敏房间窗户下,然后试探了下。 那窗户处果真如苏锦若预料的那般,可以通过一人。 他从窗户处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爬进房间。 按说他爬窗户的动静,若是裴敏没睡,应是能听到的。 可房里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并没有别的动静。 而且那呼吸声,不是一个人的…… 明知月猜出苏锦若的用意,故意朝着床上的裴敏伸出手,好似准备对她不怀好意地动手动脚那般。 忽然,他身侧窜出一黑影朝他扑来。 明知月和那黑影缠斗在一起,很快便抓住了对方。 他弹指将房里桌上的灯罩打掉,房间突然被照亮。 而裴敏此时则才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坐起身来,然后眼里含泪地看向明知月手里的人。 看到房里灯亮,苏锦若忙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裴小姐的房门竟没上栓! 苏锦若刚开始想差了,她以为那黑影每天都会从外头来。 后来没抓到黑影,她这才反应过来,或许那黑影一直或几天内都在裴小姐房里。 要不然,为何裴小姐白天黑夜都不让人近身伺候呢? 所以,她才会让明知月去试探。 而凑巧裴敏昨晚到今日白天一直都在担惊受怕,所以明知月刚才进来时,裴敏早已熬不住睡了。 而那黑影可能为了某种不能示人的原因,不敢出声。 所以,这才让明知月如入无人之境的进来了。 裴小姐反应过来,她跪着哭求苏锦若两人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二人吧!求求你们了!……” 苏锦若看向那脸上慌乱,却一直沉默的黑衣人,问他:“你是谁?你是不是秦志?你别不说话,像个男人吗?出了事只会让女人顶在前面!” 黑影便是这人穿着黑衣在夜色中给人的视觉感受。 那人脸上依然慌乱,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还着急地看着地上跪着的裴敏,但就是呃呃啊啊的发不出声来。 明知月感觉到不对劲,开始检查那人的喉咙处。 裴敏担心那人的处境,哭求道:“你们别伤害他,求求你们了!我说,我说,还不行!他就是秦志!你们别动他!” 在裴敏哭求后,明知月告诉苏锦若,“这人是哑巴,说不了话。” 随后,他不再挟持秦志,而是放了手。 这时,裴敏和秦志两人立马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苏锦若两人折腾了一晚,挺累的,便坐在屋里的桌前,等这对苦情人哭完。 良久后,裴敏开始向苏锦若二人交代她和秦志的悲惨过往。 原来,这秦志虽是下人,却天赋异禀,精通园艺作物的异种培育,独自研制出了品冠花的嫁接技术,这才培育出白品冠。 而裴勇知道他的成果后,想将之据为己有,便想方设法要除去他。 可~因裴敏和秦志情投意合,他们之间往往暗中通信,这才让秦志能次次躲过被杀死的危险。 秦志有这个本事去外头挣前程,可他舍不得裴敏,便一直没离开。 他还曾找裴勇开诚布公的交谈过,希望其能看在他有这门手艺的份上,将裴敏嫁给他。 裴勇表面上答应会将女儿嫁给他,而在背后呢,则使人将裴勇打晕,关在了府里的地窖里。 这还倒罢了,结果裴勇还对秦志整日里使用酷刑,后来使其声带受损,不能再说话。 裴敏找不到秦志,开始怀疑父亲,之后她跟踪父亲后,才知道秦志被她父亲关起来折磨得不像样子。 后来,她便找机会救出了秦志,然后两人私奔。 再后来,就是裴勇那日所说的,两人在悬崖边被追到…… 秦志大难不死,然后休养了一个月后,便来找裴敏。 两人应该是还想再私奔的,只是还未找到机会吧? 苏锦若猜测着将裴敏的讲述都听完,随即便感觉怒不可遏。不愿嫁女儿就不愿嫁呗,何苦一直折磨这么一个有志青年,还将人家的成果占为己有! 裴敏说完就哀求苏锦若两人帮帮他们,不要让秦志暴露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你们一个公——” 她那“公道”二字还未说完,明知月却听到有人来的脚步声,忙让秦志先离开躲起来。 然后苏锦若快速和裴敏交代了几句,便随明知月出去帮忙拖延时间。 他们对外头人道:房间里刚施完法,不能立时进去,否则就没效果了。 裴敏听到外头的动静,知道自己遇到好人了,便擦了擦眼泪,收拾了一番自己,又收拾了一番房间,等着有人闯进来。 管家带人闯入裴敏房间时,那房间内早恢复如初了,就像谁也不曾来过的样子。 苏锦若按事先交代的,给了裴敏眼神暗示。 裴敏接收到后,立马哭倒在裴勇面前。 “爹,女儿我好了!我就是伤心过度,才如此恍惚了那么长时间。如今在两位天师的施法下,我终于找回了心智!我再也不怨恨你了!” 裴勇人品不怎么样,却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疼爱非常。 他大喜过望,抱着女儿拍抚着其背,一直不迭地说好。 这时苏锦若上前,装作还未知前因后果的样子,严肃地告诉裴勇:“秦志的鬼魂还未消散,不知为何对白品冠的执念非常之深,若是不让他通灵看一看那白品冠,到时他应该还是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家女儿和你的。你女儿被缠了一次,应该有一定的抵抗力了,说不得他下次就会缠上裴老先生你的。” 裴勇听完,脸上先是心虚,继而恐慌,“那怎么办?若是想要看白品冠,我可以将邀请函给你二人,你们带着他那阴魂看就是了。可他要是缠住了我——” “后果一定不堪设想!”苏锦若严肃地吓唬裴勇。 裴勇擦了下额上被吓出的汗,“老夫恳请你二人,到时候一定要保护我!” 苏锦若和明知月连连点头,答应了他。 第1375章 踌躇 傍晚时分,南宫珏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了白鹿寺这里。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一直没看到有人从里头走出来,倒是听到隔壁书院里传来隐隐的读书喧哗声。 他暗骂自己迷失了心智,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雪竹背着个包袱,从隔壁书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这个孩子。 他曾救过雪竹,雪竹虽没认出他,但看到他那双熟悉的眼睛,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亲切。 她笑问他:“叔叔,你来这里,是想要找谁吗?” 南宫珏有着近乡情怯的感受,他否认道:“我不找谁。” 说完,他问雪竹:“你是要回家吗?已经下学了吗?” “不,没下学。因为我把先生教的都学会了,所以我可以早走,也算我一个人下学了吧。” “我正好也要下山去镇上,要不要一起?”南宫珏试探地问。 这会还没天黑,雪竹本能地相信南宫珏。 他提出一起的建议,她胆子大的一点没犹豫地便答应了。 南宫珏将雪竹带到镇上,说是要给她买糖糕吃。 雪竹愣了下,确认道:“你是上次那个带面具的叔叔,对不对?” 南宫珏浅淡一笑,没有否认。 雪竹惊喜,“我就说吗,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你那眼睛给我有些熟悉的感觉。加之也很少有人会像你一样,气质超脱!就像先生讲的那个成语,鹤立鸡群,你便是如此——嘻嘻……” 她说到最后,开朗地笑起来。 南宫珏将糖糕递给她,勾唇回之以浅笑,然后问她,“你们院长今天没给你们上课吗?她最近——最近还好吗?” 他想问苏锦若最近看起来心情如何,可最终还是没问出。 “谢谢叔叔。”雪竹什么都不懂,伸手接过糖糕间,便只简单回答道,“我们院长最近挺好的呀!她天天都有跟着我们练习武术。而且吧,她最近一直都没给我们上课。” “是吗?”南宫珏得不到关于苏锦若更多的信息,不免有些遗憾。 雪竹这时则又说道:“我们院长去了邻边的冀省,她说要去那里参加什么农会。所以才没给我们上课。今年我们这里的收成不好,院长去参加那个什么农会,就是为了帮我们这里解决收成不好的问题。虽她不给我们上课了,但还是在为了我们奔波忙碌,她一直都挺辛苦的呢!” 没在书院吗?南宫珏双眉微蹙,“她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啊,院长带了彩碧姨,柳七哥哥,还有明师傅。听说是明师傅专程雇车陪着我们院长去的。” 南宫珏双眉蹙得更紧,“你们明师傅是谁?明知月明楼主吗?” 雪竹感知不到他酸涩的情绪,天真地回答:“是啊,就是明楼主。院长经常这么叫他的。我们和院长的武术,都是他教的。” 在听到明知月教苏锦若练武,还陪着她出远门时,南宫珏心里酸涩非常。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越发奇怪,好似他从前和苏锦若感情非常亲密似的。 可难道不是吗? 待一切都准备齐全,顾明玉便去邀请乔诗雨去御花园闲坐。 顾明玉及顾太妃和乔诗雨一直不对付,她被邀请,如何会轻易答应呢? ”顾妹妹,你想要和我说什么,不能在我宫里说吗?御花园就算了吧,我今日不舒服,不想去那里。” 乔诗雨的拒绝,顾明玉根本没放心上。 “乔姐姐如今是当上贤妃,位份高了,看不上我这样的小角色了吗?我厚颜来邀请你,是想对以前的事情来跟你道个歉的。如此,你都不接受吗?” 乔诗雨温婉一笑,“那我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了,不用专程去御花园的。” 顾明玉死缠烂打,“那怎么成?我在那里专门摆了宴,想和你握手言欢的。你既然接受我的道歉了,为何不愿和我一起赴宴吃顿饭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内心里还是不愿接受我的道歉的!” 乔诗雨抹不开面子,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接受你的道歉了。你不要乱想。总之,你的心意我领受了。” “我已经破费准备了,你就跟我去嘛!那些好饭菜都是为你特意准备的!你就去嘛,去嘛!” 顾明玉像个孩子似的死缠烂打。 对乔诗雨她还是有了解的。 她知道乔诗雨是个心软的人,只要她再三苦求,对方总会答应的。 果真,最终乔诗雨还是经不住她的死缠烂打,跟她去了御花园。 到了那处,顾明玉又假惺惺地问起苏锦若。 “也不知皇后最近怎么样?你那日说的也对,皇后在时,后宫里确实比现在平静得多。说来,以前总是给皇后找事,如今她不在了,我反而挺想念的。” 乔诗雨和对方真没什么好说的,顾明玉说什么,她便都点头。 顾明玉夹什么菜,她便也夹什么菜,为了防止中毒嘛。 顾明玉看她如此,便又提到郁小怜。 “如今,你我在后宫最大的敌人,便是郁小怜。这点你是认同我的吧?” 乔诗雨抿了抿唇,暗道:她和对方还不至于到交心的地步吧?对方这时说起郁小怜,是什么用意呢?一边说想念苏姐姐,一边又编排郁小怜。想来,在对方眼里,谁最得宠,谁就是对方最大的敌人吧?那么,她呢?对方又是如何看待最近新“受宠”的她呢?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是不是啊?”顾明玉心里冷笑着又问。 乔诗雨这时只觉得顾明玉是两面三刀的人物,便笑着回答道:“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把谁都当作敌人呢?如此,不过是气了自己,还给自己树敌罢了。” 顾明玉心里再此冷笑,乔诗雨可真是个虚伪的人! 随后她笑说道:“还是乔姐姐想得开!来,我以茶代酒,谢谢姐姐开解。” 乔诗雨本小心翼翼地并不想喝她敬的茶,可顾明玉说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也不想原谅她,最终她只得在其劝说逼迫下,喝了那敬上的茶才离开。 她看到顾明玉也喝了,便觉得自己那杯茶也没问题。 等她离开后,顾明玉便立时派了人,以乔诗雨身体不舒服的名义去请廖青坞…… 第1376章 参会 拿到邀请函的隔日,苏锦若便和明知月跟随裴勇去了展会。 白品冠便是作为展品在那里展出的。 一进到展会里,最吸引苏锦若目光的便是那些来自各地的奇花异草。 “这花叫什么?很像蔷薇、月季,又像牡丹,好漂亮华贵的样子。”苏锦若拉着明知月问话。 明知月让她往展台前走,去看那上头的介绍。 裴勇笑着开口为她介绍:“此花雅名叫做“天方夜谭”,因长成盛开后极为美丽而使人无法相信得名。它本就是月季花的一种,所以你看它像月季或蔷薇倒没错。因这两种花都属于蔷薇科那一大类。 而这花完全盛开后便长得像牡丹。所以,你看它像牡丹也没错!哈哈——你可以凑近闻闻看,这花花香浓烈,很多人喜爱取这花做香粉用的。” 想起宫里御花园里没这种花,苏锦若便暗道,以后回宫找点这种花的花种,让花匠种上。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自己想多了。 她这辈子或许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因沉浸在自己心绪里,她站得离那花太近,不免被展示这花的人驱赶。 “哎,你别离那么近啊!碰掉了我的花怎么办?” “抱歉。”苏锦若回神后忙道歉。 明知月瞪了那人一眼,和她说道:“喜欢什么,你告诉我,以后我都帮你找来。” 苏锦若心情一时低落,摇了摇头,沉默间并不想说话。 而那人被明知月瞪了一眼,还挺不服气,他道:“你们这两个乡巴佬,知道搜集全这里的奇花异草需要走多少地方,用多少时间吗?而且这里的有些植物是精心培育来的,那是你们想搜集就能搜集来的吗?” 裴勇担心那人惹了明知月两人不高兴,两人不会再管他家的鬼影之事,忙对那人介绍道:“他二人身份不俗,见识广博,非你这样的人能想象的,你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搜集全这里的奇花异草或许做不到,但想要弄到“天方夜谭”应是不难,这花种又不是专门培育的,北地想要找出它,倒也不难。” 那人知道裴勇是筹办者之一,不好得罪,便收起了不屑的嘴脸,点头哈腰地和裴勇寒暄了两句。 明知月则骂了他声“势利鬼。” 他不好得罪裴勇,便只瞪了明知月一眼。 其后他们便转到了白品冠展台那里。 白品冠所在的展台上摆满了各种其他良莠不齐的其他品类。 苏锦若打眼看去,还是看到了位于中间位置的白品冠。 “哎,如今这白品冠还未开花吗?不是品冠花开在五六月吗?这都七月末了!”苏锦若惊奇问道。 展品的介绍者和裴勇打过招呼后,带着欣羡不已的语气对她介绍,“旁的品冠花确实如你说的那样开花。可白品冠不同,它的花期较晚也罢,还只在月光下开花。你若想看它,就只能夜里来了。你看它那花骨朵,已经含苞欲放,开花就在这两日了,说不得就在今晚!” 听他如此介绍白品冠,裴勇站在那里露出一脸有荣与焉的笑来。 看裴勇这副姿态,苏锦若不免冷笑:剽窃他人的培育成果,有什么好骄傲的! 明知月对裴勇这姿态不免也有些看不过眼,便不自在地清咳几声,看向了别处。 此时,裴勇正邀请苏锦若晚上过来这里赏看白品冠,说是应是今晚就会开花。 而苏锦若则在想着如何拿到这白品冠。 几人在这里头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稀奇又高产的农作物,苏锦若不免有些失望。 听到她那失望之言,裴勇却告诉她,“你且不要着急,下午这里会有关于农作物种植的官方座谈会,会上有各地农学大家们的发言。你若感兴趣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到此来听讲。” 听到他如此说,苏锦若才觉自己这次来这里不虚此行。 接着他们三人便出了会场。 裴勇带他二人去了酒楼,说是要好好款待他们。 而此时,苏锦若却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裴勇和秦志之间的事。 在酒楼里用过饭后,苏锦若和明知月回了趟安置的客栈、 他们见了张彩碧和柳七两人,让两人别担心他们,又吩咐了柳七一些事,然后他们在客栈里休息了会,这才赶去了座谈会上。 这种座谈会,女子参加的少有,毕竟这个社会还是以男性为主力的。 不过正因如此,苏锦若才在许多农学大家那里留下了印象。 座谈会上往下一看,清一色的绿叶里突出了她这么一朵红花,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再者加之,苏锦若在会上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蘸笔疾书记些笔记,尤其是关于农田土质改善以及作物增产的内容,她简直到了奋笔疾书的程度,所听一点都没放过。 就此,很多各地的农学大家都对她产生了好感,还有人特地不屈下尊,走至她面前询问她,都学到了什么,又有什么问题需要提问的。 在苏锦若和一些农学大家们交流时,南宫珏则回到了宫里。 宫里大太监听说了乔诗雨的一些不好的事,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皇上,听说贤妃娘娘那里似有不妥,您要不要前去看看?” “不妥?” 南宫珏眼里露出疑问后,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而是觉得几日未去乔诗雨宫里了,倒是想去看看。 他心道:或许还能从乔诗雨口中听到些苏锦若的其他事。 于是,他便吩咐:“移驾贤妃宫里看看去。” 他不以为然,大太监却头皮发麻,只觉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之后,皇上还不定会怎么生气呢? 这么想着间,他一脸忐忑地引领南宫珏往乔诗雨宫里而去。 他二人走至乔诗雨宫殿外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因他们背对着南宫珏,他也抬手阻止了大太监宣告自己来了,便听到了些不入耳的闲话。 “贤妃娘娘怎地如此不知廉耻?皇上才升了她的位份,她便勾引廖太医爬床!” “这红杏出墙的事,若是寻常家里也就算了,顶多颜面上难看。但这可是皇家啊!看来他二人是不想要命了!” “我常看到贤妃和廖太医一起出宫进宫的,二人还不知早勾搭在一起了呢!” …… 第1377章 缉拿 入夜,因着白品冠的盛名,它那展台附近围了参会的许多人。 而展台也放在了展会的院子里,展示在明亮的月光下,只因白品冠会在月光下开放嘛! 裴勇则在那里大肆吹嘘着。 “那,昙花也是夜里开花,可那只是刹那之间。而我这白品冠则不同,开花直到花败,怎么地也要进入八月了。或许坚持久点,还可到中秋。到时看花赏月,岂不快意非常?” “自来少有和金菊争秋的花,若是裴士的花能开到那时,到时可夺金菊光彩,那句“我花开时百花杀”的名句,那可就要成为过去了!” “菊花开谢时都快入冬了,这人也太夸张了!再怎么的,白品冠的花期也坚持不了几个月吧?而且,他引用的那诗还是个反诗,难道不觉不恰当吗?”苏锦若对此人的恭维不免吐槽。 她不想再听一群人胡说八道,想到今晚的安排,便不错眼地盯着白品冠。 大概有个三柱香的功夫,白品冠的那些花冠突然动了下,好似即将开花。 苏锦若和明知月确认了下自己没错看,便对着台上还在吹嘘的裴勇问道:“听说裴先生的农庄里有位下人叫秦志,他十分善于培育奇花异种。裴先生能培育出白品冠,可是否和他有关呢?” 裴勇骄傲的笑脸瞬间沉下来,上头还带着些慌乱及心虚。 为了掩饰,他又急忙笑了。 他这要笑不笑的样子,让他那脸色看起来极为扭曲。 他实在不知,苏锦若为何会在这时提起秦志来…… 有人好奇问:“秦志又是谁啊,裴士?” 有人则心思诡谲,不知不觉地猜出了真相,“裴士,你这白品冠确实是你一手培育的吗?还是你拿走了你农庄下人的培育成果?” 为避免失态扩大,裴勇忙解释:“秦志确实是老夫农庄里的下人,也十分善于侍弄花草。只是老夫培育出品冠花时,他却因意外,已经去世很久了。所以说,老夫是不可能拿走他的培育成果的。” 说到这里,裴勇装作一副沉痛不已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始追念起秦志来。 “初时老夫决定培育白品冠时,老夫还曾向他讨教过一二,可是那孩子只是会侍弄花草,却不懂培育。无奈,老夫只得作罢。可能是知道了老夫想要做什么,他便有心帮忙,在老夫培育白品冠时,那孩子经常过来帮忙我——” 他正以颠倒黑白的说法追念秦志时,恰好白品冠花刹那绽放。 为此,众人啧啧称奇。 “上天有灵,这难道是这花在感谢秦志的栽培之恩,才选在这时候开放。” “真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啊!” “此一番事还真是玄妙无比。” …… 在这些人的议论纷纷里,裴勇还在做着自己因白品冠而声名远播的梦,而苏锦若则冷笑等着自己的安排一一实现。 不一时,忽然间院落里阴风四起,随着那阴风刮过,院子里四角的灯火也在飞沙走石的动静下被吹灭了多盏。 而随之一人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院落里。 待裴勇看清楚那人影,他失声喊道:“秦志!你——你怎么来了!” 而会场的其他人则被这一幕惊吓住了。 他们刚才可是听裴勇说了,秦志那人已经死了,可死人怎会出现在会场的院子里? 秦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裴勇得不到回答,冷汗直冒间趴跪在地。 其他人看他如此,更是感觉恐怖,很多人都躲离了展台和秦志附近,不敢出声说什么。 裴勇吓得痛哭流涕。 他看向苏锦若,颤声道:“苏——苏天师,你——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求求——求求你——将这——这鬼影收服吧!” 苏锦若摇头无奈表示:“他含冤受死的意念太强,以我的法力对此爱莫能助!” “那——那我——我该怎么办?”裴勇哭着急问。 苏锦若道:“你需说出真相消解他的怨气!” 在苏锦若说着这话时,谁都没注意到明知月悄悄离开了这里。 裴勇颤抖着,可他却坚持着没说出真相,而秦志的人影则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突然,秦志走至苏锦若面前。 众人惊呼。 而苏锦若则闭眼喃喃自语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道教术语,然后猛地睁开眼看向裴勇。 “白品冠花是我培育出的,还是你培育出的?你说,说不清楚,我今日则一定要索了你的命去!” “这——这是被上身了!”有人惊呼后忙趴低了身子,不敢看苏锦若。 很多人冷汗直冒间连喘气都不敢了。 此时,柳七则坐在院落的高墙墙角处,看着这一出主子安排的好戏。 他身后的墙外则堆着一堆已烧完的麦秸秆,那上头还扔着些沙石等物。 “是——你培育的,是你培育的!”裴勇恐慌地喊道。 苏锦若上前几步,走至他面前。 背光的她,板着脸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既然你已经得了我培育的成果,为何还要害我?你为何要害我?” “我——我——”裴勇哆嗦着腿间一热,吓尿了。 苏锦若又阴沉着嗓子问:“为何要害我?你为何要推我到山崖下!” “我——我也不想的!可你抢了我女儿,还不愿主动交出你的培育成果!凭什么你要人财两得!我女儿你配得上吗?” 裴勇心理防线崩溃,又气又吓间,话反而说利索了。 可这时明知月却也带着一堆官兵围在了院落里。 原来,他却是按照安排去官府报官去了。 本届农务会是官商合办,官府在背后支持,农商在前面出头。 裴勇若是只误杀了一下人,那还可破财免罪。 但他却为剽窃他人的培育成果而谋财害命,这种事的影响非常不好。 因此官府才派了人来收押他,以此来消解其人所做之事的恶劣影响。 而在此时,裴勇看到官差手里拿着的缉拿令,他才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恶狠狠地看向苏锦若,“是你!是你让我丑态毕露,是你设计的这一切!你这贱人!” 苏锦若冷笑一声,义正言辞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是你其心不正,自己害了自己罢了!何需怨怪他人?你需知道,凭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你——” 裴勇处于展台上方,苏锦若站在离他最近的下方。他恼羞成怒间想要报复,便伸手朝着她脖子上掐去。 第1378章 大局 看到他那动作,明知月速度极快的甩出两枚暗器,接着会场上空便出现了一阵凄烈的哀嚎。 那暗器明知月是用了力道甩出的,他将对方的手腕给废了。 农务会会场出了这么一出闹剧,官府打算宣布今晚的农务会解散,可这时赵洵昌却出现在这里。 他应是要准备主持大局的。 待官府将裴勇缉拿走了,只听他安抚众人道:“只是一起剽窃他人成果的案子罢了,虽影响了今晚的农务会,但和我等都不怎么相关,我等还是继续展示宣扬自己的培育成果便是。再者,这白品冠花有什么错,错的只是人罢了。这样世不可见的奇花,我们还是好好看看,再研究研究人家的技术,争取以后自己也能培养得出来。” “说的对啊,赵大家!只是人错了,东西又没错,我等不要被坏了情绪!我等又没做错什么,我等自己的培育成果还要继续展示呢!” “对,对,我等抓紧机会继续交流,不要被那等坏人影响了心情。” 待众人都被稳住了,会场也恢复了正常,赵洵昌便走到苏锦若跟前,给她留了三株秧苗,接着二话不说便又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锦若本要追出去问的,但却被明知月拉住了,“我们先把秦志送回去,看看那裴家的情况。这会裴家家主被缉拿,裴家还不定已经一团乱了。” “是啊,那我们赶快去看看。” 两人说话时,秦志已经着急地往外看了。 就是他比划着告诉明知月,他十分担心裴敏,这才提醒了明知月的。 而苏锦若则有意收服秦志这个人才,便决定明日再去找赵洵昌,而今晚她则打算先解决秦志的事。 他们出了会场门时,柳七已经从墙上下来,在外头等候许久了。 “夫人,我跟你和师父一起去吧?” “好,那就一起吧。” 柳七这时又问起她刮风的事。 “夫人真是神机妙算,算出今夜会有风,不然咱们这戏还演不了了。” 苏锦若噗嗤一声笑了,“这有什么神机妙算的?你仔细观察几日就会明白,这会夜里经常刮风的啊!反正这风天天都刮,正好我等筹划这事,何不利用一下?” 柳七愣了一下,摸着脑袋,“不管怎么样,夫人总是聪明的,要我哪会注意到。” 苏锦若摇头,“你多看点书,多注意观察就也能和我一般。这哪是我聪明呢!” 明知月凑热闹地说道:“好了,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因势利导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好吧,我就当自己聪明好了。”苏锦若和明知月平时玩笑惯了,倒也不怕在他面前自夸。 三人想到今晚合作的这一出,都觉得蛮有趣,这时一起都笑了。 而秦志则羡慕地看着他们。 几人到了裴府时,下人们都在府内乱跑,乱糟糟的,还有人正在收拾着行李。 苏锦若看到裴敏的丫鬟也在乱跑的人里,便喊了她来问话。 “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你们家小姐呢?她怎么不出来主持府务?” “小姐说老爷已经被抓了,官府要收没家产,只留个空宅子在。府里失了顶梁柱,没了收入,以后府里养不了这么多下人,便将我等都遣散了。” 那丫鬟回答了这话不一时,就有个小孩子喊她,是说家里爹爹找,于是她便抱歉着忙跑走了。 裴勇被抓,府里人心慌乱,裴敏一个弱女子震不住整个府的下人,加之裴府家产被官府收没,裴敏应也是没法子才如此。 想着这些间,几人找去了后院裴敏那里。 他们进屋时,裴敏也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秦志,又想到自己那可悲可恨的父亲,裴敏已哭得泛红的眼睛又涌出泪来。 之后,她和秦志相涌而泣。 苏锦若安慰裴敏一番,说是她父亲罪应不至死,她们父女二人还有团聚之时,让她不要太伤心。 裴敏擦去眼泪,点了点头,却并不想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父亲罪有应得,可作为女儿,父亲被收押监牢,她还是难免伤心难过。 接着苏锦若又问她和秦志二人打算去哪里落脚。 显然裴敏收拾行李,这是打算离开裴府的。 这时,裴敏和秦志面面相觑,又相拥而泣,他们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 “不如,你二人跟我回白鹿寺落脚吧?我那里办了书院,各种人手都缺,你们到了那里一定会受到学生喜欢的。我希望她们能学到些具体的农学知识,你二人算是家学渊源,到了那里可以教她们。毕竟,她们都是农家子出身,不学这些知识很难立足以后。” 秦志愣了下,有些心动的样子。 裴敏又问了些书院的详细情况,觉得这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业。 其后,两人便答应了。 隔日,苏锦若和明知月两人带着秧苗去找赵洵昌。 赵洵昌看到他二人,脸上露出笑意,“你二人做的很好,若不是你二人和裴勇斗智斗勇,那也无法将这事揭露出来。” 苏锦若笑着道:“路见不平的道义罢了,谁看到这种事都会忍不住揭露的。” 其后,她又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秦志是赵大家救的吗?不然,你怎么会以白品冠的名义,引我们去裴府解决此事?” 赵洵昌叹了一口气,“没错,确实是老朽救的他。但是老朽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拿到证据,从而揭露此事,便只好拿此事来考验你二人。而你二人果真不负我望,顺利地解决了此事。这也算还了秦志那孩子一个公道,那是个有才气的孩子!不过,就算你们解决不了此事,我还是会帮你们的,但可能不会像如今这般尽心尽力。” 说完这话,他拿出一摞稿子,告诉苏锦若,“这上头有许多治理贫瘠山地的法子,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有用的就可以付诸实践,无用的就当自己学习了。” 苏锦若接过那稿子后,郑重起身谢过了他,然后又问起三株秧苗的事。 赵洵昌则告诉她,那秧苗是他意外获取的耐旱耐寒作物,只是数量太少,不能拿去广为种植罢了。 然后两人交流中,赵洵昌又提到明天有大宗海外农作物的交易会。 苏锦若看着那三株秧苗,决定在此地再停留一天,去交易会上看看,看能否在那里获取到什么。 第1379章 怒火 当宫人去请廖青坞时,他不疑有他,跟着那宫人就去了乔诗雨那里。 乔诗雨那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中了那种情药,她哪里能轻易克制自己呢? 当廖青坞上手给她诊脉时,她忍不住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其实,她本意就想推开他的,可因情药控制,她反而做得事与愿违。 廖青坞看着她那潮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以及如今这欲迎还拒的姿态,立即觉察到不对劲。 正待他要起身离开,却顷刻间被带着一堆人进来的顾明玉包围了起来。 顾明玉一进来就质问他:“廖太医,你对贤妃做了什么?” 这时廖青坞已意识到被人算计,他低着头,阴沉着脸回禀道:“有人告诉下官说贤妃不舒服,我便前来查看,可如今我觉得她应是着了道。” 他的解释,伴随着乔诗雨时而痛苦的嘤咛,让跟随而来的嫔妃们瞬间变了脸色。 随即,她们想到了别处。 顾明玉冷笑,“之前我在御花园见贤妃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你一来查看,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你还是太医,什么样的药你配置不来呢?” 廖青坞猛地抬起头,“顾嫔慎言!” “你是不是早就觊觎贤妃了,所以才用此手段?”有嫔妃不怀好意地问。 “说不得是贤妃自己服下那淫秽之药,想来勾引他呢!”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都是在淫乱后宫!我早看他们不对劲了!” …… 围着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大都不怀好意。 她们巴不得踩乔诗雨上位,因此哪怕两人并非那种关系,她们都非要将此坐实。 而廖青坞被这么多人口舌攻击,他真是百口莫辩,说都说不清楚。 顾明玉冷笑着吩咐宫人取来冷水,直接不客气地将乔诗雨泼醒。 这时,南宫珏已经吩咐大太监斥退了围着的宫人,从宫殿外走了进来。 顾明玉脸上忙上前禀报:“皇上,贤妃和廖太医两人私通已久,有人看到过两人在御花园私下相会,并彼此倾诉感情。那时贤妃娘娘还哭得十分可怜呢;还有人看到过两人在宫里偏僻地方私会,说他们那时并未带任何随从。今日,他二人趁着你不在宫里,竟大胆做出此等淫乱后宫之事。” 乔诗雨顾不得收拾一身被水泼的狼狈,跪下啜泣着解释:“皇上,臣妾不是那样的人,是有人要害我,是顾嫔害我——” 顾明玉怒声反驳,“你少扯我进来!我如何会害你?你不要胡乱攀咬我!” 廖青坞紧接着也跪下急切解释,“皇上,那日有人看到下官和贤妃走在一起,未带仆人,是因下官和贤妃在您准许下出宫又进宫的时候,您也是知道的。臣妾和贤妃之间绝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今日微臣并非被贤妃娘娘的宫人叫来的,且我过来时,贤妃已经被人下药了——” 顾明玉打断他,质问道:“有人看到你们在御花园里拉拉扯扯,当时贤妃还哭了!你们怎么解释?” 那时是因为乔诗雨的兄长晕倒,她才拉着廖青坞去帮忙。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供出自己兄长擅闯内廷的事,因那也是死罪! 因此她此时只能如此解释:“皇上,那时臣妾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和廖太医之间真的没有私情。你要相信我!” 廖青坞因着答应的道义,并不想因此而害死乔秉宇,所以他此时也只能沉默。 看二人解释不明白御花园的事,顾明玉便更加坐实了两人有私情。 “有什么苦衷不能说?还不是因你二人有私情才没法解释!” 御花园的事,还是白聘婷曾告诉她的呢。 “皇上,你要相信我!” 南宫珏一直沉面不语,乔诗雨知道自己该不该被治罪,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所以再此哭求于他。 廖青坞和乔诗雨之间清白与否,南宫珏其实并不在乎。早先他也曾看到过两人相携一起的时候。 可他想起廖青坞私藏苏锦若小像的事,便怒中火烧。 这事他隐忍很久了,在大概明了了今日的事后,他便怒声吩咐:“将廖青坞押入天牢问审!” 这些吩咐了,他看向乔诗雨,语气稍缓,“贤妃先将之禁足在她自己宫里。” 说完,不顾一众人神色各异,他甩袖离开了这里。 隔日,苏锦若在交易会上看到许多新鲜的货品,有色彩艳丽的毯子,有透亮奇异的玛瑙,还有比之铜镜更加清楚的镜子等。 她一一询问交易这些东西的商人,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海路运输而来的。 苏锦若好奇地问:“那你们必然见过那些海外商人了?” 被她问话的几个商人笑着解释:“夫人,我们只是贩货卖的商人,和我们接洽的商人还是本国人。我们只是听说过那些海外商人,但却也没见过他们。” “你们这样贩货卖,必然赚得不少吧?不然,你们何故这样如此往来奔波?” 那几个商人只是笑着,并不否认。 如此,苏锦若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不一时,有人又对她说道:“我们就是赚个往来奔波的辛苦钱。若论赚得多的,当然是专门接洽那些海外商人的一手商了。” “那他们为何能成为一手商人,你们却不行?” “地利之便嘛!人家就住在海边,海外商人上岸后就能和他们直接接洽。久而久之,他们也会说些海外商人的语言,便因此慢慢成了一手贩货商人。” 这人说完,又有人道:“大殷临海一个村子,叫做羽人村,他们整个村子都是专做海上贸易的!” 苏锦若问这些,主要是想打听些海外作物的事,故而这会才和这几个商人闲聊。不想他们提到羽人村,她便急切问道:“那今日交易会上可有羽人村的海商?” “有啊!那家伙本人一般不露面的,都是随从帮着招待人。你找交易展区最大的,货品最齐全的那个摊位就是。” 苏锦若谢了他们的消息,又找去了那里。 然后,她通过和随从交谈,知道那海商如今急需大宗的内地货物,拿去和海外商人交易用。 于是,她便说自己有,但要亲自和那海商本人谈。茶叶,药材等物,白鹿寺周边确实有许多,苏锦若才如此说。 就这样,她见到了那海商本人,并将其邀请到了白鹿寺做交易。 第1380章 经济 回到白鹿寺里,苏锦若让张彩碧帮着安置了裴敏两人及海商薄毅,便忙去了附近一带召集乡民,传授他们土地治理办法。 可她费了好半天功夫,就连嗓子都喊哑了,乡亲们脸上不但没出现得到解决办法的高兴之色,反而有些为难。 苏锦若道:“大家有什么为难之处便说出来,我们再一起想其他办法。” 有村民推举的里正上前,“夫人说的肥田之法倒是不难,我们自己人力就可做到。可若是开凿水渠,那就非一般人力能做到了。夫人,你是知道的吧,山溪由于山脉阻隔,并不好开凿引来。” 苏锦若是知道这个实际问题的,她此时说道:“离着山溪近的,先挖通水渠引来水浇地。而离得远的,我再看看,可能想别的法子。” 无法开凿水渠的问题一直悬置不能解决,苏锦若难免失望。 可这个问题在本地没有找到耐旱的作物替代时,她也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先如此了。 其后,苏锦若便在柳七的陪同下往白鹿寺回返。 这一次两人只在周围宣传土地治理之法,并未雇佣马车代步。 明知月一回来便先去了千机阁,想看看他不在的这段时日,阁里可有要事发生。 苏锦若两人路上百无聊奈地说着话,可半路上却看到薄毅在田地里四处转悠着。 他好似对地里堆积的废麦杆十分感兴趣。 苏锦若上前喊了他问话。 “薄毅,你这是想干什么?为何总围着麦杆子转?” 薄毅看到她,露出一脸大大的笑,“你们当地有这等好东西,怎就没听夫人提到过?” “好东西,你指的是麦杆吗?”苏锦若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我指的便是麦秆。这东西海外南洋那边终年高温,需要大量用来编制草帽使。但这并非需求最大的海外市场。除此之外,你可知,麦秆是制造纸的重要原料?其他地方的海外商人学取了我朝的造纸术,便需要大量的麦秆原料做纸在他们本地贩卖。” 苏锦若欣喜若狂,“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本地一直都有大量的麦秆存留,除了一部分做肥田使外,大量都可以交易给你的。” 裴毅还是挺喜欢苏锦若这样热心为民之人的,他便又笑说道:“我需要什么,你应该不太了解。我看不如这样,你带我去当地的农户家里转转,参观一下。到时我看上什么东西,再和你具体谈,随后你再组织乡民将东西卖给我。如此可好?” “那自然挺好的,我都听你的。谢谢你这么厚道和我做买卖。你真是一个义商典范。若是能为你向朝廷申请义商牌匾就好了!”苏锦若不无遗憾的说道。 她如今实是和宫里那位说不上话,故而想用朝廷名义嘉奖薄毅,却没法子! 薄毅到这处后,已经知道了苏锦若身份不一般,乃是当朝皇后,为景王守灵而留居在此。 已经很长一段时日了。 宫里的事情他虽未亲眼所见,但看皇后一直未回宫,他也能想到她应是失宠了。 “没关系的,夫人。你若心里过意不去,大可在我临走时,赠我一副你的墨宝。这样我便心满意足了。” 失宠的皇后,那也是皇后啊!所以,薄毅才这么说。商人身份自来低贱,他在皇后这里能得到如此礼遇,他已经很知足了。 苏锦若没想到他要求如此之低,便决定到时将那墨宝上拓印上天子印,以此变相地将朝廷的嘉奖授予薄毅。 薄毅到村民家里参观后,倒还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货品,也就是毛皮和土布等物,然后他将之告诉苏锦若,提出想要大量采购的意愿。 “海外夷人羡慕我中原地大物博,生产技术发达。他们除了喜欢我大中原的陶瓷、茶叶之物以外,还喜欢我们这里的毛皮及土布。 当然,丝绸贩卖海外的利润更大,可普通海外商人手里没那么多银子,吃不下大量的丝绸,就只好贩卖土布回国。在他们当地百姓那里,即便是普通土布,他们也非常喜欢的。夫人可能不知,有的海外百姓,如今还过着非常原始的生活,就连做衣服的布都没有。毛皮呢,咱们的硝制技术也是非他们可比的……” 苏锦若新奇地听着裴毅讲那些海外蛮夷之事,对海外的风土人情也有了的了解。 其后,她便问裴毅:“既然海外对土布需求很大,那么你可需年年供货?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三年左右的买卖合约。到了日子,你若不再需要,我们便不再生产。你若需要,我们便还可继续生产。” “那当然可以。麦秆、毛皮及土布,我都可以和您签订三年合约,价钱吗,就随行就市好了。不知如此,夫人觉得可行否?” 苏锦若摇头,她虽不太懂商事,但她知道朝廷皇商竞标,标的物都有底价。 “不行!我等不是商人,一般不熟悉市场行情,若是随行就市,便是货品收购价你说的算,这样对当地百姓没有保障。我希望就你选的货品,你能给出我一个底价,在此基础上随行就市,我便觉得这买卖可行。” 随后,她又抱歉说道:“裴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要求。如此,非我不信任你,而是呢,我需要对当地百姓负责,所以才做如此要求。若你不能答应,那我也不勉强于你,做了今年和你这几单生意,往后我再想其他办法。” 皇后是一个精明的人。她说自己不懂商事,那真是谦虚了! 裴毅心里称赞着苏锦若,面上却笑得一脸不介意:“夫人严重了,我并不介意。你我在商言商,丑话自然要说在前头。” 自此,两人达成共识,很快便签订了一份关于麦秆等货品的合约,那合约年限初定为三年。 上头还补充了一条共识,那就是三年后对方需求还是很大,苏锦若这方有优先续约权。 当这样的一份合约被宣传给临近村民后,又经他们口耳相传到本地各处,当地百姓纷纷喜上心头,感念皇后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当地许多百姓不辞辛劳地奔波数里,带着自家的吃食山货等物,前来磕头拜谢苏锦若。 苏锦若本再三推辞,可到底是乡民的一番真诚心意,他们给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其后她便收下了。 之后,她还对乡民提出要求,希望他们家中有女儿在她这里上学的,万万不可退学。 乡民生活因她而得到极大改善,有了供孩子读书的能力,对此要求自然无所不从。 第1381章 答应 南宫珏处置廖青坞和乔诗雨,其实仅针对的是廖青坞一人罢了。 他返回自己宫里,冷静下来后,便觉察到此事的可疑之处。 首先,廖青坞提到自己是被别的宫人叫去乔诗雨那处的。 其次,乔诗雨在当时哭诉解释时提到了顾明玉,为何她谁都不提,偏偏就提到顾明玉。而顾明玉本人也是有前车之嫌的,她似乎一直都喜寻乔诗雨还有——皇后的麻烦。 南宫珏忍不住想到苏锦若。虽他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顾明玉喜寻苏锦若麻烦的话。 他记忆里没有这些事,但那句话还是冒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拉回心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苏锦若。 接着他心道:这事情爆发的也太快了! 爆发后,乔诗雨宫殿内外立时就围满了许多人。 这些人像是提前便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想到此处,他双眉微拢,唤了宁煜出来。 “你去查查今日贤妃的事,这事疑点太多了。你查的过程里,重点查一下顾明玉及她宫里的人。” “遵命,主上。” 宁煜得了吩咐便立时去查了。 而南宫珏此时的心思则又跑去了苏锦若那里,他暗道,也不知她回来没?他印象里她和乔诗雨关系是不错的。 为了她,他也不会让乔诗雨被人凭白诬陷。 顾明玉做事并不严密,很快宁煜就查到了她所做之事的马脚,从而又从她那里查到了郁小怜那里。 郁小怜事实上一点未出手,只除了那日她那宫人呼朋唤友地前去贤妃宫中。 但顾明玉是自拜访了郁小怜之后,立马开始布置此事的。 想来,此事两人都有参与,而郁小怜只是聪明地隐在幕后罢了。 宁煜将自己所查的线索一一回禀了南宫珏,最终定论道:“人证物证倒也好找,那日去太医院寻廖太医的宫人,便是顾嫔那宫里的。顾嫔从皇贵妃那里拜访后,便很快就去寻那情药之物了,宫外药店能寻到顾嫔的人买药的痕迹。再有,贤妃出事之前,顾嫔请她到御花园赴宴过……” 宁煜将所查到的一一说完,南宫珏轻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想到郁小怜也参与其中,便觉有些头疼。 这时他又想到苏锦若,从而从其联想到廖青坞—— “朕要去天牢。” 南宫珏决定去会一会廖青坞。 看到南宫珏出现在天牢里自己面前,廖青坞忙上前握住牢房栏杆,向南宫珏竭力解释着。 “皇上,罪臣和贤妃娘娘真的是清白的,我可以发誓!我和她之间的来往,自来都是因皇后娘娘——” “你且先闭嘴!”南宫珏喝止了廖青坞的激动情绪,随后待其慢慢冷静下来,他问:“你不喜欢贤妃,对吗?” 廖青坞红着眼连连点头,“对,罪臣并不喜欢贤妃,和她确实一点私情都无。皇上,你要相信我!若是我因此而说谎,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和贤妃娘娘是被人陷害的!” 他那眼睛是因被冤枉而久久无法入睡,所以才熬红的。 南宫珏因猜出对方喜欢苏锦若而万分意难平。 他质问道:“你不喜欢贤妃,那你喜欢谁?你是否有心上人?你可敢将你那心上人的名字告诉朕?” 廖青坞心下一凉,突然缄默不语。他似已隐约明白南宫珏的意有所指。 可他不敢相信,也不知南宫珏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不一时,他想到那日南宫珏寻到太医院的情景。那时其人走后,他那本集录明显像是被人翻动过。 难道…… 南宫珏盯着他那突然了悟的眼神,冷笑一声,离开了这里。 觊觎皇后,他论罪当诛!没杀他,只是因知道皇后赏识他,而给皇后面子罢了! 今夜月圆却人不圆。 南宫珏孤寂地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满月,心里突然悲秋伤怀起来。 他这是又想到了苏锦若。 郁小怜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十分心疼他穿得单薄。 她上前将外衣给他披在了肩头,“皇上,夜深露重,你且注意身体,穿得这么少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南宫珏转身,眼里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来,“爱妃严重了,这个时候,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呢?” 郁小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趴伏在他肩头,“总之,我就是心疼你,怕你着凉。” 南宫珏抬手,不知是想要推开她,还是要拍抚她,总之最后他那手却是僵在了那里。 郁小怜背着那手,并非看到。 这时只听她如以往那般,又开始可怜兮兮地埋怨南宫珏。 “你说,你都已经多久没来过我宫里了?你冷落我那么久,结果好不容易来了,却又傻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是想苏锦若,还是想乔诗雨?郁小怜心里恨恨地问着,但却并不敢问出口。 这两个答案,她一个都无法接受! 合欢花致幻的记忆下,南宫珏一直以为,他从前和郁小怜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 故而此时在对方宫里一直念着苏锦若,还不知不觉间冷落了对方这么久的时日,这让他还是十分愧疚的。 他那僵着的手终于落下,拍抚在郁小怜肩头,“爱妃受苦了,是朕这段时日不对。” 郁小怜则故意解释道:“几日前,顾嫔突然派了人来,通知我宫里的人去看热闹。我平日里也不拘束他们,他们便被我惯得无法无天,嘻嘻哈哈地就跟着顾嫔的人去了,也没知会我一声。谁料想,顾嫔是让我那宫人们去看贤妃的事呢!” 解释完,她又假惺惺地说道:“皇上,你也不信贤妃会做出那等丑事,对吗?我也不信!我甚至都怀疑这事是顾明玉故意陷害的!” “是,朕不信。” 郁小怜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那么,皇上不如将此事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帮贤妃查清事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主要是,我也想帮皇上挣回颜面!你那么好,你的嫔妃们如何会舍得红杏出墙呢?” 南宫珏迟疑着未答复郁小怜。 郁小怜不满地问他:“皇上是不相信我吗?你是不是怀疑我也有参与此事?难道皇上忘记之前顾嫔是如何对我的吗?所以,她的事,我才不屑参与呢!” 之前顾明玉也常常针对郁小怜,好几次让她下不了台。这些南宫珏都是知道的。这时他竟被郁小怜哄住了心意,忙道:“我是相信你的,爱妃不要多想了。” “那你就把这事交给我好了,我一定要让顾嫔此次吃个教训!” 南宫珏虽有犹豫,但想了想,宁煜那里已有实证,想来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便最终答应了,“好。” 第1382章 棋子 学生们都下学后,苏锦若郁郁寡欢地坐在教堂外头的石凳上,不知在想什么。 明知月过来教她练武,在白鹿寺内找不到她,便找来了书院。 明知月不满地批评她:“你这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本来年纪大了,就不好学,如今就更是懈怠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学出个样子?” 苏锦若脸上一窘,“抱歉,我一直打算好好学的,只是总被各种事耽搁。” 明知月坐到了她旁边的石凳上,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的问:“那你今天不想练武,又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啊?” 苏锦若沮丧道:“农民的本业便是种地,可种地得不到该有的回报,这总是让人担忧不已的。他们又不怎么会行商事,此次和薄毅的合约只签了三年,以后若人家不再采购这些乡民产的东西,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明知月回应:“何去何从?故土难离,他们还能去哪里?不就还在这里老实地种地吗!” 苏锦若则道:“是啊,我也知道。之所以知道,我才担心!” 明知月不解,“那你担心什么?如今他们靠着你,不是过得挺不错的吗?” 苏锦若深叹口气,“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乡民们迟早得靠自己种地吃饭。靠我,我人力人限,也不是时时都能为他们想得出办法的。” 明知月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你说该怎么办呢?你如今就在愁这事吗?” 苏锦若发愁不已地抿了抿唇,“是呢,我如今就在愁这事。我就想,不能放任田地因一直缺水严重而贫瘠,如此,乡民们种地收成不好岂不成了恶行循环,越来越不好!但我没办法解决这事。” 明知月手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思索着。 不一时,他道:“你也别犯愁了,我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不就是发愁他们种地没水浇地吗?那我们明天到附近实地勘查下,找找水源。若是找不到,那就再想其他法子。若是找到了,我们就想办法筹钱去开凿。等找了再说!” 苏锦若再次叹气,“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商量定了,苏锦若才跟了明知月去练武。同时她心里还打着主意,去翻翻本地地方志,看看那里头可有什么地方水源的记载。 白鹿寺的藏书阁里,她曾看到过有本前朝的地方志。 隔日里,给学生布置了习字背诵的内容,将她们交给秀莲暂管,苏锦若便和明知月去找水源了。 两人爬山涉水,用了一整天时间,直找到了山溪在山崖间的源流处。 可是他们发现到了那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水源,山溪到此就出现了断流,如今它的源头只是附近的山涧积水形成。 山崖下的水流因着今年天旱,山石裸露着,水流干涸已久。 两人对此不免失望。 苏锦若奔波一整日,十分疲惫,她灰头土脸地说道:“算了吧,我昨晚翻了很久的地方志,那上头就记载的是这条河,可河水目前断流干涸了呢!你我真是白费功夫,尤其是你,为了陪我,白跑了一天。” 明知月找了一块平整的山石坐下,又喊了苏锦若也坐。 “坐下来先歇会,我们再回去。我愿意陪你,你别因此而愧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的。” 当地乡民必然也曾找过水源,肯定也没找到。明知月之所以昨晚提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无非是想拉了苏锦若出来走走罢了。 谁成想,对方还真是认真,总想从不可能中找到可能。 苏锦若听到这明显深情的话语,愣了一下,对此无法做出回应。 其实明知月对她有意,一直以来,她不是没有感觉的。 但她难以忘怀南宫珏。 若是她就此接受明知月的感情,那对他不公平。 得不到回应,明知月心里不免遗憾,但他装作若无其事,“快过来坐啊,愣神做什么!” 苏锦若坐了过去,又接续刚才的话说道:“是我妄想了,我们就此作罢吧!当地乡民肯定之前也找过,就我偏偏还要再做这等无用功!” 她知道啊,他以为她不知呢! 明知月被她这锲而不舍的劲头弄得哭笑不得,安慰她道:“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只是这时找不到办法,但你不要急,照你这劲头,早晚都能找到办法,我相信你!” 苏锦若闷闷不乐,“事情并非你相信我就能解决呢,何况我不相信我自己。” 说完,她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昨晚看地方志熬得晚,今日又跑了一天,她实在是疲惫至极。 明知月笑了下,“先歇会,万事不要多想了,总之你已经尽力了。” 苏锦若无奈地点了点头。 此后,两人坐在山石上安静地看夕阳,再也无话。 等明知月回神时,苏锦若已经不自觉地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他宠溺地用眼睛临摹过她苍白疲惫的睡颜,谓叹道:“光想着别人,却很少想自己。何必总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 接着,他护着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晒了一天的平坦山石上,还将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了,让她睡得舒服些。 他这才起身离着一段距离,叫了奚仲出来。 奚仲跟着他们的踪迹,他早发现了,只不过一直未吭气罢了。 奚仲现身,扫视了眼苏锦若,便和明知月商量道:“少主,属下知道你有皇宫侍卫的身份。此次秋狩之前,你不如回皇宫去取得皇上的信任。至于这位皇后——” 奚仲看了一眼苏锦若,“少主可以利用她的身份接近皇上。劝她回宫吧,少主。” 明知月皇宫侍卫的身份,是他曾比武大赛时装扮的那江湖大侠的身份。 那时他易容过,很多人都不知他真实身份是明知月。 后来苏锦若打算出宫为景王守灵,他便借着她这个皇后的手,将他的侍卫身份安插在她身边,跟着她也出了宫。 因此,后来他不在宫里出没,旁人倒也不会质疑他。 但他若出现在宫里,就还需苏锦若出面。 明知月久久沉默不言,奚仲不免催他:“少主,你需尽快利用皇后回宫。” “你不要打锦若的主意,我再想其他办法!”明知月沉面对奚仲提出警告。 奚仲发现他被情爱冲昏头脑,十分生气。这时他用林溪的死威胁道:“少主是不打算查清母亲身亡的真相,并报仇了吗?” 第1383章 搜宫 郁小怜要在后宫公开审问乔诗雨和廖青坞,大多嫔妃都前去等着看好戏。 似为了表示公正,南宫珏、太后及顾太妃也被郁小怜邀请了来。 “你二人既然都不承认有私情。那你二人将御花园私会这事讲清楚,否则众人无法相信你二人。” 顾太妃横眼扫视过沉默跪着的乔诗雨二人,冷漠说道:“人证物证都齐全了,审也审不出结果。既然这样,就将他二人以祸乱宫闱定罪好了。” 南宫珏沉默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都什么,没有任何表示。 陈妃愤怒起身,维护乔诗雨道:“什么叫人证物证齐全?乔姐姐明明是被人陷害,你们不去查陷害她的人,偏偏揪着许久之前的事情说!那事情是谁看到的呢?人证在哪里?” 白聘婷在顾明玉的眼神要挟下,不得已上前道:“我看到了,还有皇后娘娘当时也在场。” “哼!既然苏姐姐当时未追究,那就表示苏姐姐认定两人并非私通。如此,反而还是证明你等想要诬陷乔姐姐。我现在就问你们,当日乔姐姐是被谁下的药,你们查出来没?” 有嫔妃不满陈妃以一言定论,同时也不想乔诗雨好过。 “你这人!明明他二人私通人证物证俱在,你老揪着这个问题干嘛?凭什么不是贤妃自己给自己下药想要勾引廖太医,或者廖太医给她下药,想要奸淫贤妃呢?不管是谁下的药,她二人解释不清当日御花园的事情,那就证明他二人就是有私情!” 其他嫔妃吩咐附和。 “没错,皇后娘娘当时不过问这个事情,指不定是想包庇他们。毕竟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和贤妃关系一直很不错呢!反正每次贤妃犯错,皇后在宫里时,都是她帮着贤妃脱罪的。” “这么说来,皇后娘娘在此事上也有失职!” “我等如今就说两人祸乱宫闱之事,陈妃你不要扯其他!” “对啊,御花园的事情解释不清楚,就已经说明两人有私情了。陈妃你就不要再拿不在宫里的皇后说事了!” …… 那些嫔妃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连反驳陈妃,指责她偏帮,陈妃气得恨不得多长两张嘴,来和她们分辨。 最后,一群嫔妃竟当众嚷嚷着和陈妃对嘴吵起来,这让太后听得头疼不已。 “都给哀家住嘴!今日是你们主审不成?审问人和当事人都还未说些什么,净听了你们吵吵了!你们若再这么烦扰此次公审,就给哀家滚回自己宫里去,少在这里添乱!” 太后发怒,众人被喝止地憋气不敢再说话。 陈妃意识到太后有意帮自己,便对着其他嫔妃冷哼一声,坐到了太后身旁。 她最近静心看了不少大殷的书,倒是被里头的各种山川志异的讲述吸引住了,因此很少参与宫里的事。 谁知她正自得其乐的功夫,乔姐姐却突然出了事。 太后带着轻视看了郁小怜一眼,问她:“今日你这个主审是做什么的?” 问完这话,她不等郁小怜回答,便紧接着道:“算了,指望个什么都不懂的歌女,又能指望到什么!” 然后她看向乔诗雨,让她将当日中情药前后的事都细细说来。 郁小怜本想看陈妃笑话,谁想太后出声斥责,还拿她歌女的身份说事,这让她气得半死。 她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可却不敢忤逆太后,只能忍气吞声。 然后她看向南宫珏,指望对方怜悯她,安慰她。 而南宫珏此时因众人提到苏锦若,心思却飘忽到苏锦若那里去,并未看她。 乔诗雨开始从头到尾地阐述自己当日的作为,她重点讲述了顾明玉请她赴宴赔罪的事。 等这些都讲完,她指出:“我那日一切都好,就是在赴宴后,喝了顾嫔强要我喝的茶,才出现问题。所以,我才说是顾嫔陷害的我,她给我喝的茶明显有问题。” 顾明玉自然不会承认,她道:“我请你赴宴是为向你赔罪,酒菜茶你我都是用的一样的。我没出事,偏偏你就出了事,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了。茶水必然没问题!你在御花园和廖太医秘密幽会的事,你还是将之向我等解释清楚吧!” “你胡说,那茶肯定有问题!”乔诗雨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玉。 她后悔心软答应了对方的赴宴请求,结果将自己和廖青坞都折了进去。如今对方死不承认,她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这让她如何是好? 自南宫珏天牢里质问过他后,廖青坞就知道自己死罪难逃,此时哀莫大于心死。 他也无法证明自己和乔诗雨的清白,便一直低头沉默着不说不辨解。 “我没有下药,若是有,请贤妃娘娘拿出证据来?” “你既然没有陷害我,为何当日我一出事,你就出现在我宫里?你给我解释一下!” “你出事时,先是宫里传开的消息。我听了便即刻去了,难道就因我去的快,你就说我陷害你吗?当日那些宫人比我去的更快,他们难道都陷害你了?” “你宫里离着我宫里并不近,而且你当时还召集了那么多嫔妃一起来,这显然需要时间。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快来到我宫里?你难道能未卜先知吗?” 郁小怜见时机成熟,再说下去,顾明玉那蠢货就要自己暴露马脚了,便适时出声。 “既然你二人争持不下,那就搜查一下你们的寝宫,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其他证据吗?” 乔诗雨脸上露出慌乱,只怕自己和心上人的密信被搜出。 顾明玉看出她面色不对,兴冲冲地问她:“怎么,贤妃怕了?” 乔诗雨无法反驳,她低头说不出来话。 此时,宁煜在南宫珏授意下,带来了当日御花园里给乔诗雨倒茶的宫女。 谁知在郁小怜问话时,那宫女镇定回禀道:“奴婢当日原本是要往茶里放安神的药粉的,不想中途却被人掉包了。” 郁小怜冷笑一声,气怒道:“宫里各嫔妃的茶水等入嘴的物事,那里头放的东西都能随意被人掉包吗?这事给我彻查!本宫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她才说完这话,大宫女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 接着她不等郁小怜问话,便急切地向一众人回禀道:“奴婢从贤妃娘娘枕头下搜出一锦盒,那里头都是颜国文字书写的书信。” 南宫珏此时蹙眉看向那大宫女。 太后则惊愣在那里。 郁小怜奸计得逞,心里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向乔诗雨。 而乔诗雨则冷汗直冒间,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周正的跪姿,她失力般侧倒在地。 第1384章 有望 今日裴敏一而再地出现在苏锦若面前,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让她难受。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下了晚学,苏锦若抽出空来找到裴敏。 “裴小姐,你们既然跟随了我来,那我必然要为你和秦志以后做打算的,有些地方我自己想不到,就需你们直说告诉我的。你若有难事,尽可说来,且不必瞒着我的。” 裴敏仍是一副要说不能说的样子低头思量着。 苏锦若静等她想通。 不一时,裴敏叫来秦志,和秦志沟通一番后,她斟酌着语言说道:“夫人,是这样的。秦志那里有个想法或可成形,但我和他都没完全的把握,所以我才犹豫该不该告诉你。” 苏锦若被她这含糊的话弄得糊涂,她问:“你们有什么想法,方便告诉吗?” “秦志想试着嫁接耐旱的禾黍作物,还有木薯及粟。不过,他只是想法,还需实验,不一定能成行。” 苏锦若大喜:“木薯吗?可以代替麦粮,产量也高。” 至于粟,虽耐保存,但却不如麦粮顶饥,产量不高。而禾黍也便是稻粮种植,缺水不行,真能嫁接得出吗? 不管怎么样,只要嫁接出一种,适合种在这贫瘠的山地,让乡民不至于基本旱涝无收,那也好呀。 “对,夫人,确实如此。” “好,好!那你们缺什么,只管说来,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苏锦若郑重承诺。 他们这是没钱又怕试验不出成果,让她白欢喜一场,所以迟迟不敢说出来。 没钱当首饰便可,她还是有些值钱的首饰的。总之,有希望就成,没有什么是随随便便一说就能成的,她得支持他们。若成了,那对万民就是大功。 秦志脸上露出笑来。以前呆在裴勇的庄子里不仅日日需下苦力干活,自己费力培育的异种还会被其占有。 而在这里,苏锦若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支持,他若不实验出个成果来,那又有何颜面面对这位夫人? 很快,秦志列出一份试验种子的清单。 之后,苏锦若和裴敏便立即去了镇上,采购清单上的东西。 裴敏那日跟着苏锦若匆忙穿过镇子,对这个陌生的小镇也没好好看看。 今日有机会,便有心到处看看。 苏锦若也不催她,若她想看什么,苏锦若就安静陪着。 裴敏只对些地方特产感兴趣,吃穿她也要求不高,胭脂水粉什么的,她从不去看。 待她有分寸地看了几个地方特产店里的东西,便跟随苏锦若去了米粮铺子。 他们到那里时,正看到有人背对着她们和那米粮铺的掌柜争辩。 那里还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 “你这稻米里稻壳颇多,这哪是让人买稻米?这是让人买糙米啊!还有这麦粮,你们肯定把最好的麦粉弄走了,只留下麦麸皮多的在卖!” “你看下价格,老头!我们一斤就收个六文、八文的价格,本来就不是按精米,精粮价格卖的啊!” “那也卖贵了,这两种就值个五六文吧!” “哎!我说老头,你买不买,不买别在我这里捣乱!” “我就看不过你们这样糊弄老百姓—— 那铺子的掌柜不想和他争吵,便吩咐身后的小二赶这人。 苏锦若觉得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等她和裴敏挤进人群,那人也被小二推搡着赶出铺子。 “赵大家!”苏锦若惊喊。 赵洵昌被两个小二架下台阶,推了把,在苏锦若上前的搀扶下才站稳。 围着的人群被两个小二驱离得慢慢散了。 赵洵昌还待骂人,那米粮铺哐当几声,将门给关了起来。 苏锦若拉着他走至一旁,想到自己扫了眼刚才的米粮铺子堆积的粮食,耐心解释道:“赵大家,人家米粮铺做的生意还算公道的。你到哪里看,基本都是这样卖的。今年粮少价贵,价钱便就是如此的。” “冀省没那么卖的,我刚从冀省游历到这边,然后就碰到此事,真是气煞老夫!” 苏锦若不知道冀省怎么卖米粮的,又在这里正好碰到赵大家,想挽留他,便道:“那我这会呢,,需要采购些米粮的种子,你老正好可以跟我去看看米粮价。看多了,你就明白了,都是如此的。” 赵洵昌正好还想看看本地粮食作物的生长及收成情况,便答应了。 这时他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裴敏,“你是裴勇的女儿?” 裴敏忙上前和他见礼,“赵大家。” “没想到你来了这里。” 赵洵昌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和裴敏多说什么,而是转头让苏锦若带路去其他米粮铺子。 他们走了不多久,这家赶赵洵昌的铺子就又打开门营业了。 路上,苏锦若问赵洵昌怎么会游历到这里来。 “你当时说的不就是这里的山地灌溉有问题吗?为了实地看看情况,我便游历过来了。” 赵洵昌解释,接着他不等苏锦若说什么,便又继续说道:“老夫过来这里时,到周边的农田山地也转了转,发现这里确实是缺水缺得厉害。而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土地治理之法,却是着相了。既然这里山地缺水无法灌溉,也就是说土地改造难度大。如此,那我为何不研究培育一些耐旱的作物呢?你说对不对?” 苏锦若笑了,赵洵昌的想法其实和秦志的不谋而合,于是她道:“对啊,很对的呢,赵大家。我一点都没夸张赞同你的。你这想法,和今早秦志和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如今来镇上,就是为了给秦志采购培育耐旱作物的种子,然后给他做试验呢!” “秦志也是这么想的吗?他竟然比老夫还先想到,老夫是才想到的。” 苏锦若顺势说道:“赵大家要不要一会跟我回去,看看秦志都是怎么试验的?你有这想法,肯定要付诸实践的!你先看看秦志怎么弄的,若是他哪里没弄对,你经验比他丰富,到时候必然能帮他看出来,让他少走些弯路。” 裴敏看出苏锦若的意图,便笑着没说话。秦志自己没多大的把握,若是请了赵洵昌一起,耐旱良种培育的结果还是有望成功的。苏夫人这是存心想哄了赵洵昌跟她回寺里,然后顺势挽留下他。 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有了赵洵昌一起加入试验,说不得那嫁接耐旱的粮种很快就能被培育出来。 赵洵昌自己本心也想去看看,于是就没勉强地跟苏锦若回了白鹿寺。 到了那里,秦志和他用手写的方式交流,两人越谈越投机,竟像一见如故的友人似的。 第1385章 嫌疑 乔诗雨那惊慌无措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就已经给了众人很大的联想空间。 这时,南宫珏蹙眉间,下旨召来鸿胪寺的官员来翻译那些书信。 鸿胪寺的官员不敢耽搁,带着下属,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那些信都翻译了出来。 而在此期间,乔诗雨和廖青坞则一直跪在那里,其他人时不时则议论起这事来。 很多人已经往乔家通敌那里想了。 “禀皇上,这信有几封是将我大殷消息传递给颜国的信。还有,便是——便是——” 那禀报的官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暗道自己倒霉,只因通晓颜国文字,结果就被召来翻译这些信件。 可这信件里竟然有皇上的妃子通敌通奸的内容。 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知道这种皇家丑闻。 通敌还好说,他知道便知道了。可私通这种事,他真不想知道!好不? 皇家难道不要颜面的吗? 南宫珏声音冷沉问道:“便是什么,你直说就是,不要吞吞吐吐。” 那官员无奈地又擦了下汗,跪伏在地,他慌张且语速极快的说道:“皇上,剩下的信,是贤妃写给颜国人的私通信件!” 在场的众人瞬间哗然,这是不仅通敌,还私通颜国人!那她和廖青坞又是怎么回事? 南宫珏问出了口:“你和廖青坞是怎么回事?那些信件是否是你写下的?贤妃,你能向朕都解释清楚吗?” 廖青坞听到乔诗雨通敌时已经悚然变色,其后又听到她和颜国人私通,他便汗如雨下。 究竟,乔诗雨的真面目是什么? 郁小怜奸计得逞,心里大快,表面上便什么都不多说。 她将审问的权利自发自觉地全给了南宫珏,让他接手。 而太后和陈妃则大吃一惊的同时,想看看乔诗雨会怎么说。 乔诗雨此时眼泪喷涌而下,她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只得慌张地开始说实话。 此时她需先洗脱廖青坞的嫌疑。 “皇上,我和廖太医之间绝对无任何私情。御花园的那次,并非臣妾去和他幽会,而是求助。那时我那兄长担心我,知道我乔家被人怀疑通敌,便私下来到宫廷里告知我消息。可结果因他是负伤而来,又发现我和那颜国人藕断丝连,便气极攻心,晕倒在地。就因此,臣妾才瞒着众人,请了廖太医来帮忙救治我那兄长。” “藕断丝连?这么说,你进宫前就已经和那颜国人有了私情?”太后不敢相信地问。 此时乔诗雨被逼无奈,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私情。 她羞愧不已地说了自己和那颜国人的情义。 其后,她极力辩解道:“皇上,臣妾和颜国人私通不假,但发乎情,止于礼,并未有任何不规矩之事。而廖太医也只是因好心而被臣妾牵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至于那些通敌信件,臣妾一概不知它们从哪里来的。若那信是臣妾写的,臣妾发誓自己会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皇上,我乔家绝无通敌可能!若有,我乔家何必明知我有心上人,却还硬要将我送进宫为质!” 殿上一众人有不屑的,有唾弃的,也有觉得不可思议的。 顾明玉讥讽道:“都有信件私通往来了,还叫未有任何不规矩之事吗?这不叫不规矩,那什么叫规矩?” 顾太妃冷漠分析,“送你进宫做质吗?看看这些私通颜国的信,那也可能是送你到宫里,好传递宫里和朝廷的消息给宫外颜国人!” 陈妃也不知该如何为乔诗雨开脱罪状了。 这两种罪状证据齐全,都是要将三族甚至九族屠灭的大罪。 她开脱不了! 南宫珏想到自己在边境遇害的各种疑点,在这显着的证据面前,他也无法全然相信乔诗雨。 他面无表情地下令道:“将贤妃关押天牢,并捉拿乔秉宇回京问罪。” 乔诗雨摇着头,连连否认那些罪状,她哭泣着辩解着,但此时殿内众人无一人能相信她。 其后,有宫里侍卫上前,将狼狈无力的乔诗雨很快拖了下去。 郁小怜身边坐着顾明玉,她和顾明玉刚才窃窃私语了好一会了。 在南宫珏下令后,顾明玉则在郁小怜的授意下,说道:“皇上,廖太医不管是和贤妃私通,还是救治乔秉宇,都是和贤妃兄妹脱不开关系的。就因此,臣妾觉得他应是也有通敌嫌疑的。” 廖青坞本以为乔诗雨说了实话,自己好歹能摆脱私通嫌疑,谁想又被拖进通敌的泥潭。 “皇上,下官绝对没有私通外敌!若是有,下官这又是为何呢?那是掉脑袋的事!下官怎会如此想不开?下官绝对没有,皇上,你要相信我!” 南宫珏怒道:“靠你一张嘴辩驳,朕如何能信你?你所做下的事,证明你在朕这里全然无法取得信任!来人,将廖青坞打入天牢,听后处置!” 知道南宫珏话中有话,指摘他觊觎皇后,廖青坞那不甘的眼睛里瞬间没了光彩。 他预感自己的死期已经不远。 赵洵昌和秦志二人自从凑到一起开始试验,苏锦若便时不时过来,不动声色地探看进度,顺便再给两人送些清凉解渴的水果吃食等物。 两人知道她着急,便纷纷安抚她,让她放心等着便是。 显然两人合作,对研究培育出耐旱作物,很有信心。 苏锦若带着张彩碧,心情不错地从做试验的田地里回来,然后便转去了书院。 她教习的那两个班的学生这会该背诵的,还在那里认真背诵;该习字描红的,则仍然在那里认真写着。 于是,她便又去了秀莲和裴敏教学的教堂外头转了转,两人则正在有条不紊地给自己的学生授课。 自从裴敏来了后,她和秀莲教学任务便减轻不少。四个班分出两个班三人轮流带,其他时候,她们一人只带一个班。 张彩碧这时感慨地说道:“夫人,你看,多了这么两三个人,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开始井井有条起来。以后,夫人也无需那么累了。” 苏锦若笑着回应:“如今这个结果,是你我和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又不是只我一个人那么累。你就别心疼我了。就我看来,你们倒是因我筹措的各种事情,跟着我受累不少。” “夫人严重了。” 第1386章 权宜 事后,顾明玉自认做到了郁小怜要求的,她便找上对方,让对方将之前的承诺兑现。 郁小怜授意她时,答应过,会将主管六宫的权利分些给她。 “顾嫔,就你所作所为,若是没有本宫给你兜底,你早就让乔诗雨二人翻身有望了。如今你不感激我救了你,却反而要求我,你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吗?” 目的已经达成,郁小怜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 “你先前承诺过我,我要求你有什么不对?”顾明玉不服问道。 “当时我说过什么,如今已经忘了。你等我想起来后再说吧。” 郁小怜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地说了这些话,便喊了人来。 “将顾嫔给送出去,本宫要休息会。” 顾明玉身份不如她高,这会和她闹起来,又担心在其他一众人面前失了体面,只得气呼呼地退出了她宫里。 隔日一早,在向太后请安时,顾明玉又找了顾太妃给她撑腰。 “皇贵妃之前答应了什么,且要做到!何故翻脸无情,言而无信?” 郁小怜反问,“我之前答应了什么?顾太妃和我说说吧,我怎么不知道呢?” “您昨日是怎么和我说的?”顾明玉又不敢直说昨日自己是被郁小怜授意的,只得拐弯抹角的问。 “那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呢?”郁小怜知道她不敢说,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装着无辜。 顾明玉看了太后一眼,太后虽一脸疑问,但却未出声管她二人之间的事。 她直接说道:“你答应我,会让我帮你主管六宫!” 郁小怜愣了一下,其后忽然笑了,“顾嫔你在向贤妃赔罪时,竟使人乘隙而入,将情药放入贤妃茶水里。如此看来,你连你自己的宫人都管不好,那么,本宫如何会放心将六宫之事交给你打理?” 知道郁小怜这是打算赖账反悔,顾明玉如何会甘心? “你管着六宫之事,也非没有出错的时候!我就是不小心出错了这么一次,你不能因此就拿住了我的错而不兑现承诺!你先时可是答应过我的!” 顾明玉讥讽一笑,话中有话地说道:“顾嫔,你确定你是不小心吗?要不是贤妃宫里后来搜出的通敌证据,你猜猜,你和她如今会是什么状况?你自己没什么把控全局的能力,你就需承认。否则,我将你的错揪出来,你就别怪我不给你颜面!” 郁小怜有她陷害人的把柄!顾明玉不甘愤懑的脸上闪过惊慌。 昨日那说出被换药的宫女,皇上交给了郁小怜处理,若是她此时强要和对方撕破脸,对方一定会借着那宫女之口揭露她的。 顾明玉在郁小怜这里吃下暗亏,太后将之都看在了眼里。 想想以往苏锦若在时的后宫安稳情况,又想到如今的乌烟瘴气,太后看她二人就心气不顺。此后,她心烦地斥退二人及一众请安的嫔妃。 太后一人坐在自己殿内的花窗下唉声叹气。 她的近身宫人映岚看出她心情不好,也知后宫如今的情况,便有意说道:“太后娘娘,皇贵妃如今代掌六宫,一家独大。但若有皇后在,她那权柄即刻便会被收回。皇后才是名正言顺地主理后宫之人。” 太后叹气,并不完全赞同她所说的。 “后宫女子的权利,很多时候都来自于前面朝堂的皇上。如今的状况是皇上宠爱郁小怜,才会让她如此嚣张。皇后失了皇上的宠爱,又一直不在宫里,人心尽失。若她回来,未必就能从郁小怜手里夺回权柄!” 映岚则道:“太后你着相了。郁小怜现今仍然尽占皇上的宠爱吗?奴婢却觉不然。奴婢认为,要不是出了昨日那事,贤妃早能和皇贵妃之间分庭抗礼了。那段时日,皇上可是基本天天去贤妃宫里的,根本就没踏足过皇贵妃那里过。 而且早先奴婢还听说,皇上半夜里突然从皇贵妃那里离去,去了御书房。虽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大不如前……因知道贤妃威胁到她自己的地位,所以皇贵妃才利用顾明玉陷害了贤妃吧?她们刚才争执的话里,奴婢看着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太后愣了下,心道可不是么。昨日若非从贤妃殿里翻出那些通敌通奸的罪证,顾明玉陷害贤妃的事一定会被揪出来。 这些事情,见过了后宫太多魑魅魍魉的自己早想到了。 贤妃是因琴艺出众而受的宠爱,皇后的琴艺也是绝佳的。再者,皇后的品性相貌也绝非郁小怜那阴柔诡谲之人能比得了的。 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得皇上的心意已经回转,也说不得皇后重回宫里后,其还能复宠。 皇上那心思她虽琢磨不透,但她认为,皇上是极念旧情之人…… 太后在权衡一番利弊后,做下决定,打算尽快召苏锦若回宫。 她暗道,有没有皇上的支持她不确定,但她定会全力支持皇后的。 没了乔诗雨弹奏琴曲安抚思绪,南宫珏又不想宿在其他嫔妃处,夜里在自己寝宫,他竟无法正常安睡。 辗转反侧多时后,他不得已去了御书房。 他指望在处理政事疲惫之时,好能阖眼好好睡上一觉,可仍然无济于事。 没了合欢花的控制,郁小怜越来越无法把握南宫珏的内心。 没了乔诗雨,南宫珏宁愿宿在御书房也不去她那里。 既然山不就她,那她就去就山好了。 郁小怜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随侍宫人去了御书房。 在通禀后,郁小怜端着自己特意从御膳房弄来的夜宵,进了御书房。 ”皇上,臣妾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熬了安神的百合莲子羹,你要不要尝一尝?”郁小怜凑在南宫珏身侧,讨好地问他。 南宫珏合上手里的奏章,“先放着,爱妃。朕这会还不饿。” “等会就凉了!皇上这么晚了,难道还不安歇吗?臣妾孤枕难眠,不如皇上——” 南宫珏感觉,他和郁小怜之间浓烈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淡薄,如今他竟对其的讨好毫无所动,甚至十分抗拒。 他打断了郁小怜邀请他回寝宫的话,委婉拒绝道:“爱妃,朕这里还有许多奏章未看完,你且先去安歇。” 说完,他拿起刚才的奏章又接着看起来。 郁小怜已将主动承欢厚颜说到这种地步,可南宫珏却不为所动。她心里暗恨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得面露失望离开。 南宫珏抚额靠向御座,静默良久后,他唤来宁煜。 “你去查查,京城里可有名叫水念芜的女子,得了消息,立刻呈报于朕。” 第1387章 得知 宫里的情况,奚仲一直都在探查。 很快,乔诗雨和廖青坞以通奸通敌之罪被下天牢的事,他便知道了。 他得知后,立即将消息告知了明知月。 “少主,皇后必须回宫出手相救这二人,否则他们性命不保,两人现在都被羁押在处置朝廷重犯的天牢里。” “我说过,让你不许再打锦若的主意!”明知月反感地一再强调自己的想法。 奚仲状若没听到,“少主,属下打不打她的主意,她如今也要尽快回宫的。属下认为,你该将这个消息立时告知于她。” 明知月阴沉着脸,“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奚仲则又道:“少主,你要求属下保护皇后,属下答应你一定竭力做到。所以她如今若要回宫,危险度会比以往低很多,最起码属下们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 明知月沉默不言许久,又详细问了问乔诗雨二人的事,其后,他便让奚仲暂且退下了。 不久,他赶往白鹿寺。 他到那里时,正好逢着书院一旬休沐的时候,学生们都放了假。 苏锦若正清闲地在寺庙院落的树下,教着雪竹和玉致编发。 明知月不想打破这宁静和谐的气氛,因此犹豫着是否要将所知的坏消息告诉苏锦若。 非他不拿乔诗雨二人的性命不当回事,而是他自私地只想让苏锦若生活的快乐些。 正在他犹豫不绝时,秦志从他身边急跑而过,其人浑身上下洋溢着欢喜。 苏锦若笑看着他问:“秦志,你这么高兴,可是和赵大家研究出了成果?那几日我看你们已经将重新嫁接的幼苗种到了地里。” “嗯嗯!”秦志笑着重重点头后,开始向苏锦若比划他为何这么高兴。 因着他不会说话,寻常都是裴敏做翻译,他此时比划半天,没了翻译,苏锦若实在是很难明白。 玉致反应快些,此时已跑去寺庙后头喊裴敏去了。 裴敏和秦志自来了后,就一直被安置在寺庙后头的客房里。 不一时,裴敏被叫了来。 她和秦志默契十足,很快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夫人,秦志说前几日他们种下的嫁接幼苗,如今已经发出芽叶来了,这表明此次试验很大可能会成功的!” 苏锦若听了大喜过望,她忍不住抓起裴敏的手确认,“真的吗?真的吗?之前看赵大家在这深秋里种禾麦,我觉不可思议。而如今试验出了结果,是不是这嫁接的作物就可现在种来?” 裴敏看向秦志询问,秦志笑着连连点头。 一直屏息听着消息的雪竹和玉致两人就此欢呼起来。 “哦,成功了!以后我们的田地再不会失收了!” “是啊,是啊!” 此时,苏锦若已经开始激动地规划如何利用这附近的田地了。 她一边规划,一边询问秦志的意见。 好像这时她已经种出了几百亩田地似的。 “这山下附近都是荒地,我们可以带着寺庙里的人自己开荒种。开荒三年没有田税,想来那三年里种出的粮食就可供应寺庙和我等的生活……” 明知月先是随着她的欢喜而欢喜,随后又沉下面容。 他走至苏锦若身边,不得不打断她,“锦若——” “明知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你刚刚听到了吗?秦志他们已经研究出了成果!” “我听到了,可我——” 众人都很欢喜,偏偏明知月神色异常,还欲言又止。苏锦若不免担心问他:“你怎么了,你说啊,我听着呢!” “我——”明知月只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在众人都这么欢喜的时候,他如何好大煞风景? “你怎么了吗?今日如何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事你说啊!你快说,不然我不高兴了啊!”苏锦若变相地催促他。明知月一直以来都是很干脆的人,今日实在反常,所以她才着急想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早晚她都要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明知月正下定决心要说,忽然宫里的大太监却带着六七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这太监来时阵仗不小,进门看到苏锦若就忙唤她。 “皇后娘娘,咱家这厢有礼了” 苏锦若朝他看去,认出他是太后宫里的大太监,便忙上前询问:“陈公公,可是太后有事寻我?” 陈公公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太后懿旨,他也不宣,而是直接将之递给了苏锦若。 “皇后娘娘,宫里如今乱糟糟的。太后看到了也是心烦。所以,她下了懿旨召您回宫主持宫务。” 苏锦若还要在此实现自己的田园梦想,她面上露出犹豫,实在不想回去。 她拿着懿旨也不看,知道陈公公这话应和懿旨内容一般无二了,“皇贵妃代掌六宫,再有太后、顾太妃从旁指点,后宫必然安如磐石。如此,如何需要本宫回去再多事呢?本宫不回去,不行吗?” “皇后娘娘,您问小的,小的也做不了您这事的主啊!太后召你回去,也是迫不得已。您想,若是皇贵妃能掌理好六宫,那太后娘娘又何必召您回去呢?” 苏锦若抿着唇,低头不语,她实在不想回去。 明知月叹了口气,附在她耳边,将乔诗雨和廖青坞被人陷害的事告知了她。 苏锦若震惊非常,她转念间便意识到自己这是不得不回宫了。 于是,随后,她双手恭敬捧着太后懿旨,弯腰低头恭敬地表示愿意接旨。 完成了太后的吩咐,陈公公松下口气,“皇后娘娘早做准备,小的三日后再来接您凤驾回宫。” “好。”苏锦若沉重应道。 玉致和雪竹此时意识到她要离开这里,心里十分不舍得,两人委屈不已地走至她身旁。 “先生,你这是要丢下我们回宫了吗?” “院长,你回宫后,是不是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也天天不能给我们上课了?” “先生,女四书我们才学了不到一半,你若走了,谁来好好教我们?” 苏锦若也舍不得她们和自己亲手招收的学生。 她伤心不已,却还要安慰这两个。 “秀莲先生和裴敏先生以后教你们。她们教的也很用心。我早晚还会回来这里,哪里就能再也见不到呢?” 雪竹性子更外放,她上前抱着苏锦若,嘤嘤哭泣道:“总之,我舍不得先生。” 玉致也难过道:“我也是。” 第1388章 自责 苏锦若将手里的事都交托清楚,然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里不再出来。 任谁看来,她都是不想回去,但却又不得不回去。 而她在房间里却是在自责。 当然,对离开这里,她也多有不舍。 寺庙的僧尼对她很好,秀莲他们又和她志同道合…… 宫里则相反,尔虞我诈,争斗不断。 乔诗雨的事,不管是通敌还是通奸,真或假,都是她最先发现的。 可她却未将之处理完全,便离开了。 这段时日,乔诗雨和廖青坞一直都未曾来她这里。 她还以为两人都很忙,谁知竟是因她的疏忽,造成如今结果。 尤其是廖青坞。 她对乔诗雨先是半信半疑,可后来随着其人拿出珠宝首饰交给她办学,还经常来她这里教学生,她慢慢相信了她。 可那些通敌的信件是怎么回事?是她信错了人吗? 在她心里,她是认定廖青坞不会通敌的。若是廖青坞通敌,他如何会一而再地救治她的性命呢? 显然,在她看来,廖青坞是被冤枉的。 郁小怜不知情由,拿不知名的证据冤枉了廖青坞还情有可原。 可南宫珏呢?他为何会不信廖青坞?他难道不知廖青坞曾救过她的命吗? 还是,他认为她不值一提,和她相关的人也是如此! 难道……是因乔诗雨和廖青坞两人和她走得近,南宫珏和郁小怜便对他们看不过眼,从而无论如何都要治他们的罪。 若是因此,两人岂不是因她而受了无妄之灾? 为何呢?她远离了宫廷,已经不争不抢,打算扎根在这里生活。 可宫里的那两个,为何还不打算放过她? 深深叹了口气,苏锦若越想越是无奈与愤恨! 是的,她做不到云淡风轻,只是尽力让自己忘却从前。 她恨宫里的那两人,尤恨那位。 苏锦若想了很多,却又好似什么都未想,直到外头天际黑了又亮、 一天一夜她都关在自己屋里不出门。 众人都很担心她,近身伺候的张彩碧想劝她。 她告诉张彩碧,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其人就被她关在了房间外头。 翌日,众人都用过了早饭,她那房间里还是没动静。 明知月敲响了她那窗户。 “锦若,你个懒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你快点起来!你不吃早饭,我也不吃,我等着你和我一起吃。你知道吗?昨天你整日没吃,我也没吃的。” 苏锦若满身心不快,可听到外头明知月的话,她不快的心思又压了下去,反而对他感觉可笑又可怜。 感知到她还不说话,明知月又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为了表示陪你的决心,我不仅没吃饭,我还没喝水。我好渴呀,锦若!你再不出来吃饭,我就要渴死了!……” 明知月一直嚷嚷着自己又饿又渴,明知道他是故意逼着自己出去,苏锦若还是心软了。 她坐起身穿戴整齐,打开了窗户。 明知月正凑耳听着里头的动静,这时忙站直了朝她看去。 而苏锦若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他,而是窗台下围着的那些学生。 看到她,学生们纷纷喊着她先生和院长,她们往窗户处一涌而来,一下子就将明知月冲挤到了一边。 “先生,你关在房里伤心是因舍不得我们吗?我们也舍不得你!” “是啊,院长,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以此来报答你对我们的恩情!” “先生,你若迫不得已要回去,那你不必担心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是的,我们舍不得先生离开,但是我们知道先生有自己的事情必须要做!” “院长,我们听说好像乔师叔出事了,还有廖先生,你一定要救他们出来!” …… 有的学生说着说着,因感情充沛的缘故,便哭了起来。 苏锦若也忍不住留下眼泪。 这些孩子是最真诚的!他们的感情可不像有的大人,虚伪又变得快。 不管怎么样,最终她哪怕失去一切,她还有这些孩子给她做后盾,她不该那么消沉的。 秀莲擦去眼角欣慰感动的眼泪,上前握着苏锦若的手,“你放心离开,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这些学生,还有我们费尽心力开办的书院。” 裴敏凑上前来,又哭又笑地说:“我虽到这里的时间不久,但是我知道夫人的心血这书院来之不易。我也喜欢在书院里教学生。所以,你放心就是了。我会好好帮忙秀莲姐管理书院,也会用心教学生的。” 秀莲这时又道:“你回宫后,若是有空,就过来看看我们。我们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都哭得不像个样子!” 张彩碧擦去眼泪:“对啊,主子,你看你,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都吃不下饭了!” 苏锦若不好意思地擦去感动的眼泪,“大家都没吃饭吗?” 一众学生在明知月的眼神怂恿下,纷纷道没吃。 最终,苏锦若被学生们拉扯出房门,和众人一起吃了饭。当作告别宴。 用过饭,苏锦若在寺庙了转了转,回忆着入住寺庙里的各种事。 后来,她来到观音殿里静坐,开始诵经。 白鹿寺的主持明慧不知何时进了殿内。 直到她诵完一遍心经,主持感慨道:“施主心不静。心经虽说可抚慰诸生苦难,但心不静不诚,诵它是无用的。” 还想重复诵读心经的苏锦若愣在那里,无言已对。 良久,她对明慧忏悔道:“主持,我确实心不静!我想回去复仇,回去夺回本属于我的一切。旁人都以为我是迫不得已,可谁又知道,我自己也是想回去的!” 明慧叹了口气,“我记得施主刚来入住时,曾来找贫尼,问我抄些什么经书就可心静,不胡思乱想。那时,我便知道在宫里,施主一定还有未尽之事,不然你心里不会充满着不甘。如今果真——”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那时你心里苦闷,曾向我倾诉说,那位御驾亲征回来前,你曾在寒山寺里抽到一签文。你可还记得那签文?若是记得,你便明白我为何会提起了。你此去,按你的心性,结果无非是求仁得仁罢了。” 此签和柳暗花明类似意思,预示着施主心里所求,虽会有些曲折,但结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锦若回忆起寒山寺主持的解签之语,若有所感。 不久,她谢过明慧的提点,离开了这里。 第1389章 回宫 南宫珏正处理政务时,宁煜走了进来。 他停下手里的御批,让殿内的随侍都退了出去,这才让宁煜开始回事。 “主上,属下在户籍科等处翻查了多时,将姓水的人家户籍都看了看,也没有找到水念芜这个人的信息。至于此人的消息,京城里也没有听到过。” 南宫珏面露震惊之色。 “她说自己是京城人士,怎会没有?她从京城到云岭再回返,总要有过所,各地守城官兵才会放行。没有,她又是如何一路通行无阻的?” 宁煜愣了下,随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主上,那位是否用的是假名、假身份?您说过,她那时一直是和明知月一起的。以千机阁明楼主的能力,想要伪造户籍过所,让人通关,并非难事。” 明知月弄出的假身份吗? 南宫珏轻蹙眉头想着。 那水念芜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 据他所知,明知月身边根本没有任何女子常常相伴左右。 可也不对! 他身边是没有女子相伴,但他却常常去相伴另外一人——皇后苏锦若。 这么说来,难道——难道水念芜便是苏锦若? 不,不可能! 皇后不可能是水念芜! 以她那性子,怎会和明知月这种似黑非白的人物那么亲密。 南宫珏愣了下,他似乎也不知苏锦若到底是什么性子,但本能的就是觉得不可能。 看来,合欢花的药效还是很持久的。 当日,苏锦若离开云岭,他站在高处目送时,她已经转身离去,他只看到了其人背影。 这才使得,他如今却不知两人其实就是一人。 其后,南宫珏再也静心不下处理政务,而是心思飘去了苏锦若那里。 最近,他想到她的时候越来越频繁。 此时,苏锦若则去了景王墓前,跟自己那短命夭折的孩子做告别。 明知月哪里都找不到她,想了想,便寻到了景王墓前。 她既然要回宫,必然是要向景王告别的,毕竟她那么爱这个孩子。 所以,他才认定她是来了这里。 苏锦若看到他来,感叹道:“回宫后,我就再难有这种悠闲时光了。” 明知月看向远处,“是啊,再难有了。”他本要带她远走高飞,可此时却很难做到了。 她若回宫,他也要跟着去的。 抱歉,锦若。 心里谓叹道歉后,明知月满怀愧疚地问对方:“锦若,我能跟随你一起回宫吗?” 苏锦若不知他为何愧疚,但看出他有事隐瞒。 不过,他不想说,她便不问。 最起码,她知道,他不会害她。 且两人一起好歹有伴,还能守望相助,她点头应道:“当然,为什么不呢?” 她毫不犹豫的答应,让明知月心里更加愧疚。 此次回宫,他为了查清母亲之死的真相和报仇,不得不利用她。 若她得知后,会否怨他恨他? 两人自此在这里静默良久,才一起回返白鹿寺。 面对他们的即将是什么,他们无法预料。 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回去,那便对此不再多想。 三日过得即漫长又短暂,漫长在于苏锦若想要回宫的归心似箭,短暂在于她和众人之间的难舍难分。 三日后的清晨,当天际还未亮时,听说了苏锦若要回宫的消息,附近的乡民还有那些学生的家长都早早来到了寺庙外头,等候相送。 苏锦若坐在寺内的房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却不敢去看。 她只怕自己出去,因太过感动,使得那相送的场面一度失控。 快到巳时时,太后派来的凤撵踩着晨露出现在山道上,其后很快来到山寺门前。 那天过来宣旨的陈公公,拿着拂尘扫视过山寺门前围聚的百姓和女学生,感慨苏锦若在此颇得民心。 而围聚在此的百姓则有人哭出声来。 凤撵的到来,预示着皇后即将离去,他们不舍得她走。 百姓不敢拦着陈公公的路,自动自发的给他和他身后的小太监让出道来。 庙门颇小,凤撵是进不去的,陈公公便吩咐凤撵停在外头。 他带着人往里头去接苏锦若。 “皇后娘娘,咱家来接你回宫。” “走吧。” 苏锦若干脆地起身,打算往外走,却被陈公公叫住。 “哎呀,我的娘娘啊,您难道就打算这么回去吗?咱家可是听了太后她老人家吩咐,将您的皇后朝服带来了。您且换上再走,否则旁人不知,还以为您这回去的不明正言顺呢!” 苏锦若被他这亲近的抱怨话逗笑了,“陈公公说的对,是本宫着相了。” 其后,陈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将皇后朝服凤冠等物,恭谨地托至苏锦若面前,张彩碧上前接了过去。 陈公公等人退出去。苏锦若在张彩碧的服侍下,将皇后朝服凤冠都穿戴妥当,又上了妆容,这才走出房门。 她走出后,柳七作为她的侍卫,随后便跟了上去。 此次进宫,和出宫一般,仍然是张彩碧和柳七陪着她来去。 明知月随后等她下诏回宫。 此时,门外的秀莲等人都跪倒在地恭送于她。 她一一看过去,未曾再说什么。该说的,三天里,她和众人都已经说尽了。 之后,她在陈公公的引领下,往门外走去。 看到她走至门外的身影,一众百姓激动万分地跪伏于地,口呼:“皇后娘娘千岁!” 他们对她心甘情愿拜服。 什么叫爱民如子,他们没有从父母官那里体会的,却从她一言一行中深切的体会到了。 “起。”苏锦若尽力让涌出的眼泪不要流出,省得花了脸上的妆容,有失仪态。 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有巨大回报的,看看如今跪在这里,对她表示感激之情的百姓。 这就足够了! “起!”陈公公高声宣旨,让一众人起身。 因着苏锦若身上的朝服,她的那些学生不敢上前触摸,只是站在几步外,对她流泪承诺:“皇后娘娘,学生我等一定不负您嘱托,好好学习!” “好,本宫相信你等的向学之心。以后,若是本宫得空,就一定会回来看你等的。你等不要让本宫失望。” 苏锦若一一看过自己的学生们,又一一扫视过送行的百姓,其后毅然决然的走至凤撵前,在陈公公的扶持下,坐了上去。 一众百姓先是跪倒在地,口呼“恭送皇后娘娘回宫”,其后,又成群结队地将苏锦若的凤撵送出好一段路也不愿回转。 第1390章 再审 乔诗雨只是被下了天牢,但是还没有被处置。 对此,郁小怜如何会甘心? 故,郁小怜便打算再次审问乔诗雨。 她将收集的罪证一一摆在乔诗雨面前,又叫了自认为的人证来此。 “这些通敌、通奸的罪证,乔诗雨你可承认?” 乔诗雨这几日在监牢里想了很多,如今悔恨非常。 此时她想着兄长曾对她的嘱咐,让她小心宫里朝堂有陷害她乔家的人。 可结果呢,她没放在心上,让人陷害至此倒也罢,还将整个乔家及无辜的廖青坞都牵扯了进去。 她呆愣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但就是不回话。 郁小怜再次厉声喝问她:“贤妃,你认罪否?” 乔诗雨从万分悔恨的思绪中抬头,神情恍惚又癫狂地否认:“不,我不认罪!我们乔家没有通敌卖国!我也没有通奸廖青坞!就是对那颜国人,我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这是有人陷害我!是你们,是你们陷害我!我根本就没在枕头下面放过那些信件!” “人证物证齐全,岂容你矢口否认!”郁小怜咄咄逼人。 “我没有,我没有!我要让皇上为我,为我乔家做主,我冤枉!”乔诗雨再次摇头连连否认。 郁小怜阴沉面容威胁道,“既然你不打算承认,那就别怪本宫要对你用刑了!来人,给她上夹刑!” 太后忍不住出声,“皇上还未来,此事牵扯前头朝堂之事,等皇上来了再另行审问用刑便是。何故现在如此逼问?这是想要屈打成招?” 郁小怜坚持道:“太后,人证物证齐全,罪妃却还不承认事实!臣妾如此处理,如何不对?就是皇上来了,在讯问后若是她不招认,应是同样会如我一般处置。这哪里就算屈打成招呢?” 太后冷声反驳:“此事还涉及人命关天的诛九族罪状,岂容你这样儿戏审问?你听不明白,哀家此时就跟你说明白!” 郁小怜心里不服,又不敢说太后包庇,便问道:“既然太后说臣妾儿戏,那太后说怎么办?就一直把这事放着不管吗?” 太后斩钉截铁道:“等,等皇上来!”也等皇后来! 顾明玉恨恨地看着地上,暗骂:等皇上不也是这个结果!这老不死的想怎么样? 陈妃紧张地咬了下手指,看着外头。她为乔诗雨在太后面前求情,太后却告诉她事情会有转机,让她稍安勿躁。 后来,她在太后随侍宫人的暗示下,才知道太后今日有意接皇后回宫。 可如今人证物证都有,就算苏姐姐回来,那转机又在哪里? 太后一再阻挠用刑,郁小怜只得让人去请南宫珏。她就看看,在证据确凿面前,谁能救得了乔诗雨。 南宫珏被宫人匆匆请来。 他一到了问罪现场,陈妃就开始为乔诗雨说话。 “皇上,在臣妾看来,贤妃姐姐此事有些操之过急。虽说如今有人证物证,但此事许多地方都还未查探清楚。还望皇上三思,待一切都查清后,再说治罪于贤妃姐姐。” 郁小怜诘问陈妃:“人证物证都齐全,陈妃还让本宫怎么查?就连乔诗雨自己都承认她和颜国人通信。就仅这一条,难道还不够给她治罪吗?” 陈妃被问住,她委屈地看向南宫珏。她认为,最起码皇上宠爱过乔诗雨,念在这过去的情义份上,皇上也不该这么快就答应处置乔诗雨。 郁小怜也看向南宫珏,“皇上,乔诗雨作为您的妃子,置您颜面不顾,和颜国人背后偷情,这难道还不够治罪于她吗?这不够,什么够?皇家的颜面,难道就这样让人践踏吗?这还不说,她不仅和颜国人偷情,还和太医廖青坞不清不楚!臣妾作为如今六宫之主,如何能放任乔诗雨这种侮辱皇家颜面的作为?” 这是事实,南宫珏无法否认。他深叹一口气,心累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皇贵妃全权处理乔诗雨的事吧。” 陈妃和太后脸上同时对南宫珏露出失望之色。 郁小怜喊人给乔诗雨上刑。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宣告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一众人,除了太后和陈妃脸上露出喜色,其余一众人纷纷震惊地看了过去。 苏锦若在进入殿内时,就听到了郁小怜对乔诗雨用刑的吩咐,她严厉喝止道:“住手!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前朝后宫,皇贵妃岂能在后宫滥用私刑处理!” 她迈进殿内的同时,在此的各宫嫔妃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出宫了吗?怎么还能随意进宫来?” “皇后难道以为宫里是她家里,想进便进,想出便出?” “每每乔诗雨一出事,皇后便能及时赶到。若没人给皇后通风报信,那可真是邪门了!” …… 就在这议论纷纷间,顾明玉从顾太妃身旁蹿出,挡在了苏锦若面前,她气愤质问:“皇后未经皇上御旨许可,怎可私自回宫?” 此时南宫珏在震惊后则失声不语。 他神情莫名地站在那里,也不知心里是在欢喜还是不快。 他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常常想起苏锦若,可如今她回来却不是为了他。 “顾嫔,别来无恙。你在质问本宫的时候,难道不用脑子吗?没有召我回宫,我如何会回来?” 苏锦若冷冷反问顾明玉后,不待其回应,她便急切朝着地上跪着的乔诗雨移步而去。 乔诗雨看到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朝她走来,她无助地朝着对方扑抱而去,其后痛哭失声。 “苏姐姐,我冤枉——” 郁小怜本要心想事成,除去近日以来最大的对手,却让苏锦若坏了盘算。 这更何况,她对苏锦若一直以来都恨之入骨! “来人,给本宫将擅自回宫的皇后娘娘,带回白鹿寺!” 苏锦若冷眼朝她看去,“皇贵妃,你这是想僭越行事吗?本宫如何,岂是你这处于下位的皇贵妃能随意指摘处置的。” 太后站起身来,宣告道:“是哀家下懿旨召皇后回宫的?怎么,皇贵妃对此有意见不成?你凭的什么?” 郁小怜受到二人诘问,吞下满心愤恨,含泪委屈不已地请示南宫珏:“皇上,臣妾一切都听您的!但皇后未经你下旨许可便私自回宫,这难道没错吗?” 南宫珏淡淡扫视过冷若冰霜的苏锦若,道:“太后她老人家既下了懿旨,为着孝道,朕遵从就是了。” 第1391章 含糊 郁小怜无可奈何地冷哼一声,对南宫珏如此作为愤愤无比。 她恨!没了合欢花,他的心永远不在她这边。 苏锦若面上冷色稍缓,对乔诗雨的事提出疑问。 “本宫认为,仅用书信作为证据,来证明贤妃通敌罪状,显然不可取。据我所知,那日,本是因查贤妃和廖太医之事而起,后来皇贵妃下令搜查贤妃宫殿,这才搜出这书信来。可你等不要忘了,书信是可以伪造的,罪状也是可以栽赃的。所以,皇贵妃就因此拿来这些书信给贤妃定罪,便有失严谨了。毕竟此事涉及乔家几十条人命,一个不严谨,就是对我大殷忠臣良将的不公及冤屈!” 顾明玉不满指责:“皇后这是包庇!” 郁小怜则道:“皇后这话何意,你是意指臣妾陷害贤妃吗?” 苏锦若冷冷扫视过她二人,“我说的话,你二人难道没听清吗?本宫说的是此事的不合理之处,同时也强调不能冤屈我大殷的忠臣良将!你二人,可懂?如今本宫回来了,此事又发生在后宫,那便由本宫这六宫之主来处置好了。” 太后赞成道:“哀家同意。皇后的高明聪颖是一般人比不得的。如此,也省得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胡乱处置宫务。近来,哀家因宫务的繁乱无序,真是心烦透顶!” 对这指桑骂槐的话,郁小怜即气愤又委屈,她含泪看向南宫珏。 “皇上,臣妾再是不对,也为您尽力尽力地处理六宫之事了。可如今太后如此讥讽臣妾,这让臣妾如何心甘?皇后自己要离宫,如今又说回来便回来,说接掌宫务便接掌宫务,她这是没把皇上和臣妾放在眼里呢!” 郁小怜管着后宫后,确实后宫纷争不断,多事不协。 为此,心知肚明的南宫珏沉默不语。 苏锦若则道:“管理六宫,本就是本宫的职权所在。皇贵妃也只是代掌。我将自己的职权拿回,这显然没什么不合理之处。皇贵妃何必如此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恋栈权势,不愿放手呢!” 太后则漠然对郁小怜说道:“既然你没那个能力,如今皇后又回来了,由她接掌后宫合情合理,你也不要在此再歪缠皇上了。皇上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南宫珏看向太后,太后此时也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良久,其后,南宫珏点头默许了太后的话。 郁小怜眼泪瞬间扑飕飕接连而下,哭泣着跑出了这处。 太后怒声喝斥她:“不识大体,成何体统!” 此时,苏锦若则看了看外面的暗沉天色,对众人道:“快三更了,此事明日再审议,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 知她权柄还在,靠山不失,众嫔妃不敢违逆于她,纷纷起身接连告退而去。 只顾太妃和顾明玉离去时脸上带着愤然。 陈妃乖觉,觉察到皇上似有话要对皇后说,在太后有意留二人叙旧而离去时,她便也一起跟着离开了。 待众人离去,苏锦若上前对南宫珏福身一礼,“适才,谢过皇上对臣妾的关照。” 此后,她便要离开。 她打算单独和乔诗雨详谈其所犯下的事情。 可在她转身时,南宫珏却拉住了她,“苏锦若,水念芜是你吗?” 苏锦若愣了下后,含糊道:“皇上,这不重要——这会,我急需和贤妃详谈她所犯下的事,就此先告退了。” 说完,她吩咐张彩碧:“搀扶着贤妃先去我那里。” 对于她的冷漠,南宫珏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无法说什么而挽留她,只能任她就此离去。 到了皇后殿里,乔诗雨放松下来,才和苏锦若仔细说起,她被下天牢前后的事。 说完,她发誓道:“苏姐姐,我那心上人确实是颜国人。我的确是有和他通信。这我也曾告知过你,但我没有通敌!我若通敌,就让我以后不得好死!” 苏锦若拉下她发誓的手,“我相信你,所以我回来查这件事。” 听到这话,乔诗雨刚擦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锦若帮她擦去,满怀愧疚道:“我曾暗地从你那里拿出过你的密信。这事说到底却要怪我!信如今在我这里遗失查找不到。所以,我怀疑我宫里有叛徒,将那信拿给了旁人,这才导致你有此祸事。” 乔诗雨愣了下,却并不怨怪她。 “苏姐姐,这不能怪你。福祸无门,惟人自招。若不是我和心上人私情不了,写下这些密信,如何能招致旁人利用此事而陷害于我,对我落井下石?我哥哥曾经告诫过我,说是有人陷害乔家,让我小心;而你也曾让我好自为之。但我却不管不顾的非要和心上人联系,这才导致此祸。这都怪我!” 乔诗雨边说边哭,涕泪横流间脸上一片狼藉。 为此,苏锦若更加愧疚,“我一定会彻查此事,还你和乔家清白!你不要再难过了。” 乔诗雨点头,“事已至此,苏姐姐也不必再愧疚!我只求苏姐姐看在你我二人的情份上,帮我乔家洗脱冤屈。至于我,罪该万死,害了自己也害了乔家,我并不求活命!”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和乔家洗脱冤屈,你也不必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你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该死的是那些利用你的事,陷害忠良之人!” 乔诗雨说出一直以来的猜测。 “苏姐姐,是郁小怜还是顾明玉,或者她二人都牵扯其中?” 苏锦若和她一样这么认为,她道:“我会去查,你放心。” 宫人进来回禀,苏锦若请来的太医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而乔诗雨正要提起廖青坞,此时她愧疚难当地说道:“此事和廖太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害了他。当日我哥哥闯进内庭,晕倒在地……我实在没有办法,知他良善,这才哭着求他,谁料想最终害他至此。” “你放心,我会还你们清白的!” 苏锦若对她保证后,让太医进来给她诊断身体。 她不知乔诗雨那几日在天牢里是如何煎熬度过的,身体是否有其自己觉察不到的暗疾,便请来太医给其看看。 待太医走后,乔诗雨在苏锦若的安抚下,很快安心睡下。 煎熬几日后,如今在苏锦若身边,她才敢阖眼睡会。 不一时,张彩碧很快查出背叛的宫女,将消息禀报给苏锦若。 “皇后娘娘,查出来了,是庆儿……” 第1392章 身死 郁小怜回宫后,顾不得其他,她想到庆儿曾经所作所为并不严密。如今苏锦若突然回宫,想要揪出她来也非难事,便立即吩咐贴身伺候的红叶。 “去将消息递给庆儿,告诉她速速收拾了,我会想办法送她出宫。” 其后,她想了想,又叫了红叶近前,对她附耳吩咐了一些事情,这才作罢。 红叶避着人找到了庆儿的住处。 庆儿此时慌张万分,只因张彩碧一回来就开始查问皇后宫里的异常,她不知是否会查到她。若是查到她,她又该如何? “庆儿——”红叶探查了四处,看没人在附近,这才小声叫道。 一看是郁小怜宫里的红叶,庆儿觉得自己还有救。 她急扑过去问:“我该怎么办?皇后娘娘一定会查到我头上的,你们主子可对我有什么交代?” “娘娘嘱咐我带你速速离宫!你赶紧收拾,否则错失了此次脱身的机会,等待你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肯定让你活不了!” 庆儿紧张地连连点头,立时开始收拾起来。 “你就只拿金银贵重之物,那些衣裳什么的,不重要,就不要带了。否则,带的东西太多,不利于出逃。” “你快点,一会你的住处来人,我们想逃就来不及了!” 庆儿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但还是在红叶的一再催促下,收捡了半个包袱的财物和衣裳,这从跟着红叶避着人离开。 红叶按郁小怜的吩咐,将庆儿引到宫里一处偏僻的小路上。 此时夜将过去,天还未亮。 “你走吧,就从这里,走到尽头东拐,有一处隐蔽小道,从那里走到底,你便会安全出宫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庆儿眼看生路在望,便变了嘴脸,露出贪婪之态。 “贵妃娘娘让你匆忙送我离宫,没有为我安排好其他身份。我若就此离去,没了身份却也不好生活。所以,我需要钱!” 红叶不满道:“你从我们主子那里,不是拿到过千两银子吗?” “那怎么够?那点银子出去办个假身份,就会花得七七八八。没了银子,我这种半辈子生活在宫里的人,在外头没有谋生手段,可是寸步难行!” 红叶暗道,果真和主子所想一般,此人有些小聪明,临走还会想法子敲诈一笔。 真是贪婪无度! “给,这是三千两,你收好!娘娘早就为你想到了,只是我还未拿出罢了。” 庆儿自以为精明地问:“我若不提,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拿出来了?是你想要贪我的银子吧?” 红叶不答,只从袖袋中拿出一素净的帕子,揭开,露出几块糕点。 “给你,贵妃娘娘赏赐的,说是祝你逃出生天的礼物。” 红叶说着话间,捡了一块自己吃起来,还道:“我为了你,忙活了快一整夜,吃你一块糕点,你不介意吧?” 庆儿眼神闪动,刚开始她还怀疑郁小怜想要杀人灭口,此时却不疑有他,拿着糕点感动道:“贵妃娘娘有心了。” 红叶面色不变,却心里冷哼一声,将糕点给了她后,看她吃下,这才转身离去。 苏锦若得知是庆儿背叛,立刻吩咐翘儿唤她。 翘儿赶过去时,庆儿已经杳无踪迹。 她回禀了苏锦若后,苏锦若立即吩咐张彩碧,让她带着其他宫人前往宫门各处守着捉拿庆儿。 因苏锦若曾跟着明知月走过那隐蔽小道,因此她则去了那处的出口。 她觉得,若是庆儿觉察事发,必然会想办法出宫逃脱,或者其背后之人会尽快送其出宫,而出宫的最快最隐蔽路线便是那处,所以她才守在那处出口。 这是庆儿最有可能出现的出口。 庆儿在黑暗中忐忑不安地前行许久,待看到出口的亮光时,她不禁露出喜色,加快了步伐。 可她一出去,却看到苏锦若守在那出口处。 “皇后娘娘——” 苏锦若冷肃下令:“跟我回去,你逃不掉的!” 庆儿害怕的退后,“不,不,求求皇后娘娘,你饶过我吧!” “那你告诉我事情真相!” 庆儿想了会,跪倒在地问道:“皇后娘娘,奴婢倘若告诉你事情真相,你会放过奴婢吗?” 苏锦若痛心说道:“这得看你做了什么。” 庆儿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逃不过责罚,甚至会让她丢掉性命,她恐慌间情绪失控。 只听她恨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作为皇后,我们的主子,出了事只知道自己逃避出宫,将我们这些下人孤零零地丢在宫里,受尽欺凌!若不是如此,奴婢我怎会做下这种错事!几乎每次都是如此,就因为你,我们还曾进过教司坊那种下贱地方——” 苏锦若根本不知,庆儿对她有如此怨言,她愧疚道:“我以为我走了,顾嫔这些喜欢针对我的人失了目标,便会消停。谁成想,你们会因我而受到如此苦楚。” “不是顾嫔!”庆儿再此恨声道。 “那是谁?你说出真相,我或许看在自己让你受苦的份上,可以饶恕你的死罪!” “可我还是会受到惩罚,宫里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惩罚!不,我不跟你回去!” 见这外头只有苏锦若一人,庆儿恶向胆边生,此时她突然起身,使劲朝着苏锦若撞去。 苏锦若一直注视着她,觉察她面色的狰狞后,忙往一旁避开了去。 知道不打晕苏锦若,自己逃不掉,就此后,庆儿则开始朝着苏锦若动手。 好在苏锦若跟着明知月学过防身术,对付庆儿这只知使用蛮力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庆儿,你以下犯上,只会错上加错,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我束手就擒,皇后娘娘也不会放过我,那我凭什么犯傻听你的!” 她这话才落,突然感觉腹内一阵绞痛,然后喷出口血来。 苏锦若蹙眉想到一种可能,问她:“你怎么了?” 庆儿想要说话,却控制不住地连连吐血不止。 她意识到是红叶给的糕点有毒,才导致如此,便慌忙间拉着苏锦若的手开始写字。 苏锦若扶着她,让她靠坐在出口处的墙边,急切说道:“我去找人救你,你等着!” 庆儿摇头,脸上出现悔恨之色,后悔自己不该贪婪背主,不该与虎谋皮。 她紧紧拉着苏锦若的手,在其手上写下一个“杏”字,便死不瞑目地咽了气。 第1393章 不欢而散 张彩碧等人在宫门各处守着,没有守到庆儿。 担心苏锦若出事,她留人还在那里守着,自己则唤了柳七去了苏锦若那处。 她到了那里时,庆儿已经咽气一时。 没能保住庆儿的命,也没能问出事情真相,苏锦若失望不已地站起身来,“找人将她好好安葬吧。” “是,主子。” 三人返回宫里,苏锦若又吩咐张彩碧,“你带人去查一下宫人名册,将带有杏字的宫人名字都给找出来,整合交给我。” 张彩碧有心问为何,可想到做下人的本分,不能多问,便欲言又止。 此时苏锦若却看出她的犹豫,主动解释:“庆儿临死说不出话来,就没说出什么真相,却留下了线索。“杏”字便是她写在我手上的字。彩碧,你和旁人不同,是我的家人。以后你不必总觉得自己要守下人本人,不敢说不敢问的。” 张彩碧重重点头:“我晓得了,皇后娘娘。” 苏锦若接着抿了抿唇,思虑一时,又吩咐她道:“从庆儿口中,我才得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我宫里的宫人备受欺凌。你一会问问她们,谁不愿在我宫里呆着了,我不勉强,放她们离开另谋高就便是。若是她们不离开,还想呆在我这里,那就不要做出类似庆儿那种背主的事。否则,被我发现,我会严惩不贷!” “是,皇后娘娘。” 那些宫人不想离开的,大多数应是对她没怨言,还愿意跟她的。 苏锦若心里打算的明白,也知道吩咐张彩碧问话,未必会如愿得到对她完全忠心的宫人。 但起码她如此敲打过,再有类似事情,有人背主,那就不能怪她了。 她以后也会注意保护好自己人的。 思索了一番对宫人的处置,随后,苏锦若下诏让明知月回宫。 她则带着柳七去天牢,打算探望廖青坞。 “皇后娘娘,此乃天牢重地,不相干人等不得随意入内。” 天牢入口处,苏锦若被一守卫拦了下来。 “那柳七你在外头等着,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好了。” 那守卫一脸为难,“皇后娘娘,你不要为难小的,小的是听命行事,您也是不被允许进去的。” 刚开始她以为是不许柳七进。可如今,她才发现,她和柳七谁都不许进。 守卫显然知道她身份,可知道还是不许她进,这就蹊跷了!谁敢拦着皇后身份的她呢? 苏锦若逼问:“为什么?你们听命行事,听的是谁的命令?大理寺卿吗?” 那守卫看向已经站在旁边的守卫头领,头领领会到他的意思,忙跑走了。 苏锦若隐隐已经猜出答案,气怒逼问:“你们是听谁的命令,谁敢让你们拦着皇后?” 那守卫刚开始不说,或者应该是不敢说。 可在苏锦若一再的逼问,一再警告不说便处置的要挟下,这才怕了。 他胆战心惊地说道:“是皇上,皇后娘娘——” “果真!”苏锦若冷笑出声。除了皇上,谁能、谁敢拦她呢! 南宫珏这是想干什么?不是默许她,让她查乔诗雨的事吗?廖青坞属于被牵扯进去的人,就算不为探望,为了查清事情真相,他也不该拦着她吧? 守卫头领离开,便是向南宫珏回禀这等为难事。 皇上要拦皇后,只是一句话的事,可遭殃的是他们! 若是皇后要立时对他们治罪,皇上想管也来不及!他还是将此事回禀了,如此两方也不得罪,让他们自己去说。 头领过去时,南宫珏正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 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打断了议事,跟着那头领去了天牢处。 是的,他清楚苏锦若一定会去看廖青坞,所以他才拦着她。 回宫后,她不愿和他多有交谈。如此,他们便不得不谈。 再,她知不知道廖青坞对她有觊觎之心? 知道,她还往其身边凑,难道她想勾三搭四吗? 不知道,那就更不能往其跟前凑了!最好离廖青坞远远的,永远也别知道那人的龌龊心思,省得被勾搭。 “皇上,你这样拦着不合理。臣妾需查清事情真相,不见到当事人,如何能查清楚?” 南宫珏不满反问:“皇后,你是想查清真相,还是想探望人?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你想问什么,天牢刑讯的官员都已经问过了,你从他们那里调阅审问卷宗便可,为何非要进去见当事人?” 查案有不见当事人的吗?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还被问? 苏锦若气愤道:“皇上,查案子见当事人理所应当!旁人审问是旁人审问的结果,和我如何能一样?要是一样,为何有的案子有人查不出,有人却能抽丝剥茧,查出来呢?这不一样的,我需要进去问问廖青坞!” 南宫珏也生气,他直接指出,“你是为了查案见当事人吗?你是为了想看看他,才去见他吧?” 苏锦若挑眉,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她去天牢里看看好友怎么就不行了? “这有什么不对?一举两得的事!我去查案顺便再探望一下廖青坞,不可以吗?皇上可知道,他曾救过我的命!我看看他,怎么就不行了?” 南宫珏嗤笑,讥讽问:“你主要是为了看他,查案倒在其次吧?” “皇上,这如何能有主次之分?我主要是为了救他出天牢!而救出他就需要查清案子!不看不问如何查?” “你对他可真是深情厚谊!” 苏锦若瞪大眼,“皇上,谁对朋友不是如此?何况他救过我的命!就算不为了查案,我进去看看朋友,如何就不可了?” 朋友?你把他当朋友,他可没把你当朋友!南宫珏坚决拦着,“不许进去!” 苏锦若尊称也不用了。 她气得颤着手,指着南宫珏,“你简直不可理喻!怎么就说不通?我凭什么不能见廖青坞!不见,我如何查案?” 这时,苏锦若过于激动,南宫珏反倒冷静下来。 他冷然道:“不许进去,不许见他。就是如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看了眼守卫头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皇后进天牢!” 那头领忙低头领命:“是,属下遵命!” 两人不欢而散,苏锦若气愤无比地返回宫殿。 刚奉诏回宫的明知月过来看她,等了一会了。 “你这是跟谁生气?气成这样,半天不理人!这会还没缓过来!” 第1394章 办法 苏锦若无奈叹了口气,想想还是很气。 “还不是那位,脑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不许我进天牢探望廖青坞!那这样的话,我怎么查案?廖青坞对我这个朋友,总是能说出些真话吧?我和那些刑讯的官员,在廖青坞眼里肯定不一样的嘛!” 还是男人更懂男人。明知月想了下,突然奇妙地领会到南宫珏的占有欲。 不然,南宫珏是以什么理由做下这个匪夷所思的决定的? 南宫珏想不开,不想让他的锦若进去,但他想得开。顺着锦若便是了。 苏锦若若对谁有意,绝对活得不是如今这样,可能会更好! 怕什么? 明知月思索着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进去——” 苏锦若急切问道:“怎么进?” “和云岭一般,你易容扮成我的小厮,跟着我进去。我呢,自有别的法子进去!” 苏锦若对明知月还是十分信赖的,于是便全听了他的。 明知月带着易容的苏锦若,半路上和大理寺卿搭话打晕了他,将他藏到无人的宫殿里。 然后他拿着其人腰牌,装作是大理寺卿的手下,带着小厮苏锦若去了天牢那里。 守卫检查过腰牌,不疑有他,很快放了两人进去。 他们进去看到廖青坞时,他正处于昏迷状态。 显然,他在这地方遭受了严刑拷打,身上都是伤。 苏锦若对他即心疼又紧张,她看了四下的监牢守卫,小声和明知月说道:“怎么办?他伤成这样了!他一定被严刑逼供了!大理寺的人,这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明知月神色淡定,同样小声回应她。 “进了这个地方,不可能不受刑的,都是如此。只不过咱们相信他是冤枉的,所以才心疼他受刑。有的穷凶极恶、心思诡谲的刑徒,不用重刑是不会招供的。” 苏锦若一脸担忧,凑近明知月又小声说道:“我也知道确实是这样,但廖青坞不是那样的人。算了,刑讯的官员不相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带了伤药了,给他敷上——” 明知月安抚了她。 他拿着腰牌,喝令守卫:“你们都下去,上头让我秘密问几句话,问完了我去叫你等。” 守卫看到上官腰牌,虽没有怀疑,但有些迟疑——廖青坞是皇上交代审问的重刑犯,不能有任何闪失。 “就几句话,很快的!”苏锦若强调。 “那你们快点,看你们是上官的下属,我们才通融——” 明知月向这里的两个守卫递上银子。 之后,他们想到只是问几句话,便乖乖听从退下了。 其后,苏锦若二人连忙帮廖青坞敷药。 廖青坞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到两人絮絮叨叨的关心话语。 苏锦若看到他醒来,欣喜地凑上前来。 只一眼,廖青坞便认出易容后的苏锦若。 她的眼睛,他曾心里描慕过多次。加上她那熟悉的声音。他如何会错认? 这几日,要不是一直记得她的鼓励话语,这时不时的刑讯逼供,他实是难以坚持下来。 因为觊觎苏锦若,皇上根本不是冤屈他,而是想找个理由杀他罢了。 “锦若——” “是我,廖青坞,你受苦了!” “我和乔诗雨是清白的。锦若,你相信我的吧?” “我相信!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吗?我一定会想法救出你的!” “我和乔诗雨是清白的,我没什么要说的。”廖青坞摇头。 守卫的脚步声传来,明知月告知两人:“有人来了——” 苏锦若再想多说什么,也没了法子。只好和明知月装作问完了话,然后离开了。 失了腰牌这等事情,明知月以为,大理寺卿醒来,到天牢里检查无异常后,便不会声张,以防被皇上治罪。 谁知这大理寺卿却是个没脑子的,竟然在昏迷醒来后发现丢了腰牌,便直接将此事通告给了南宫珏。 南宫珏可不是没脑子,他听了后忙问:“天牢里可有异常?” 大理寺卿愣了下,慌神道:“皇上恕罪,下官还没去查看!”第一时间他应该去天牢查看的! 南宫珏喊了宁煜,“你立刻带着大理寺卿去天牢看看,把闯入的人给朕抓来!” 苏锦若才说要进去,被他阻拦,结果天牢的主官就被打晕抢了腰牌。 这事是谁干的,可想而知。 宁煜带人走了,南宫珏则去了苏锦若宫殿那里,他这是想要抓对方个现行。 苏锦若两人过去找昏迷的大理寺卿,打算威胁指点一番他,结果他们找到藏身其人的地方,却没找到人。 “坏了,他不会傻的去告诉那位吧?” 苏锦若惊觉不对,和明知月对视一眼后,两人忙匆匆往回赶。 只要他们装作若无其事,南宫珏拿不到证据,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苏锦若到了自己宫里就忙开始换衣服,去妆容。 可南宫珏这时却突然被通禀来了她这。 然后,他不顾宫人阻拦,直接闯进了苏锦若寝殿。 来不及换上外套的苏锦若,惊慌地抓着自己没扎的头发。 她看着自己的里衣,随后灵机一动…… 南宫珏进来后,就看到苏锦若散乱着头发,揉着眼睛从床帐里探出头来。 “翘儿,谁来了?” 跟随南宫珏进来的宫人倒也机灵,她随机应变地跪下说道:“启禀娘娘,是皇上。奴婢刚才拦了皇上了,可皇上非要进来!打扰您休息了,是奴婢的罪过!” 南宫珏狐疑地看着苏锦若。 苏锦若这时装作才清醒看到他,她惊叫一声,躲进了账后。 “皇上,请您出去!臣妾衣容不整,有碍观瞻!” 惊慌失措的脆弱小脸,未经修饰的干净容颜。除了给人惊艳非常的冲击力,再不会让人想到其他。他这个皇后有招蜂引蝶的实力! 南宫珏闪神了下,并没有出去,而是走进床帐,掀开坐了进去。 苏锦若抓着前襟,惊慌问道:“你干什么?” “你我是夫妻,你在怕什么?”南宫珏沉面问。 早不是了!苏锦若愣了下,低头暗地回答。 她以头顶面对,南宫珏看了她一会,疑问道:“大白日里睡什么觉?” 苏锦若想好了应对,猛地抬头怨怪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气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我养精蓄锐,好下午再审问贤妃的案子!” 南宫珏不信,“是吗?” 苏锦若冷哼一声,背过了身。 就是要这样矫情,要这样闹,要这样装委屈! 了解南宫珏的性格,苏锦若才敢如此。只有如此,南宫珏才有可能信她。 果真,看到她这作假似真的闹脾气,也或许是由于色令智昏,南宫珏消除了疑虑,这会还真信了她。 第1395章 咬死 乔秉宇被缉拿归案,因乔家的事牵扯重大,他就被押到了朝堂上当众审判。 而边境这才稍微安稳,乔将军是边境主将,随意将之捉拿换掉,到底有碍边境安稳。 于是,南宫珏只是八百里加急,下旨派了监军监视乔将军,并未将京城的这等谋逆消息传往边境。 毕竟这事如今还没查清楚。 不过,这事一旦在朝堂上进入朝议审问程序,早晚都会传到边境的。 “乔秉宇,你可认罪?”大理寺卿代南宫珏问话。 “皇上,我乔家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连自家女儿都被送进宫里,名义为妃,实则为质!皇上难道就看不到我乔家的这一片良苦用心吗?如今因后宫之事,将我缉拿,说我有罪,恕下官我不能认!” 吏部一官员上前问道:“你不认罪,那你给众人解释一下,之前你为何会那么巧合的受了腿伤?” 乔秉宇辩解道:“我受伤当日,许多人都在场,这如何能做假?后来皇后娘娘还亲自来探望于我。若是当时能证明我是刺客,为何皇后娘娘不使人缉拿于我?显然当时便无证据,而我确实也不是刺客!这还让我怎么解释?” 又有兵部官员出列质问:“先是边境险情战报传回,那里头提到皇上落崖失踪的事;其后皇后宫里闯进刺客,偷了战报将消息散布开来,扰乱我朝堂及民众视听,影响恶劣!而那刺客当时被皇后宫里的侍卫追到砍杀,受伤之处正是你腿上受伤的地方!如此,已经证明你是刺客了!你这么一直狡辩,也没用!” 这话让乔秉宇无法反驳,他看向南宫珏认真说道:“皇上,非下官不认罪,而是下官不能也不会认。只因下官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那种通敌卖国之事!皇上,你一定要相信下官!” “如何相信你呢?”那吏部官员又开始说道,“皇上边境遇难的事恰好就在你腿伤期间,而你那腿伤又恰好和刺客伤在一处!” 南宫珏沉面看着殿内乔秉宇和宁王派一系争来吵去,一直未曾开口说什么。 从边境回来后,他曾大肆清理过朝堂。 当时,朝堂各个派系倒都基本显露无疑。 宁王派一系的倒是乖觉,没让他拿到什么错处。为了朝堂安稳,朝廷能够正常运转,他便未处置宁王的人,只将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而今日,这些人都正好冒出头来,和乔秉宇争论不休,使其百口莫辩。 他心里会记上他们一笔的,早晚找他们算账。 至于乔家,虽他有犹豫,但一直都不太相信其会背叛大殷,一则是乔家忠心明显可见;二则是乔诗雨通敌信件此事疑点重重。 如此,他反而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只因比起乔家,宁王一系的人更加不可信! 起码乔家知道自己效忠的对象是他! 左丞相一直注意着南宫珏的动静,若是他想将乔秉宇治罪,那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如今却迟迟未有动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应是心里有犹豫,并不相信乔家会背叛朝廷。 这么想着间,左丞相先是出列按下了众人的争吵,然后上奏道:“皇上,老臣以为,此案如今还未查清!待查清后,再说如何处置乔家一干人等,这才合情理。” 看自己人给递了梯子,南宫珏便立刻宣布道:“先将乔秉宇押入天牢审问,此案待证据齐全后再议!” “不,皇上,下官无罪!您怎能将下官押入天牢那等重刑犯之地?皇上,你若相信了之前那些人的话,你这便是残害忠良!” 乔秉宇武将之家出身,是练家子。 他挣扎不休,迟迟不愿被拖出朝堂,羁押他的宫廷侍卫明显按不住他。 南宫珏看向他,“你这样挣扎无济于事,快快束手就擒便是,朕会查清此案的!” “皇上还是不信我们乔家!你若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何会听信那些人的话,将我羁押天牢!你糊涂!你借他人之手想要残害忠良,借机掌握我乔家的兵权!” 眼看乔秉宇越说越失了理智,南宫珏喝斥宫卫,“立刻将他押下去!” “是,皇上!” 随后又出列了两个宫卫,联合之前的两个,将乔秉宇强拖了下去。 南宫珏宣布退朝,随后打算去御书房,可又想到今日已经朝议,去了御书房也没其他需要商议的朝事,便停在殿外,远望向边境的方向。 可能是受了乔秉宇唾骂的刺激,这时,突然他脑里恍惚记起,他曾对乔家非常信任。 不知不觉间,他走至了皇后宫殿外头。 他下意识地觉得,有心事的话,他可以和皇后倾诉或商议。 苏锦若和张彩碧说话的声音从墙里传出,两人应是在殿前院落里做着什么。 宫门处的侍卫柳七正要去回报苏锦若,南宫珏已经跨入了门内。 他还冰冷地扫视向柳七,示意他不许禀报。 这时,张彩碧正询问苏锦若:“娘娘,各种配药都研磨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配置伤药吗?” “我看看,确认一下对不对,咱们再配置。配药要慎重,集录里写着注意事项呢!三七作为主药,放入三钱,蒲草磨成粉,放入二钱……” 苏锦若翻着集录,一一核对研磨好的药粉。这集录是后来廖青坞拿走原件,抄给她的复写本。 因是江城子的心血,她认为里头的配药必然比一般医书高明,这才想着从里头为廖青坞配伍伤药。 南宫珏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个场面。 “为何要配置伤药?谁受伤了?” 听到南宫珏的声音,苏锦若愣了下,看了过去。其他宫人连忙对其跪安。 其后,她回答道:“呃——没有谁受伤,我就是配了以备万一。毕竟,如今太医院可没我信得过的太医了!” 心思转圜间,南宫珏猜出了原因,“你知道廖青坞在天牢里受伤了,这伤药是为他配置的!” 苏锦若意识到瞒不过,沉默一时后承认:“对,这伤药就是为廖青坞配置的。” 南宫珏肯定地问:“昨日你去过天牢看望廖青坞,对吗?若没去过,你如何知道他受伤了?”进天牢的人到现在还没查到。不是她,还能有谁会去?绝对是她! 第1396章 搪塞 苏锦若昨日已经否认,今日必然不会承认。 “那还用去看吗?进入天牢里的人,非死即伤!” 看她这爱搭不理的样子,南宫珏心有不满,冷然问她:“皇后,你能好好跟朕说话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锦若无所谓地认错,只盼着这位不速之客赶紧离开。 “是,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以后定然改正。” 说她错,她立马认。还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这表示什么?这表示她不在意自己,随便他怎么样都行! 对此,南宫珏看得明白,心里越发不满,他那肚里没由来一股子怒气油然而生。 “苏锦若,我告诉过你,不许你进去天牢里看廖青坞!你到底还是没听进去!你这是还打算进去为他送伤药,是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不许!不许!你就乖乖给我听话!否则,我不知我会对廖青坞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皇上,你想干什么?你说臣妾错了,臣妾认!你和我之间的事,又关廖青坞什么事?干嘛总牵扯他?” “你知道什么?你就拿这话质问我?” “那我不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不要总牵扯廖青坞!” “廖青坞!廖青坞!你除了他,眼里还有谁?” “皇上,你——” 南宫珏怎么想的?为何总是针对无辜的廖青坞?苏锦若实是难以理解。 她想反驳他,可最终觉得自己说不通他,便觉这样争吵没意义。 于是,她转身走进殿内,不想再理会南宫珏。 南宫珏扶额怒瞪向脚下,不想让苏锦若的宫人看到他此刻的怒意盎然。 他本意不是想和她争吵的,但她总能成功激起他的怒气。 连着昨日,他二人连连不欢而散两次! 似乎他每每想见她,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 乔诗雨好好休息了一整日,精神恢复不少,情绪也比之前稳定了。 于是,苏锦若尝试着,让她再次回忆她自己出事前后的事。 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总有疏漏的地方。 因此,苏锦若便打算让当事人亲自说,或许她能从当事人话里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线索。 虽然那些事情并不让人愉快,可乔诗雨还是仔细回忆并叙述起来。 之后,她还是如之前那般认为道:“我被强逼着喝下的茶,一定有问题!” 苏锦若听来听去,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安抚了乔诗雨,然后便打算复审那倒茶宫女。 那宫女,南宫珏交给了郁小怜,苏锦若便吩咐张彩碧,让她通知郁小怜交人出来。 张彩碧去要人,却很快回返。 “那宫女已经被暗地处置了。奴婢问了皇贵妃处置的原因,她道,是那宫女做事不严谨,才闹出后宫秽乱之事,理应该死。而且皇上早前将人交给了她处理,若是我等有疑异,可以去问皇上。” 苏锦若瞬间因此而气怒不已。人已经死了,郁小怜那样处置也让人抓不出错。 如此,让她去问南宫珏,除了怪罪争吵又能如何? 其后,在和乔诗雨说话时,苏锦若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担心自己的表现会让乔诗雨看出什么而失望不已,她装作有其他宫务要处理,回到主殿殿内的窗前,独自不快的坐着。 乔诗雨如今被她安排在偏殿内住着。 明知月过来看苏锦若,便看到她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慢慢走近窗前,过程里还在花圃里捡拾了几个小土块,然后借着花丛的掩饰,朝苏锦若身前丢土块。 苏锦若刚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感觉到。 等她感觉到自己被袭击,慌神看过去,却看到了明知月蹲身在花丛后的衣角和身形。 此后,只听她哭笑不得地骂道:“明知月,你幼稚不幼稚啊?多大了还玩捉迷藏!你在底下,我在窗台高处。你以为你藏在花丛后头,我就看不到你了吗?” “是,我便是这么以为的!掩耳盗铃的事,又不是没人做,我做一下类似的,怎么了?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好玩?不好玩,你笑什么?” “算了,你这幼稚鬼!懒得和你斗嘴说什么!” 明知月从花丛后头站起走近窗前,他并不在意此前苏锦若的嗔骂,而是问她:“怎么了,刚才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苏锦若深叹一口气,说出了缘由,想让明知月给出个主意。 明知月曾细问过奚仲此事,他摸着下巴分析了一通,道:“宫女从哪里弄来的安神粉呢?你去查查!说不得能从这里入手找到线索。不管宫女死没死,只要能抓到是她从旁人处拿到药粉,而那药粉也有问题,这不就能证明乔诗雨被陷害了吗?那宫女是顾明玉的人,而那安神粉显然是情药,而不是真正的安神粉,不是吗?” “对,对!” 苏锦若受到提示,恍然大悟,忙感谢明知月:“多亏了你提醒,谢谢你!没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明知月笑得一脸得意,感慨道:“哎,可不是吗?可谁让我是英明神武的明楼主呢!” 被他这自恋的样子逗笑,苏锦若之前不快的心绪立马消散不少。 随后,她吩咐张彩碧:“你去追查一下,那被处置的宫女从那里得来的安神粉!一般宫人不好出宫,你最好去太医院先问问,然后再说其他地方。” “是,娘娘。” 明知月刚才还在苏锦若窗前站着,只这么一小会便不告而别。 苏锦若感到奇怪,便追了出去。而柳七不放心她,也跟着她去了。 她问了外头侍立的宫人,宫人给她指了方向。 按照宫人的方向,苏锦若追了过去。 此时明知月则在奚仲的引领下,见那些老皇帝给他留下的死士。 奚仲一边给他介绍各个死士的代号,一边告诉他那些死士在宫里的势力范围。 苏锦若追过来时,被明知月看到其行踪,他忙让奚仲带着人先退下。 “你刚才见的,他们都是什么人?”苏锦若不免疑问。那些人看起来都是宫人装扮,明知月见他们做什么? 明知月不好告知她实话,便在愣了下后,搪塞道:“你不是在查乔诗雨的事吗?我这正帮你打听消息呢!” 苏锦若狐疑地看着眼神不定的他,“那打听到了什么?” 明知月耸肩,“很遗憾,什么都没打听到。” 苏锦若看到那些宫人对明知月十分恭敬的样子,显然,事实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他是在打听消息。 可他不想说实话,她便没再追问。 第1397章 落荒而逃 张彩碧追查到药粉的出处,忙回来向苏锦若禀报。 “主子,我询问了其他经常和秀禾一起来往的宫女,还有和她一起当值的宫人。有人确实看到她那几日曾去过太医院。奴婢就想着那药粉应是出自太医院无疑了,因此便立马回来先禀报于你。” 秀禾便是那被郁小怜暗地处置的倒茶宫女。 得知了一点线索,苏锦若有些高兴,她道:“走,我们去太医院看看,将那开药的人给找出来。” “好,娘娘。” 张彩碧点头跟上这时已经走出去的苏锦若。 明知月正好这会在,他跟随两人道:“我也去看看。” 可柳七却叫住了他:“师父,你从前教我的剑术不知为何,我这几日里总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先别走,再教教我呗!” 明知月转身,万分不解地问:“你不是早都学会了吗?怎么又有不明白了地方了?” 柳七装模作样地说道:“是啊,师父!你还是留下来帮我看看,看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知月不疑有他,便道:“那走吧,去以前我们经常练武的竹林,你给我演示一遍,我这才好找出问题。” 柳七点头。 随后他师徒二人便去了竹林处。 到了那里,柳七并不演示什么,而是不满地指责明知月,“师父,之前娘娘跟过去时,我也跟过去了!我听到那些人称呼你为少主!” 明知月蹙眉看向他,“这就是你单独叫我来这里的原因?” 柳七承认道:“没错!师父见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宫里的人,我虽不知你想做什么,但显然你见他们的目的不纯!如此,万一事发,你这不是要害了皇后娘娘吗?我是皇后娘娘的人,你若害她,我便不会再认你这个师父!” 明白他对苏锦若的一片赤诚之心,明知月沉默后也不解释其他,而是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你放心!师父我向你保证,我再如何,也不会伤害锦若的!” 柳七想问那些人的事,可苏锦若都没问出,他如何能问出呢? 为此,他只得作罢。 随后,明知月想着事情已经有了线索,担心廖青坞在天牢里被折磨得受不住,便打算混入天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二人以往常常针锋相对,但后来处久了,也处出了感情。何况他们还共同经历过生死之事。 如今对方在天牢里生不如死,他到底有些不忍。 再说,苏锦若一直不放心对方,但却不能进去探望。 他一会过去看看对方,好回来将对方情况告知苏锦若,让她别太担心。 明知月易容后,在奚仲介绍的下属帮忙掩护下,很快进入了天牢。 “廖青坞,你醒醒!” 这回他进去,廖青坞还是在审讯室里处于昏迷状态,他便试图将对方拍醒。 廖青坞睁开眼看向他,皱眉认不出他是谁。 “明知月。”他主动说出自己是谁后,很快又将查出的线索告知廖青坞,然后他道:“你挺住,很快事情真相就能查明!你可千万别中途死了,这样的话,锦若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而愧疚一辈子的!她可是很关心你的!” “好,我一定挺住,不会让锦若愧疚的!”廖青坞虚弱地笑着应话。 听到苏锦若关心他,他无比满足。 脚步声传来,刚要给廖青坞上药的明知月,忙在告知他有人来了后,躲去了审讯室隔壁的空牢房墙后。 距离太近,明知月也不敢伸头探看是谁来了,但廖青坞很快告知了他答案。 只听廖青坞对来人说道:“皇上,我和贤妃没有苟且,你不能因此而对我治罪!” 南宫珏站在那里,眼神讳莫如深。 两人对峙片刻,南宫珏终于忍不住,问起了心里一直以来在意的事。 “你私藏皇后的小像,难道不是在觊觎她,不是在在秽乱朕的后宫吗?仅这一点,朕就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墙后的明知月双眉紧皱,这才明白廖青坞明明无辜,却一直在天牢里经受折磨的原因。 此时廖青坞低着头,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笑完,他语气低沉地说道:“起初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突然间就被皇后的娇美可人吸引——” 听到他这吐实的爱慕之心,南宫珏觉得恶心,不禁怒斥:“你这个龌龊之人!” 廖青坞又是神经质的笑了。 他没有理会这话,而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随后,我越陷越深,直到皇上御驾出征后,皇后为你殚精竭虑地处理朝堂内外及后宫之事,然后景王有失,我这才看清自己的内心。 后来,在皇后昏睡不醒下,我暗地画下皇后的小像。 是的,我曾经觊觎皇后很久!可我心里却非常清楚,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于是,我便收起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将她的小像珍藏在我师父的心血集录里。那时我就想,我不指望得到她,和她长相厮守,我只要远远的看着她过得快活就行!” 说到此处,廖青坞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定定看向南宫珏的双眼,凶狠诘问他:“皇上,你如今看你的皇后她过得快活吗?你对得起她吗?你为何就非要因我暗地爱慕她,就要治我死罪?我清楚我对皇后的心思,你清楚吗? 呵呵,我看你根本不清楚!但你还总是想招惹她!你不配!只因你念念不忘她,却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南宫珏眼神闪动间,无法反驳这样的诘问,也忽视了廖青坞对他的不恭敬。 其后,他像是不敢再面对这样的廖青坞,一句话未说,便匆忙转身落荒而逃。 明知月在他远去的脚步声中现身。他环胸对廖青坞讥讽道:“我说呢,你怎会因不明不白的冤屈而受到如此折磨!原来——哼,我从前就有些觉察到你的小心思,如今果真证明!” 廖青坞回嘴道:“你又比我好得了哪里去?你占便宜的地方只是比我脸皮厚,敢说敢做罢了!可那又如何,锦若心仍不在你身上!” 明知月反倒被他这话气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又何必攻击我呢?” “是你先开得头!” “算了!看在你比那位磊落的份上,我便原谅你对锦若的觊觎之心,反正你觊觎也是白觊觎!” “你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用你原谅!”廖青坞不服地怼道。 第1398章 找人 南宫珏失魂落魄的走出天牢,脑里突然涌现出和苏锦若、水念芜以及郁小怜的一些记忆。 那些记忆模模糊糊而混乱,让他分不清那些记忆到底是和谁的。 他头疼欲裂地站在一处宫墙那里,扶着墙缓和了一时,却因没有带跟随的太监,只得随后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寝宫里走去。 明知月给廖青坞快快地抹了伤药,因着刚才两人的争吵,他和对方也没什么话说,便很快摸出了天牢,撤去易容。 返回宫里时,他走得快些,于是便看到了前头南宫珏的身影。 明知月顿在那里一时,想起奚仲让他获得南宫珏的信任,以方便他们之后的筹划。 于是他便上前紧追了几步,扶住了南宫珏。 “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站不住,头痛吗?我扶你回去!” 南宫珏胡乱地看了他一眼,顾不得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明珠月将他扶回寝宫床上躺着,他那随侍太监忙搭手,然后照顾他脱衣安寝。 明知月这时便打算离开了。 南宫珏挣扎着起身,喊道:“明知月,明楼主!” 明知月转身。 “以前跟着你的小厮,水念芜,她去了哪里?她——她还好吗?” 哼! 明知月因着他不停的移情别恋,先是苏锦若,又是郁小怜,接着便是水念芜。 他不屑地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露出悲容,故意坏心说道:“她死了!你知道的,她在云岭那场意外中便受了伤,还中了毒。然后,在跟我回京的路上,因中毒无解,没撑过去便死了!” 南宫珏震惊地瞪大眼,看着明知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知月心里幸灾乐祸地骂着他陈世美,然后表面有礼地提出了告辞。 想到和水念芜的相知相契,南宫珏陷入悲痛欲绝的情绪里,头痛欲发加剧。 他喃喃喊着水念芜的名字。 随伺的太监早先已经让请太医了,可这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还是感到心慌,又忙吩咐人去请郁小怜过来。 苏锦若这个皇后和他因为天牢里的廖青坞而有失和,想来想去,他只能找看着还没太的失宠的郁小怜来安抚皇上了。 太医先过来了,他想要上前给南宫珏切脉诊治,南宫珏却斥责他道:“不要过来,朕不需要你诊治!” 他这时才发现,他下意识的除了廖青坞,其他太医都不信任。 郁小怜赶过来,看到他头上因疼痛而布满的汗湿,心疼地劝说道:“皇上,你让太医给诊治一下吧,不然你是打算疼死吗?” “不,你们都给朕退下!”南宫珏在云岭曾对郁小怜有过怀疑,这时他内心深处仍然不信任她。他还心道,因分出一半解药救她,接过却害水念芜中毒不治,所以他现在不想见她。 随侍太监被南宫珏喊来,催着其赶太医和郁小怜离开。 太医和郁小怜没了办法,只好离开…… 苏锦若带着张彩碧找到太医院,然后询问那个给秀禾安神粉的太医。 “顾嫔身边的宫女秀禾找谁拿过安神粉?” 太医们愣了下,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回皇后娘娘,那个太医名冷亦,他前几日里已经告老还乡了。” 苏锦若不可思议地看向太医院院丞,厉声问:“整个事情都还未查清楚,是谁准许他告老的?” 院丞冷汗突下,忙跪下解释:“老臣帮上的折子,皇上也批了,所以他便顺利告老还乡了——” 又是南宫珏误事,也不知他整日里都在做什么? 苏锦若埋怨着又问院丞:“太医院院录名册里,可有记载冷亦是哪里人?” 院丞起身去找名册,然后开始着急地在上头找冷亦的名字。 苏锦若凑前去看。 用了好大时候,他们才找到冷亦名字,然后看他履历,却是籍贯故乡不明。 那上头只记载了他是在京城被录入太医院的,好在翻到最后,那纸页上补充了其人在京城的住址。 苏锦若将那住址抄在一张纸条上,便离开了太医院。 “娘娘,你这是打算直接出宫去找人吗?”看着苏锦若走去的方向,张彩碧犹豫问道。 “是啊,事不宜迟,赶紧找到人查出事情真相,也好救廖青坞出天牢!” 张彩碧迟疑说道:“娘娘,光我们两个人不安全,奴婢去叫了柳七陪着保护——” “光天化日的,又是在京城里,咱们不去偏僻地方,应是无事的。那,若是我们找过去,发现那地方偏僻,我们就用天子令叫了衙差陪同。柳七不是跟他师父去练武了吗?我们快去快回,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的!” 张彩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跟着苏锦若匆忙出了宫。 两人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那地方处于京城的西城区,那处住的都是一些中等小康之家,街区并不脏污繁乱,地方也不偏僻,大街小巷时不时总有行人经过。 看着还算安全,两人就没找衙差陪同,直接找了过去。 可是她们到了那里时,却扑了空,发现门是锁着的。 “没人呢,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等着那人回来吗?” 苏锦若想了想,道:“我们先在周围邻居里打听一下这人性子,回头见到了也好问话应对。” 她说完,就在巷子里找门开着的人家。 不一时,有户家里出来个抱孩子的妇人。 苏锦若上前指着冷亦家门问道:“麻烦问一下,冷亦这人平时白日里经常不在家吗?他在哪里上工呀?” 那妇人本来神色挺正常的,听她打听冷亦,却脸上露出慌乱之色,紧张地抱着孩子跑离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认识他!” 苏锦若和张彩碧对视一眼,张彩碧道:“不认识变什么脸色?看起来她好似挺怕冷亦这人的!明明就认识,但是什么都不敢说!” 苏锦若点头同意她所说,“再问问,看看其他邻居怎么说!” 一会,她们敲开了冷亦隔壁的门户。 那邻居出来,看到是两个女子,便放下脸上戒备,问她们有什么事。 “我们想问一下,你邻居冷亦这人平素都什么——”时候回来? 不待苏锦若把话说完,那邻居脸上闪过慌乱间,就将门“怦”的一下关上了。 随后,苏锦若又问了两户,但那些人听她打听冷亦,不是慌乱,就是害怕,好似都将冷亦此人当作了洪水猛兽,不愿也恐惧提起他这个人。 无奈,苏锦若只得暂时放弃打听。 第1399章 眼前 苏锦若暂时放弃打听冷亦,带着张彩碧回转,想着是不是在巷口等着冷亦回来。 虽她不知冷亦具体长什么样,但是他那履历里有他年纪和一些长相特征的描述。 为此,她大致还是可以认一认人的。 她正这么想着间,却被巷口一孩子的哭嚎声引去了注意力。 快步走至巷口,苏锦若看到一五六岁的幼童,抱着只小狗崽在哭。 苏锦若近前想要安慰那孩子,却发现小狗崽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狗死了! “小宝,狗已经死了,你抱着它再哭都是没用的!你听姨姨说噢,咱们赶紧将小狗埋掉,那它很快就能投胎了。这样,它在下面阴曹地府里就会感激你的,因为它投胎又能继续活着了呀!” “真的吗,漂亮姨姨?” 本来那幼童没理会苏锦若,但听到小狗复活的字眼,他便不哭了,而是愣愣地傻问着。 苏锦若撒着善意的谎言:“真的!” 那幼童听信了它的话,说是要将小狗埋在他家后头,还拉着苏锦若也去。 看他要走的方向是冷亦的那条巷子,苏锦若心头一动,便跟了上去。 张彩碧也想到了什么,便不吭气跟着。 冷亦所住的巷子后头有一处稀拉拉的松林,他三人就将小狗埋在了那里。 然后苏锦若带着那叫东东的幼童又去买糖。 在东东被苏锦若主仆两个哄得亲近放松心防时,苏锦若问他:“东东,你可认识你们巷子里住的那个冷亦大叔?” “冷大叔啊,我认识他的啊!姨姨问他做什么呢?” “噢,我过来找他问事,可见他门锁着,就提前问问你他的事。这样,一会我也好结交他问事。” “噢——可是,你还是离着冷大叔远点噢!听我娘亲说,冷大叔不正经,每日里都去勾栏里寻花儿柳儿吃花酒!就是找女人的意思啦!我是偷听娘亲说的,你可别告诉我娘亲!而且吧,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看不起冷大叔,说他不是个好人!” “哦哦,好,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苏锦若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东东之前说的花儿柳儿,应是寻花问柳的意思。 接着东东又脸带犹豫地站在那里。 苏锦若疑问道:“不是要回家吗?怎么不走了?” “姨姨,我倒是觉得冷大叔挺好的,他还帮我救治过我的毛毛呢!” “噢,是吗?那可能他人不坏,就是喜欢去逛勾栏罢了。” 苏锦若随意地回应他两句,然后牵着他,加快了脚步送他回去。 之后,苏锦若按着从他话里得来的线索,便打算找去附近的妓院寻冷亦。 而且,她觉得,邻居那么怕冷亦,非是他喜欢寻花问柳的过,应该还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此时宫里,因南宫珏头痛无比又对谁都不信任,宁煜便守在了他身边,以防他出事。 好在这会,南宫珏的头痛已经停止了。 作为暗卫又是属下,其实宁煜本不该在主子跟前随意乱说什么的。 但他看南宫珏明明对苏锦若旧情难忘,却总是不愿承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了。 二人的感情经历,他多少知道点,也是看着二人风雨兼程过来的,所以他不想看到二人就这么错失缘分,让旁人乘隙而入。 据回报的消息,他得知明知月就喜欢皇后。而如今,皇上不知为何,又对一个什么消息都没有的水念芜念念不忘。 宁煜当时没去云岭,因此他不知,苏锦若扮作水念芜去了云岭。 此时他对南宫珏说道:“主上,你觉得皇后怎么样?在属下看来,皇后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人。您出征后,她宫里宫外的为您解决问题,还几经生死。这些事情您后来也是听说了的。可您如今却总是和她争吵。这未免对她有些不公平! 在属下看来,不管旁人对她如何,但她对主上一直都是未曾有二心的!若是她对主上有二心,她又何必出宫后专注于朝廷教化问题。这难道不是变相地在帮主上吗?若是她对主上有二心,那她为何不跟着明楼主等人在宫外快活,却非要回宫呢?” 宁煜越说越顺口,他那话意里还处处有为苏锦若抱不平的打算。 南宫珏身在其中,到底没宁煜这个外人看得透,何况他还失去记忆。 此时他听进了宁煜的话,陷入苏锦若对他到底有意还是无意的纠结中。 苏锦若之所以回宫是因乔诗雨和廖青坞的事,而不是因他…… 转念,他回想起他失踪回返后,苏锦若那时的言行,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让她伤心了。 可他和她从前有深厚的感情吗?为何他这方面的记忆很少? 宁煜看他陷入沉思,便故意说起苏锦若的行踪,指望南宫珏能向以前那样,对苏锦若去哪里都不放心,然后追过去和对方修复感情。 “她出宫了吗?出宫做什么?”南宫珏问。 “皇后出宫,是为了查清贤妃的事。她只带了张彩碧一人。两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属下只担心她们遇到危险,这会天都要黑了!” 南宫珏听出宁煜的意思,讳莫如深地看向他。 宁煜心一横,不怕他治罪地说道:“主上,您必然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话,这话无非是劝人惜取眼前人的意思!皇后不好吗?在属下看来,她便是眼前人!” 惜取眼前人吗?南宫珏心神松动,忍不住说道:“我们出宫去寻皇后!若是她有意外,寻到她,我们也好搭救她。” 郁小怜担心南宫珏,过来探看他情况,谁曾想将这话听了满耳。 南宫珏换了便衣,带着宁煜往外走时,郁小怜装作刚进来的样子,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伸手扶住了她。 郁小怜眼里含泪地看着南宫珏,“宫珏,我最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可我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你!我如今每日里都在恐慌不安,怕你抛弃我!今日你头疼时,还无情地将我赶出了你这里!我害怕,你能不能陪着我?就现在,哪里也不去!不然我会不安死的!” 宁煜冷冷地扫视了眼郁小怜,只觉她进来的凑巧,此时看起来像是装模做样地扮可怜。 而南宫珏看着郁小怜这个样子,却忽然发现自己对其没有了任何感觉,可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 疑问打心底问出的同时,南宫珏松开手,道:“抱歉,小怜,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我还是不要见了!” 说完,他大步走向殿外打算出宫,宁煜紧跟其上。 第1400章 激怒 郁小怜失望又愤恨地看着南宫珏的背影。 没了合欢花的控制,她承认,她本人根本无法牵绊住南宫珏。 那假孕药她尝试了多次,实在是自己独自一人配置不出,只好在太医院里选人帮忙。 她选了贪财的冷亦,谁知这家伙没帮她配出药也罢,如今竟还出了宫,不在宫里呆着了。 这让她想利用他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冷亦这家伙不知为何那么贪财?求他办事时,他要么要金银,要么要贵重药材,但就是不出结果。 她如今手里的金银等物,都要被他榨取光了! 苏锦若到了附近的青楼,直接想要进去,却被青楼外头站着的打手拦了下来。 “麻烦两位小哥,我到里头找个人马上就出来!你们让我进去行不行?” “这里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小妇人你还是离开吧!” 苏锦若女扮男装来不及,又怕失了冷亦行踪,便决定硬闯。 打手要拦她,她便用三脚猫的功夫和人家缠斗,然后趁机往里闯。 打手看她穿着打扮及气质都贵气天成,到底不敢和她硬来。 他们只怕她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家眷,若是伤到她,反而得罪贵人。 就这样,苏锦若带着张彩碧闯进了青楼大堂。 一到里头,她便喊冷亦名字,还想上楼去找人。 老鸨得知大堂的混乱,忙带着一帮打手下楼来制止她。 此时门外有个算命先生,似是被门里的热闹吸引了,驻足在门口看着这场热闹。 老鸨让多人上前将苏锦若毫发无伤地制住,然后笑着告诉她,“青楼里是不允许外头的女子进来的,这位夫人若是想找人,那还是在外头等着好了。” 其后,她使眼色给制住苏锦若的人,那几人不等苏锦若回答什么,便将她往外提溜而去。 苏锦若试图挣扎,还一直大喊大叫着冷亦的名字。 但她力气到底不如几人,怎么都无济于事。 最后,制住她的人,将她从青楼门口推赶了出去。 被推出时,苏锦若差点跌倒,还撞到了那方才在门外驻足的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也挺有意思,看她穿着贵气,这时立马“哎吆哎吆”地疼喊着倒地不起。 他这是打算碰瓷。 门口的行人先是围观了苏锦若硬闯青楼的热闹,此时看到算命的被撞伤,便继续围观。 苏锦若赶忙上前,还语带疑惑地问,“我撞你后,你就退了两步便站定了。怎么这会你反而倒地不起,喊疼呢?我到底撞伤你没啊?你这么年轻,被我撞一下,不至于伤着吧?” “啊,疼疼!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疼我叫唤什么?我被你撞倒时伤着手和胳膊了!” 苏锦若直觉不相信他,但还是和张彩碧帮忙扶着他起身,然后问他,“你伤到哪只手了?伸出来我看看。” 算命先生反应了一下,伸出了倒地时压着的左手。 苏锦若趁机突然朝着他左手狠狠劈去,这时他本能地背手往后躲。 “看,根本就没伤着!伤着了哪里会这么灵活?” 算命先生被识破,但他还是一直喊疼,揪着苏锦若不许她走。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听到算命先生那周围噪杂声都压不住的肚鸣,苏锦若感觉,他是想讹点钱好吃饭,便只好问他道:“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这样他们也好摆脱众人围观。 算命先生连连点头。 感觉到他的落魄,苏锦若好笑不已,随后,她便带着他在青楼对面的酒楼吃饭。 这样她好边吃饭边监视青楼门口,以便守株待兔地等冷亦。 酒足饭饱后,苏锦若从和算命先生的对谈中,得知他叫慕拾南。 吃完饭,慕楠拾继续在青楼门口摆摊。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摆摊,只是路人看他年轻,觉得他没经验,找他算卦的基本没有,所以才导致他挣不到饭钱。 这时天色近晚,苏锦若还是没守到冷亦,便对张彩碧吩咐道:“你去宫门口等着我,省得宫门落匙时我还未回,不好进去。有你在那里,也好接应我进去。” “可留娘娘你一个人,奴婢怎么好放心走?”张彩碧不依。 “宫门落匙前,我再做最后的努力!若是实在等不到冷亦,我一定会在落匙差不多的时候赶回去!可就怕万一迟了那么一点进不去!所以才让你去守着。你放心,不行我会拿出天子令威慑旁人的,不会出事!” 张彩碧被她一再劝说,也怕到时候两人都回不去宫里。 如此,皇后夜宿外头不归,违背宫规,不成体统。她们不好向宫里人交代,便无奈答应而离去。 苏锦若坐在慕拾南的摊子边等到天黑,这才看到像是冷亦的人,从青楼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青楼附近灯火通明,所以哪怕晚上,她也能看得清楚。 “冷亦,冷太医!”苏锦若喊着冷亦的名字上前。 冷亦冷冷看了她一眼,“我是冷亦,但我不是太医。你搞错了!” 名字没错,年纪看起来和履历上基本没差,怎么会搞错? 苏锦若皱眉,“你在太医院呆了有近一年的时间,我怎么会搞错?” 冷亦依然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打算绕过她而离开。 苏锦若拦着他不让走,正打算问他秀禾的事,可这时慕拾南却凑上前来。 冷亦和苏锦若都看了过去。 慕拾南盯着冷亦的脸,指着说道:“哎呀呀,你不仅命犯血线,还属于孤煞之命!若你再不化解,性命可要危矣!” 冷亦妻子死了,也没孩子,父母不在人世,真是应了天煞孤星的命格。 所以,他听到这词便极为反感。 再者,他还要救活妻子,怎么能死? 此时听慕拾南说他有性命之忧,他心情极为不好。 他看慕南拾年轻,就觉得其还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身世,是想要骗他。 因此他十分生气,怒骂其道:“滚一边去,老子才不信你胡说!” “冷亦,你别理他小孩子乱说话!”苏锦若劝说冷亦消气,还询问他,“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慕拾南看了苏锦若一眼,不服气地道:“我才不胡说!你不化解,你就等着死吧!” 怎么,还非要骗他钱?冷亦因这话暴怒,根本不理会苏锦若,动手就开始收拾慕楠拾。 这时苏锦若才发现他身有武功。 第1401章 逮捕 眼看着冷亦将慕拾南收拾得抱头鼠窜,无还手之力,苏锦若不能不管。 结果因她护着慕拾南,冷亦觉得他俩是一伙的,便连她也一起收拾了。 两人对付不了一个冷亦,眼看着挨打吃亏不小,慕楠拾拉着苏锦若就往一旁的巷道里跑去躲避。 苏锦若被强拉着不愿走,“我没事,冷大哥看我是女子,对我手下留情了!” 这话他说给慕楠拾听,也是说给身后追来的冷亦听。 可慕拾南忍着胳膊上的疼,气道:“这人蛮不讲理的,咱不和他说话!我刚才说那话,还不是为了他好?他不识好人心!就等着老天来收好了!” 他那胳膊没被撞伤,却让他一语成谶,被冷亦打伤了。因此此时他十分气愤。 因苏锦若的话,冷亦停在了那里,可慕拾南这么一说,他怒瞪着眼又追了过来,“骗子,有本事你别跑!” “我傻啊!不跑让你打我吗?” 慕拾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下这句话,就强拽着苏锦若往巷子分岔口的更深处躲了进去。 冷亦追到巷子口,就看到两人拐弯而去的一片衣角。 他寻思了下,便转去一旁抄近道抓他们了。 慕拾南一直诅咒他死的话,真是没把他气死,他一定要追到那家伙! 苏锦若几次未甩脱慕拾南的强拉硬拽,又不见了冷亦的身影,忙往后拖步不打算走了。 她要回转找冷亦! 之前一方面是她挣脱不开慕拾南的拖拽,一方面则是她想引了冷亦在僻静地说话。 这会冷亦不见了,她得寻。 她此时哭笑不得道:“你自己逃便逃,拉着我干嘛?快松手,我找那人有事!因你胡乱搅扰,我话还没和那人说清楚呢!” 慕拾南跑累了,没看到冷亦追来,他放下心来。 只听他靠着巷内墙壁,喘着气道:“那人——那人叫冷亦吗?他——他刚才——连你都打了,你还要上赶着找他说话吗?” “哎呀,就推了我几下,不让我挡着你!看我闪开,他就没对我动手了。可见他对我没你敌意深!你不懂,我真找他有话谈!” 看慕拾南力气松懈,苏锦若使劲甩脱他的手,往巷外跑去。 可这时苏锦若眼前一花,就看到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这是有刺客打算行刺她? 苏锦若跟着明知月学了些三脚猫的防身术,此时倒也反应迅捷,立马往一旁跑着,躲避黑衣人的剑刺。 慕南拾躲过刺杀他的那两个黑衣人,喊着苏锦若让她小心。 身前有黑衣人,苏锦若不能往前逃跑,只得往巷子里头跑去。 慕南拾挡在她前面护着,推她道:“快走!别管我!” 他想尽法子不让黑衣人过去,和他们缠斗起来。 巷子狭窄,黑衣人不好左蹿右跳,有些施展不开。就算有人窜跳过去,也让慕拾南拖住了不让他去追苏锦若。 苏锦若不见黑衣人追来,逃跑中回头去看,却看到慕南拾左突右奔,就是没让黑衣人朝着她追来。 她认为黑衣人是来刺杀她的,慕拾南帮她阻挡攻击,让她有些感动。 可眼看慕拾南自己也抵挡不住,她不能没义气地丢下人家! 她着急停下,从地上抓了几把土,然后就返身回去帮助慕拾南逃脱。 这处巷子岔道极多,他们一会随意往岔道里跑,黑衣人迟早会被他二人分散。 苏锦若扔出几把土,大喊:“看我迷魂散,毒死你们!” 黑衣人一听有毒,措不及防间急忙屏息停手,后退出几大步。 在最前面和慕南拾缠斗的黑衣人还被土迷了眼,一时什么都看不见。 趁此机会,苏锦若拉着慕南拾就往巷子岔道上跑,边跑她还边告诉他,“我们分开跑,分散他们!” 慕拾南听了她话后反应过来,两人就此在岔道上分开了。 借着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弯路地势和那些如蛛网般的岔道,苏锦若很快摆脱了黑衣人的追赶。 她看了四下,辨认清方向,朝着冷亦家的方向跑去,打算去找他。 京城的巷道深处都是如蛛网般丝丝络络,让不熟悉的外地人很难分清方向,为此他们只得在里头随意乱闯,指望着能快速出去。 慕拾南和那些黑衣人便都是如此。 慕拾南心里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宁王的人,是来追杀他寻问密藏钥匙下落的。 所以,他才挡在苏锦若身前,帮忙拖住黑衣人。 这样,为的无非是不想牵连苏锦若这个无辜者罢了。 而且那些黑衣人在没从他嘴里得到确切消息时,是不会对他下死手的。 正因这个缘故,他才敢只手空拦着黑衣人。 到底他肚里还是有货的,懂点观星术,在摆脱了黑衣人从巷道里冲突不出后,他便抬头看星,很快辨明了方向,往那个方向快速跑去。 他没忘记苏锦若是从那个方向逃离的。他需追上去,看看对方是否安然无恙了。 一群黑衣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了会,还是追着苏锦若跑出去的人,他发信号引领了,其他人才都跟了上去。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追上,苏锦若又拐入一处巷道,从那里抄近路找去了冷亦家里。 冷亦抄近路找了慕拾南一会,看到黑衣人攻击慕拾南两人,他不想惹事,就离开了。 此时他已经回到家了。 苏锦若看到门没上锁,立时上前敲门。 慕拾南脚程快,从前面的巷子口窜了出来。 他看到苏锦若的身影,忙追上前去。 冷亦出了屋子开门,看到是他们,想到他们被人追杀,竟发了好心,二话不说让他们进了院里,然后他探出头去看四下。 四下没人,他便将门关了起来。 苏锦若感激地对他道谢,他却爱搭不理地进屋拿着个酒葫芦出了门,然后将门锁上了。 不一时,就听到门外他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被人打断。 “喂,醉汉!有没看到一相貌极好的妇人和一穿蓝袍的算命先生?” “算命——算命先生我——没见,漂亮的——妇人,妇人我却见了!往那边跑了,还——还挺辣,老子都没拦住她!” “走,往那边追!” 冷亦的声音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门里,之前不明所以的苏锦若和慕拾南对视几眼,知道这是冷亦扮作醉汉,忽悠黑衣人离开呢。 其后好似又来了一拨黑衣人,也让冷亦三言两句地给忽悠走了。 第1402章 可以作证 冷亦不久返回。 在认真道谢后,苏锦若就直截了当地问起他安神粉的事。 “前段时间,你给宫女秀禾一包安神粉,对吗?那安神粉有问题!” 冷亦救他们时冷傲非常,此时他愣了一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其人忽然脸上一慌,装作一副害怕地样子,“我就知道会事发,幸好我留了证据!” 他从胸前摸出一份文书,在苏锦若眼前展开,然后指着页面底下,“看,这就是证据!” 他指着的地方有顾明玉的签名。 在苏锦若伸手要拿时,他迅速避开去,将文书又重塞了回去。 “我可告诉你噢!这事和我无关,不管谁查清这事后,都不许治罪于我!否则,这文书不能给你!” 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苏锦若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还行!”冷亦点头,但就是不拿出文书。 苏锦若不解,“你还想要求什么?把文书给我啊!” 冷亦邪肆一笑,“你还能白拿我东西啊?不行!” 慕拾南在这里看了半天,这会看不过他的嘴脸,骂道:“你可真无耻!你给人开药害人,这都说了不治你罪,你却还想拿着证据敲诈!” 苏锦若指望着先拿到证据再说其他,便从袖袋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冷亦。 这是她以前遗留在宫里的财物。她拿出来一部分准备花用。谁想今日用在了这上头。 冷亦正要接手,他家的门被怦怦地大力拍响,“冷亦,开门!公差执行公务!快开门!” 三人神色一凛,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 冷亦快手抽走银票,却未将文书拿出给人,而是急跑出去开门。 他疑惑不解地打开门,苏锦若和慕南拾走出屋去看动静。 一堆官差涌入进来。 领头的看到三人,二话不说就命令道:“将他们三人都带走!” 苏锦若辩解道:“我二人才认识冷亦,他犯了事吧?但他的事好似和我二人都无关!” 那领头的不理会她,“带走,带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伙!有话你们到公堂上说去!” 此后,不管三人问什么,官差却只管押着他们走,其他话一概不说。 三人被扭送至官府,大理寺堂官开始审问三人及堂下一干人等。 苏锦若按兵不动,想看看这是发生了什么。 堂官先审问冷亦。 “冷亦,此前你那青楼相好月儿,她被发现失踪!后来有人发现她尸身掉落青楼后院井里,从中将其打捞而出。后经验尸,发现其脖颈有勒痕,身中不知名毒药,死的时辰大概在巳时前后。医药不分家,她的死可与你有关?” 冷亦震惊后忙回话,“大人,我没有杀人!我近晚离开时她还好好的,不信你问老鸨!” 青楼老鸨也被羁押在堂,她被冷亦指了,抓到说话机会,没管冷亦说什么,而是大喊着冤枉道:“大人,这事虽发生在我青楼,但于老身可是一点无关的!您不能抓我的呀!老身我冤枉啊!” “大人,小民我也冤枉!我就是一直在楼上守卫着,也没看到月儿下楼。她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你抓了我来,说我是嫌犯,我不服,我冤枉啊!” “大人,我也冤枉!我等在月儿房里等不来她,谁知她能被人害死呢?我这次去可是连她面都没见着!” “大人,冷亦在我药堂买的药都有记录,上头没有任何朝廷不许卖的违禁药品!小民就是个开药铺的,此命案如何能牵扯到小民身上?小民冤枉!” 随着老鸨的喊冤,堂下的人都纷纷喊起冤来。 苏锦若这时才明白这是发生了杀人刑事案件,因在青楼这人多嘴杂的地方发现死者,很快传开,影响不小,所以大理寺连夜逮了相干疑犯审理。 堂官拍了惊堂木,让众人安静不得喧哗。他还指着众人斥责他们和冷亦都有接触过,都是嫌犯,没人能洗脱嫌疑。。 众人喊冤,喊着喊着就当堂对质争吵起来。 众人吵得正乱,有人又开始朝着堂官大喊自己冤枉。 堂官再拍惊堂木,那声音却被压住。 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又争抢着向堂官申诉冤枉,一时公堂乱作一团。 慕拾南突然从堂下立身而起,大声喊道:“不要吵了,再吵就将你等都关押大牢!” 堂下众人害怕入狱,慌忙停止喧哗看向他。 只听他接着说道:“守卫,你有人证证明自己一直都在原处守卫,只要说清案发前后你和冷亦接触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若是和本案无关,大人审问后自可让你顺利脱罪!” “青楼老鸨一直和冷亦接触买些乱七八糟的虎狼之药,你只要证明月儿所中之毒和那些虎狼之药无关,案发前后你也不在场,那也自可顺利脱罪!” “还有那嫖客,你被引领进月儿房里后,就一直在里头没出来过吗?月儿也一直没出现在房里吗?若是你有人证可证明这些,想来本案和你也是无关的!” 守卫、老鸨还有嫖客,从他们申诉冤枉的诉说中,已经能让众人明白,他们基本和此案无关。所以,慕拾南先将他们排除嫌疑,剩下的人以此顺序审过,很快案子便能锁定不可脱罪的少量嫌犯。 苏锦若看他条理分明,主次有序地帮忙审理这个案子,面上露出欣赏。 这时她出列说道:“巳时前后我闯进了青楼里,这二楼守卫和老鸨当时正赶我出青楼,我可以作为人证证明他二人当时不在场。” 堂官看慕南拾突然站起不跪,本想治他藐视公堂之罪,可又见他帮忙自己审案,便饶了他,问他和此案可有关,因何而被抓来。 “大人,小民和本案无关!小民是跟着这位夫人去了冷亦家里问事情,巳时前后小民站在青楼门口,这位被赶出青楼时,撞到小民,所以我二人才认识。之前,我二人根本不认识冷亦。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招来青楼门口的打手来问话。他们可证明那时我们不在青楼里,并且以前和冷亦此人并不认识。” 慕南拾指了苏锦若说话。 苏锦若便提到围观众人也可作证。 巳时前后他二人一直都在青楼外头,还去青楼对面的酒楼吃过饭,酒楼小二可以做证! 第1403章 探查 那堂官点了点头,但还未认定他二人能摆脱嫌疑,便按住不发,又开始审问其他人,还去请了他们所说的人证过堂。 很快,堂官查出他二人确实和本案无关,就将他们放了。 在其后,堂官又放了老鸨和守卫。 冷亦悄悄托了苏锦若帮忙探查此案真相,以揭露顾明玉作为交换。 其他人都可脱罪,他却无法,巳时前后他还在月儿房里呢。 苏锦若答应了他,还将他拿走的银票又要了回来。 出了官衙,慕拾南却提出要跟着苏锦若。 ”为什么?”苏锦若好笑地问,“就为了跟我能吃饭?” 从苏锦若和冷亦接触的对谈中,觉察到苏锦若在宫里的身份不简单。慕拾南想找机会从她这里打听恩公的情况,便决定跟着她。 可他还没想好理由,苏锦若却帮忙他想到了。 “可不是吗?不跟你,我就得天天饿肚子!” 他的恩公是当今皇上。而他的身份,却不好轻易示于旁人。 从慕拾南在公堂上的一番表现来看,苏锦若直觉他不简单。 正好她也好奇对方的真正身份和来历,便同意了他跟着自己。 其后,苏锦若带着慕拾南去买了些东西,然后她按照明知月教授的易容术,在客栈里将自己易容打扮成男子。 她这是打算去青楼里查月儿的案子呢。 她若不去查,冷亦就不给她作证揭露顾明玉,乔诗雨和廖青坞的事也就解决不了! 这一次,她易容成翩翩贵公子,带着慕拾南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楼。 慕拾南应是没进过青楼。进来后,看到那些穿着暴露的青楼姑娘穿梭来去,他就脸红不已。 苏锦若偷笑后,拿出大把的银票在手里甩了甩,“你们妈妈呢,让她出来,好酒好菜的招待我等,否则我等就去别的地方潇洒了!” 有个青楼姑娘眼露贪婪的凑上前,“客官,我们妈妈就在楼上,她一会就来!” 苏锦若随便从一把银票中抽出一张百两的,给了这姑娘。 这姑娘忙欣喜地接过银票谢赏。 从公堂里出来后,老鸨刚洗去全身晦气,换了衣裳招呼不多的客人。 看到她这阔绰的出手,其人忙大步下楼凑身上前,巴结说道:“哎吆,你这小爷出手大方,老身我可不敢不用心招待!你这是想要哪个姑娘,我家的头牌随意你点,都闲着呢!” 说着话间,她向脸红的慕拾南抛了个媚眼。 然后,她伸手请苏锦若两人跟她上楼,并喊了楼里的头牌姑娘出来招待。 苏锦若跟着老鸨进入上等雅间。 在头牌姑娘还没进来时,她笑着隐晦说道,“老鸨,我可是听说了你家的事,考虑了好一番才敢进来的!” 那老鸨一听便知,月儿死了的事她多少知道点。可这事闹得如此之大,谁还能没听外头人说了那一耳朵呢? 只见她尴尬地笑了笑,“客官真是的,怎么提起这桩晦气的事呢?咱还是谈谈别的——” 苏锦若不在意地笑了,然后她抽出一张千两的银票,豪气地拍在桌上,“小爷我就想听到一些确切消息,妈妈难道这点要求都不愿满足我?” 老鸨看在银票的份上,尽管心里不想提起月儿那个死人,但还是“嘿嘿”尬笑两声,贪婪地抽走银票。 “客官想知道什么,老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锦若打蛇随棍上,就此开始问起月儿死前死后的情况,还问了楼里和她走动来往最多的人。 这个过程里,老鸨喊来的几个头牌姑娘进了房间。 老鸨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告诉苏锦若的,她就捡了一些能说的。其余的她不清楚的,或者感觉会牵连楼里其他姑娘的。她只字不提,回答的滴水不漏。 苏锦若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开了门赶老鸨和这几个头牌出去。 老鸨觉察到她不满意,舍不得她手里的银子,便还想给她再找几个别的姑娘伺候。 苏锦若不耐其烦,揽着一直拘谨坐在那里的慕拾南,假装和他亲近,“你有看上的吗?那些庸脂俗粉,我都看不上!与其看她们,不如看你!” 说完,她还含情脉脉地顶了一下慕拾南肩膀,让他别害羞,快说话。 慕拾南觉察到,这是她赶人不要再来的招数,便顺着她的表演接应道:“我也看不上她们,你就别叫人了!我陪着你喝两口酒完了!” 说着话,他用了自己的杯子倒酒给苏锦若,亲昵地催着她快喝。 苏锦若笑着接过酒,然后给他夹了口菜,喂进了嘴里。 看着这断袖来往的场面,;老鸨只觉辣眼睛。 她忍不住恶寒地抖了抖,腻味地什么都说不出,随即心里骂着晦气离开了。 老鸨一离开,慕拾南忙去关了门。 然后。他和苏锦若相互指着,笑骂对方恶心,其后他们则对视着大笑起来。 两人忙活了良久,没了外人,便在这雅间里放松下来,吃了些酒菜祭五脏庙。 在房里等到深夜三更过了,苏锦若叫醒睡着的慕拾南,两人通过窗户后的外墙,悄悄翻到了月儿出事的厢房。 月儿房间在哪里,就是问的老鸨得知的。 那厢房位于接近后院的一处院子,离后院捞出尸体的井并不远。 这个时候,青楼各处已经安静下来,四周因死了人也没人敢接近,使得这处院落显得清冷孤寂又阴寒。 慕拾南虽是堂堂七尺男儿,却怕鬼!他颤抖着,拖拉着步子,不想进入死人住过的房间。 “阴森森的,咱明早再过来探查不行吗?” 看他这个样子,苏锦若想笑又怕伤他自尊,便道:“那你别进去了,就在这院里给我望风。你警醒些,若是有人来了,记得喊我!” 慕拾南看她胆子那么大,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她:“——行吧!那你动作快点,我们弄完赶紧离开!” “恩,好。” 苏锦若答应着摸进月儿的房里。 房间里已经被官府的人搜查过了,显得乱糟糟的 苏锦若不死心地又开始翻查。 最终,她在月儿床铺底下的被褥夹层里,发现了一沓子书信还有一支沾血的金钗。 她脸上露出喜色,却突然听到慕拾南的尖叫。 她忙爬下床,将那床胡乱收拾一番,夺门而出。 一出去,她便看到慕拾南和人扭打在一块。 那人看身形、听声音,便知是女子。 她推了那女子一把,上前拉起慕拾南就往院外逃窜。 慌乱间两人不辨方向,也不知跑去了哪个院子。 那女子在后头叫喊着他们是贼,紧追不舍。 情急之下,看到一处房门开着,苏锦若便拉着慕拾南跑进去躲藏…… 第1404章 雪儿 苏锦若带着慕拾南进了那房间,她已经想好了借口,好让房间主人能原谅她的擅自闯入。 可他二人闯进去,却没在里头看到人。 “人呢?”苏锦若疑惑。 慕拾南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案发后,看到此地出了凶杀案,感到害怕,人便走了。这房间后来就一直没人收拾。” 他们进来时,桌上的茶杯随意放着,灯也点着,床帐是半放下的,只是上头没人睡着罢了。 明显这房间里此前应是有人的。 二人正疑惑间,他们身后传来声音,“你们什么人,怎会在我房里?” 苏锦若听到熟悉的声音,凝眉转身,却发现此人果真是南宫珏。 她愣住:他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是青楼! 慕南拾也愣住了,因他认出了南宫珏是他恩公。 他父亲曾是前朝老皇帝的心腹。父亲在世时,几位皇子为夺位而产生争斗。 在争斗中,有皇子追随者想要联合他父亲夺位,看他父亲不愿合作,只一心对老皇帝忠心耿耿,便反手联合其他皇子合伙陷害他父亲。 最终导致老皇帝对他父亲失去信任,怀疑他父亲卷入夺位之争。 自此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他慕家被满门抄斩。 而他,可能是看他慕家满门死的冤枉,当今便在那时救下了他的命,将他寄养到一户好人家。 他慢慢长大,不知为何被宁王追查到了真实身份。 在国灭时,老皇帝分别将密库钥匙给了父亲和心腹手下奚仲。 宁王也不知从何处追查到这个消息,自此后就一直派人追杀他这个慕家后人,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密库钥匙。 那钥匙不在他手上。就算在,他也不会将之给宁王的!宁王可是害他慕家满门抄斩的仇家之一! 南宫珏是练家子,五官灵敏,还未进门时便发现房里进了人。 于是,他便放轻了脚步进来查看。 因此,苏锦若二人刚才却没发现他暗地进来。 他夜里睡不着,又听说此处发生了命案,在派了宁煜去外头及衙门查探,之后,他便走了出去散步。 谁想回来屋里却进了人。 其实他出去,未曾不是想寻一下苏锦若的踪迹呢? 宁煜得来的消息是,苏锦若被抓到官衙,然后又去了几个地方买东西,最后进了附近的一家客栈,再之后便没了踪迹。 为此,他们只能在此守株待兔。 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这个皇后出事,迟迟等不到她,他不免着急。 苏锦若后来易容时,还吩咐客栈小二暗地给她和慕拾南买了两套男装换上。 如此,她易容,慕拾南换了身衣服。 光注意看紧她的人只管看她,没怎么注意慕拾南。 因此,慕拾南换了衣服他却没认出,这才让易容的她和慕拾南从其眼皮底下走脱。 这宁煜派来跟踪她的人,还帮着她和慕拾南暗地杀了几个宁王派来的黑衣人。 要不然,在一群身手不错的杀手追击下,他二人哪里有那么容易逃脱? 苏锦若眼神闪动间,暂收起对南宫珏逛青楼的气愤之心。 她走向门口处看向外头,发现那人未追来,却带着老鸨等人来了这处院落里,开始分散开,从头到尾的搜查个个房间。 老鸨则带着人直接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此时她转身指着慕南拾,急切地向南宫珏解释:“我和这位小兄弟是月儿的恩客。你知道的吧,她今晚死了!我二人想为她报仇,便来这里探查,想要查清真相,不想却被人当作了贼人追。” 她才话落,南宫珏敞开的房门便被老鸨敲响。 看着苏锦若这和水念芜一般熟悉的身形,南宫珏眼里露出思索之色。 他心下一动,没说什么话,而是转身走去了门口处。 那和慕拾南扭打的女子名雪儿,是青楼里的丫鬟。 她追到这处后,不见了苏锦若二人的身影,猜着两人应是进了这院里的哪个房间。 她知道院里住着贵人,不敢随意在这院里乱闯,便只好去了前头找老鸨拿主意。 雪儿所说的贵人便是南宫珏。 她不知南宫珏身份,但她看到过,他进了青楼后,他身后的侍卫给老鸨看了一块腰牌,老鸨愣了会,随后脸色立马就变得极为恭敬。 再之后,老鸨就把他和侍卫领到了楼里最好、最清净的这处客房歇息,还嘱咐他们这些伺候的,说他是宫里的贵人,不许他们扰了他清净,人家也不需要他们伺候。 老鸨查到南宫珏这里,喝止了跟随的打手等人,让他们不得大声喧哗,只许在房门外头等着。 然后她才带着雪儿敲响了房门。 南宫珏只看着老鸨,却没让她进来,她便也不敢进。但先时门一直敞着,里头站着的人,她和雪儿还是看得见的。 这时只听她恭敬又意有所指地问话道:“贵人,你可曾见到有两个小贼闯进了你屋里?” “没有。”南宫珏简短回答。 老鸨看了眼他身后的苏锦若两人,张口结舌间又问:“那这二人是——”贵人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南宫珏言简意赅:“我请来的客人。” 苏锦若紧张地低着头,慕南拾则额上带着冷汗地看向雪儿。 他心里没底,也不知雪儿是否认出了他。 老鸨看向雪儿,指望她认人。 雪儿明显认出了慕南拾,还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但她此时却否认道:“妈妈,他二人不是那两个小贼,我记得其中一个小贼的相貌的!” 慕南拾松下一口气。 苏锦若以为,雪儿真没认出他们,也震惊于南宫珏这莫名的信任之心。 老鸨对雪儿的话信以为真,忙谄媚地笑着对南宫珏道歉:“那真是对不起了,贵人!既然不是,我等立刻退出去!你来了后,我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小的,小的立马再给您重新安排!” “不必,退下吧。” “是,是!小的这就带人退下。” 老鸨答应着,带着雪儿忙退了出去,准备去这院落的其他房里,继续查看那两个小贼的踪迹。 她是不知南宫珏的真实身份,当时那侍卫拿的只是宫里侍卫的腰牌,可她能感觉到南宫珏的气势不同寻常人,便轻易不敢得罪,只怕他是当今。 宫里成年皇子不许留在那里,如今当今年轻又还没孩子。 除了当今,她对南宫珏的身份不作他想。 第1405章 抱着 眼看要被逮到的危机已经解除,苏锦若反应过来南宫珏逛青楼的事,便立时没好气。 “多谢你相救!”她沉面下福拜谢了南宫珏,然后喊了呆愣愣的慕拾南,“咱们走,一会回去还有事呢!” 她这时才注意到,不知为何,慕拾南眼睛一直盯在南宫珏身上在发呆。 她再次喊了声:“慕拾南,走啦!” “哦哦!” 慕拾南回神答应后,也向南宫珏拜谢。 不知为何苏锦若突然翻脸不认人,但南宫珏心里却不想她离开。 他心神一动,从袖袋里拿出一块大理寺腰牌,“大理寺办案,既然你二人想要查清月儿的事,那就留下来协助我办案好了!” 这大理寺腰牌,被有人偷拿走一次用来进天牢后,南宫珏虽说当时被苏锦若骗了过去。但事后,他一直怀疑是苏锦若做下的这事。 所以,他才将这腰牌从大理寺卿手里要了过来,自己拿着。 这样,无论如何,苏锦若都没办法再进天牢了,除非通过他。 他就是想让她找他来说话,否则一切免谈。 苏锦若不想留下来,看到那腰牌,她气愤指责道:“你根本不是大理寺的人!” 南宫珏蹙眉,“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苏锦若转念一想,连忙否认:“——不,我不认识你!刚才老鸨说你是贵人,我便由此猜到你不是大理寺的人。偌大的京城,随便从楼上扔下一片纸,都能砸到个官。区区一大理寺官员,贵不到哪里去吧?” 这会她不是苏锦若,她是月儿的恩客!按说她和南宫珏应是不认识的。 她不能揭露南宫珏的身份,否则南宫珏肯定能猜出她认识他,然后怀疑她是他认识的人,随之她的身份也会暴露。 南宫珏蛮横道:“我说我是,我便是!我的腰牌还能作假吗?你二人都给我留下办案,不许离开!” 他看此人像水念芜,此时越发感觉像,但是他没有证据证明。 两人对谈时,慕拾南本就已经认出南宫珏是当今的身份。 而此时他则更加确定苏锦若是宫里的人,还熟悉南宫珏,其人身份应是不低的。 不然,她不会在明知南宫珏身份的情况下,还对人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从她遇到南宫珏的言行中,显然能看出她认识对方。 她敢这么说,那证明她必然有这么说话的底气! 这时,南宫珏伸手朝苏锦若索要道,“听你二人的意思,你二人去查了月儿的事情,被发现才被追至我这里躲避的。老鸨又说你二人是贼!她楼里不丢东西,怎么会说你们是贼呢?那你二人肯定去了月儿房里,拿到了些什么东西,现在给我拿出来!” “没有!”苏锦若立刻否认。 南宫珏冷笑,“否认太快,就假了!拿出来,不要逼我动手自己去搜!” 此时苏锦若越发气了。 她抿唇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不言语。若是让他搜,肯定能搜出的。 南宫珏伸出的手一动不动,再次索要道:“拿出来!否则我搜出来,就将你二人以妨碍公务罪治罪!” 慕拾南轻推了下苏锦若胳膊,“给他吧。” 苏锦若深叹口气,知道没法子不给。 随后,她从袖袋子里拿出一沓子信件和那支血簪,不情愿地递了过去。 此时宁煜从外头回来了,他敲门喊了声:“主子。” “进来吧,我没睡。”南宫珏应话。 宁煜听到他没睡,只是不知他在房里跟谁说话。 进去后,他看向苏锦若二人。 苏锦若易容了,慕拾南他不认识。所以,他以为,这二人他都不认识。 “主子,他们是?” 南宫珏定定看向两人。 苏锦若明白,他是让他二人自我介绍。 她胡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燕青。月儿的恩客。” 慕拾南却说的是真名,“慕拾南,也是月儿的恩客。我二人为查月儿身死真相而来。” 宁煜不知,主子为何突然管起这事了。但他未曾有多言,只是对着南宫珏看过来的目光摇了摇头。 南宫珏便知,他这是还未找到苏锦若的行踪。 此时他还心里疑问道:“是不是已经回宫了?” 他压下疑问,失望地看向苏锦若。她说自己叫燕青,不是水念芜。所以,他失望。 其后,他叫了苏锦若近前,“把这些信件都整理一下,坐这里,在我边上整理。” “噢。”苏锦若自己本就想看那些信的内容,便乖乖坐下整理信件。 慕拾南上前,面带积极地问南宫珏,“这位主子,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我也帮忙燕青整理信件吧?” “不用,你就看着好了。”那不厚的一沓信件,南宫珏觉得,没必要经两人手整理。 慕拾南没揽下活,就腆脸笑着拉了宁煜去一旁说话。 “我二人避开点,省得打扰了他们。” 宁煜觉得莫名其妙!他二人要不说话的话,如何能打搅旁人呢?对方此时的行为才是打搅吧? 慕拾南又腆脸笑了下,小声问宁煜,“你们主子多大年纪啊?有没有成婚?有孩子了吗?” 宁煜挑眉,这人怎么跟个三姑六婆似的,“你打听我们主子这些消息干嘛?” 正在看信的南宫珏听到两人交谈,冷然看过去。 宁煜明白他被吵到了,便拉着慕拾南往外走,“聒噪!走,去外头说,你吵到我们主子了!” 慕南拾不好意思地朝着南宫珏点头,“抱歉,我这就出去!” 两人出去后,房间里倏然一静,苏锦若感觉不自在地动了动,看向旁边的南宫珏。 谁料南宫珏也在看她。 她那瞳孔一缩,紧张又不满道:“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南宫珏面无表情反问。 苏锦若愣了下,“我先问的!” 其后,她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显然她不想和南宫珏多说什么。 南宫珏眼里划过疑惑,问她道:“刚才在老鸨面前,我帮你二人掩饰了过去。为何老鸨走了,你却生气了?你生气什么?” 我生气你逛青楼?但我能说吗?我自己都是恩客身份,如何指责你这个负心汉? 苏锦若气鼓鼓地看着南宫珏,南宫珏挑眉,耐心地等着她回话。 苏锦若当然不会说老实话,但也不能否认自己没生气,她明明生气还被看出来了。 “我就是对老鸨生气呢!月儿死的那么惨,她却不想别人查清真相,似乎在瞒着什么!我觉得,她一定有问题!不然,她何必害怕旁人闯进月儿房间找东西呢!” 她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线索。 第1406章 怀疑 对生气的原因,看不出她解释的是真还是假,南宫珏便就暂时认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她对老鸨的怀疑,听起来确实是有道理的。 其后,苏锦若继续看信,他便在旁边看着。 刚开始,在他有些死盯着自己的瘆人目光下,苏锦若感觉到不自在。 但她后来专注看信后,就将这种情绪抛去了脑后。 她发现,这些信件都是月儿和其恩客往来的信件,便将每个恩客的信都分开整理了出来。 就这样,她边看信边整理,却因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搞得她身心疲惫,逐渐忍不住趴桌上睡着了。 南宫珏也一直在看信,看完一封,准备找她再拿信时,却看到她睡着了。 看她紧蹙眉头,睡得极为不舒服,南宫珏鬼使神差地便抱起她,将她放到了他的床上安睡。 本来他准备放下她,自己再去看信的,可莫名感觉她身上的气味让他安心。 于是,他又鬼使神差地也上了床,然后抱着她准备睡觉。 因最近他那头痛毛病的频频出现,他已经很久没安心睡过觉了。 最终,他很快便睡着了。 而睡着后,他又如以前那般,梦到了水念芜和苏锦若。 隔日,苏锦若睡醒,发现自己昨晚睡的极好,这会起来精神挺充沛的。 她心情愉悦地翻身打算伸个懒腰,却发现和南宫珏睡在了一起,还抱在了一块。 此时,她惊瞪了眼的同时猛地翻身坐起,开始手脚全上的推南宫珏。 南宫珏因许久没正常睡过觉的缘故,此时正睡得安心且沉醉。 他一点防备都无,便被她不小心给踢到了床下。 宁煜在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而南宫珏跌下床后随即惊醒。 宁煜看到这一幕,惊呆在那里。 ”抱歉,我不心的!”看到南宫珏阴沉无比的面容,苏锦若忙道歉。 “属下这就出去!”而宁煜则在南宫珏的冷冷盯视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急忙退出房间并关紧了门。 苏锦若和南宫珏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这时她极为不满地指责南宫珏:“你有什么毛病啊?我是男的,你干嘛要抱着我睡觉!恶不恶心啊!难道你嫖妓不够,还想搞断袖!” 她气愤南宫珏来青楼嫖妓,这会将那气愤的情绪也忍不住发泄了出来。 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却被踢下床从而惊醒,南宫珏心里也有不满。 他沉面冷声说道:“都是男子,抱就抱了,你何至于这么生气?何至于小题大作地踢我下床?你昨晚睡着,我总不能不管你,让你趴桌上睡吧?” 他这话说的也不是全然没道理的,但苏锦若就是不舒服,“那你干嘛还抱我?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你下床,又不是故意的!” 南宫珏总不能说,自己抱着她能安心睡觉吧?她如今是个男子,南宫珏不想让她认为,他是断袖! 他眼神闪动间掩饰了心虚,说道:“睡着了,我不清楚我抱没抱你。说不定不是我抱的你,而是你抱的我。” “……”苏锦若此时竟然无言以对。 在她喷火的注视下,南宫珏低头不自在地清咳一声,从地上站起身。 苏锦若说要回房洗漱。 南宫珏让她一会还过来协助查案。 她本就就想查月儿的案子,便没有拒绝。 她还暗道:说不定有南宫珏和宁煜的协助,案子查起来更快。 南宫珏则吩咐宁煜往宫里传消息,通知大臣今日早朝暂歇。 看完了月儿和恩客之间来往的信后,他们发现,月儿和冷亦之间联系最多。 而且两人来往的信里,还提及两人曾约在松林私奔。 看到这里,苏锦若想起东东埋狗的那松林,她便道:“我知道那松林在哪里,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暂时还查不到什么别的线索,南宫珏便同意了她的主意。 随即,他们四人去往松林处。 他们过去时,却看到东东正蹲在埋小狗的那个土包跟前哭。 他还边哭,边在土包旁边给小狗埋吃的。 “毛毛,你现在投胎没有呢?我听说,死人都需要给烧纸钱和奉祭品的,我没有纸钱,那我就给你弄些祭品吃……” 他絮絮叨叨地哭得伤心,其他三个大男人没什么感觉,苏锦若却看着不忍。 她心软上前安抚东东。 “东东,要是小狗没投胎的话,它收到你给送的吃的,在地底下,它一定会很高兴的。” 东东抬头看到苏锦若,愣了下,认出她来,“漂亮姨姨,呜呜……是吗?那它要是已经投胎了,是不是就收不到我给它的吃的了?” “不会,若是它投胎了,这些吃的就会被鬼差收到,然后鬼差就会保护它,让它在阳间生活的平安的。” 东东似懂非懂,但是能听明白给小狗埋东西没坏处。 这时,他指着埋的东西给苏锦若看,问她,他给小狗的这些吃的合适吗? 苏锦若自从失去孩子后,便非常喜欢孩子,所以她这时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对待东东的任何幼稚言行。 可就在她认真看向那些吃的时,却发现那些吃的上头沾了些白色的粉末。 然后她看向东东挖着的地方,发现那里似乎埋着不少那样的粉末。 她从土里和那些食物上收集和刮下药粉,然后拿给南宫珏几人看。 南宫珏闻了闻那些粉末,不确定地说:“看着像是药粉,但是不是毒药未可知。” 苏锦若告诫东东,说他手上沾了毒药,让他回家找自家娘亲给他冲洗双手,不许不洗手就吃东西。 不然,他就会像小狗那样死掉,再也见不到自己父母。 东东听到再也见不到父母,被吓住了,连连向苏锦若保证,自己回去就会冲洗双手。 苏锦若不放心,还是亲自将东东送回去,将此事告知了他娘亲才离开。 虽然他们不确定那药粉是不是毒药,但人命关天,她认为还是谨慎些好。 接着,他们去了药铺子确认,发现那药粉确实是毒药。 然后他们便又去了冷亦家里搜查。 在那里,他们搜查出大量的药粉。 这时,苏锦若脸色凝重地说道:“这么看,冷亦并不无辜!月儿的死确实是他嫌疑最大。我们今晚再去探探月儿的房间,看看能否搜到这同样的药粉?” 慕拾南露出不解之色,既然他有嫌疑,为何他还要托苏锦若查清案子真相呢? 南宫珏和宁煜则同意了她的计划。 第1407章 虚实 苏锦若说是要夜探青楼,慕拾南便想到了雪儿那里去,他道:“燕青,你不觉得昨晚跟着老鸨的那丫鬟很可疑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怎么说?”苏锦若那会正低着头呢,并不知雪儿做了什么,故而有此一问。 “老鸨向她确认,我二人是否为贼时,她嘴上说着不是,但却对我挤眉弄眼还瞪我!我感觉她那时认出了我!” 南宫珏当时也看见了,他道:“要查下这个丫鬟,她应是知道些什么的!” 苏锦若想了想,就将人分成了两拨。 “这样吧,我和慕拾南去找那丫鬟问话探查,你二人则去冷亦那里,打探下他的虚实。” 南宫珏希望和苏锦若一起,可这话不好说出口,毕竟这样贸然提出,还是让人感觉有些突兀的。 他一时没答应。苏锦若就再问了下:“可以吗,这位主子?你身有大理寺腰牌,去大理寺找冷亦问话,比我们可方便多了。” “好吧。”南宫珏找不到两人一起的理由,无奈答应下来。 待他答应,苏锦若立刻带着慕拾南离开了松林处。 了解自家主子不是能轻易被人指使的,看南宫珏就这么答应,宁煜到底不解,“主子,这事你何必掺和进去?我们还未找到皇后!若是管这事,皇后怎么办?” 南宫珏凝眉,“宁煜,你难道没觉得这燕青给人熟悉的感觉吗?我一直感觉他令我觉得熟悉,我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宁煜毕竟也帮南宫珏搜集了许多情报,不是没脑子的。他仔细想了想燕青的言行。 “主子这么一说,属下倒也觉得是。你看他和我二人说话,一点都没生疏感,这哪里像和我二人才认识一天的人呢?感觉他好像听熟悉我二人的,这种熟稔感如影随形,属下要不是您提醒,还真一直未发现!” 南宫珏点头后下了决定,“和他接触两天,看看他是否能暴露出身份!至于皇后,也不知回宫没,你派人到宫里探探。” 苏锦若这时则借口上厕所甩开慕拾南,找去了明知月的千机阁联络处,就是他一直所在的那处青楼,让那里的老鸨找人给宫里的张彩碧递了消息,说她很安全,正在外头帮忙查冷亦的案子,身边跟着南宫珏主仆二人,让她不必太担心。 那联络处就和满春楼,也就是月儿出事的青楼在一条街上,离得并不远。京城的青楼便都是聚集在这一带的,好管理。 所以在慕南等她上厕所的功夫,她很快便又回来了。 不久,南宫珏进入官衙监牢里,见到了冷亦。 冷亦一看到是他来问话,忙向他吐实安神粉的事。 “皇上,那安神粉确实是小民卖给顾明玉的宫婢的,小民知罪!小民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宫女在我这里拿走的是名为安神粉的情药,而非安神粉。皇上,您看在小民主动交代的份上,能不能饶过小民一命?” 冷亦在宫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南宫珏和苏锦若不和。 苏锦若在宫里的权利其实归根到底取决于南宫珏。而且据他离职前所知,对于贤妃和廖太医的处置,皇上好像更偏向皇贵妃那边。 所以他敢要挟苏锦若。 而如今皇上来找他,他便觉得苏锦若这个皇后将他有证据的消息告知了南宫珏。 他不怕皇后,但他怕作为九五至尊的皇帝啊。 哪怕没有证据,皇上想要他命,他也活不了啊! 所以他见了皇上马上吐实真相。 这真是阴差阳错! 南宫珏不是来问这事的,对冷亦的吐实看似毫不关心,他只是提及松林里药粉的事。 冷亦露出惊讶之色,他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可皇上为何要关心这个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何会在松林里埋药粉?或者说那小孩的狗是你毒死的!我听那小孩的意思,他给狗埋的食物都是那狗生前未吃完的?你能毒死狗,自然能毒死人!月儿是中毒死的,她是你毒死的吗?” 冷亦脸露慌乱之色,“我杀狗是因为我害怕它咬我!我每次经过它家门前后,它都想咬我!被狗咬了,除非杀了那狗,用它那脑子敷伤口,否则就有得狗病(狂犬病)死了的可能。与其让他咬一口再杀死它,小民便觉得不如直接毒死它,一了白了!但我没杀月儿,她的死和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南宫珏逼问。 “真的无关,皇上,我怎么会骗你!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死都不会承认。就像顾嫔宫婢那事,我直接就向您吐实了!” 南宫珏皱眉间问他:“安神粉的事情你说有证据,证据可在身边?” 冷亦急忙从怀里掏出顾嫔签字的凭证,通过监牢栏杆递给了南宫珏。 慕拾南这会正支支吾吾地问苏锦若,“那个有腰牌的大理寺官员是不是叫南宫珏,他乃当今圣上?” 苏锦若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认识他?” 慕拾南快活地笑着摸了下廊柱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的。”他只说了这话,其他一句都未再说。 这时苏锦若对慕拾南的身份已经有了不少的猜测。她心道:他是朝廷的什么官员,还是什么皇族身份? 南宫珏遗失在外的弟弟?不可能吧?南宫珏若有兄弟活在世上,他以前不可能不告诉她的! 两人青楼里寻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呢,才找到那丫鬟。 他们找到她时,她正失魂落魄地独自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过来的脚步声惊动雪儿,雪儿面上不知为何露出惊吓之色,当即站起身打算跑走。 “喂,你别走啊!我们有话问你!”慕拾南急喊着朝她追去,苏锦若紧跟在后。 雪儿跑得太急,结果在下走廊台阶时却踩空了,随即她扑通一声重重摔趴在地。 借此,苏锦若两人立时追上了她。 两人在扶着她起身时,她那衣袖从她胳膊上滑落,苏锦若立刻触目惊心地呆住了。 雪儿看到她的神情想要拉下衣袖掩饰,却被苏锦若抢过胳膊。 “你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摔的,这明显是被人虐打的!” 第1408章 袒露 雪儿低着头,不愿答苏锦若的话。 苏锦若盯着她良久,她在静默中抬起头,含泪看向苏锦若,“求你了,别问,我不会告诉你的!” 看出她的坚决,苏锦若不再多问,而是问起关于月儿的事。 “那好,我不问!那我问你月儿的事,总可以吧?” 雪儿眨了下眼,眼泪瞬间流下,但就是不说话。 慕南拾无奈,没好气道:“你哭什么?问你话,你回答啊!” 苏锦若朝他使眼色,“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她!我们是为了查月儿的案子而来,不是为了和别人生气而来!” 自己语气不好,会让对方有抗拒心,不好问出内幕。慕南拾领会到她的意思,便闭口不言。 其后,苏锦若语气温柔地问雪儿:“你昨晚明明认出我们,为何却没指证?你不指证我们,是不是反应过来我们是想查月儿的案子。你想让我们查,对不对?你不想月儿凭白冤死,是不是?” 雪儿只是低贱地青楼奴婢,受到苏锦若这样贵人的关心,她还是十分受用的。 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苏锦若的身份,她不知。但能被贵人招待的,她便觉得其人身份应也不差。 “那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吗?我们此次混入青楼,就是为了查月儿的案子!你若是不告诉我们你知道些什么,那就找不到杀月儿的真正凶手!月儿也就只能冤死了! 雪儿擦去眼泪,徐缓说道:“——好,奴婢告诉你们。” 苏锦若安抚一笑,问她叫什么。 “奴婢贱名雪儿。” 苏锦若带着雪儿来到她刚才发呆的地方,然后让慕拾南把风,不要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说什么,自己则和雪儿说起话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看着苏锦若温柔又鼓励的眼神,也不必担心有人知道两人在这里说话。 雪儿终于鼓起勇气,袒露了自己知道的。 “月儿姐姐和那叫冷亦的,他们曾私定终身,而且闹得整个楼里都知道。妈妈知道后,非常生气!可两人都是不愿悔改的样子。后来,妈妈就要求冷亦出钱给月儿姐姐赎身。可冷亦说他没有钱。两人看赎身没有希望,便决定私奔。而就在他们决定私奔的前一晚,月儿姐姐便遇害——死——死了!” 对月儿的死,雪儿看起来挺伤心的,她这会已经泪流满面。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的1”苏锦若递了帕子给她擦泪,又想起东东小狗食物上的毒粉,她又问:“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冷亦给月儿送过什么特殊的吃食?就是在月儿死前那天。” 这时雪儿迟疑了会,说道:“月儿姐姐死的那天,她和冷亦大吵了一架,后来冷亦就离开了。不久,冷亦送她了一盒云片糕,而月儿姐姐将那云片糕转赠给了我。我因为珍惜那糕点,就一时没舍得吃。接着,月儿姐姐就被人——被人发现中毒死了。我后来听说了,就不敢吃那云片糕了。” 苏锦若露出惊喜之色,“这么说,你那云片糕还保存着?” 雪儿点了点头。 苏锦若告诉她,让她一会将云片糕交给自己,然后又问她,“那冷亦和月儿吵架都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雪儿道:“月儿姐姐不许人接近她房间。所以,我听得不清楚。我只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内容。” 苏锦若耐心地问:“那你都听到了什么?” 月儿想了想后说道:“我就听到什么采血,什么搞得巫术这些字眼,这都是月儿姐姐口里听来的。冷亦吵架时总让月儿姐姐闭嘴,说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就是这些个内容。” 从这些吵架的字词里,苏锦若判断出,冷亦应是做出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 这事还让月儿知道了。月儿很反感这事。 采血,采的什么血呢?听到这样的词,苏锦若也觉得冷亦在做什么涉及巫术的事。 最后她问月儿:“关于两人的事,你还知道什么吗?” 月儿仔细又回想了一番,道:“月儿姐姐每次伺候完冷亦,手腕上就总用帕子缠着——”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随即瞪大了眼。 苏锦若也想到了,冷亦应是采了月儿的血。可他采月儿血干嘛? 她向冷亦邻居打听他时,那些邻居看起来都很怕他。 难道他们也知道他所做的类似巫术的事吗?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青楼里的事的? 这真是匪夷所思了。 明显以那些邻居的家境,轻易不会逛青楼的啊! 就算逛,他们又怎能知道冷亦和月儿之间采血的事呢? 和月儿说完话后,苏锦若跟她去取了云片糕,然后和慕拾南去了大理寺找仵作。 这云片糕说不定是证据!他们不能让普通大夫查验是否有毒,又是什么毒。 他们需要找大理寺仵作。就是他给月儿验尸的,因此他对月儿所中的毒必然有一定了解。 这云片糕是否有毒,那毒又和月儿所中之毒是否一样,只能找仵作来验证了。 雪儿和苏锦若两人的谈话,慕南拾当时在边上,也听到了。 在路上,他疑惑不已地和苏锦若说道:“看冷亦讹诈你的样子,他讹诈人肯定不止一次了。他那么会讹诈的人,怎会没钱呢?” 苏锦若停住步子,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他当时给我看顾嫔签字的凭证时,虽他动作快,但我还是看到那上头写着,顾嫔给他买药钱两万两!照这么说的话,冷亦应该有钱的!那他的钱呢?一副情药他都能卖出两万两,类似这样的脏活,他也不知暗地里接了多少,又挣了多少钱!” 苏锦若感觉,她越查这个案子就对冷亦的怀疑越深,越感觉月儿就是冷亦杀的! 带着疑问,苏锦若很快找到了仵作处,要求仵作给她验云片糕。 “你说有毒就有毒啊,我凭什么给你验?” “这是月儿身死的证据,由你来查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不管,除非我能看到上官手令!否则,我没法给你查。这属于公器私用!” 以为对方想要钱,苏锦若就低声问他:“你想要多少银子才帮忙验证?” “少贿赂——” 知道苏锦若他们来了这里,南宫珏便找了过来。 看到她被仵作刁难,他立时拿出大理寺腰牌,展露在仵作眼前,“它能让你验这糕点,给我验!” 第1409章 真容 南宫珏拿着大理寺腰牌,尽管他气势逼人,但仵作不敢违背上官命令,只得心慌慌地去请上官过来。他感觉到这个事情看起来有些严重了。 是的,上官吩咐过他,月儿的案子有异动一定要告诉上官。 上头的事,他不想掺和,所以他不愿给苏锦若验证什么。但人家有最高上官的腰牌,那就不一样了。 大理寺这个官员看到是南宫珏,忙拜服在地,他战战兢兢地说道:“仵作无知,耽搁了皇上的事情,是下官失查,望皇上恕罪!” 这——这是皇上!仵作惊出一身冷汗,两股颤颤间也随即拜服在地,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宫珏冷着脸,不耐烦命令:“快让他去验查这糕点有没有问题!” 这官员连连应承,“是,是,皇上!” 而在此期间,苏锦若和慕拾南只是有所依仗地站在那里,对南宫珏是皇上的事一点没感到惊讶,也没跪下行礼。 好歹,慕拾南最终还是反应了过来,连带的苏锦若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此后纷纷拜服在地。 南宫珏扫视了他们一眼,宁煜则更加确定他二人认识主子南宫珏。 仵作无比谨慎地开始验证那糕点,只怕有疏漏会被南宫珏怪罪。 但验证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只听他对南宫珏禀报道:“皇上,贱吏认真查探过了,也用死刑犯试过毒了,死者月儿体内的毒和这糕点上的毒不一样,二者毒发后的各种体征基本没相同的地方!” 听到这禀报,意识到查找的线索中断,苏锦若不免沮丧,“怎么会不同呢?” 南宫珏不动声色地鼓励她,“已经查到这个地步,尽管案子没进展,但还是有发现的,我们再查查,说不得很快就能查清楚。” 感受到他的关心,苏锦若愣了下,别扭又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仵作知道南宫珏给她撑腰,也不敢得罪她,忙回应她,“确实不同,这位公子!不信,贱吏可以带你看一下二者的尸首。” 南宫珏皱了下眉头,维护道:“我去看一眼,他不必了。” 苏锦若尽管不想看死尸惨状,但是她也不想受用南宫珏的好心,“没事,我也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见她坚持,南宫珏只好依从了她。 看完好,苏锦若和慕拾南面色都不怎么好。 但苏锦若却还是发现了问题:“看月儿那死状,仪容严整,头发没有太多散乱,这看着不像落水后的状态啊?” 仵作连忙回话,“公子,那井是枯井,里头没水。” “嗯?枯井吗?那你们官衙的人可去查过井里?” 仵作愣了下,抹去失职不作为的冷汗,“没——没有——” 苏锦若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暗道:大理寺官衙对这案子只是装作很重视,但事实上并不重视。为什么? 南宫珏也发现了,他只按兵不动。 他觉察到,这案子里头似还有什么内幕没被挖掘出来。 本来,他只是陪着苏锦若查案,想看看她能否在此期间暴露身份,这时却有些认真起来。 入夜,几人商量了下。 由于慕拾南怕鬼,由他和宁煜去吸引老鸨注意,而南宫珏和苏锦若则去月儿所住的院落探查。 这次,苏锦若去到那个院落便轻松许多,她是由南宫珏施展轻功带进去的。 上次,她和慕拾南从墙上过去那里,还是挺辛苦的。 两人在月儿房里又开始翻查,只不过苏锦若上次由于翻被褥太匆忙,这次她便又重翻了遍被褥夹层。 幸运的是,死者月儿就是喜欢往那夹层里藏东西。于是,她在那里又翻查到一副地图。 其后,两人又翻查了其他地方,再没任何发现。 怕房里透光被人发现,两人拉了房里帘子,在桌下点了油灯查看那地图。 然后研究了会,南宫珏大致看过青楼的布局,他看出了门道。 “这画叉的地方似乎指的是后院井里,我们必须去那井里看看。” 苏锦若无比赞同,她本来就觉得那井问题。 两人很快将房里恢复原样,然后去到后院的井边。 苏锦若看着那乌黑不见底的井里,心里有些犯怵,也不知该如何下去。 南宫珏看到旁边的井绳,那似乎是打捞死者月儿后留下的。 他考虑再三后说道:“我先下去看看。” 他曾经失踪落崖过,想到那次事故,苏锦若犹豫,“你以身犯险,不好吧?” 南宫珏微凝的眉头舒展,对她的关心很受用。 他看了看四下,捡了块砖扔了下去。听到闷闷的一声响后再无其他动静,他放松下来。 “没事,我先下去,你在上头接应我。” 这时也没别的办法,苏锦若只好任他作为。 南宫珏下去后许久没有传来声音,苏锦若开始担心起来。 思前想后,她抓着井绳也跟着爬了下去。 井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也不见南宫珏的身影。 苏锦若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她正担心不已,南宫珏听到她下来的动静,从井底的过道迅速退了出来。 之后,他抱住了她。 苏锦若僵在那里,南宫珏很快松开了她,然后牵起她的手。 “这下面太黑,你不会武功,五感不如我。你跟着我走,小心脚下!” 他并非有意抱她,只是事权从急。苏锦若紧张又心思复杂地咬了下唇角,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牵着重新走入井底过道里。 那里头漆黑无亮光,他们摸索着往前慢慢走去。 黑暗里时间显得极为漫长,就在苏锦若感觉自己要被无边的黑暗包裹得窒息时,他们听到了前头潺潺流动的水声。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极有默契地走向那水声处。 那是一处地下河道。 苏锦若疑问,“这处通向哪里?” 南宫珏摇头,“不知,可以游出去看看。你是从井底返回还是跟我游出去?” 没有南宫珏,苏锦若不认为自己可以走出那过道,重新到达井底。 那过道不是直的,而是七弯八拐的,里头还不知有蛰伏着什么样的毒虫,被咬一口会死人的! 苏锦若思索间做下决定,“我跟你游过去!” “那好,我们一起游过去。”南宫珏答应后又担心问:“可是,你能行吗?” 苏锦若倔强道:“我可以,你放心就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水,南宫珏一直游在苏锦若身后,护着她。 为什么要护着她,他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凭借本能。 大概两盏茶过,游在前边的苏锦若先上了岸。 扫视过四下后,发现这里竟然是那处松林,苏锦若若有所思地回头。 这时已经上岸的南宫珏却眼露惊愕之色,呆愣愣地看着她。 入水后,苏锦若的易容面具,不知不觉间被水冲掉。 但是,她此时却还未觉查到。 第1410章 树下证据 对南宫珏错愕的神色,苏锦若心下奇怪。 两个人默默盯视良久。 脸上没带面具自然舒爽许多。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结果摸到了被水冲掉却还粘在脸上的面具。 糟了!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南宫珏此时已然恢复正常。 “我……” 身份暴露,她整个人倒是有几分尴尬。 安静了好一会儿,苏锦若拾捡起自己的心情。 “这人皮面具为的也不过是行动方便,皇上勿怪!” 南宫珏眸色沉沉,想起了水念芜,暗道:她是否也是易容的? 或者说其实水念芜便是苏锦若!至于是不是,只能他自己慢慢寻找破绽了! “皇后倒是掩藏的深。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多说。” 苏锦若的神态有些许的放松,南宫珏跟在她身后,心中有了某些明悟。 当初在武林大会上的水念芜,应是苏锦若,不然自己为何总觉得两人相似。 想到那时她对自己的态度,那她当时知不道自己的身份? 还是那句话,行事最忌打草惊蛇,南宫珏只能慢慢来。 就算要知道水念芜到底是不是苏锦若,也需得一些时间来好好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对苏锦若的兴趣又是增长了许多。 两人走了许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走来走去,倒是有几分像无头苍蝇似的原地打转。 在这个时候,苏锦若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地图。 南宫珏看着苏锦若专注看着地图,并不出口打扰,只是跟在苏锦若身后。 苏锦若走走停停,好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周边隐隐约约有着水声流动,大晚上的,树影卓约,显得有几分可怖。 “应该就是这里。” 苏锦若低声的言语,南宫珏听到了。 “哪里?” 只见到,苏锦若矮下身子,从地上拿了根木枝。 南宫珏正是奇怪,苏锦若道:“你还记得吗?地图上指示的应该是这里! “这土土质如此松软,应是被挖开过。” “你来挖。” 根据苏锦若的解析,南宫珏找了根大一些,长一些的木棍开始挖土,用匕首,他们担心毁掉土里的东西。 大晚上,一男一女在这样的环境中,若是让人看见了,怕是以为他们在掩埋尸体。 “真的有。” 苏锦若从土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那盒子的颜色接近泥土颜色。 苏锦若从袖袋中拿出一张帕子,将上面的泥土轻轻擦去,很快,帕子便脏的不能认了。 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是一大块布,那布里面好像还包着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后,南宫珏和苏锦若的脸色都有几分的难看。 那布里面,居然是那青楼老鸨和一些京城上层官员相互勾结,以权谋私的证据。 照目前看来,那老鸨必然是有鬼的。 两个人立刻返回青楼,去寻找雪儿。 雪儿见到二人回来倒也并不吃惊了,但是苏锦若一开口问及老鸨,雪儿脸上的神态居然是害怕。 “你和老鸨是什么关系?你身上的伤和她有关吗?” 苏锦若联想起自己之前在雪儿身上看到的伤痕,心里面的想法不觉已有一二。 “她为何要虐打你呢?” 苏锦若这话问得实在太过于直白,雪儿脸色一变,一阵沉默之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雪儿作为青楼里面服侍的丫鬟,被人动则打骂,倒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称之为人的人确实少。 “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你所知道的关于老鸨的事?” 雪儿刚刚点头承认了老鸨所做的事,但是真的要说及老鸨其他的事,雪儿表现的还是有些许的抗拒。 苏锦若给雪儿时间冷静。 “奴婢也不过是一个下人,平日里,是被老鸨动则打骂。在楼里也是常有的事……” 关于其他的,倒像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锦若见着雪儿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便是明白了,雪儿说的是实话。 “难为你了。” 有这么一般艰难的经历,是需要勇气去面对的。 既然雪儿这里面问不到什么有用的,苏锦若和南宫珏两人当即赶去了大理寺。 事不宜迟,能够早些解决的,那便是快速解决为好。 “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彻查此事。” 当今这天下最大就是南宫珏了,谁又敢和皇上叫板呢? 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颇有几分战战兢兢的。 事情的结果,在三天之后有了归宿。 老鸨和所有涉及的官员被抓。那些官员之中有几个大官,因为这样的缘故,朝野不由得有几分动荡。 朝堂之上,难免不会有几许的势力是结党营私,分为帮派的。 自古以来,这都是极为正常的事。 “皇上还是回去处理吧。” 宁煜站在一边,将南宫珏的书信给接了过去,放在蜡烛上燃烧。 “你替朕回去一趟吧。” 那些该解决的人,就解决了,如若有什么事情,让宁煜回来禀报,自己再斟酌处理。 烛影摇摇晃晃中,青色衣服的男子对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夜色漫漫,南宫珏不想回去的原因,自然是有着苏锦若在的成分。 次日,南宫珏悠哉悠哉地起了床,在厅堂处,却是看见了苏锦若皱着眉头。 “在想什么呢?” 南宫珏的声音让苏锦若吓了一大跳。 苏锦若和南宫珏说了几句话,话里面的意思,不外乎就是为这件案件而烦恼。 听了苏锦若的诉说,南宫珏为自己昨日的决定点了个赞。 果然,留下来陪苏锦若是对的,这边的情况不明,在搞清楚之前,南宫珏觉得自己还是先不要回宫为好。 两个人在一番的谈论之后,苏锦若决定,下午就去审问老鸨。 “我和你一同去吧。”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点了点头。 阴冷的环境中,有不少蛇鼠虫蚁时不时的出现,这地牢倒是叫人害怕。 “你们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光听声音,便是能辨认得出,此人混迹风月场所已久。 “哟,这不是老鸨吗?” 苏锦若语气平静,老鸨那边看见苏锦若这般地称呼自己,倒也不生气。 “这个是我楼里面的姑娘吗?我倒是没见过这样的,是新送来的,那又何必来寻仇?” 南宫珏那边生气了。 “你若是嘴巴不要,我不介意帮你废掉。” 第1411章 吐实 老鸨早已经猜出南宫珏身份,可她如今已经在这里,死罪眼看难逃,也不想再说什么谄媚话。 “这位官人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楼里面的姑娘,哪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来看老身?” 老鸨撒泼打滚的模样,苏锦若抿了抿唇,并不打算在这事上面纠缠。 “你所犯下大的事,你都老实交代吧。” 老鸨在这里待的时间,也有一天的时候了。 因为南宫珏的身份,那些个这里的人对苏锦若都很客气。 可是这办事效率实在不行。他们一直都没从老鸨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身不知要交代什么,姑娘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苏锦若上前一步,视线在老鸨旁边的那些用刑的刑具上面徘徊。 “不明白吗?那你就该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吧。我问你,是不是你杀的月儿?” 听她提起月儿,看她还想继续给自己用刑,老鸨的脸色有着几分的扭曲。 “你提那个贱蹄子做什么?老身知道了,是不是有人嘱托你来找我麻烦的?谁?” 老鸨好像被惹得炸毛了一样,发疯般地破口大骂起来。 “那个贱蹄子死之前,老身好好的对她,她也不安分。就死了之后,她还要给老身带来麻烦!” “天理昭昭,为祸自招!怨怪别人,不如怨怪你自己!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至少月儿比你好!” 根据之前,雪儿所说,月儿对雪儿挺好的,所以雪儿才想要回报她。 沦落到在青楼这种地步,却抱怨些什么,还能用真心换真心。 苏锦若觉得,如果月儿活在这个世上,应个值得交的朋友吧。可惜,岁月无情,人间冷漠,美丽的花蕊不受到保护,终究会凋落。 “就她还人好,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见着苏锦若的脸色不好,老鸨也是看出来了。苏锦若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月儿而来。 “人好又有什么用?眼睛不好,对自个儿不好。这人自找的事儿,你可莫要安在老身的身上啊!” 苏锦若眯眼,觉得老鸨言语倒是有几分无辜,但是,有时候做事要求证据,不能单单从一面就认定一个事实。 “你可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锦若将自己搜来的那些证据的备份誊抄,甩到了老鸨的面前。 在南宫珏的示意下,在一旁的一个值班的,将一页纸从地上捡起来拿给了老鸨看。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人活了大半辈子了,难得遭遇这般的惨境。 看着老鸨呼天抢地的样子,苏锦若一声不吭,直到老鸨安静了下来,苏锦若才开始问话。 “是你害死了月儿?对不对,因为她发现了你的证据!” 老鸨将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一样。 ”姑娘这话可真是要吓老身,老身做的也不过是皮肉的生意,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杀人这事老身做不来!” 这话倒是说的好听,有几个在青楼的姑娘刚刚开始是愿意的,还不是时间久了,有一些事就变了。 “不要说废话!” 苏锦若为月儿感到悲哀,身死查不出凶手,却是至情至性之人,不然如何和冷亦相爱还敢私奔。 “冷亦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疑……” 南宫珏和苏锦若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鸨嘴里面的说话,有哪一句是可以相信的?眼前的这般情况,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这般的胡言乱语,可是有证据?” 本来火要烧到自己的身上了,看苏锦若有了兴趣,老鸨那边便是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 “你未曾见到啊,姑娘。在外头的人,虽然说月儿和冷亦二人,是郎情妾意。” 老鸨一边说着,脸上的神色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嫌弃。 “青楼里的女子,和那些看重色相的男子,哪有什么真情真爱呢?只不过是那些女子傻,看不透罢了。” 苏锦若从某一个方面,觉得老鸨的这话是对的,但当下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快点说月儿的事情,莫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老鸨将自己所见到的,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了出来。 “你要知道,男的要对女子动手,这也只是有人家里才有的事而已。他们在外面受到的委屈,发泄在女子身上,那就是有轻贱之意罢了。” 老鸨这这样说,是意指冷亦曾动过手吗? 苏锦若当然不会一下子相信老鸨的说辞。 在事情的真相没浮出水面的时候,谁都有嫌疑。 “可是,老身实在想不到啊,月儿那个姑娘,心思居然是如此歹毒!老的也不过是好生好心的劝慰几句,她居然抓住老身的把柄。” 说话间,老鸨叹息了几声,像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的一番好心了。 南宫珏和苏锦若离开了老鸨所在的牢房那。 在外面,苏锦若问南宫珏。 “你觉得,关于月儿的事,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老鸨的那个表现,倒也不像是个说谎。可她混迹了许久风月场所,那里是最乱的地方,也应当会比许多人要狡滑上很多。 “真的。” 南宫珏这个话不是回答,而是瞧见了苏锦若脸上的态度,知道了她的想法。 他刚刚仔细琢磨了下,老鸨的表现是一气呵成,再高明的戏子,也不能无间断的演技表现的如此顺畅。 “现在去找一下冷亦吧。”苏锦若的口气很不好。 本来,人家姑娘流落青楼已然很悲惨了,还不好好的对人家。这个负心汉简直让人恶心。 南宫珏复述完老鸨的话,问冷亦:“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锦若心中感觉不痛快,此时别过了脸去, 在牢里面呆了许久,冷亦身上难免有些脏乱,可他还是尽量将自己收拾齐整了。 可见,他是个还算识大体的人,也不想死! “这不是真的,你们不用怀疑。” 说了几句话后,见冷亦依旧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苏锦若那边已然是将怀疑的天秤偏到了冷亦那里,她自然是不相信冷亦的。 其后,她不想再看到冷亦,冲出了监牢。 苏锦若离开了,南宫珏将一样东西给放在了冷亦面前。 “皇上,你!” 眼前的东西,怎么会在南宫珏的手里? 第1412章 后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亦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你杀人难道是为了这上头的方子?复活人的方子?你为了复活谁而杀了月儿呢?” 冷亦气急败坏,“皇上,我没杀人!你把方子给我!” “我理解你。”理解?冷亦错愕。谁能理解他?失去挚爱妻子,想方设法想要复活! 月儿找到了老鸨勾连官员的罪证,将罪证埋在了你二人私奔的松林树下。 而这方子,就是朕在树下找到的。 那时,苏锦若没注意到这方子,才让他拿到手罢了。这话,南宫珏自然没必要向冷亦交代。 说完,南宫珏离开了此处。 想到月儿那张为情所困的动人面容,冷亦眼里出现愧疚之色。 她埋老鸨罪证时,一定看到了这方子,知道自己想要杀她!虽然她不知自己这是想要复活谁? 他没有杀月儿,但他对不起她! 冷亦负了一至情至性的女子,殴打她,杀死她,难道这不叫无耻吗? 冲出监牢里那压抑的环境,不再看见冷亦那张无耻的脸,苏锦若茫茫然不知该去哪里。 举目四望中,她看到仵作正准备在官衙后院里焚烧尸体,而那尸体却是月儿的。 “住手,案子还没查清楚,为何要烧尸体?” 仵作举着火把的手顿在那里,正要解释什么,苏锦若却一脸感慨地站在了月儿头脸之前。 她刚才和南宫珏一起进来的,可见和其关系亲密。 顾忌着她的情绪,不敢得罪她,仵作拿开了火把,打算让她为月儿默哀后再烧。 她那表情看着心酸又同情,仵作便当作她是为月儿默哀了。 良久后,看了看天色,仵作对苏锦若说道:“这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腐烂后会发出恶臭之味,散的整个官衙都是。” 苏锦若悲哀地说道:“埋了不就是了,至少若干年后,别人杀死她的罪证还可以保留。说不得那时有人能根据这些罪证,找到杀人凶手,从而为月儿昭雪。这世上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而烧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忽然间,苏锦若心情极为不好,查来查去,查出了朝廷大案,却无法为一个至情至性的卑贱女子昭雪! 仵作为难说道:“官衙没有这方面的金银补助,若是让贱吏自己出钱管这死者月儿的丧葬,贱吏也没钱啊!” 不是没钱,而是不愿吧?不过月儿和这仵作也没关系,却是不能怪人家不管。 苏锦若呼出一口郁气,“你再留她一半天,她的丧事我帮忙处理!” 说完,苏锦若返回了青楼,打算将月儿的生前之物给整理一下,给其做陪葬。 自从遇到救命恩人南宫珏,慕拾南就想时时刻刻地呆在他身边,像个小奶狗一般,对他露出濡慕之意。 南宫珏感觉到他这种濡慕之意,却不得其解,也懒得理会。 他以为苏锦若回来了,却在回来后,没见到苏锦若的身影,正犯愁去哪里找她,却看到她找了过来。 南宫珏不满地问:“你之前去了哪里,我回来时没看到你?” 不满,有什么不满的?她和他如今关系,还不至于去哪都要像对方交代吧? 苏锦若瞪了南宫珏一眼,不想说话。看到冷亦不爽快,看到他同样也是。两人都是负心汉! “说话,苏锦若。” “我刚才就在官衙后院,没去哪。”担心不回答,他没完没了的问,苏锦若便懒洋洋地回答了句。 其后,她看向慕拾南,笑着和对方说道:“月儿的尸身快腐烂搁不住了。她的后事需要尽快处理。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能不能拜托你帮忙?” 人死为大。慕拾南不好推拒这事,便应了,“好呀,你说,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苏锦若宁愿拜托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小白脸,也不想麻烦他。南宫珏心里醋意油然而起! 他怒斥慕拾南道:“你给我滚出去,不要随意再来我房间!” 不知好端端的,他为何生气,慕拾南讨好问他,“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是我做错什么吗?你告诉我?” “你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错,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锦若觉得,南宫珏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人家怎么惹到你了?你干嘛好端端的发脾气!态度还如此恶劣!” 还不是因为你!南宫珏沉面看向苏锦若,却不想将心里的醋意宣之于口。 昨晚到如今苏锦若都未好好休息,她实在疲于应付南宫珏的脾气,便拉着还想讨好他的慕拾南,去了月儿的房间。 雪儿看到她的身影,看到她走去的方向,跑着跟上了她,问她是不是打算去月儿房里。 苏锦若告诉她,他们想要处理月儿后世。而这会,则打算帮忙月儿收拾遗物,来给月儿做陪葬。 雪儿便道,自己也想为月儿尽这最后的心力,便跟着一起去收拾了。 三人在月儿房间边收拾边说话。 在收拾到月儿生前的那些金银首饰时,苏锦若想起那带血的金钗,便无心地提起了一嘴。 “那金钗带着血,看着样式什么的,也不是京城流行的样式。比起她梳妆盒的这些首饰,逊色多了,也根本没那么值钱,不知她为何那么珍重那血簪?” 雪儿却是知道那血簪的,毕竟以往月儿对她好,她便常爱来月儿身边伺候,从而从月儿口中知道那血簪来历。 “那血簪是冷亦那小气鬼送给月儿姐姐的!她向来将冷亦当作自己的意中人,哪怕冷亦总喜欢送她些廉价的东西,她也珍重非常,时时拿出来把玩。 譬如那些糕点,譬如那血簪!那些东西,对我这样的奴婢来说可能有些珍贵,但对她则不然!她在楼里是头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呢?何况那金簪我们曾经火烧过,知道那还不是纯金的!” 对月儿的痴情,苏锦若唏嘘不已。 慕拾南这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苏锦若提出要去大理寺官衙。 “你马上跟我去那里,或许能查到月儿死的真相!” 苏锦若还是认同慕拾南的能力的,立时二话不说跟他去了官衙。 到了那里,慕拾南找到月儿身上的帕子,找仵作打了水来,然后将那锦帕沾湿水。 当他将沾湿水的帕子展开后,苏锦若惊讶地发现了那帕子上显现出了从前没有的血书。 血书内容则是,月儿承认自己是自杀,她说她怨恨冷亦骗她,但是却不后悔死。 她死就是为了让冷亦下地狱陪她。既然他们生时不能一起,那就死后一起好了! 苏锦若这时才明白,月儿是利用了自己的死,陷害了冷亦。 第1413章 结案 慕拾南解释,此物罕见,多用来传递消息。他是年幼时,见过父亲制作过,才知晓。 “这血书是用那根金簪书写,金簪虽说不值什么钱,可制作的原料却不寻常,这方锦帕之所以遇水才显出字迹,便是与它有关。” 像月儿那样的女子,爱上一个人,便如飞蛾扑火,至死不改。 此时苏锦若心中不免有些压抑。 她带着血书等证物赶到了大理寺牢狱,将血书扔在了冷亦面前。 “你是不是早知如此?早知她为你自杀,早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冷亦拿着那血书沉默良久,他并非是不知如何辩解,而是无法说出自己的卑劣罢了。 他一直采月儿的血,月儿之前不知为何,直到他们最早的一次相约松林私奔。 那时月儿说,爱他爱到甚至可以为他死。于是,他拿出了复活妻子的方子,给她看了。 他道,既然你愿意为我死,那就做给我看。我需要不断的从你身上采血,因为我也爱我自己的妻子,我想复活她! 他问月儿可愿意做他的血人! 月儿当时惊愣在当场,其后问他,他有没有真正地爱过她? 他当时却是嘲笑月儿,一个千人枕万人睡的妓子,还想获得爱情,岂非痴人说梦? 这句话激怒了月儿,使得她不愿私奔,顾不得两人当时所带的私奔之物,又回返了青楼。 而那些私奔之物里就有关于老鸨勾结朝廷官员的证据! 这证据是月儿从老鸨那里偷出的。 他们之所以拿着这些证据,无非是担心老鸨不放过月儿和他,所以用这些证据来要挟老鸨罢了。 此后,他便将方子和证据埋在了那松林里的树下。然后又回返去找月儿。 他不要月儿的命,他只要月儿的血。可是月儿这时却不像之前那般,对他信誓旦旦地说爱了,而是恨他,怨恨,说他使用不可信的巫术,邪术,让他滚! 他拿出埋证据的地图,告诉她,若是她想通,便来松林找他。 其后,他又后悔,怕月儿泄露他有复活方子的秘密,便想用云片糕害她,却阴差阳错地让她赏给了雪儿那个奴婢……再其后,便是他找她不断的争吵,直到月儿决裂般的说出自己宁愿自杀,也不会做他的血人! 于是他告诉月儿,一直采血的血簪可以帮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自杀,问她敢吗?若她敢,他便等着,她自可利用死来陷害他。 他以为对方不敢,对方只是嘴上说说,可对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杀人,但这需要证据血簪证明! 血簪却让月儿藏了!吵架时,月儿说了不会让他得逞! 她果真的什么都没让他得逞!找到血簪,接着苏锦若便找到老鸨勾结官员的罪证,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若是没“月儿自杀,他被关押”一事,他还想拿着老鸨勾结的罪证要挟那些官员,如今都成泡影! 苏锦若以为他在愧疚缅怀月儿,便一直等着。 谁料这时他扔了那血书,却道,“你来找我,是想为贤妃洗脱罪名?我可以帮你,算是全了你为我找到证据的回报。” 苏锦若愣住,她不知道究竟是多无情的人,在听到一个深爱的女子为他自杀身亡的事后,还可以做到像他这样的无动于衷。 她复捡起地上的血书,有些郑重地叠起来,愤慨甩袖而去。 她厌恶他,但他确实没杀人,而她也需要用他,便只得将证据交于大理寺审查。 这真是令人恶心的结果! 南宫珏像看戏一般地默不作声,冷亦烦躁不已。 “皇上为何不说话?” 南宫珏冷笑指出,“若不是月儿的隐藏布局,那些关于官员勾结老鸨的证据,你是不会拿出的吧?” 冷亦低头默认。他要复活他的发妻,可那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和钱! 不用要挟手段,他哪里弄来珍贵药材和钱呢? 南宫珏将自己的别庄地址给了冷亦,“你去那里,我有需要会找你!” 冷亦意外,心中不解,但并未开口问。往往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他接过了那地址。 在皇上面前,他哪里敢随意玩什么花样。皇上让他干什么,他乖乖听从就是。 月儿的凶案结案,冷亦无罪释放。 出狱后,冷亦告知苏锦若,“顾嫔签字的文书,我给了皇上。” 苏锦若瞪眼看他,“你怎么给了皇上,贤妃的案子是由我处置的!” “皇上难道能让贤妃冤屈不成?她也是皇上曾经宠爱的妃子!”给谁不都是能救贤妃吗?皇后皇上两人再不和,皇上也不至于因此不和而不救贤妃吧? 苏锦若和他说不清楚,一时气结无语。乔诗雨还好说,但南宫珏这会变得面目全非,谁知他拿走那文书后,已经有了证据证明廖青坞清白,他会不会放过廖青坞呢? 慕拾南经历了月儿的事情,又牵扯出朝廷官员相互勾结的大案,只觉为官责任重大。他满腔热血道:“等到我为官以后,绝不会错漏一件冤情!” 话刚说出口,他便捂着自己的嘴。 他一激动便说漏了嘴,可算命先生怎能入朝为官?苏锦若不以为然,反倒鼓励他。 “那你就要殿试加油了,若是中了状元,自然就能很快做官了。我相信你能成为爱民如子,两袖清风的好官!” 慕拾南惊讶的张大了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身份的? “你不是举子吗?” 苏锦若哭笑不得,她从来不会相信巧合,也不会相信来历不明的人。 从一开遇见慕拾南开始,她就觉得他身份应是不同寻常。他观察力过人,虽说外表性情有些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法,倒是个人才。 于是利用那次上厕所的机会,她也顺便让千机阁给查了慕拾南的身份。 慕拾南也不问苏锦若怎么查出他身份的。他一开始就猜出其人身份不简单,他跟着她,早晚会知道她真正身份。 只见这时他面上带着意气风发,自信道:“对于状元,我势在必得!你就等着看吧!” 此后,苏锦若给落魄吃不上饭的慕拾南留了银票作为资助,两人告别。 苏锦若找南宫珏要那签字文书,她以为对方会为难,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 得到了证据,她心中着急,决定立即回宫。毕竟在宫外多留一刻,乔雨诗在宫中就多一分危险。 第1414章 追问 苏锦若转身欲联系张采碧,让她准备马车返回宫中。 谁知,此时南宫珏竟站在了她面前,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她觉得莫名奇妙,也不想理会他,便避开眼神不去看他。 当她刚迈步想要上马车时,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皇上,你什么意思?”对此,苏锦若心中不免恼怒,要不是月儿的案子多亏他帮忙,此时她早就翻脸了。 好端端的,他抓她做什么?他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郁小怜,水念芜,甚至好友乔诗雨!他朝三暮四,和几多女子缠磨不清,是他的事!但这些女子最好不要包括她! 不知她心里的这些怨懑,南宫珏淡声道:“上我的马车,一起走。” 南宫珏不知为何就拉住了她,邀她同乘的脱口而出。 或是他的困惑日渐增长,总有一股奇怪的情绪在作祟,似是笃定一般的想要知道个结果。 苏锦若摇头拒绝,甩开他的钳制,退后几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臣妾想自己安静地呆会,皇上还是另寻了马车坐吧。” “上我的马车一起走。否则,谁也别想走。”南宫珏冷着脸重新强调了那句话,他态度坚决地拦在了马车上车处。 两人容貌出色,气质高华,又是一男一女,自然免不了被人围观八卦的命运。 大街上的行人兴味地停下步子,对这场僵持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锦若无奈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跟了南宫珏去了他那马车处。 南宫珏伸出手来,欲扶苏锦若上马车。 苏锦若想说自己可以上去,但看着南宫珏那经常任何难事都无法撼动的坚持眼神,她还是妥协了。 她迅速钻进马车。 马车很宽敞,装潢却低调精细,一如既往的南宫珏风格。 苏锦若扫视了一眼后,往里走了走。 待身后的南宫珏坐定后,她就坐在了马车最靠里的一处角落里。 那处角落离着南宫珏最远。 看她这疏离的样子,南宫珏不满问:“苏锦若,我是老虎吗?你躲去那么远?” 苏锦若淡然应对:“不是。臣妾就想自己安静的呆会。皇上不要误会了。” 此时想起自己暗地出宫的事,到底还是给南宫珏留了把柄,她便主动对他交代道:“皇上,臣妾此次出宫,事出有因,是为还贤妃和廖太医清白,望你恕罪。” 南宫珏不在意地点头,“我知晓,你不必解释。” 乔雨诗还罢了,但廖青坞,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本就该死以谢罪。苏锦若休想救出他! 若非担心杀死廖青坞,苏锦若会恨他!他绝不会让其多活一天。 他真正在乎的是,水念芜与苏锦若到底有什么联系? 看着苏锦若,他总能联想起水念芜。明知月说的什么水念芜死了的鬼话,他不信! “皇后,朕怎不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易容的?” 苏锦若不想和他多谈自己的事,便随意糊弄,“宫里藏书阁的书千万卷!想学什么学不来?” 南宫珏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这时,他说起了曾经逗水念芜发笑不止的军中笑话,试探苏锦若。 苏锦若强装镇定地哈哈笑起来。她当作是第一次听的这个笑话,对其点评道:“一女人听成一旅人,确实不能指望一匹马干什么!” 云岭武林大会时,南宫珏曾讲了个军中笑话给她听,说是一将官被敌军俘虏,敌军问他死前有什么要求,将官说想和自己的军马说句悄悄话,让敌军隔日再杀他。 敌军好奇他那军马是否能听懂人话,便答应了将官。 接过那军马隔日就背了一女人回来。 敌军觉得不可思议,就要杀死那将官时,就问他:“你和马说了什么?” 将官哭着说:“我他娘的让它带一旅人来救我,它竟搞错,给我带了一女人!” …… 南宫珏试探不出,又说了云岭的风景以及武林各门派为船争斗的事。 苏锦若猜出,他想试探自己是不是水念芜,因此言行各方面都做得滴水不漏。 南宫珏舍了郁小怜又恋上水念芜,苏锦若此时坏心的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水念芜是自己的事。 她要让他也尝尝对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滋味,就像曾经的自己对他那般! 南宫珏试探来去,说着话间,两人很快返回宫里。 苏锦若冷漠地行礼告退后径自离开,独留南宫珏握拳隐忍着怒气,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他一直觉得苏锦若和水念芜是一个人,可如今试探来去,他却什么都未试探出来。 可他就是直觉两人就是一人 如果不是,那时水念芜为何会问起他对发妻的情意。得知他不太肯定的回答后,她还对他生了气。 如果不是,诺大的京城,以宁煜的能力,为何捞不出一点关于水念芜的消息! 还有明知月身边也再未出现过水念芜的身影。 那时看得出,明知月很珍重水念芜,基本走哪带哪。可如今为何他说人死了,也不见他有一点伤心难过之情! 苏锦若一定是水念芜!但为何不承认? 苏锦若带着签字文书回了自己殿里。 她暗道:想必她一回宫,顾明玉就收到了消息。其人应该焦头烂额了吧?毕竟心虚的人总爱自乱阵脚。 苏锦若前脚刚到殿前,就见明知月等在那里。 明知月在此处已经等了许久,虽他早听奚仲说了她在宫外的情况,可不亲眼看到她,他总归不放心。 “怎么样,证据可拿到了?” 苏锦若学他平日自得的样子,笑着反问:“我出马还有办不好的事吗?” 明知月吹出一声口哨,夸奖道:“很棒!” 苏锦若捶了下他肩膀:“你夸人就夸人,没正形的吹什么口哨!” 明知月只笑了笑,没回应什么, 苏锦若说是让明知月等她会,她进殿梳洗,一回再来寻她说话。 明知月仍然笑了笑,表示知道,却什么话都没说。 看他和平日的嬉哈的样子不同,苏锦若不免觉得奇怪。 等她洗漱收拾好,到殿外寻明知月时,却看他一脸心事重重的坐在殿外台阶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1415章 百思不解 明知月鲜少为某些事而忧心,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不知今日他为何心事重重。 苏锦若犹豫了一会,不免开口询问:”您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明知月隐下心思,摇头装作开怀地笑说道:“只是发呆罢了,没什么事!我可是千机阁明楼主,什么事能难住我呢!” 他为了杀母之仇而来!可现今却没有丝毫进展。南宫珏向来谨慎,若非生命垂危,怎么可能相信他?再,南宫珏是否对锦若又旧情复燃呢? 谁还没个不愿告诉旁人的心事呢?苏锦若叹了口气,看出他不想说,便也就不强问。 其后,明知月问起苏锦若在宫外的经历,尽管奚仲已然都将之回禀过他了。 月儿的案子让苏锦若感慨良多,苏锦若将经历的所有事一一说给明知月听,其中还提到了认识的新朋友慕拾南。 伺候在旁的张采碧将这些话都听了清楚,她激动地要看苏锦若带回来的证据。 “娘娘,这次一定能洗清贤妃娘娘和廖太医的冤屈。” 苏锦若抿了抿唇,失望摇头,“这些证据还不够!” 她之前在马车上,没来得及仔细去看那份签字文书,到现今在去看,便发现不足之处。 若只凭借这一份文书,怕不能洗清二者冤屈。 秀禾已死,即便有了冷亦的证明,也根本无法证明此事跟顾明玉有关,更别说通敌之罪了。 苏锦若低头沉吟片刻,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又细细捋了一遍。 “你可还记得,与‘杏’相关的线索吗?我之前让你找的叫“杏儿”的宫人可有消息了?若我们得到直接的证据,此事便是万无一失了。” 张采碧沮丧不已,“我找了宫中上下名字里带杏字的宫人,只有三个,她们并非皇贵妃和顾嫔宫里的人。事发当天,她们也都不在场,此前同庆儿以及秀禾也并不认识。显然,她们与我们所查之事无关!” 原以为此次就能顺利救出贤妃娘娘了,可如今倒还似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说,倒像是我找错了方向!难道那“杏”指的不是宫人名字?既不是宫人名字,那庆儿所写的‘杏’到底指的是什么?” 事情到了现在,越发迷雾重重。苏锦若百思不得其解,对此,几日里她都沉浸在一筹莫展的心绪里。 反观南宫珏,自回宫之后,对苏锦若的态度,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可越想他却越发心绪难平,几日里辗转无法安眠。 日日都能想起水念芜,偶而他还头疼难忍,即便是见了郁小怜,心情也没有丝毫转圜。 午后,处理完公事,避开人群,散去侍卫太监,他独自一人在宫中散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苏锦若处。 苏锦若端坐案前,拿着张彩碧收集来的宫里消息,这些消息都是关于顾嫔和郁小怜的。她仔细翻阅半天,却还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此时,眼睛疲惫不堪,她不由得抬眼望向窗外,就看到了款款走入的南宫珏。 “皇上今日怎么有闲心到我宫里来?” 南宫珏漫不经心地说道:“朕贵为天子,整个后宫都是朕的,朕何处不能来去?” 苏锦若神情冷漠,头都不抬,语气也丝毫不客气的回答,“我这庙小,招待不起您这尊大佛。” 他想了她好几日,可一见面,她便如此不假辞色,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情绪。 不欲与她争吵,瞥见了一旁放置的古琴,他心下一动,对她要求,“弹琴给朕听吧。” “我不会!”苏锦若也没起身,只是冷冷拒绝,可南宫珏依旧站在那张琴面前,一动不动。 二人又僵持在了原地,沉重的气氛逐渐上升。 “不会为何要把她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当摆设吗?你要知道,乱说话可是欺君之罪。不会,乔诗雨为何会说你教她弹琴?” 南宫珏不明白,为何他的心里总执着于听一听她弹琴,就好像,只要他听了,就一定能知道什么。 “臣妾不是不会,是不愿。正如皇上所说,整个后宫都是你的。宫里会弹琴的嫔妃还有不少,皇上还是找别人吧。” 她虽不是什么千金贵胄,父不疼母不爱,可怎么也轮不到他南宫珏像使唤歌女一样使唤她,她心中若说是悲愤,倒不如说是难过多一些。 他从前待她是那样的如珠似宝,后来却朝三暮四,弃她如薄履。 从前的她喜欢弹琴给从前的他听。如今的他,不配听如今的她弹琴! 苏锦若不想回顾过去,却还是忍不住想起。 见她如此强硬地拒绝,南宫珏只好换种方式达到目的。 “我知你为了乔家通敌一事烦心至今,我这有那倒茶宫女的线索,我敢保证,于你而言,只有我的线索才有价值,不知能不能换你弹上一曲?” 不得不说,南宫珏无论变成了什么人,他依旧能精准地猜到她的取舍。 苏锦若没有办法,更没有理由去拒绝他。 她忍下心中痛意,又恢复成了无悲无喜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那既如此,希望皇上说到做到。” 语毕,她站起了身来,栖身坐在了琴旁。 她素爱穿白衣,往日见了,南宫珏只觉她如梅花般孤傲坚强,可今日见她,他却觉她又莫名多了几分娇柔之气。 即便她对他冷漠以待,相距万里,可如今看她这般,他心中竟隐约升起了隐秘的欢喜。 “自然,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话音一落,苏锦若的琴音便响起了。 她起调便是低沉,只见她纤指轻起,其后便是如切如磨,如泣如诉的悲音。 她回想起曾经的诸多往事,那时他也爱听她的弹琴,但与此时是不同的。 她自出生起,福薄命薄,亲缘寡淡,上辈子惨死,重来一世,若非是他对她百般宠溺,千般爱护,她也绝不会爱上任何人。 大约是老天降下的惩罚,如今的代价却让她承受不起,可无论如何,不该报在她无法出世的孩子身上。 忆起往昔,苏锦若的琴音越发悲伤,闭起的眼睛睫毛轻颤,南宫珏不敢再去看她现在的模样,心口隐约有些清晰的胀痛。 他闭起眼不再去看,只是默默聆听。 琴音很好听,似乎像是一声一声落在了他的心间,带他去往了很远的地方。 一首曲子落,苏锦若停了下来,手尖微微发缠。 她深呼了一口气,才放下了心中的万千思绪,似乎刚才她所经历的所有疼痛早已远去,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抚平心绪,侧身看去,南宫珏已经紧闭双眼,陷入了沉沉睡梦之中、 即便睡着了,他那眉头依旧紧锁着。 眼见他睡得颇不安稳,苏锦若伸出指尖,却又堪堪停在了他额头上方,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她又猛地收回了手。 第1416章 记忆片段 苏锦若心中不住对自己唾弃,这个男人如此负她,自己竟然依旧对其存着一丝温情,实是有些下贱。 可她又实在不忍心现在就叫醒他,只得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 隔日一早,南宫珏留宿皇后宫中的事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若说这事放在从前,自然不必大惊小怪。 从前,苏锦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现如今,皇上对郁贵妃却千依百顺,贤妃处所,他也时常留宿,但就是偏偏不去皇后宫里。 故而今时今日,这事乍一发生,便在后宫引起几多侧目。 郁小怜,顾明玉处很快便得了这消息。 郁小怜多日以来也是睡眠不好,一大半原因则就在南宫珏的态度上。 他对她是越发没有耐性,也早不如以往那般宠爱她了。 一想到他若是恢复记忆,便会彻底投入苏锦若环抱,对她不再理会,她便惶惶间终日不得安宁。 她阴郁不甘道:那怎么可以!她付出如此之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她如何愿意! 不,不行!她要阻止他们复合,她要将南宫珏牢牢拴住! 顾明玉在自己宫里砸了各种东西发了通脾气,直对郁小怜不屑地怨怪道:“歌女就是歌女,只知道一直装可怜缠着皇上,却不知拿出点真材实料拴住皇上!我等指望她,真是瞎了眼!” 郁小怜正被此后着梳头,那伺候的宫人似被她阴郁的面容吓着了,屏息放轻了动作。 可郁小怜却等不及宫女为她梳妆整齐,她猛然站起来身来,结果却被梳齿挂住了头发。 头皮被拉扯着一疼,她瞪圆了眼看向那梳妆的宫女,“贱婢,你怎么伺候的,弄疼我了!” 接着,她不等那宫女跪下求饶,就一脚上去踹倒了那宫女,还不解气地又踹了几脚才发泄了脾气。 其后,她便发疯一般,衣容不整地冲向了皇后宫中。 她不相信,不相信即便是在他几乎都忘了的情况下,还能再次爱上苏锦若,她一定要亲自去看。 此时南宫珏大约是对身处的环境莫名熟悉,罕见的一夜酣睡。 他起身时,比往常都晚了一时三刻。 醒时他心情甚好,清冷的眼里,露出了丝几不可见的脉脉温情。 尽管意识到自己是睡在苏锦若床上,他还是一再确认地环顾了四下。 随伺太监一直在帐外候着等着伺候。 不见苏锦若身影,宫珏心有微辞。 转念他又道,她那种人,看着就是个认真的,交拖给她的事,她一般都尽力要完成的。 那么,这会她大约是起早处理宫务去了,所以他才迟迟没看到她。 此时他语气甚好地询问太监“皇后是去处置什么宫务了?” 那太监听出他心情甚好,可明显的皇后她—— 只见那太监奉上漱口茶,迟疑一时后,才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回皇上,昨夜——昨夜皇后娘娘并未宿在此处。” 南宫珏立时变了脸色,他勃然大怒地随手将茶盏就挥在了地上。 茶盏应声而碎,殿里的宫人战战兢兢间跪倒一片。 “皇上恕罪!” 原以为,即便苏锦若总是对他冷脸相对,可心里至少还对他有几分真心。 就像宁煜之前说的,她为他做过许多事。 可她现今连与他待在一处都不愿了,那宁煜之前劝他出宫去寻她的话,可是真的? 他不过是宿在了她宫中,她便如此避之不及。 那她可曾想过,即便她不愿,那她也是他的皇后,他的发妻。 越想,南宫珏心中越发不满,起身就要出去寻她。 他倒要问上一问,她为什么?又凭什么? 南宫珏刚迈出殿外,就看见端坐在院里的苏锦若。 她着一身轻薄素锦衣裙,坐在树下,正在专注地纤手弄琴。 此时她那的琴声不似昨晚那般凄婉,只是她坐在那,就颇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气韵。 她琴显见得弹得很好,即便他好像记忆里很少听过。 她教过乔雨诗,所以他喜欢听乔雨诗弹琴。 他那时常寻乔诗雨听琴,只是因她是苏锦若教的罢了。 琴声悠荡绵长,颇有一股缠缠绵绵的意味。他站在那里,竟难以移动步子。 怔愣间,南宫珏脑中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记忆里有人坐在琴旁为他抚琴,面带温柔笑意,自己坐在她的身旁,沉醉其中。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他无论怎么回想,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越是想抓住回忆看清,头便越发疼的厉害。 他下意识觉得,那些回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似是他决不能忘记的东西。 他不停地回想,脑子里的痛意越发明显,这让他几度站立不住,身行堪堪欲坠。 苏锦若眼角余光看到他的情形,疑惑间看了过去——南宫珏摇摇晃晃,状似痛苦地扶着脑袋。 不及多想,苏锦若迅速起身扶住了他,“来人,皇上不舒服,快去请太医!” 此时,苏锦若心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 南宫珏手搭在她瘦弱的肩上,本能地倚靠着她。 恍惚间,他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肃容问她,“苏锦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水念芜是不是你?” 可就在此刻,郁小怜赶来这里,恰好听见了这话。 她狰狞着面容,一下冲到了近身,把几近失去意识的南宫珏拉扯到她身边。 南宫珏意识正在模糊,他无力挣扎地松脱了苏锦若的手。 合欢花的药效逐渐失去,南宫珏的记忆就在复苏,而且他似乎猜出了水念芜的真正身份就是苏锦若! 浓烈的危机感满满地占据了她的心头,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凭什么郁小怜只要招招手,南宫珏便可义无反顾地离开。 亏她还暗地里以为,他对自己旧情难忘! 苏锦若冷笑着松开了手,甚至还往一旁退却了两步。 即便知道南宫珏为何会如此状态,可此时郁小怜还是反问厉声质问:“苏锦若,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皇上怎会如此,你这个毒妇!” “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皇贵妃,即便你圣宠在身,本宫依旧是皇后,你这是僭越!什么话,你也要过过脑子再说出口!我凭白为什么要害皇上!害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郁小怜嘴硬反击:“皇后尖嘴利舌,臣妾我等不如!” 第1417章 新线索 苏锦若此时却在看南宫珏,他已经完全昏迷了! 郁小怜随她看去,立时变了脸色,喊了跟着的人扶着南宫珏往她宫里去。 一阵兵荒马乱,太医却是无能,只道南宫珏操劳过度以致头疼,其他原因,他也说不出来。 郁小怜清楚原因,太医没将之诊出,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除了廖青坞、冷亦这些,太医院还是一群这样的酒囊饭袋在尸位素餐。 也对亏了这些酒囊饭袋,让她一直没暴露! 郁小怜装个样子,厉声责怪了几句太医无能,便放了他回去。 随后,郁小怜为南宫珏点了几支太医留下的安神香,他一直昏睡了过去,直到天黑。 郁小怜惯会装模作样,一整日都守在他的床榻边,等他醒来。 实则照顾的事情,她全由她那宫婢打理,但她面上却还装作一副困顿模样。 她几日没睡好,这模样倒也好装出来。 南宫珏醒来。 见他揉着眉心强撑胳膊起身,她立马凑到了身前,语气娇柔地冲他撒娇。 只要他和苏锦若的往事,他一直都未全想起,那她就要一直都霸占着他的宠爱。 “皇上,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一整日了,可吓坏臣妾了!” 说着,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用帕子掩饰着,低头擦去脸上根本没有的眼泪。 南宫珏刚醒意识并不是很清醒。 只是恍然间想起昏迷之前,他被郁小怜扯离苏锦若身边,他便心里烦躁不已。 他坐稳后,就将郁小怜推离自己,不太想应她的话。 “皇上,臣妾哪也没去,照顾了您一整天!都怪皇后姐姐,你说她为何要同您置气,非得跟您对着干?要不然,您就不会被气的晕倒!” 眼见他没什么反应,郁小怜便又继续装可怜,一向这招都对他来说最管用。 “皇上,臣妾担心极了你,你若有个什么闪失,你可让臣妾我怎么办?皇上,你这头疼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宫里太医也束手无措。臣妾担心你,你不要再去皇后宫里了!似乎你没遇皇后的什么事情,便会头疼不止,也不知她对你用了什么手段!” 南宫珏直道:他这头痛来的蹊跷,想来应要细查了。 他扶额不言不语,其实只是在忍耐头痛,他一想起苏锦若,他便头疼难忍。 不能想! 南宫珏面上神情痛苦,郁小怜察言观色,立时吩咐:“速速去请太医,皇上醒了还是头痛。” “都离朕远点!” 郁小怜被他这厉喝喊住,含泪看向他,“皇上——” 她不愿离开南宫珏身边,可还未等她靠近,她便被痛得厉害的南宫珏下意识推开了。 “皇上,你为何这样对臣妾,臣妾为你尽心尽力,为了你才放弃自由,折去翅膀,来到这深宫内院,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想起从前两人的山盟海誓,南宫珏心里闪过愧疚,不敢在面对郁小怜。 他起身道:“是朕错了,爱妃不要伤心,但是朕——朕这会想独自呆着!” 说完,他便大步走离了郁小怜宫里。 回到自己寝殿,南宫珏招来宁煜,暗地让他去找苏锦若,告诉其倒茶宫女的线索。 宁煜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宁煜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皇上还是倾向于更相信皇后的。可不是,郁小怜这装模作样的妇人,怎可信? “属下立时就去!”宁煜退身几步后转身离开。 郁小怜时刻关注着南宫珏的动静,得知宁煜从其寝殿走了出来,她便找了过去。 宁煜心中对郁小怜不喜,见被她拦路,他只想绕开她早点离开。 谁曾想郁小怜却坚持拦在他身前。 此时她傲气使然地冷声问,“宁煜,皇上吩咐你做什么了?” 宁煜冷淡回应:“皇上的事,不是贵妃娘娘能随意打听的。” 郁小怜扫视了四下环境,猜出了他打算去哪里,便不满地说道:“你这是要去皇后宫里吗?皇上才在她宫里出事,昏迷了一整日,您难道不知道?” 挑拨离间!她的小九九,宁煜多少意识到了。 只不过作为一个侍卫,他不好当面说出,扫了对方面子罢了。 可郁小怜这时却拦着他不让走,非得在他眼前恶心他,这顿时让他没了好声气。 “皇贵妃娘娘,你大约是安逸久了,已经忘记了你的宠爱到底是因何而来!一个小偷罢了,竟还喜欢到处耀武扬威?” 这话让郁小怜气怒无比,她厉声道:“我偷什么了?” 宁煜冷冷道:“你偷了皇上的心,那本不属于你,属于皇后!” 说完,宁煜腾身而起,施展轻功而去。 如此,郁小怜,包括她的那些个宫女,谁也别想拦住他! 郁小怜站在那,愤恨不已地看着他离开,不过一个侍卫而已,就想骑到她头上,休想! 此时,她心中不禁又想,只要有个南宫珏的孩子,是不是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也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自己会被拆穿伪装。 想到这里,她再也等不及了。即便南宫珏想起一切,但只要她肚子里拥有皇室唯一血脉,就没人敢动她。 郁小怜随即去了杏林,去联系她那颜国的背后势力,托付对方为她搜集假孕药的各种珍贵药材。 冷亦既然靠不上,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么说,那倒茶宫女不是死去的秀禾,而是另有其人!是我们搞错了吗?” 郁小怜什么都没交代,苏锦若就将事情接管了过来,谁想弄出这种错漏! 乔诗雨在当时陷入情药迷乱中,对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她一直以为,去寻冷亦买药的宫女秀禾也是倒茶的宫女! 如果能找到那名倒茶的宫女,那一切事情应还会有转机。 苏锦若心中不免升起希望,只要有一丝线索,她都不会放弃。 宁煜点头,表示没错,想起御花园的郁小怜,不由得怀念起以前,他知道从前皇上是最喜欢苏锦若的,那种喜欢与现在对郁小怜是不同的。 他反复斟酌才开了口,“皇后娘娘,这个线索是皇上让属下送来的,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是吗?” 苏锦若面露嘲讽地反问,说他心里有她,这让她就像听到一个笑话! 如果有她,会将万千宠爱全都给了旁人,任旁人欺她辱她?若真是,不免有些太过可笑了。何况,这线索,是她昨晚为他弹琴换来的! “娘娘,从前……” “宁煜,谢谢你的好意。你赶快回转吧,我这里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还未等宁煜再说出以往的种种,苏锦若便回避了这个话题。 第1418章 我早就不在乎了 宁煜无奈叹气,说是自己还有消息回禀。苏锦若便让他继续说完。 “属下细查过了,那宫女可能是被罚到冷宫销了宫籍,宫册上应是没有她名字的。皇后娘娘嘱人翻查宫中名册,应是找不出她的。” 苏锦若郑重谢过宁煜:“多谢你来告诉这些线索。” 作为皇上贴身侍卫,宁煜怎会不知,帝后二人曾经恩情种种? 犹豫再三,他还是打算开口尝试劝说苏锦若。 “皇后娘娘,您再容属下多句嘴,皇上是一国之君,总是有为难之处的,从曾经那般到而今,你真的相信事实如此,而非是有什么误会吗?” “宁煜,我早就不在乎了。今日谢谢你的线索了,我送你出去吧。” * “娘娘,既然那宫女被销了宫籍,那我们该从何处找起呢?” “彩碧,宁煜不是说了吗,冷宫。我们现在就去寻人!”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步都不能走错。稍有差池,乔家、廖青坞就只有死路一条!苏锦若站起身来直往冷宫而去,张采碧紧随其后。 刚到了冷宫门口,苏锦若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张采碧上前,驳斥侍卫。 “你们好大的胆子,看看你们拦的是谁!” 那几名侍卫自然知道眼前的华服女子是谁,但上头有命令,他们哪敢违抗? 他们此时只得依旧拦在苏锦若身前,并连连低头告罪。 “皇后娘娘恕罪!冷宫重地,没有皇上手谕,皇后娘娘是不能进的!” 张采碧还欲上前说什么,却被苏锦若一把拉住。 若非是南宫珏的指令,谁有胆子拦她呢?又是他!先是不让她进天牢探视廖青坞,现今又不让她进冷宫寻人。 那他告诉她这倒茶宫女的线索是想做什么! “走吧,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张采碧都在想,自家姑娘为何这般淡定,好不容易线索到了,万一顾明玉又耍什么幺蛾子,他们可就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娘娘,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前脚皇上才告诉我们线索,后边我们就被拦在了冷宫外。” 到了自己宫门口,苏锦若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大太监,瞬间就明白了。 她冷笑一声,下巴指向那太监,“看那,蹊跷来了,那是皇上的人!” 前脚把线索给她,后边便让人拦着,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公公此时来我宫中,有何贵干?” “皇后娘娘,老奴以为您已经知晓了!您就去跟皇上服个软,不就什么都有了吗?这天下有谁能比皇上大了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太监此番前来,便是带着南宫珏的授意来的。 跟他服软?做梦! 苏锦若虽不是宁折不弯的,可也不会如此任南宫珏作弄。 “公公请回吧,本宫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那大太监苦口婆心的劝说:“娘娘,您不向皇上服软,您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锦若沉吟片刻,怒火中烧,“没了他,本宫就没办法了吗?来人,召集各宫嫔妃,本宫今日要公布顾嫔陷害贤妃的证据!” 那大太监显然有些被吓到了,没想到她气急了,竟如此的沉不住气,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张采碧被自家娘娘一番行为给弄得摸不清头脑,有些胆怯地劝阻道,“娘娘,您当时不是说证据不足吗?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关键进展,娘娘三思啊!” 苏锦若背过身附耳告诉张彩碧,“是啊,我们得让她知道我们证据不足,又拿到了关键证据。既然我们寻不到那倒茶宫女,那就让能见到她的人,把她找出来。”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苏锦若面上带着狡黠笑意,此时她脸上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疾言厉色。 一开始,在从冷宫回来的路上,她便想好了对策。 她不会对他卑躬屈膝服软的,但同样也不会放任要查的事情不管。 不到片刻,宫中嫔妃已尽数到来,苏锦若的面上故意带着恼羞成怒。 “今天召各位前来,是想就之前发生的案情给大家做出解释。本宫要告诉你等,陷害贤妃的事,是顾嫔一手策划的。” 顾明玉坐在下首位,面色倨傲,好似有恃无恐,闻言,她轻笑出声。 “皇后娘娘,话可不能乱说!县衙审案都讲究一个人证物证齐全的。你这样凭空冤枉我,可是要有证据的!” 苏锦若吩咐:“要证据,好啊!来人,把顾明玉的签字文书拿上来!” “大家请看,这是顾明玉写给之前在太医院任职的冷亦的文书,此中说明,那药就是顾明玉用来栽赃陷害贤妃与廖太医的。” “娘娘一句话,就把臣妾的罪给定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您伪造的呢?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是我写的?说不定是您与贤妃姐妹情深,买通了冷亦,让臣妾替贤妃背黑锅呢!” 顾明玉声音尖刻,对苏锦若针锋相对。 顾太妃坐在一旁,为了帮侄女,她不免也要开口反驳几句。 “皇后娘娘,明玉所说的不无道理!您单凭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文书,就定明玉的罪,怕是不能服众的啊!” 苏锦若冷声诘问:“如何不能?文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证据确凿!太妃娘娘还是休要胡搅蛮缠了!” 顾太妃又冲着在一旁看戏的郁小怜请示,“皇贵妃,之前都是你掌管六宫,本太妃还是觉得,你更明事理一些!那你说说看,是不是明玉说的有理?” 话里话外,顾太妃无不在说明苏锦若的强词夺理,不分黑白。 周围的嫔妃也杂七杂八地开始议论纷纷,但也大都赞同顾太妃的话。 一旁的那大太监见苏锦若落了下乘,心下慌乱,便急忙溜走去寻南宫珏。 苏锦若余光瞥见了此状,心中暗暗了然。 她的戏台子都搭好了,只差南宫珏这主角到场了。 放任几人你来我往吵了许久,郁小怜才柔声出言制止,“皇后娘娘,顾妹妹,顾太妃,你们莫要再吵,听我一言。皇后娘娘大约是与贤妃妹妹的感情颇深,才一时之间做下这等错事,但皇后娘娘还是莫要再胡闹了!” 她这后头的话,明显在偏帮顾明玉。 这时传报声响起:“皇上驾到——” 众嫔妃起身参拜。 听了大太监的回禀,南宫珏便放下手中奏折,急忙赶了过来。 此时他心中自然是有些恼怒的。 苏锦若为何那么倔强,不愿向他低头?真是好骨气! “皇后,朕以为你已经懂了。现如今,朕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锦若冷声回应,“皇上,你愿意拦着就拦着吧!臣妾说过了,绝无可能服软!大不了,臣妾在想其他办法,臣妾不稀罕什么冷宫手谕!” 南宫珏瞬间震怒,为她的不知悔改,为她的一意孤行! “苏锦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可理喻了!” 说完,他甩袖大步离去。 第1419章 声东击西 一场闹剧结束,郁小怜见苏锦若惹怒了南宫珏,不禁心下得意。 她就知道,像苏锦若这种死脑筋的女人,怎么可能留住男人呢? 于是,郁小怜心里顿时也没了再处置她的心情,只招呼着后宫的嫔妃,带着她们离开 这自己不愿久呆的地界。 顾明玉听到了冷宫二字,想到那倒茶宫女被她处置安顿在那里,她就顿时有些失神。 郁小怜说的其他话,她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直到顾太妃见人都走了干净,才拉了拉自家怔愣的侄女,“走啊,你这会愣神做什么?” 顾明玉呆呆地应话:“嗯嗯。” 回返自己宫里的路上,顾明玉心里暗道:怎么可能呢?难道皇上什么都知道,可却什么 也没说。是不是其实他对皇后还有情?所以想借着此事和皇后接触。 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帝后一旦旧情复燃,二人就会因此而处置自己? 当下,顾明玉什么也顾不得了,此时她那脸上哪里还有刚才斗败皇后的耀武扬威。 她该怎么办? 入夜,冷宫附近,苏锦若一席夜行衣潜行在后宫,很快她便到了位于偏僻处的冷宫那里。 之前冷宫守卫并不森严,应是很少有人来此的缘故。 这两日,南宫珏为了逼迫苏锦若,也为了保护那倒茶宫女,这才为冷宫外围加派了许多守卫。 苏锦若曾观察过四下地形,又有明知月曾经在这附近给她带过路出宫,所以,她大概熟悉这附近的地形。 所以很快,她也就发现,这增派的守卫也并不能使得冷宫这里无懈可击。 此时,只见苏锦若爬上冷宫后面的一道不矮的山坡,从上面翻到了墙头上。 为了防止那些疯疯癫癫的前朝废弃宫妃逃出去,冷宫的院墙建造的额外的高。 因而,苏锦若刚趴在墙头时,她却为难了! 如何能轻松下去还四肢健全呢? 接着,她立时看到墙下有片树林,树林里的树在夜里看着乌压压,树冠丰茂。 苏锦若一咬牙,从墙头翻了过去。 如此,墙下有一棵偌大的树冠承住了她的重量,缓冲了落地的时间,她这才有幸没受伤。 只是她的腰背有些闷痛,但很快缓解了。 苏锦若爬起身来,借着冷宫四下微弱的宫灯灯光,才看到墙上的树林是一片杏树林。 杏树林?苏锦若怔然一刻。 因她偷溜进来,应是太紧张怕被发现,因此此时她却没能抓住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思绪。 其后,她环视周围环境。 冷宫凄寒,大眼望过去,连一处灯火都没有,颇有些阴森可怖的气氛。 苏锦若不再多想,专心找这杏林的出口。 可黑灯瞎火的,她转悠来转悠去,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走了出去。 她在杏林的出口处发现一处院落,悄摸摸地走进去,发现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连一个宫人都不曾看见。 直到突然一阵杂乱无章,难以入耳的琴音响起,院落里一处房间突然亮起烛火。 接着苏锦若便看到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那房间冲了出来。 那几个女人的面目愉悦且享受,让人听不清她们的嘴里在嘟囔着什么话。 不一时,她们复有翩翩起舞,像是丝毫看不见突闯而入的苏锦若一样。 这幅景象尤为惊悚。 苏锦若避去隐蔽角落,心里紧张地看着一群女人穿着不伦不类的宫服甩袖挥手,盘旋嬉笑,露出一副疯癫痴狂的模样。 她隐约听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女人嘴里的话,“皇上,臣妾会跳舞,臣妾会跳舞……” “重头歌韵响琤琮,入破舞腰红乱旋!” “我会跳舞……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经历过什么,但此刻那人赤脚起舞,脚下鲜血淋漓,也不知她什么时 候弄出的伤。 在她破破烂烂的衣裳,披头散发的模样映衬下,她那癫狂的舞姿看上去并不动人,反 倒有些摄人。 忽然那女人停了下来,猛地冲着苏锦若跑了过来,她柔和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狰狞! 苏锦若被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孔吓了一跳,不欲多留,转身就要走。 谁知那女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句,所有跳舞的女人都停了下来。 然后她们就打算朝苏锦若围过来。 此时她们面上无一不是凶恶的神情。 苏锦若拔腿就跑,可依旧在出院门之前被拉住了。 几个女人一拥而上,开始拉扯她的身体。 苏锦若挣扎不过,被人拉扯之中拖到了房间里。 只听见一群女人异口同声地喊她,“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 她被拉扯进屋之后,那群女人慢慢放开了手,可依旧围着她。 趁此机会,苏锦若大力地拨开人群,慌不择路地推门而出,一路不敢停地往前走。 终于,废了好一时功夫,她才一群院落中座找到宫女的院落。 宁煜给的消息,说是院落门口有处破烂狮子石座,只是单个的,并不是一对,旁边还堆积着柴火。 夜入三更,苏锦若平复好刚才一路上跌宕起伏的心情,藏在了这附近的假山之后,静等刺客出现。 她觉得,顾明玉知道她发现人证,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刚过,她就瞧见一黑衣刺客飞身进到了院落的某个房间。 她反应过来,迅速往院门口柴堆旁点起了一堆火,一阵风起,火势瞬间就扬了起来。 苏锦若藏于暗处见火势变大,便开始大叫喊叫,“来人啊,快来人啊,走水了!” 她的叫声瞬间惊醒了附近院落的人。 那刺客见情势不对,提刀欲要快快结果了那倒茶宫女。 苏锦若站在门外喝止,“什么人,不许动,皇宫侍卫赶来了!” 刺客闪神看过去。 那倒茶宫女趁机从他身旁蹿出。苏锦若拉起那宫女的手便往门外跑。 院落外因着着火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一涌而出,跑出房间惊蹿。 刺客从杂乱的人群里行步艰难,不一时就失去了苏锦若二人的踪迹。 门外一片火势滔天,杂乱吵嚷,还隐约能听见众人的叫喊声,“快,快起来,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啊……” “快把人都喊醒,快……” 第1420章 突然出现 “你,你是什么人?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不走,你绝对活不到明天,你觉得刚才那刺客会放过你吗?我不是顾嫔的人,是来救你的!” 苏锦若不耐烦地去喝斥那倒茶宫女。 一听她不是顾嫔的人,宫女放了心,其后宫女害怕地抓紧了她的衣袖,连声应道,“好,我跟你走!” 苏锦若拉着宫女往刚才进来的地方跑。 刺客飞身跃过杂乱人群,搜寻着苏锦若二人的身影。 很快,刺客便发现了她们。 因着顾忌那名宫女,苏锦若便有些力不从心,躲闪不及间肩背处被那刺客划伤。 但是她和那宫女还是通过旁边的树林掩护躲开了刺客。 那刺客只想快点解决那名宫女,看苏锦若穿着黑衣夜行服,便远远喊道:“都是为人办事,你把那名宫女留下,我放你离开!” 苏锦若不应声,借着刺客说话的时机往树林更深处跑去。 倒茶宫女不知在这里经历过什么折磨,显得体弱非常,两人跑到后来,宫女就有些腿软走不动道了。 苏锦若记得,这里附近是刚才她闯入的疯妃的院落。 于是她找准方向,就拉着倒茶宫女去了那处。 追进树林里的刺客没听到树林里有跑动的动静,就又从里头出来。 然后他找了离着附近的院落就跑了进去。 很快他搜索到疯妃的院落里去了。 苏锦若带着那名宫女躲在一处房间的破烂窗下。 透过窗户,她们看刺客搜完院里各个角落后,没找来这处,松了一口气。 正当刺客无功而返想要离开的时候,这院落里一弃妃突然出现在了她们二人身前。 放大的脸突然凑近,倒茶宫女惊叫出声,跑出了这处房间。 苏锦若抚额,想要捂住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忙跟了出去。 刺客往这处搜寻而来。 突然一侧紧闭的房门打开,伸出一双手一把将两人拉了进去。 进了房门,苏锦若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了白娉婷。 还未等她说什么,她二人就被白聘婷推进了床下。 “躲好了,别出来!” 说罢这话,白娉婷就急跑出去,将一群疯妃的房门都推开了。 疯妃们神志不清,随即就疯疯癫癫都跑了出去,她们刚好撞见在院子里闻声而来的刺客。 随即,有人面带奇怪的微笑,朝刺客冲过去,拉扯着他的臂膀,大吼大叫。 “皇上,你是皇上对不对?你终于来看我了!” 那刺客扫视过各个房间,看不到有人躲藏,又为避免招来其他人,他急忙推开这个妃子, 疾步飞身离开。 白娉婷见刺客离开,又跑出去院落环顾了四下,只见到宫里侍卫往这处来了,其他没什么异常之处。 她这才回身房间关上了门,然后喊了二人出来。 那名倒茶宫女一出来,就因为刺客刺杀和疯妃吓人的事情,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苏锦若摘下蒙脸的黑色面纱,“多谢你了,娉婷!” 在百花宴上,白娉婷跳舞出了事故,苏锦若当时劝了太后,没处置她进冷宫。 但返回宫里后,顾太妃还是发落了白娉婷到这里。 苏锦若也不知,白娉婷如何得罪了顾太妃或者顾明玉,这才遭此报复。 乔诗雨和廖青坞事发后,白聘婷曾被顾明玉要挟过去作证过。那时苏锦若还没返回宫里。如今她不敢承认作证的事,便装糊涂的问:“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这处?这宫女又是 从哪里来的,为何会有刺客追杀你们?” 苏锦若则问:“贤妃和廖太医的事,你可知道?” 白聘婷含糊道:“知道个大概。” 苏锦若不疑有他,“这个宫女就是当日给贤妃倒茶的宫女,后来贤妃便出事了。贤妃和廖太医的事情都需要她来做证。那刺客是顾明玉派来的,为的是杀人灭口。” 苏锦若向来谨慎,只将大致情况对她说了个明白,然后问起她的近况。 “皇后娘娘是知道的,臣妾从前便处境艰难,只有跳舞还过得去。我,我听说这里住了一个前朝嫔妃极善惊鸿舞,我便跟着学了段日子。” 白娉婷将自己的近况道明,她还道,当初她就是因为她摔倒才被罚到了这里。但她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当着苏锦若的面说了心里话,还表了决心,这让她面上有些不自然。 “既然姐姐是要揭露顾明玉,不如把这个宫女留在我这,毕竟在我这更安全一点,她们一定想不到,这个宫女还在冷宫。” 白娉婷并没有那个好心帮忙,她只暗道:人总要为自己打算两分的,如今她身处冷宫,背后又没有强大的势力,坚实的母族。若她不筹谋一二,那她往后这半辈子,绝有可能是要在这冷宫里了却余生的。 可她又怎么会甘心呢?于是,她便想着投靠皇后。 皇后在她心里是个不错的人选,虽能力出众,但显然善良的有些愚蠢。这样的人,比起顾明玉姑侄两个好太多了。 若得皇后信任,想来她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事半功倍。 若不能取得皇后,她照顾倒茶宫女,不也是给自己留个后路嘛! 皇后一定会念着她的好心的。想来如此的话,以后求皇后办事也容易些。 从前,白聘婷就很少掺和什么事情,向来以明哲保身为第一要务。 如今她主动示好。苏锦若不免诧异,“你这是要帮我?” 为取信苏锦若,白聘婷如此说道:“姐姐莫多想,我身在这冷宫里,便是有什么想法, 又能干点什么呢?我只想出了这冷宫!” 苏锦若沉默点头。她倒不是相信白娉婷真的那么好心,只是她现在受了点伤,不能无声 无息的带走这倒茶宫女。只能将宫女交给其先照顾。 冷宫里因着火的事情乱成了一团,苏锦若这还受伤了。她不能在这里再呆着了,她需赶快回去包扎伤口。 回去后,她还需将冷宫的各种布置都调整一下,像今日她点的柴火堆,本就不该那样独独搁在那里,最起码附近要放一个大瓮存水,以防止出现走水无法灭火的险情。 她转了几处院落,发现冷宫里的前朝妃嫔生活也极端不好,还不知她们的生活物资都被发放的人克扣了多少…… 第1421章 表哥来访 郡丞府内西北角的小院子里,一个一身粉色齐胸襦裙的女子正站在秋千上伸手够着树梢上的白梅。 鸦青色长发如云般堆叠在肩头,不施粉黛的面庞自有一番俏丽风姿,眉不染而黛,唇不点而朱,杏眸如翦水秋瞳,一只红酥手轻抚白梅,更有几分冰清玉洁的美感。 就在她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俯身行礼,“大小姐,您的表哥来了,在前厅候着您呢。” 苏瑾若放下茶盏,诧异地抬眸,“表哥?就是那个……” 她话说了一半,便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哽住了,表哥,可她却从未见过,也不想见。 管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声道:“大小姐,人都已经到府上了,若是小姐不去接待,别人怕是会觉得我郡丞府不知礼数,还是去一下吧。” 苏瑾若回过神,淡淡地扫了眼管家,声音微冷,“平日里二娘最爱支使你,今日华伯倒是清闲,这种事差个婢子来通报一声便可,岂敢劳烦华伯亲自跑一趟?” 华伯微微一震,微躬的身子有些许僵硬。 苏瑾若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掸了掸衣袖便往前院走去,若是不理会她心里的mmp,端看这姿态,还是有几分旁人无法企及的端庄大气的。 除了那个听说是有意跟阮府结亲的表哥,还能有谁? 没想到她一个二十一世纪优秀杰出的医科院士,沦落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后,居然还要被人包办婚姻! 那个表哥若是个好色无礼的癞蛤蟆,她就一根银针扎死他! 苏瑾若带着一肚子莫名的火气进了前厅,站在厅中那男子面前气场全开,这男的要是敢提结亲的事,她就…… 脑子里还盘旋着晚清十八酷刑,可苏瑾若的面部表情已经变成了不可描述的花痴脸,这表哥,好像有点帅! 一头墨发被质地温润的白玉冠高高束起,线条硬朗的面颊白皙如玉,两条浓淡得宜的长眉斜飞入鬓角,深邃的瞳仁散发着犀利的光芒,一身墨蓝色飞鱼服和软甲,将英挺的身材勾勒得匀称有致,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南宫钰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阮小姐,突然来访,请恕闻某冒昧。” 感觉置身冰窖,苏瑾若悄悄地擦了擦嘴角,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这世道,人面兽心的还少吗?怎么就能因为人家帅就流口水呢? 看他的穿着,居然是个锦衣卫,听说锦衣卫杀人不眨眼,这人肯定是个虐待狂! 对,绝对是这样!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那点小色心,淡笑着开口,“疏晴不知是闻表哥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不知闻表哥今日来是有何事?” 南宫钰的眉头皱得更紧,从刚刚到现在,这女子已经变了三次脸,到底什么意思?看上他了还是没看上? 他不过是为了梅二娘的梅花膏,才答应了这次的相亲,寻常时候,那些姑娘敢多看他一眼,他早就一把辣椒面洒过去了,这女子居然对他的脸无动于衷,这不合理! “阮小姐不必客气,闻某……” 南宫钰不知该说什么,正准备顾左右而言他,可面前的女子突然俯身,一双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的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两下。 “闻表哥,恕我直言,”苏瑾若异常认真地看着他,“你有病!” “你说什么?!” 南宫钰暗暗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锐利的鹰眸紧紧地锁在她脸上,周身恐怖的气场让人如坠深渊。 “阮小姐年纪轻轻,就以为自己得了梅二娘的真传?只是看了两眼就能知道闻某有病,简直比御医院的老大夫还要神通广大!” 苏瑾若虽然是穿越的,但她也是带了医术技能和脑子来这时空的,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当下也来了几分脾气。 “什么梅二娘的真传?想当初,我也是咱们医科院……”苏瑾若一震,差点说漏了嘴,忙岔开了话,“哼!你别不信,你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若是再不医治,也许活不过三十!” “你!”南宫钰长眉倒竖,抬手拍碎了圈椅的扶手,“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若是说不出,闻某就要去问问郡丞大人,平日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苏瑾若差点没叉腰大笑,居然敢怀疑她这个中西医双馨的天才,看她今天不好好打他的脸! 她唤来外面的婢子,要了笔墨纸砚,一张药方挥笔即成,随手甩在南宫钰的手边。 “你这病不能下猛药,照着药方服用三个月,便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南宫钰拿过那张药方看了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先不说药方是不是能治病,单是这一手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就能将人劝退。 他轻哼一声,突然动了动耳朵,一把将药方塞进怀里,幽暗的目光落在门口。 苏瑾若以为他是发现药方的价值了,面露得色,“赶紧去抓药吧,延误了病情可就不好了,若是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找你?你是闻公子什么人,让人家公子来找你?” 梅二娘带着女儿刚踏入前厅,便听见苏瑾若说的话,顺嘴就接了过来,“好歹你也是嫣儿的姐姐,怎么能做出如此不知检点的事来!你难道不知道,闻公子是来和嫣儿相看的吗?真是不要脸!” 南宫钰一愣,这女子不是阮府的二小姐阮莺儿,而是大小姐苏瑾若? 阮莺儿委委屈屈地站了出来,看着苏瑾若满腹哀怨,“我知道我不如姐姐貌美,还只是个庶女,可闻家的亲事是娘亲好不容易为我争得的,姐姐你已有如此优厚的条件了,为何就不能放过闻公子?难道平日里那些公子还入不得姐姐的眼吗?” 苏瑾若也懵了,这人不是自己表哥吗,怎么和阮莺儿相亲?不是管家让自己来接待的吗,怎么成了自己恬不知耻地来勾搭未来妹婿了? 第1422章 故技重施 不过看到梅二娘身后的管家华伯后,她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好你个梅二娘,果然是个黑心肝的后妈,居然敢用这种手段毁她清誉! 她抬眸扫了眼还装作愤愤不平的梅二娘母女,淡淡地说道:“本小姐平日里从未和其他公子有过接触,妹妹还是别信口雌黄的好,今日可是华伯到我院子里说闻表哥来了,我才出来的,若是知道他是你相看的人,我定会躲得远远的。” “什么华伯?华伯今日一直跟在我身边处理内务,什么时候去过你的院子了?分明是你嫉妒嫣儿,想用你那张狐媚子脸勾搭闻公子!今日我们也算是长见识了,这女人下作起来真是什么都能做!”梅二娘狠狠地瞪着苏瑾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毒。 南宫钰皱了皱眉头,难怪她会叫自己表哥,原来是误会了。 可今日相亲之事是梅二娘一手安排的,怎么可能出这样的差错?难道真如她所说,是梅二娘想害她,还顺带耍了自己? 这梅二娘也太高估自己了,他想要梅花膏,难道就一定要求着她? 南宫钰冷哼一声,语气陡然生硬了几分,“我从不知道,我来拜访大小姐,和二小姐有什么关系?我与二小姐素不相识,梅二娘说话还是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好,免得二小姐惹人讥笑,面上无光。” 梅二娘傻眼了,她刚刚敢把这事当着南宫钰的面说出来,就是因为南宫钰有求于她,笃定了他不敢和自己唱反调,现在他居然站在苏瑾若那小贱人那边,还说不要污他的名声,这事若是传出去,被污了名声的可是嫣儿啊! 她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女儿,怒声道:“闻公子推脱得倒是干净,那样东西,你是不想要了吗?” “哦?”南宫钰不屑地笑出声,狭长地凤眸轻轻瞥了眼梅二娘母女,“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我,梅二娘倒是说说看,我是不是该毁了它?阮大小姐,告辞!” 话刚说完,也不管梅二娘青白的脸色,大步朝门外走去。 梅二娘手脚太长,他若是得了梅花膏,承了她的情,以后还要听她摆布了?她好大的脸面! 他宁愿喝苏瑾若的药方中毒身亡,也不会再稀罕那梅花膏!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苏瑾若讥诮地看了梅二娘母女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歇脚,一个仆童急急走了进来,怯怯地说道:“大小姐,您的表哥又来了……” 苏瑾若柳眉倒竖,一个茶盏扔在了仆童脚下,“梅二娘还有完没完?!同样的把戏再玩一次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滚!” 仆童吓得两腿哆嗦,看了看她的脸色,只得怯怯地溜了。 郡丞府门口,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儒雅男子朝院内张望着,这一站,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 那个报信的小仆童被骂了后,担心再出差错,索性躲了起来不回门房回报了,这才让这男子一直苦等着。 李子辙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歇脚的地方。 可不过半个时辰后,他又带了好几个仆从回来了,这让附近摆摊的百姓们好一阵纳罕,不由地多了几分好奇和关注。 “啪”地一声,李子辙打开了折扇搧了搧,在这料峭的春寒中陡然一个激灵,脑中顿时来了灵感。 “渡水复渡水,看花还看花。春风江上路,不觉到君家……” 郡丞是个不大不小的五品官,所以阮府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太大,再加上这街道上都是深宅大院,向来安静,李子辙在府门前一首接一首地吟诗作赋,也传到了苏瑾若的耳中,她不免有些诧异,梅二娘这次找的人好像有点货嘛。 她点了点下巴,微一沉吟,秋水般的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们要玩,那咱就陪他们玩玩! 她抬手招来房中的女婢,凑到她耳边悄声地说了几句,女婢一愣,面露难色,纠结了半天才往府门口挪去。 女婢低头走到前院,站在门槛内对外面摇扇吟诗的男子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说她今日懒于梳妆,若是你能作几首诗夸一夸她,也许她心情一好,便会出来见你了。” 李子辙正是文思泉涌的时候,听到这个要求,忙对女婢拱了拱手,“还请姐姐给你家小姐带个话,若是子辙的诗能让表妹心情好起来,子辙定多作几首,只求表妹能出来一见。” 女婢诺了一声,微微福礼,转身又去了后院。 不过片刻,府门外朗朗的吟诗声又传到了苏瑾若的耳中,她掩唇“噗嗤”一笑,这人真呆,她让他吟诗他就更来劲了,还净是一些夸她貌美心善的诗,像是求着她出来相见。老实说,这个假表哥还挺有文采的。 她转了转眼珠,又招来了女婢,片刻之后,女婢带着文房四宝到了府门前。 “公子,我家小姐说,院子里的梅花即将凋谢,她十分不舍,心中郁结,若是有人能将那梅花永远留下,她便十分感激。” 李子辙看了看女婢手中的文房四宝,一捋袖子,就地铺开宣纸,蹲在地上提笔画了起来,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幅题了小诗的寒梅傲雪图送到了苏瑾若的手上。 苏瑾若看着画上的小诗,砸着嘴摇了摇头,“啧啧,这人肚子里有点墨水,不过,想逼我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于是,郡丞府门前很是热闹起来,附近的百姓把府门前开阔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周围身在大院里的主仆们都跑出来凑热闹。 李子辙一会吟诗一会作画,又是弹琴唱曲,又是跳绳蹴鞠,还在门口撒起了银子,害得众人好一阵哄抢。 “这人是什么人?撒了这么多银子,真是财大气粗!” “听说是求见郡丞府小姐,这公子一表人才,又满腹经纶,若我是那小姐,定要嫁给他!” “可惜脑子不好,人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哎,又来了,这次不知道又是让他干嘛。”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么多的目光都落在门内的小女婢身上,害得她羞红了脸,赶紧低头掩面。 第1423章 被截胡了 “公子,我家小姐说,她喜欢蔷薇,若是你能用蔷薇摆满郡丞府门前这片空地,她便出来一见。” 刚跳了一千个绳的李子辙顿时眼前一亮,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连连点头,“好,只要是她喜欢的,我这就去寻!” 文弱书生李子辙,做了这么多脑力活和体力活,总算让苏瑾若松了口,忙不迭地带着人到处找花,只要过了这关,他就能见到表妹了,到时候他就能如愿把她带走了。 苏瑾若丝毫不知他的想法,十分惬意地睡了个午觉,直到申时才醒。 女婢见她醒了,忙来报告,“小姐,那公子寻了好多蔷薇花,正在府门前摆着呢,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苏瑾若有些惊了,她以为自己给那人出了这么多难题,那男子若是梅二娘找来的托儿,早就该被气走了,没想到他居然一一通过了,就连这最难的一个,都似乎已经解决了。 她拧了拧眉,难道,这人不是托儿,真的是自己的表哥? 左思右想想不通,她一捶手心,“走,咱们去前院会会这个表哥!” 苏瑾若带着女婢到了门口的时候,被门前人山人海的景象给惊呆了,只是空地上除了一地的花外,没看见什么人,她四下看了看,正准备转身进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留步!” 苏瑾若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外的南宫钰,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他要做什么。 南宫钰别扭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那张龙飞凤舞的药方,“阮小姐,我来是想感谢阮小姐给我开的药方,这药方我给御医院院长看了,连他都称赞阮小姐医术了得,只是这药方闻所未闻,他也不知是否有什么服用禁忌,故此闻某特来问询。” 虽说是来问药方,但他的眼睛却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这个阮大小姐,似乎藏了许多秘密。 苏瑾若轻笑一声,看了看地上的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药方,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好笑,折腾了大半日,居然就是问医,她还以为他会说些别的呢。 突然,苏瑾若心中有些异样,她怎么好像有些期待这男人能说些别的话? “咳咳!”苏瑾若清了清嗓子,指着药方上的某个地方,“这一味梅花,若是热煮,效果会更佳,其他与寻常汤药的禁忌没什么不同。” 南宫钰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多谢阮小姐相告。” 苏瑾若抬眸看了看地上摆得四四方方的白蔷薇,中间一小片红色蔷薇铺成了个正圆形,乍一看就跟日本国旗一样,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闻公子不必言谢,方才公子吟的诗有三句错了,还有,这花摆成这样没有新意,日后可以换成别的花样。慢走,不送!” 好歹人家之前也帮自己怼了梅二娘,她还是有点感激他的,所以还是不能太苛刻。 南宫钰看着苏瑾若离开的倩影,脸上堆满了不解,他什么时候吟诗了?他什么时候摆花了?当众吟诗还出错,摆个花还跟红太阳似的,这种没文化没品位的酸腐文人的举止,能是他这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做的? 他嫌弃地瞟了眼地上的花,抬脚十分无情地从红太阳上碾过,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中,还捏着几朵黄色蔷薇的李子辙傻眼了,他刚刚出去找了几朵黄色的蔷薇,打算放在红色大圆的圆心的,没成想,他看见表妹出来准备挤进来的时候,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截胡了! 表妹肯定以为之前的那些事都是那男人做的!更可恶的是,他好不容易摆好的花,居然被这个可恶的男人给踩了! 他狠狠吸了几口气,一把将花塞在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的手中,转身就走。 “天呐!刚刚那位才貌双全的公子送我花了!他肯定是想抛弃那官家小姐迎娶我!”中年妇人将手中几朵蔫吧的黄花举得高高的,捧着脸一脸娇羞地惊叫着。 李子辙顿时虎躯一震,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中加快了步伐。 “凤大,去查查今天那个打乱了我们计划的男子是谁。”客栈房中的李子辙招来暗卫,沉声吩咐下去。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一板一眼地回道:“少尹大人,那不是我们的计划,是您一个人想的计划。” “有区别吗?”李子辙面色一僵,转头瞪了他一眼,“现在计划失败了,我们必须想点别的办法,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我们来了大周,他们定会有所动作!” 黑衣男子沉默,这样确实有些棘手。 “凤大,你让兄弟们准备好,”李子辙眼神一厉,冷声道,“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把人截了!” “是!”黑衣男子拱了拱手,刚准备转身却又折了回来,“少尹大人,小的不叫凤大,小的叫凤一。” 李子辙诧异地看着转身离开的黑衣男子,凤大,凤一,有区别吗? 几个重要人物都走了,郡丞府门前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阮莺儿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为了不被发现,她刚刚躲在人群后面,只隐隐听见苏瑾若那个贱人说了“梅花”二字。 不过,梅花? 她突然神色一凛,忙往梅二娘的院中赶去。 “娘!”阮莺儿匆匆赶到了梅二娘房中,挥手将下人都赶了出去,“娘,刚刚闻家公子又来找苏瑾若那个贱人了,手上还拿着一个药方一样的东西,我还听那贱人说了‘梅花’什么!” 梅二娘捣药的手一顿,疑惑地抬头,“什么?药方?梅花?难道是梅花膏?” 她将捣药的研钵往桌上一扔,坐在一边细细思索起来,半天后突然一拍桌,怒声道:“我就说闻家那个臭小子怎么好端端地出卖我!原来苏瑾若那小贱人早就将我梅家的祖传秘方偷了去,还送给了闻家小子!” “娘,你别这么说,闻公子肯定是一时大意才被那小贱人骗了的!”阮莺儿拉了拉梅二娘的袖子,不满地嘟囔着,“闻公子那样的人才,怎么会和那小贱人同流合污?肯定是她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迷惑了他!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迷途知返,女儿还是愿意……” 第1424章 婚约 梅二娘看着自家女儿羞羞怯怯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丫头肯定是看上闻家公子了。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没想到我们嫣儿也开窍了,这闻家公子是锦衣卫指挥使家的公子,平日里帮他爹处理事务,如今自己也是个千户了,他可是娘好不容易选中的良婿,断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贱人!” “娘!你说什么呢!”阮莺儿羞得满脸通红,可眼中却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与得意。 就算苏瑾若是嫡小姐又怎么样?大娘已经死了,爹爹又向来不管后院的事,府里根本没人给她撑腰,想跟她抢男人,门都没有! 梅二娘慈爱地笑了笑,眼中又闪过几分冷厉,“这个小贱人一日不除,我心里便不痛快!今日她居然敢我的偷祖传秘方去讨好闻公子,咱们这就去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走!” “好嘞!” 阮莺儿欢喜地挽着梅二娘的手臂出了院子,去账房找管家华伯去了。 苏瑾若回到院子里,刚吃了饭,郡丞身边的仆童便来寻她,“小姐,老爷让您去前院书房一趟。” 苏瑾若愣了一下,起身跟了去。 自她穿越以来,在她印象中,似乎没见过几次原主的爹,他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寥寥几次见面也是和梅二娘母女一起见的,因此她对阮郡丞并不熟悉。 她低眉敛目地走进书房,微微福礼,“爹,您找我?” 阮郡丞从文案中抬起头来,将眼前的女儿细细打量了一番,暗自点了点头,“我儿果真天生丽质,难怪今日府门前这般热闹,原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苏瑾若有些尴尬,故作娇羞地回避问题,“爹就别取笑女儿了,那不过是闻公子跟女儿开的玩笑,就是来问女儿一些事的,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阮郡丞一愣,捋着胡子皱起眉来,“闻公子?可是锦衣卫那个闻家千户少爷?” 苏瑾若点了点下巴,摇了摇头,“女儿不知,只是听他和二娘说话时自称‘光霁’,不知是不是父亲所说的那人。” 阮郡丞一听当时梅二娘也在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淡声道:“此人年纪虽轻,但手段滔天,不是个好相与的,日后少同他接触。” “是。”苏瑾若微微福礼,掩下眼中的暗芒,这便宜爹好像对今天的事不太高兴,而且还很紧张自己和闻公子有联系,这是为何? 阮郡丞点了点头,沉声道:“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以前我曾和你提起的,有意与你结亲的表哥近日要来,这几日你便在家中准备准备,有什么……” “什么?什么叫有意结亲?”苏瑾若诧异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要给自己定亲的意思? 阮郡丞皱了皱眉,索性坦白了,“并不是有意结亲,这公子原本和你舅舅家的姐姐指腹为婚,可你那表姐早夭,你外祖便把婚约转给了你,你和那公子也算是有了婚约。” “啥?婚约?包办婚姻?” 苏瑾若懵了,她还真有婚约,这让她一个芯子里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她怎么能接受?虽然她穿越来很久了,整日吃喝拉撒也习惯了古人的那套,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这里人的观念啊! 跑! 一个念头渐渐在苏瑾若脑中生根发芽,刚穿来时她也想潇洒走天下的,可奈何条件不允许,如今她当米虫当腻了,差点被这个惊天噩耗砸晕,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阮郡丞把她的抗拒看在眼里,不由地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婚姻之事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表哥可是个举世闻名的才子,况且这亲事对你有莫大的好处,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深深地看了下首的女儿一眼,强势地挥了挥手,“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早起便去准备准备!” 苏瑾若咬了咬唇,闪身离开了,古代大家长真的好可怕,她要离家出走! 她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拾掇些值钱玩意儿带走,突然看见远处的小路上,梅二娘母女正带着管家和下人气势汹汹地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她拧了拧眉,眼中闪过一丝厌倦,这对母女是又想了什么招对付自己吧?这种级别的宅斗她早就看厌了玩厌了,她们居然乐此不疲! “罢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出去了之后还愁赚不到钱吗!若是被她们抓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现在就走!” 她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选了条没人的小路悄悄地往院墙边摸去。 “苏瑾若!你给我出来!” 阮莺儿十分嚣张地推开了苏瑾若的房门,掐着腰进去四处搜寻,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她的人影,便让仆从们四下找寻,可整个院子里一切如常,就是不见人。 梅二娘皱了皱眉,恨声道:“糟了!定是那贱人得了信跑了!嫣儿,你带着婢子就等在这里,为娘和管家去其他地方搜搜,我就不信她能长翅膀飞了!” 阮莺儿忙点了点头,“娘,你去吧!说不定她一会就回来了,我就在这等着!” 梅二娘点了点头,带着一大帮下人涌到了府中各个地方寻找起来。 夜色深沉,可郡丞府中却格外热闹。 院墙外一棵树上,一身夜行衣的南宫钰正凝眸听着手下暗卫的汇报。 “主子,听说是阮大小姐偷了梅二娘的秘方,梅二娘正带着人到处找她。”同样一身夜行衣的暗卫弯腰拱手汇报着。 南宫钰皱了皱眉,这么说,那张药方是她偷的?她与自己素不相识,把药方给了自己到底有何目的?是为了让梅二娘吃瘪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我欠她一个恩情。”南宫钰凝眸看着郡丞府内,沉声道,“再去查探,若是人还不出现,本公子便亲自进去看看。” “是!”暗卫拱了拱手,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1425章 中毒 郡丞府院墙的另一边,几个人影匆匆闪过,停在了角落里一个马车旁边。 为首的凤一对着马车拱了拱手,低声道:“少尹大人,兄弟们来了。” 马车帘子突然掀开,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青衫男子从车里走了出来,“凤大!你这样称呼我,不是要暴露身份了吗!叫主子!” 凤一掀开眼皮看了看他这欲盖弥彰的打扮,沉默了。 李子辙凝神听了听郡丞府中的动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这府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咱们正好趁乱进去,把人给劫出来!” “是。”凤一拱了拱手,正要挥挥衣袖带着另外几个凤卫翻墙进去,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李子辙收回了手,面色有些不自然,“记住,轻拿轻放,别把人伤着了。” 凤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声不吭地走了。 郡丞府里依旧是乱糟糟的,梅二娘带着人把府里上上下下翻了三遍,就差掀地皮了,愣是连根毛都没找到,心里的怒火更是汹涌,立刻下令所有的仆从都去找人,就连正在给阮郡丞洗脚的丫鬟也没能幸免。 已经站在一个狗洞前的苏瑾若扬唇轻笑,梅二娘就算翻破了天都不会想到,自己将要从这个狗洞钻出去,开始新的人生了! 带着激动的心情,她俯身往半人高的狗洞里钻去。 院外树上的南宫钰看着暗卫还没消息传来,皱了皱眉,从树上一跃而下,看见院墙半腰处有一个脑袋大小的黑色石头,一脚踩上准备借力翻过去。 “哎哟!”苏瑾若感觉脑袋一阵钝痛,腿脚不自觉一软,趴在了地上。 而原本准备借着“黑色石头”的力翻墙的南宫钰,一个踉跄,眼看着一张俊脸就要和院墙顶端斜插着的碎瓷片来个亲密接触,他急忙用手一撑,躲了开来。 脸是躲开了,可身体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本就严重到活不过三十岁的内伤顿时更严重了。 他闷哼一声,摔在了苏瑾若身上。 “嗷——”突然被一个一百多斤的重物砸到,苏瑾若发出了狼叫,低声怒骂,“什么东西?” 然而背上的人已经晕了过去,没法回应她。 她挣扎着爬出来,揉了揉后脑勺,借着月光看清了刚刚砸到自己的“东西”,是个人,还是个熟人。 她皱了皱眉头,俯身拍了拍南宫钰的脸,低声唤道:“闻公子?南宫钰,醒醒!” 饶是她喊了好几声,地上的人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瑾若叹了口气,被人踩着后脑勺翻墙,难道该晕的不应该是自己吗?这男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她卷起袖子往南宫钰的脉搏上探去,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先前她看他面色苍白,几处重要穴位有些乌青,她还以为是他常年累月留下的暗伤,没想到这人竟是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刚刚那一撞直接导致他内伤加剧,昏迷不醒,若是不及时救治,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苏瑾若面色沉凝,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如毫毛的长针,隔着衣服摸索着扎入他的天突穴中,片刻之后拔出,又分别在另外几个穴位上下针,收针后抬起小手猛掐人中,见南宫钰幽幽转醒,急忙将他扶坐起来,猛拍肩胛骨三寸处,助他吐出一口瘀血。 南宫钰抬袖擦了擦唇角,只觉得郁结多日的胸口松快了不少,一转头正看见一双晶亮的杏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是你救了我?”南宫钰长眉一拧,凌厉的眼神就差将她剖开检查一番。 郡丞府的人说她偷了梅二娘的秘方,可她这一手,比梅二娘强了不知多少,怎么可能稀罕那梅花膏! 可如此厉害的杏林之术又是怎么练成的? “哼!别想轻飘飘地略过!”苏瑾若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后脑勺,恶声恶语地道,“好你个南宫钰!亏我白日里还给你开药方,跟你说服药事项,转脸你就踩我脑袋!你这是恩将仇报!” 向来以气势压人三分的南宫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天太暗了,没看清……” “还疼吗?”说着,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苏瑾若的脑袋,柔声问道,“我听说梅二娘到处找你,担心你被她抓住会被责罚,便想去郡丞府寻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出来了。” 南宫钰扫了眼不远处的狗洞,突然沉默了。 就在苏瑾若因为被人发现钻狗洞,尴尬到束手无策时,拐角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主子,抓到了!快走!” 苏瑾若心神一紧,暗道糟糕,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远处就是郡丞府的后门了,若是被人抓住了可就糟了! 她提着裙摆,边跑边回头对南宫钰说道:“你这人有点意思,如果你能包揽本小姐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和安全,本小姐就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她知道,南宫钰既然会因为这事回来找她,定然不会存坏心思,不然他也不用那般费力讨好自己。 见南宫钰还愣在原地不说话,她又说了一句:“若是本小姐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把你身上的慢性毒也调理好了!” 原本被她的话震住的南宫钰瞬间回神,两道剑眉狠狠地锁紧,他被下了慢性毒? 南宫钰连忙起身追了上去,还未开口便听见“吱呀”一声,郡丞府的后门窜出了几个人影。 “天啊,你看天上……好多透明人,奇装异服的……” “海市蜃楼,这是海市蜃楼啊!” 苏瑾若的车刚进景区没多久就被人潮堵住,她听到众人喧哗着什么海市蜃楼,不禁来了兴趣,连忙下车挤进人群前方。 这景区尽头是一处断崖,此时断崖上空呈现着一片奇异的街市,那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一切笼罩在淡色的雾当中,街市两边都是小摊贩,摊子上的售卖品却是千奇百怪,上至奇珍异宝,下至动物爪牙,应有尽有,街角蹲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端着破碗却不要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 第1426章 倒霉催的贵女 苏瑾若不由惊叹:“这得是鬼市吧?看着怪瘆人的。” 说着,她打了一个哆嗦,刚想转身就走,腿脚却有些发软,也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脚下一滑,顿时朝后跌了下去。 狂风呼啸而过,苏瑾若听到众人惊呼的声音:“天啊!有人掉下悬崖了!” 苏瑾若被风吹得眼泪横飞,不由大吼:“救命啊——” 这音量冲破苍穹,在悬崖下无限扩散,甚至还能听到回音,苏瑾若狠狠闭上眼睛,心底一片绝望。 就在她一阵迷茫时,只听得耳边一阵女声喜出望外:“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那一瞬间,周身雾霭散去,光影变幻,令苏瑾若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前又是一番天差地别的景象。 古木房梁,轻纱玉帐,鼻尖萦绕着清淡在脂粉香,圆形木桌上摆着紫砂壶,床边立着一名身着黄色束腰纱裙的妙龄女子,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小姐,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苏瑾若持续懵逼,一伸手发现自己也穿着白色的衣裙,里三层外三层地相当复杂,长发落在腰间,再详细看了看四周,这里当是一古代女子闺阁,“我不是坠崖了吗?这里是医院?” 苏瑾若感觉自己在做梦,脑子晕乎乎的:“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医院啊……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啊?”小丫鬟快哭了,“老爷还在前厅等着……” 苏瑾若找遍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再回头看着一脸哭相的小丫鬟,终于卸掉那口气,坐回床上。 她怕是穿越了。 看这婢女的衣服也是不错的,原主应该还是个富贵人家。 苏瑾若惯来心大乐观,花了几分钟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再确定原主衣食无忧之后,松了一口气,嘿嘿直乐:“穿过来混吃等死,不用工作就有一堆人伺候着,这待遇也不错啊。” 苏瑾若还没有笑完,胳膊忽然被人拽着拖下床,那黄衣丫鬟也被人撞到一边,泪流满面地看着她:“小姐,你就和老爷认了错吧?” “哈?”苏瑾若一脸震惊地被一名膀大腰圆的婆子粗鲁地拖出门,顿时脑袋当机,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千金小姐被下人当抹布一样拖着游行? 说好的衣食无忧呢? 苏瑾若还没回过神,脑海中忽然凭空响起一道三分沙哑七分慈悲的女声,听着有些耳熟:“因果循环,你为救我而伤了魂魄,我帮你改命重生,这具身体乃是太傅独女,命格尊贵,你好生把握。” 这声音…… 苏瑾若想起来了:“你是海市蜃楼中那个女乞丐?” 那人的声音顿了顿,片刻后再次响起:“嗯。苏瑾若,我已传你紫青二线作为回报。紫线主命格,青线主寿元,有此二线,你可以随意查看凡人命格与寿元。接下来,你好自为之。” “怎么听着跟拍仙侠剧似的?这算什么?”苏瑾若一脸懵逼地问,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小乞丐?小神仙?大姐?” 苏瑾若怎么喊对方都没有动静,顿时一脸迷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梦醒来还在景区自驾游。 这时,膝盖上传来剧痛,她登时疼醒了。 “嘶……你干什么?”苏瑾若狠狠瞪向踢了她一脚的婆子,脸色难看,摸了摸疼得入骨的膝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了。 可那个小乞丐不是说这具身体是贵女吗? 这贵女混得也太惨了。 心里吐槽着,却见那婆子目不斜视,眼底充满了厌恶。 苏瑾若恨恨咬牙,不由打量四周,清雅正厅,四周站满了挎着刀的侍卫,厅堂正中站着一个白衣欣长的身影,如墨一般的长发垂落两颊,看不见面容,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侍卫,明显想上前押住他却又不敢的样子。 苏瑾若心底直打鼓,这是干什么?庭审现场吗? 这时,头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气愤之中又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感:“苏瑾若,你可认罪?” 苏瑾若没想到这庭审居然是对自己的庭审,一时间有些愣住,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厅堂上坐一上身着官服的儒雅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她,那眼神乎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来打死她似的。 苏瑾若顿时傻眼,“……啊?” 认罪? 认什么罪,她不是贵女吗? 怎么被下人欺负还不够,转眼还得认罪?! 苏瑾若怔住片刻,脑海里一片浆糊。 这片刻功夫,徐太傅却认为苏瑾若是默认,眼底最后一抹宽容也失了颜色,闭上眼睛一挥手:“来人,把她抓起来,按照规矩……浸猪笼。” 侍卫们挎着刀上前,按住苏瑾若的肩膀。 苏瑾若这才注意到厅堂的角落摆着一个铁笼子。 “干什么?”苏瑾若反应过来,立刻激烈反抗,“什么浸猪笼?我干什么了就要被浸猪笼?” 徐太傅一生儒雅意气,听得孽女如此,恨铁不成钢地冲下来,狠狠扇她一巴掌:“你还敢说!还嫌太傅府不够丢人?” 苏瑾若反手甩开侍卫,直接用手挡下这一巴掌:“有话好说,你动什么手?我才来不到五分钟就要被你拉去浸猪笼,你好歹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胡言乱语什么?竟然连一声‘爹’都喊不得了?”徐太傅气的瑟瑟发抖,“你身为未来太子妃,居然和七皇子……本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内因,可你呢?居然说不知道什么事情!你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苏瑾若正在梳理他话里的意思,脑海中一团乱麻,却听上头传来几声冷哼,引得她抬头看去,下意识觉得不妙。 主座两边还坐了四名年龄层次不一的男子,神情都很沉重。 其中一面容萎顿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痛恨地看着苏瑾若:“大哥,这丫头冥顽不灵,已经没救了。如今这形势,三皇子得胜在即……她犯下如此弥天大罪,正是我们砍断和太子联系,向三皇子表忠心的机会。” 第1427章 碰瓷也没有这样的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应和:“太傅,您身为一家之主,肩负着徐氏一族存续繁荣的使命,可不能为了她一人,连累我们整个家族。” 徐太傅被左右夹攻,又看苏瑾若无话可说也没有求饶解释的样子,顿时狠狠一甩袖子,当下就要离去:“家族耻辱!死了也罢!” “等一下,把话说清楚……”这一瞬间,苏瑾若的中指和无名指无意触碰到徐太傅的手腕,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行信息,蝇头小楷布于意识中—— 命格,7(大富大贵);寿元,46。 苏瑾若傻眼,寿元46? 她看着徐太傅半白的头发和沧桑的面容低声嘀咕:“这怎么看都五十多岁了,怎么才46,不是早就过了吗?” 苏瑾若刚嘀咕完,徐太傅忽然一阵抽搐,猝不及防地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竟是衰竭之相。 厅中的白衣男子忽然抬起头,墨发间一双恍若琉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瑾若,瞳孔一番收缩,恨意和寒意蜂拥而至。 堂中大乱,纷纷挤到徐太傅身边,苏瑾若不知道被谁推开,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猛地缩回手:“!!!!!!” 不关我的事。 苏瑾若没想到这男人的反应这么快,她刚说完这寿命就到此为止了? 碰瓷也没这样的吧? 她还没有回过神,胳膊忽然被人反翦在身后,双膝再次遭遇重击,狠狠砸向地面,苏瑾若面色苍白,狠狠回过头:“又是你!” 她瞪着那个婆子,一脸愤怒:“你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那婆子面露凶恶之相,将她压倒在地,恶狠狠道:“罪女放荡,与人私通,祸及家族,气死太傅,不配与我说话。” 苏瑾若:“……啥玩意儿?放荡?还私通?” 那婆子不再理会她,焦急看向堂中太傅,却见匆匆赶来的老大夫摇了摇头:“太傅大人年事已高,此番怒极攻心,累及筋脉,已……去了。” 堂中登时一片恸哭之声,连那婆子都红了眼眶,看着苏瑾若的眼神充满厌恶和杀气:“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苏瑾若心底大起大落,想说徐太傅不是被她气死的,只是寿命到了,她被碰瓷儿了而已,可情势所逼,她被众人仇恨的目光盯着,宛如身在地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堂中哭声一片,下人忽然领着一名粉衣宫女进了门,先是去太傅那边面无表情地行了哀礼,这才朝着苏瑾若走来,眼底一片冰冷:“罪女苏瑾若,私通男子,气死父亲,罪大恶极,万死难辞其咎,现奉命将其浸猪笼,以儆效尤。” “什么!”苏瑾若顾不上为徐太傅默哀,登时就要跳起来,膝盖刚离地,便被那蓄势待发的婆子拎着胳膊狠狠踹了一脚,直接把她拖进那铁笼子当中,靠近那笼子,苏瑾若才闻到一股浓郁的猪圈味,熏得她险些吐出来。 “喂,你们……”苏瑾若刚一张嘴,便被那婆子狠狠塞了一块脏兮兮的布块,紧接着把贴门关上,“你是罪有应得,别挣扎了。” 苏瑾若扫了一眼堂中众人,没有一个人理会她求救的眼神,全部都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四名侍卫上前抬着铁笼,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施行‘浸猪笼’刑罚了。 “呜呜……”苏瑾若被那婆子压着,拼命挣扎呜呜叫,却没有人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心里不禁越来越绝望。 对了! 既然说她私通,那么奸夫又在哪儿? 苏瑾若猛地回头,正对上厅中那白衣男子冷漠绝美的脸,哪怕是衣衫凌乱,一身狼狈,依旧不减贵气从容,那双琉璃凤眸比钻石还要璀璨夺目。 苏瑾若张了张嘴,不禁惊叹:难怪原主要和这人私通,这颜值逆了天啊!就是眼神不太友善,像是要弄死她一样。 好歹也是小情人,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 苏瑾若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蹲身脱离了那婆子的控制,直直地朝着男子跑去:“呜呜……” 但是因为重心不稳,所以最后两步时她直接撞在了男人身上,一双胳膊顺势抱紧了男人,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像是把男人当成了救命稻草似的。 男子英气的眉狠狠皱了起来,那一瞬间,眸底闪现杀气,似乎要生吞活剥了她。 不想,苏瑾若和那人肌肤的瞬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行蝇头小楷——命格10(人间巅峰);寿元108。 苏瑾若猛地瞪大眼睛,满面震惊:“……” 人间巅峰?108? 这特么什么破命格,准不准啊? 苏瑾若傻眼了,她马上就要被浸猪笼,这人却显示寿元108!! 难不成这次的私通事件只会害死自己一个人,而这奸夫却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她在心底大肆吐槽,登时后悔自己没事跑什么景区,求不来好运还惹了一身腥,连命都得搭进去。 与此同时,某雾都角落里蹲着的小乞丐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顿时捏了捏鼻子,说了声:“晦气!” 叮铛一声,银钱落入碗中,小乞丐立刻咧开嘴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谢谢您嘞大爷。” 苏瑾若毕竟一个女儿家,哪里是那群侍卫们的对手,不过轻轻松松拉扯了几下,便将苏瑾若和那奸夫分开了,拉着她关进了猪笼。 苏瑾若颓废地瘫坐在笼子里,一脸生无可恋。 这一次,死定了。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忽然听得耳边‘嗖’地一声,什么东西擦着她耳边飞了过来,激起一阵寒流,吓得苏瑾若立刻睁开眼睛,只见一把飞箭擦肩而过,堪堪将她身后抬着铁笼的侍卫射倒。 苏瑾若眼前一亮,猛地站起来,目光发亮地看着执着长弓站在前方的挺拔身影心中狂喊:苍天有眼,有救了。 来人一身肃杀墨衣,五官周正冷漠,此时正看着她的方向:“三皇子逼宫谋反,已被太子诛与正安门下,尔等胆敢勾结三皇子伤害七皇子,以谋反罪论处。” 第1428章 宁死不准我碰你 “三皇子……败了?”刚才说要用苏瑾若来向三皇子表忠心的萎顿男子登时脸色大变,身子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一时难以接受这等变故。 此人是徐二叔,他本以为将苏瑾若弄死,便能划清他们徐家和太子一脉的界限,借此向三皇子表忠心投诚,没想到太子竟然逆风翻盘了! 徐二叔愣愣看着猪笼里的苏瑾若,不断摇头:“不,这怎么可能?” 那侍卫没管他疯疯癫癫的模样,带了人飞快将徐府众人当街制服,然后站到厅中白衣男子的身侧,恭敬地跪倒:“王爷,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 徐府众人面如死灰:本来以为三皇子稳赢的,没想到居然是太子胜了。这位七皇子可是太子胞弟,堂堂战神,刚刚却被他们一口一个奸夫的叫着,还听到了他们说要和太子划清界限的话。 这还不得活剥了他们? 苏瑾若眨了眨眼睛,机械地挪动着身子,看向身后的尊贵男子,他冷冷看了一眼苏瑾若,眼神里全是厌恶,看得苏瑾若一个激灵,连忙蹦出猪笼冲他讨好地笑了笑,只是嘴里还塞着东西,这表情十足痛苦怪异,有些惨不忍睹。 司南宫钰沉着脸,遏制着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回头询问:“宋立,太子登基了么?” 宋立是跟随司南宫钰多年的死忠,这一次被派去协助太子抗争三皇子,故而救人来迟,闻言恭敬道:“是,陛下已经登基了。” 司南宫钰点了点头。 宋立又问了:“王爷,这些人如何处置?” 司南宫钰眼底毫无波澜,目光扫了苏瑾若一眼,讳莫如深:“全部赐死。” 什么玩意儿? 苏瑾若大惊,盯着他冷酷无情的背影一把扑了上去,哀嚎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宋立一惊,还没来得及出手拦住,苏瑾若已经把司南宫钰抱地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苏瑾若。”司南宫钰皱着眉头看着她,眼底是嘲讽的味道,冷冷地说道,“你可记得你曾说,宁死也不要我碰你一下。” 苏瑾若讷讷收回手:“……有么?” 她不记得了啊。 她就想活命啊。 原主和这个帅逼到底什么迷之关系啊? 司南宫钰嘲笑完之后,没有再理会她,“宋立,让人好好清理太傅遗体,我会去请求追封。”说着,他深深看了一眼苏瑾若,见她面色如常地望着他,试图以盈盈目光诉说点什么,完全不在意‘太傅遗体’这种事。 他心里深深一沉,冷笑一声,“以正妃之礼,请徐小姐回王府,好生伺候。” 正妃之礼? 苏瑾若惊了一下:“你不杀我了?” 不是不杀,时机未到。 司南宫钰连眼尾都懒得施舍给她,甩袖离开。 宋立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司南宫钰,终究没有说什么,伸手朝向苏瑾若:“徐小姐,您稍等片刻,轿子马上到。” 苏瑾若不关注轿子什么的,一心好奇:“大哥,那位……到底什么人?” 这么牛气哄哄的,一会赐死一会儿正妃的,变得也太快了。 宋立一脸惊奇,又觉得她是在演戏,一板一眼道:“我们七王爷乃是当朝战神!” 苏瑾若傻眼:“……” 战神啊,是挺牛。 苏瑾若一路沉思,总算是从旁人话语中的蛛丝马迹里捋清楚了现下的情况—— 原主是太傅独女,未来的太子妃,却和太子胞弟七王爷搞上了,当朝太子和三皇子争权夺利,原本三皇子是一边倒的胜利局面,徐家众人见太子不得势,便下定决心抓了她要浸猪笼以撇清和太子府的关系,欲向三皇子表忠心。 结果,太子逆风翻盘,不仅顺利登基称帝,还顺手免了她的罪,她这个未来太子妃就莫名其妙成了未来的七王妃。 好大一出狗血剧。 苏瑾若沉思之际,轿子悄然落地,宋立等在外面,扬声道:“徐小姐,请下轿。” 外头传来女子们的窃窃私语,苏瑾若竖起耳朵听了一嘴: “太子殿下赢了,作为太子唯一胞弟,咱们王爷必然荣宠至极,一人之下了!” “咱们窝囊了这么些日子,见天被三王府的贱人们欺负,总算也有妇凭夫贵的时候。” “王爷还未立正妃,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眼睛瞎了吗?这正红宫轿只有正妃才能用,王爷到底带了什么人回来?” 瞬间,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将轿子包围,苏瑾若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终于确认自己进了这王府肯定会衣食无忧,绝对比太傅府要好多了。 苏瑾若放心地下了轿子,只见威严恢弘的王府门口站了七八个漂亮姑娘,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只是眼神统一不友善。 她挥了挥手,十分自来熟:“嗨,你们好。” 为首一粉色盛装女子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资历应当颇深,率先瞪了她一眼:“宋侍卫,王爷呢?” 宋立恭恭敬敬道:“云侧妃,王爷入宫请旨去了。” 云侧妃身后众女不甘示弱,异口同声道:“那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瑾若蹙眉:骂谁呢!真没有素质。 宋立依旧纹丝不动,语气一板一眼:“未来的七王妃。” 众女闻言横眉怒目:“七王妃?王爷入宫请旨难道是……” “这女的什么来头,此前咱们受难的时候不见她,现下好日子来了,居然冒出一个七王妃!” 站在云侧妃身后的青衣女子嘲讽道:“一看她这狐媚样子,指不定用了什么狐狸精手段勾引王爷!” 哟呵,下马威啊。 苏瑾若笑眯眯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眼,直把人看得毛骨悚然。 “你看什么看!”那青衣女子有些怂了,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嘴上却还是硬气道。 “看你长得……果然一般。”苏瑾若美滋滋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别伤心,狐狸精这种高段位高颜值的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长得路人不是你的错,不过你得学会低调。” 宋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徐小姐方才丧父,眼下倒是斗志昂扬,半无悲伤之色,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第1429章 本王的女人 青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你……你说我一般?你……你厚颜无耻,下贱不要脸。” 苏瑾若整理了下衣服,没理会她,反而看向宋立:“王爷有言在先,以正妃之礼,迎我回府,这便是王府的礼节?” 宋立闻言,终于上前对着那青衣女子道:“玉夫人,王爷有令在先,不得对未来王妃无礼。” 苏瑾若得意一笑,玉夫人怒不敢言,只好看向主事的:“云侧妃,这种女人怎么能做王妃呢?” 云侧妃目光不善,却隐忍不发,淡淡道:“宋侍卫,王府今时不同往日,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都能往府中领的。” 宋立纹丝不动:“云侧妃,徐小姐乃太傅独女,身份贵重,正妃之礼,这是王爷的命令。” “徐太傅……原来如此。”云侧妃深吸一口气,倒是比其他人多了些脑子,淡淡道:“既然是王爷的意思,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徐小姐,请自便。” 顿了顿,她让开路,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瑾若:“初闻徐太傅……看徐小姐的样子,倒不像是方才经历丧父之痛的人。” “人都有一死,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苏瑾若笑得没心没肺的,心道徐太傅又不是她爹,再说他是大限已到,跟她可没有关系,只是这女的嘴巴委实厉害,不声不响就给她扣了不孝的大帽子:“大家以后都是姐妹,同住王府,我既然是王妃,一定会好好对自己的小妹们。” 话锋一转,她又严肃起来,“不过,大家可得安分守己,别整幺蛾子,不然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玉夫人脸色一变:“你好生狂妄!旨意还没下来,谁认你这个王妃!” 云侧妃却摆摆手,按下她的怒意:“玉夫人,不得无礼。徐小姐,请入府吧。” 苏瑾若往前走了几步,又瞥了她一眼:“位分高就是不一样,聪明。” 云侧妃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玉夫人则是气得粉都快抖下来了。 苏瑾若视而不见,大方挥手:“折腾了一天,我快饿死了,麻烦让厨房准备好吃好喝的送到房中,我先填饱肚子再说。” 众人:“……” 脸真大啊。 宋立依旧面不改色:“徐小姐放心。” 看着苏瑾若大大方方地领着一群人进府,背影潇洒不羁,不远处,司南宫钰收回冰冷的目光,看向身侧:“皇兄,你亲眼所见,可信我说的了?” 大皇子司马文诚生的温润俊美,同司南宫钰五分相似,五官线条却温润许多,情绪一贯内敛,此刻却面露怒色:“小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司南宫钰捏了捏拳头:“皇兄,我早先再三劝说于你,此**毒薄情诡计多端,不堪胜任太子妃之位,你却……眼下你亲眼所见,她变了,早已不是同你青梅竹马心地善良的那个苏瑾若。” “够了!”司马文诚突然生气,脸色铁青:“你先前同她……我就当你们是被徐家众人污蔑,不会追究,更不会允你纳妃的旨!待到登基仪式之后我便会立她为后,你赶紧让她从你的王府里搬出来!” 司南宫钰却拔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太傅死时,我就在一旁目睹,她一滴泪没留,她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死活,全无家族概念,如此薄情寡义之女,她没有资格当皇后。” 司马文诚举起手,手背青筋暴起:“司南宫钰!她同我青梅竹马,是我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你这样做,到底是和谁过不去?” 司南宫钰毫不避让:“皇兄,这个女人心如蛇蝎,绝不可为后!” “你……”皇帝看了看司南宫钰,又看了看苏瑾若离去的方向,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终究留下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司南宫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清绝冷傲,不禁叹息:“皇兄……” “皇兄,别怪我。苏瑾若,她会毁了所有人……” 前世,在太子登基之后苏瑾若顺理成章成了国母,徐家仗着自己乃皇后母家,一日日愈加猖狂起来,到最后竟成了为非作歹为害一方的人家,被众臣议论参本。皇上迫于各方压力,不得已流放了徐太傅,谁知他竟在流放途中突发疾病,不治身亡,年仅四十六。 苏瑾若把丧父的仇恨嫁接到了整个皇族的身上,仗着司马文诚宠爱,稳居后位却联合外族叛国,最终把整个皇朝覆灭。 他亲眼看到皇宫血流成河,亲眼看到家不成家,国不成国,腥风血雨,民不聊生…… 这一次重生而来,他只为阻止苏瑾若毁灭司马王朝。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跟皇兄讲,讲了,他也不会信。 他本想借着私通之名让徐家亲手处死苏瑾若,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的皇兄给护了下来。如今苏瑾若既死不了,也必须被他镇着,不能再给她机会进宫。 司南宫钰看着大皇子消失在街口,屹立半晌,想到苏瑾若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由冷冷的咬着牙,骂了句:“蛇蝎之妇。” 司南宫钰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吩咐宋立派人盯着苏瑾若的一举一动,宋立神色却有些古怪:“王爷,徐小姐委实……性情大变,自入府后便好吃好喝外加调戏众妃和下人,半无悲情不说,欢脱地有些过分了。” 司南宫钰冷笑一声:“蛇蝎心肠,何来悲伤?” 宋立只觉房中寒意蔓延,不敢再说,心中的确奇怪。 司南宫钰不再问苏瑾若之事,转而道:“军中将领调动,先将三皇子潜伏的那些人铲干净,再让我们的人都撤走。皇兄既然要兵权,就得给他干干净净的兵权。” 宋立一惊:“王爷,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可是您的全部心血……您和陛下是至亲手足,他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徐小姐就收走您的兵权的。” “不必再说。”司南宫钰闭了闭眼睛,“本王心里有数。” 有得必有失,他如今早已不在意自身,只要家国尚在,亲眷安好,区区兵权而已,他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第1430章 圣旨 果不其然,当日傍晚,圣旨便下来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宣旨:“七王爷司南宫钰恃宠而骄,目无尊长,罔顾礼法,朕心甚怒,着褫夺司南宫钰战神封号,卸其兵权。” 王府下跪众人瞬间面无血色,只司南宫钰一脸平静,面色如常,身侧的苏瑾若则一脸迷茫,心道:没了兵权至少还是个王爷,不影响她混吃等死的懒猪生涯吧? 没等她想明白,大太监接着宣旨:“……徐太傅为朝廷身先士卒,多年来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却为奸人所害身死,朕心痛之,鼓追封太傅为儒王,其女苏瑾若册封为菱华郡主,领封地岐山,着令其为父守孝三年,孝期内不得嫁人。” 苏瑾若眼睛一亮:菱华郡主!三年孝期!这不就是等于她既不用嫁人献身也能享受太平生活了? “臣女领旨,多谢皇上恩典。” “……” 这个女人! 司南宫钰平静面色被打破,死死捏住圣旨,脸色难看,皇兄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收走了他的兵权,又命苏瑾若三年内不得嫁人,等三年之后皇兄帝位稳固,而他到时恐怕会被打成一个毫无实权的王爷,又能拿什么来阻止苏瑾若进宫为后呢? 他回头见众人如丧考妣的模样,更是心烦:“杵在这里干什么?” 众妃欲言又止,终究难堪王爷沉怒面色,悻悻离开,临行前还狠狠瞪了苏瑾若一眼:“死了爹换来的虚名,竟还如此高兴,简直是狼心狗肺!” 玉夫人幸灾乐祸,低声道:“三年孝期,你的王妃梦看来破碎了。” 这话没能刺激苏瑾若,却惹了司南宫钰大怒:“都给本王滚!” 玉夫人一抖,脸色瞬间白了,跟着众人小跑离开,头也不敢回,院子里瞬间清静下来,下人也不敢抬头触霉头。 大太监脸色不太好看:“王爷,请接旨。” 司南宫钰冷冷看他一眼:“接旨?这是谁的旨?” 苏瑾若见他生气,自然不会留下来当箭靶子,抬脚就要跟着走,偏偏天不遂人意。 “你,跟我来。”司南宫钰拽着苏瑾若的袖子,粗鲁得把人拖回房间,下人眼观鼻,鼻关心,只当看不见。大太监连忙带人追上来,却吃了一鼻子灰,不由怒道:“王爷,圣旨已下,抗旨不尊,是忤逆大罪。” 司南宫钰冷笑一声:“那你就去回禀吧,看他会不会因为抗旨治本王一个诛九族之罪了。” 门外安静片刻,大太监深深叹气:“王爷,您不要意气用事。” 司南宫钰充耳不闻,攥紧了拳头。 “你干嘛?你弄疼我了!”苏瑾若甩开他的袖子,机灵的跳开,不悦道:“王爷,你生气也不用不着跟我出气吧?又不是我夺了你的兵权!” 司南宫钰咬了咬牙:“闭嘴!” 闭嘴就闭嘴。 苏瑾若不想惹失意人,也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干脆抱着圣旨坐下来吃苹果,咬地嘎嘣脆,吃得美滋滋,完全把司南宫钰当作了观众。 见她如此没心没肺的吃着苹果,司南宫钰忽然怒从心头起,一把拽走了圣旨,狠狠甩了她一耳光,怒问:“苏瑾若,今日太傅去世,你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苏瑾若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眼底浮现震惊和愤怒:“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还有没有心?”司南宫钰眼底猩红一片,越是看她现下狼心狗肺寡情薄幸,越是想到前世她通敌叛国,覆灭王朝的血腥画面,不由步步逼近,“权力富贵于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你就这么恨——” 苏瑾若见他伸手要掐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他的手,气愤大骂道:“神经病啊你!干嘛动手打人?就跟你这个破王府谁爱来似的,吃你个苹果就贪恋权势富贵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她转身就要跑,却听司南宫钰大吼一声:“苏瑾若,这次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苏瑾若回头看到他铁青面色,眼底泛着血丝,跟活阎王似的死死盯着她,顿时毛骨悚然,撒腿就要跑,腰身被人拦住,身体腾空而起,肚子压在骨头上,她整个人被司南宫钰粗鲁地扛在肩膀上往房间走。 “你,你放开我!”苏瑾若看到大床就有些慌了,拼命挣扎,门外的大太监站不住了,忍不住拍门:“王爷……” “滚,谁都不允许进来。”司南宫钰将苏瑾若粗暴地扔在床上,“王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从今日起,苏瑾若乃是本王的女人,嫁也是我的女人,不嫁也是我的女人。” 他死死压着挣扎的苏瑾若,冷笑一声,眼底并无半点情意,却偏偏说着霸道的情话:“权我可以不要,女人,本王必须要。” 大太监吓了一跳,还要拍门阻止,却被宋立带人拦下,没多久便没了声音。 “混蛋,谁是你的女人?”苏瑾若恼怒地拳打脚踢却不得其法,狠狠咬向司南宫钰的手不放,留下一道深深的齿印,直到血腥气布满,却是不见司南宫钰松手,反倒是阴冷道:“苏瑾若,这一世,我们注定纠缠不休。” 苏瑾若被他阴冷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血腥气钻入喉咙,仿佛侵入四肢百骸,脑海中忽然涌现一股股骇人的记忆—— 纠缠的,逼迫的,羞辱的,嗜杀的…… 全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一人。 那是原主的记忆。 这已经不是司南宫钰第一次对苏瑾若做这种事情,不久前,光风霁徐的战神王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莅临徐府,将她堵在闺房之中,不为调戏,却是冷血威胁,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差点掐死她。 虽然后来他及时收手,却愈发变本加厉地对原主死缠烂打,生生逼得原主退无可退,恰逢三皇子和太子争位,原主为了保住家族,干脆破釜沉舟,设计自己和七皇子被捉奸在床,想要拉七皇子一起下黄泉。 “司南宫钰……”苏瑾若松了口,抹去唇角鲜血,冷冷看着悬在头顶的俊美男人,心中恨意陡生。 我苏瑾若绝对不会如原主一般,被你逼迫至此。 司南宫钰凝着她冰冷含恨的目光,却是低头压了压她的唇,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苏瑾若,我们走着瞧。” 这一刻,皇宫紫金台上,司马文诚放下西洋望远镜,眼底寒光四溢:“司南宫钰……你够狠。” 他亲眼目睹这一切,看到司南宫钰将苏瑾若带入房间,看到宋立将大太监驱逐离开,不难想象那间房中正在上演何种活色生香。 “老七,这是你逼我的。”司马文诚狠狠闭了闭眼睛,猛地拍断了面前的玉石龙雕,嗓子里逼出野兽般的低吼:“你明明知道……你居然敢!居然敢……” 他抬眸,眼底一片血红蔓延:“朕要你死!” 第1431章 还想打我 “小贱皮子,就你也敢挡我们夫人的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苏瑾若缓缓地抬了抬困倦的眼皮,下意识揉了揉眼,顿时被腕上那只看上去水头极好的玉镯子惊得一愣。 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有…… 她不是在见义勇为抓小偷的时候,一巴掌把小偷扇得头破血流了吗? 滴—— 【虐渣系统已激活,亲爱的宿主,请马上应对面前这个又丑又坏的蠢婆娘对你的挑衅。反击方案:直接扇她两巴掌。】 苏瑾若从地上爬起来,懵里懵气地眨巴眨巴眼:“我为什么要打她?” 话没说完,苏瑾若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催动自己伸出手,一巴掌扇在了对面那个老婆子脸上。 【滴——亲爱的宿主,欢迎来到系统的世界!】 【我是编号为088的虐渣系统,现在宿主您穿越到了您先前对女主人设表达过强烈不满的小说《深宅怨》中,现在您的身份,是和您同名的女主,苏瑾若。】 苏瑾若嘴角又抽了抽,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这……不是做梦! “敲!我就是吐槽了一下女主人设太软了!为什么要受这种人间疾苦!” 一想到书中女主那一个赛一个阴狠,像是捅了蛇蝎窝一样的婆家人,还有那个在女主活着的时候宛如神隐,女主死了才开始深情怀念亡妻的男主…… 苏瑾若只想回家。 这女主是相府嫡次女,性子温婉,样貌也是顶尖,同那品貌出众,文韬武略都是全才的小威远侯南宫钰,也算是天生一对。 谁知道那小侯爷是脑子里只有江山锦绣,百姓和乐,是一个深受爱国主义熏陶的新时代新青年,愣是在大婚之夜,连盖头都来不及掀,就骑上战马匆匆赶赴边关报国杀敌。 家中老夫人自小侯爷去边关之后一直静心礼佛为孙子祈福,所以这几年里家中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二房三房掌管着,女主因此受尽委屈。 可怜女主这么个除了性子软全然挑不出问题的好女子,硬是被侯府一干女眷蹉跎得郁郁寡欢,不过二十有五便撒手西去。 而这个大清早来找茬的女人,便是女主的二房叔母沈桃,平日对原主阴阳怪气百般嘲讽且不说,这次竟还指使嬷嬷责打她。 “我收回对她的吐槽,可以让我回家吗?” 苏瑾若语气诚恳的开口,脑海中那系统语气遗憾的回应: 【在您扭转女主的结局之前,您是不能回家的。】 “扭转结局?就是说我要沿着她的故事线走完一遍才能回家?”苏瑾若有些绝望道:“那万一还没扭转结局,我先被那些恶毒婶婶整死了怎么办?” 脑海里那分明是机械合成的声音听了她的抱怨,莫名多了一丝宠溺的味道,像是染上人味儿了似的:“别怕,我们系统是不会让宿主受半分委屈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苏瑾若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不会宅斗呀,我在家的时候给亲戚拜年我都不去的,让我宅斗是不是太为难我了点……你就让我回家吧,我保证不再吐槽女主了,她性格蛮好的真的……” 系统对她的诉求置之不理,只回答了自己愿意回答的部分,那声音怎么听都贱兮兮的:“放心,你没宅斗过,我可带过不少宿主了,我会教你的!” 苏瑾若无语凝噎。 教?怎么教?宅斗也能教? “你这不识礼数的贱人!竟敢这般顶撞长辈!老奴好歹是夫人身边的人,岂容你这般造肆!”那妇人的眸底一片惊怒,被苏瑾若这一巴掌打得不轻,脸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今日老奴就替夫人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 那老婆子气得满脸横肉直颤,高高的扬起巴掌,便要朝着苏瑾若脸上扇过来。 【系统任务发布,宿主,绝地反击!】 苏瑾若眨巴眨巴眼,看着那肥厚的巴掌将要落在脸上,她仰面轻轻一倒,抓住那人的胳膊,跟折木棍似的直接拧成了两截…… “绝地反击要怎么绝地呀,是这样吗?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一声尖叫声从耳边炸开,老婆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上没有血和伤口,脸色却煞时白成了一片。 苏瑾若被这尖叫声吓到了,缩着脖子躲到一边:“她……她这是怎么了?这样子怪吓人的,不会是碰瓷吧?” 系统:??? 咋回事? 这一届的宿主好像和以往那些都不太一样? 苏瑾若:-_- 虽然她家是武学世家,从小练武长大的,但她刚刚真的没用力啊!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厉喝:“苏瑾若!你在做什么!” 苏瑾若骤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抬头便看见一个气势威严,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领着一众女眷站在房门前:“我让你二婶来唤你用膳,你竟如此对她……眼中,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宋老夫人有点惊怒,自从自家孙子去了战场后自己就日夜祈福,今日孙儿将凯旋归来,却不曾想自己刚从佛堂出来就看见这孙媳妇平日在家竟然是个不老实的! “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苏瑾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站在一旁险些被吓傻了的沈桃猛地扑到了那老太太脚前,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嬷嬷就是一通大哭:“我不过是好言好语让崔嬷嬷催着她快些起,怕大伙等得太久,她,她竟然对崔嬷嬷动手,还想打我啊!” 老夫人?威远侯府的当家人?男主的祖母? 现在男主回来了,所以男主祖母也出场了? “然后呢?然后咋办?打脸成功了我能回家了不?” 苏瑾若不禁茫然,眼看着系统没有动静,不禁在脑海中催促,正打算撩起袖子再来一场,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能,要彻底扭转结局才能回归你原本的世界哦。眼下,便是您的showtime的时间了!fighting!我看好你哦!” “……” 感情你惹了祸,我来擦屁股? 苏瑾若咬了咬牙,眼看着宋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再瞟了那哭得惨惨戚戚的沈桃一眼,暗自默念赶紧结束赶紧走人,索性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捂着脸也哀哀哭泣起来。 第1432章 光辉时刻 “宿主!你在做什么!这是你的光辉时刻!你打脸的爽点!你哭得像个娘们一样干什么!告诉老太太这恶妇是如何对你的!你不是那个软弱的原主!” “闭嘴!你在教我做事?你没看过宫斗小说里边女主都这么做的吗!”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顿时有几分焦急,苏瑾若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自己本来就是个娘们,而后抬起哭得通红的眸子看向老夫人,一张娇俏小脸哭得尽是泪痕,看上去实在是柔弱可怜。 “老太太,孙媳的为人,您是知道的……怎敢无缘无故这般对待崔嬷嬷呢,今日睡得久了些,也不过是前些日子受了寒气,脑子实在昏沉……咳,咳,咳,二婶让人冲进我屋中张嘴就是诅骂,还打了我的丫鬟……” 她抬手捂着唇咳了几声,极力装出书里原主那般病弱羞怯的模样,看到宋老夫人原本惊怒的神色,缓缓平和下来,丫鬟打了就打了,不过沈桃的品行也是不成体统,但好歹是长辈,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也就罢了。 这孙媳妇的品行,在下人给她汇报的时候她自是知道大概是什么样子,但是看今儿个这般作为也不可尽信,自己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敬长辈是真的,作为侯府宗妇还有的调教。 今儿个枫儿边关大捷回来,再在他面前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孙媳妇! “那为何我进来时,看你在掌掴崔嬷嬷?” 宋老夫人冷冷看着她,显然不会因为她这些话便不再追究,苏瑾若眼珠一转,哭得更是哀怨,啜泣了半天才沙哑着嗓子低低开口:“是因为……因为二婶说我是守寡的丧门星,平时讥讽我,我就忍了,可这次牵扯到了夫君,这让我怎么忍得这才,这才……” 守寡?丧门星? 老太太的脸顿时变得无比阴郁,将森冷的目光缓缓转向面色僵硬的沈桃:“老二媳妇,怎么回事!” 小侯爷是宋老夫人的心尖肉,别的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只要是说一点自家孙子不好的,宋老夫人就跟谁急! “老,老夫人……” 沈桃看老夫人那面色,心知不好,正盘算着如何狡辩,却不料苏瑾若根本不给她机会,狠狠抹了把眼泪,竖着手指指向天空,语气坚决的发起毒誓: “孙媳若是说谎,便教孙媳遭五雷轰顶,百毒侵身之害,受天罚地责人害,挫骨扬灰,形神俱灭!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怜我夫君忠君爱国,却要被人这般诅咒,若是我夫君真应了二婶的话,有个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哼,宅斗小说谁还没看过几本? 这个朝代本就很是迷信神佛,苏瑾若那毒誓当真是狠,顿时让在座的人都又信了几分,又看她盈着一双泪眼似乎是要寻短见的模样,顿时骇得老夫人失了方寸。 苏瑾若哪会真要去死,眼看着婆子们将她拦下,便又是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样捂着脸哀哀哭泣,却偷偷看着老夫人和沈桃的动作。 老太太见此情状,颤抖着手,扶着嬷嬷的手,看向沈桃的眼神更加阴沉。 她之前还不太相信沈桃敢说这样的话,但是直到苏瑾若以死证明清白发了毒誓的时候,她方觉得这个孙媳妇是把自家孙子放在心坎上的。 老太太想起孙儿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是觉得心头又疼又骄傲,在知道这沈氏竟敢如此诅咒南宫钰,哪里还能容得下她! “老夫人,老夫人饶了我吧!儿媳一时口不择言……” 沈桃看着这情况不妙,心里顿时一凉,抬手就要去抓老夫人的衣角告饶,却被一把甩开。 “将沈氏带到祠堂罚跪!为元枫抄写佛经100遍,抄完等枫儿回来给我送到枫儿那里!!” 老夫人的语气愈发阴沉,带着森然的杀意:“枫儿若是有什么好歹……你二房一脉,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苏瑾若正看戏看的热闹,还不忘擦擦眼泪,周围一下静了下来,刚抬起头便看见老夫人走上前,很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沫儿,快别哭吧,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元枫定然会平安回来的,届时祖母定会让他好生待你,不然定不饶他,啊?” 看来是自己错怪了这个孙媳妇,二房如此对待她,她为自己为枫儿反击也是对的。 “是沫儿不好,让祖母心里也跟着不舒坦。” 苏瑾若忙擦了擦泪,做出一副乖觉模样:“祖母如此疼护沫儿,沫儿没什么委屈的。” 她一向嘴甜,很是讨长辈喜欢,果然宋老夫人一听这话,看她的眼神又柔和了些,又宽抚了她几句,还嘱咐着房里的仆人定要好生照顾着她,才走出了房门。 “宿主茶艺惊人啊?” 脑海里那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武艺更惊人……” 苏瑾若不由得撇了撇嘴:“效果好有用不就好了么,你管是茶艺还是武艺。” 她径直躺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小声嘟囔一句:“是不是打完了脸就能回去了?” 系统暗地里抽了抽:“照理来说是的,但以宿主这稍不注意就将人打得半死的武艺,莫不怕脸还没打完,命给打丢了……鉴于您的前车之鉴,本统可不能让您再冒险了,所以,这次的任务取消掉,宿主见机行事!” 苏瑾若听着系统说的话,激动道:“取消?可以不用打脸了?那我也可以不用装绿茶了?我可以回去了?” “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自然你的任务就会很快完成早些回去。宿主,有时候蛰伏也是实力的一种哦。” 系统说完这句,便再不出声。 罢了罢了,想回家果然没那么容易,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帮着女主还变故事结局来的靠谱些。 苏瑾若闭上眼正想休息片刻,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声。 “夫人大喜!侯爷已然得胜凯旋,现下已经入城了!” 侯爷? 那位丧偶式婚姻的代表角色,她的便宜夫君威远侯南宫钰? 苏瑾若有些怔愣的抬起眼,就看见一众仆从喜气洋洋的走进她房中,脸上的表情恭敬而谄媚:“夫人要有福了!快起身去迎接侯爷吧!” 第1433章 好好待她 她的唇角微微抽了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福,但还是任由这些仆人将自己从床上扶起来,梳妆打扮妥当,戴好那些华贵的首饰和头面,才被搀扶着走向大门口。 阵阵马蹄声传来,一众威远侯府的人翘首以盼的等在门口,苏瑾若刚行至门前,就看见一个身着银甲的青年男子骑在白马上。 那张精致俊逸的脸上带着些许在沙场磨砺出的肃杀冷意,一双眸子黝黑深邃,手中握着一柄寒光森然的长枪,端得是俊朗不凡,气势凌厉的英雄少年。 少女们疯了一般朝这位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掷着花,但男人手中银枪挥动,却是半片花瓣也沾不得身。 确实是帅……那挥枪挡下花的动作,还莫名让人觉得很骚包。 侯爷边关大捷,皇帝让他回京受封,本来南宫钰不想回来,但是家中老夫人时常挂念他,所以他这次就顺着皇帝的圣旨回来了,而且,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妻子,不知道这三年她··· 苏瑾若默默看着这位便宜夫君行至府门前,颀长的腿一点,便跳下马来,被银冠束着的黑发随风舞动,英挺的鼻子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不得不承认南宫钰的卖相,是真的好,虽锋芒毕露,却带着些莫名勾人的感觉。 “孙儿见过祖母。” 南宫钰大踏步走到近前,身上的银甲叮当作响,径直跪在了老夫人面前:“孙儿离家三年,让祖母忧心了,是孙儿不孝。” “快起来。” 宋老夫人哪里舍得让孙儿久跪,赶忙将他搀扶起来,抬手拉着他转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的苏瑾若:“快来见见沫儿,你不在的这几年,她可是受足了委屈,你今后,可不能让她再受苦了!” 南宫钰愣了愣,看着面前那娇花一样的女子,一时间有些看愣了。直到宋老夫人低咳一声,才缓缓开口:“孙儿明白,今后,孙儿定会好好待她的。” 这位小侯爷……一副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老婆的样子啊。 苏瑾若看着男人尴尬的脸,顿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剧情中南宫钰是在边关五年之后才回来,这次竟然三年之后就回来了? 可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便宜夫君啊··· 初次见面的夫妇二人四目相对,却是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宋老夫人又低咳一声,苏瑾若才回过神来,冲着南宫钰干笑一声开口。 “候,侯爷,您好啊,我是你媳妇……” “……”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南宫钰本就有些尴尬的面色,更加僵硬了些。 他这位素未莫名的妻子,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娶过亲了不成? 南宫钰虽未见过这位相府的嫡次女,却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柔婉羞怯,品貌端庄的名门贵女,万万没想到,苏瑾若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会如此难接。 宋老夫人看着孙儿抿着唇默然不语,慌忙上前打了个圆场。 “瞧你们,还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呢?枫儿一路奔波,现下定然是饿坏了,沫儿,快挽着你夫君一起去前厅用午膳。” 她在刚刚苏瑾若那一段小插曲之后就欢喜这孙媳,自然希望他二人能好生相处,见苏瑾若站着不动,暗叹一声这孩子乖觉是乖觉,终究还是年纪太轻,不懂得讨夫君欢喜。 老夫人暗搓搓给她使了个眼色才开口:“今后可是要琴瑟和鸣一辈子的,莫要害羞了。” 苏瑾若顿时有些尴尬,木噔噔的看着男人那张俊逸的脸,正在斟酌要不要挽手,南宫钰却已经伸出带着些许粗粝茧子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我确实也有些饥饿了,咱们走吧。” 南宫钰颇不自在的偏过头,只觉得被他握在掌中那只柔软的小手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教人生怕握疼了她,只敢小心翼翼的虚虚握着。 他心下对这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倒没什么反感,只是对着小妻子是有几分愧疚,毕竟新婚之夜将她独自丢在府中,这几年……又听说她与这些妯娌相处起来,似乎受了不少委屈。 众人依次落座,苏瑾若倒是没什么插话的欲望,只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汤,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带着些许试探的声音:“元枫,此番你立了大功,圣上……可有说要如何封赏你?” 苏瑾若只眼观鼻鼻观心的听着,南宫钰抬头,语气不失礼貌,却有些疏离的望向那说话的宋威:“回禀三叔,圣上封我为威远将军,赏万户封邑。” 万户封邑,威远将军! 宋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喜意,自从南宫钰的父亲去世,威远侯府便有些逐渐没落,成为空架子侯爵的意思,现下南宫钰立下大功,是要让侯府昌盛了啊! “元枫,说来今年……你也有二十三了,大房却还没个第四代的男丁。” 坐在宋威身旁的女人眼底闪过一道精芒,状似担忧的开口:“眼下你封了爵,房中却只有一位正妻,我娘家有一位内侄女,品貌倒都是一流了,不如为你抬进来做平妻?” 苏瑾若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这是又要被搞事的节奏。 那本小说她虽没看完,却记得男主刚回来时,这三婶张翠玉,便是想方设法的想让男主娶她的内侄女做平妻,男主本是婉拒了此事,偏偏张翠玉却觉得女主好拿捏,逼着女主主动去让男主求娶那女人。 不到半年光景,苏瑾若便教那个心思阴狠的平妻欺辱污蔑,搞得侯府后宅乌烟瘴气,让本来对女主也算体贴小意的南宫钰愈发将心思放在了朝堂军务上。 “宿主,这恶妇居心不轨!怼她!”果然,不等南宫钰说话,脑海中那系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任务发布!阻止男主娶这恶妇的内侄女!” 苏瑾若低着头嘀咕道:“不急,男主应该不打算娶她,我先见机行事好吧?” “多谢三婶好意了。”像是要印证她的话,南宫钰听完张翠玉所言,便微微拧了拧眉道:“我志在建功立业,并无意三妻四妾。” 第1434章 教规矩 果然这就是深受家国主义熏陶,脑子里完全没有风花雪月的男主! 爱了爱了!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注意到男人正将目光放在她低垂着的头上。 南宫钰看着身旁女子低着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直到听他说不愿娶妾,才笑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有些疼惜。 他这夫人看上去,倒属实是个会被欺负的绵软性子,恐怕那些传言,果真不做伪。只是这般性格却也不坏,不会搅得家宅不宁,倒很适合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今后若是有人欺负她,他也自然护得住! 女人的发间蕴着淡淡幽香,那张精致小脸藏在一头墨发下,不由得让他看得失了神,许久未能挪开目光,便又听见那张翠玉语气仿似有些嘲弄的开口。 “沫儿倒是好福气,夫君如此疼宠着你,你也该体贴些,咱们侯府大房,可只有元枫一个男丁,不论怎样,你都要劝着他还是要为侯府着想,领些姬妾回来,早些为大房添丁才是。” 人在桌前坐,锅从天上来? 苏瑾若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抬起头看了三婶一眼,摆出原主那般毫无主见的模样,语气乖觉的软糯开口:“我听夫君的。” 不就是一口锅?反手给南宫钰扣回去! 她很快就低下了头,十足一副羞怯又乖觉的小媳妇模样,不禁让南宫钰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和喜欢。 张翠玉的脸色顿时有些僵硬,倒没想到这平时任她欺负的苏瑾若现下竟歪打正着的将这皮球又踢回给了南宫钰,眼底那道有些不甘的精光不由得冷了些。 老太太本就疼宠南宫钰这长房嫡孙,眼下他平安回到侯府,这威远侯府里的一应家财权势,都是为南宫钰的。 若是不在他身边再放上一些自己人,今后三房……还能捞得着什么好处? “罢了,这是元枫自己的事情,他心中自然是有主张的。”宋老夫人的脸色有些阴沉,微微扫了张翠玉一眼才开口:“现下元枫才将回来,莫要拿这些事惹他烦心。” 张翠玉听老夫人发了话,脸色不由得由难看了些,但也只得赔着笑脸同众人一道闭上嘴开始用午膳,岂料没过多久,却有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有旨,宣威远将军入宫觐见!” 一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拿着急匆匆走进来,苏瑾若微微挑了挑眉,有些疑惑,那本书也只是看到这里,她就没有细看了,只知道结局是女主最后郁郁而终,那么男主现在进宫,又是什么事?不过男主刚立下大功,总不会有什么坏事情。 众人的表情有些诧异,南宫钰蹙眉,冲着老夫人微一拱手:“祖母,孙儿先去了。” 宋老夫人颔首,看着孙儿离开,却是再没了胃口,应付了两口便推说乏了回到自己房中。 苏瑾若自然是老夫人前脚走,后脚回去补大觉去了,早上被强行拉起来自己真没睡够! 然后睡醒之后就去荷花池边吹了吹风,自己要想一想今后怎么跟自己便宜夫君相处啊··· 自己上辈子都没正经谈过恋爱,结果这一个穿越直接成人家媳妇了! 摔! 突然背后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嘲讽声。 苏瑾若转过头,就看见三房的张翠玉一脸讥讽的看着她。 “三婶有什么事情吗?” “沫儿啊,你这孩子,终究还是不懂男人的心思。” 她抬起头,便看见张翠玉状似担心地看着她,接着就苦口婆心地对着苏瑾若劝道:“元枫嘴上虽说不想娶平妻,但男儿哪有不爱美人环侧的呢,我若是你啊,便去元枫面前卖个好,自请为他将那娇妻美妾领回来,才算是个知礼数的妻子呢!” 果然这厮还是不肯死心啊,她就说原书里的这个人不是三言两语就放弃搞事念头的人…… 本来她还在想如果她肯安安分分的,她也就和和气气跟她们相处,但是如果来找茬,那也别怪她不客气,毕竟她可不是像原女主那样唯唯诺诺,一辈子死不瞑目! “宿主!任务发布!这个女人试图挑衅你!给我打她的脸!” 苏瑾若冷眼:“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所有的资料!” 天天来找茬,真是给她好脸了,真当我是hellokitty! “好的宿主,据说这个女人和她相公关系并不好哦,她男人喜欢在外面偷吃,然后还嫌弃她又肥又丑,都不愿意碰她……” 苏瑾若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一行文字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瞬间无语,没想到这个系统也是一个不正经的八卦系统。 “宿主,需要帮助吗!本系统可以……”系统正想着带新人还是得耐心一点,却没想到苏瑾若拒绝得毫不犹豫。 “哼,大可不必,毕竟我也是看过那么多宫斗宅斗小说的人,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而后,苏瑾若的唇角翘起一丝冰冷讥诮的弧度。 “三婶倒是个知礼数的妻子,前日里我听说,三叔在那画舫上碰见了一位江南的歌姬,比起三婶,实在是美貌大方,又温柔小意,不若我帮三婶禀明老太太,将那位歌姬抬回来,做三叔的平妻?” 系统:他家宿主嘴有点毒啊? 苏瑾若眼看着张翠玉听她话音落下,脸色顿时变得涨红,忽而面色狰狞的朝着她冲过来,高高扬起了巴掌,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戳到心窝子了! “你真以为元枫回来,便有人给你撑腰不成!今日我这做长辈的若不好好教教你规矩,你怕是真不知那天高地厚!” “三婶要教我规矩?” 苏瑾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眸子却冷得像是淬了冰,眼看张翠玉那巴掌就要落下,却抬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反手一拧—— 一声骨节脱臼的声音传来,张翠玉惨叫一声,不待她怒骂出口,膝弯上便被苏瑾若狠狠踹了一脚,踉踉跄跄的跪倒在了地上。 “那我来教教你我的规矩。” 苏瑾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张翠玉疼得变了形的脸顿时一僵,心中生出些许寒意。 第1435章 演戏 “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犯我者,死!” 她虽然没有实践过宅斗,但是理论知识很丰富的!看的宅斗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人若欺我辱我!我必百倍还之! “你,你如此对待长辈,老太太若是知道了……” 张翠玉一张脸疼得煞白,苏瑾若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那你叫啊,你叫破喉咙,看看老夫人现在能不能来救你?” 她径直将那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张翠玉拖起,而后反手一推—— “宿,宿主!!!!!” 系统早就看得目瞪狗呆:“鲨,鲨人犯法!我们只是要打脸的!” “啥?” 苏瑾若愣了愣,手却没收住。 张翠玉噗通一声掉进荷塘,溅起一片水花。 “宿主……” 系统的声音有点不太淡定:“我们只是个虐渣系统,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能在这种小场面上就闹出人命……” “呃?” 苏瑾若眨了眨眼,看着张翠玉在水里扑棱,有点茫然:“我看见别人家女主……都这么干的,反派对她动手,她就给人往死了整啊?” “这才是第三章!宿主您清醒一点啊!!!” 系统万万没想到这么早就搞出了人命:“您这太凶残了!不行!我要阻止你的暴行了啊啊啊!” 苏瑾若试探着开口:“那我……下去捞她?” “这,倒也不必。”系统思索一阵:“反正也没人看见,不关我们的事儿吧?但是以后没有意外情况,我需要控制你的武力值!” 苏瑾若疑惑脸:“几个意思?” “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被我调整到了原女主的等级。只有在我附身时,你可以拿回原先的数值!” 系统苦口婆心劝道“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动不动闹出人命,这不对头啊!” “随你。”苏瑾若四下环顾一眼,正要溜之大吉,身体却晃了一下,脑袋开始意识不清醒。 “那我就开始修正数值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搞出人命。” “我想搞死你是认真的。”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院外飞身而出,皱起眉确定了她似乎没什么异样,才打了个唿哨示意下属去救那已经沉没到塘底的张翠玉,而后将苏瑾若带回了房中。 …… 天色渐渐暗下,窗外夜风微凉。 苏瑾若慢慢睁开眼,只觉得周身那股痛感仍未消散。 房中烛火摇曳,身上的被子松软,是谁将她送回来的? “醒了?” 一道清冷缱绻的声音传来,苏瑾若愣了愣,这才发现床对面坐着一道身着白衣的俊美身影,南宫钰精致的脸在烛火间忽明忽暗,神情不辨喜怒。 “候,侯爷回来了?” 苏瑾若下意识有些心虚,冲着南宫钰,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南宫钰微一颔首,看着那张娇俏苍白的小脸,不由得微一扬眉,将她眼中的慌乱收入眸中。 他不过是进宫个把时辰,回府时,便听留在府中的亲信回报,说张翠玉来找他这小妻子挑事,语气很有些阴阳怪气,却被苏瑾若痛打了一顿丢进了水塘之中。 然后他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媳妇晕过去了。 这女人……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乖顺,只是别人先招惹了她,她便是出手,也是人之常情,也并无什么错处。 “你怎会晕倒在那荷塘旁呢?”他微微勾了勾唇,心里倒好奇她会不会同自己好好交代:“三婶下午莫名掉进了那荷塘中,你可瞧见了是怎么回事?” 苏瑾若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别醒过来的好—— “这个……我,我自幼便有头风病,见了凉风,便是容易头晕昏厥的。” 苏瑾若的脑子转得飞快,想要编出说辞,窗外却突然吹进来一阵冷风。 她顿时捂着脑袋,做出一副痛苦模样,突然嘤嘤呻吟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能正面刚,那就战略性装死! 南宫钰心里不由得一惊,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抬手抚向她的头顶。 女人那神情痛楚不似作伪,南宫钰紧紧皱了皱眉,正要走出门去寻大夫来,却瞧见苏瑾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是有些慌张的模样。 装晕? 他莫名勾了勾唇,心中竟鬼使神差的觉得这丫头有些意思,深深看他一眼,便故意跺着脚走出了房门。 这是离开了? 苏瑾若竖起耳朵一听,男人似乎是已经远去,紧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窗外的夜风真有些凉,她没能忍住鼻尖的痒意,重重打了个喷嚏,刚抬起眼皮,入目便是男人似笑非笑的俊脸。 “夫人的头风病,这么快便好了?” 狗男人套路深啊! 苏瑾若有些慌张的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刚想着要怎么狡辩,便听到男人问她:“是你将三婶推下去的吧。” 这句话显然不是疑问句,倒像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只不过语气却并不像兴师问罪,反而还有些说不出的温柔味道,好像就算她做了旁人看起来凶恶的事,他也能理解其中苦衷似的。 苏瑾若被这语气感染,愣是扯不出谎话来,她只得极为艰难的点了点头,而后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低低开口:“侯爷若是觉得我是个飞扬跋扈的恶妇,故意对长辈不敬,不如便将我休弃吧,反正咱们今天才是初见,也没什么夫妻情分。” “what?宿主!这剧情不对头!你不能这样!你可是大女主!不能当弃妇!你下午动手那狠劲呢!”脑子里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竟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宿主……” “憋叨叨!别妨碍我演戏!”苏瑾若听着系统说的话,下意识撇了撇嘴。 在南宫钰的眼中,便是她这小妻子怕是口是心非,在使小性子说气话了。 她先前被蹉跎得那般辛苦,好容易盼到自己回来,那些个甛噪货又阴阳怪气的要给他安排别的妻妾,便是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住这种委屈。 南宫钰看着苏瑾若那一脸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模样,心中不禁想逗逗她,不由得将声音放得严肃冷凝,紧盯着那双滴溜溜转动着的眸子低沉开口。 第1436章 一刻也不消停 “苏瑾若,你将话说得这样绝,难道就不怕本侯当真给你一纸休书?” 苏瑾若正在跟那生怕不能把天捅出一篓子的倒霉系统撕逼,突然听见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险些按捺不住脸上的喜意。 她愿意!她求休好么! 如果有机会离开侯府,那也算是变相的改变结局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宿主,任务开始!请马上对男主的恐吓进行回应!要又a又飒又霸气!” “憋叨叨!” “侯爷要休便趁早!左右你我二人,现下也没有夫妻之实,这府中既然容不得我,咱们今后便各自嫁娶,一别两宽……” 她话还未说完,突然看见南宫钰的面色变得阴沉冷凝,眸底似乎闪过一丝宛如实质的戾气,下意识便闭上了嘴,眼底盈起一片水光。 难道戏演过头了?这男人该不是要鲨妻吧! 她能打得过么? “我今日已经求陛下,赐封你为一品诰命。”南宫钰强子忍着心头那股躁郁,竭力将语气放得平静柔和,甚至带着些许哄劝的意味:“你好生休息,今后,自有我护着你。” 男人转身走出了门,苏瑾若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表情僵硬的躺回床上,愣是能猜透这男人究竟图个什么。 她是真心想离开啊!侯爷您就专专心心去为大国崛起奋斗终生,直接写下休书不就好了吗! “侯爷,属下已经仔细打听过了,您在外戍边的这些时日年,咱们夫人着实是受尽了委屈,前几日那张翠玉将夫人推下荷塘,幸好是房里的丫鬟将夫人救了起来,眼下夫人的病……恐怕都还未大好呢。” 南宫钰听着亲信的回报,那双清隽的眸子里一片晦暗冷意。 那身着黑衣的暗卫打量了一下侯爷的面色,将收集到的证据放在案前,南宫钰只是随意翻了翻,拳头便骤然捏得青筋暴起,嘴角忽而勾起一丝冷笑。 南宫钰自小受老夫人教导,性子古板正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虽说苏瑾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进来的,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既然人已经进了他的家门,成了他的夫人,他便会一心一意的对她。 他虽素来脾气秉性温和讲礼,却并不是那分不清是非的糊涂蛋。 怎么说也是沙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威远将军,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让她被二房和三房如此欺辱蹉跎,……这口气,孰能忍得过去! “下去吧。”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眸子里一片戾气,亲信正要告退,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侯爷……您在外戍边的这三年,二爷同四皇子……来往甚密。” 四皇子? 南宫钰不由得蹙了蹙英挺的眉,旋即微一颔首,语气不辨喜怒:“本侯知道了。” 暗卫这才恭敬的退了下去,南宫钰将尚还温热的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神色愈发冷凝。 二房和三房现下还未曾有孙辈的男丁,但是他那二叔和三叔却真是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好将侯府的财富权势……尽都收入囊中! 明明知道威远侯府从他父亲还在世时,便是力主宽厚仁爱的太子承袭大统的,他二叔竟敢与虎谋皮,同那四皇子交往! 那只握惯了刀枪剑戟的修长大手骤然收紧,那已经被饮尽的茶杯顿时化为一滩粉齑。 外面已经敲响了二更天的梆子,侯府之中一片寂静。 苏瑾若在床上辗转许久,却是整夜都没什么睡意。 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苏瑾若才强迫着自己睡去,但还没进入梦乡,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夫人,该起来用早膳了。” 苏瑾若神情恍惚的起了床,任由那丫鬟为她梳洗收拾妥当,才跟着她走到前厅用膳。 “给祖母请安。” 她乖顺的冲着宋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太太见她身边竟只有丫鬟,不由得微微拧眉,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夫君怎得没来?” 苏瑾若怎知南宫钰去了哪里,正想随口应付过去,便瞧见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沈桃表情有些讥诮。 “老太太,我今儿瞧见元枫打书房里出来,想必是没在沫儿房里过夜,独自去睡了书房吧?” 沈桃端着一碗银耳汤小口饮着,似笑非笑的瞧着脸色僵硬的苏瑾若,眼底一片讥嘲。 她先前还有些担忧,本以为南宫钰凯旋归来了,这女人怕是今后就要得势,会在南宫钰耳边吹吹枕头风,好生挤兑她们。 却没想到南宫钰回来第一夜,竟就歇在了书房! 沈桃的眼神想起那日的屈辱,不由得面色愈发森寒,紧紧捏起了拳,打定主意要让苏瑾若难堪。 苏瑾若抬手按了按眉心。 果然一刻都不消停! “宿主,请马上针对这个恶妇对你的嘲讽做出回应……” “老太太在这我上去一耳刮子?” “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你也给我消停点!” 苏瑾若被那声音吵得更是头脑昏沉,直到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闭了嘴,苏瑾若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软糯开口:“夫君如此操心公事,我心里也实在是担忧呢,但却又不好去打扰他……毕竟夫君曾说,男儿志在建功立业。” 她这般打着太极避重就轻的话,倒是让沈桃都到了嘴边的嘲讽愣是没了个话茬,还连同这夫妻分房的锅,也扣在了南宫钰头上。 老夫人怎会看不出这沈桃在故意让苏瑾若难堪,慢悠悠的举起杯子呷了一口茶道:“枫儿这孩子从小便是这个性子。沫儿啊,你今后可多担待些,祖母会去同他说的。” “谁知道元枫是志在建功立业,还是对这人不满意呢。” 沈桃冷哼一声,说出的话越发不客气:“不然哪有新婚之夜盖头都不掀,便奔赴边关的道理,我看呀,八成是元枫的心,压根不在沫儿这孩子身上!” “宿主!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如果再不反击,就只能由本统附体了!” “这……你觉得撕了她的嘴怎么样?再给她缝两针?”苏瑾若揉了揉手腕,吓得系统一个激灵—— 第1437章 是我的福分 “虽然虐渣很爽,但是动不动就揍人也太不讲武德了吧?给一耳刮子算了……”某坑货系统有点懵逼,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需要拉架:“毕竟那个呃……老太太还在这?” “打脸不是你说的吗?”苏瑾若翻了个白眼,正在考虑一耳刮子扇过去得了,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昨夜沫儿突感不适,似乎是风寒还未大好,我不忍她累着,因而才在书房歇下。” 不等苏瑾若反应过来,一只结实的臂膀便将她拉到身后,男人的大手温热,身上散发着一股草木香气,顿时让她愣了神。 南宫钰是得知她被难为了才匆匆赶来,眼下当着老夫人的面,自然是做戏摆出了一副疼宠妻子的模样温声安慰:“夫人身子这般差,可真是为夫疏忽了,今日定要好生将养,莫要让我时时记挂。” 他瞧着身后的苏瑾若神色有些无措,身形似乎在发抖一般,不禁暗骂自己考虑不周,分明知道这府中的女眷个个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却还歇在书房,无端给人落下话柄。 却不知苏瑾若发抖可不是吓的,是莫名其妙被吃豆腐,差点没忍住一手小擒拿怼过去—— “侯爷如此体贴妾身,是妾身的福分了。”苏瑾若镇定了一会才开口,心知这男人是在回护自己,虽然感激,但毕竟两人还不相熟,现下被他拉着手,实在是让人手足无措。 她正想着要不露痕迹的把手挣脱出来,却不想那只握着她手的修长大手,反倒是又紧了些。 “夫人说哪里话,能同你这样的好妻子携手白头,才是本侯的福分。” 缱绻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宫钰一把将她拉到怀中,竟让她觉得耳根子和脸颊,像是快要烧起来一般。 宋老夫人看着两人这副郎情妾意般的情状,不禁笑得合不拢嘴:“沫儿,你们夫妻俩感情这样好,我便也放心了,你夫君说得极是,现下你首要做的是好生养好身子,争取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这才认识第二天,咱们就得谈到生娃了吗! 苏瑾若只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瞧着身旁那罪魁祸首南宫钰还冲她笑得有些玩味意味,低下了头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恨不能一手掐到他腰上,看他还敢不敢笑! 这情状落在宋老夫人眼里,便是这孙媳妇脸皮太薄,不由得了然的笑了笑,而沈桃瞧着那两人和和美美蜜里调油的模样,指甲却已然深深陷入掌心。 仆人正准备摆膳,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嚎,和这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老夫人皱了皱眉,朝着门口看去,便瞧见张翠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眼瞟见苏瑾若,面色顿时骇得没了血色,径直连滚带爬的跪到老夫人腿边。 “老太太,上官,苏瑾若这恶妇!要害儿媳的命啊!”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一众仆人连同那全然不知出了何事的沈桃愣愣的看着张翠玉抱着老夫人的腿哭得惨惨戚戚,表情都有些难以言表。 这温顺软糯的苏瑾若……要害死这出了名泼辣的三房夫人?怕不是说反了才是吧? “你先起来。” 老夫人语气沉沉的开口,待张翠玉止哭,才神色凝重的扫了一眼苏瑾若:“沫儿,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苏瑾若:…… “宿主,这次真是宁自己动的手!” “系统你是在甩锅吗?!是你让我打脸的!” “我只让您打脸……”系统吞吞吐吐:“没让您把人推水里还顺便断了人家手……” 要你何用! “祖母,还是让孙儿来说吧。” 她正在斟酌着言辞,身前却突然多了一道高大身影,径直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 “昨日我路过花园听见,三婶跑来同沫儿说,要她主动来向我提将三婶的内侄女抬为平妻的事情。” 南宫钰暗暗将苏瑾若柔软的手握在掌心,似是安抚的揉了揉她吓得冰冷的指尖,才再次沉声开口:“沫儿自然是不肯依的,三婶便百般讥讽,还要掌掴沫儿,两人推搡之间,沫儿不慎将三婶推进塘中,但她自己也受了刺激晕倒,我就把她抱回房中,吩咐下人救起三婶。” 推搡之间不慎推进塘中……受了刺激晕倒…… 苏瑾若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看着南宫钰那无比严肃板正的侧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不出来南宫钰还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信了! 老夫人一听孙儿说的话,眉头顿时紧蹙,而后冷冷的看向张翠玉,很显然有了要偏袒苏瑾若的意思:“可果真像元枫说的那般?” “不,不是的老太太!” 张翠玉的眼色顿时有些惶恐,南宫钰却不等她将话说完,便冷冷打断了她:“三婶的意思是……我在撒谎?您没有去对沫儿说要她逼我抬平妻的事,也没有要掌掴她?” 男人的眼神灼灼如炬,内里却藏着一丝渗人的厉芒,顿时让张翠玉没了说谎的勇气,过了片刻才强自梗着脖子开口:“我确实这样做过……但她就这般对我这长辈动手,还将我推进荷塘,这是要害我的命啊!” “都说了是不小心,三婶前些日子可是故意将沫儿推进荷塘,这件事好像还没有个说法吧?”南宫钰感受着被他握在掌心中那只柔软的小手微凉的发着颤,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些,语气更加阴冷。 他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对苏瑾若的欺辱,定然比这更加过分,苏瑾若……又是如何支撑过来的? 南宫钰却不知苏瑾若根本不是在害怕,而是激动得浑身发颤,她这便宜相公实在是太顶了吧!若是在书中便是这般护着女主,原主怎么可能郁郁寡欢早死! “我,我哪有将她推进荷塘!元枫!你可不能信这小贱蹄子的一面之词啊!” 张翠玉听南宫钰如此说,心里暗恨苏瑾若这妮子是个嘴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苏瑾若脑子里那吃瓜看戏的系统突然蹦出一句:“宿主,张翠玉试图损害你的名誉!请立刻做出反击!怼她!” 第1438章 不太自在 “呵呵,这个时候你倒是出来了?!”苏瑾若朝着系统冷笑一声。 南宫钰紧紧皱了皱眉,若是他说出是自己的亲信查出了那些事,二房三房便少不得会有所提防了,但是现下…… “我一面之词……三婶,事实摆在眼前,府里的下人可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你还要胡搅蛮缠吗!”耳边突然传来女人哀婉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瑾若将手藏在袖子,狠狠掐着自己的虎口,立时间眼底便挤出了泪:“这三年,你对我百般欺辱,我当你是长辈,才百般忍耐,岂料你真是将我当成了软柿子拿捏,竟还在侯爷和老夫人面前挑拨是非!我今日是不小心推了你,可这些年,你又有多少次险些害了我的命!好不容易侯爷回来了,才第一日,您就要在我和侯爷之间添人,你……你……呜呜……” 她哭得哀哀戚戚,脑子里却传来系统有些僵硬的声音:“宿主,我记得你不是戏剧学院的,也没有精神分裂症。” “你闭嘴!你一个虐渣系统,正事不做就知道吐槽?” 系统:我没有想过你是这么凶残的女人,我想找个下家。 苏瑾若暗搓搓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打算搭理他,照着脑子里那些资料继续哽咽着开始历数张翠玉的罪状。 “我刚嫁进府来,你便想要强行抢走我母亲留给我的翠玉手镯,我不肯,你就故意将恶犬放在我院中,害我被咬伤,乘机便抢走镯子。两年前除夕那夜,雪大路滑,在经过池塘边时你故意推搡我,若不是丫鬟扶了我一把,恐怕我早已跌进荷塘中冻死……” 南宫钰和老夫人听她哭诉,知道她日子不好过,没想到竟这般没个安稳的时刻,脸上顿时黑如锅底。 他们自然是知道苏瑾若受了委屈,却不想背后竟次次针对着她性命,刚嫁过来的新妇能碍着她隔房婶子什么事,这人的心得恶毒到什么地步! “我,我……” 张翠玉看这平时闷葫芦一般的苏瑾若突然翻起了旧账,又见老夫人和南宫钰面色阴沉,张着嘴半响说不出话。 “三婶还要否认不成,你那手腕上的镯子就是我娘给我的陪嫁……”满脸带泪的女人突然白眼一翻,软软的晕倒在地上。 南宫钰紧锁着眉将她抱住:“沫儿,沫儿!” …… “宿主,为了保持人设你可真是满分演技啊!” “你有本事给人推水里你起来掰头啊!别暗搓搓的装死不出声,我知道你没晕!” 脑袋中那机械般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苏瑾若理都不理他,她就是想好好警告三婶,别当自己看着是清纯小白莲和娇弱小女子就好欺负! 如果自己真的霸气动手虐渣渣,怕不是要被怀疑的! 耳边尽是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一道结实的臂膀将她抱进怀中,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了床上。 “这些年,你受苦了。” 苏瑾若刚松了一口气,便觉得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手掌握住,而后指尖便传来一阵奇异的柔软触感,似乎—— 是南宫钰在亲吻她的指尖? 南宫钰轻轻将苏瑾若泛着粉嫩光泽的微凉手指送到唇边,轻柔的擦拭那张沾满泪痕的精致小脸。 她的身子究竟有多差?现下已经是春末,为何手还这般凉? 下意识捧起冰凉的小手放在嘴边帮助取暖,却不小心含进了她的手指。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而后指腹便被一道有些尖锐的东西轻轻划过—— 这是……虎牙? “这男主是在吃我的手手吗?!” 苏瑾若脊背一紧,愣是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才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却被那种意味莫名却暧昧到了极致的举动搞得浑身僵硬。 “是的,不过宿主不需要做出应对,很明显,男主不是想要吃掉你,这只是你们人类表达好感的某种方式,并没有什么危险。” 苏瑾若在心里再次将系统骂了千百遍,感受着南宫钰细细将她的手指擦拭干净,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才走出房门,才悄咪咪的睁开了眼。 夭寿了吗! 表面醉心家国天下的男主背地里居然喜欢吃手手! 一想到自己的手指被那俊逸男人叼在嘴里,她竟莫名觉得脸一红,过了许久,才用被子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只觉得心跳如雷。 南宫钰心里同样不太自在。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做了这种羞耻的事情? 虽然那是他的发妻,但说起来,两人认识才不过两日! 一向清冷自持的小侯爷耳根通红,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苏瑾若的房间。 “侯爷,明日举宴,陛下便会敕封夫人为一品诰命,但以虎符换这等虚名,属下总觉得……” 夜色已然沉沉如墨,威远侯府的书房之中却仍旧亮着灯。 南宫钰坐在案前,手中的白瓷茶杯冒着温俨的热气,听暗卫这般语气,不由得微微一挑眉:“你是想说,这般做法,实在不值得?” 那暗卫神情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才道:“属下心知侯爷是自觉让夫人受了委屈,但今后……您总是有机会弥补的,若是急于一时,连虎符都交了上去,日后要如何相助太子殿下呢?” “此言差矣。” 南宫钰勾唇,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晦暗莫名的精光:“这虎符,我是留不住的。与其让陛下找机会收回去,不如识相一些,找个由头主动交上兵权,反而会让陛下觉得觉得威远侯府并无什么野心,也不会小心提防我同太子殿下。” “是属下多嘴,胡乱揣摩主子了。” 那暗卫愣了一愣,才算明白的南宫钰的意思,嘿嘿笑了一声才挠着头开口:“还是侯爷高明,侯爷这眼界,属下拍马也赶不上。” “少在这里浑说,且下去吧。” 南宫钰笑着挥退了他,才饮尽杯中的茶熄灭了灯,沉吟片刻,才有些犹疑的走向那已经熄灯的小院之中。 若是今夜还宿在书房里,恐怕侯府那些人,更不知要如何嚼那小女人的舌根了。 第1439章 睡相 男人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便看见他家小夫人睡得极为香沉,一张樱桃小口半开半合,嘴角似乎还有些唾液,看上去颇有些憨态可掬。 只是那睡姿—— 南宫钰满脸一言难尽的尴尬表情,看着苏瑾若两只脚翘在墙上,头垂在床沿边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抱起她,把睡姿扶正,这才拿起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落在床单上。 他仔仔细细的帮苏瑾若掖了掖被角,而后轻手轻脚的搬来一把椅子坐到床前,神情柔和的凝视着了那张熟睡的小脸许久,才撑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苏瑾若才将醒来,便看见身前竟坐了个人,惊得她原本有些朦胧的睡眼顿时瞪得滚圆。 “候,候爷为何在这!” 南宫钰单手撑着头部,颀长的身子斜斜靠在太师椅上,英挺俊朗的五官背对着光,看上去晦暗莫名,却让人觉得格外安静祥和。 但说实话……大清早起来看见床边杵着这么个人,还挺吓人的。 “醒了?” 南宫钰睡觉本就警醒,苏瑾若才将出声,他便已经醒来,眸中睡意全无的看着那张略有些惊惶的精致小脸,不由得勾了勾唇。 “这是本侯的屋子,本侯在这里……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么?” “……” 苏瑾若看着男人唇边那一丝意味莫名的弧度,顿时有些语塞。 她干笑一声,正在想这话茬该怎么接,南宫钰似笑非笑的上前坐在她床侧,语气缱绻,带着些许玩味笑意。 “本侯担心旁人说我冷落了夫人,昨夜忙完公务,便想回房同夫人共寝,谁知夫人的睡相,倒真是教本侯……咳,想来本侯该去同这府中的木匠说,让他们着手制一张大些的床。” 睡相…… 苏瑾若嘴角狠狠一抽,看着男人明显在憋笑的嘴角,耳根不由得臊得一红。 她从小便睡相极差,恨不能摆上一个大字,睡一觉从床头转到床尾……偶尔还会磨牙流口水。 这情状竟然让这男人看见!实在是…… 耻度爆表啊! 南宫钰瞧着面前那张娇俏的小脸一路从脸颊红上了耳根,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心下也怕若是再逗下去,恐怕她要不依,便正色帮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鬓发:“今日陛下要敕封你为一品诰命,稍后用过早膳,便快些更衣打扮,随我入宫吧。” “噢,好。” 苏瑾若有些怔愣的点头应了一声,看着那道颀长身影走出房门,不由得抿了抿唇,一众婆子丫鬟很快便端着早膳走进房里,开始伺候她用膳更衣。 “呀,这是……!” 她才伸了个懒腰起身,那收拾被衾的小丫鬟却突然看着床单,有些惊讶的低呼一声。 怎么回事? 苏瑾若极为茫然的将目光转向床单,待看清了上面洇着的一抹殷红,脸上的表情顿时极为羞赧。 不对!她和南宫钰,并没有做什么啊! 服侍苏瑾若的婆子听见动静,凑过去瞧了一眼,脸上顿时一喜,冲着苏瑾若深深行了一福。 “夫人莫要害臊,侯爷疼宠您,是多少女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您可要和侯爷好生相处,举案齐眉,早些为咱们威远侯府生下小公子才好呢。” 苏瑾若的脸顿时红得像是滴了血一般。 “宿主,这是男主为了帮您,才制造出了初夜的痕迹。”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瑾若这才了然,低咳一声掩去脸上那股羞意,神色平淡的坐到镜子前,心里却对那小侯爷又有些改观。 南宫钰,对女主怕还是很有些真心爱护的吧。 丫鬟们为她梳洗打扮妥当,苏瑾若瞧着镜中那满头的珠翠的自己,嘴角不由得一抽,刚起身走出房门,一低头,却被那些头面压得险些失去重心。 她心里惨嚎一声,正闭上了眼等着丢人,一道结实的臂膀稳稳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夫人小心。” 南宫钰浑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很快便放开手看着怀中那似乎有些慌乱的小人儿:“仔细脚下,莫要摔着。” 这副纯情公子的模样!犯规啊! 苏瑾若耳根子又是一红,低着头迷迷瞪瞪的被那只修长大手牵着手扶上了车。 那一直被她以为是个钢铁直男的南宫钰,竟然还体贴小意的用手护着她的额头,生怕她撞在那车门上。 苏瑾若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虽说现下南宫钰是她的夫君,但二人着实也称不上熟悉,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气氛却显然还是有些尴尬。 南宫钰看她这般,心中只道小妻子还在害羞,也并未难为她,待马车行至宫门前,男人便长腿一跃跳下了马车,伸出手笑吟吟的要扶苏瑾若。 “威远侯如此关爱夫人,倒真是羡煞我也,上官小姐果然好福气。” 苏瑾若才扶着男人的手下了车,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语气泛着酸气的尖刻声音,一个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人,眼中像是马上要喷出火来,正死死瞪着她和南宫钰相握的手。 这人是谁? 苏瑾若正在诧异,便看见南宫钰微微皱了皱眉,冲着那女人行了一礼。 “见过郡主。” 郡主? 苏瑾若正要跟着见礼,那被南宫钰唤作郡主的女子却语气冷然的开口:“威远侯夫人,你见到本郡主,竟不行礼?果真是不知礼数,同那飞扬跋扈,不知规矩的上官云澜一个德行!” “……” “宿主,这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之一,暗恋男主许多年的福康郡主苏欢欢,顺便,她和您的嫡姐,澜贵妃上官云澜,在书中极为不对付,见面就掐。” 她正在疑惑这人哪来那么大火气,系统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现下这个恶毒女配对您做出挑衅,怼她!” “别急,等我想想词……” 苏瑾若眼珠转了转:“小女自然比不得郡主知礼数,却也知道君臣之别,不敢在这宫中妄议宫妃。您说我嫡姐飞扬跋扈,不懂规矩,但嫡姐她倒也不曾像有些人这般自恃身份,明目张胆的……” 第1440章 十足讨嫌 她没将心中所想的那“撺掇是非,野狗似得见人便咬”几个字给说出来,但只凭前面那段话,却也惹得那苏欢欢脸色骤然一沉,看向苏瑾若的目光愈发森寒! “宿主流弊!宿主不去写宫斗文可惜了!” “你!” 苏瑾若见她发怒,竭力维持着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慌慌张张的捂住了嘴,像是一幅自知失言的模样:“郡,郡主恕罪!” 苏欢欢见这副情状,又看着南宫钰那明显变得阴郁的脸,拳头不由得悄然握紧。 这个苏瑾若……也不知是修了多少年的福分,才能嫁进威远侯府!表面看上去柔弱,分明是个装模作样的贱人!同那上官云澜一丘之貉,十足讨嫌! 苏欢欢正发作,南宫钰却一把将苏瑾若拉到身后,挡住了她那阴鸷的目光。 男人目光冷然的看着苏欢欢,语气听不出喜怒,威胁意味却十足:“郡主,沫儿的话并无什么不妥,若是郡主还待再次胡搅蛮缠,便怨不得本侯公事公办,上书参奏圣上了。” 南宫钰虽听出了两个女人间针锋相对,但自然是要回护妻子,更何况这事,原本也是苏欢欢上来招惹是非! 福康郡主本就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跋扈,先前她三番五次来自己面前不知想做什么搔首弄姿也就罢了,现下还要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妻子…… 当真是当他威远侯府是软柿子了不成? 苏欢欢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钰,眸子有些发颤:“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下你竟为了这狐狸精这般待我?” 京中何人不知她心悦宋小侯爷,先前她百般试探,他也是那副清冷模样,现下竟然对这女人如此回护,如何让她不恨! 南宫钰听她竟骂苏瑾若狐狸精,脸色立时又难看了些,一张俊逸精致的脸阴沉得如同乌云盖顶。 苏瑾若正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不想再多生是非,脑子里却再次传来系统的机械般的声音。 “宿主!这恶妇竟骂你狐狸精!你给我马上怼回去!骂她是个讨嫌的小贱皮子!多嘴长舌!丑人多作怪!” “不!这太没素质了!男主还在这呢!” 苏瑾若满脸诚恳:“我觉得一会找个机会套个麻袋揍她一顿算了,这女人辣么讨嫌,仇家不会少的,怀疑不到我身上。” 系统:我特么摊上个什么玩意儿? 一旁远远传来一道带了些许尖刻冷意的女声。 “丑人多作怪,这般讨嫌的小贱皮子,大清早便多嘴多舌惹人生厌!” 苏瑾若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是一机灵,还道是系统附了身,仔细一看,才瞧见一个身着大红宫装,头顶镶金着翠的明艳女子一边训斥着身旁那个唯唯诺诺的宫女,一边步履端庄的朝着三人走过来。 明眼人谁看不出,那生得和苏瑾若极为相似的美人看似是在责骂那宫女,却是似笑非笑的将目光落在苏欢欢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浓郁的轻蔑和讥嘲。 当今圣上的宠妃,上官家嫡长女,贵妃上官云澜! 苏欢欢看清了来人是谁,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阴沉,刚刚那些想着用来痛骂苏瑾若这贱人的话,竟绕在嘴边,再也不敢说出来。 上官云澜可不是苏瑾若……恃宠而骄又飞扬跋扈,若是惹急了…… “沫儿,咱们姐妹,可算是又相见了!” 上官云澜笑意晏晏的走上前,便不经意的将苏瑾若挡住,而后极其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将目光转向南宫钰。 “宋小侯爷,这三年,我妹妹可是受足了委屈,今后你若是待沫儿不好,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南宫钰见那女人过来,赶忙正色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却不是对方是贵妃,而是因为这是妻子的长姐:“臣见过贵妃娘娘,沫儿受过的委屈,臣定然会好生弥补,今后,再不让人欺她半分。” 原主那嫡姐上官云澜……看样子是真心实意疼原主啊。 可惜上辈子苏瑾若根本没有想过跟自己的姐姐求助,不然…… 苏瑾若看着上官云澜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思念,不由得心中一暖,冲着她行了一礼,学着原主的模样语气软糯的开口道:“长姐,沫儿心中也甚挂念你。” “好妹妹,今日你便同姐姐一道坐,咱们姐妹二人许久没见,可要好生说些体己话。” 上官云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显然是欢喜得紧,而后淡漠的瞟了一旁面色僵硬的苏欢欢一眼,似是无意的开口。 “这做狐狸精,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有些人便是想做狐狸精,怕也只是沾了那通身的狐骚气!小侯爷,沫儿,咱们走吧,若为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耽搁了宫宴,怕就不好了。” 这位嫡姐的战斗力……要是原主能传到一半,都不至于那么惨。 苏瑾若不由得干笑一声,心里却知道对方都是怕她受了委屈,挽着上官云澜的手便朝着大殿走去。 南宫钰显然不敢跟贵妃抢人,只能神情尴尬的跟在后面,三人径直离开,全然没有理会身后脊背僵硬的的苏欢欢的意思。 “上官云澜……苏瑾若!” 苏欢欢紧紧握住了拳,眼底一片森然冷光,大踏步朝着承恩殿走去。 众臣皆已在承恩殿中落座,皇帝面色威严的坐在上首,看见南宫钰一道人走进来,脸上的笑意立时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南宫钰同苏瑾若冲着皇帝恭敬的行了一礼,皇帝抬手示意三人免礼,沉吟片刻,才笑着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噢……朕倒是想起来了。” 皇帝脸上带着笑看向上官云澜,表情颇有些宠溺:“澜贵妃,你与威远侯的夫人是嫡亲的姐妹,倒也有些日子没相见了吧?” 上官云澜巧笑倩兮的一勾唇,语气带着些撒娇:“是呢,陛下若是体恤臣妾,宫宴结束,便让臣妾同妹妹好生话些家常吧。” “准了。” 皇帝挥了挥手,笑意和悦的开口:“苏兆,宣旨吧。” 第1441章 为何要袭击我 站在他身后那面白无须的太监应了声诺,便拿出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侯夫人苏瑾若品格端方,温良恭让,特敕封其为一品诰命夫人,钦此!” 苏瑾若极有眼力劲的跪下谢恩,皇帝又勉励了几句,算是走了过场,宫宴便才算正式开始。 南宫钰独自坐在案前握着夜光杯,目光沉沉的盯着坐在斜对面的苏瑾若姐妹俩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丝清浅笑意。 瞧她姐妹俩似乎是相谈甚欢的模样,他心里也开心这小妻子不像在府中那般羞赧胆小。 南宫钰现下可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自然有许多人想要来早些拉拢关系。 酒过三巡,南宫钰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苏瑾若的方向,却发现刚刚还在那边饮酒作乐的姐妹二人,竟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 南宫钰微一拧眉,正待去寻,站在他身旁那宫人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冲着男人恭声开口:“侯爷,贵妃娘娘有些不胜酒意,夫人刚刚扶着娘娘出了殿,想必是去醒酒了。” “知道了。” 男人这才放下了心,冲着那宫人点了点头,继续和同僚们闲聊饮酒,却没有发现坐在角落的苏欢欢,此刻也是没了踪影。 “阿姐,你怎么样了?” 苏瑾若神色担忧的搀扶着步履有些凌乱,显然是醉的不轻的上官云澜,上官云澜抬手按了按眉心,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说来也怪,今日不过同你饮了两杯,便觉得头昏脑涨……平日我的酒量却是还不错的。沫儿,不若你先回去吧,我独自待一会便回来。” “阿姐说哪里话呢,我自然是要陪着你的。” 或许是血脉之情作祟,虽然与这嫡姐相处不久,苏瑾若却已经极为亲近对方,现下这情状,又怎会将她独自丢下。 她刚想扶着上官云澜寻个地方休息,上官云澜的身子却骤然一沉,径直倒在地上,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苏瑾若顿时皱紧了眉,刚想将上官云澜搀扶起来,后脑一凉传来一道破空之声,而后便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脖颈。 她正要还手,才想起自己的武力值…… 被特么这狗系统改了! “你还不动手等着换宿主呢!” 苏瑾若在心里狠狠吐槽一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异样,似乎是力量再次回归。 系统控制着她的身体,身手极为敏捷的闪身避过那人,而后抬手狠狠捏住了那只朝着她抓来的手,反手便是一拧——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身穿黑衣的男人惨叫一声,还未待引人过来,腮帮便被苏瑾若一把捏住:“闭嘴!” 叫什么叫,跟个娘们似的! 那男人只觉得面前那娇俏女子的眼神,活像是一个灭世的杀神,竟抖抖瑟瑟的瘫软在了地上,不敢吭声。 “你是谁?为何要袭击我?” 苏瑾若的声音森冷,带着浓郁的杀气,森寒的目光极为凌厉的锁在那男人脸上:“老实交代,我的耐心有限,若是浪费时间,你便去对阎王爷说话吧。” “……” “夫人饶命!不是小人要害您!福康郡主威胁小人,让小人在贵妃的酒里下了药,然后让小人跟出来将您打晕,再……再将您二位带去秋杏苑!” “秋杏苑是什么地方,去秋杏苑做什么?” 苏瑾若的语气愈发森寒,那黑衣男人立时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不知,小人……”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瑾若一脸不耐的打晕过去。 她不禁有些疑惑的发问:“苏欢欢想对我和阿姐做什么?” “总之不会是要请你们喝茶聊天。” 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冰冷,苏瑾若正要捞起一旁昏睡不醒的上官云澜,系统突然开口:“宿主,距离力量消失和我强制脱离的时间还早,你想去看看么?” “走!” 苏瑾若虽然不想惹麻烦,但眼下反正都附体了,还不如去凑个热闹。 系统见她想去,操纵着她的身体掐了掐上官云澜的人中不过片刻,昏迷不醒的上官云澜便揉着额头缓缓醒来。 “这是生了什么事……这男人是谁?” 上官云澜有些怔松的按了按眉心,便看见身旁躺了个昏死的黑衣人,心里顿时一惊。 “长姐,那苏欢欢打算害我们,。” 苏瑾若语气冷凝的开口:“她派这宫人过来想将我打晕,再将我们送去秋杏苑,但却不知那苏欢欢究竟是打了什么主意。” “这贼心不死的小贱人!” 上官云澜的眼神一片冷然,显然是恨到了极致,竟忘了思考一向软糯性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如何制服这膀大腰圆的男子。 “沫儿,你需得牢牢记住,威远侯府的后宅虽不如这深宫中风云诡谲,却也得小心防备,阿姐知你向来与人为善,性子和软,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你该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径直拉起苏瑾若的手,朝着秋杏苑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存了要好生教导妹妹的意思,却没有注意到苏瑾若的嘴角竟有一丝莫名兴奋的弧度。 好戏开始了! 姐妹二人很快便并肩行至秋杏苑,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躲在角落里暗暗看着那苏欢欢,竟发现她身旁站了个羽林郎模样的男人。 “怎么还未回来,我安排的人再过三炷香时间便要过来了,现下怕是要来不及了!” 苏欢欢紧紧皱着眉,站在他身旁那男人嗫嚅着嘴唇道:“郡主……以小人的愚见,咱们不如罢手吧……这私通宫妃,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私通宫妃? 上官云澜的眼神不由得一冷,眉宇间的戾气毫不掩饰。 “我可没让你碰澜贵妃,到时候我自有安排,你只需要毁了她那没用的妹妹的清白便是!” 苏欢欢的眼底不见半分温度,看着身旁那看上去极为局促不安的羽林郎,嘴角的弧度戏谑冷凝。 她方才给这男人服下了壮阳药,只是那药的副作用,却是让人透支精力,从此变成痴儿傻子! 第1442章 不成体统 待那惹人生厌的姐妹二人被送过来,她便好生让那姐妹两人快活快活!等她的人通知了陛下和南宫钰,这男人恐怕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姐妹二人无论如何奸猾,也只能做一对糊涂鬼! “宿主,我马上出去拆穿她,然后……” “你段位有点太低。” 苏瑾若撇了撇嘴,眼神森冷:“等我想想……算了,把身体还给我,我自己来。” 上官云澜听了这话,眉头不由得深深锁起,正在思索应该如何给这恶妇些眼色看看,回过神时,竟发现嫡妹已经大踏步走上前,身形如那鬼魅一般掠到二人身后,径直一记手刀,让那两人昏厥过去。 上官云澜:??? “沫儿,你什么时候有这身手了,你这是想做什么?” 上官云澜不禁有些呆滞地看着苏瑾若的举动,显然还未能回过神来。 “这苏欢欢想毁了我们姐妹的清白,我便如姐姐所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苏瑾若的眼底像是淬着亘古不化的冰,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径直将两人拖进了秋杏苑中,显然是已经无视了上官云澜欲言又止的情状,在上官云澜惊愕的目光下,抬手便撕开了苏欢欢的衣衫。 “宿主!宿主你该不会是好女色吧宿主!不可以!这是反派啊!” “你给我正常一点。” 苏瑾若呵斥:“我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上官云澜愣是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她这妹妹虽然从小便聪慧,但性子却软糯温和,断然不是这等手段果决之人,否则她又怎会日日担忧她在那威远侯府受欺负,还想着要教她如何收拾这些恶妇? 但看眼下这情状,沫儿哪里需要她来教导?凭借这等手段和头脑,便是在这人人都包藏祸心的后宫中,怕也是游刃有余! “沫儿,这般,恐怕……” 苏瑾若的脸上一片阴鸷,将两人扔到床上,也不等上官云澜把话说完,便拉着她大踏步走出去:“阿姐,咱们先行离开,一会便作壁上观,装作是听见动静才赶过来,只等着看……” “你这都跟谁学的啊宿主!”系统濒临崩溃:“我没有教过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吧!” “我当然跟那些宅斗文学的啊。” 苏瑾若洋洋自得:“你怂个啥,反正一会我带姐姐跑路就行,我身体素质很……” “但是附身时间要结……” 系统话音未落,苏瑾若只觉得那股无比熟悉的痛感突然遍布周身—— 该死!玩脱了! 苏瑾若径直瘫软在地上,上官云澜心里一惊,正想扶她起来,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有些惊诧的呼声:“威远侯夫人和澜贵妃,确,确实在此地!” 怎么来得这么快? 苏瑾若勉力抬起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便看见南宫钰神色凝重的朝着她走上来,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正紧紧蹙着眉头,目光有些冷然的看向姐妹两人。 南宫钰紧紧拧了拧眉,看着那张娇俏小脸毫无血色,嘴唇颤抖了半晌,却没说出话,心里不由得一疼。 他大踏步走上前抱起苏瑾若,眸底一片寒意。 看这情状,苏瑾若定然又是遭人害了……是他过于疏忽! 但是那人,是冲着澜贵妃来的……还是要害他的妻子? “澜贵妃,你说不胜酒力,要出去走走……为何会同威远侯夫人,走到这秋杏苑来?” 他先前看顾氏姐妹离席,还以为是她们回到宫中去说些闺房话,却不想竟有太监悄悄来报,说看见上官云澜姐妹俩,竟与一个生得颇为俊俏的侍卫甚是亲密,还一并来了这秋杏苑! 上官家的姑娘……好得很! “陛下,请容臣妾回禀。” 上官云澜被这一连串全然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打得有些懵,刚定了定神捋了捋现下的情况想辩解,却听见房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惊异。 上官云澜眼神一厉,脑子一转,做出一副难堪尴尬地模样:“陛下,我方才实在是醉的厉害,便多走了两步,待行至此处,妹妹突然身子不适,我便想扶她去秋杏苑休息。” 眼看着皇帝的眼光更加狐疑,她故意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身后的秋杏苑,语气有些欲盖弥彰的掩饰意味:“岂料,岂料……” 皇帝看她这副情状,心中愈发诧异,紧紧皱了皱眉才冷声开口:“开门看看……是何人胆敢在禁宫之中,做如此不成体统之事!!” 南宫钰抱着苏瑾若站在门口,眉间也是一片阴鸷,目光有些担忧的落在怀中那人事不省的小女人身上,嘴唇不由得抿得更紧。 “禀,禀圣上,是,是福康郡主苏欢欢……和一名羽林郎!” 太监领命推开门走了进去,待看清了房中那纠缠在一处的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也不敢直言,只能俯到皇帝身前低低开口。 福康郡主是京中出了名的任性妄为,但却不知为何,被太后纵得像是掌中至宝一般,现下出了这等事情……该如何收场? 皇帝听闻里面的人竟然是苏欢欢,嘴角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这女人……真是丢尽了皇家颜面,若不是得母后疼宠…… 他眼看着群臣的表情都有些难以言表,极力按捺下心中那股怒气,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天色已晚,众位爱卿还是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闹剧,不必挂在心上。” 见皇帝有掩饰过去的意思,众臣哪里还能不识好歹多逗留,心下虽然好奇,却没那个脑袋继续询问,纷纷告退离开。 南宫钰行了一礼,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上官云澜,便将苏瑾若抱上了马车,一路上,脸上却都像笼罩着一层密布的阴云。 小厮早已回来传话,说苏瑾若在宫中晕厥,侯府众人将苏瑾若安顿回房中,南宫钰听大夫说她只是受惊昏厥,才放下了一颗心。 男人大踏步走进书房,神色又是一片阴冷,亲信早已拱手候在书房中:“侯爷,太子殿下的人到了,现下正候着您呢。” “快请。” 第1443章 变成痴儿 南宫钰目光沉沉的在案前坐下,语气有些微冷,那亲信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不过片刻,便领着一个黑衣男人走进书房。 “侯爷,今日之事已经查清,是福康郡主给贵妃娘娘下了药,又安排了一个羽林郎,想要玷污贵妃娘娘和尊夫人。” 那黑衣男人微一拱手,见南宫钰的眼神有些凶戾,定了定神才继续开口:“但不知为何,派去劫持尊夫人的人被打晕丢在御花园中,在下已经命人将他抓起来严加审讯……至于那福康郡主安排好要害贵妃和夫人的羽林郎,现下倒是同郡主……咳,行了好事,不过那人已经变成了痴儿,问什么,都只会傻笑。” 变成痴儿? 南宫钰不由得拧眉,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那澜贵妃现下如何了?” “福康郡主现下一口咬定是澜贵妃要害她,但却没有实证,何况贵妃娘娘,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那暗卫沉吟片刻才开口:“而且,还有宫人看见郡主同那已经变成痴儿的羽林郎交往甚密,因而她这话,更加像是故意给贵妃泼脏水,陛下自然不会理会她,只是郡主若是要告到太后那里……怕是有些麻烦了。” 南宫钰悄然握竟了手中的茶杯,脸上的戾气宛如实质,过了许久,才神色平淡的开口:“辛苦阁下了。” 那黑衣暗卫回了一礼,脸上笑意恭敬:“威远候客气了,都是辅佐太子殿下的人,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南宫钰将那黑衣暗卫送出去,才走出书房回到了院中,拳头却已经悄然握紧。 他这一次,还是因为疏忽,险些让她遭了毒手! 但她是如何脱的身…… 南宫钰刚满腹心事的推开门,便看见那小女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赤着脚扑到他面前,颇为急切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陛下怎么说?我阿姐……可有事吗?” 南宫钰闻着那股幽香,不由得拧了拧眉,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穿好了鞋袜。 苏瑾若有些茫然的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愈发急切,正想再开口询问,男人却突然抬起头,一双眸子如同鹰隼般锐利,似乎是要将她从头到尾的看穿。 “沫儿,夫妻本是一体,若是有人要害你,我决计不会袖手旁观。” 南宫钰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张娇俏的脸,极为敏锐的察觉到了女人眼中的躲闪,脸色不由得更加凝重:“今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你好生告诉我,不得再有所隐瞒!” 这怎么说?说我把那男人揍了一顿? 苏瑾若脑子里的念头飞速急转,顶着男人那灼灼目光,讪讪的斟酌着言辞开口:“姐姐今日饮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我同姐姐走到御花园中散酒气,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想要打晕我,我使了些计谋……” “使的什么计谋?” 南宫钰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黝黑深邃的眸子直直锁住她的眸子,令她竟有些编不出谎话。 苏瑾若一时语塞,两只清澈明亮的眸子有些慌乱的眨巴着,不禁看得南宫钰有些好笑。 这小狐狸……编不出谎话了? “难不成夫人,是对那人使了美人计?” 一只修长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南宫钰紧紧拧着拧眉,语气虽听不出喜怒,苏瑾若却察觉到了男人眸子里那一丝深藏的怒火。 他脑补过度,吃醋了! “怎,怎么可能啊!我可是有夫之妇!哎呀,我这般聪慧,自然有法子脱身就是了!” 苏瑾若眼看着某位小侯爷愈发不掩饰眸底的怒意,索性抬手拉住南宫钰的衣角开始摇摇晃晃,显然是打算耍赖蒙混过关。 “侯爷,您就给我保留一些秘密好不好?这又不是我要害人……” 南宫钰听她说自己是有夫之妇,神色不由得和缓了些,但看她要死了不肯说,心下却愈发好奇。 男人一把握住苏瑾若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语气愈发严肃:“平日里,本侯倒是可纵着你撒娇,但现下,这般伎俩无用!沫儿,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我怎么办,南宫钰不吃这套啊!” 苏瑾若见男人油盐不进,不由得抽了抽唇角无语凝噎,系统沉思片刻:“那你就照实说得了。” “南宫钰能信才有鬼,他一直觉得我是个柔弱小白花好吧!” 苏瑾若不由得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系统的语气顿时有些戏谑:“相信我,你家夫君会手下留情的。” ……渣统! “侯爷,咳,行吧,我老实交代,其实那黑衣人袭击我的时候,被我打伤了,然后我恐吓他说出了苏欢欢的阴谋……” 苏瑾若眼看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认命开口,却没想到南宫钰听她这么说,却突然嗤笑出声。 “打伤?沫儿,你莫要将本侯当成黄口小儿糊弄可好?” 南宫钰的语气顿时有些戏谑,眯着眼将苏瑾若的手腕松开,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凭你……能打伤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既然这样,那本侯便站在这里随你动手,你若能让本侯倒退一步,本侯便信你。” “……” “宿主,既然男主有这等脑洞清奇的要求,那就动手吧,不必客气。” 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苏瑾若犹疑的片刻,看着自己柔软娇小的手,又咬着牙看一眼抱怀冷眼瞧着他,神色颇为戏谑的南宫钰,狠狠握拳朝他打了过去。 还真要动手? 南宫钰挑眉,看着那小粉拳朝着自己胸口锤来,显然没将面前那小女人放在眼里,只等着那一拳落到自己胸前—— 不过须臾,那张淡然自若的俊脸便紧紧揪在了一起,神色极为痛楚。 落到他胸前那拳头白白软软,手腕细的像是他轻轻一折便会断掉一般,但胸前那痛感……却像是生受了一柄有千钧之力的大锤落下! “你,你……” 南宫钰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只觉得面前那软软糯糯的小娇妻,活像是一只人形巨兽! “元枫啊,沫儿现下如何了,可醒来了吗?这孩子的身子,怎么这般差呢。”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这老夫人带着关切的呼唤。 苏瑾若脸色一僵,还未来得及收回拳头,便看见宋老夫人领着府中的女眷,还有丫鬟婆子们走了进来,手上皆捧着补品。 宋老夫人走进院子,神色显然有些担忧,待看清了院子里的情状,脸上的表情却顿时凝固下来。 南宫钰捂着胸口,看上去极为痛苦的跪在地上,似乎是刚刚被人揍过一般,而苏瑾若的拳头还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那小表情还颇有些手足无措,落在众人眼中,倒像是做贼心虚。 “沫儿,元枫,你们这是……” 南宫钰只觉得胸腔疼得连喘气都揪痛,强自咬着牙想起身开口,便听见张翠玉语气冷然,带着些许阴狠的开口道。 “老夫人,这还用问吗!看着情状便知道,定然是苏瑾若打了枫儿!这女人倒真是跋扈!先前对我等这些长辈不敬,现下还敢对夫君动手了!” 第1444章 事情败露 苏锦若满身带着血迹,颇为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张采碧一早便等在了殿外,远远地看见她,便迎了过去。 等张彩碧走近看清她的情状,惊诧出声,“娘娘,你这是?快、快,我们快进去!” 她搀扶着苏锦若进到殿内,明知月和柳七正在那里说着话。 见状,两人脸色惊变,立时起身近前。 等张彩碧将苏锦若扶进寝殿,明知月上前一步接过她,气怒道:“你这是自己去冷宫了吗?我以为你在和贤妃说话!为何不让张彩碧和柳七告诉我,却让她们骗我、你让我陪着你一起,或者让柳七陪着你,不行吗?” 苏锦若讨好地冲他笑了笑,解释道:“事急从权,你先时不是没在宫里吗?你先时去哪里了?我留了彩碧和柳七在这里,不就可以迷惑顾明玉视线了吗?她以为我在自己宫里,她肯定会派刺客去冷宫刺杀的。若我不在,我想着她不放心。” 语罢,她看向柳七,“柳七,我在冷宫碰到一刺客,约莫是顾明玉或者郁小怜派过来的,你去她们宫殿附近搜寻一番,若能将他找到并带回最好。” 柳七颔首应声,转身便立时去了。 看她神色苍白倦怠,明知月便知她失血过多。 他心疼她,忙赶了众宫婢离开,只让张彩碧留了下来。 “张彩碧,你给她看看,到底都伤到了哪里,有自己处理不来的,告诉我,我再想不办法。” 接着,明知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都拿出来,告诉了张彩碧用法。 苏锦若是暗地里去的冷宫,被人发现到底也是把柄。她的伤,只能自己人帮她处理了。 以前有廖青坞,算自己人,还可配合他们,如今可没太医能配合。 张彩碧连连应了明知月的话,“好,我都知道了,明楼主放心就是。” 其后,明知月便随一众宫人都退出了寝殿。 见苏锦若那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张采碧便心忧不已,她声带埋怨地控诉,“娘娘上次的伤才好,这是又伤在了这里了,您真的是……” 说着话间,,她小心翼翼地帮着苏锦若处理了肩头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其后,还她不放心地想检查其他地方。 苏锦若苍白着面容安抚她,“就只伤到肩头,其他地方没有,彩碧,不必再检查其他地方了!” 张彩碧没听苏锦若的,硬是都仔细检查了,然后又发现她腰背处的淤青—— “娘娘——” 苏锦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翻墙时摔了下,没事,你拿我们备着的化瘀药膏,给我抹上点就好了!” 张彩碧嗔怪地又说了苏锦若两句,给她仔细抹了药,这才伺候着她换了衣裳。 “没事,你家娘娘身体好,这点伤不会有事的。你瞧你这幅样子,看着比我这受伤的都疼。” 苏锦若这安慰人的话,张彩碧还没回答,明知月就着急地敲了两下门后走了进来。 张彩碧告诉他道:“伤到了肩头,那处刀伤重些,我觉得我们娘娘还需要服用些补血的药。她那后背腰处还因翻墙落地淤青了!幸好那化瘀的药膏。廖青坞曾给娘娘备了些。” 明知月紧蹙眉头,如张彩碧那般,也是一副嗔怪模样,“怎么又伤在肩头处?” 苏锦若不愿看到他们一直担心,她安慰两人道:“没事,我身体还行,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张彩碧还好,属于奴婢,到底不好一直指摘她不爱惜自己。 明知月则仍然还在生气,“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冒险事情了,否则以后你求我帮你办事,我就不管了! 明知月很少和她生气,这一生气,苏锦若也怕,她嗫喏道:“好,我不这样了,我保证。” 良久,柳七折返回来。 这时,只见他满脸愧疚地跪着,对苏锦若请罪道:“娘娘,属下寻去冷宫那边,撞见了那个刺客,和他过了几招,可还是让他受了些伤逃走了。” 苏锦若没有苛责柳七,而是继续追问,“逃走了?那你可看见他逃去了哪个方向?” “属下一路追着他绕行了冷宫外几圈,却还是追丢了他,并不确定他逃去了哪个方向!” 苏锦若虽然失望,但还是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怪那刺客狡猾,你不必自责。快起来吧!” 其后,她看几人的脸色仍旧不好,她便假意轻松调笑,“再说了,今个又不是一无所获,至少那个宫女现而今在我们手上。” “我平时便教你这么点东西?你都学会了什么?连个刺客都抓不到!”明知月不忍心同苏锦若生气,便只能把气撒在了柳七身上。 柳七也觉得自己没用,便对此责备并不反驳。 苏锦若阻止明知月道:“做什么同柳七生气,他已经很厉害了!当然,这也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好了,别生气了,不早了,你们也跟着我累了很久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知月面沉如水,苏锦若知道他生气了,气自己不爱惜自己,也气自己独自冒险。 她有心想哄哄他,便让柳七和张采碧两人先下去,然后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你知道吗,这个刺客绝对是顾明玉找来杀人灭口的!郁小怜吗,看起来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对她这话,明知月显得兴致缺缺,但他平日并非如此。 他看她有些兴奋的样子,便还是打起了精神回应。 “嗯,我知道。顾明玉人太蠢了些,唯恐旁人不知道她做贼心虚。郁小怜还是有些心机的。” 说完,他见她面色苍白脆弱又疲惫至极,就难免对南宫珏心有不满。 他心道,南宫珏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肯老老实实将证据给锦若。 为了让锦若服软,南宫珏百般折腾人,其人这种行为着实令人恶心。 “诶,不是我说,你……” 明知月想说让苏锦若对南宫珏服软,可还未等他回神将这话说完,他就看见苏锦若侧着身子,避开左肩的伤口,困顿地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帮她掖好被角,定定的看了她良久,这才走出了门。 这一夜,有人难得好眠,有人却彻夜难安。 夜至中天,顾明玉的寝宫中依旧燃着灯火。她守在案前,心慌地在等着刺客的消息。 直至那被她派去的刺客闪身进了她屋内。 第1445章 讽刺 “怎么样?琴儿可还活着?” “回娘娘,有人把那琴儿给救走了!” “什么!可看清楚是谁了吗?”顾明玉握紧了拳头,将那细长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娘娘恕罪,因她带着面纱,属下看不清楚她是谁。看身形,属下只能确定她是个女子!而且她似乎不会武功,只会些三脚猫的花架子。” “苏锦若,是苏锦若,一定是她!” 得了刺客回禀的消息,顾明玉更加心慌了。她辗转难安,一夜未睡。 隔日一早,她便去了郁小怜宫中。 她到了时,郁小怜人还未醒。 约摸半个时辰后,郁小怜才慢悠悠的出了寝殿招待她。 “顾妹妹,这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早来寻我?” 过了一夜,顾明玉早失了分寸。 她一问,顾明玉顾不得怪她让自己久等,便着急忙慌地开始诉说。 “琴儿,就是我那个倒茶的宫女,被苏锦若救走了!这下就是人证物证齐全了!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郁小怜闻言,沉吟片刻,复才开口,“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如你直接承认。” 一听她如此提议,顾明玉不由得喊出了声,“什么?你让我认罪?不行!” 郁小怜藏下心底的鄙夷,厉声喝止对方:“你小声点,你是想要把这件事喊得天下皆知吗?” “你也说了,人证物证齐全。如此,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呢?我看,你倒不如直接承认!你顾家家势强大,皇上还要对你家有所依仗。 故而,我觉得你即便真认罪了,皇上因忌惮你家,也必然不敢真对你怎么处置的。 再有,你认罪后,我也会想法设法保你的。唯有一点——” 郁小怜停下不说,顾明玉好奇追问:“唯有一点什么?” 郁小怜阴恻恻一笑,“你一定要咬死乔家通敌叛国的罪名。” 顾明月思索一番,不久,她心中便有了意动。 今日里,苏锦若起的很早。 虽说她已经找到了那端茶宫女,可她一日没有替乔、廖二人脱罪,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于是,她便打算再去冷宫一趟,去审一审那个宫女,看看可还能再问出点什么。 乔诗雨除了通奸,还有通敌的罪状,或许她能从那宫女那里问出线索。 苏锦若打算的挺好,但谁料她还没出门,南宫珏就来了她宫里。 她皱着眉心,不耐的敷衍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今日之所以过来看她,南宫珏就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耐住没找他要冷宫手谕,然后去找那宫女的。 南宫珏站在那里迟迟不肯开口说话,苏锦若无奈,只得问他道:“皇上来臣妾这里,可是有事吩咐?” 南宫珏反问:“没有事,我就不能来皇后这里了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臣妾今日有事,实在不方便招待皇上。” “你要做什么事,我在你就不方便做了?” 苏锦若被他问出,愣住一时才道:“臣妾要做的是事,也不方便告知于皇上知道。” “那你去做吧。我在这里等着你,我不干扰你就是了。” 南宫珏倚靠在她往常坐的美人榻上,神色悠闲。既然她不肯认她是水念芜,那他就时时在她身边常晃悠几次。如此,他就不信她不露马脚。 苏锦若急着要去冷宫,结果南宫珏迟迟不走,她不由得心生烦闷。 “皇上寻常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反倒是闲着了。若照皇上整日里这么悠闲下去,大殷朝廷,臣妾看,可是要令人堪忧了!” 南宫珏倒罕见没生气,“朕说了,就是空闲了,过来看看皇后,你这是不欢迎朕?”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整个皇宫都是您的,您要去哪里,哪还轮得着臣妾置喙?不过,我认为皇上应要勤政爱民,政务繁忙,最好不要有闲工夫搭理臣妾。臣妾希望您还是尽快回御书房处理朝事吧!” “前几日政务繁重,朕已经处置完了,这等事情,不用皇后催。”不方便让他知道的事情,也不方便在他在的时候做的事情,除了乔诗雨和廖青坞的事情,南宫珏不做他想。她想让他离开,他偏偏就不走! 如此,他要看她究竟想如何。 “皇上,您早就不去皇贵妃那里了吧?我昨日路过御花园,还听见她那宫女抱怨皇上朝事繁忙,没时间陪皇贵妃,可伤心了呢!” “苏锦若!” 到底苏锦若提起郁小怜,南宫珏还是心里不舒坦了。 终究,他虽这段时间不愿面对郁小怜,但背弃了对其的诺言,他对其还是有愧疚。 只听他口不择言道,“皇后这是忙着呢,所以要赶朕走!就是不知道你这是为了谁到处奔忙啊!可真是有情有义!你可知道,你为之奔忙的人是有多猥亵吗?” 苏锦若愣住一时,反应过来南宫珏是在说谁,她不满地维护道:“廖太医和乔雨诗都是臣妾的朋友,为朋友奔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皇上何故如此说话难听?他二人是被冤枉偷情,又非真的偷情,何至于用到猥亵一词!” 呵!朋友,好一个朋友? 想起廖青坞偷藏苏锦若的小像,南宫珏就不由得心头火起,其后他那话也似刀子般不留情面。 “你把别人当朋友,焉知旁人也是那个意思?焉知旁人也毫无其他心思?苏锦若,你真是愚蠢至极!” 见不到她是想见,见到了却往往因他人而不欢而散。 南宫珏失言失态至此,他越想越是生气,最后便愤然拂袖离开。 不就提了一嘴郁小怜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他这勃然而发的怒气,使得苏锦若觉得莫名其妙。 南宫珏如何,苏锦若不愿再想。 她收拾好自己,便出发前往冷宫,去找那个倒茶宫女了。 南宫珏走出不远,很快又折返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苏锦若如何不通过他去冷宫。 苏锦若驾轻就熟地找到那晚的土坡,小心翼翼地翻进了冷宫里。 这次她装备齐全,背后点了软垫,倒是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南宫珏隐蔽躲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她笨拙地翻墙,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竟觉她有些莫名的可爱。 第1446章 意外横生 经过昨晚摸爬滚打,苏锦若对冷宫的地形倒是摸了个透彻,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白聘婷所住的院落。 这时,她从袖袋里摸出几包点心,放在了几个疯妃的住处门口。 那晚,这几个疯妃算是帮过她的,即便那是在她们无意识的发疯情况下。 白聘婷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等着她,见此,她心中不由得嗤笑,这可真是个善良天真过了头的女人啊!能来到这冷宫住到现在的女人,即便疯疯癫癫,她们又怎么会是什么好人呢? 若真是什么好人,早就叫她们饿死了,哪还轮得到她们活蹦乱跳。 说到底,她们是真疯还是假疯,又有谁能知道呢? 毕竟在冷宫里,疯子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若不然,那些无耻的太监等人,还不知会怎么糟践这些看似疯了的女人? 她们可是前朝的妃嫔!没人管的。 若不是因她自己是本朝南宫珏的嫔妃,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锦若走到近前,白娉婷忙恭敬地向她行礼,其后她将自己的房门推了开。。 而那名倒茶宫女,此时,她正忐忑不安地在门里头等待着苏锦若的到来。今早,她醒来时,顾妃就已告诉了她,昨晚救她的人是皇后娘娘。 苏锦若一进门,那宫女便跪倒在地,向她请罪。 “皇后娘娘,奴婢有罪,请您宽恕!” 白娉婷乖觉地将房门紧闭严实,以防止有外人探听。 其后她请示了苏锦若的意思,点上了根安神香。 苏锦若坐在了桌前,冷声问那宫女:“有罪?那你倒是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是顾嫔娘娘让冷太医特意研制的安神粉。那安神粉单独放没关系,所以旁人才查不出其中蹊跷,但只要将它结合花香,它就会产生催情的效果。” 苏锦若只道:“那就怪不得了,明明贤妃中的是情药,最后经过皇上的手去查,但查出的结果却是安神粉!” 其后她问倒茶宫女:“你叫什么?”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琴儿。” 顾明玉派人来的杀手毫不留情地刺杀琴儿,将琴儿吓得够呛。此时她也不敢在苏锦若面前再耍什么花样。省得顾明玉要杀她,她又得罪了苏锦若,那她以后不想死也得死了。 苏锦若沉思片刻,心中已有谋算,便让她起身回话。 “如果你能替本宫当堂作证,本宫便准你出了这冷宫不再受罪,如何?” 为今之计,她只能寻求皇后的庇护,方能躲过身死之劫。 琴儿眼带祈盼地看向苏锦若,“皇后娘娘有令,奴婢不敢不从!只是——奴婢跟了顾嫔娘娘也算是有些日子了,深知她的为人,睚眦必较!那奴婢如今可能寻求皇后娘娘你的庇护?” 说完,琴儿便连连磕头哭求,“皇后娘娘,若是奴婢能出了冷宫,求求你收下奴婢这个无用的人吧! 苏锦若想了想,觉得琴儿既然跟了顾明玉不短的时候,那应是知道顾明玉许多事的。 她道,自己指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琴儿。便答应了琴儿。。 可就在此时,异变横生。 站在苏锦若左侧的白娉婷,她突然上前几步,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抵在了琴儿的脖子上。 待苏锦若反应过来时,白娉婷已经拉扯着琴儿站离了桌前。 苏锦若着急站起身来,却突然发觉自己浑身酥软,提不起劲来。 她身形摇晃了两下,想到进门后白娉婷的请示—— 站力不住的她扶住了旁边的桌子,“白聘婷,你点的那安神香有问题!” 后宫里,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太监,都有点熏香的习惯,为的无非是讨主子欢心。 所以,白娉婷明目张胆地请示点安神香时,苏锦若便没有防备。而这恰恰给了白娉婷可乘之机。 南宫珏此时身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正要闯入救人,却听到苏锦若冷静开口道:“白聘婷,你想出冷宫,我知道的。你不要动琴儿,条件我们可以谈。” 没想到就这么简答达到了目的!可白娉婷还是担心苏锦若对她秋后算账的。 她愣了下,声泪俱下地说道:“皇后娘娘,我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我既没有声势显赫的母族,又不得皇上恩宠。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要在冷宫里呆一辈子了!” 苏锦若无奈叹息一声,道,“昨晚你不是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想要出冷宫?你帮我照顾了琴儿,难道我会不记你的情吗?我想着将琴儿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你的事,谁想你这么着急!你这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皇后娘娘,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我一刻都不想在这冷宫里呆着了。既然您能立时帮琴儿出去,再多带一个我也没什么差别的,对不对? 昨晚您也看见了,在冷宫活下去有多么艰难!我还年轻,我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我求你了,你就立时带我离开这里吧!” 她的一番话,确实有些说进了苏锦若的心里。那些冷宫弃妃的生活,苏锦若对此早就心生不忍。可这不是苏锦若能答应她的主要原因,而是琴儿在她手里。 “好,我答应你,你放了琴儿!立时是出不去的,还需再等等。不过和琴儿一起出去,我可以答应你!” 白聘婷得到满意答复,立时收起簪子,推开了琴儿。 苏锦若身上无力,还越发燥热,不由得问她,“你到底在香里做了什么手脚?解药呢?” 白娉婷脸红地低下头。她颇为不好意思地嗫嚅开口,“皇后娘娘,这安神香会使人浑身绵软无力,但吸入不会有害,所以——所以,它没有解药!” 既然没有害处,苏锦若便松下一口气来,其后她傻眼地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药效能持续多久啊?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办完需尽快返回自己宫里的!” 明知月昨晚就生气她独自行动,要是再让他发现,那就完了! 白娉婷害怕耽误她的事,先是有些慌乱,其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皇后娘娘稍等,我这有热水,我帮您热敷一下,至少这样可以帮您缓解药性。这药性持续时间不会太长的,一两盏茶时间吧!” “一两盏茶?”苏锦若震惊反问,半个时辰也不短的啊! 第1447章 朝堂再议 苏锦若冷笑,“顾太妃这话就说的有意思了!杀了人道歉若有用,朝廷何必要有律法约束!宫规条陈也在那里写的明明白白,怎么到了顾嫔这里就是错了认了,不受处罚就完事了?若是如此,要宫规要律法有何用?像顾太妃这样的视宫规律法如儿戏的人,才是丢皇室颜面!” 太后适时出声,徐缓说道:“都别吵了。乔家叛乱与否论不到任何人置喙,一切都由皇上定夺。” “是,太后娘娘。” 太后的话落下,一片应和之声。 其后,苏锦若在询问了太后的意思后,处置顾明玉禁足半年。 事情处置完了,她便回了自己宫里。 回去后,苏锦若先去了偏殿,她要将这个好消息早点告诉乔诗雨,以免她日夜忧心,不得安眠。 苏锦若进去时,乔诗雨正神情落寞地坐在窗前,一副思虑深重的样子。 再无暇多想,苏锦若上前告知了她好消息。 “诗雨,你和廖青坞的通奸罪名已经洗脱了,你莫要再担心这事了。” “姐姐,连累了廖太医和我乔家,我罪孽深重!若不是我,廖太医何至于承受这等无妄之灾,我乔家也不至于蒙冤至今。” 自从她被顾明玉和郁小怜两人联手栽赃陷害后,她便一直寝食难安。 若她早日同颜国的心上人断了联系,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苏锦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便同她保证,绝不会对乔家通敌的冤事置之不理。 “诗雨,你莫要自责,你只是受了奸人所害才如此!总之,你放心,姐姐我一定会为你和乔家洗清冤屈的,我绝不叫你乔家满门蒙受不白之冤。” 乔诗雨在这冰冷的后宫里,从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别提争权夺利,抢夺圣心的事了,唯有知心好友苏锦若这一人让她常常感动不已。当然,陈妃她也很喜欢,但是还是苏锦若最好。 “我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姐姐,可现今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苏锦若表示让她放心,又好好安抚她一番,直到了天色转黑。 张采碧不忍心自家娘娘病里多番操劳,明里暗里派人三催四请她回去。 苏锦若无奈,只好回了寝殿。她再忧心乔家的事,都非一日就能解决的,而她的身体这时也的确有些坚持不住了。 几日后,苏锦若听说廖青坞已被释放,但却大病一场,如今正在家养病。 她担心不已,便带着张采碧前去探望。 “廖青坞,你这大病一场,且是受苦了,我该早日查清事情真相的。” “锦若,这个结果如何能怪你?要不是你,我指不定就——” 苏锦若阻止他说不吉利的话,“快住嘴吧!” 廖青坞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笑了笑后说道:“我的病只是看着凶险,如今已经无大碍了,你别担心我了。 不过,倒是你,我近日才替你瞧过,你的病还需安心调养,你不能不当作一回事,否则压制的幻仙草毒发,就麻烦了!” 苏锦若满目惆怅,“乔家通敌的事还未解决,我怎能安心?” 廖青坞知晓她的担心,自然也明白她不可能不去做,便只劝慰道。 “乔家的事,必然是有人特意谋害,你想要找出证据,又谈何容易?你就想,倘若你倒下,便没有人再帮乔家了。如此,你或许方能安心养身体。” 说着话间,廖青坞从床前的桌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我这有之前便做好的安神香,你带回去,让张宫人帮你点上,你夜里也好安睡。” “好,我知道了。” 苏锦若点头接过。 回去后当晚,廖青坞赠送的安神香,苏锦若就让张采碧为她燃了一支。 那安神香像是能平复人心一般,使得苏锦若一夜无梦,让她平日里烦乱的心绪都稳定了许多。 见苏锦若比平日起晚了一个时辰,起来后精神还不错,张采碧心中高兴,“娘娘,廖太医太厉害了,娘娘就燃了一支他送的香,便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苏锦若笑了笑,同意她的话,然后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杏枝—— “彩碧,这个是你带回来的?” “皇上说,这是你之前拿在手上的,我回来的时候,就给顺便带回来了。” 苏锦若看着这杏枝陷入深思。 朝堂上,大臣们为了乔秉宇的事已经争吵多日,却迟迟没个定论。 以顾家为首的派系主张,对乔家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乔家攥着兵权,惹人眼红已经许久了,此时好不容易抓到了乔家的把柄,顾家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南宫珏在此事之上,考虑自然颇多,虽然现如今的证据确凿,就此治罪也无可口非。 但他总觉着乔家并不是反叛之徒。 乔家镇守边关多年,论资历论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这么多年来,他们家几代满身赤忱以死报国,但从未出现任何对朝廷的抱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就因此,他便不能轻易草率的处置乔家。 就在此时,岳恒从边境赶赴回朝的传报声响起。 岳恒进入殿内纳头便拜,“臣岳恒,奉皇命在边关多日搜查武将乔故安的通敌罪证,但一无所获,对于处置乔家,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朝中大臣大骇,原以为皇上只凭这些证据便足以定下乔家满门的罪。可谁知陛下竟暗地指使岳恒在边境搜罗证据。 顾家派系的几位大臣,此时他们坐不住了。 他们看出来了,皇上不相信他们的话,并不想定下乔家的罪名,可这不行! 一时之间他们言语如箭一样射向岳恒。 “乔家罪名,宫中已经证据确凿,你赶赴边疆却什么也没找到!口说无凭,你难不成有心包庇吗?” “就是就是,岳恒指不定被乔故安收买了,所以他才替乔家说好话!” 岳恒无视他们的言语恶状,他自若说道:“下官是奉皇上的旨意暗访,丝毫没有惊动乔家众人,下官愿下军令状,保乔将军没有通敌叛国。这是颜国下给乔将军的战书,若是乔将军通敌,颜国何必给他下战书。” 顾家一系反驳道:“下战书哪里能证明乔故安没有通敌!指不定这是想要通过战争消耗我方兵力!” 第1448章 回白鹿寺 岳恒道:“不,这不可能!在边境的这些日子,我乔装打扮,扮作军营普通士兵,跟着乔将军上战场,看到过他多次舍生忘死杀敌。 甚至于我还潜入乔将军大帐,也丝毫没有发现任何通敌证据,堂堂主帅清贫地同小兵一般无二。我不信乔将军会反叛当朝。” 南宫珏是相信岳恒的。可碍于朝中有些大臣的不满,他思虑再三,做出了五日后再议的决断。 在宫中的前几日,苏锦若忙于乔家之事,却事事没有一点头绪,便有心想换个环境,说不定心境不同,她也能想起一些从前忽略掉的线索。 白鹿寺对于她来说,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从前在白鹿寺为景王祈福,她住过的那段时日,每常痛苦难过之时,寺中规律而悠扬的钟声,却总能让她感到无名的安心。 想到安宁的去处,苏锦若心里第一想到的便是白鹿寺了。 苏锦若那日见到杏枝,心中想起之前的打算,赵洵昌在白鹿寺研究秋种作物已久,与其令柳七拿着这树枝专门跑一趟去找赵洵昌,还不如她顺路亲自带去。 她不想引人注目,只带着张采碧,轻装简行便上了路。 到了白鹿寺时,她心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张采碧见寺中众人各司其职,新来的知客僧尼见到她们,以为她们是寺中来访的寻常香客,便没招呼她们。 无人注意,张彩碧便请示苏锦若。 “娘娘,不如我去面见主持,告诉主持,您来了的消息?” 苏锦若摇头阻止,“不要惊动众人了,我只是想来探望旧友,并不想摆什么皇后的架子。我们去书院看看吧。” 知晓自家娘娘不想劳动寺中众人,张采碧忙点头应是。 她们熟门熟路,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了书院外,站在不远处往里探看而去。 书院里读书声琅琅,原本独属于女儿家的娇俏声音,此时嘴里却读的是之乎者也的四书五经,乃圣贤之书。 苏锦若心中不免欣慰,这算是达到了她最初建女学的初衷之一。 愿这些女子不再愚昧,不再以夫为纲,三从四德,成为那什么也不懂的深闺妇人。 这堂课是裴敏授课,课堂上的气氛也很好。 雪竹原是听着裴先生讲解的诗词,正联想着其中的意境,她那眼神随之飞远,可下一秒她就瞥见了站在院里的苏锦若。 雪竹整个人瞬间开心地无以复加。 “你们看,院长来了!” 随着她的呼喊,课堂上的声音戛然而止,众多的女学生随之激动地冲出了门,将苏锦若主仆团团围了起来。 和学生们一样,裴敏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她并没有责备学生们如此打断授课的行为,而是跟着走了出去。 秀莲原是在他们隔壁授课,听见这闹翻天的动静就跟着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招呼学生今日休沐,放假回家。 雪竹性格是这群女子里最开朗好动的一个,自然是事事打头。她问道:“院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我们一直都在等您回来给我们授课呢。” 苏锦若无奈摇头,“是我对不住你们,宫中要事繁忙,我又常有琐事缠身,待我下次空闲下来,我一定会给你们授课的。” 周围唏嘘声响起一片,学生们失望又遗憾。 看出她的为难,秀莲忙帮她解围道,“你们今日难得休沐,不想出去玩会吗?不如我们今日继续上课?” “别了先生,我们知道你想和院长说话叙旧,我们现在就走!其实,嘻嘻——我们也不想上课……” 秀莲授课时向来严厉,众人皆有些怕她,见她这个架势,学生们不想再回去课堂,连忙撒欢着一起跑远了。 苏锦若有些哭笑不得,她打趣秀莲,“我看着你们如今的授课成果颇丰啊!” “比不得您呀,这群女学生们还是最想念您!” 秀莲一边应声,一边瞧着张采碧冲她使眼色。 看到这个情形,苏锦若便好意让她俩去叙旧,而自己则走到裴敏跟前,笑着问她:“秦志可在?” “在的,为了能早日研究出耐寒耐旱的新品种作物,他们二人已经窝在后山许多时日了,我带您去。” 裴敏走到前头,为苏锦若引路。 张采碧拉着秀莲到僻静处,扫视过周围见无人在,这才开了口。 “近日,我为夫人之事烦扰。” 秀莲像是早知道一般,笃定的问:“为何,可还是因夫人与皇上之事?” “你怎知?我觉得皇上似乎对夫人也并非真的无情。前几日夫人生病,皇上嫌太医诊治不力,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也尽心照顾着她。” 张采碧不是秀莲,她曾经见过帝后二人真正浓情蜜意的时候,也见过南宫珏深情对待苏锦若的样子,她此刻不知道,之前她和秀莲做下的,那撮合明知月与苏锦若的决定是否是对的。 “可是,明楼主待娘娘真心实意,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相对于总使得苏锦若受伤的南宫珏,秀莲还是觉得,总是为苏锦若着想的明知月更适合她。 这边,苏锦若到达后,便看到后山空地上许多新品种的秋麦长势喜人,她不由得心生欢喜。 而赵洵昌和秦志,此刻他们正在为了以后的培育方法产生争执。二人讨论的热切,竟丝毫没有发现到来的苏锦日若两人。 良久,他们讨论出了暂时两人都认同的结果,这才停了下来。 苏锦若上前,拿出杏枝递给赵洵昌询问:“赵大家,您瞧瞧这是杏树吗?是的话,又是什么品种?” 赵洵昌瞧那树枝树皮为灰褐色,枝条无刺,叶片前端尖而短,便下了结论。 “回娘娘,此枝是杏树无疑。品种嘛,应是晋地的金杏品种。” 苏锦若想起之前的打算,便将想法一并问他。 “此杏树,可能扦插移植?” “《农桑衣食撮要》中记载有杏树扦插之法,但仍需试验过后,再下结论。”赵洵昌饱读古书典籍,但他认为,实践出真知,并非所有古籍记载均属实。 “若是可行,冷宫中有大片杏林无人照料,正闲置在那里。若是能将之移栽到此处,可解书院、寺庙一时资金不足的燃眉之急。” 赵洵昌醉心农学,听到这话,心中不免着急试验。他拿着那杏枝就开始捣鼓。 第1449章 匕首的线索 苏锦若看了会,其后不愿打扰赵大家的专注试验,便转身回了学堂。 她想着今日心事已了,不如早日启程回宫。宫中还有乔家的事时时牵挂着她的心。 结果,她刚找到看似满脸纠结的张采碧,就被学生们团团围住,拦住了步伐。 雪竹语气带着撒娇,瞧她这模样是对苏锦若有万分不舍之意。 “院长,明日白鹿寺山下赶集,您就在这多留一日吧。” “是啊,院长,我等都舍不得您。”其他学生、裴敏及秀莲也应和着。 苏锦若心中自然也是舍不得众人的,她犹豫一时,不忍心拒绝众人的好意,便答应了下来。 她正好想为白鹿寺及书院的众人添置东西,留上一日也无妨的。 这里学生和僧尼的生活平常是如何的拮据,她是知道的,“好,那明日就陪着大家一起去山下看看。” 朝中纷纷攘攘,但南宫珏的决断已定。 如此,即便顾家派系的诸位大臣心有不甘,可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愤愤然地下了朝。 散朝之后,岳恒心中依旧挂念乔故安被诬陷通敌之事,他便找去了御书房。 他想要再向皇上替乔故安说上一二,哪怕只是在皇上心中为乔故安多留一些翻案的可能,那也是好的。 御书房中,南宫珏端坐在那里,他一手扶额,一手正拿着一匕首在研究。 岳恒不敢不恭敬地抬头看他,行礼后,待他应了声,岳恒才迫不及待地开口。 “皇上,微臣潜伏边境多日,无论是乔将军的军中,还是营帐里,微臣都曾仔细搜查打听过,微臣确实未曾发现乔将军有一丝一毫的叛国投敌之心。 乔将军乃是我朝的肱骨之臣,臣以命担保乔将军的忠心,万望皇上再三思一二。” 南宫珏沉默良久后,面色变得肃然,他将在手里研看的匕首递给了岳恒,。 “你不妨先看看这匕首,可有觉得眼熟?” 岳恒接过匕首打量了下,脸色瞬间惊变。 他在边境率领心腹手下查探乔故安,可他们也时时在堤防颜国的将领突发袭击。 正因此,他们在颜国兵士那里收获颇丰。 偶尔间,他们曾碰到过一支敌国的奸细,从那些奸细身上,他们搜出的武器里就有这样的匕首。 他当时颇觉得奇怪,因这种匕首的制造工艺,他记得只有大殷有,并还处于保密状态。 当他询问大殷军中将领这工艺是否还在保密时,他们也不确定。 就此,因没有足以证明他猜测的证据,他这才迟迟没有上报。 既然南宫珏现今发现了这匕首的端倪,他自然无需隐瞒,便直接连同他的猜测,将此事据实以报。 “回皇上,臣在边境时曾捉到一队颜国奸细,从他们身上也搜出了类似这样的匕首。此后,臣也一直在追查这匕首的来源。 这匕首无论是从铸造技艺、还是材料来源,臣觉得都来源于我殷朝内部。所以,臣一直怀疑,是否是有我殷朝中人通敌叛国,从而将通敌罪行栽赃给了乔将军。” 此时,南宫珏说道:“说来,对乔故安的人品,朕一直都是相信的。但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朝中的诸位大臣,使得他们认为乔家通敌。 朕无法堂而皇之地为乔家辩白。而如今,朕一再拖延时间,则是想揪出这事背后的那股势力。乔家的事情如今选择延后审判,想必幕后主使定然会坐立难安,如此,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皇上圣明,想必那些奸人近日一定会有所动作!” 岳恒心中澎湃,认为南宫珏实属深明大义的君主,这让他从不后悔成为大殷的武将,从而为朝廷卖命。 突然,南宫珏站起身来,走至岳恒身前。 “岳恒,朕要继续搜查,就需要你助朕一臂之力。朕在明,而奸人在暗,朕需要一个人能代替朕在暗中追查这些线索。” 他心中总有一种感觉,那个人一定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以时刻洞知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能做到丝毫不差的伪装出各种陷害证据。 旁观者清,只有一个真正的局外人,才能更加明确地侦查到些蛛丝马迹。 通过岳恒在边关的表现,南宫珏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担起这个任务。 岳恒神色坚定地应道,“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同苏锦若一样,南宫珏也不希望乔家无辜被冤害。 想到苏锦若,南宫珏不免问起宁煜她的行踪,从而得知如今苏锦若并没有在宫中,而是去了白鹿寺。 得知这个消息,南宫珏虽在御书房中看着奏章,但却总心不在焉。 于是,他决定暗地也去一趟白鹿寺。 可当他到了白鹿寺,站在院里看着那灯火通明且热闹的屋子,竟莫名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心绪不宁地看着手中的匕首,想起刚才和岳恒所交谈的种种,陷入深思。 明知月不知何时跟了来,他隐在暗处观察着南宫珏。 最近,明知月一直在为取得南宫珏的信任而烦恼,为此还跟踪了南宫珏许久。 他的计划必须早日执行! 此时看见南宫珏在观察着那匕首,他心下便有了注意。 震南天在云岭曾挟持苏锦若,后来其人被郁小怜所杀,自那以后,他便一直在命奚仲在查震南天的底细。 那时他便觉得震南天不简单,似和郁小怜有些关系,而他们背后一定有着某股势力。 直到前段时间,奚仲的属下查出了震南天和颜国人有勾结。 如若他将此消息给了南宫珏,想必能得他一个人情,取得他的信任应是足够了。毕竟南宫珏失忆回返后,他也曾算救过对方一命的。 想到此,明知月现出身来。 “属下跟着皇后娘娘一路来此,见皇上在此观赏匕首犹豫不前,见之有些眼熟。” “眼熟?这个匕首你见过?” 南宫珏连忙追问。 “属下曾在白鹿寺的山脚下见过。” 明知月将线索委婉地告诉南宫珏,他相信只要对方一查,必然会有所收获。 南宫珏定定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明知月的身份乃千机阁楼主。凭明知月的本事,竟会无缘无故地将消息卖给他?这不合乎常理。 对明知月的主动示好,南宫珏不由地怀疑他别有目的。 为试探,南宫珏随即邀请明知月同行。 第1450章 生意兴隆 “明知月,我看你大概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走走?” 明知月面带微笑,“皇上相邀,下官岂敢推辞?” 第二日一早,裴敏和秀莲便在门口早早等着了。 今日难得休沐赶上山下集会,不光是两人,连带着学堂中的学生都很兴奋。 苏锦若一身不惹眼的素装在前面领着众人,一行四人皆是女子,又带着一众学生,这队伍倒瞧着有些壮观,路上常有行人侧目。 寻常人家的年轻女子每每出门,都有父兄或夫婿陪在身边,鲜少有独自结伴出行还带着一群小姑孩的。 镇上有许多外地商人来来往往,服装衣饰都大不相同。苏锦若不免好奇多看几眼。 她心道:如今并不是交易会临近的日子,按理来说并不会有如此盛况,而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不一时,苏锦若拦下一位商人,有礼地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今日如何会有这么多外地商人结伴来此?可是这里有什么盛事举行?” 那商人打量了下问话的貌美女子,脸色和善地说道:“我看你也不是这镇上的人吧?不然还将这问题问我。这段时日从这个镇子上运走的商品出口海外,利润尤其高,许多常年四处跑的行商借机便自然而然就常常往这里跑了!本镇人应是知道的。” “那你可听说过,一个叫薄毅的海商?” 苏锦若心中记起她的合作伙伴,便免不得要问上一句。之前她便同他签过协议,如今许多商人慕名而来,他怕是要坐不住了吧? 那商人应是听过薄毅的名号,他惊讶问道:“夫人说的是羽人村的薄毅?” “是他,老板也认识吗?” “自然,薄老板的大名,就没有一个海商不知道的。这镇子上三分之二的东西都进了薄老板的船舱里。” 虽然苏锦若早就料到和薄毅的生意能改善整个镇子的贫困状态,但她却没想到能对这镇子造成这么大影响。 生意利润如此巨大,薄毅想要做的久远,想必他也在找她吧? 苏锦若又问那商人:“薄老板可在这镇子上?” “在的在的,我们啊,是同薄老板一起来的,现今他就在镇子的那头,有着最大的商摊的那家。” 对于苏锦若同薄毅相识一事,那商人看上去无比惊讶。因他看这一行女子,怎么也不像是做生意的。 苏锦若同那商人告别后,就带着身后一众人去找薄毅。 远远往人最多的地方看,苏锦若就看到了薄毅的身影。 人群拥挤,苏锦若挤不进去,只好等在一旁。 她原本以为,等人散尽怕是要好一会,结果拥挤的人群却被领着往薄毅摊前的一家店里去了。 摊上人走完后,薄毅一眼就瞧见了低调的苏锦若。 他快步上前,“夫人,多日不见了!” 苏锦若调侃道,“薄老板也是!你们这生意看起来真是格外兴隆啊!” 此时为把握继续签约的主动权,苏锦若只寒暄,并不提签订协议的事情。 薄毅自己先是忍不住了,“夫人,请恕我无礼,在下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之前同您签订的三年合同,您现如今也定预想到了其中的利润。我想不如按您说的,将年限提高到五年,合约内容仍然是我给您一个合适的货品底价,然后在随行就市议定咱们的交易价格,如何?” 苏锦若继续调侃薄毅,“我刚在路上都听说了薄老板的大名,心知薄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在诸多海商中颇有地位。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啊!” “夫人莫要打趣在下,在下也同你交个底,都说商人拥有最灵敏的脑子,但在下只是有些运气遇到了您。在下赚了点钱,那旁的商人就闻着风而来,若非在下有同您签订的合约在身,怕也是同他们没什么不同的。” “你谬赞我了!你那运气何尝不是你实力的一种体现!何况你性子诚实守信。” 薄毅的坦率让苏锦若十分欣赏,她还是很愿意同他这样的商人结交的。 苏锦若让裴敏请来镇长,一番商议下,她便果断打算和薄毅替换了更长时间的合同。 镇长眉开眼笑,此时正忙着同下边的人商议,以便敲定合同细节。 裴敏笑着同苏锦若说道,“夫人,您不知,其实这镇长三番五次对您表达过谢意,他还多次提出将我们的学堂搬进镇子上的建议,我想着,若是迁到镇子上,许多人上学便会方便许多,这样,是不是会有更多的女子有了条件入学。故而,我和秀莲便商量着让您下个决议。” 苏锦若思考一番,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但总归是事关学子的事,便道,“你们不若同学生们商议,自行决断。” 裴敏和秀莲二人点头深以为然。 今日海商颇多,他们带的外来商品极为丰富,苏锦若转了半天,倒是为僧尼和学生们挑了好些物件。 正当她们准备返程时,苏锦若却瞧见了熟人。 那熟人是慕拾南。 在园林门口,他正颇为狼狈地被一群护卫赶着。 这时只见他踉踉跄跄站稳身子,还欲和护卫们说些什么。 而那些护卫却只顾嘴里骂骂咧咧,不断推搡着他。 “什么人嘛!没钱还想来凑热闹这不是找打吗?” “你要是识相点,就自己赶紧离开,莫要逼我们动粗。” 苏锦若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忙上前解围。 她扶住慕拾南,同那些护卫说道:“你们别生气,他约莫是忘了拿银子,我替他付了。” 领头的护卫接过银子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慕拾南看见苏锦若,惊喜的同时,顿时有些无地自容。想起上次分离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他要考状元呢,而今日他却是这般狼狈。 他挠了挠头发,解释道,“我本是想参加赏菊会的,因囊中羞涩,交不起入会费才被赶了出来。你给的银票,都让我买了古玩字画了。那些东西我觉得挺有收藏价值的。” 苏锦若并不因此而埋怨他,而是好奇道:“赏菊会?听着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慕兄这才多少时日未见,眼瞧着又开始狼狈,还用我继续帮忙吗?” 第1451章 要挟 “你莫要取笑我了,我真不是故意乱花钱的。你不用再给我银子了。你放心,我一日都未曾耽误读书的。这赏菊会名为观赏,实则是文人墨客彼此探讨学问的好来处。” 对赏菊会,苏锦若起了些兴趣,她嘱咐身后众人先回寺中。 “你们不若先回去,我们买的东西怕是被商家快送到了,你们去收着。这是我朋友,我同他进去瞧瞧。” 她说着又交了一份入会费,然后拉上慕拾南,“慕兄,我们进去瞧瞧。” 宫中 白聘婷见到南宫珏身边的大太监突然前来传唤,她心中诧异的同时升起无限欢喜。 南宫珏几乎没有召唤过后宫其他人,她如今虽说从冷宫里出来了,但因着苏锦若的缘故,多少也饱受排挤,日子过得只比冷宫好上一点罢了。 她不顾那大太监的几次催促,精心打扮了很久才跟着其出了门。 而她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太监的表情有多轻蔑。 她一路跟着那太监来到御书房。 南宫珏就坐在桌前,正低头处理着政务。知道她来了,他也没抬起头来。 白聘婷声音娇滴滴的,羞涩非常地朝着南宫珏行礼,“臣妾参加皇上。” 南宫珏闻言放下笔,不甚在意地扫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耐。 他让人唤她来殿前,时间已过去了良久。这位白嫔可真是让他好等。 “朕唤你前来,是有事要问你,你需知无不言。” 听到这话,白聘婷脸上娇媚的笑容堪堪落下两分,但她还是柔声细气地应了话。 “自然,皇上您请问。” “那日在冷宫里,就是你迷晕皇后那日,你可曾见到皇后左肩上有伤痕?” 那日,南宫珏听到她为苏锦若擦身的动静,他道:或许她可以替自己解决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他还暗道,他真是疯了,有机会时自己不敢看,如今却要找旁人确认! 白聘婷不禁心里冷笑,回想起那日二人的对话,她心中已有思量,“回皇上,臣妾没有看见。” 皇上这么想知道皇后肩上的伤痕,不就是想确认她是否是‘水念芜’吗。 她是看见了,看见了皇后左肩上有伤且包着纱布,但她绝不可能承认。 她不会成全二人的。 从前她见过帝后和谐亲密的场景,皇上独宠皇后,比之皇贵妃郁小怜只有过而无不及。 只有皇上谁也不爱,他才是大家的,他才能做到对后宫所有的嫔妃不偏不倚,而从而自己才有可能得到宠幸。 听到她的回答,南宫珏面露疑惑,苏锦若不是水念芜吗?她怎么可能不是? 此时,他心里有着难言的失望,以至于连面上的表情都忘了遮掩。 见南宫珏的面上带着失望甚至还有些难过,白聘婷心里却想着,若是她此时上前柔声安慰,是不是她也可以凭借这次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 虽然如今郁小怜当宠,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不定,但谁又知道她不能是下一个郁小怜,只要她得宠了,她便再也什么都不用怕了,尤其是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白娉婷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要赌一把。 于是,她几步上前,逐渐贴近南宫珏的身子,面露绯色地说道:“皇上,您为何从来看不见我呢,您看看我啊,我也是您的嫔妃。” 说着,她便伸手抚上南宫珏握着奏折的手。 南宫珏脸色难看,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他一把推开了她。 “白聘婷,朕希望你记住,是皇后想要你出来,朕才会下旨把你从冷宫召回。倘若你得寸进尺,朕不介意,再把你送回去!出去!” 白聘婷被他冷言吓得跪倒地上,听到一声冷厉的出去,她便连行礼都不顾地仓惶而逃。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荒无人烟,只剩下疯子的冷宫了,她不想! 白聘婷从御书房慌不择路地跑出来,直到跑到御花园里。继而,她和来御书房为南宫珏送点心的郁小怜撞在了一起。 她抬脸看对方,心里有了破釜沉舟的想法。既然无人给她庇佑,那就别怪她自己为自己寻求生路。 郁小怜的点心盒子被撞翻在地,冷着脸呵斥道,“你可是没带眼睛就出了门?这么着急忙慌,后头是有狼追吗?如此不成体统!” 听着郁小怜的呵斥,白娉婷脸上甚至带了一丝诡秘的喜意。 她凑近对方,用着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道:“贵妃娘娘忘了当日在杏林里的事了?臣妾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旁人是不知,可若我将这件事说出来,您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郁小怜浑身一震,忙道,“不如我们去一旁说话?” 她喝令众侍从留在原地,跟着白聘婷进了假山缝隙。 此时,她还不安地扫视着四下,直到确认此处确实无有人迹。 她厉声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说吧,你到底如何才会守口如瓶?” 白聘婷此时竟有些趾高气昂。她恶狠狠地反问,“贵妃娘娘如今好意思问我如何守口如瓶?你是忘了你之前对我的赶尽杀绝了吗?如果不是你的故意纵容,宫里的人如何会对我这般?” 郁小怜强压着心中起伏,故作镇定的安抚她。 “你说笑了,宫中众人向来踩高捧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怪你选错了人,站错了队,皇后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谁知白娉婷并不吃这一套,亦或者说她如今竟有些疯魔。 只听她厉声斥责道:“踩高捧低?呵呵,皇贵妃可真会找借口,一句踩高捧低便把所有的事全推给了别人,真是厉害!” 郁小怜不满地反问:“你今日跟我说这些,而不是将证据给皇后亦或者皇上,想必目的并不是谴责我这么简单吧?” 白聘婷发泄了心中的不满,便收起了阴阳怪气的嘲讽姿态,她面色冰冷地说出了今日的目的。“自然,我们合作吧。” 郁小怜被她的话激的险些压不住脾气,知晓她是有所求,才心下暗松了一口气。“你说,怎么合作?”如果白娉婷是想要报复顾嫔等人,恐怕有些难办,但只要她有要求,自己便能借此堵上她的嘴。 第1452章 辩驳论道 “在这个宫里,你皇贵妃想要护一个人很简单吧?暂时我只有这个要求!还有,我希望你我能合作!” “成交!” 白聘婷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在宫中有人护着她便好。这对郁小怜来说,是一件相对轻而易举的事罢了。 郁小怜心道,自己只要在后宫茶园会上做出示意,那些后宫精明的人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所以,她才答应得无比爽快。至于合作,有何不可呢?她多一个队友,苏锦若就多一个对手。 进入赏菊会后,苏锦若看到了许多菊花的珍稀品种。 一菊蕊,菊瓣上下两面三色的菊花,看她站在那里看得仔细,慕拾南好为人师道:“你还挺有眼光,一进来就看上了“帅旗”这花中将军,它是不是看起来十分出彩于众?你看它那整个花型是不是十分肥美又威武雄壮,我是说相对其他花种而言,因此它才有“帅旗”的名。” 苏锦若是第一次看到这奇花异种,因此慕拾南给她讲,她便听的十分仔细,她还附和道:“它看起来清雅而不浓烈。说它引领众花为帅,一点不为过。若是以话比人的话,它应比飒爽又文气的儒将,看起来能文能武,虽有书生意气在身,但却也有十分儒将气概在身。” 慕拾南对她的恰当比喻十分赞同,连说“是呢,是呢。” 接着二人又去看其他花种,那些花种御花园里就有,苏锦若倒看起来不觉得新鲜。 倒是那叫凤凰振羽的菊花,因花型名字都十分吸引人,让苏锦若在那花旁驻足一时。 慕拾南不厌其烦地给她介绍。 “凤凰振羽,花型如名,盛开后如欲要振翅高飞的凤凰。这花倒是应景,十分般配皇后。我在这镇上都听说了,皇后曾在这山上的白鹿寺为景王守灵,还为当地百姓做过许多有益民生的大事。当地百姓对皇后可是尊重又怀慕,说其真如戏文所唱那般,乃一国之母,爱民如子,实在令人敬仰。” 苏锦若被他夸得耳热,因他不知她真实身份,她也不好在他面前谦虚说些什么。随即,她便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那又是什么品种呢?你赶紧给我讲讲!” …… 欣赏了几种特别的奇花异种后,苏锦若便对这赏菊会失去兴趣。 御花园里各种菊花如今也开得正好,她想要欣赏也是尽赏够了的。 其后,她暗道:“这么些奇花异种,也不知裴敏她们带着一众学子回去没?若没回去,我应该让裴敏通知赵大家和秦志过来看看,让他们一方面可增长见识,一方面还可和花种拥有者交流种花技术。” 看苏锦若兴趣缺缺,慕拾南便拉她去赏菊会后院,“那里有诗会,这才是我来参加赏菊会的真正目的。和各种文人墨客好好交流一番腹中诗才,再抒发胸臆比试几场,施展一下自身文采,一定会有酣畅淋漓之感。” 看他书生意气正盛,苏锦若本想离开,却拗不过他,只好被他拉着,跟随他来到后院之中。 后院之中的亭子里此时正围聚了许多书生在那里。 亭子之中正有一五六十岁的老者在跟众书生讲关于菊花的诗。 那些书生在亭子外头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吟诵赞叹,看起来他们听那老者讲述,听得如痴如醉。 慕拾南提起袍摆,兴冲冲地拉着苏锦若就往那亭子处跑去。 “快,我们也去听。这讲诗的老者乃当世大儒朱子,是理学集大成者。我十分尊崇于他,是他在讲诗论说,那我一定要听!” 苏锦若也听过朱子大名,虽说她并不仰慕人家,但是这样一位创宗立派的大儒,她还是无比尊重的。因此,她便随着慕拾南也兴冲冲的过去听人讲诗。 慕拾南神情专注,眼睛放光地听着那大儒讲述各种诗词。 有时候,那大儒还会将诗词中引入他自己的理念。这让慕拾南听到非常专心致志。 无意中,苏锦若看到有一相貌俊逸的书生似乎并不认同大儒所说,大儒在高处的亭子里讲述,他却在底下摇头叹息不止,好似觉得大儒说的不对。 良久后,大儒讲完了自己要说的内容,那书生便对其提出了反驳。 “存天理灭人欲,大儒此学说,恕小子我不敢苟同!若如大儒所说,一女不侍二夫,此乃贞烈,那女子活在这世上岂非更加艰难? 世事难料,世事也易艰,譬如那处于边境的寡妇等妇人,丈夫为国当兵打仗没了,其人上有老,下有小,没了丈夫这重要的养家人作为支撑,靠她自己一个弱女子养活一家子人,如何好养活呢? 若不能养活一家子,她总不能因为要做节妇烈女,饿死自己和家人吧? 若我说,寡妇再嫁给自己再寻个依靠很正常,这并不违背礼法,只要她善待从前无所养的公婆幼子就没十分不可。 否则,小子便认为那是对寡妇的戕害!” 那大儒抚须反驳道:“你举的这例子乃特例,老夫所讲并不是这个片面意思。老夫的意思是说,人要从内而外修身养性,义气节理既然大家都认同,那就需从言行上遵守。要做到知行合一。 夫死而嫁,固为失节,然亦有不得已者,圣人不能禁也。这没什么好说的。若是因家贫嫌弃丈夫而要和离改嫁,那就失于义礼了。老夫所说指的便是这个状况。这种人欲是应该禁止的。” 慕南拾这时对那书生说道:“我也觉得你说的片面化了,以特例来否定一个学说的道理,岂不是指着一盘清水,说所有的水都是脏的呢?事实上,水有清浊,亦有脏污。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非水脏也,而是在水中洗涤之物污染了它。我的意思也就是说,非大儒道理所讲的不对,而是你等理解错了!” 听到慕拾南这一针见血的见解,苏锦若不禁抬手为他鼓掌。 其后,一众人也深觉他说的有理,纷纷随后也为他鼓起掌来。 大儒为之侧目。那书生自此便也自行认输。 其后那书生又说要和慕南拾比试作诗。慕拾南正有和一众人切磋之意,就同意了他。 两人面请大儒出题,大儒道:“今日是赏菊会,又是在秋日里,那你二人便以此二字,各赋诗一首好了。” 第1453章 改诗展才 慕拾南和那书生各自思索一番,分别写下两首诗来。 慕拾南:“寒菊:花开不并百花丛……宁可枝头抱香落,何曾吹落北风中。” 那书生:“登高:尘世难逢开口笑……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怨落晖。” 二人所作之诗,一一被大儒所念出。 大儒念毕,众人纷纷为之喝彩。 “好诗,好诗,真乃精彩绝艳啊!” “是啊,你听听寒菊那首诗的意思,菊花在秋盛开,不与百花为丛。独立在稀疏篱笆旁,情操却未衰穷。它宁可在枝头上怀抱清香而落,也绝不会吹落于凛冽北风之中!气节之贞烈!好!” “还有那登高之诗,只应纵情痛饮酬答重阳佳节,不必怀忧登临埋怨落日余晖。大气乐观!写的不错!” 苏锦若沉思一时则道:“宁可枝头抱香落,落字何不改为“死”,如此不就更能体现出秋日将逢寒冬里,那菊花为守气节的高洁坚贞与决绝。 还有那句“不用登临怨落晖”怨字何不改为“恨”,如此岂不更能抒发胸臆,毕竟闺怨等词比较女气,恨字感情就强烈许多。” 听到她的见解,众人倏然中一静,朝她看了过去,只见那是一貌美非常的夫人。 大儒抚须目露赏识,会写诗也要会赏诗。显然,这位妇人十分懂诗。不然她就只是随手捻来两句,然后很快改去一字,便让那诗的意境拔高许多! 只听大儒欣喜夸赞道:“改的好,改得妙!” 其后,他不顾诗会规矩,将赢家给了苏锦若:“你二位既然诗才不分高下,那就判定这位夫人为赢家好了。” 诗会规定,未提前声明参与者而参与了诗会,不能与其他人而论输赢。 大儒已许久没有见过如此经世之才,若她不是女子,想必大殷定会出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赢家已落定,这赏菊大会也到了结尾。 三人惜别大儒,出了赏菊会,感觉不打不相识,竟产生惺惺相惜之感,于是三人开始郑重自我介绍 慕拾南对苏锦若刮目相看的同时,也对眼前的书生起了莫大的兴趣,有心相交,便主动先开口自我介绍。 “这位兄台,在下姓慕名拾南,不知兄台名讳?” “在下姓陆,阁下叫我敬闲便可。” 陆敬闲先有礼地回应了慕拾南,然后立时就问起苏锦若的名姓:“夫人虽身处闺阁,但论起学识在下自愧不如,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锦若莞尔一笑表示礼貌,尔后只开口道,“苏锦若。”便不再多言语。 见慕拾南些狼狈,但却书生意气,谈吐不凡,陆敬闲不免对他有相见恨晚,志同道合之感。 而对苏锦若,陆敬闲自己已有意中人乔诗雨了,所以他对其只是欣赏,并未曾有任何倾慕之心。 他之所以来此,就是经多方打听,听国里行商说,在此似见到过乔诗雨的身影,于是,他便寻了过来。 慕拾南同样是对陆敬闲一见如故,对其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模样。 二人从诗词谈论到文章据典,苏锦若等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情形,深觉他们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 她便笑着开口调侃道:“两位,知道你二人有说不完的话,但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喝风吃土吧?不如,我等寻个地方边吃边聊?日头都到了晌午,该是用饭的时候了。” 两人此时正到兴头,当然不舍得就此分离,他们都觉得苏锦若的主意甚好,于是纷纷附和。 三人一行来到赏菊会外不远处的一酒楼里,选了一靠窗的雅间就坐。 这酒楼坐落在赏菊会附近,逢此盛会,来此吃饭的书生居多,其装潢也十分高雅考究。 待点完菜,苏锦若才意识到,似乎她从一开始都没问过这个才华横溢的陆公子身份。 她瞧着他穿着,非富即贵。但殷朝上下,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里,她并没有见到过如此出色的人材。 自此,她不由得心生警惕,从而问道:“恕小妇人我冒昧问一句,我瞧着陆公子衣着谈吐,必然身世不俗,但不知陆公子是大殷哪位高官后人呢?” 陆敬闲真正身份乃颜国静王府庶子,从前流落在外,最近才被他那父亲半截认回。 他从前流落在颜国边境,乔故安是大殷边境守将,家里人也跟随他住在那里。 大殷和颜国边境相邻。 继而在那里,他和乔诗雨相识相知后来两情相悦。 但此时他是在大殷境内,自己这颜国王爷之子的身份却不好暴露了,以防止大殷人将他当作颜国奸细抓起来。 想清楚后,陆敬闲便随意编了个身份回答道,“我家世简单,父兄不过是从商的罢了,我一庶子,多年苦读,现而今也是为了进京赶考才来此地,远没有苏小姐所说的那般不凡。” 问他身份,他迟疑许久才答。他显然对自己身份有所隐瞒。 对此,苏锦若看得出来,但萍水相逢,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一直问,便笑了笑后,说原来如此,便转移了话题。 并不似苏锦若那般存疑,慕拾南由于和陆敬闲惺惺相惜,对其非常有好感,便忽略了那些可疑的细节,从前轻信了陆敬闲的话。。 他夸赞道:“陆兄出身商户,竟还有如此注重学识,实乃令人佩服。我呢,就一俗人,就等着来年会试,榜上有名,图一官做做罢了。你呢?” 比起外表随和,心内谨慎的苏锦若,陆敬闲还是更愿意与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慕拾南相交。 见慕拾南提起科考就颇有兴趣的样子,陆敬闲不由得多问一句,“慕兄原是举子,还即 将考取进士。我说你学问怎地如此深厚,这可否是家学渊源?既要科考,那你又准备的如何?” 慕拾南养父母确实是读书人家,他便道:“是,我家里读书人家。” 其后他又自信说道:“准备吗,殿试之上,策论重中之重,我已研究数年了,也读了许多大儒的佳作,我胸有成竹,及有把握。” 一听这个,陆敬闲便来了兴趣,二人便一边探讨一边等着饭菜上来。 只苏锦若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不一时,她将头转向窗外欣赏行人风景,可就因此,她却看到了楼下一闪而过的两道熟悉身影。 第1454章 含糊其辞 那两人却是南宫珏和明知月。 两人身影一闪而过,苏锦若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她眼花看错了。 实在是她想不出两人为何会混到一处,才这么怀疑的。她知道,明知月一直不喜南宫珏这人的。 一顿饱餐过后,三人出了酒楼。 可他们刚走出了酒楼大门就意外突发。 只见一商户的马不知为何突然受惊失去控制,驼着控制不住它的主人,朝他们这边飞驰而来。 他们三人避开惊马便没事了,但那商户却被马缰绳缠着,动不得身,眼看就将被头朝下重重摔出马身。 岌岌可危中,陆敬闲飞身快步上前,抽出身上的匕首,揪住了那马缰绳,然后随着马儿跑动中,他就一把割断了缰绳。 商户没被马缰缠着,很快调整姿势,从马身翻滚而下,这才避免危难。 此时,苏锦若盯向陆敬闲手中的匕首,大吃一惊。 这匕首南宫珏也有一把,曾在云岭拿出为她刮过左肩脓伤。 两人为何会有同样的匕首呢?还是他们用的是同一把? 这么想着间,苏锦若对陆敬闲提出邀请,“陆公子,此时天色尚早,不如去我的地界上坐坐,就当消消食。” 陆敬闲还未反应过来,倒是慕拾南惊讶地看向苏锦若。他那目光,那眼神,像是看拐卖少女的人贩子。 也不能怪他表情怪异,实在是当日,他以为南宫珏与她有不可言说的关系,可今日她主动邀请一个刚认识的俊秀男子回去,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也让他不得不多想。 这时,慕拾南含蓄劝道:“锦若,你才华横溢不弱男子,可你到底还是女子。陆兄虽然瞧着风流倜傥,但你也要矜持一二呀!” 陆敬闲本没多想,但听他这一番话,其人瞬间面红耳赤,“陆某虽说还未成家,可心中已有心悦之人,恐不能承苏小姐的好意。” 苏锦若哪里是那个意思啊!她一时百口莫辩,狠狠瞪了慕拾南一眼,“陆公子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苏锦若想尽办法要解释时,裴敏走了过来,“院长,我寻了您一时了。采碧姐姐不见您回来,托我问您一句,您今晚可还是要在白鹿寺里留宿?” 看到了这时候,快太晚了,赶回宫里太匆忙,苏锦若便应道:“自然,我这还有些事没处置完。” 听旁人喊苏锦若院长,陆敬闲结合着她不同凡响的学识,心思百转间便下意识地觉得她是白鹿书院的院长。 乔诗雨曾在信中提起过白鹿寺附近的白鹿书院,说是那里头专门收留天下可怜的少女,供养起读书。陆敬闲抱有侥幸心理,这次来此,便有心去看看,想着万一能碰见乔诗雨呢。 显见得,乔诗雨进宫的消息并没有告知陆敬闲,所以他只能自己苦苦寻觅芳人踪迹而不得。 陆敬闲本来无意跟随苏锦若回去,此时则感兴趣地说道:“苏姑娘说的地界就是白鹿寺?若是如此,不妨也带我前去,陆某早就听说过白鹿寺的名声,还听说了白鹿寺里有一家女子学堂,却从没去过。” 苏锦若为了解开对那把匕首的疑问,对他的话也没多想,邃答应了下来,然后她招呼着慕拾南与他们同去。 慕拾南才听说了白鹿书院,闻言也兴奋地要求去看看。 苏锦若自然无所不应。 三人带着裴敏回去时,早已返回白鹿书院的学子们,正排排坐着听秀莲讲课。 慕拾南方才意识到,苏锦若竟然就是白鹿书院的院长,他顿时惊讶不已,“锦若,你竟有如此格局,谁说女子不得上学堂呢?其实,看着你,再看看这些女学子,我倒觉谁也不比谁差的。” 苏锦若笑着回应时,眼神却一直在陆敬闲身上打转,“可天下却没多少人同你一样的想法的。” 随后,她假装对陆敬闲的匕首颇感兴趣,发问道,“陆公子的匕首是买来的吗?我瞧着,方才在街市上,你一把就斩断了那马缰,可见其极为锋利。那时我便想,若我能买一把防身就好了。” 陆敬闲身上的匕首,是从颜国王爷府带来的。他心中想着她或许是对他身份起了疑,便没敢说实话,而是一口咬定了这把匕首的来历不明。 “我这匕首是在路上驿站里偶然捡的,那时没有主人家来领,我见它锋利,便留在了身边。” 此时,他觉得苏锦若的身份必然不仅仅是书院院长的,肯定还有别的身份,不然不会受到这里许多人的如此尊崇,也不会因一把匕首而对他产生怀疑。 他觉得,苏锦若应是有大殷朝廷里的某种重要身份,或者其背后之人是大殷朝廷里的重要人物,才看出这匕首是颜国才有的。 他猜的没错呢! 陆敬闲着急找乔诗雨,便问起一些有关书院的话题,他希望能从中打听到乔诗雨的一些消息。两人的信里,乔诗雨经常提到书院,所以他才这么问起的。 “苏院长,白鹿书院这么多女学生,不知您都是从哪招来的?据我所知,并不是每户人家都愿意送女子上学堂的,尤其是那些贫困的山村家庭。” 对他的身份和那把匕首,苏锦若都有疑问,以至于她觉得他是一个不能让人信任的人。所以,对他的问题,她便都含糊回答。 “这里只算得上一收容所,我找了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有学识的女先生来教习,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白鹿书院既然收容的都是一些穷困人家的女子,必然是有许多人交不起束修,苏姑娘是怎么供养起如此大的一家书院呢?” “虽说学生们家境的确贫寒,可也不是分文不给,更何况她们有时也会帮着书院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面对陆敬闲的一再询问,苏锦若只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其他她一概不说。 这边慕拾南见插不进两人的话题,便走到了院里。 他对星象之书略有研究,此时看此地天际有异象,许是将有流火(流星)出现,便兴奋地跑进屋里。 “锦若,若我观想的没错,明晚这附近天际必有流火现世,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第1455章 相遇 听到他的观想,苏锦若心中略有不安,她记得哪本书有说过,若有流火降,恐是不祥之兆。虽她觉得这是有人穿凿附会之说,但有时候却不得不注意,不得不信。 “后山位置在这附近最高,是最佳观测点,不若明日你我二人一起再看看,确认一下再说其他。” 慕拾南对此颇有兴趣,忙点头答应。 翌日,陆敬闲用了朝食后,便在白鹿书院里乃至附近搜寻来去。 他始终难以问出乔诗雨的下落,那他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可令他失望的是,他走遍书院乃至寺庙及其附近的各个角落,却始终没看到乔诗雨的身影。 傍晚时,陆敬闲回到书院,看到学子下课,他遂几步上前,拦了一面相和善的学生问话。 “小姑娘稍留步,叔叔有一事想问。” 那名学生有些防备地退了一步,“您说。” “你可知道乔诗雨乔先生,我听说她曾来过这里,是也不是?” 那学生看见过,昨日他同院长站在一处说话,可学生也不能确保他不是坏人。 故而,学生犹豫再三,谨慎开口道:“乔先生是院长朋友,自是来过的,你问我们乔先生干嘛?” 说完这话,不等陆敬闲说什么,那学生就防备地跑走了。 虽遗憾只听到一点佳人的消息,但好歹是有了可追查佳人踪迹的线索。 随即,陆敬闲想起昨日苏锦若所说的天象之事,便找去了后山苏锦若他们那里。 他想从苏锦若那里得到更多的乔诗雨消息,对方已经许久没有给他寄过信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既然对方和苏锦若两人是朋友,想来苏锦若必然知道她的行踪的。 陆敬闲说十分有兴趣地想要跟着他们观星。 苏锦若面上露出谨慎之色。昨日陆敬闲对这些天象之事并不感兴趣,如今却要跟着。 如此,必然有诈。 慕拾南以为苏锦若为流火之事而忧心。流火是异象,往往灾祸都伴着异象而生。他遂笑安抚她道:“你别急,这流火未必会出现。要是出现的话也是晚上才看得到,一时半会你是看不到的,我得在这附近找找最佳观测地点。” 苏锦若点头,说是不着急,让慕拾南慢慢来。 陆敬闲则道:“如此,我是帮不上忙的,但打点猎物还是可以的。你们都还没吃吧,我也没,我去猎兔子给咱们做晚餐!” 慕拾南笑着道:“好呀!” 苏锦若不相信陆敬闲,便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他去打猎。 二人走的不远,只在山林口转悠。 山林中的小动物很多,没过多大会,陆敬闲就看见了几只兔子从灌树丛中飞蹿而过。 只见他出其不意,顺手将怀里的匕首甩出,就正好插中只兔子。 他那准头及力气丝毫不似书生般文弱,倒是颇像习武之人。 苏锦若佯装无意问道,“陆公子的身手真好,可不像是个文弱书生呢。” “我不常在家,经常各地奔走,故而家里人让我习武,也能自保。”陆敬闲听出她的试探,依旧回答的滴水不漏。 苏锦若猛然间想起,她隐约记得是南宫珏还是谁提过,这匕首是颜国人才拥有的。 “陆公子看来不仅书读得好,还喜欢各地游历,不知道可否去过颜国?那里的地界可和我们大殷不同,想必陆公子也很感兴趣。” 她不再和他扯皮,而是直接问出了颜国。 “只去过两次,不熟悉也并不太喜欢。” 陆敬闲没回到静王府前,都生长在大殷边境附近,虽那里属于颜国地界,但比起颜国,对于他来说,大殷更为熟悉一些,更何况这里有他爱的人。 苏锦若似乎而非地说道:“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陆公子来历神秘,并非我大殷人。” 陆敬闲笑了笑,用不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是颜国人,但他不能承认。 其后,他反问道:“苏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我来京都赶考,自然是大殷的子民。” 苏锦若不禁冷笑,二人眼神交错,僵持难下。 忽然,不远处传来慕拾南的惊叫声。 两人顾不得再多想,循声而去,然后就看到慕拾南正在悬崖里侧,手抓着藤蔓,整个人惊慌失措。他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空中,看着情形,分外惊险。 却原来,他找观星方位时,没注意,一不小心滑落悬崖。 “救我!快救我!”慕拾南看见他二人,顿时热泪盈眶。 苏锦若急声喊道:“慕拾南,抓紧藤蔓,分出一只手来。” 其后,她和陆敬闲对视一眼,二人合力拉住了慕楠拾分出的那只手。 “慕兄,小心,我们拉你上来。” 慕拾南趁机脚踩在石壁上,借着他两人的劲儿,欲缓缓上去。 谁料那石壁约莫背光,经常被雨淋,潮湿难干,其上长有许多成片的青苔。放才慕拾南就是如此滑落悬崖的。 而此时,他用力的时候,脚下又是一滑,连带着抓着他的两个人一同失力,连着往下坠。 慕拾南胆战心惊,眼瞧着两个人要被他拉下去,他准备放手。 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不慎,连累朋友跟着他一同丧命。 危难之际,三人却被猛地捞了上去。 苏锦若惊魂未定,被人扶着站稳后,她发现原来是南宫珏、明知月和岳恒三人。 昨日突然看到南宫珏和明知月同行,却原来并非她眼花。 “多谢多谢!吓死我了!” 慕拾南拍拍胸脯,看清救他的是南宫珏和两个未见过的人,他心中震惊的同时,并不敢暴露南宫珏的身份,而是只朝着三人点头致意。 “在下姓陆,多谢几位兄台出手搭救。”瞧着三人身上穿着和周身气势,陆敬闲自觉他们非一般人。 南宫珏占有欲作祟,手指向苏锦若介绍,“不必客气,我是她夫君。” 慕拾南大吃一惊。南宫珏是皇上,他是苏锦若的夫君,那苏锦若不就是当今皇后? 想起之前种种,虽说一早便知道她身份不简单,可也没想到竟是皇后。 对于南宫珏的直接,即便苏锦若并不喜欢,可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此时她心里却疑惑不解,他和明知月如何会搅合在一起的? 看这样子,他们之间应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苏锦若他们这些相熟不相熟的人此时相遇凑在一起,但都相互戒备着,掩盖着真实的想法,没敢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第1456章 心事重重 陆敬闲此时才反应过来,苏锦若一直都是妇人打扮,而且她那侍女叫彩碧的那个,也一直称她夫人,显然先时他误会了人家对他有意。 人家已经有夫君,又怎会对他有意呢? 这会,明知月罕见的没有开口说话,存在感极低。 他不想让苏锦若卷进这件事情里。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在没查清楚杀母仇人是否南宫珏时,他与南宫珏绝不可能一直和平共处。 一时之间,几个人的心里都无比复杂。 苏锦若看见了陆敬闲,想起匕首。她意识到南宫珏可能在查这件事,但却不愿和他多过接触。 于是,她便只好叫走明知月。她想让他转达给南宫珏匕首线索,也有许多事想问问他,譬如他如何能和南宫珏搅合在一起等…… “明知月,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自知避不过,明知月径直跟在她身后往僻静处说话。 “刚刚那个姓陆的人,他手里有把匕首,是颜国人才拥有的,而他那身份也可疑。你回去帮我将这些线索转告给南宫珏。” 这女人怎么什么事都想横插一脚?她知道危险二字怎么写的吗? 明知月不满地问,“你为何不自己告诉他?” “为什么,你是知道的,还问!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也并没有什么事非得和他聊吧?还是你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对他的问话,苏锦若草草敷衍了过去。即便她不说,明知月也该懂她的心思,反倒是他的状况,有些让她担心。南宫珏一向心思缜密,她害怕明知月会被他利用。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事,明知月只是冷着脸有些疏离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掺和其中。你赶紧回去,别在这附近逗留了。” 他今晚计划铤而走险,苏锦若在这里他哪里能放心,万一她出事可怎好? 之前,他将线索放给南宫珏就是为了引其上钩。 他早就命人给宁王露了消息,让宁王知道,南宫珏现如今在深山只带了一武将在身边,基本属于孤立无援状态。 如此,宁王得知消息后必定坐不住,也必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刺杀南宫珏的机会。 而到那时,他就有机会救下南宫珏,从而获得其信任,为防不测,他也命奚仲率领死士守在外围支援了。 可即便如此,谁也不能保证宁王是否会牵连无辜,他又是否能够救下南宫珏。 一切的未知,明知月并不敢赌,倘若误伤了苏锦若,他现今做的一切都不值当。 苏锦若追根究底问道:“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事情?”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就回去。”明知月的口气异常坚持。 “你让我回去?” “对,你立马、赶快给我回去!” 他的冷漠疏离,让苏锦若不禁心里泛酸。她一直以为她对明知月是不同的,他轻易不会骗她。 此时,她担心的并不是明知月的隐瞒,而是他的安危。 她一早便觉察到他总是心事重重了,只是她近来琐事缠身,迟迟没有开口问他罢了。 “明知月,你近来总不对劲,想必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我早就想问你了,而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看着她低垂失落的眉眼,明知月到底还是不忍心了,“没有,我只是……抱歉,我最近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我的性命都要重要,并不是不信任你。你等我段时日,等最近的事情了结,我就告诉你。” 苏锦若苦口婆心:“无论如何,我们是朋友,你的难事,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如果你实在是不方便告诉我,我也可以不问。” 对于她来讲,明知月是很重要的人,她不想让他出什么意外。 看她为他忧心不已的样子,明知月心中感动,神色变得柔和许多,“你放心吧,不是难事,我都能解决的。快了,等到了时候,我一定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你的。” 正当两人逐渐敞开心怀诉说心意时,南宫珏带着怒气走了过来。 这时只听他语带嘲讽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呵,二位聊得不错!我的发妻和明楼主看着颇有情谊呢!” 苏锦若瞬间没了好脸色,她反扣相讥道:“南宫珏,你自己花心不专情,就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明知月心里忍不住埋怨,这人来的可真是“时候”,总能在这种他二人情真意切时闯入视线。 看出苏锦若对明知月和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南宫珏心中难免落差大。明明她是他明媒正娶而来的皇后,可不管他如何对她亲近讨好,从来她都对他不假辞色…… 此时,南宫珏不禁怒气上涌,“苏锦若,你不想明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无论明知月有着什么身份,可如今,他就只是皇宫侍卫,而你是大殷的皇后。该怎么做,希望你有些分寸!” 皇后吗?在南宫珏眼里,她可不就只是摆设的皇后吗?苏锦若心里讥讽着自己,面上冷寒道:“南宫珏,我清楚分寸,不必你多言。” 至此,三人无心在此多说什么,都返身而回。 随后,因着苏锦若那绝情冷漠的态度,南宫珏一直心绪不宁的。 岳恒一直守在原地,见南宫珏回来,没注意到他的心绪不宁,而是靠近他低声提醒,“皇上,你看那个姓陆的人。” 南宫珏压下不宁心绪,凝神去看——陆敬闲的手里赫然是他们追查已久的匕首。 陆敬闲察觉出南宫珏的视线。 他暗道:不管是苏锦若还是现如今这个看似危险有气势的男人,都对这匕首有着莫大的兴趣,想必他这匕首牵扯的事情极不简单的。 “兄台对我这匕首感兴趣吗?苏夫人之前也同我打听过。” “是感兴趣,不知你这匕首从何而来?” 听说苏锦若也问过,南宫珏的心情倒是回转了一些,至少她对他的事情,也并不是毫不关心。 “我这匕首,是不久前在静王府家仆身上捡到的,那家仆死在了大殷境内。我见匕首锋利好用,就一直放在身上。” 陆敬闲看得出,南宫珏并不像苏锦若那般好打发,然而他也并不想被牵扯其中,便只好半真半假的据实以高。 南宫珏闻言保持了沉默,对陆敬闲的话,他将信将疑。 陆敬闲肯定不是他自我介绍的大殷的文人学子身份。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才能在边境遇到颜国静王府家仆从而得到匕首,这一点非常可疑!若他是颜国人,那他来大殷是想做什么? 第1457章 没有疤痕 慕拾南环视周围几人,深觉气氛有些凝固,但又不敢开口说话,面上只得摆出尴尬的笑容。 苏锦若看到南宫珏的洞察力如此敏锐,便不再管,招呼着众人生火做饭。 “天色看着快黑了,陆公子打了猎物回来,但以现在的人数怕是不够分的,我们四散开来去打些猎物,捡些柴火回来。” “好!”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天色渐黑,你自己不太安全。”几人纷纷应和,南宫珏莫名的心有不安,正准备跟着苏锦若走。 明知月也不放心苏锦若,但南宫珏跟着她,他更不放心。宁王的目标是南宫珏,其跟着苏锦若,只会给她带来危险,他当然不放心。 这时他假意附和道。“是啊,这林子常年没有人来,万一遇见什么野兽呢,不如你在这等着,我们几个人进去,用不了多久。” “没事,我就在林子口东边附近,不进去。那里我之前去过,不会有事的。”苏锦若摇头拒绝,独自往东边而去。 明知月即便还是很担心,但他比之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苏锦若离这南宫珏远一些,那就离危险更远了一些。 今天晚上,南宫珏的身边注定不太平。他也不能保证,可以时时刻刻护着她,只有她离开危险中心就算安全的。 见苏锦若一人走去林子东边,几人忙也分开行动起来。 南宫珏在其他地方停留了一会,就远远跟在了陆敬闲身后。 原本两人离得并不远,可他发现陆敬闲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敏锐。猜出他必定是身怀武艺之人,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明知月一路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沿途他看见了一只鹿在林间打转,心下便有了主意。 此时,他故作追逐着那只鹿的脚步,实则是有目的地把它朝着固定的方向驱赶。 否则,以他的身手,早在几米之外那鹿就会死于他手。 明知月一路越走越远,速度也越发快了,最后他竟穿到了深林的另一头,那里潜伏着十数黑衣人。 等到他来到约定的树下,奚仲才带着人现出身形。 “参见少主!” “起来吧!都准备好了?”明知月神色凝重,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若此次事情败露,那他就很难再取得南宫珏的信任,甚至还会加重对方对他的敌意,那么如此,他再想查清当年母亲死的真相就比之前更难了。 所以他和奚仲等人的这次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回少主,一切准备就绪,我们派出的人也传来消息,宁王的手下已经进入了密林。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了。” 奚仲并不理解自家少主为何行事这么曲折,比起取得南宫珏的信任,联合宁王取了他的性命不是更直接吗? 对于他来说,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若要复国,南宫珏是必然留不得的。 “好,跟宁王的人时刻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抓住机会再动手援助南宫珏。另外,你们分几个人去林子东边,保护苏锦若,但若非不得已,不要现身。” 思前想后,明知月还是放心不下,加派了自己的手下过去保护苏锦若。如此,至少在这种危急关头,他能安心一些。 “是,少主。” 奚仲无奈应声。 他自然是知晓自家少主心意的,除了苏锦若是南宫珏的女人这一点外,其实他到底还是看不上苏锦若的,可谁让少主喜欢呢。 苏锦若独自一人在林子口附近徘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即便明知月不让她插手,但她心中还是有不安。这份不安来的很突然,甚至让她有些措不及防,也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个月份,夏蝉未尽,蝉鸣声却还是有的,可如今这林中静谧得有些过分了。 她思索着诸多烦心事,一个没注意,就进了林中还被一块石头绊了脚,从而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中最近几天刚下了雨,地上雨水未干,到处都是泥泞。苏锦若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地摔在泥地上的,为此,她浑身上下这时都弄得极为狼狈,就连她脸颊上都沾了脏污。 苏锦若不禁暗骂自己犯蠢,非要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还进入了林子里。 她快速扫视四下,找到了一直都存在那里的一处林中水潭。 她想着那里离四周进入林子的人都很远,便打算在那里略微清洗一下。那样,总好过就这么狼狈的回去。 南宫珏谨慎地一直跟在陆敬闲身后,和其维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 陆敬闲看到了猎物,就追捕那猎物在林中穿梭,可不一时,他却失手而归。 若是换作平常,以南宫珏的武功实力自然不会跟丢人,可陌生的环境里,让他作为帝王缺陷的那一面显露无疑。 他不能像其他人,譬如一个将领一样随心所欲的追上去跟踪陆敬闲,因为他要记清楚他所走的每一条路,那样的话,如果遇见刺客他还能原路折返,而不是慌不择路间使得自己出现意外。 没过多久,南宫珏放弃再去找陆敬闲。人总是就在这里的,有机会他再试探一二就是了。 想通了之后,南宫珏原路返回。 约莫是林中寂静,一点声音都能传的很远。南宫珏在听见不远处被人撩拨的水声后的,戒备着小心翼翼地朝那边靠近。在他离水潭不足三丈时,一幅足以惊艳他的场景映入他的眼帘。 苏锦若背对着他坐在谭边,手指逐渐往下,灵巧的解开上身里衣的带子,再缓慢将那肩上里衣褪下。月光下的她那身影分外清晰。 许是今晚夜光明亮,让他毫不费力地可以看清楚她有些瘦弱的背以及蝴蝶骨。 南宫珏怔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可直到他的视线滑上了她漂亮的肩头,才突然回过神。 没有疤痕!她的左肩头光滑白皙,丝毫没有受过刀伤的痕迹。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不是水念芜! 原来从始至终,自欺欺人的都是他自己而已。她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她是水念芜的。 一直笃定的事情,在悄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南宫珏只觉心中像被塞满大石,那些大石沉重的压在那里,使得他一呼一吸都感到无比费力。 最终,他心中沉闷地悄然离开了那里。 第1458章 意外恒生 林中有一黑衣队伍行进迅速,可丝毫不遮掩他们的身形,竟有些有恃无恐。 为首那人眼露凶煞,一眼便可看出来,必是想要在此做出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 其余人全都黑布蒙面,紧紧跟在他身后。 而此时那一队人的行程却突然缓了下来,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后很快隐匿身形于草丛之中。 为首之人一看,到了预定的时辰,该来之人依旧没来,不由得紧皱眉头。 若是消息有变,行动如何事小,可那必然要会坏了大事。 那为首之人的身后有一黑衣人士靠了过来,他有些不安地问:“队长,我们等了许久也没看见那要被我等劫杀的那人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此次消息准确,但林中这么大,或许是那人还没走到这附近。你去发个信号弹给宁王殿下,问一下我们是否还要深入进去搜查。” 对这意外情况,那为首之人倒看似并不慌乱。他心知南宫珏绝非等闲之辈,否则,宁王同他斗了这么些年,为何却从来没有讨得半分好处。 这个南宫珏出宫的消息虽说来的突然,但他们再三确认过,的确是准确的。 那手下也不敢迟疑,忙按照为首之人的吩咐做了。 就在他发了信号弹没过多大会,宁王那边就给回了同色的烟火。 这意味着是让他们见机继续行动! 那为首之人挥了挥手,一队人分成了两组,从而继续朝着林中搜寻而去。 而林子东头谭边,苏锦若正坐在那里,此时她正在整理衣衫。 她那余光扫到信号弹发射的光彩,便抬头看了过去。 她以为那是谁家所放的烟花,观察那烟火的同时她那手上的动作不免迟疑了几分。 这个时辰,是谁会在林外放烟花?难道是因今晚有流火? 确认苏锦若不是水念芜,南宫珏原本心中正值落寞失望,他已走离水潭几丈之远。 此时看到那信号弹产生的烟火,他那心中突然产生不安,而随着时间流逝,他那不安还越发浓重起来。若他所料不错,那天上的烟火应是有人相互联系的信号。 他转身几步快走,又重新走至苏锦若身边。 那信号此时出现在这偏远的白露寺附近,他觉得发信号的人不是冲着他来的,就是冲着苏锦若而来。 他来白露寺是突发状况,他的踪迹倒很难被人发现。 可苏锦若身为皇后,即便再低调,因她很少刻意隐瞒身份,附近的人还是有许多知道她的。旁人若是真心想找到她的踪迹倒也不难。 正当南宫珏想要喊已穿着妥当的苏锦若注意警戒之时,纷飞的流矢已经朝着他二人直飞而来。 南宫珏不及他想,一把抱住苏锦若,运起轻功就是几个翻飞躲避。 其后,他拉着她往能遮挡箭矢的林子里躲避而去。 苏锦若突然被他带着往前跑,顿时心惊。 “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为刺杀谁而来?我经常出现在附近,也少有遇到意外时,我猜,他们是为刺杀你而来!” “应是我行程被人泄露,引来的觊觎皇位之人。”南宫珏匆忙解释,也来不及说许多。 那群刺客追了上来,南宫珏只得推着苏锦若一直往前跑,而自己则返身迎了上去。 黑衣刺客虽蒙着面纱看不清面目,但交手过程中,南宫珏也摸出了点线索。 来刺杀他的人绝不是随意找来的江湖中人。这些刺客行动颇有章法,像是统一训练出来的死士。 那伙黑衣人纠缠不休,一波一波地扑上来。南宫珏一时杀不尽他们,只得且战且退,拉着苏锦若漫无方向地往林子深处跑去。 林子深处鲜少有人进来,除了一些专门过来狩猎的老猎户,故而这里头便是像样的小路都没有的。 南宫珏一路拉着苏锦若跌跌撞撞地跑着,谁知不一时苏锦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猎户所设的捕猎夹子,继而被夹到了腿脚。 那捕猎夹子原就是用来捕猎野兽的,棱齿异常锋利,苏锦若发出疼痛尖叫的同时,脚踝立马见血露骨,人也被那夹子带倒在地。 见此,南宫珏连忙蹲下身去扶住了她。 他语带急切地说道:“别动,这夹子可是用来夹野猪等那些大型猎物的,你越挣扎,那棱齿刺的越深。” 苏锦若此时已经在疼痛种意识到他所说的,想到问题的严重性,她那脸色顷刻间便白了三分。 南宫珏蹙眉看向她,口吻里带着十分的担忧和安抚,“很疼,我知道。你且忍忍,我帮你将脚踝弄出来。” “多谢——” 苏锦若别过脸,忍痛艰难说出两字。因疼痛难忍,她不敢直视他手上的动作,只是受不住疼的豆大眼泪禁不住涌现出眼眶。 但害怕被追赶的黑衣刺客发现他二人的踪迹,她却用极强的意志力忍着没叫疼。 看到她这副忍痛逞强的样子,南宫珏不免心疼,“你忍着些,我尽量动作快点!” 说着话间,他用力且极快地掰开兽夹。 苏锦若疼的眼冒金星却咬紧牙关不吭声,但她抓着他的手却用力得暴出青筋。 显见得苏锦若用着极大的意志力在控制自己的疼痛难忍。 南宫珏轻手轻脚地褪下苏锦若沾血的鞋袜,然后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的金创药为她敷上。 接着他又将缠着手臂的束带解下,迅速裹紧她的脚踝以防她那脚踝处再度出血。 二人所在的位置是猎户专门设的陷阱处,虽这地方算得上隐蔽,可却也不是找不到的。 此时,远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二人,刺客即将会找过来。 听着渐行渐近的声音,苏锦若不由得高度紧张,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眉目沉重。 “你别管我了,我是走不了了!你且先逃离这里吧!” “不可能!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丢下女人而独自逃命的人吗?何况那女人还是你!” 苏锦若被他这突然而来的表白之语说得一愣,其后她耐下性子跟他好声好气解释 “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些杀手最大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未必会杀我。” “你不要太天真!你是皇后,我的发妻,他们既然想要杀我,怎会放过和我关系紧密的你!我去会会他们,你别管了。” 第1459章 疲于奔命 南宫珏不理会她还想要再劝的动作,将她藏在附近石头之后掩了身形,然后起身迎向那伙已经找来的黑衣刺客。 那伙人见到刺杀的目标对象南宫珏,也迅速围杀了过去。 瞬间,刀剑搏杀的声音响起。 对这些穷追不舍的刺客,南宫珏心中恼怒非常。 他面上带着肃杀,手下凌厉无比。此时他不顾自己身上搏杀而带的伤口,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波刺客。 解决了这波刺客,南宫珏迅速地翻了翻他们身上的衣物,却没有从中发现任何象征身份的记号及信物。 谁也不知道,这林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的杀手在寻找他二人的踪迹。由于南宫珏一直挂念着苏锦若,最终他却也没有过多查看死去的刺客,很快他便转身找了回去。 苏锦若躲在石头后,不敢发出声,一直胆战心惊着,直到看到南宫珏再度返回的身影。 明知月在林子那头等着下属的消息,就只等南宫珏受了伤,再出马前去营救。 可等来等去,最先回来的竟是他派去保护苏锦若的那几名死士。 他焦急万分且怒声质问属下:“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等前去保护苏锦若的吗?她人呢?” “回少主,苏——苏夫人不见了?”那死士难以承受自家少主的怒气,说话便有些发抖。 “什么叫不见了?她一个毫无武功在身的人,你们都能跟丢?那我要你们有何用!” 明知月越想越紧张,面上的怒气欲发显现。 “少主,夫人弄脏了衣裙,去溪潭边清洗。属下们不便跟随,便远远地等在了外围。可等属下们听到动静意识到不对,找过去时,那里已经没了人!” 眼见明知月又要压不住火气,奚仲连忙问属下道:“说清楚!什么叫没有人?” 一下属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地上只有箭矢,其余什么也没有。” 此时,奚仲劝着明知月,“少主息怒,地上既然除了箭什么也没有,倒也算是好事,这证明苏夫人应是没出事。 以苏夫人的身手,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说不定此时她就在南宫珏身边。 少主与其在此大发雷霆生气,还不如找到南宫珏继而再找到夫人,确认她安危才好!” 明知月稍稍冷静下来,只盼望着苏锦若不要出事。 他原以为只要派人保护好她便没事。 可他忘了,她是个人会跑、会跳的有自主意识的人,计划也总是赶不上变化,当时那种情况,为避嫌,他这些下属确实不好一直跟着她。 以南宫珏的身手,宁王要杀他不太可能,顶多只是受些伤。 苏锦若一路跟着他,想必也不会有很大危险,而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南宫珏,尽量按原计划行事。 只要这样,他才能早日确保她的安危。 想通这些,明知月极力克制着怒气,握紧了拳头吩咐:“等此事了结,你们自去奚仲跟前领罚便是。”。 “是,少主。”看到他冰冷的眼神,那几名死士瑟瑟应答后才退到一边。 奚仲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下属回来禀报道:“少主,前头不远处有个男人,应该是同苏夫人之前在一起的其中一人。” 明知月吩咐其他人,让他们继续去找苏锦若,自己则只身往前头去了。 他要去假装偶遇那名男子。 他走进了,才看见那名男子是慕拾南。 其后,他佯装跌跌撞撞地跑向慕拾南,面上都是仓惶。 “慕兄,快走!山上有刺客!我护送你往山下去报官!” 慕拾南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突然被黑衣人围攻,便被明知月拉着直奔山下而去。 路上,他二人还遇到了一波宁王派来的刺客。 对那些人,明知月毫不恋战,随意打过几场便拉着慕拾南只顾奔逃。 那刺客见他二人不是南宫珏,倒也没有死命去追。 到了山脚下,明知月不放心的叮嘱,“慕兄径自去这镇上的镇长府上,让他带上家丁速速来山上,就说山上遇见了刺客。还让那镇长立时派人往官衙报官,带了官府的人过来。” “你放心,我知晓了,我一定速去速回。倒是你们,一切小心!” 慕拾南知道自己武功不行,只能前去求援和报官。对此,他一点没敢耽搁。 交代完,明知月也不做停留,急忙回返山上。 此后,他远远看见有人被一伙黑衣刺客围攻在中间。层层人影下,他也没有看清楚其中的人到底是谁,只径直冲了过去,然后跟那伙黑衣人打作了一团。 待解决了那伙黑衣人,他才发现,被围攻的是陆敬闲和岳恒。两人武功都不错,身上倒都没受什么伤。 此时,明知月心里越发焦急,“夫人和老爷还没找到吗?” 岳恒想到今日之事不简单,便也担心南宫珏出事。可他找了许久,除了碰上陆敬闲外,也没看到旁人。 “没有!我想着他们应是遇到了刺客,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可能往更深处去了。我们分头去找。” 明知月强迫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然后同意了岳恒的话。三人很快分头行动而去。 南宫珏背着苏锦若,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刺客的追杀。 而他背上的苏锦若因为疼痛,偶尔会忍不住压抑地痛呼出声。 可渐渐的,她的声响却越来越轻,像是马上就要昏迷过去。 南宫珏察觉到不对,想起猎户平常打猎所设的陷阱一般都涂抹有麻醉的药物,这是为了防止猎物挣脱。但为了卖,倒也不会抹上毒药。 他意识到,苏锦若应是中了那麻药。 此后,他走得越来越快,想要找到一藏身之处躲避追杀后,再查看苏锦若的情况。 下一波的刺客越靠越近,山林也到了尽头,再往前,便又是不知名的山了。 可即便再想往前,山上虽说有隐秘的山洞,可也不好找。若是在此之前他二人就被发现,那就不好脱身了。 想到此,南宫珏把苏锦若放下,返身而回,又去解决了一波追过来的刺客。 此时,南宫珏身上已经带了不少的伤口,尤其是后背那伸长的一道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 疲惫不堪的他,支着剑走回苏锦若身边坐下。 第1460章 祈愿 听到他口中喘着的粗气,苏锦若低笑出声,“你说为何我俩总是陷入困境从而逃亡?” 看到他有些狼狈不堪的样子,苏锦若约莫是想到了从前,这话不由自主的便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南宫珏感到这话奇怪,他的记忆里,很少有和她的记忆,那更别提像今日这种被追杀的惊险事情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怕再遇劫杀自己疲于应付,他缓了口气,背着苏锦若继续往山里而去。 南宫珏此时已有些力尽,苏锦若药效发挥了出来,早就不省人事,他还是强撑着一路不敢停地往前走。 此时一旦停下来,他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走了,而只要刺客再次追来,他将毫无反击之力。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直到看见了一条小溪,南宫珏想起苏锦若的伤口,便停了下来。 他把她轻轻放下,撩起其裙摆,发现那原来包着她脚踝的带子黑红凝结间还在流着血。 瞧着这副样子,她那伤口并没有止住血,可她却坚持了一路,一句忍不住的话都没说。 心脏处隐隐抽痛,他忙从怀里拿出手帕,沾着清水为她的脚踝做了简单清理,然后取出身上剩余的止血药给她敷上。 南宫珏只道:说来也是奇怪,他应付他人乃至挥刀杀人时从不会有片刻心软不忍,可此时面对她这伤口,他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伤口的刺痛让苏锦若悠悠转醒,她抬脸便瞧见他精致好看的眉眼。 那眉眼正紧皱着,显得他愁绪万千。 她从他怀里坐起身,看他帮她清理好了伤口后重新包扎,她便接过他手里的手帕,道,“你转过身,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南宫珏依言转过身去,顺从的脱下外衣。 他背上的伤口深长且外翻,逐渐干涸的浓血粘连着里衣,看着甚是骇人。 “你忍着点,你的伤口和里衣沾在一起,我得把将它们弄开。” 南宫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无妨,我不是较弱女子,这点伤我还是受得的。” 之前御驾亲征,在战场上,他受过的伤比这要严重的多,时有赤手拔箭也能做到眉眼不眨的。这点伤对他算不得什么。 他虽如此说,但苏锦若脸上的紧张却更甚,好似那伤是伤在了她身上。 因着这紧张,她清理伤口时动作忍不住控制得十分轻柔。 对于那伤口的疼痛,南宫珏反而对她那手的触感感觉更清晰一些。 那触感就像母亲轻柔抚摸过孩子的发顶,让孩子顷刻间就能得到安抚和满足。 这时,南宫珏内心感到平和而满足。在她身边,他心里总能得到寻常得不到的片刻安宁。 现在的苏锦若不同于以往,总与他针锋相对,温柔的有些不可思议。 处理好南宫珏背后的伤口,苏锦若咬牙用力从自己已经挂破的裙摆下撕出长布条,双手环着他的背,为他包扎了伤口。 南宫珏有一种想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怀里的人身体有片刻僵硬,但却没有推开他。 其后,苏锦若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了他怀里。 此时此刻,她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不可以的理由,她都将之抛开,她就只想这么做。 天上忽然有大片的流星划过,在静谧却又危险丛生的夜里好像格外好看。 苏锦若指向天上划过的流星,惊叹:“你看,原本今晚我就是来看流火的,也算得偿所愿了。” “你怎么知道今晚有流火?流火是异象,常被视为不详。” 自古皇家都重视天象之说,南宫珏这样的帝王虽说不信什么天命,可对此到底还是有所警惕。他不信,备不住旁人不信,也担心旁人以此操纵民心,放出对他不利的流言。 “慕拾南说的。虽流火常被视为不详,但民间却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流火是天上的祈愿使者,若是真心向它发愿,它就会替你实现!” 想起从前偶尔听来的民间传闻,为放松南宫珏警惕的心神,苏锦若便不由得说出了口。南宫珏并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这你也信?” “宁可信其有嘛,总归是有些人的美好念想。” 说着话时,苏锦若脸上带了罕见的恬淡。 而这恬淡,竟一时间晃花了南宫珏的眼。 心神一动间,他暗自祈愿,希望自己能恢复关于和她的所有的记忆。 是的,他总觉得他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抬头看向天空,目睹了那转瞬即逝的美好。 待到两人恢复了些气力,便准备找个藏匿之处,打算先度过今晚的危机再说其他。 可正当两人起身时,那些原本追着他们的刺客又朝着这边追袭而来。 两人背靠溪水,无路可逃。 南宫珏面色凝重,他将苏锦若严实地护在身后,冷厉问着黑衣人,“你们是谁的人?” “已经死到临头了,知道我们是谁的人,重要吗?给我上!” 那为首之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反唇相讥了这些话后,立时挥手命令属下上前攻击。 南宫珏顾及着苏锦若的安危,只得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一把将她推向远处。 “快走!别回头!” 随后那被他杀出的一点缺口,就被围上来的刺客瞬间围堵,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扑了上来。 而对苏锦若—— “队长,追吗?” 那为首的人瞥了苏锦若一眼,随口道,“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杀了南宫珏,其他容后再说。” 苏锦若踉踉跄跄地疯狂往前跑去。 她记着他说的不回头的话,但她并非想要独自逃脱,而是不顾自己脚踝的伤再次破裂,想要为他去寻救兵。 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在苏锦若的意识逐渐不清时,前方突然冒出一抹亮光。 那应是因夜晚降临,谁家而随之点起的灯火。 不远处一定有人家! 苏锦若支撑着最后的意识,朝那灯火狂奔而去,同时她朝着那个方向发出拼命呼救的叫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 她的呼喊惊动了屋里的人,不一时,在她的期待中房门打开了来。 一穿着布衣的姑娘从中急步而出—— 苏锦若终于支撑不住,失去意识间扑倒在地。 第1461章 神秘组织 苏锦若昏迷醒来后,按着还在发痛的脑袋,缓缓撑起身子。 她环视了四下,周围略显朴素的装饰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晃了晃还不太清醒的脑袋,而她那昨晚的记忆也就在这时逐渐回笼。 “南宫珏呢?我这是被救了吗?” 门外,一着布衣的妙龄女子听见她起身的动静,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感觉身体可好些了?我瞧见了你脚上的伤,有些严重,于是,我就帮你处理了一番。你现在那处伤口可还感觉疼痛?” 苏锦若抬眼看向妙龄女子,想起南宫珏,她心下担忧不已,便谨慎地回了她话后,又问道:“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谢谢你!如今我无事了,那你可见到昨日和我在一起的那名男子,他——他如何了?” “我知道,那是你夫婿吧?他待你可真好,拼死也要护着你!不过,离殷竟然会派你们夫妻二人过来。这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你夫婿他身上有不少的剑伤,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不过,已经有人给他处理过伤口了,如今他正在旁边的房间里修养呢!” 对苏锦若二人的遭遇,那妙龄女子显得有些过分镇定了。她虽身着普通布衣,但无论是周身气度还是样貌姿色都与寻常的山野农妇有着天差地别。 若是普通女子见了之前他们遭遇的场面,应是会被吓住,而非眼前这位这种丝毫不见惊慌失措的模样。 对此,不由得让苏锦若心生疑虑,这妙龄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在这里是想做些什么事情? 不一时,苏锦若又听到那妙龄女子询问她道:“追杀你二人的可是殷国人?主子本来让我们来接应你们,之前收到消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呢!” 她的话让苏锦若更加云里雾里,她这是把他二人当做了自己人吗?但显然,此时她不能露出马脚。 苏锦若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地回应,“没错,追杀我们的是殷国人!我二人侥幸逃脱一时,可还是没能躲过他们的再次追杀。” 那妙龄女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脸上露出了迟疑,“你们这次来,组织上是严格保密的,你们几次遇袭,必定是出了什么内贼。” 看她说完这话,就停顿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苏锦若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嗯嗯,应是像你说的那样,或许是真的有人暴露了这次行动。不然,我们乔装到此,不可能被精准伏击。” “如此,我就只能先将消息传回告知主子了。不过,主子这次让你们来的任务是做什 么,我这边还未收到消息?” 正当苏锦若绞尽脑汁想要应付过去时,南宫珏走了进来,此时他那面上还带着失血的苍白。 “何姑娘,我有些话想和我娘子单独说,不如你先出去一下?” “好!” 那女子虽说还是面带疑虑,但也顺从地走了出去,还替他们带上了门。 苏锦若等她走后,忙迫不及待地低声询问南宫珏,“这里是哪?方才那位姑娘又 是谁?她说的话我都不怎么明白,但只能含糊其辞!” “具体位置我并不知道,但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某个组织的一处据点。我们误打误撞闯入这里被救。昨晚也是他们的人杀光了刺客,把我们带回来的。” 看她费力地撑坐着,南宫珏便坐在了她身旁,揽住了她的肩膀借力给她。 他们有多久没这么亲密了? 苏锦若不再强作坚强,她什么都不想顾忌了,便顺从心意靠了过去,但她那眉目并没有松开。 “她刚刚还问了我一些他们组织派下来的任务什么的,这我该怎么说?你又是怎么和她说的?我二人都受了伤,短时间根本离不开这里,不含糊过去这个问题,还不知会被这个组织如何对待?” 他体贴地替她揉了揉眉心,宽慰道:“你不必忧心,我大概猜到点他们的情况。他们用的武器里有和我一样的匕首,你我养伤期间在这里,或许有些我等追查不出的线索,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我担心方才那位姑娘对我起了疑心,我们要想再待下去,必须要做些什么,取得他们的信任。” 苏锦若明显还是放心不下。 南宫珏这时则道:“我猜他们应是颜国人。像他们这种组织,想必除了确认身份,也不会再多问什么机密了。我之前就是用陆敬闲所的话含混过去的。” “你说,陆敬闲是否和他们有关?”苏锦若一直都在怀疑陆敬闲的身份。 南宫珏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不能确定,但陆敬闲不是说过,这匕首是他从静王仆人身上捡的、或许这个组织背后的人是静王也说不定。 我昨日与那位何姑娘聊了几句,她几次试探,我都用陆敬闲的话含糊了过去,就说自己从前服侍在静王身边,如此反倒取了她的信任。” 对此,苏酒若深以为然,这一遭下来,阴差阳错,竟是敌在明他们在暗的局面。 这巡查了许久的线索,此刻就摆在眼前,他们自然不能错过。 南宫珏将昨日种种,与他的相关猜测一并长话短说告诉了苏锦若,“先不说这些了,即便我们想瞒,可只要他们下一次消息传来,我们铁定就露馅了。你好好养伤,我们早日离开。” 苏锦若有些头疼地应了一声,还不待她再说些什么,门口想起了敲门声。 何婉,也就是那妙龄女子,她在门外扬声说道,“吕大哥,你的药熬好了。你出来吧,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南宫珏对上苏锦若疑惑的目光,便道,“我说我姓吕!名字未曾告知,你待会别说漏嘴了。” 尔后,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进来几名村妇,她们手里都端着饭菜,是何婉派来照顾苏锦若的人。 看着样子,她们倒不太像是杀手,或者是会武功的样子。 南宫珏用了在云岭用的姓,他还是忘不掉水念芜吗? 苏锦若压下心里的惆怅,佯装随意地问道,“婶子们怎么称呼?” “我夫家姓张!”开口的是率先走进来的那个,她面上有些局促,主要是她还从未看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第1462章 胡编乱造 苏锦若叹口气指着她的脚踝,向人诉苦:“张婶子,你不知我昨日来的时候有多辛苦,到这里时我已经昏迷了。我是一路被人从白露寺追杀后失了方向,然后来到这里的。我这一时间,也不知跑出去了多远呢?婶子知道这里离开白鹿寺有多远吗?” 她这是意图套话旁人,想要知道此处离白鹿寺有多远。 那婶子显得颇为惊讶,“那你逃离之处可离咱们这有几十里地那么远了!怪不得你这脚踝伤得这么厉害!” 苏锦若面不改色,可心中同样惊讶。倘若这张婶子说的都是真的,那行刺的黑衣人应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们的。 何婉经过昨日的一番交谈,对南宫珏放下了大多数的疑虑,又看过他以一敌多对付杀手的样子,便知道他身手不凡,觉得他一定是组织派下来协助他们完成任务的。 面对未知的敌人,她自然依赖他多一点。 “吕大哥,手下的人把尸体拖回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究竟是谁的人对你们痛下杀手,也好把消息传递给主子。” 南宫珏顺从的跟着她到了后院,地上陈列着昨晚最后一波的十几具杀手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翻找几人的衣物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 过了好大一会,他摇摇头道,“这些人的衣物料子都是殷朝最普通常见的衣物,而且这些武器,无论是样式还是材质都是高度相似且平常可见的。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标志物。 由此可知,这支杀手是有人刻意圈养的私兵,殷朝上下有能力圈养私兵的大有人在,我们并不能从中得到任何关于他们主子的消息。” 何婉惊讶于他推测的能力,她忍不住吐槽,“这殷朝人还真是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啊!” 南宫珏哑然失笑,这是自己被人无意中骂了。 他并不做声,但心里更加确定她和那离殷的组织是颜国的。 查不出什么,何婉面上有些失望,她无奈道:“那即如此,咱们先回去吧?你家娘子应 该吃过饭了,还需给她熬药呢!” “好,煎熬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我亲自去便可!” 南宫珏自若地应了她的话,对她脸上的揶揄视而不见。 虽说他二人也算取得了何婉等人的信任,可有些事,尤其关于苏锦若的,他还是小心为妙吧。 何婉觉得他二人感情好的过分,可到底她对苏锦若之前的消极回应,还心存疑虑。 于是,她便有心再询问一番。 等南宫珏熬好了药,她顺势跟了过去,“我同你一起去瞧瞧你家娘子!” 南宫珏面不改色地随她去,还贴心地给苏锦若拿了点厨房的蜜饯。 这时,张婶子还守在边上。她看到他们进来,就把苏锦若吃过的饭碗收了,很有眼 色地退了出去。 南宫珏坐到床边,将熬好的药递给苏锦若,“快喝吧,我亲自熬的!” 自从和南宫珏失和,苏锦若寻常喝药都是一口闷的,而如今她却显见得矫情起来。 她不想喝苦药! 南宫珏态度坚决地将药丸往苏锦若嘴边递,苏锦若推辞不得,只得咬着牙闭上眼睛去喝了药。 可待她喝完,嘴边就被递了蜜饯。蜜饯进了她嘴,也似甜到她心里。 她看向南宫珏,脸上露出甜腻的笑来。 南宫珏则笑着间忍不住刮了下她鼻头。 何婉有些酸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便问出了口,“夫人不会武功,主子又怎么会派你来呢?这总归太危险了!” 苏锦若电光火石间想到应对,她脸带羞怯地回答道,“我此次的任务是进入后宫,取得殷朝皇上的信任。” 何婉惊讶地看着两人,进一步追问,“你打算怎么取得皇上的信任?据说那殷朝皇上可是个谨慎的,后宫少有人能取得他的信任。” 见她问到了这个份上,苏锦若无法,只得胡言乱语地硬编。 “据我们的信息所知,那殷朝的皇上并非是不爱美人,他爱的是有特色的美人,更爱听琴。那人心有九窍,若是带着目的而来,必然是瞒不过他的。 而我要做的,是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在他身边长久的待下去,徐徐图之,我自幼学琴已有十载,在宫中当个乐师绰绰有余。 我们宫中的眼线,早就将他在宫里的行踪路线都告诉了我,他每天下朝必会经过后花园,只要我把握住机会,设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给他,想来勾引到他还是不难的。 天下男儿、即便是九五之尊都爱逞英雄,也爱娇滴滴的美人解语花。 只要我把他勾引到手,若是能得了嫔位,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我能知道的事就更多了,从今往后主子的诸多谋划不就更容易了吗。” 她硬着头皮说完,毕竟当事人还在她面前,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什么勾引他的戏码,多少让她有些羞耻。 何婉心里有些奇怪,她暗道:虽说这位夫人的确生的花容月貌,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若那位皇上这么好勾引,那早就死了,何至于主子废这么大的功夫。 南宫珏听的好笑,见何婉面上存疑,便补充道,“你别看她话说的这般轻松,我们一早就是商量好的,那皇上虽说谨慎有加,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有的。更别提我家娘子的颜色,又怎是凡夫俗子可比拟的。” 见他对此坦然无比的接受,何婉更疑惑了,夫妻两人恩爱非常,她是看在眼里的。寻常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戴绿帽子,像吕大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 她心思几经周转,不由得问出口,“吕大哥,你不介意夫人做这种事吗?” 南宫珏故作情义满满地看了苏锦若一眼,其后,他颇为无奈道,“为了主子的大业,牺牲在所难免!” 如此深明大义,为了任务牺牲的精神,让何婉不由得对两人深信不疑。 这会,她不由得懊恼之前对他二人心存怀疑的心思。 苏锦若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俩的鬼话,这姑娘简直单纯地不像细作。 而且,这会吧,从南宫珏的口吻语气中,苏锦若终究还是听出了打趣。 她觉得他绝对在笑话她,不由得有些恼怒,她气哄哄地瞪了他一眼。 第1463章 请求祝福 南宫珏见状,连忙道歉,“娘子,你莫生气,为夫心中也很是心痛,但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 听到这状似告白的话,苏锦若心里甜蜜却嘴里嗔怪,“男人的嘴,向来信不得!” 这时何婉连忙替南宫珏说好话,“夫人,旁的男人的话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但是吕大哥待你绝对是真的,我还从未见过待妻子如此贴心的丈夫呢!” 听着何婉的劝慰,苏锦若也不好再发脾气,显得她多少有些无理取闹, 她也只好咬牙切齿地冲他笑笑,“自然,夫君的心意,我自是明白的。” 对此,南宫珏含蓄一笑,看着像是一副欣慰的意思。 何婉从那天之后,好像真的相信了二人的身份,不再有意无意地试探,可苏锦若依旧对现在的局面有些不安。 追杀他们的人身份成谜,如今到手的线索也没有丝毫进展,南宫珏不得已假借为苏锦若上山采药的名义,到附近探查消息,顺便想着若是能联系上自己的人最好。 他探听消息是真,采药也是真的,不出去采买的话,何婉身边的药的确没多少可以支撑到苏锦若的脚踝痊愈。 村里有许多农户为了养家糊口而进山打猎,但真正能捕到猎物的人又寥寥无几,故而,南宫珏总会在山上遇见同样的几个人。 山上那几个老猎户对南宫珏的印象都很好,也都愿意跟他多聊两句。 他不禁想起何婉,她虽是细作,潜伏在这里,可这里的村民对她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倒是他始终不解。 “老伯,您知道救我和我娘子回家的那个何姑娘吗?我看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个亲人,还怪辛苦的,她是这村里的原住户,还是说从外地搬来的?” “她呀!她原是这村里一老猎户的孙女,说来也怪可怜的,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牙子拐卖,然后是前两年才被寻回来的。 原本以为她能在出嫁前享两年清福,可谁料到,她才认祖归宗没多久,那老猎户就病死了,家里就剩她自己一个人。 不过还好的事,据她所说,在她回来之前,还有些朋友可以帮扶着,因而每隔段时间都会寻过去说话见面。” 那老猎户说话的时候,对何婉还满是同情。 南宫珏低头附和的同时却心下明悟,如此便说得通了,从小丢了的何婉,谁也不知道她长大的样子,自然没有人怀疑现在的何婉到底是不是小时候的何婉了。 而打着出远门见朋友的名义,想来她这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南宫珏回去后便将此事告知了苏锦若。 苏锦若道:“若是我能在她下一次出远门的时候同她前去,想必就能探听到新的线索。可我该用什么理由同她一起去呢?” “若她真是去执行任务,应该是不至于避讳着我们,怕只怕她对我们的怀疑还未完全消除,那你此去便是自投罗网,危险重重了。” 比起线索,南宫珏更加担心苏锦若的安危,毕竟线索可以再找,但人只有一个。 “我倒觉得,何婉并没有那么大的心机,她虽说是细作,可是心性倒是有些单纯。若她早发现了我们不对劲,想来之前便会找人解决我们,又怎么会任我们的伤在这里养好呢! 而且,线索难得,这次错过的话,再到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即便苏锦若如此说,可南宫珏却依旧不敢苟同。只是此时他并没有反驳。 苏锦若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同何婉出门的法子,村里就正好有人成亲。 村里人成亲,一般各家各户能帮忙的都会去帮忙。 看得出来,何婉在村里的人缘很好,成亲那户人家没有落下邀请她前去参加婚礼。 苏锦若的脚踝已经能下地走路,她打着多走走对自己恢复好的名义,就经常跟在何婉身旁。 此时她见何婉打算外出,忙不迭跟上。 “何姑娘这是去哪?” 何婉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表情,“我去东边张婶子那,她家要娶儿媳妇了,我去帮忙。”苏锦若这时连忙道:“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同你一起去给张婶子帮忙,她之前还 照顾过我。” 南宫珏跟着苏锦若,眼看着她不大利索的往前跑动,便时刻紧张地护在她身后,唯恐她不小心跌倒。 何婉见状,停下来等她,“你慢些走,我等着你。” 说罢三人一同到了张婶子家,她家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的左邻右舍在忙活着。 村里的婶娘们不常出门,便委托她二人出门采买些成亲宴请宾客的肉,这正合苏锦若的心意,她看了何婉一眼,便答应了下来。 还没等她们离开去采买,那家的准新娘远远见着他们三人,便迎了过来,她面上羞怯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意。 “吕夫人,我有些事情同你商量。” 苏锦若有些惊讶,“你说!” “你夫妻感情着实令人羡慕,所以我想请你和你夫君,在我的婚礼上说几句祝福语。不知可方便?” 不怪这位新娘子冒昧,实在是这十里八乡里,很少见到样貌这么出众的一对璧人。 更别提两人夫妻如此恩爱,在村里的这些时日,谁不知道,这位俊秀的男子尤其疼爱自家娘子,他恨不得将他那娘子捧在手心里,还日日上山为自家娘子采药、打猎补身子。 村子那些无论是嫁了人的,还是未出阁的年轻姑娘无一不满脸羡慕。 只是她们心里也有自知之明,那夫人生的模样不似凡人,她们和人家如何敢比? 那新娘子心里想的是,若是能请得动他们说两句祝福语,也算沾个福气,希望自己往后也能如这位夫人一般被丈夫宠爱。 苏锦若面上有些犹豫,并非是不愿,只是她心中知晓,他二人之间并不像旁人所瞧见的那样幸福。如此,他二人如何有资格去祝福旁人? 南宫珏似猜出她心里所想,他心中涌起愧疚的情绪,他失去记忆,便以为自己从前待她并不好。 自他回宫后,他也并没有给她独属于皇后的那份殊荣,也鲜少给她像如今的这种疼爱体贴。 在他还未想明白时,答应的话便脱口而出了,“好,可以。” 第1464章 少年郎 何婉见事情了结,目送着那位惊喜的准新娘子远去,便向南宫珏道别。 “吕大哥,你自己在这边随意。去山下镇子上路途不近,我和你家娘子会早去早回的。” 南宫珏点头应了何婉的话,随后有些担心地看向苏锦若的脚,不放心地嘱咐,“你路上走慢点,当心你的脚,要是累,就雇辆马车。” 这时不知为何,苏锦若面上的表情总归并不太好。 同时,她心中还有不解:南宫珏从来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如今对这些村邻,他倒是上赶着帮忙。 她为何面上不快?其实是因他人口里的夫妻恩爱,到了她耳里,如今听来竟有些许讽刺的。 南宫珏近来的变化,她是看在了眼里的,有时因着他的体贴亲近,她都无法如从前那般,再对他恶语相向。 这样的转变,她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只是每每想起从前,还有横梗在两人之间的郁小怜等人,她就有些心烦意乱。 苏锦若心情突然不佳,何婉不明所以。 她以为,苏锦若是不舍得离开南宫珏,才有了小情绪。 于是,她便开口打趣,“夫人,其实山下镇子离这里也没多远,你这幅样子,怎么像是要和吕大哥生离死别压呀?我都感觉,我成了拆散你们这对恩爱夫妻的罪人了!” 对她这打趣,南宫珏并不生气,而是坦然回应,“何姑娘还未成婚,自然不懂得夫妻之间的事了。待你找到了如意郎君,便也能懂我们此时的心情了。” 何婉笑着道:“那也没如你们这么夸张的啊!总之,我觉得,我就是有了如意郎君,也不会出现这个难舍难分的样子的啦! 苏锦若撇过脸不去看这两人,不一时她还沉默地走开了。 何婉以为她害羞,见状急忙跟上。 而南宫珏呢,他此时的表情则有些落寞,他看出了苏锦若突然的不痛快,想问却问不出口。 苏锦若一路跟着何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这姑娘的话。 何婉见她心情不佳,便不再拉着她说话了。 苏锦若一路寡言少语,可眼睛却没停下,脑中也飞快记下了下山的路线。 下山后,何婉带着她直奔着卖肉的商户,商户前排队了不少人,等的间隙有许多人同何婉打招呼,都像是她熟识之人。 苏锦若心下无比疑惑,何婉是细作,不是真正的何婉,可看这个架势,她怎么就像是这个镇子上土生土长的人似的。 “哟,何姑娘,有两日不见你来镇上了,怎么今日是要改善伙食?”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娘。 何婉热情回应,“沈伯娘,不是,我来是帮我们村的张婶子买肉的,她家娶媳妇办宴席用肉。” 那沈伯娘听说这喜事,顿时有些眉开眼笑。 “张家婶子的儿子不是才十六岁吗?这么快就娶媳妇了?那可真是好福气呢!” 周围的人也纷纷打听,“何妹子,你知道他娶的是谁家的媳妇吗?” “是西街林家的二女儿,早一年就开始议亲了的。” 不得不说,无论是多大年纪、是何身份的女人,都逃脱不了八卦的旋涡。 “林二姑娘啊!那可是个难得的俊俏人,他们老林家就是有远见,早早地就将人捆在了家里。”这位说话酸酸的,是个瞧着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 “要不然怎么是人家娶媳妇,不是你呢?你看你,到了这个岁数还是光棍一条!” 这话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那是,不过要说俊俏,何妹子,你边上的这位夫人才是顶顶俊俏的!她应是外地来的吧?倒是从未见过呢!” 周围的妇人说着话间,就把话题转移到苏锦若身上了。 实在是她那容貌太惹眼,让人不注意到她都难!但一众人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借此这么一绕,绕到了苏锦若身上。 镇上的人就爱瞎打听! 何婉不好意思的冲苏锦若笑了笑,将话圆了过去,“这是我一个远房姐姐,随着我姐夫来这探亲的。” 苏锦若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她被这些人毫不掩饰目光盯着虽有些尴尬,但毕竟见过大场面,倒也能坦然应对。 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呢,经常被比这更多的眼光瞩目,这等场面自然应付得来。 趁着他们闲聊的这一会,前边排队买肉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何婉上前去,熟练地同那商户说好斤两和价钱。 她在这个镇子上的一举一动,都很难让苏锦若相信眼前的这年轻姑娘,是个潜伏在这里的细作!若是不知她身份,旁人怕都会以为她从小长在这里吧? 可不管怎么说,她的细作身份都称得上很成功的。 由此,苏锦若不得不联想到何婉的组织。 她暗道:若名为离殷组织的成员,都均像是何婉这样隐藏之深的人,他们中的人有人在乡野,那必然也会有人在宫中,如此,则这些潜伏之人不知何时就成了大殷的潜在危机,若一旦爆发,后果简直难以设想! 这后果,让苏锦若不得不担忧,她只觉此事好像看上去更加难办了。 苏锦若两人买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这位漂亮的小娘子请留步!” 苏锦若转过身去,就看见了一个手拿折扇、身材瘦弱的翩翩少年郎。 他长得极为俊逸,但那眼神却猥亵,只见他用色迷迷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视着苏锦若,其人色相颇为露骨。 “小娘子是哪里人?怎生得这般好模样,真让本公子心驰神往啊!” 那少年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里的折扇,轻佻的想要抵在苏锦若的下巴处。 苏锦若后退且偏头躲开了去。 那少年原是从这边路过,可是远远看到苏锦若的身姿,便觉熟悉。 待他走进一看,那周身的气质与容貌,除了苏锦若便也没有旁人了。 此时,他不禁起了促狭心思,想要调笑苏锦若一番。 苏锦若躲开了他的调戏,他装着色迷迷的样子,笑着又继续调戏。 “小娘子国色天香,若是只嫁了乡野莽夫岂不可惜?不如,小娘子跟本公子回府,你要什么,本公子就能给你什么,如何?” 第1465章 女扮男装的熟人 何婉打发商铺的店小二帮忙将肉送到村子,转头就看见了如此一幕。她顿时黑了脸。 她带着吕大哥的夫人下山,自然也要把人好好带回去的,怎地这会竟出了这等糟心事? 此时,她皱着眉上前挡在了苏锦若身前,厉声喝止对方道:“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那少年栖身凑了上去,行为丝毫没有收敛,“我觉得这小娘子还是不讨厌我的吧?你又何必棒打鸳鸯的阻止!” 何婉不说对这镇子上的人都了如指掌,但要是有这么一位好看浪荡的公子哥,她也不至于从没见过。 眼前这位眼生的少年一定是外来的,她即便有着暴露身份的可能,但却不能因此而不管苏锦若。 “倘若你再上前,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那俊秀的少年郎,不在意地瞥了何婉一眼,其后,她竟绕过她,伸手就将苏锦若往怀里揽,而且他还不顾苏锦若的挣扎,死活不松手。 苏锦若原还冷着脸,直到他凑近了,苏锦若却觉出莫名的熟悉感。 她仔细盯着对方观察片刻便认出了对方,这眉眼,分明就是女扮男装的秋水清。 秋水清男装装扮只是五官瞧着更硬朗了些,但眼睛却不会骗人的。她那眼里清澈一片却充满戏谑,哪里有之前她感到色迷迷的错觉呢,她分明是想逗着她玩。 苏锦若心里觉得好笑间,暗道,这丫头倒是一如既往地有趣,索性她也随着她一起演戏好了。 此时,苏锦若从原来还是挣扎的样子,变得顺从起来。 她调整了之前严阵以待的神色,软着身子,甜腻笑着靠向秋水清。 “公子说的不错,小妇人我与其作个农家妇,不如跟着公子你过享福的好日子呢!” 她的转变,使得何婉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明明不久前她还同吕大哥你侬我侬,难舍难分,怎的这才出了门,她竟然就开始同其他男子纠缠不清起来。 她这番做派,着实不守妇道! 对苏锦若这话,秋水清听罢眉开眼笑,她拉着对方的手不放道:“好啊,小娘子,你就跟了我!你饿不饿啊?我请你去吃饭!” 苏锦若没挣开她的手,任由她拉着应道,“好,有劳你了!我可是许久没吃过一顿好的了!” 云岭一别,苏锦若许久都未见秋水清了,她还是挺想和其吃饭叙叙旧的。 只是她这个样子,却急坏了何婉。 何婉可不想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却成了自己一个人。如此的话,她该怎么跟吕大哥交代?难不成,她要告诉他,他娘子被一个有钱的小郎君拐跑了? 她原本以为,这位夫人虽说生的好看,但也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可谁知其人这么能招惹事端。 何婉越想越不放心,便一路跟着苏锦若两人也去了吃饭的酒楼。 一路上,秋水清走在前面,而何婉则拉着苏锦若走在后面。 何婉一直不停歇地好意对苏锦若口提面命。 “夫人,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成过亲的人了,吕大哥还在村子里等着你返回呢!你万万不要被这外边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吕大哥哪点不好了,你竟然、竟然想给他戴绿帽子! 你要知道,外边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这位好看的公子他今天在街上喜欢上了你,明日就能喜欢旁人。像这样的浪荡子弟,你做什么要如此想不开地跟着他鬼混?” 何婉不光说,她还拉扯着苏锦若的袖子,企图得到对方的肯定。 听着这絮絮叨叨的一堆话,苏锦若知道她好意却有些烦不胜烦,“何姑娘,这感情的事,你是不懂的。我就是移情别恋了,不行吗?”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呢?” 何婉的神情如苏锦若所料,夹杂着对南宫珏的无比同情,还带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气愤。 反倒是前面的秋水清,她听见苏锦若这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话语,表请竟然是喜出望外。 “可是真的?我就说嘛,咱们才是最相配的人!”话音落,秋水清还冲着苏锦若眨了眨眼。 两人全然相反的情绪,逗得苏锦若有些哭笑不得,她话是这么说的,又不是真想如此,但二人好像还当真了。 何婉不知内情,当真便罢了,秋水清这是胡乱掺和什么呢! 三人走至附近一酒楼停了下来,上去坐在了二楼雅间里吃饭。 秋水清秉持着此时男装的习惯,为两个女子贴心地用热水洗了碗筷。即便如此,她还是遭了何婉的白眼。 在其眼里,她这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纨绔。 秋水清不理会何婉,只是用手撑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锦若。 秋水清又不是真男子,苏锦若被她盯得莫名好笑,她拿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口,“你怎么会突然来了这等偏远地方?” 不是在外头,秋水清此时放低了防备,她那软糯的女儿音竟不自觉地暴露了出来。 “我就是出来随便转转玩的,结果不小心迷了路,才走到这边来。哪里不是玩,便在此处玩了会。” 何婉听罢大吃一惊。 她愣了会,才意识到这两人之前是早就相识的,而且这个被她当做登徒子的少年竟然是个女人。 她不可思议地从上到下看了秋水清好几遍,嘀咕道,这分明就是一个有些秀气瘦弱的男子,和女娇娥还是有差别的,哪里像是装扮的? 何婉不由得问出口:“你是女人?” “对呀!出门在外,毕竟装扮成男人还是更方便一些的。” 秋水清回答何婉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 她这女扮男装,若是她不露马脚,可是从来没有人认出来过。 “怎么可能呢?你这也太像了!”看其上下,何婉不得不去想,是不是这姑娘本就长这幅男子样子,可听着其娇甜的声音,她还是和其男子的相貌总联系不上的。 “非也非也!这扮男装也是有技巧的。这着重点就在于我们的眉眼,扮男装打扮在清淡粗狂,大大咧咧,要改了女装的柳叶眉,胭脂口脂香粉什么的,也是绝对不能抹的。” 秋水清提起这话,颇有些侃侃而谈的样子。苏锦若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她扮男装的机会也不在少数。 此时她还附和说道:“不错,还有女子的肤色,大都白皙得有些过分,扮男装时也要修饰一二的。” 何婉听罢,觉得非常有理,她虽很少扮男装,可她这种细作身份,以后少不得要用上这些技巧。 几人谈论着这话题间又引申到别的话题,三人兴趣竟还有些相投,于是她们聊着聊着就把饭吃完了,最后三人还觉得聊天聊得有些意犹未尽。 吃罢饭,秋水清有些不舍得和苏锦若分开,便提议道:“苏姐姐,我闲来无事,和你一起回去吧?” 第1466章 传递消息 想到等她回去的南宫珏,苏锦若拒绝了这提议,“这不妥,我是要回很偏僻的村里的,你向来娇生惯养,肯定受不得那地方的贫瘠。” 见到秋水清,南宫珏说不得就能猜到她是水念芜的身份。她瞒了这么久,实在不想功亏一篑。 “不行,苏姐姐,我就要跟去。” 秋水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若说她娇生惯养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吃不得一点苦。 何婉见此情景有些尴尬,只得打着圆场,“我家里还是有些地方住的,若是你不嫌弃,住我家里也是没关系的。” 听她坚持要跟着,苏锦若心下为难,南宫珏是万万不能见到她的。 她看到等在一边的何婉,便想着支走她,再同秋水清好好解释一番。 这时只见苏锦若皱着眉,指向自己的脚踝,嗓音里带着虚弱。 “何姑娘,今日我走的路有些长了,脚很痛!不如,你替我去雇辆马车来?” 何婉见状,有些无奈。她暗道,若是她们不吃饭,一早走了便不会如此,但她又不好嫌弃苏锦若娇弱,只能无奈地去叫马车了。 看她走出雅间好一时,苏锦若才拉着秋水清仔细说道:“我并不是故意不让你跟我走,我和同伴被人追杀才误落到那个村子里的。我并不想让同伴知道我曾经那个水念芜的身份,但我还需在那个村子里查一些事情。 所以我不方便当着何姑娘的面直说,她并不知道我和同伴的身份,而那个何姑娘的真实身份是颜国来的细作。我所查的事情多少和那何姑娘相关的。” 秋水清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复杂,她立即正色道:“那好,我不跟着去了,省得坏你大事。那你可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苏锦若拿出块玉佩,“我希望你可以带着这个玉佩,去找千机阁楼主明知月。这是我二人之间的信物,他只要看到,就一定会相信你的。你到了那里通知他,我一切安全,顺便再让他带来人来。” 想必京城那边,一定是已经急疯了,帝后同时失踪,不知是否会引起什么动乱。 他们实在不好脱离何婉的视线,去联系自己的人。如今碰上秋水清也是运气,正好请她帮忙送信。 秋水清原本离家的目的就是为闯荡江湖,若是能行侠仗义便再好不过。 对此,她还是愿意帮忙的。此时,她接过玉佩,“好,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信物送到并想法带了人过来。” 其后,苏锦若附在她耳边又嘱咐了几句,“但若你此时突然离开,我恐何婉会有疑心,不如这样……” 何婉很快雇到马车,然后带着人往酒楼方向赶。 可到了地方,她却看到苏锦若两人在激烈的争吵。 秋水清指着苏锦若,直眉瞪眼地冷声道,“我才不稀罕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你不让我去,我还不想去呢!” 苏锦若则冷面回应道:“你爱怎么样就怎样!这里可没有人惯着你大小姐脾气。” “你才是大小姐脾气!不跟就不跟,本小姐现在就走,不用你赶!” 秋水清狠狠地甩了下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而苏锦若也没挽回,她那脸上此时还带着气急的红晕。 她们刚才不挺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何婉着急地拉着苏锦若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就吵起来了?” 苏锦若没什么好气地回答:“谁知道,许是这位大小姐脾气发作,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的话,随她去吧,到底不是一路人。” 何婉无奈,只好先扶着苏锦若下楼上马车,同时她还在马车上的不起眼地方做了标记。 苏锦若拒绝让秋水清跟着,中途还把她支开雇马车,也不知两人后来又说了什么话。 秋水清出现的太蹊跷,她需查一下对方的真实身份,省得着了道。 所以她才留下记号给自己人,让他们去查秋水清的身份。 不管是不是她多疑,做他们是一行的,总要多留点心眼,倘若秋水清身份果真有不同寻常,那吕大哥夫妇二人的身份便也不值得信任。 苏锦若两人一路回到村里,下了马车,之前肉铺里的肉都已经送到了张婶子家里,两人也就没再去。 到了夜里,何婉的窗口被人轻轻叩响,她打开后,只有一个被重物压着的纸条放在她的窗台上。 她心知是组织上的人大概查到了什么,便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见周围没人,她才迅速将纸条拿了进来。 那纸条上说道,秋水清乃大殷一武林门派长老之女,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名门闺秀,此时是任性妄为,离家出走的状态。 何婉思索一番,觉得秋水清一武林人士,不会影响到自己对大殷朝廷的行动,遂放下心来。 隔日,张婶子家成亲用的物件买的都差不多了,乡邻才真正为她家举办的亲事忙碌起来。 苏锦若见何婉往外走,便知道其人是要去帮忙了。她坐在家里闲不住,便同何婉商量,“我闲着也是闲着,同你一起去给张婶子帮忙吧?” 想起昨日她那脚疼,何婉扫了一眼她脚踝,摇头觉得不妥,“夫人的脚伤还未完全好,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养一养吧。” “我觉得并不妨事的,我可以帮忙的。” 苏锦若试图坚持,却被南宫珏一口打断。 “何姑娘说的没错,你就不要去了。那里人多杂乱,我怕护不到你。” 苏锦若瞪他一眼,嫌他多事。她昨日是装的脚疼,其实她脚伤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她真的很怕自己闲下来,继而胡思乱想自己和南宫珏之间的事情。 想到郁小怜等人,她这时还是打算向以前一般,恢复对南宫珏的冰冷之态。 何婉来回看了他二人几眼,笑着道,“夫人有脚伤又想帮忙,不若就叫你家相公来帮忙吧!你夫妇不分彼此,还不都一样?张婶子家里有好多辛苦的活,女子是干不了的。” 对此,南宫珏并没有拒绝。 苏锦若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南宫珏实在是太反常了,他堂堂一个皇上,如今也有为寻常百姓操持婚礼,干苦力活的时候。 而且吧,他还干得没有一丝怨言,竟然跟这里的村民混成了一团。 第1467章 过关 南宫珏毕竟和普通乡下汉子不同,他身怀武功,力气又大,比别人干的都要快。有了他的加入,大家伙不到半晌,除了需要仔细再整的活计,基本都干的差不多。 他任劳任怨,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苏锦若的脚伤,昨日她回来,嘴里丝毫没有提起脚疼的事情。若不是何婉今早主动开口,想必她也是不会告诉他的。 干完活,他也没有多留,就立时回去了,何婉还要忙些妇人家的细活,他也顾不上等,只想着先回去看看苏锦若的脚。 此时,苏锦若正在院里坐着,手里还拿着根麦杆子在逗院里那只不愿意动弹的母鸡。 听到动静,她转头便看到南宫珏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活都干完了吗?” 南宫珏蹲在苏锦若旁边,目露担忧地问:“我回来看看你的脚,你昨日脚疼怎么不同我说?” 顶着他的目光,苏锦若将脚往回缩了缩,“我没事,可能是昨日走的路太长,脚才有些肿了,休息一时就好了。” 南宫珏握住她那脚踝处给她检查,“都肿了还说没事!我帮你按一按可以活血化瘀。” 苏锦若脚踝挣扎从南宫珏手里脱出的话,便会疼,所以她没敢挣扎。 她摇头拒绝着,“不必了,再敷点药就会好了。” 对她的拒绝,南宫珏没有理会,而是直接上手按照心意去做了。 苏锦若没了法子,只得随着他。 他褪下她的鞋袜,才发觉她那脚踝处已经肿起了老高,对此,他不由心疼地紧蹙了眉。 与此同时,他不赞同地看了苏锦若一眼,“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都如此不顾惜的吗?这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着话间,他两手用了些力道,去揉捏苏锦若的脚踝。 苏锦若闷哼一声,咬住了下嘴唇,他不管不顾地硬着心肠继续动作,一时疼总比老不好少受罪。 他给苏锦若按摩揉搓了两盏茶功夫方才停止。 南宫珏松开手又仔细替苏锦若穿好鞋袜,他抬头后便看到对方红盈盈的眼眶。 他顿时有些发愣,此时他才回过神来,他二人这样亲近怕是不太妥当。 先时受伤来到这里之初,他二人都不愿多想,因此他们有些按着心意肆意妄为,继而他们在行动上便不免亲近些,但他们总要回归现实。 不提身份,便是就两人现在的关系而言,他们也不到能如此亲密的程度。 苏锦若估计和南宫珏想到了一处,她面上显而易见有些慌乱,且还匆忙地避开眼神了与南宫珏对视的眼神,扭过头去。 何婉从外头回来,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院子里,一坐一站,互相不看对方。 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想起之前在镇子上的事,她不免打趣。 “吕大哥,你家夫人这种容貌,我可是不敢再带她出去了,实在是太惹眼,会有危险! 昨日,你家夫人还被一俊逸公子调戏,那公子还一直拦着她不肯让她走呢。人说是你家夫人要什么他给什么,且要带你家夫人走呢!” 何婉刻意不提秋水清女扮男装的身份,就是有心想要打趣南宫珏。 南宫珏当了真,立时沉下了脸,“那公子姓谁名谁,又住哪里?我下山去会会他!我要让他见识一番调戏旁人妻子的后果!” 见他生气,何婉被逗笑,她暗道:这吕大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此鲜活的表情她倒是第一次见! 见她捧腹大笑,南宫珏顿时反应过来,何婉这是在故意调笑他。 瞬间他有些气急败坏,转身便径直往外走了出去。 何婉笑喊,“我待会要带你家夫人去给新娘子上妆,新郎是要今日上门迎娶新娘的,你一会得去张婶子家等,不然家里可没饭吃!” 她这些话,也不知南宫珏听没听见,但他却是一直没回头的。 何婉带着苏锦若去了林家,远远看上去林家全是喜庆的大红色。 那新娘子此时正忐忑地坐在闺房里,手指不停地搅弄着手里的帕子。 苏锦若站在边上,心里对新娘子的忐忑倒是能理解的,从今天以后,新娘子一身祸福就全都倚在了旁人身上。 若是新娘子嫁给了一个彼此相爱的夫君,那还好说,不过就是吃些生活上的苦。 若是她嫁给了一个不知性情的男子,那一辈子便是祸福难料。 苏锦若仔细地为那新娘子敷粉、施朱、画眉、点唇、画了一个当下最时行的妆容。 何婉惊讶地看着新娘子,“夫人,你画的可真好!” 新娘子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睁大了眼睛,“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这么好看,谢谢吕夫人!” 苏锦若接受夸赞的笑着时,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与南宫珏的那一场大婚。 那大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她怀着所有的热情,义无反顾地扑向了他。 他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现今,他却还是将那许诺忘了,甚至还忘了他们的从前。 看到新娘子脸上幸福又忐忑的笑容,苏锦若怅然若失,可她却没将这失落难过的情绪显露在外。今日是新娘子的大喜日子,她如何能在此时做出煞风景的扫兴之态。 门外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随之传来欢呼声。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何婉领着一大群左邻右舍的姑娘们,齐刷刷地堵在了新娘子闺房门口 “拦新姑爷咯,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把我们的新娘子娶回家。” 门外的新郎官红着脸,一脸欢喜地拍门,“众位,快给开开门!” 何婉促狭笑着,驳回了新郎官的话,“不成!你今天要说出我们新娘子的几个优点,让我们听满意了才能开门!” 新郎官一看就是个老实含蓄之人,他倒是知道新娘子的优点,可却不好意思当众说出。 顿时,他红着脸间,嗫嚅着竟不知怎么回应这话了。 为此,他只好扭头看向身后,向他带来的几个伴郎求救,但他此时却下意识地还是看向了鹤立鸡群的南宫珏。 本来南宫珏今日是不来的,可张婶子看他模样俊美,又看他有本事还夫妻和睦,为图个好意头,张婶子便央求他过来给撑个场面。 南宫珏接受到新郎的求助,沉吟一时后道,“你便说,新娘子哪里是只有几处优点,而是优点太多,数不胜数,你实在是列举不过来便好。” 新郎眼睛一亮,便照着这话说了,此后他又向门里的新娘子和拦门人说了许多好话,还发了不少红包,何婉这些拦门的人最终才让他过了关。 第1468章 诈尸 夜色深沉,冷月无声。 贤王府内的邀月湖边的空地上,一群奴仆正跪伏在一具泡了水的女尸旁痛哭失声,夜深露重,寒风萧瑟,此情此景,更是凭添感伤。 但凑近细看,也没见谁真掉了眼泪,发挥到什么程度,各凭演技吧。 “呼——呼——” 一阵阵不大不小的鼾声传入众人的耳中,奴仆们怒目环视,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在这种时候犯懒? 一个胆大的小仆童突然惊恐地叫喊一声,指着最前面的女尸,声音颤抖到走音,“诈、诈尸了!” 奴仆们突然安静了一瞬,一双双惊疑不定的招子纷纷射向女尸的方向,而女尸的胸口也“不负众望”地起伏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晰可闻的鼾声。 “啊——” 不管是小丫鬟还是老嬷嬷,顿时集体飙起了高音,跪在最前面的人惊叫着往后退,胆子小点的已经抱成一团,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睡梦中的苏瑾若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一个高音合唱团在练嗓子,她不悦地皱眉,抬手揉了揉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谁大晚上不睡觉还对着窗户练嗓子!信不信老娘把天花板踹通了,把你拉下来暴打一顿?” 声音之大,让一众男女惊惧得回不过神,苏瑾若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夜有点深,风有些冷,她感觉身心皆窜着凉意。 一个胆大的嬷嬷悄悄地跟身边的姐妹嘀咕了一句,“净说胡话,这难道是个疯鬼?” 不说还好,一些经不住吓的小姑娘顿时尖叫着跑了,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清冷的湖边就剩苏瑾若一个人冷清地坐在地上。 “哎!你们别走啊!”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觉得两条腿沉似千金,脑子里也一片雪花,似有什么画面在飞速流转,她扶着脑袋跌坐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不是不怕冷,也不是抬不动腿,而是没脸。 想她堂堂现代私家侦探,虽然这两年因为自己清奇的画风导致没顾客上门,以至于需要翻明星家围墙挖黑料赚外快,还意外把自己摔死了,但这根本不能作为自己穿越成一个暗黑小妾的理由! 这小妾不仅性格暗黑,一不顺心就作天作地,最后毫不意外地将自己作死了,身份也暗黑,蠢笨如猪却学别人给尚书当奸细,虽然也没干过什么。 苏瑾若暗暗地在心中竖了个中指,起身往记忆中的院子走去。院中果然空无一人,她撇了撇嘴,径自进了里间,将自己收拾好,然后倒在床榻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苏瑾若端坐在厅中,手边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匣子,招呼着厅中正在洒扫的丫鬟去将人都叫过来。 片刻之后,大厅里便聚集了昨夜的十几号人,一群人时不时地抬头偷瞄坐在首位的女子,看着她微噙笑意的嘴角,虽然知道她不是鬼,但众人却比见了鬼还惊悚。 苏瑾若的嘴角有些僵硬,“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主子饶命!奴婢们该死!”厅中突然跪了一地,苏瑾若都替他们觉得膝盖疼,大概是原主作威作福已久,现在死而复生,又突然性情大变,这些做下人的肯定是吓着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中郁结,原本她这个人是很好相处的,不过原主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一时半会怕是改不了了,毕竟那可是个连陪嫁丫鬟都能害死的货! 她眼珠一转,故作凶神恶煞地说道:“都起来,给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了!没看见我还准备了赏银吗?都站好,我有话问你们,谁能回答出我的问题,我就赏给谁。” 下人们不知道她唱的是哪出,默默地站了起来,垂首立在下首。 苏瑾若轻呼一口气,果然他们还是比较习惯自己当个恶人。 “谁能告诉我,王爷每天都会做些什么?他有些什么样的习惯?喜欢吃什么点心?爱喝什么茶?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 她已经想过了,虽然王府里规矩很严,但就这么在后院无人问津,早晚还是会被人害死,想要有更多的自由,还是要主动出击,最快的捷径就是抱紧贤王这个金大腿,努力讨好他。 下人们面面相觑,苏瑾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不过是历经一次大难想通了,现在只想安心侍奉王爷,讨他欢心,若是我得了他的青眼,你们也有莫大的好处不是?” 不一会儿,一个胆大的守门侍卫站了出来汇报:“回主子,王爷每日上完朝,除了用膳的时间,其他时间一般都会呆在书房和马场。” 苏瑾若点了点头,从木匣子里拿出一粒碎银子给了他,虽然他说了一句人尽皆知的废话,但还是奖励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下人们见真有赏赐,眼前一亮,纷纷斗胆站了出来。 “王爷口味清淡,最喜欢喝雨前龙井。” “王爷最喜欢的点心是玉露团。” “王爷不喜欢辛辣的吃食。” 苏瑾若一一赏赐出来说话的下人,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木匣子里的碎银子也见了底,她的心有些痛。 她强颜欢笑地阻止了一些跃跃欲试的下人,“你们想赚赏钱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这些消息已经够用了,往后若是我得了好处,必然也少不了你们的,现在王爷应该已经回府了,你们先沏一盏好茶送去。” 下人领命,不过片刻便捧着一盏茶去了前院书房。 苏瑾若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送茶过去的小丫鬟,“怎么样?王爷他怎么说?” 小丫鬟耷拉着脑袋,默默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苏瑾若一脸莫名,掀开茶碗,只见里面原本澄黄鲜亮的茶汤成了一盏墨黑色的浑水。 “这怎么回事?” 小丫鬟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讨饶,“主子恕罪!我送茶去时,王爷正在作画,奴婢听见他说正缺这种颜色,估计是用茶水作了画,还,还洗了笔……” 苏瑾若感觉胸口有点堵,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来,“没事,你下去吧,让人再准备一碗热汤送去,记住,要亲手送到他面前。”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后院又端了一盅热汤去了前院,这次去倒是没有花费多久,还没有将汤盅带回来,苏瑾若见了,顿时松了口气。 小丫鬟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主子,奴婢送汤去的时候,王爷正在练习射箭,奴婢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盅汤,就被当成了靶子给……” 苏瑾若不用再听下文,都已经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了,她十分生气,撸起袖子便往小厨房冲去,边走嘴里还嘀咕着,“看来是到我亲自出马的时候了!” 第1469章 讨好 整整一个下午,后院的小厨房时不时传出乒乓作响的声音,屋顶上空浓烟滚滚,时不时还有下人拎着一桶桶污水从厨房中出来,远处观望的众人松了口气,这应该不是走水,不过看这阵仗还挺吓人的。 一直到傍晚时分,苏瑾若终于顶着一脸黑灰,端着一个碗从小厨房出来,跑到了王府的花园里。 “喵——快出来,有好吃的!咪咪!”苏瑾若猫着腰在低矮的树丛间四处寻找着。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瑾若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扔出去,她转过身,一个身穿墨色锦衣的男子正看着她,青丝半束,白皙如玉的面庞如刀刻,两条剑眉浓淡得宜,一双勾人的桃花眸却被眼中的淡漠点缀得恰到好处。 苏瑾若拍了拍胸口,轻呼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我在找野猫,我刚刚做了吃的,想要喂给野猫吃吃看味道如何,不过这王府里好像没有什么野猫。” 男子看着她手中端着的碗,一坨黑不溜秋分不清是什么成分的东西软塌塌地团在碗里,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东西,猫能吃? “你是厨房新招来的丫鬟?”手艺这么差,是哪个瞎了眼的招进来的? 苏瑾若认命地叹了口气,刚刚她让丫鬟们尝的时候,丫鬟们直接跪了一地,嘴里还喊着“主子饶命”,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呀。不过她这样子看在男子眼中便是默认了。 苏瑾若想了想,一双杏眼瞬间一亮,“公子,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公子就帮我试试这菜吧?” 男人沉默了一瞬,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以后莫要浪费粮食。” 苏瑾若撇了撇嘴,回去找个食盒将碗放了进去,拎着食盒带着小丫鬟便去了王爷的书房。管它什么味,反正吃的又不是自己。小丫鬟欲哭无泪,她宁愿主子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打她一顿,也好过现在去王爷面前找死的好。 恰好侍从们轮班换岗,苏瑾若毫不拘谨地直接进了前院的书房,“王爷,我给您做了吃的,您尝尝看合不合胃……” 话还没说完,她的一张笑脸瞬间僵住了,只因书房的桌案后正坐着刚刚在花园中遇见的男子,苏瑾若这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对。 南宫瑾从公文中抬起头,也是愣了一瞬,微微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身后的侍从。侍从意会,凑上前回报:“王爷,这是尚书大人送给您的小妾。” “我有小妾?”南宫瑾的脸色僵了一瞬,微微扫了一眼苏瑾若,“还是尚书送来的?” 苏瑾若暗暗咬着牙,硬着头皮将食盒放在案桌上,一脸尬笑,“原来刚刚和我碰面的就是王爷,我就说谁能有这样英俊的容貌,高贵不凡的气度,也只有王爷这样的天人之姿,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南宫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打开了食盒,果然看见十分眼熟的那个碗,还有十分眼熟的一坨黑色不明物体,碗边还沾着一根细细的草屑。他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的密信,将碗端了出来。 他用筷子挑起了点黑乎乎的东西,细细地看了看,身后的侍卫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道:“王爷,小心有毒。” 南宫瑾抬头看了看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女子,挑了挑筷子,冲她示意,“过来。” 苏瑾若闻声一愣,十分乖巧地走到了桌前,看着伸到嘴边的筷子上挑着一坨软乎乎的黑色,面露难色,挣扎了片刻后,两眼一闭,认命地吃了下去。 见她皱着眉艰难咽下的样子,南宫瑾唇角微勾,“味道如何?” 苏瑾若微微回味了一下,味道有些一言难尽,不过还是厚着脸皮强撑着一张笑脸,点了点头,“好吃。” 南宫瑾眸色幽深地看了看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小野猫已经尝过了,你可以走了。” 苏瑾若微微愣怔,这才明白他在报之前的仇,暗暗磨了磨牙,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南宫瑾淡淡地转头看着身后的侍卫,“你觉得呢?” 侍卫憋着一张青红交加的脸,咬牙坚持着,“人不可貌相,她已经看到了,剩下就看她怎么做了。” 南宫瑾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犹豫片刻后提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筷放入嘴里,淡淡的甜味带着点芝麻的焦香,虽然有点糊,不过味道还不错。 翌日,朝堂上,南宫瑾呈上一本奏折,“皇上,臣弟想要检举中书侍郎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望皇上严惩不贷。” “皇上,中书侍郎一向清正廉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微臣可以肯定,他绝不是这种人。”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站出来反对。 原本中书侍郎这种刚刚够格上朝的小官是不值得一个王爷大动干戈的,可传言中与贤王不和的尚书大人也出来凑热闹,这就有戏可看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处在话题中心的侍郎大人突然哆嗦着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微臣有罪……” 满朝文武震惊,不过不是震惊中书侍郎所犯之罪,而是震惊尚书居然保一个主动出来认罪的人,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这是什么操作? 瞥见龙颜有些不悦,尚书颤巍巍地跪了下来,“皇上,是微臣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求皇上赎罪!” 皇帝虽然年轻,但周身气势却是让众人胆战心惊,他瞥了眼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贤王,半真半假地调侃着,“宋爱卿年事已高,有时候难免有些眼花,贤王也不会跟你计较什么,毕竟你也不是刻意针对他的,是吧?” 南宫瑾抬眸看了眼暗暗向自己递眼色的皇兄,微微侧身冲宋尚书拱了拱手,“本王是不太介意,还望尚书大人也不要太过自责。” 尚书铁青着脸,满面尬笑地应承,接受着诸位同僚讳莫如深的眼神。 众臣们终于从这件不大的案子里看出了点权臣争斗的苗头,尚书将矛头对准圣宠正隆的贤王,这其中可是有很多弯弯绕绕,不过皇上的态度虽然像是在二人之间拉皮条,但圣心难测,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变了风向。 早朝结束,南宫瑾不理会朝臣的奉承,快步走出宫门,飞身上马,直奔王府后院,找到了正准备去小厨房的苏瑾若。 他挥退了下人,挑起了她的下巴,脸上神色不明,“小野猫,你做了什么?” 第1470章 表现 苏瑾若转了转清凌凌的眼珠子,拍掉了下巴上作乱的手,掩嘴偷笑,“王爷今日上朝定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吧?” “是你捣的鬼?”南宫瑾凑近她,直视着她的眸子,“你真是尚书的眼线?” 苏瑾若有些懊恼,想搭他的肩,够不着,于是退而求其次,挽着他的手将他往房里拖,“王爷,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说一说。” 南宫瑾看着一脸急切地拉着自己的女子,耳朵不自觉地红了,可惜某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女子根本没有注意到。 苏瑾若将人按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十分殷勤地倒了杯茶,“王爷,您先喝杯茶缓口气,听我慢慢给你讲。” 南宫瑾轻抿了一口茶,抬眸淡淡地看着她,“说吧,我要听实话。” 苏瑾若嘿嘿一笑,眉飞色舞地向他炫耀着,“昨日我在你书房里无意中看到了一封密信,就想着你今日要去检举中书侍郎,尚书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针对你,所以我就给中书侍郎送了一封信威胁他,让他自己主动承认错误。” 南宫瑾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回眸看着她,“你以为你是帮了我,其实不过是将我和尚书之间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这也不见得是好事。还是说,这是你作为眼线的任务之一?” 苏瑾若嘴角的笑意一僵,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王爷,你怎么能怀疑我的真心呢!我虽然是尚书安排进王府的眼线,但是我从来没传过什么消息啊!我现在一心只想好好侍奉你,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南宫瑾一边欣赏着香闺中的摆设,一边听着苏瑾若抑扬顿挫地倾诉衷肠,时不时还要看看她脸上飞扬的神采,突然感觉生活中好像多了一抹鲜艳的色彩,原本平淡乏味的日子也变得有趣起来。 等苏瑾若终于说到词穷的时候,南宫瑾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次的对话:“等我什么时候看到了你的表现,自然就会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了。” 说罢,他也不多做停留,噙着一抹笑意离开了香闺。 苏瑾若有些懵,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她苦思冥想了一夜后,终于靠着前世做私家侦探时的聪明才智,琢磨出了那么点意思来,南宫瑾这是让她自己挣表现。 第二天一大早,王府后院偷偷溜出去几名丫鬟,潜伏在尚书府附近打探情况,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又悄悄地回来了,苏瑾若瞬间掌握了尚书府一手的消息。 不多时,一张满含深意的拜帖送到了尚书府崔夫人的手上,崔夫人沉吟半晌,让人安排会面的地点。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载着苏瑾若去了尚书府别院,刚进门,她便见一个面有愁绪的中年妇人独坐在院中,苏瑾若心中大定,看样子事情能成。 苏瑾若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寒暄起来,“姐姐不愧是崔老将军的长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妹妹我都有些汗颜了。” 崔夫人抿嘴微笑,但眼中却有些许落寞,“妹妹说笑了,我不似妹妹这般如花的年纪,能安稳度过余生就是不错的了。” 苏瑾若嘴角的笑意一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她,“姐姐想要安稳度过余生,未必是真,否则你今天就不会前来赴约了,不过若烟倒是希望姐姐能活得明白一点,这样崔老将军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崔夫人不解地接过纸张,打开来扫了一眼,顿时震惊地站了起来。 她抖着手将纸递到苏瑾若面前,颤声问道:“这,这是真的?” “瞧姐姐说的,我家王爷的章还盖在上面呢,能有假?”苏瑾若垂眸喝了口茶,暗中咬了咬牙,为了这张纸,她昨晚可是舔着脸在书房求了半天,那个讨厌的男人才松了口。 崔夫人跌坐在凳子上,半晌没回过神,美目中豆大的泪滴滚滚落下,竟是止也止不住。 苏瑾若叹了口气,抽出手绢帮她拭泪,一边轻声安慰着,“我知道姐姐心里苦,可是现在却不是掉眼泪的时候,姐姐,你得坚强起来。” 崔夫人愣怔地看着她,见她眼中的关切不假,低头擦干眼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想要我做什么?” 苏瑾若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崔夫人转头看着她,“妹妹有一颗玲珑心,若是事成,姐姐当要谢谢你。” “姐姐不必谢我,”苏瑾若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只是目标一致罢了,不过姐姐当多为自己日后考虑,为自己留下后路才是。” 说完,她便同崔夫人告别,离开别院,回王府去了。 南宫瑾接到下人的汇报,得知苏瑾若已经回来,招来身后的侍卫,“去帮她一把,把事情闹大一点。” 侍卫神色莫名,领命离去。 几日后,京都暗潮涌动,时不时便有一些大官小吏被拉下马,坊间各种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一时也是难辨真假。 尚书府内,宋大人正满脸不耐地看着趴在自己腿边苦苦哀求的小妾,往日的惹人怜爱的小脸现在让人厌烦不已,他一掀衣袖,恼怒地责骂道:“你娘家人手脚不干净,净是给人留下话柄,让我有何办法?我若是帮他们,不是把自己也拖下水吗?”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崔夫人从门外走来,一脸温柔的笑意,“老爷可是遇上什么难事?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尚书看着崔夫人,半老徐娘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别有一番风韵,顿时看得有些心痒,牵过她的手,将她带至身边,“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净是给人惹麻烦,夫人怎么不在房里歇着,来这里作甚?” “左右也没什么事,老爷最近似乎忙得很,便炖了盅汤送过来。”崔夫人嘴角勾起,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拳拳爱意让他十分受用。 尚书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小妾,眼中再没了往日的疼爱恼怒地将她一脚踢开,“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滚回你的院子去!” 崔夫人转头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小妾,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第1471章 怀疑 尚书与崔夫人把酒言欢,还十分难得地留宿一夜,第二日天还未亮,一个小丫鬟抱着一卷包裹紧实的纸,从后门出去了,不久之后,那卷纸被送到了贤王府后院之中。 苏瑾若抱着那卷纸,十分开心地冲进了南宫瑾的卧房,直到看见男子披着长发,一脸迷蒙地看着自己时,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 她挠了挠头,讪讪一笑,“王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得了这个东西太兴奋了,所以想来和王爷一起看。” 南宫瑾叹了口气,这些守门的侍卫什么时候这么精了,看到自己跟这姑娘多说了几句话,就敢把人放进他的卧房了,不过,好像是合了自己的意思。 他起身走到苏瑾若面前,将她手中的东西拿过来扔在桌上,将人抱起往床边走去,一边皱眉念叨着,“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这时候最是容易着凉了。” 苏瑾若已经被他的举动弄懵了,直到被放在了床上,才跳起来缩在床脚,一脸防备地抱住自己,“你想干嘛?我、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 已经重新回到床上的南宫瑾好整以暇地撑着头,满眼促狭,“哦?我记得前几日有人说,要一心侍奉我,安安分分地当我的小妾,那个人,是你吗?” 苏瑾若脸色微僵,正要说什么,一双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将她拉到怀中盖好被子,清冷中略带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本王的小妾,给本王暖个床,不过分吧?” 还想要挣扎的苏瑾若浑身僵着不动,认命地闭上眼,为了这条小命,她可算是豁出去了,等哪日她脱离了王府,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远远的。不过一想到要离开这个男人,心中竟然有些酸涩,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认定了必然是自己被这男人压榨出来的奴性作祟。 见怀里的人渐渐放松,变成一个温热柔软的面团,还伴随着细碎冗长的呼吸,南宫瑾嘴角勾了起来,也阖上了眸子继续睡去。 等苏瑾若醒来时,床榻上已经没有了南宫瑾的身影,桌上的那沓厚厚的纸也没有了,她压下心中淡淡的失落,起身朝后院走去。 路边一个小丫鬟躬身行礼,嘴角还有着掩不住的笑意,已经是遇见的第五个看着自己偷笑的小丫鬟了,苏瑾若纳罕,拦住了她,“今日府中有什么喜事?” 小丫鬟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羞红,俯身行了一礼,“恭喜主子!” 苏瑾若看着满面娇羞地跑走的小丫鬟,一脸郁闷,恭喜她什么?这些小丫头肯定是最近缺管教了。 她撇了撇嘴,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再次遭殃,而南宫瑾早朝回来用午膳时,便看见餐桌正中间十分显眼的一盘黑色条状的东西。 他抽了抽嘴角,一看就是某人的杰作,不过好歹能看出点形状了,还是值得表扬的。 苏瑾若拿着碗筷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南宫瑾对着那盘土豆丝沉默无言的样子,她将手中的碗筷塞到他手里,十分熟稔地给他夹了一筷黑不溜秋的土豆丝。 “王爷,快尝尝我刚跟大厨学的新菜,炝炒土豆丝,嘿嘿,就是,火候有些欠佳,有点糊了。” 南宫瑾看了她一眼,夹起一根土豆丝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心里琢磨,哪个大厨?回头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还不错。”南宫瑾就着米饭将土豆丝咽了下去,“能吃出一点土豆味。” 苏瑾若好像受到了鼓励,十分殷勤地帮他布菜,一盘焦黑的土豆丝只剩了一小半,南宫瑾也罕见地多吃了两碗饭。 于是后面的每日三餐加宵夜,苏瑾若一直变着花样折磨着南宫瑾的胃,下厨的手艺居然一日日见好,下人们看在眼里,甚是欣慰。 原本苏瑾若以为南宫瑾已经将崔夫人送来的证据送了上去,没想到过了好几天,还是没听见尚书出事的消息,不禁有些纳闷,想着要找他问问。 正这么想着,便见南宫瑾一脸森寒地从外面进来,苏瑾若心中一喜,正要迎上去,忽然听见里间洒扫的丫鬟惊呼了一声,打翻了什么东西,南宫瑾脚步一顿,直接冲进了房中。 苏瑾若从没见过他如此焦急的模样,忙跟着往里间走去,还未靠近,便听见洒扫丫鬟跪在南宫瑾面前,抖着身子说道:“王爷,这些信都是奴婢的,和主子无关,真的!求王爷不要责罚主子!” “什么跟我无关?”苏瑾若一脸莫名,捡起地上掉落的书信拆开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又捡起了几封拆开看,愤怒地将信扔在地上,“这根本不是我写的!分明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伪造了这些信!” 跪在地上的丫鬟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将头磕得砰砰作响,“是我模仿主子的字迹写的,这一切都跟主子无关,私通敌国的也是我,不是主子!” “你住口!”苏瑾若这才发现不对劲,“院中的下人来我房中打扫,向来没有发现过这些东西,怎么王爷一来你就发现了这些信,还一个劲地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就是想将这件事硬扣在我头上!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抓住南宫瑾的胳膊,满脸希冀地看着他,“南宫瑾,你不会相信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的对不对?你是相信我不是敌国奸细的对不对?” 南宫瑾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门外还有不少下人正聚在门口,他沉吟一会,冷着脸吩咐道:“来人,将这丫鬟带下去好好盘问,近日看着苏瑾若,别让她出门。” 苏瑾若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满脸的失落,“原来你还是不愿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一出了事,我还是你的怀疑对象,南宫瑾!就当我之前的所有心意都喂了狗!我再也不要费尽心思讨好你了!” 苏瑾若想到自己自从穿越以来,整日低声下气地讨好他,心中积蓄的委屈瞬间爆发,扑到榻上痛哭出声。 “这两日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查清陆的。”南宫瑾神色复杂地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子,心中不忍,不过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他闷闷地丢了一句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第1472章 商人 屋里的人被清空了,外面也没有了动静,苏瑾若的哭声微微一顿,随即抽噎着停了下来,她胡乱地擦了把脸,起身将地上散落的书信全都收拢起来,她可不是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要查出是谁陷害了她,然后将那人大卸八块! 她一一地将信件拆开,反复地读了起来,虽然这些信都是捏造的,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但前世就是私家侦探的她还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了点端倪。 这些信有一部分是照着一些信件抄录的,只是其中关于奸细的信息被换成了自己,那就是说明,奸细是真的存在的,而且摆明了和自己或是南宫瑾有仇,那个丫鬟也很有问题,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心做了这件事。 “扣扣扣——”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一个丫鬟推门而入,“主子,崔夫人送信来了。” 苏瑾若疑惑,将信件打开,一行娟秀的小字有些歪曲,可以想见写信之人没时间在意字迹是否工整,只匆匆写了信送了出去。 “吾妹,城中突现一批商人,速查之。” 苏瑾若心中一震,崔夫人不会平白无故让自己去查一批商人的行踪,她在意的必然是跟尚书有关的事,难道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她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好,问送信来的小丫鬟,“这信是经过前院送进来的?” 丫鬟垂首应是,“是从前院过来的,不过管家特意交代过,不要让他人知道。” 苏瑾若更加不解了,南宫瑾不是让自己禁足了吗,这消息怎么还能传过来?还叮嘱过要保密,难道有什么暗示? 她在房中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头绪,索性不再乱想,转身出去准备一些东西。 金乌西垂,夜色渐浓,一个一身黑衣的娇小人影跃上了王府后院临街的围墙,苏瑾若坐在墙头轻呼了口气,暗自庆幸她前世的身手还在,随即轻手轻脚地跳下围墙,往之前打听到的商人的落脚点去了。 她悄悄来到一家客栈的后院,躲在阴角暗暗观察着情况。那些商人似乎很是警惕,已经是三更天了,还有人轮番巡逻,时不时地到后院一个库房门口查探,看着他们三人成行,步子沉重且齐整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普通商人,而更像是……军人! 苏瑾若心中一惊,难怪崔夫人让自己前来调查,果然有猫腻。她左等右等,还是不断有人前来巡查,难道这库房内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如此小心谨慎?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注意,偷笑了两声,朝着客房一侧的巷子摸去。 不过一会,一个裹着一包不明物体的火箭射向了商人们所在的客房,随即发出一声爆响,一阵阵浓烟从客房内窜出,苏瑾若捂嘴偷笑,又暗戳戳地跑到别的地方放箭去了。 “走水啦!” 客栈里瞬间乱成一团,众人拎着水桶,看到冒着浓烟的屋子就钻了进去,原本被偷袭的商人正忙作一团,门口又突然有一大帮人踹开门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盆水便兜头泼来。 一个健壮的商人抹了把脸上的水,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骂出了声,“靠!谁泼老子洗脚水?给老子站出来!” 原本急着救火的众人懵了,这屋子里浓烟滚滚没错,可是却不见有火光,刚刚第一个冲上来泼水的汉子一脸讪讪地将手中的洗脚盆藏到身后,悄悄往人群里缩。 商人眼尖,立马撸着袖子冲了过来,“是你这孙子!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 房中还弥漫着驱不散烟雾,夜色正深,谁也看不清谁,商人们但凡逮着个人就抡起拳头揍一顿,一场救火演变成大规模的群殴。 趁着前院闹得正凶,苏瑾若猫着身子钻进了后院库房,她借着月色到处摸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正想躲起来,暗地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将她一把扯了过来。 “唔——”一声尖叫刚要传出,身后的人像是早有预料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阴暗的角落里拖。 “谁在里面?”门外的男人显然听到了动静,快步向库房靠近。 苏瑾若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全身僵硬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思索着若是来人太多该怎么逃出去,身后一直捂着她嘴的人突然开口。 “喵——” 外面的脚步声一顿,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嗨!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只野猫,我还以为有人在里面呢。” “既然东西没事,咱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他们又和那些人打起来,到时候露馅可就不好了。”另一个男人显然没把野猫的事放在心上,着急着前面的情况。 “走吧走吧!” 苏瑾若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微微送了一口气,扒开还捂着自己的手,一个肘击顶到身后。 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抓住了她还要继续揍上来的手,“你想谋杀亲夫吗?” 苏瑾若微微一顿,气恼地撤了手,“原来是你这混蛋!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干嘛还救我?让我被那些军人抓去正好,省的暴露了你!” “谁说我不相信你了?”南宫瑾轻笑了一声,让苏瑾若莫名有些脸红,“之前明显是有人想要陷害你,我怕你出事,让你待在院中,结果你还不是自己偷跑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怀疑过她?当他在花园里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被她眼中那种纯洁烂漫给吸引了,若是真有心计,怎么可能有那样清澈如水的眸子? 她连耍小心思都是那么直白可爱,让自己都不忍心揭穿她,自己怎么可能舍得误会她? 他将怀里的人按在胸前,轻声地安慰着,“与其放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还要担心你会不会又被人陷害,不如让你循着线索过来找我,把你放在眼前我还能安心些。” 趴在他胸前的苏瑾若可耻地害羞了,也隐约琢磨出南宫瑾的意思来,她一把将他推开,若无其事地跑到一排木箱子前。 “现在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吗?还不打开来看看!” 南宫瑾笑着点了点头,十分自觉地过来掀开了箱盖,只微微一眼,顿时眯起了眸子,“这是,兵器?” 第1473章 云国人 “果然,”苏瑾若恍然地点点头,“那个商队果然有问题!” 南宫瑾微愣,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哦?你发现了什么?” “自然是那个商队的人不同寻常了,若是正常情况下,哪怕运送的货物再怎么贵重,也不至于这般谨慎,除非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而他们搬运箱子的时候步子格外重,说明箱子里的东西十分有分量,总不会是石头,而这些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步伐整齐,说明不是一般人。” 南宫瑾神色微讶,心中的震惊明显大过脸上的。 他一直以为,一个被放到贤王府当卧底的女人,应该只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可现在看来,这样的人作为一个棋子,未免有大材小用之嫌。 至少,京中能看出这个商队不对劲的后院女子并不算多。 苏瑾若并没有看出南宫瑾的异常,她捏着尖细的下巴,围着库房里的箱子慢慢地踱步,“这些军人假借商队的名义带着这么多兵器进京,是为了做什么?而且听着他们的口音,似乎也不像是本地人,甚至……” 苏瑾若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她总觉得,这些人的口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但她翻看了下原身的记忆,除了进王府之后的记忆异常清晰外,其他记忆里的画面都处于渐渐模糊的状态,更不用说,只是曾经听过的口音了。 “你猜得不错,”南宫瑾幽幽开口,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苏瑾若的眼睛,眼中带上少许笑意,“这些人说的话确实不是京中口音,甚至连关中的都不是,是云国的。” “云国?”苏瑾若皱紧,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 从记忆里得知,云国曾经也是个和宁国分庭抗礼的大国,但近年来皇室衰微,整个国力渐渐落了下风,这样一个国家,本该休养生息,重回往日的繁荣,现在却突然偷偷摸摸地来到宁国,为的是什么? 原身有限的记忆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苏瑾若索性不再去想,拉着南宫瑾的衣袖往外走,嘴里低声道:“王爷,趁现在一片混乱,你赶紧带人将他们抓起来,只要抓到了人,就有办法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了。” 南宫瑾被她拽着走到门口,却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往人群的方向走,而是反手一拉,带着她悄悄离开了库房。 “王爷?”苏瑾若一愣,低低地惊叫一声。 “时机未成熟,不必急着去抓人,先将他们放养些时日,等鱼养肥了,再钓上来不迟。” 南宫瑾冷笑一声,揽着苏瑾若的腰身,带她离开。 苏瑾若偷偷出来被抓包了,此时定然不会违背了他的意思,只是此刻两人的身子紧紧靠在一起,她被男人冷冽的气息包裹住,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别动。”南宫瑾眼神微暗,怀中娇软的女人在夜风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馨香,在她无意识的扭动下越发惹人心神。 “哼,你若是掉下去,本王可不会下去捡你。” 苏瑾若脚下没有着力的地方,她心中一慌,连忙伸手箍住男人的劲腰,满脸惊慌地将脸埋在温热的胸膛里。 “你、你认真点!别把我弄掉了……” 她有些揣摩不清南宫瑾的心思,什么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遭人陷害,连她从半空中掉下去都懒得捡了,还会担心她?只怕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她,把她引来也是试探她的态度的吧! 南宫瑾带着苏瑾若飞回了王府,一将人放下,匆匆交代了两句便又走了。 苏瑾若未作他言,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可她刚挥退了丫鬟,将自己摔在床榻上,就觉得脖子下有一个硬物,掀开颈枕一看,枕下竟然压着一个圆圆的竹筒。 她眼中泛起几丝冷意,凝眸想了许久,猜不出是谁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尚书与她传递消息的竹筒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却找不出这么个人来。 想了半天,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得培养一个心腹的人替她处理这些事了。 苏瑾若叹了口气,抽出竹筒中的纸条,细细看了一眼,丰润的红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这个尚书从自己这里得了一次好处,便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大,还是对自己培养出的手下太过有信心了。 让她去查探南宫瑾对于城中商队之事是否知情,若是南宫瑾没有让崔夫人那张纸条递到她手里,这岂不是让她去送人头? 南宫瑾交代好事情,回到王府之时径直去了苏瑾若的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她穿着一身浅粉色薄衫,半湿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身侧,浑身没骨头似的趴在窗边的小几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月色皎洁,洒在鸦青的长发上,女子玲珑的身段被勾勒得纤细窈窕,看起来格外动人。 “这是在做什么?”南宫瑾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解开身上的披风盖在她的肩上,“怎么不把头发绞干,这样容易着凉。” 苏瑾若一惊,悠远的神思回到了身上,她顺着他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道:“尚书那边又有了消息,我在想着怎么回他。” 南宫瑾面色微顿,垂眸扫了眼小几上一个塞着纸条的竹筒,薄唇微微抿紧。 “你自然是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南宫瑾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因为刚刚看到窗边女子的第一眼,他竟然有种和她相隔万里的感觉,他甚至有种错觉,即便这个女人表现出天真洒脱的一面,但他依旧没有了解她的全部。 “嗯?”苏瑾若一歪脑袋,突然如醍醐灌顶。 对啊,她现在人在贤王府里,尚书想要她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反正她已经“叛变”了,南宫瑾又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不正好是向他表忠心的时候吗! 她眼睛一亮,立马跑到书桌前研磨提笔,当着南宫瑾的面匆匆写了几行狗爬一样的小字,又将纸折起来塞进竹筒里,笑眯眯地放在枕头旁。 第1474章 逼良为娼 “好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把竹筒塞到这里来的,但料想那人还是会来这里取,王爷要是有什么得力的人手,麻烦帮忙盯着点,把府里尚书府的暗桩都拔了。” 这样,只要头不出府,她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南宫瑾被她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若是本王真要拔掉尚书府的暗桩,那你也是那头一个被拔掉的。” “王爷是在说妾身身在曹营心在汉?王爷难道还不明白吗,人家身心明明都是王爷的!”苏瑾若瞪着圆圆的眼睛娇嗔一声,心中却有些害怕,紧紧黏在南宫瑾身上的漆黑瞳仁微微惊惧地闪烁。 南宫瑾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只是细细品品她刚刚的一番举动,也未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南宫瑾深深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卧房。 原先苏瑾若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便一个人躺在榻上撒欢,可片刻之后,她看到换了一身墨色中衣的南宫瑾缓缓走进来,她便愣住了。 虽然她刚才说了“身心都是王爷”的话,但不代表她真的想献身啊! “王、王爷!” 她立马滚到床榻角落里,用锦被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怎么,现在想去曹营了?”南宫瑾轻笑一声,翻身躺在榻上,扯过另一条锦被盖在身上,笑着拍了拍身侧的颈枕,“小奸细,过来。” 苏瑾若欲哭无泪,裹着锦被瑟瑟缩缩地躺过去,圆润地缩在床榻的一角,紧紧地抓着锦被闭上眼睛。 南宫瑾静静看了会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的球,怎么也找不着下手的地方,幽幽地叹了口气,熄了灯闭上了眼睛。 罢了,来日方长。 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同床,而且是随时都会要了她小命的男人,苏瑾若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状态,可听着身侧绵长的呼吸,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也跟着进入梦乡。 一夜无言。 清晨的第一束光照亮雕花窗时,南宫瑾睁开了眼睛,感觉腹部有一股重压,他伸手摸了摸,突然像触电般缩回了手,伸手掀开身侧的那床锦被。 藏在锦被下的人睡得正熟,两片唇瓣异常红润,感觉到冷气沾上皮肤,纤细的柳眉微微清楚,嘴里不满地嗫嚅一声,转身拱进了被子深处。 压在身上的小脚顺势收回,南宫瑾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恨不得将人挖出来,把脚重新放好。 他轻笑一声,替她掖好被角,摸了摸细软可爱的发顶,转身掀了被子下榻,洗漱一番走出房门之际,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主子。” “嗯,”南宫瑾整了整衣襟,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贤王不知商队内情’怎么能让徐克那个老东西相信?你去帮她一把,顺便出去传一个消息,本王独宠府中妾侍,让那些人知道,本王也有了软肋。” 地上的黑衣人震惊的眸光往屋内扫了一眼,片刻之后才拱手应声,“谨遵主子吩咐。” 南宫瑾一挥手,看着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收敛了心绪,大步走出院子。 苏瑾若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被褥已经没有温度了,她检查了下身上齐整的衣物,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南宫瑾只是单纯地睡觉,并没有做什么别的过分的事。 只是她起身洗漱之时,身侧的小丫鬟一直捂着嘴偷笑,弄得苏瑾若一阵莫名。 “翠桃,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小丫鬟连忙摆手,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奴婢只是觉得,主子和王爷感情真好,今日王爷走时还特意吩咐下人们,不可发出响动吵着主子,王爷是在用心疼爱主子呢。” 苏瑾若抽了抽嘴角,终于知道这些小丫鬟都是哪里不对劲了。 恋爱脑,看什么都能嗑个cp,连两个有世仇的人站在一起都能幻想出一场相爱相杀的虐恋大戏。 但这毕竟是南宫瑾的地盘,她也不想说什么,只是尬笑了两声,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用完早膳,苏瑾若着人套了马车,做上马车去街上游玩。 南宫瑾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而昨日前去调查商队的事不知后续怎么样了,她也想去打听打听,一想到昨日她都当着南宫瑾的面给尚书传假消息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都快在府里憋坏了。 京城的道路虽宽,但人也很多,贤王府的名头虽然好用,但马车在交织如梭的人流里走动起来依旧很慢。 不过片刻,一声惊叫惊醒了马车中昏昏欲睡的苏瑾若,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树下,一个插着草标的女子正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地上拖着,领头的一个打扮得风尘气十足的中年妇人正扭着腰往一个方向走去。 她略微回忆了下,发现那个方向竟然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勾栏院! “不!我不去!求你们放过我!我死也不要去那种地方!”插着草标的女子清瘦异常,看起来还年纪颇小,五官虽然还没有长开,但已初见美人之态,此时脸色死白,眼中竟然迸发了几分死志! 中年妇人捏着大红的绢帕,听到她的话满脸不屑地转过身,一双势力的老眼满是刻薄和阴狠,“你既然已经被春归楼买下,日后便是春归楼的人了,若是识些好歹,往后我自不会亏待你,但若是你想用死解决办法,那老妈子我也有许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我不要被卖!那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家人!他们就是人贩子,将我打晕了绑来的!”那女子满脸泪痕,纤瘦的身子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几个大汉的手心,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双手扣住地上的青石,不让自己就这么被带走。 苏瑾若看着青石上斑驳的血迹,眼神在女子的脸上微顿了片刻,突然掀了帘子,冷声开口,“停车!” 车夫一惊,连忙将马车停住。 苏瑾若收拢脸上的表情,提着裙摆从马车上走出,站在车辕出高喊一声:“站住,那个姑娘,我要了。” 第1475章 买人 宁国的人口买卖是被允许的,且一条人命也十分廉价,相似的事发生多了,连看热闹的人都觉着没劲,这时突然听见这清脆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贤王府的马车! 街市上的人顿时神色各异,连刚才还凶神恶煞地拖着女子的壮汉们都顿住了步子,眼中都有几分忌惮。 勾栏院的老鸨打量了苏瑾若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道:“这位贵人可别说笑了,贤王府是何等门户,怎会要一个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若是她冲撞了贵人,那可是老妈子我的罪过了。” “哼,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苏瑾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中年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们可有法子证明,这姑娘是你的人?你是有她的卖身契,还是收了她的户籍纸?” “这、这……”老鸨神色一怔,眼神闪躲起来。 勾栏院里多涉及一些灰色勾当,像他们买人多是走的一些旁门左道,官方的证明少之又少,但人只要进了勾栏院,老鸨们便多的是手段让他们妥协,甚至连逃跑都不敢。 更何况,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当街将人拖走的勾栏院,大多是背后有人的,若是没犯到自己头上,谁会没事找事? “贵、贵人,您可只我们春归楼的东家是何人?”老鸨撑着气势挺了挺胸脯,想借着身后的势力将事情遮掩过去。 可苏瑾若并不想如她的意,她也确实不知道春归楼后面的人是谁,眼中半真半假地带着少许的疑惑,“怎么,你们东家是何厉害的人物,连宁国的律法都制约不了?” 老鸨吓得脸色一白,差点跪在地上,“不不不,贵人您说笑了,这可不能乱说……” “哼!跟你说笑,没得失了我的身份!”苏瑾若冷眸一瞪,张嘴便骂,“宁国的律法制约不了的人,要么便是当今圣上,要么就是宁国之外的人,你倒是说说,你家东家是哪种?” “你!”老鸨一噎,心中也来了火气,正要逞逞口舌之利,身后一个手下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妈,这人是贤王府新受宠的小妾,如今风头正盛,要是她闹到贤王那里,怕是要麻烦了,”那人低头看了眼地上双目失神的女子,又道,“这小丫头刚烈,就算带回去了也少不得要被可劲磋磨,若是死了,反倒是不划算……” 苏瑾若隐约听见了几句,心中疑惑不已,她什么时候受宠了?明明总是被那男人冷落怀疑加威胁恐吓来着! 她眼见老鸨还是拿不定主意,似是要仗着自己东家的威名做点什么,咬了咬牙,突然抬起细白的手掌,“五倍!我出五倍的价格将她买下!若是我的面子还不够,那我现在就着人去请我家王爷前来与你商谈!” 如果是路见不平,南宫瑾应该会来帮忙……的吧? 老鸨筹算许久,听闻她威逼利诱的话,心中意动几分,脸上又渐渐多出几分笑意,“贵人如此慷慨,小的若是再计较什么倒是小气了,贵人这便将人带走好了。” 苏瑾若冷哼一声,让翠桃取了一张银票递过去,将神色涣散的女子带了回来,冷冷地扫了眼老鸨等人,带着那女子钻进了马车。 “回府吧。” 她转头看了眼渐渐回过神来的女子,眼中闪过少许怒色。 究竟是什么人连逼良为娼这种事都能做得这么堂而皇之,只是她到底没有什么安身立命的东西,致使别人卖她面子,都是看在她是贤王“得宠”的小妾的份上!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些背地里干阴私勾当的给揪出来,让他们好好尝尝,自己的阴险嘴脸曝于天下的滋味! 回了王府,苏瑾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南宫瑾的院子,由于她身份的敏感,她的房中多了一个人,总要跟他报备一声。 “王爷,王爷,妾身今天——” 苏瑾若进门的时候,南宫瑾刚将身上的朝服脱下,衣料滑动间,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颈腰猿背,看得她血脉偾张,半句话卡在了喉咙口。 南宫瑾也没料到她来,瞅见她略显呆滞的视线时,倒是觉得自己的那点窘迫都算不上什么了,他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神色淡然地开口,“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苏瑾若猛然一惊,悄悄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在了桌前,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就、就是,我今天在街上遇见一个女子险些被人强卖到勾栏院中,看不过去便将人买了下来,府里突然来了生人,我又不懂如何摸清别人的底细,想请王爷帮我查查这人。” “哦?”南宫瑾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小野猫倒是精得很,可面上又装作一无所知,“这种小事只消同管家交代一声便可,不必问过我,你决定就好。” 只是若是人有问题,只怕她花去的几十两银子要打水漂了吧? “哦,我知道了,”听他这么一说,苏瑾若便放下心来,愤愤不平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王爷,我想问你个事儿,春归楼背后的东家到底是何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干出逼良为娼的事,这简直太不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了!” 南宫瑾神色微暗,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春归楼背后的东家吗?原来是他把小野猫给气狠了,都跑到他这来告状了。 那可真是个不把当朝律法放在眼里的人。 “知道了。” 苏瑾若一愣,“王爷知道了什么?” “等明日上朝时,我便参他一本,”南宫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漾起笑意,“让他知道,本王的宠妾可不是好欺负的。” 刚放到嘴边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苏瑾若脸上突然泛起了几分热意,且有越发滚烫之势。 她囫囵应付了两声,低着头跑出了南宫瑾的房间。 南宫瑾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转身朝窗外打了个响指。 第1476章 澡豆 “可有查出,那女子是谁?” 暗卫低沉的声音自窗外响起,细细地说着被苏瑾若买回来的女子的身世,“启禀主子,那女子名叫陈雪,乃是前任盐运使家的千金,只是她父兄因为那件事死后,她便孤苦无依,若不是遇上了周姨娘,只怕没什么好结局。” “也就是说,这个陈雪并不是他们塞进来的人?”南宫瑾沉吟片刻,突然轻笑一声,“这丫头也是运气好,竟然能让她碰见这么重要的人……罢了,就先放她那里吧,待日后用得着再说。” “是。” 隔日,王府管家给苏瑾若送来了一份关于陈雪的调查报告,苏瑾若匆匆看了一眼,便让人将已经安顿下来的陈雪叫来。 “主子。”陈雪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看着苏瑾若却满脸笑意,一身普普通通的水绿襦裙,却将她清丽的气质衬得十分招人眼。 听到她的称呼,苏瑾若皱了皱眉,“虽然我花钱买了你,但我并没有要你当我的丫鬟的意思。” 陈雪一愣,心中开始忐忑起来,红肿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水意,“主子,我、我……” “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苏瑾若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温声开口,“我是想着,你看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从小必然也是锦衣玉食,我身边并不缺丫鬟,但得力的手下倒是很缺,若是你愿意为我做事,那些银子便当是我借给你的,你还是个自由身。” 几十两银子能买到一个丫鬟,但买不来一个忠心的手下,她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对她忠心赤忱的人,而不是用一张卖身契把持着人命,逼迫他们为自己办事。 而陈雪在街上那副不入风尘的刚烈的样子,让她看到这个女子的品性,是个值得她交托事情的人。 “主子……”陈雪的脸上一片惊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以为能免去沦落风尘的灾祸已然是老天保佑了,可现在她竟然连当奴婢都不用,只是被人雇佣而已! 她的脸上划下一行清泪,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苏瑾若,“我无家可归,恩人愿意收留我,已经是大恩,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你快起来,”苏瑾若笑着将她扶了起来,“你不必觉得我这番提议是什么天大的恩惠,等你真正为我做事的时候,就知道这几十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既然是我的人,我必然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的。” “多谢主子!不管怎么说,主子能为我站出来的这份心,就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雪儿自是相信主子的。”陈雪笑了笑,清丽的脸上洋溢着未来可期的喜意。 苏瑾若点点头,拉着她进了书房,屏退了左右,阖上门认真地看着她,“接下来我教你的东西很重要,你务必要记好,往后我们便用这样的暗语联络。” “嗯,雪儿定当谨记!” 苏瑾若早在枕边发现那个小竹筒的时候就动了收个心腹的心思,现在的这些暗语都是她通过原身学过的一些暗语改良过的,更为简单易懂,她将这些交给陈雪,也是培养二人之间的一种默契,在人前也可以进行交流,还能不被人知晓。 到底是世家小姐出身,陈雪不仅能识文断字会管账,学起东西来也是一点就通,不过几日,二人便能配合默契,苏瑾若觉得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干大事了。 她干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研究澡豆。 “主、主子,你若是需要澡豆,大可以着下人去铺子里多买些回来,大可不必自己亲自动手……”陈雪跟着苏瑾若翻弄着桌上一大堆做澡豆用的药材和豆粉,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瑾若脸上沾满了细碎的粉末,头上也灰扑扑的一片,手里的碾磙片刻不停地在碾槽里滚动。 “没事,等我把这个碾好就能做了,你要是没事,就去看看外面的花瓣晒干了没,干了就帮我收起来。” 陈雪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只得出去收花瓣。 这几日苏瑾若时不时地便去街上闲逛,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对这个不知名的朝代的好奇心,一方面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而就在这几天里,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和原身记忆中的相比,京中的一些东西在悄悄地涨价。 就比如她现在桌上摆了一大堆的各家的澡豆。 南宫瑾现在对她的态度暧昧,虽说不至于不信任,但总感觉似乎隔着点什么,所以她觉得自己得拿出点别的,增加自己在各种争斗中的分量,发明肥皂便是其中之一。 外面的花瓣晒干了,苏瑾若便带着陈雪在屋子里待了两天,终于制成了成品香皂来。 一直用着像是现代的洗衣粉一样的澡豆,苏瑾若早就用腻了,她喜滋滋地拿了一块做好的茶花香味的肥皂,蹲在浴桶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提着一包成品往南宫瑾的院子跑。 此时,南宫瑾的面前跪着一个摘了一篮子花瓣的丫鬟,正颤着身子哭哭啼啼。 “你是说,这些花都是周姨娘让你们摘的?”南宫瑾额角的青筋抽的厉害,一夜之间,王府里的花园就全秃了,他以为王府里被人下了什么散播在空气中的毒,连忙让人彻夜寻找。 结果掘地三尺,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就这? 看到自己让人悉心培养了好几年的名贵花草被人薅秃了头,南宫瑾的心在隐隐作痛,“周姨娘让你们摘这些花做什么?她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苏瑾若一歪脑袋从院子外冒了出来,第一眼看的却是丫鬟身旁的小篮子,“哇!这些茶花好好看,还很香!” 能不香吗,南宫瑾心痛地想,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种活的十八学士啊。 小丫鬟不敢作答,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南宫瑾。 第1477章 合作 苏瑾若挑了两朵把玩了一阵,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的欺压有些低,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松了松衣襟,往南宫瑾的身边凑。 “王爷,你快闻闻,我今天是不是特别香?” 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自苏瑾若的颈间传来,南宫瑾心神一荡,眸子顿时暗沉了几分。 “嗯,你做了什么?” “这个!”苏瑾若把揣在怀里的香皂块拿了出来,邀功般地捧到他的面前。 女子掌心的油纸包里躺着几块四四方方的硬块,看起来像是蜡块,却比蜡块多了各种颜色和香气,有些里面还掺杂着细碎的花瓣,像是马蹄糕。 南宫瑾捏着一块淡黄色的硬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突然狠狠一抽。 他的……千金一株的……极品寒兰…… “苏瑾若,”他磨了磨后槽牙,强忍住在下人面前发作的冲动,提着那个小女人的后领将她推进了书房中,啪地一声关上门,“你今天最好说出点什么来,要是说不出,本王便要替王府满院子的名花治你的罪!” 苏瑾若眨了眨眼睛,她不就是出了点钱,让下人们摘花卖给她,她做错什么了? “哎呀,王爷不要这么小气嘛!”她拉着南宫瑾到桌前坐下,将自己做的香皂一字排开,笑着道,“王爷你看,这些东西叫香皂,作用就和澡豆差不多,但如果在里面加些花瓣和熏香,它就会很香,你说,如果我们做些拿出去卖,会不会很赚钱?” “拿本王的十八学士去做洗澡洗衣用的东西?哼,你脑子里装的是澡豆吗?” “话不能这么说,王爷,”苏瑾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开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王爷难道就没发现,最近京城中不少东西都在涨价吗?就这几天的功夫,京中铺子里的澡豆价格都要翻倍了。” 南宫瑾双眸微眯,掩藏起心中翻涌的思绪。 连这个迟钝的女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了吗?看来,那些人的手法还是不太高明。 只是,她或许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何人所为。 他将视线转到桌上的几块香皂上,脑中意外地蹦出一个绝妙的想法,他满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瑾若,轻声问道:“你拿这东西来,应该不止是给本王展示一下你的新的洗澡工具吧?” 费这么大劲做出这东西来,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嘿嘿,那自然是找王爷合作的,”苏瑾若奸诈地笑了笑,胸有成竹道,“我有把握,在这次市价上涨的时候,给王爷送上一大笔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香皂。” 南宫瑾眉梢轻挑,“比如?” “比如,冰裂纹瓷器,花楼纺织机,火弩流星箭……” 苏瑾若每说出一个,南宫瑾的眸子就深邃一分,直到她说出火弩流星箭的时候,他突然眉头皱紧,看向她的目光俨然已经不同。 “哦?本王真没想到,你居然连兵器铸造都懂,倒还是本王小看了你。” “一般般啦,”自小爱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苏瑾若摆了摆手,掩藏住自己用兵器吸引南宫瑾注意力的心思,“王爷,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合作问题吧……” 之后两个时辰里,南宫瑾和苏瑾若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共识,而南宫瑾也没瞒着她有人在京中操控物价的事,直到夜深十分,苏瑾若已经嗓子干哑,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们的讨论才暂时中止。 南宫瑾看着趴在满桌的图纸上睡的正香的女人,轻笑一声,弯腰将人抱起,放在了床榻上,替她脱了鞋袜掖好被角后,卷了桌上的图纸匆匆出门。 夜深露重,京中还亮着烛火的窗子只手可数。 南宫瑾在屋檐之上飞掠腾挪,片刻之后,悄声落入一扇窗中。 “主子?”还在桌前理着账的穆云闻声抬起头,匆忙迎了上来,“您怎么来了?” “有事。” 南宫瑾将苏瑾若画出来的图纸放在桌面上,抬手点了点,“你先看看这些。” “这是……”穆云拿起两张纸,只看了两眼,就满脸惊喜地惊叫出声,“主子,这些图纸是何人所画?世间竟然有如此巧手之人!这花楼机若是造出,只怕连后宫的妃子都要疯狂了。” 苏瑾若的图纸虽然没有画出细节,但旁边配有详细的说明,这花楼机能织提花锦,只要一出世,其他的锦缎都得靠边站,更别提那些无端哄抬物价的别有用心之人了。 南宫瑾勾唇笑了笑,“自然极特别的人。此事交由你去办,近日那些烂账先别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是,主子!”穆云激动地拱了拱手,转身拿起图纸细细研究。 京中的市场如同被搅成泥浆的污水,因为某些人的推波助澜,城中的物价已经涨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就在百姓们担心再过不了多久就连澡豆都买不起的时候,京中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名叫香皂的东西。 东西特别,价格也只有澡豆的一半。 南宫瑾最近时常不见人,苏瑾若都已许久没有见他了,只是每隔三日,管家必会送来几本账目让她过目,她也不得空闲。 这一日,苏瑾若正带着陈雪去街上了解当前的市场动向,不远处的街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隔得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他顺着手臂流下的涓涓血水。 “王爷!”她惊叫一声,连忙奔过去扶住他踉跄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抹焦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我看看……” “走!”南宫瑾没有回应她的关切,抢了她的帕子草草裹好伤口,拉着苏瑾若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捂着她的嘴躲到了墙边。 他们刚用杂物掩饰好身形,一群肌肉遒劲的汉子提着棍棒匆匆走来,略显沉重的步伐有节奏地踏过地面,整整齐齐地从他们藏身的小巷子口路过。 只消一眼,苏瑾若便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随即错愕地转头看向南宫瑾。 “是、是那群云国的人?!” 第1478章 考验 过了拦门那一关,新郎大喜过望,以为自己这就要将新娘子娶到手了。 可他进了迎娶新娘的屋内,却看到那屋内还有设置好的考验。 只看那屋内中间处,以前应该是搁桌椅的地方,围着一块厚厚的红色幕布,新郎望眼欲穿,除了幕布后十几双伸出在前面的女性双手,什么也看不到。 新郎意思到了迎娶的障碍,面露十分忐忑的神色。 他看向自己未来的岳父母,也就是新娘子的父母林氏夫妇,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还想要干什么?” 林母笑着说道:“你从这十几双手里选出芸儿的手吧!你选对了,才可以将芸儿迎娶走,否则的话,你今日就不要娶新娘子了走!” 林父摸着胡须,笑着点头同意林母的话。而芸儿则是这新娘子的闺名。 “新郎快别愣着了啊,快点选吧!” “听说新郎和新娘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啊!怎么,临到末了,连选个新娘子的手都不会啦啊!” “哈哈哈,可不是,快点啊!不要怕,新郎你大胆的选吧!” “快点啊,新郎,否则新娘子该等急了!” …… 一众人的起哄声中,新郎上前去选新娘子的手。 可是,他即便和新娘子青梅竹马长大,但到底大了需要避嫌的年纪后,他们就还是慢慢接触少了。 那时,见上一次就是当众说几句不违礼的话。 而那时,他也光顾着看新娘子的脸了,哪里会注意到新娘子的手具体长得什么样呢? 为了避嫌和给新娘子留下他是懂礼少年郎的印象,仅有的几次见面,他连新娘子的手都没敢牵过,这会让他选,这对他来说,真是太难了! 新郎选了选,想起岳母说的那句话,选错了今日不能娶新娘子回家,为此,他从此项设置中败下阵来。 尔后,他不好意思地对岳父母解释道:“我和芸儿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相处的,我不是什么登徒子,自是没仔细看过也没牵过芸儿的手,所以我选不出来,也不敢选!我只怕自己选错了,不能娶了芸儿回家!” 围观的闹婚宴的之人中,有人喷笑出声道:“哎呀,这项设置对新郎太难了!林家父母,难道你们真的不想让新郎迎娶新娘子吗?给降低点难度呗!” 新郎身后的伴郎有人道:“是啊,给降低点难度,或者给新郎个提示呗!他说的理由也对啊,他又不是登徒子,怎么会关注新娘子的手呢!两人见面,他不得被新娘子的脸迷住啊,那会,他哪里有功夫看新娘子藏在袖中的手呢!” “哈哈,这位伴郎小哥说的太对了,给点提示!新郎毕竟没牵过新娘的手,凭感觉也没印象啊!” 这项设置是何婉想出的,林家父母看向她,想看到如何说。 新郎也紧张地朝着何婉看去。 一时间,婚宴现场不再闹腾,甚至有些紧张,气氛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为了缓和气氛,何婉便对那些新郎身后的伴郎以及迎亲队伍说道:“你们可以帮忙新郎排除障碍的,这不算违规!总之,大家肯定希望新郎可以称心如意的娶新娘子的,对不对?” “那当然!”伴郎们以及迎亲队伍忙答应。 接着何婉又笑着提示道:“这十几双手里,可是有已经成了亲的妇人的手,你们可以让这些妇人的丈夫先选的嘛,如此,不就能排除一部分不是新娘子的手了嘛?” “对啊,是这样子的!”婚宴现场的人连连点头附和。 接着,伴郎里有人眼前一亮,看向一直鹤立鸡群的南宫珏,“吕兄,你家夫人是不是也在幕后站着啊?这十几双手里必然有你家夫人的,不如你先去选?” 南宫珏被当众点名,他不自在地笑了下,摸了摸鼻头,看向何婉。 “我家夫人在这里头吗?” 何婉笑答:“在的啊,吕大哥!你要不要第一个选?你和夫人可是鹣鲽情深,夫妻恩爱,要是由你第一个选的,肯定不会选错,这样也能给新郎开个好头啦!” 南宫珏由于失去记忆,对苏锦若的反应大多遵从了本能,但事实上,他对她的真实印象却是有些陌生的,因此听到何婉的提议,他却有些犹豫了。 此时,他不觉得自己能从十几双里辨认出苏锦若的手来。 伴郎和迎亲队伍里的人不知他的想法,听了何婉的提议,忙推着他出来,让他去第一个选。 南宫珏怀着忐忑及不确定地心思上前扫视过那十几双女性的双手。 结果,他很快看到一双细白如青葱的双手。 而那双手的的指腹处还带着些薄茧,这证明她平日里并不是一点活都不干的,应该是为景王守灵时帮着旁人干过活,所以才起了些茧子。 或者是因她时常练琴,所以才一直带着那些薄茧。 应是常年练琴而生出的薄茧! 是的,那双手,南宫珏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确定那是苏锦若的手了。 这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也是遵循了记忆的惯性。 在这本能和惯性的驱使下,南宫珏走上前去,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那双手。 苏锦若只是隔着看不见的帘幕,帘幕对面的动静她还是听得到的。 因此当她的手被握住时,她便知道那是南宫珏的动作了。 她不知道,南宫珏是怎么记住她的手的。但是,南宫珏的手,她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掉的。 很快,南宫珏将苏锦若从帘幕后牵了出来。 因着南宫珏“棋开得胜”,其他人都开始起哄,让两人抱一个。 苏锦若粉面含羞地看了眼南宫珏,就急忙退到了他身后。她拒绝当众秀恩爱。 南宫珏并非松开苏锦若的手,且这时他还握了下她的手表示安抚,然后他笑着对起哄的众人说道:“我家娘子害羞了,你们快别闹她了,咱们还是赶紧帮着新郎选出新娘子才对!” 苏锦若不配合,为此,一众人只得失望地应了他的话。 新娘子父母到底也不是想真心为难新郎。 很快,新郎就在新娘父母以及其他人的明里暗里的示意下,找到了新娘子的手。 第1479章 失神 一直到一对新人跟着迎亲队伍,返回新郎家里开始拜堂,南宫珏都未松开过苏锦若的手。 何婉笑看向拜堂的新人,又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经意地问着南宫珏以及苏锦若。“你们成婚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也向如今这样热闹吗?还是因为作为咱们这样的身份,情况特殊,因此婚礼便简单办了,就连个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少有?” 苏锦若眼前闪过那场盛大的国宴婚礼,继而她一时沉浸在那举国欢腾的气氛中没有应话。 南宫珏却因缺失了这部分记忆而回答不出什么来。 他凝眉思索一时,脑中闪过有些关于两人婚礼场景的记忆碎片后,便开始头疼。 何婉得不到回答,不免疑问间唤了二人一声。 苏锦若回神后,听到何婉重复的问话,听不到南宫珏回答对方,她不免心里失落。 她以为,南宫珏是不愿提起两人的从前,从而不愿回答何婉的这些问题。 南宫珏什么也不说,苏锦若这能含糊简单的回答了何婉的话,“是的,我们的成亲场面也是很热闹的,参加的人很多很多。” 而此时,南宫珏却从记忆碎片的提示下,回忆起苏锦若成为皇后的场景。 那是个十分盛大的场面,宫里宫外张灯结彩,群臣庆祝拜贺,百姓欢腾鼓舞。 他牵着一个盛妆打扮的女子进入寝殿,可是那女子的面容却似糊了好几层纱,让他无论如何去仔细回想着去看,都看不清楚。 这时,一队新人已经拜堂结束,新娘子也已经被新郎牵进了洞房里。 新郎这边的婚宴开始了。 南宫珏头疼的厉害,不敢再去回想,他跟着坐席的宾客入了婚宴的酒席。 新郎从洞房里安置好了新娘,就被喜娘赶了出来招呼宾客。 因南宫珏在伴郎们的这一桌酒席上坐着,这些伴郎都是新郎的朋友,因此新郎很快就来了这处,先招呼了这桌朋友喝酒。 等新郎将酒递给南宫珏敬他时,南宫珏因着强自回忆的头疼,无奈拿起桌上的茶水且推脱了这敬酒。 “不好意思,为兄此时不知为何头痛不止,看来这喜酒我是无法喝了。为了不扫兴,为兄以茶代酒祝贺你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看出他面色不佳,显然是头疼的厉害,新郎也不勉强他,忙接受了他的祝贺,不再勉强他喝酒。 其后,南宫珏便唤了苏锦若返回何婉家里,因为他实在头痛得厉害。 苏锦若扶着南宫珏返回时,担心又不解地问着:“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痛?” 南宫珏扶着额间,看向她那双关心的漂亮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告诉她,他想不起两人的从前,倘若想起一点,就会感到头痛吧? 那她接下来若再问,他为何会忘记两人的从前,这让他如何答? 他虽不知为何,但他知道她肯定不愿听到这个答案。 这个忘记的答案,必然会让她感到十分难过的! 苏锦若见到蹙眉无法言语,以为他实在头痛的厉害,便不再问了,只是赶快扶了他回返。 到了两人留宿的何婉家里,苏锦若扶了南宫珏回屋,然后便忙往后厨熬粥去了。 她觉得,人在不舒服的情况下,吃喝点容易克化的东西,还是会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的。 两人到了何婉家里后,由于何婉家里只有两间卧房,两间里何婉住了一间,因误会他二人是正常夫妻,所以就将他二人安排在了另外一间居住。 但是事实上,夜里南宫珏背伤好了后,他是打地铺睡的,这是苏锦若别扭的要求。 为此,南宫珏还道;“这又是何必?你我又不是没有睡在一起过!” 而苏锦若则坚持道:“那是从前,如今你我早不是那种可以睡在一起的关系了。” 无奈,南宫珏只得从此后一直打着地铺。 现今,南宫珏是被苏锦若扶睡在卧房的床上的。 苏锦若熬粥便要生活,她捡柴生火的时候,却看到厨房的柴火堆里有只亮闪闪的东西。 她捡柴的手停顿在那里,走上前仔细查看,却发现那是只遗落在此的带流苏的银质耳环。 苏锦若将那耳环捡拾起的同时,疑惑地嘀咕,“这是谁掉在这里的呢?我怎么觉得这耳环有些眼熟呢?是何婉掉的吗?可何婉似乎不爱带碍事的有流苏的耳环呢?那这又是谁掉的?” 一时想不起这耳环是不是何婉掉的,苏锦若又着急生火熬粥,便将那耳环先收了起来,然后忙抱了柴火开始点火熬粥。 南宫珏在感到头痛的回忆里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他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况下看到苏锦若走进了屋里床前。 苏锦若将还有些烫手的粥搁在了床边的案桌上,叫醒看似阖目睡着的南宫珏。 “你可感觉好些了吗?我给你熬了粥。那粥这会有些烫,你等会睡醒喝,好不好?” 努力回忆却总是抓不到从前的一点完整记忆,南宫珏十分痛苦,他这会应是有些不清醒,当苏锦若想探手伸向他额头处,试探他是否得了风寒时,他立时凭着心里的本能,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苏锦若瞪大眼看着他的动作,他猛地将苏锦若拉进怀里,“锦若,我很痛苦!你——我——” 遵从着心里本能,在说不出口自己要干什么时,南宫珏亲向了苏锦若的红唇。 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放大俊颜,苏锦若挣扎着想要推开了南宫珏,可她哪里敌得过失控状态下的南宫珏的力气。 这时只听她怒声问道:“你把我当作了什么,你痛苦的发泄对象吗?” 南宫珏摇了摇头,欲辩却无言,而是喊着苏锦若的名字间,硬是将脸压了上去。 随后,他亲到了,便满足的彻底昏睡过去。 想不通南宫珏为何会来这一出。他痛苦时像是十分需要她,可他清醒后,又是忘了两人从前的状态。 这让苏锦若对他真是又恨又气,还竟然有些可怜他,觉得他需要她是一件令她高兴的事情。 就在这种又恨又气又无奈的失神思索中,苏锦若回忆起从前,久久难以睡下。 直到天亮,她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1480章 突如其来的尖叫 清早,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晚睡的苏锦若瞬间从困倦中清醒。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南宫珏已经不知何时起身离开了屋里。 昨晚因南宫珏在床上睡的,所以她本心里是打算打地铺睡的,可她却挣脱不开南宫珏的怀抱。 她又看他梦呓不断,十分痛苦的样子,便也没忍心吵醒他,让他松开自己…… 看着时辰不早,又疑惑传来的尖叫声所为何来,苏锦若便不打算再睡了。 她起身走向屋外,打开门,却看到南宫珏手里端着碗站在那里。 而何婉则笑盈盈地和他对站着,在那里说话。 两人听到苏锦若开门的动静,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何婉来来回回看了苏锦若和南宫珏几次,然后调侃打趣二人。 “昨晚我回来时看到嫂夫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东西,后来我往厨房看了眼,见是有剩下来的粥,酒宴大菜油腻,吃了不舒服,我便忍不住喝了两碗。想来那粥是嫂夫人给吕大哥熬煮的。 而这大清早呢,我又看到吕大哥端了碗粥,昨晚那粥都让我喝了,想来这粥是新熬的。那这粥必然是吕大哥给嫂夫人熬粥的! 你二位互相给对方熬粥喝,可真是伉俪情深。” 本来苏锦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经过何婉仔细这么一说,她便觉得不好意思了。 因着不好意思,她那迈出门的脚却又收了回去,人又躲回了屋里。 南宫珏平日里挺沉静的,今早他突然回忆起了从前和苏锦若的一些事情,便心情好了不少。此时他竟然对着何婉嗔笑道:“你这没成亲的,成日里在我们这些成亲了的人跟前打趣这个调侃那个的,也不怕这么直接,以后嫁不出去!” 听到他以如此开玩笑的语气说话,何婉惊讶道:“原来吕大哥也并非不苟言笑啊!” 南宫珏勾唇浅笑,不再理会于她,而是端着粥碗回到了房间里。 清晨醒来,他发现苏锦若避着他睡在床边上,便将她抱去了床里睡了。 想起昨晚她说给他熬的粥,尽管那粥冷掉了,他还是因着珍惜她的心意,将那粥都喝了。 这会天气还不冷,又是清晨起来感到有点燥热的时候,他喝了那冷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为何感到燥热?自然是因他看到苏锦若那雍容的清丽睡颜而感到本能的情动。 这种心思,是他如何也不好压制下去的,只得喝点冷粥浇熄那种欲望了。 他虽失去和她从前的记忆,可不知为何,最近这些记忆,正在于和她的接触中一点一点的慢慢恢复着。 正是由于这逐渐恢复的一点点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忍不住和她亲近。 他觉得,从前他二人彼此应是对各自都是很重要的人。 有了这样的定论,他不免觉得愧疚于苏锦若,因为他之前似乎是彻底忘记了他们的从前。 因着愧疚,他一早起来便想着给苏锦若也熬了粥喝。 这失去记忆的事情,似乎是从他在边境跌落悬崖的时候开始的。 想来他应是因为意外落崖后撞到头才如此的。 看到南宫珏递来的粥碗,苏锦若下意识因着气恨对方,便拒绝了,“你自己喝吧,我不饿,不想喝。” 因为他忘了他们的从前,所以生气吗? 猜到一点她为何拒绝的原因,南宫珏便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劝她。 “锦若,你昨晚熬的粥软糯甜香,我今早起来喝了觉得蛮好喝,想来是这里的水土养出的稻米好喝,也是你熬煮手艺极佳的缘故。所以,我便有心也熬煮了点米粥给你喝。我亲自动手熬煮的米粥,为着我这一片为你的心思,你也喝上点吧!” 听到这如从前一般宠溺又劝哄的亲昵话语,苏锦若看向他那许久未见的温和容颜。 此时她感到有些恍惚,觉得两人似又回到了好久之前那亲密无间的状态。 看到她眼角浸出湿意的望着自己,南宫珏心里对她的愧疚更深了,他的失忆一定很是伤害了她。 此时,他那态度更是宠溺了,同时这态度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耐性和心疼,“要我喂你喝吗?” 苏锦若将许久不见的感动压回心底,眨了眨眼,将眼泪给眨了回去,“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喝。” 此时,她暗道:从前他弃她如薄履,而如今,他别以为他说上几句好话,再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就可以轻易原谅他。 心里说着狠话的同时,苏锦若接过了碗,随之她便看到了他手上因点火熬粥而起的水泡。 她是知道他的,他对厨事到底不熟练,想来那水泡是因不熟练而被烫伤所起的。 他为她熬了粥,但她知道后,那态度还是如之前刚从白鹿寺返回宫里时那么冷漠。 对此,南宫珏遗憾又无奈,但他如今最起码不会因着她这种冷漠的态度而生气了。 她如此,都是因为他忘了两人从前的缘故,他活该受到她这种对待。 看到他这判若从前的态度,苏锦若在压制不住的感动中喝完了粥。 其后,她想起之前起床时听到的尖叫,便问南宫珏道:“你刚才听到有尖叫声从附近传来了吗?” “那么大声的,我自然是听到了,不过只一声就没了,想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村里这附近的村民,他们早呼朋唤友的来叫着何婉一起去看热闹了。” 何婉在村里人缘好,乡邻有事没事的就爱寻她说话,所以南宫珏才这么说。 听到他这回答,苏锦若却直觉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搁下碗,打算出了屋子去问何婉。南宫珏随之跟了她出去。 苏锦若问何婉,“你听到那尖叫没?你知道是附近谁家传来的吗?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何婉疑惑道:“我刚才正和吕大哥说话,倒也也听到了这尖叫声,可就叫了这么一下,我以为没什么大事呢,就没放在心上。可如今再听你提起,我不免也感觉是不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正疑惑着说要不要出去看看,可突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而且这声尖叫明显比之前的尖叫声音更大。 预感不好的南宫珏,蹙眉看向附近新郎家的方向,道:“声音是从新郎家里传出的!” 其他两人听到他这么说,忙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此后,何婉道:“走,看看去,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对视一眼,忙朝着新郎家里赶了过去。 第1481章 不是芸儿 三人到了新郎家,看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他们无奈只得挤开重重人群才走了进去。 苏锦若惊讶的看着前一天还喜不自胜的新郎,此时正形态疯癫地趴在地上,大声哭诉:“她不是,她不是我的芸儿,她不是!” 新娘端坐在床上拿着手帕掩面哭泣,颇有些悲痛欲绝的样子。 “张郎,我怎么不是芸儿了?你在胡说什么?这才新婚第一天,你就给我闹出这种事情!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如此对待我?” 新郎恨声反驳新娘:“不,你不是,你一定不是芸儿!我和芸儿一起长大,怎么会错认?”新娘哭喊着摇头否认新郎的话,“那你说你是谁?” 两人对峙一时,围在门口的乡亲们议论纷纷,毕竟这种事情确实罕见。 那新娘分明就是芸儿的样貌,可新郎却还是口口声声地辩驳,予以否认。 “这张家小子莫不是中邪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净说些胡言乱语!你看那芸儿不就是昨日的新娘子吗?相貌没变,难不成这还能弄错?” “说的也是!昨天成亲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今早却闹起来了,这也太突然了!这两人我们都是知道的,自幼青梅竹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的,现如今成亲了却闹出这种事情, 这里头难不成能有什么隐情?” “总不能是有人把新娘子掉了包吧?这也太危言耸听了?新娘子容貌在那里摆着的啊!又没变!” “咱们先旁的不说,就说这新娘子也是够可怜的,新婚头一日丈夫就中了邪,闹了这么一出,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呀?” 苏锦若皱着眉,尽力不去听乡亲们的话,而是看向新郎那坚定否认的神情。 此时她不知是不是从两人的事情想到了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人,虽这新婚夫妇的事情如今看来有些荒谬,也不知真假,但新郎却能辨认出不同,而南宫珏却迟迟无法确认她和水念芜是否一样。 这会,只听她问新郎道,“你为何觉得你的新娘不是芸儿?” 那新郎面上悲痛异常,他看着新娘和芸儿一模一样的脸,盯视良久。 其后,他才不确定地开口,“她和我记忆里的芸儿一点都不一样,她……她绝对不是芸儿!” 新娘闻言,她宽大喜袍遮掩下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之后她哭的更伤心了。 此时,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似是想要博得些同情,与此同时,她开始哭诉着向众人讲述她和新郎以往相识相知的过程。 “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相识十年有余,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就是你从树上摔下来,正好落在了我脚边。然后你抬头看到我,忘记摔下树的疼痛,而是夸我长得像年画里的小娃娃。 还有后来,我家未搬去镇上时,就在你家隔壁,那时你经常帮我赶走隔壁家的那只大黄狗,还总是安慰吓哭的我,还说那只狗只是看着凶,其实并不敢咬人。从那件事之后,我便心悦于你了。 再到我快及笄那年,你便说要娶我,让我等上你一年。所以即便求娶的人纷纷踏上门,可我依旧一直在等你。 那时候你为了表明对我的心意,用自己在镇子上做工好久而挣得的苦力钱,从镇上给我买了最贵的珠花,你说以后要待我千好万好,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不相信你忘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不爱我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说的声情并茂,那话语里句句都似带着对新郎的深情及控诉。 对她的话,周围的人,无不听着感动之余,就开始附和着她,斥责起新郎的薄情寡义。 “林家小子,作为你的叔伯婶婶,我们说句公道话,我们都知道你和芸儿自幼关系就好,可你也不能这样薄待人家啊,你这娶到人家才第一天,你就不珍惜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想当初,芸儿因着在镇上突出的数一数二容貌,可是有许多求娶她的豪贵富绅的,可她却独独选了你!如此,你还怎么能这么辜负她呢?做人可不能如此!” 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不管是谁家发生了点什么芝麻绿豆大点事,大家都一清二楚。 更别提这芸儿可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从她及笄开始,来求娶的人就络绎不绝,几乎快踏破了她家的门槛,更别提镇子上还有些富贵人家上门。 就当大家以为芸儿会嫁个有钱的儿郎,可谁也没想到,她会舍弃荣华富贵而选择不起眼的张家穷小子。 这除了二人感情深厚的缘由之外,怕也不能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了。 听着新娘的一番话,那新郎面上怔愣,那些事情的确都是他同芸儿经历过的。 此时,他即便对新娘的感觉不对,可却不再确定新娘就一定不是芸儿了。 可他如何能错认呢?为何他和新娘相处的感觉就是不对呢? 不一时,那些乡里乡亲为新娘抱不平的话,让新郎听了觉得十分痛苦。 恍惚间,他感觉应是自己中邪了,自此他面上表情露出愧疚之色,接着他便上前对新娘道歉:“对不起,芸儿,是我一时犯浑,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 那“芸儿”抹去眼泪之后侧身就不避嫌地顺势靠在了新郎怀里,“没关系的,张郎,只要你还爱我,芸儿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就在这时,苏锦若眼尖地瞧见了那新娘子耳朵上的流苏耳坠。 那分明同她在厨房里捡到的耳坠一模一样,耳坠上的流苏挂坠倒还好说,可那是一只银质耳坠,乡下人可不会舍得用银子打耳坠,因此这里的银质耳坠并不多见。 即便这里有姑娘舍得买银质耳坠,那也不会轻易任耳坠丢了还不找,她们丢了耳坠必然会怀着重新找回的希望广而告之,让村里人帮忙找找的。 苏锦若不禁心下有些奇怪,新娘子的耳坠为何会遗失在何婉家里,而且看新娘的样子,她似乎对这丢失的耳坠也并不在乎。 若是在乎,这么明显的耳坠,她为何到现在都没发现耳坠丢了,且不发动乡邻去找? 第1482章 真假芸儿 南宫珏站在苏锦若身后,冷眼旁观着这有些荒诞的一幕。 外人都说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结果成亲第一天就闹出了认错人的戏码。 而新郎认错了爱人,这事于他而言,竟像是有些嘲讽一般,讽刺着他从前的种种。 他从前明明应该爱的人是苏锦若,但他却将她弃之如敝履,反倒对于旁的人珍之重之,譬如郁小怜。 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记忆说他爱郁小怜,可他的心却一遍遍本能地确认着他是爱苏锦若的。 所以此前种种,他与苏锦若、郁小怜的纠葛,他到底该相信什么? 现今的这场闹剧,不仅让新郎官神色惶惶,同样也让南宫珏的脸色异常低沉。 新郎错认新娘的异常,让苏锦若对新娘多了几分防备。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犹豫着开了口:“新娘子,我捡到了一只流苏银质耳坠,和你耳朵上的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你的吗?” 大家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着去看新娘耳朵上的耳坠。 新郎看了一眼,徐缓回应,“是芸儿的,这是之前我送给芸儿的定情信物,她之前说要戴着嫁到我家。” 苏锦若笑了笑,隐晦地提出质疑:“是吗?可是新娘子你丢了一只耳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这耳坠子难道对你不重要吗?我这是昨天晚上临走时在礼堂捡到的,新娘子你可有印象?” 她故意将捡到耳坠的地点说成了礼堂,就是为了试探新娘是否记得,毕竟,没有人会不记得自己同爱人的定情信物,当然更不会轻易弄丢。 那新娘此时脸上已没了眼泪,却面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慌乱之态,“怎么会……怎么会呢?我的耳坠怎么会在那里?我真是太粗心了!谢谢你帮我捡回耳坠!你是——” “我是这位吕郎的夫人。”苏锦若指了指南宫珏。 答非所问,还有慌乱之色。对新娘的反应,苏锦若深觉奇怪。新娘子成亲前,还和她聊过天的,但此时新娘却不知她是谁! 她觉得此事定有蹊跷,随即她还了耳坠,便立时返身回去,往捡到耳坠的厨房去寻找线索了。 南宫珏见状,立马跟上。 苏锦若将厨房的边边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可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看着她有些焦急地样子,南宫珏不禁问道,“你在找什么?” “不对,不对,新娘子的状态不对!我昨天明明在厨房这里找到了那只耳坠!倘若真的是她丢的,即便她不知道丢在了那里,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你不觉得她有些奇怪吗?或许她真的不是芸儿呢。” 苏锦若如疯了般手下不停地翻找,不顾被其他东西刮住手指。 南宫珏皱着眉抓住了她的手。 “你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易容成了芸儿的样子?可是那张家小子身上可没什么好图谋的,怎么会有人大费周章地易容成一个乡野里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还只是为了嫁给一个村夫。” 苏锦若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可她心里依旧有个地方告诉她,事情绝不是如此。 “我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易容,如果是易容的话,除非两人的骨象高度相似,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相像,相像到连她的丈夫都认不出来。 更何况,易容的人不能沾水,可她哭得眼泪都糊了一片,那易容的皮肤合该早脱下来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或许真的是新郎记忆恍惚了呢!”南宫珏大约是想起了自己,不由自主地替新郎辩驳。 被他一番话说得生出了火气,苏锦若没好气地反驳:“呵!记忆恍惚吗?一个人好好的为什么会记忆恍惚,爱一个人是说忘就能忘的吗?”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即便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证据。 南宫珏耐下性子问她:“你还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耳坠的吗?或许找到的那处并不是耳坠第一次被丢弃的地方!” 听罢他的话,苏锦若稍稍冷静下来,其后她道:“我昨天来厨房给你做粥的时候看见那耳坠的,当时找到的时候是我要生火,它在柴堆里闪着光,我拨开柴堆才捡到耳坠。” “柴堆?那耳坠会不会本是在柴房里丢的,而不是厨房。可以假设一下,没柴烧,何婉去抱柴,就将之抱到了厨房里。” 南宫珏说完,看了苏锦若一眼,其后,两人默契的往柴房走去。 柴房是在后院,离着前面的厨房并不近,若是那里发生什么,他们未必会觉察出动静。 在他们二人刚靠近柴房时,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苏锦若疾步快走,上前大力推开了柴房门,里面竟然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像是个街上的混混以及一个正在涌动挣扎的麻袋。 很显然,麻袋里面装的有活物,或许那活物便是人! 之前,这贼眉鼠眼的混混见麻袋里的人挣扎得厉害,唯恐惹来其他人,他便想把其踹晕,让其安静一会,毕竟之前其人一直都是晕着的。 昨天新婚来来回回的人特别多,混混将麻袋里的人绑了之后,实在不方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于是他就想等过了昨天,今天一早把她扛出去。 谁知道麻袋里的女人醒的倒挺快,一大早她就挣扎着想要挣开麻袋出去,可还没等她挣开,她却把睡在她边上,正在打盹的混混吵醒了。 苏锦若进门后,看到那混混正要抬腿踹向那个麻袋,她便一把抄起房门口的棍子敲了上去。 那混混的身形背对着门口,他不防间吃了一记闷棍,正待气急败坏得要转身反抗。 南宫珏上前,三两下就撂倒了那混混。 这边苏锦若轻轻拍了拍麻袋,“你别动,我先帮你解开。你一直挣扎,我找不到绳结!” 麻袋子里的人许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立马停止挣扎,同时她那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类似于哭泣的声音。 等苏锦若将麻袋快速解开,里面的人也顺势钻了出来,而那钻出的人,她露出的人脸赫然就是芸儿! 第1483章 欲辨却难 苏锦若和南宫珏惊愣在那处,随后南宫珏连忙去通知新郎来认人。 因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新郎和之前围观在新郎家里的乡邻很快赶来。 他们团团围住了柴房门,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披头散发,十分狼狈的女子。 那女子的脸和之前坐在床上哭诉的新娘芸儿一模一样。 实在是场面太过于吓人,围在这里的乡邻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 “这是芸儿?那新房里的又是谁?” 新郎抬头,一阵发愣,可他垂下的手却出卖了他,他被此事的诡异之处弄得在不停的发抖。 看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那混混麻利的爬起来,就打算往外溜。 可还没等他溜出人群里,他就被南宫珏扯住了胳膊。 随后,南宫珏冷硬地捏断了他的几根手指骨,这让他疼得不停惨嚎。 “啊——疼!大哥,你饶了、饶了我吧!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 南宫珏即便长得俊美,可他那脸阴沉下来,还是极为有吓人的气势的。 周围的乡邻看到他这残暴的操作,都吓了一跳 这时只听南宫珏沉声问那混混,“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那混混疼的牙直打颤,他此时根本就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很快,他就指着麻袋里钻出的女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给说了。 “有人拿钱让我来这地,说等过了昨晚,让我就把这女子卖到城里妓院里去。我到这的时候,她就在麻袋里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哥,你就放了我吧!” 苏锦若厉声问混混,“你的主顾是谁,你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混混手上疼得厉害,他害怕南宫珏再用力捏他那其他指头,忙紧张万分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没露过面!那主顾只告诉了我地址,还把钱和交代我办的事写在了纸上,我识些字的! 我想着卖了她,有双份钱拿,也就过来了。到了之后,这柴房里,只有这一个麻袋和里面的姑娘!” 苏锦若感觉混混没敢说假话,她给了南宫珏一个眼神。 南宫珏收到后,顺势就将混混打晕扔在了一边。 一旁有个围观的中年男子,他盯着那小混混的脸看了许久后才说道:“我知道他,他家里是镇上的,他是镇上有名的泼皮浪荡户。他家里穷,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娶媳妇,平时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干。” 周围随之一片附和声。 南宫珏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那一会就将之送到官府去吧。” 自来了这里后,新郎眼睛就一直在盯着那麻袋里钻出的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的女子。 那女子她也不吭声,只是她在听着周围人的话时,总忍不住地直掉眼泪。 可是她这个样子,却莫名给了新郎很熟悉的感觉,这感觉无关乎容貌。 终于,新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他朝着那女子扑上去,然后抱住了她。 那女子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她只是一直在挣扎着,且她还双手挥舞着打在新郎身上。 新郎泪流满面,不停地安抚怀里的人,“芸儿,是我,是我,你别害怕。” 女子不一时停下了挣扎,可她那情绪这会却明显更激动。 只是她嗓子只能呜咽却完全发不出声。 原来在新房里的新娘过来了,她看见这一幕,露出目眦欲裂的神情。 “这是哪里来的人,为何和我长得一样?可分明我才是芸儿!夫君,你看看我!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芸儿,是那个愿意一直等你,和你两情相悦的芸儿啊! 我们新婚第一天,你就要置我于这个场面吗?我为了嫁给你,用了多大的力气来说服父母,又是绝食了几次才逼的父母不得不同意我们的亲事。如今——如今你就这般待我,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那新娘一番凄烈无比的哭闹,将自己说的十分可怜。周围人听了,不免心肠软了三分。 可新郎怀里的“芸儿”只能痛苦的呜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众人才发现,这个“芸儿”是哑巴,而且眼睛也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即便她看不见,但她听到新娘说的话,就知道新娘该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此时她的心里不光是气愤,更多的绝望。 是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同胞姐姐,两人一胎双生。却因父母养不起,一个送给了旁人家养,这几年两人才在镇上相认。 原本她要高高兴兴地出嫁,可没想到前一天晚上,她竟然打着和她谈心的名义将她毒瞎毒哑,还要取而代之。 看得出,此时乡邻们更愿意相信悲痛欲绝,能言善道的新娘子。 而新郎,他即便被新娘说得有些意动,可他看着自己怀里的人,依旧觉得心痛万分。 此刻,他纠结极了,到底谁才是芸儿? 当初芸儿为了让父母同意她嫁给他一个穷小子,确实是以绝食相逼过的。 可新娘对他的感觉,却总是不对! 新娘见他仍然抱着那怀里的人,其人眼里闪过恶毒之色,其后她问新郎:“张郎,你不信我吗?那好,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的耳后有一颗红痣,除了你和我的父母,谁也不知道。” 说着话,她拨开自己的耳朵,亮给新郎看。 新郎大骇,他急忙去看怀中人的耳后——没有!什么都没有! 怀中的“芸儿”听到新娘的这些话时,她已经心如死灰。昨晚昏迷之际,她感到耳后一阵刺痛,这怕就是她这姐姐为了去除她耳后的印记而做下的动作。 一直在旁听着他们的争论辩驳,苏锦若心中很快有了定论。她明白,那新娘费尽周折一直在证明自己是芸儿,但其人根本没给那又哑又瞎的“芸儿”辩驳的机会。 “芸儿”的无力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之前南宫珏毫不留情地放弃她,不再爱她心疼她,她也是如此无力过的。 苏锦若上前一步,半蹲在新郎面前,她认真和那新郎说道:“你什么都不要想,遵从你的本心。什么都会骗人,可是你爱她的心不会。那么,你就让你的心告诉你,谁才是芸儿!” 听了这话,那新郎面上没了刚才犹豫纠结的痛苦,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他沉默良久,嗫嚅道,“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你们不要劝我,都不要劝我!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说罢,他放下怀里原本紧紧抱住的“芸儿”,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门外走去。 第1484章 纠结 新郎走了,新娘随后跟着也走了,只留了那又哑又瞎的“芸儿”风中凄凉。 见到没热闹可看,周围围着的人也就逐渐散了。 苏锦若可怜那“芸儿”,便安抚了那“芸儿”两句。 然后,她担心那“芸儿”听到她的话,自尊受伤害,她便避着那“芸儿”,询问何婉。 “何婉,你能帮着安置她吗?你看她多可怜,又瞎又哑,若是没人照顾,还不知该如何呢?” 何婉虽说是一敌国细作,却单纯又富有同情心,她怜悯道:“好,我来安置她,照顾她,你别管了,让她先跟着我睡几日,等事情查清楚了,就再说其他吧。” 苏锦若抿唇点了点头,然后就扶着那“芸儿”,将之交给了何婉。 那“芸儿”到时识得两人的好,对她们这样的安排并不抗拒。 此后,南宫珏跟在苏锦若身后往外走。 苏锦若刚才对新郎所说的一番话,就那句“什么都会骗人,可爱一个人的心不会。”此时那话一直在他心中不停回旋。 他不由得内心震动,她说得对,明明他的记忆恍惚,可以说根本就记不得到底谁才是那个他记忆里曾深深爱过,和他经历过重重困难的人,可他心里似乎是明白的。 郁小怜总是说,那个人是她。 他重伤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的确是她,但或许救他的那个人是郁小怜,可他爱的人却另有其人吧? 自己或许一直就是错的,像这个新郎一样,在同样的情况下,他们都错认了爱人。 南宫珏想到此种可能,他不由得心中悲痛。 何婉追上两人,她看到苏锦若面上曾有笃定之色,便心中认定其或许知道些什么,于是她追问道:“夫人,你说谁是真的芸儿呢?” 说话前,苏锦若飞快瞥了眼身旁精神恍惚的南宫珏,“新郎选择谁,谁就是芸儿!真的假不了,假的她也真不了。” 这话使得南宫珏心中不由得再起波澜,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何婉,“何姑娘,那个柴房里的“芸儿”应还需安顿吧,你不问问人家饿不饿吗?” 何婉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对,我现在就去安顿好她,问问她吃不吃东西。” 支走了何婉,想起今日自己几乎每夜所做的那些奇怪的梦,南宫珏和苏锦若说道:“我最近经常做一些梦,醒来却无疾而终。” 苏锦若没吭声,等他继续往下说。 南宫珏心里怀着隐秘的期许,将自己的话一一说给苏锦若去听。 “我梦里经常会梦见一个女子,我还会梦到自己与她相处的许多场景。但我从来都不记得我经历过那些,不记得我曾那么认真地对待那么一个女子。 那是真的吗?还是那仅仅只是我随便做的梦而已?梦里,那女子经常会和一个名叫水念芜的女子重叠身影,让我分不清她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那个女子是你吗?你是不是水念芜,你是不是我的‘芸儿’?” 苏锦若气愤否认:“我不是水念芜,我就是我自己!那你觉得你梦里的女子到底是谁呢?你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却还要问我,我怎么会清楚?” 听到这似是而非的话,苏锦若却觉得,他是在试探她水念芜的身份。她懊恼他始终看不清他自己的内心,却还要问她这个被他伤害过的!若真爱一个人,怎么会辨认不出她的易容?在云岭时,她可是轻而易举地就看破了他的易容呢! 她突然露出气愤之色,也否认自己是水念芜,让南宫珏失望的同时不免惶惑。既然她不是水念芜,那么他为什么会有两人是一个人的错觉呢? 南宫珏讨好苏锦若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问问确认一下,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问,或许是被这真假新娘的事情刺激到了。” 苏锦若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苦涩的表情。他从来都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即便这段时日他有意无意的改变,但他刻在骨子里的耐心和不经意露出来的关心,都不能抵消他从未认清自己的事实。 此时,苏锦若不欲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而南宫珏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内心也有些生气,他气她不知晓他的心意,气他自己折节服软多次她也不原谅他。 两人不欢而散,苏锦若短时间内根本不想再看见南宫珏,因而她并没有回去屋里,而是决定去何婉屋里转一转,去看看那“芸儿”,正好她借此平复她现今内心的气愤不止。 快到晌午时候,苏锦若的思绪逐渐安放下来,她认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应对现在的困局,而非被不清不楚的感情之事束缚。 匕首的线索就在眼前,她不该再去奢求其余的东西。 一切想通了之后,苏锦若便要回去,毕竟何婉还饿着肚子等在家里呢。 何婉不太会做饭,南宫珏指望不上,可不就得她来做饭吗。 她绕行回转,却在门口转弯处碰见自言自语的何婉—— “还是不婚的好,虽然有像吕大哥和他的夫人那样的神仙眷侣,可更多的却是怨偶,还不如不婚保平安。” 听到她这些碎碎念,苏锦若倒也没了想要上前的想法,只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院子里,原本还低着头的何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疾步快走,到了她的窗口下。 那窗台下压着一封信。 苏锦若心道不好,便退出了院里,正好避开了何婉回头谨慎打量的目光。 青天白日里,突然送来的密信,想必一定是十万火急的消息。何婉心下有些不安,迅速将信塞进了怀里,然后忙进了屋里。 苏锦若思量道,既然是颜国派来的间谍,想必如此紧要的事定与大殷朝堂有关,而南宫珏离朝多日,又没有联系上手下的人,也算是生死不明,局面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强忍下心慌,等何婉走进了屋里,她这才进了院子。 何婉拿着密信钻进了自己屋里,她谨慎地关上门窗,这才打开了信。 至于在她屋内的那“芸儿”,因其又瞎又哑,何婉倒是不怕对方能发现什么。 密信的内容正如苏锦若所料不错,事关大殷朝堂。 第1485章 前朝动荡 南宫珏被人追杀,至今下落不明,即便无人知晓他失踪的缘由,但由于他多日未曾上朝,免不得朝上大臣议论纷纷。 皇上不在,底下的挺太后派和顾家党羽因为多种原因争论不休,时有摩擦。 往日里,他们两派,尤其是顾家党羽忌惮南宫珏的雷霆手段,一直不敢太冒头出风,唯恐被抓住把柄贬斥,恨不得埋头做人。 此时此刻,他们则是卯着劲互相栽赃争夺,若是能从中某得更大利益自是好的,即便不能,待到南宫珏回来,时局也已经定下,他自然也无可奈何。 于是两派越闹越凶,太后不得已听了自己这方的建议,出面暂时代理朝政。 她在朝中大力斥责两派为首人物,希望他们能够微微收敛爪牙,不要再惹是生非。 可到底太后多年在后宫之中,威信也早已流失殆尽,所以即便她出面,众人却只对她奉承应是,私底下的动作却仍然不停。 太后忧心不已,可无可奈何,只得盼望着南宫珏早日回来。 这日,下朝之后,太后路过御花园,正撞见来赏花的郁小怜。 郁小怜朝她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本就不耐烦她,今日还被繁琐的政事困扰,便不愿理会于她,于是太后应了声,就打算离开这里。 郁小怜心里不屑,她没想到,太后只是面上有些深沉,显得老谋深算,实则将朝事打理的一团糟,亏她还忌惮过太后一些时日。 她想起从前扶持傀儡小皇帝的时候,那时她把持着前朝政务的日子,还是蛮风光的。 想到此,她撑起笑脸,漫不经心地说,“太后娘娘近几日为朝事烦心,臣妾就想尽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两个派系的争端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多挣些权位和好处,太后娘娘不分缘由全都一顿贬斥,他们心里当然不自在,也不肯听您的话。您何不换种一拉一打的简单的方式——” 她的话还未说完,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就尖利着嗓子呵斥道,“放肆,你竟敢指摘教导太后娘娘,简直不知体统!后宫嫔妃妄议前朝政事,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郁小怜正说着话,却被一太监打断了,那太监还严厉不给面子地斥责她,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便冷声驳斥。 “我与太后说话,干你这太监何事?僭越之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太后没想到皇上一离了宫,不仅前朝处处动乱,连后宫之人都开始不安分起来,她顿时心生不悦。 “皇贵妃!他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你是说本宫僭越了?你若实在闲不下心来,不如就给本宫好好待在你的宫里反思一下,抄一百遍女戒,省得你胡言乱语祸乱朝事。” 郁小怜面红耳赤,心道:她在后宫全靠着南宫珏给她撑腰,可其人不在,这后宫便得这老妖婆做主。如此,她也不能忤逆对方以免收到惩罚。 此时,她有些屈辱地不得不低头认罪,“是,臣妾领罚!” 没过半天,郁小怜被太后娘娘处罚禁足的事就传遍了后宫。 从前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几乎看不起后宫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人想靠近皇上,便无一不会不受到她的奚落。 但从前皇上对她千娇万宠,百依百顺,如今她却没那么受宠了。 为此,自然看她笑话的不在少数。 顾明玉一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就抱着看郁小怜笑话的心思去了其人宫里。 到了那里,她丝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哟,我们皇贵妃娘娘今日可凑巧在啊!想当初,我寻您有事时候,几次过来都没见到您的人影呢!” 郁小怜不觉间咬牙切齿地说话,她心中实在痛恨这群踩高捧低的势利眼。 “顾嫔禁足方才解除就来我宫里,想来是闲得慌了。” “不不不,我就是来看看姐姐,怕姐姐一个在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难免孤单。” 顾明玉也不在乎郁小怜揭她的短,反正现在比起对方来说,她的日子可好过千万倍。 只要皇上不在宫中,她就可以凭借她家的势力在宫里过得很好。 就像如今,原本对她三个月的禁足,太后也因顾忌顾家派系而不得不给她解除。 比起在前朝毫无根基的郁小怜,她的底气不知比其足上多少倍。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郁小怜再也顾不得体面,她恼羞成怒地发了火。 “滚,你给本宫滚出去!即便本宫如今禁足,可只要等皇上回来,那就不一样了!到时,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见她发了狂,顾明玉脸上方才挂起了得意的笑脸,施施然的走出她的宫门。 其后,郁小怜将桌上的一应物品全都疯狂气恨地挥到了地上,这场面吓得她身边的宫女也都跪成了一片。 她深呼了一口气,想压下心中怒火,可想起顾明玉那嚣张的样子,她却实在压不下,随后她便命身边宫女喊来了白聘婷。 白聘婷在宫中的好日子全仰赖她打点,如果她失了势,其人又怎么会有什么好结果呢。她要从白娉婷那可怜虫身上找找优越感! 见到白娉婷,郁小怜不管不顾就拿难听的话刺棱了上去,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白嫔倒是很坐得住嘛,怎么你也和旁人一样,等着看本宫的笑话吗?我告诉你,本宫 没什么好下场,你也不会!” 猜出她的想法,白聘婷柔声回应道,“娘娘你是知道的,我如今的生活都是您给的,我怎么可能会有您说的那个意思? 我和您一样,在宫里宫外都没什么根基和母族势力,我们同顾嫔那种人不同,即便她再怎么惹皇上厌弃,她都不会被打入冷宫的。” 她很清楚该怎么说话才能平息郁小怜的怒火,于是她若有所指,提到她们二人一样,都是没了皇上,什么也不是的人。 而顾明玉身后是庞大的顾家派系,所以即便她当初犯了那么大的错,太后依旧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郁小怜这样费尽心机、不择手段想要往上爬的人,怎会甘心屈于人下呢? 白聘婷很清楚,郁小怜背后有隐匿的势力可用,如今她就看对方舍不舍得用自己的背后势力了。 而她的性命前程全系与郁小怜一身,自然不想对方落败了。 第1486章 妖精迫害 被白娉婷的话说动,郁小怜心中自然有了别的想法,她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动用静王安插在颜国的细作势力。 顾明玉有背后势力,她也有!她倒要看看,谁更厉害?她就不信,自己不能如前朝那般把持朝政! 于是不久,她避开白聘婷,亲手写下密信,让可信之人将之传出了宫里。 南宫珏心里懊恼,自己竟又惹怒了苏锦若。 可他思来想去,依旧想不出对方生气的缘由。 正当时,他好像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想不通对方为何生气,为此,他苦恼不已。 正在他纠结要不要出去找找苏锦若,还是让其冷静一下他再找过去的时候,就听见院外响起敲门声。 他走出去,便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苏锦若以及明显垂头丧气的新郎。 那新郎表情看上去格外痛苦。 新郎想了许久,一边是摆出了种种证据的新娘,而另一边是什么也说不口,可却带给他熟悉感的女子。他分辨不出真假。所以,他如今想求助苏锦若帮忙他辨认。 “吕夫人,我——我真的认不出来,我不知道谁才是芸儿!你能帮我吗?” 新郎说出这话后,他那面上惭愧得无以复加,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苏锦若的眼睛。 对他的求助,苏锦若心中忍不住失望。她暗道:是不是天下的男人都是如此,新郎和南宫珏一样,同样认不出自己的心爱之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爱并不深刻! 此时,苏锦若问新郎:“你说真的芸儿知道你根本认不出她,会不会感到伤心呢?” 那新郎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并不回答苏锦若的问题,而是回避现实道:“我——我过来是邀请你和吕大哥二人明日赴宴的,到了明日,我会做出最终选择的。”说完,他就飞跑离开了这里。 看出苏锦若心中不快,南宫珏觉得她需要安慰,便趁机搭话,“对新郎认不出心上人的事,你不必如此耿耿于怀。认不出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两个芸儿长得一模一样。况且,那新娘还有充足的证据在手证明她自己。” 苏锦若没想到就连南宫珏都这么说,明明这件事的疑点那么多! 为何那个和新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会出现在他家柴房? 为何那出现在柴房的女子又恰好不能说话,眼睛也看不见,这明显是有人加害那女子! 那个证据确凿的新娘又为何会因为定情信物而出现慌张之色? 像南宫珏这样的人,又怎会猜不出其中蹊跷?可他却依旧为新郎辩解!这说明他的心里也是和新郎一样,想要为自己找各种借口辩驳或者想要逃避现实真相! 苏锦若生气极了,但这次她气的不是新郎,而是南宫珏。 她道:“天下男人都是你们这般狼心狗肺的!就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辨认不出!” 南宫珏听着她这一语双关的话,看她这般火冒三丈的态度,也不敢再说什么,唯恐他说什么从而再不小心牵连到他身上,惹得她更加生气而不愿理他。 同时,他心中还道,是不是从前他和她也是恩爱非常,但是后来他们渐成陌路,故而对类似辨认不出心爱之人的事情,她才会有如此大的怨气? 隔日,南宫珏想看新郎的选择,便在苏锦若出门的时候,没管她理不理他,就跟了上去。 席间,新郎父母、新娘均在,却独独少了新郎官。 那新娘的嘴巴甜,这才过了一日,张家婶子就已经被其俘获。 少有父母会愿意给自己儿子娶一个看不见还不会说话的媳妇,张婶子当然也在这些父母之列。 席上不光有亲戚朋友,还有邻里四舍聚在一起,对新郎父母满意的新娘,他们难免会说些奉承话。 “张婶子,你这儿媳妇可真漂亮,看那面相就像是个聪慧听话的,想必她待你们这对公婆也孝顺!” 张婶子笑着回应,“是啊,你不知道,今个早饭都是芸儿起了个大早起来做的。这么多年,我还是头回早上睡了个懒觉。哎,都说娶了媳妇娘享福,这话没错。” 她的话明着暗着都在夸新娘子懂事孝顺。 她话都这么说了,自然少有人会拆她台,毕竟她是主人家,是东道主,在她这主人家里,旁人哪里好得罪她呢! “张妹子这话对对的,懂事的媳妇娘享福,那要是不懂事可就有罪受了!” 回话的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方婶子,她和媳妇不和闹得人尽皆知。 张婶子捡了好听的话安慰方婶子道,“你家媳妇都给你生了两个孙子了吧,你这人还不知足。” 原本气氛尚好,偏偏这时有人问道,“张婶子,昨天那个和新娘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你们准备怎么办呀?我瞧着她有些邪乎呢!” 这人说完,她还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和新娘子对视了一眼。她这姿态,倒像是受了新娘子指使。 有人附和道:“是呀,张婶子,你得早做打算!你说那柴房里的瞎子会不会是妖精变的呀?要不然她怎么会和芸儿长得一模一样!你家小子昨天还差点被她骗了,一直抱着她不松手呢!” 一提起昨天那有些诡异的事情,众人都起了兴奋劲,他们开始议论不停。 张婶子知道那姑娘不会说话,又是眼瞎的,听人将其和自家儿子一起提起,她万分不愿。 此时她忙道:“你们可别瞎说,我儿子才没被骗!那丫头指不定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变得,结果没变成功,就又哑又瞎了。反正,我还没见过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呢!” 刚才提起这个话题的人,这时起哄道,“张婶子说的不错,我看那瞎子指不定是什么邪祟妖怪呢!今日,她能变得和你家儿媳妇一样,指不定明天还会变成别人呢。不如,我们把她烧了,以避免她祸害了整个村子。” 不涉及众人利益,众人并不会如此激动,可若是触及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你说得对,烧了她烧了她!”众人七嘴八舌,原本低声讨论,也不知从谁开始,演变成大声议论。 很快,这些人就不顾苏锦若劝阻,去了何婉家里,围住了那“芸儿”。 第1487章 真相大白 受到一众人围攻,那“芸儿”面色惊恐地缩起身子,一动不敢动。 去往席间,接着眼看事态失控,跟来后而站在一旁的苏锦若,她被这一伙人的愚昧气得眼前泛黑。 此时,她把不知所措的“芸儿”拉到身后,厉声责问众人道:“哪里来的妖怪?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们可不要胡说!谁说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双胞胎不是吗?你们若是把她烧了,那就是草菅人命。” 没想到自己昔日还照顾过的苏锦若会这么说,张家婶子顿时沉下脸,“吕夫人,你这是要维护那个妖怪?” 知晓苏锦若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南宫珏一直护在她身边。 此时,他替她挡住了众人仇视的目光,“你们要是烧了她,按大殷律法,主谋就该被斩首示众,一应从者则要被没收家产。我想,即便你们不明是非,但也应该知晓律法的吧?” 他的话震慑住了一部分人,可此处地域落后偏远,民众还比较愚昧,相较律法而言,他们还是更害怕害人的妖怪。 “吕公子不是我们村里的人,等你们走了自然不会害怕这样的妖怪迫害,可我们是这村子里的人,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不知谁先开了口,众人立时附和,他们对南宫珏几欲到了口诛笔伐的地步。 再加上那新郎一直没有出现,这些村野之人莫名觉得他已经被妖怪害了,他们更加害怕,反正他们从昨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新郎的人影。 “说得对,我们烧的是妖怪,又不是人,律法不会惩治我们的!” 大家群起而上,在院子外空旷之处架好柴堆,然后他们扑身而上,开始不管不顾地挤开苏锦若抓住“芸儿”,要将其推上柴堆。 “芸儿”惊慌无措,反抗不得。 最后,几个男壮丁拖着“芸儿”,苏锦若被人拦在外围,最后众人将“芸儿”扔进了架好的柴堆上。 南宫珏在人冲过来时,拉住苏锦若,将她护在怀里避开了疯狂的人群。 火瞬间被点燃,苏锦若慌乱不已,她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南宫珏,就往火堆那里跑。 在她到达火堆前,有人惊喊着挤开人群,比她更快地冲了进去,那是新郎。 待新郎抱着“芸儿”出来之后,众人才看清,冲进火堆里的就是消失已久的新郎,而在他之后,还跟着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老妇人以及新娘父母。 新郎环抱“芸儿”,泪流满面,他看向人群大喊道:“她就是芸儿,她才不是什么妖怪!” 众人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冲上前去和他抢“芸儿”。 而新娘父母,也随之跑过去拥住了“芸儿”,而与此同时,他们还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会因成亲而发生了这等荒谬的惨事!” 那老妇人看了哭声不止的新娘父母一眼,喘匀了气,才徐缓讲叙起以往的旧事。 “林家当初生了一对双生女,林夫人的奶水不够,就找了我当她们的奶妈。 当初他们家的家境养一个尚且艰难,更别提是两个了,于是就由林老爷做主把健康的姐姐送给了旁人去养,留下了体弱的妹妹。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林家闭口不言,大家也都不知道。 这昨天晚上,张家小子来找我,我才知晓这回事,还找了镇子上收养姐姐的那一户人家,人家也说姐姐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那个嫁过去的新娘子就是芸儿的同胞姐姐。” 那新娘子年龄小的时候就被送走,对此自然什么都不知,当初她还是无意间在镇子上碰见了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芸儿,这才知道。 所以她怎么可能认识她小时候尚在襁褓中喂养她的奶妈。 她硬下心肠,矢口否认,“不,她说的是假的,我都不认识她,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奶妈!” 新郎的父母不肯认“芸儿”,毕竟她是个眼盲,口不能言的残废之人,而他们现在的儿媳妇则是一个健康聪慧的姑娘。 他们并不在乎事实真相是什么,也并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芸儿,他们只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媳妇。 林家婶子指着新娘,呵斥自己儿子,“你这个死小子,把你怀里的人扔下。这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芸儿。你莫不是发癔症了,才会相信这不知哪里来的陌生婆子?” 那新郎并不撒手,只哭喊着向自己的父母亲求情。 “母亲,父亲。我怀里的人才是芸儿,我没认错,我不会娶那个女人的!” 林家婶子的男人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此刻他沉下脸来指着新娘,威胁儿子,“逆子,我告诉你,这个媳妇就是芸儿,你倘若再执迷不悟,倘若执意要娶你怀里的人,那你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在这样的威胁下,那新郎胡乱抹去眼泪,还是坚定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爹,请恕孩儿不孝,孩儿实在没有办法撇下芸儿另娶她人。无论您如何说,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父母亲不会如此绝情,毕竟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认为他那父亲说的话只是气话,所以他敢于如此破釜沉舟,逼父母亲就范。 他的坚定不移,惹恼了机关算尽的新娘,她瞬间情绪崩溃,恨恨不平间自我放弃地失力跪坐在地。 “是!她就是芸儿!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小被舍弃的就是我,凭什么长大后她依旧可以嫁给那么好的郎君,那郎君还待她千好万好,眼里只有她。 而我——我只能嫁给泼皮无赖,要不就是被卖去给可以当我爹的人做妾!你告诉我这是凭什么? 哈哈……所以啊,所以,我借着成亲前一晚上,姐妹谈心的名义将她毒哑毒瞎了,甚至抹去了她和我一样的胎记,就是那耳后红痣。我想着只要把她远远卖掉,她所有的幸福就都会属于我。 可是为什么他见到我的第一眼,还是知道我不是芸儿?明明就连爹娘都没认出来啊!” 那新娘似是疯了一般,大笑不止,周围人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他们惊恐的一个个远离新娘,不敢离着她太近。 这么狠毒的人,在这些愚昧质朴的乡下人眼里,是绝对想不到的。 第1488章 飞鸿山庄 新郎对芸儿的坚定不止逼疯了新娘,还感动了围观的南宫珏,苏锦若二人。 苏锦若不由得感叹出声,“他们才是真的情比金坚,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拆散他们!” 南宫珏只感觉苏锦若的话像是借着新郎的做法在提醒着他的背叛。 他心内受到新郎所做的触动的同时,下意识地为自己辩驳。 “因由不同自然造成的结果是不同的,这个新郎这是找到了证据,但倘若没有呢?或许他是真的爱芸儿,但他更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证据。”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苏锦若白了他一眼,他无非指的是,他没能认出她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可这恰恰就是她心中难过的地方。 不爱才能冷静地用证据说话。 此时她不做声,只是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心里认为新郎和芸儿这个结局还算圆满,只是万分可惜真芸儿成了又哑又瞎的残疾。 事情过去了几日,苏锦若即便不想听到,也耐不住村里的人口口相传事情的后续。 芸儿的姐姐被送去了官府,她那蓄意谋害的行为是要被判处斩首示众的。 而即便张家父母不情愿,但他们的儿子,也就是那新郎还是把芸儿留下了。 如他所想,父母只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拗不过他的执意的。 后来,那新郎感念苏锦若此前对他的一番提点,他提着礼物到了何婉家门口想要道谢。 “吕夫人,那日多亏有你,不然我和芸儿怕是此生再无缘分,芸儿不知会被那恶毒的女人不知卖到那里,真的是多谢你了。” 苏锦若忙摆手推辞,“你不必如此说,若不是你认出了那新娘并非芸儿,其余的自然也不会发生,是你自己坚定了自己的本心,和我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她拒绝是因她知道,即便她不说,那新郎心里也是会种下一根刺的,他既然能一眼看出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二人,那些证据和后来的确认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那新郎面上有些许羞涩,大约是新婚燕尔,即便事情有了这样的变化,可到底是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 看来,他并不嫌弃自己妻子成了如今那个样子。如此,便好! 新郎不好意思地再三相劝苏锦若收下自己的谢礼,“吕夫人,你不必推辞,芸儿也想让我谢谢你的,是你先发现的她。” 苏锦若还没想好该怎么推却,从外边进来的何婉却顺手将礼物收下了,她笑着打趣道,“张大哥的好意,你就收了吧。不然,我看他这是回家不好交差的。” 那新郎见有人接了,忙点头,“是的是的,何姑娘说的对,那我就早日回去了,芸儿自己怕是不能独自呆多久。” 说完,新郎挠了挠脑袋,急步跑远了。 苏锦若无奈,出声教训何婉,“你为何要收张大哥的东西,我们分明就没帮上什么忙,后来证据还是人家自己找到的,你怎么好意思呢。 更何况,张家本来为了娶妻就已经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这些说不准是芸儿的嫁妆,我们如何能收?” 何婉被她说教弄得有些头大,忙拉着她进了院子解释。 “我们先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并非是我贪恋什么财产谢礼,只是我收到组织秘信,让我去山鸿别庄和人会面,应该是有重要的任务派给我。山鸿别庄离此处山高路远的,我需要盘缠。” 苏锦若这才收起刚才嗔怪的表情,面目变得严肃。 南宫珏刚好从屋里出来,原本他是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便想出去看的。谁知刚出来,新郎就已经走了不说,而他自然也听到了何婉口中的话。 何婉口中所说的山鸿别庄,不就是当初他让冷亦去呆着的山庄吗,颜国人又想在山庄密谋什么事情?还是这事和冷亦相关?。 事情朝着更加迷乱的方向越走越远,南宫珏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徐徐图之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于是他和何婉说道:“何姑娘,不如这样,飞鸿山庄虽路途遥远,但里京城是不远的。原本我们夫妻二人就是要去京城的,可是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意外。 更何况,你说飞鸿山庄邀你前去会面,你若是自己去难免危险,不如我二人与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你说呢?” 何婉将事情在心中思虑再三,吕大哥说的不无道理,即便密信上言明不可将此事泄露,但吕家夫妇本就是自己人,自然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更何况,她知晓其中规矩,密探之间除了一同执行任务,彼此信息并不互通,旁的密探也不会知道吕大哥夫妇跟着她干嘛,他们也就自然不会为此向主子回禀她什么不好的话。 何婉沉吟片刻,点头答应。 “如此也好,反正你们二人的伤也养好了,既然如此,那就都听吕大哥的,我们一起去反倒更方便、也更安全些。但此次任务看着信里说是格外紧急,我们须得早些出发,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吧。” 何婉不放心的又补充说道,她这些话主要是针对苏锦若的,因为她以为,像吕夫人那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跟他们这种整天舞刀弄枪的人不同,应该要整理上许久。 南宫珏将她想说的话全都说了,苏锦若自然没什么异议,她随后跟着两人进屋收拾东西。 想起也许要走很久,她便先往厨房里去,想多准备些干粮。 即便她没说,南宫珏也颇为默契的进了里屋收拾东西去了。 正当苏锦若手里拿着干粮往袋子里装时,就听见门口村民的叫喊声。 苏锦若这处离远门近,她听到叫喊便最先走了出来,其后,她看见了由村民带领的秋水清正站在院门口。 顿时她有些慌乱,南宫珏就在里屋,只要他一推门,就能看见秋水清,然后指不定就由秋水清能联想到想到水念芜是她的事。 不然,她苏锦若没去过云岭,又如何会认识同样去了那里的秋水清?这是她无法和南宫珏解释的事情,也不想他知道。 秋水清笑着冲苏锦若招手,她那脸上还带着求表扬的神情。 第1489章 明知月的到来 可苏锦若根本顾不及跟她什么,而是趁着屋里的人还没出来,她忙谢过热心领路的村民,就一把拉了秋水清,往后院走去。 何婉家的后院鲜少有人过来,还有一个柴房,正好如了苏锦若的意,她将秋水清紧紧推进了房中藏了起来。 “苏姐姐,你这是——” 还不等秋水清面带困惑的问出口,苏锦若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嘘,不要出声,有话待会再说。” 秋水清看她紧张的不行,自然听话的不敢再张口。 即便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却觉莫名其妙,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何至于这么避讳,难道是因为何婉那个间谍?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只管听话就是。 就在苏锦若以为有惊无险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不重且有节奏的脚步声。 苏锦若猜出是南宫珏。 她对他的每一分了解,都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样深刻,无论是他的背影,亦或是在她听来与旁人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南宫珏逐渐靠近这里的时候,苏锦若一把关上了柴房的门,将他隔在了外头。 他将两人的衣物简单收拾妥当,就出来找她,想帮她些忙。 可他出来看见她人并没有在厨房,于是也就便转悠着找了过来,然后他就看见她站在大敞的柴房门口,且带着一副惊吓的表情。 怎么了?她这还不等他出声开口问,她就惊慌地关了柴房门。 苏锦若如此门,南宫珏不禁心生疑惑,准备他们上路的干粮可不需要来这。看她这副样子,竟像是有些躲躲藏藏的样子。 “你来柴房做什么?可需要我帮忙?” 苏锦若原就够紧张了,南宫珏问话后,她一边将秋水清往角落里推,一边恼羞成怒地冲着外面大喊,“不需要!不需要!你走就可以了,烦不烦啊!”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硬生生的让过分紧张的苏锦若给弄得更加僵持。 其实她的话在南宫珏听来就是劣迹斑斑的谎言,他一下子就给听出来了。 鉴于最近频频惹她生气,他只好不再开口,悄摸摸地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留神着柴房的同时也观察着周围的各种动静,若有变故,他也好及时去保护她。 秋水清不明白苏锦若对外面那个她连影子还未看见的男人,为何如此忌惮,甚至于是避之不及。 看到南宫珏离开了苏锦若就放松的肩膀,秋水清不免问道:“你为什么要带着我躲起来啊?那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同伴吗?” 苏锦若转身,面上带着如释重负,又听着她的问句解释道,“对,还是那个答案,我不想让外面的那个人知道我是水念芜。如果我是现在的身份,我根本就不该认识你,他见到你我二人在同一处,必然会心生疑虑,猜出我曾经那个水念芜的身份。” 她为何不想让外面那个男人知道她水念芜的身份,秋水清尽管并不知道但看她刚刚那个紧张的模样,还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出去了,一定不让他看见我从而知道你的其他身份。 但我还有事同你说,我找到明知月了,将你说的话都告诉他了。他也随我一起来了,只不过他说既然你们是潜伏在这里的,那他必然是不方便露面的。 他只说让你安心,他会在暗处保护你的,让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不要有顾虑。” 秋水清一五一十将明知月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苏锦若知道,说着话间,她眼里还尽带揶揄。 苏锦若怎么可能读不懂她面上的表情,不想和其多说什么,她便熟练地转移开了话题。 “如此,真的是多亏你了,幸而你早来了一日,不然就扑空了,我们本来要收拾行李尽早离开的。” 而南宫珏躲在暗处才藏了不到片刻,便感觉到有人向这边的柴房逐步靠近。 担心苏锦若为此会出什么意外,南宫珏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出手,袭击靠近的那来人。 那来人被突然一击,但却看得出武功很好。他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出手格挡住了南宫珏的攻势。 南宫珏见状还欲再次下手,却震惊地发现那人是明知月。 两人随即停手对决。 虽然明知月心中早就有所料,苏锦若很大可能会跟南宫珏在一起,毕竟当初是二人一起失踪,可后来再去找时,他的暗卫、死士却什么也查不到了。 但现在真正见了,他还是免不得惊讶和不痛快。 南宫珏站直了身子,他暗道,方才为何苏锦若好好地会赶了柴房门让他离开,原是这里有不能让他瞧见的人。 他的手下都还未找到这里,好好地明知月怎么会突然找过来呢。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可不信。 据他所知,苏锦若和他一样并没有私下联系任何手下,按理说京城应该没有人会知晓他们在这处。 思考再三,南宫珏不免问出疑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明知月正欲张口将秋水清和盘托出,苏锦若听到动静,急匆匆地冲出柴房,打断他的回话。 看着苏锦若偷偷地一再给他使眼色,明知月不禁有些困惑。 但他对苏锦若还是了解的,很快他便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他如此回答南宫珏。 “是锦若在镇子上无意间遇见了我千机阁的人,才借此通知我的。得到消息后,我便草草赶了过来,在路上我也大致知晓了你们如今和颜国细作在一起的状况,我就不敢轻易暴露了。” 明知月没想到的是,苏锦若同南宫珏这段时日朝夕相处,可向来以谨慎着称的南宫珏竟然没发现秋水清的存在。 而且,还在南宫珏的眼皮子底下,苏锦若让秋水清给溜了出来,给他送信。 南宫珏皱眉思考着明知月这些话的真实性,但对心中疑问,他并没有直白地说出口,而是问苏锦若道:“可是同何婉去镇子替张家婶子卖肉的那一日,你和明楼主遇到的?那何婉竟就没发现你二人接触吗?” 苏锦若见他步步紧逼,又怕明知月回答露出什么破绽,于是她便抢着回答道:“没错,就是那一日。我借着我脚疼的名义让她去替我雇马车,然后支开了她。” 第1490章 对峙 苏锦若表现的有些不太自然,南宫钰并不是看不出来。 他们有意隐瞒自己,就算再怎么询问,也得不到答案的。 “好吧,那便是我多虑了。” 南宫钰并没有戳破苏锦若的谎言,但是他很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明知月看向苏锦若,眼神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必须要想办法支开南宫钰,秋水清还在里面。 “只不过,千机楼事务这么多,明知月你倒是空闲的很,专门跑一趟,只是为了自己的手下吗?” “什么?” 明知月犀利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要不是因为他是皇上,明知月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手。 南宫钰这是什么意思?话里有话。 “皇上,还请你回避一下,我有一些话要单独和明知月说。” 生怕两个人发生什么冲突,苏锦若连忙出面,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 南宫钰听了惊讶的愣住,心情很不悦。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瞒着自己。 准备离开的时候,南宫钰多看了明知月好几眼。 “什么事情这么小心?就连朕都不能知道?” 南宫钰略微不满,但是表情还是十分冷漠,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 苏锦若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跟南宫钰解释。 他想象力那么丰富,估计早就在自己心里想了很多中可能。 “皇上,皇后娘娘有要事想跟我沟通,不想给皇上徒增烦恼。” 明知月态度有些强硬,语气不太客气。 南宫钰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看着明知月冷冷一笑。 “明少侠才是古怪,千里迢迢而来,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手下吗?什么时候千机楼竟然如此重视人性了?谁人不知千机楼是情报机构,想是明少侠来这里肯定另有目的。” 南宫钰也毫不退让。 两个人之间的硝烟越来越浓烈,仿佛一会儿就要开打了。 苏锦若看着眼前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知月势力虽然不如南宫钰,但是他也丝毫不会胆怯,面对南宫钰,他从来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之前很少针锋相对,这次,突然两人碰了面,谁也不敢预料结果如何。 “皇上说的严重了,在下虽然是千机楼的楼主,可是也是自由身,谁说来这里只是为了工作?怎么就不能是为了心中牵挂之人呢?” 明知月话有所指,看向了苏锦若。 南宫钰目露凶光,攥紧拳头,明知月如果再说下去,恐怕就要控制不住出手了。 关键时刻,出现了一个救星。 院子的门突然打开,正是刚刚出门办事的何婉,她匆匆进来。 风尘仆仆的样子,许是干什么活了。 看见站在一起的几个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怎么都在?正好,吕大哥,小妹有一事想请您帮忙,您现在有空吗?” 何婉试探性的问。 有事?帮忙?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必须尽快将南宫钰给请走,要不然指不定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肯定难以收场。 苏锦若趁南宫钰还没有说话,连忙抢先应了下来。 “当然有时间了,这段时间麻烦你这么多事情,帮你忙也是应该的!官人,你还是去帮忙吧。” 苏锦若温柔的说,满脸笑意。 南宫钰疑惑的看着她,殊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想趁机甩开自己。 南宫钰满腔怒火,但是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只不过看苏锦若的眼神炙热了许多。 “好,我帮你。” “诶呀,太感谢你了,吕夫人,吕大哥,虽然你们住在我这里,但是千万别觉得添麻烦,毕竟你们也帮了我许多。吕大哥,你跟我来,现在村里都在准备过冬的东西,一些人家没有壮丁,只有孤寡老人,十分艰难,东西都准备不到。” 何婉是个好姑娘,村里的很多事情,她都会去操心。 “走吧,你带路。” 南宫钰也不去纠结苏锦若到底在瞒自己什么,迟早自己会知道的。 南宫钰离开后,苏锦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差点都露馅了。 明知月却观察脸色变化的她。 然后看向了离开的南宫钰的背影。 刚刚他的眼神里有内容,只不过不知道是代表着什么。 苏锦若和南宫钰之间的事情,自己也没有权利插手,但是他实在是看不得自己在意的女人受伤害。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苏锦若发现明知月在发呆,好奇的问。 “你可有事情瞒我?” 明知月不会隐瞒,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 “自是没有,你多虑了。” 苏锦若连忙解释。 “来,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苏锦若带着明知月进了房间。 秋水清在房间里早就紧张的开始冒汗了。 看见苏锦若的身影,这才安下心来。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僵持这么久?” 秋水清担心的问。 “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暴露我就是水念芜的身份,万一皇上知道了,后果咱们难以想象。” 苏锦若很严肃的所。 明知月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好,你放心,我定会遵照你的意思。” 明知月没有任何疑问。 他深情的盯着眼前的貌美一方的苏锦若,拉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将女人抱在自己的话里。 突然如此亲密,苏锦若吓了一跳,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我很担心你,所以就赶来了。” 明知月小声说。 除了苏锦若的尴尬,站在一边的秋水清看见这一幕惊讶极了。 加上南宫钰,这三个人明明就是在自己面前演绎了一场三角恋啊!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秋水清既担心两人因为苏锦若发生冲突,又担心苏锦若被辜负。 这到最后,还是一点答案都没有。 “谢谢。” 苏锦若虽然很不适应明知月这样对自己,但是他起初还在担心自己会和他的关系有所疏远,现如今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以后有事情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让我担心你的安危!” 明知月放开苏锦若,叮嘱道。 “知道了,放心吧。” “光知道也不行,必须要时刻谨记。” 明知月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第1491章 出发云岭山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了,看得我都腻了。” 被冷落在一边的秋水清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卿卿我我?这,这怎么可能! 苏锦若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刻意避开明知月的目光。 “你说话应当严谨些,莫要开玩笑。” 明知月提醒道。 “好吧......” 秋水清不情愿的噘嘴。 “还有你,怎么不动声色的就来了,让我现在手忙脚乱的。” 苏锦若瞧见秋水清,忍不住吐槽道。 自己在这里还自顾不暇呢,现在她又来了,万一让南宫钰知道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就肯定会知道自己就是水念芜。 “我,我就是想来......” “罢了罢了,现在唯有解决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明知月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有人,这才适宜继续说。 “水清,你明天就在镇上等我,,然后假装和我们相遇,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也就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只有这样,你才能跟我一起。”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 明天就要出发去山庄了,路途艰险,苏锦若并不想让他一起,但是又不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好,我这就照苏姐姐说的办。” 秋水清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就飞鸽传书。” 村子离镇上也有些距离呢,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秋水清虽然机灵,但是难免会遇到什么意外。 “放心吧,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 秋水清自豪的说。 “再说,我在这里也是有人的,暗中会有人保护我的。” 苏锦若这才心安。 目送着她离开,松了一口气。 “山庄路上险情不断,你确定一定要去?” 明知月最后确定的问。 “对,一定要去的。” “好,那就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明知月不会反驳,他会静静的守在苏锦若的身边,保护她。 堂堂的千机楼楼主,只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锦若就起来了。 拿上行李,出了房门。 南宫钰跟在身后。 “你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南宫钰一直在等苏锦若跟自己解释昨天的事情,可是一直都没有等来答案。 “皇上你想要什么解释?我说的你就信吗?” 南宫钰表情微变,显出了意思疑虑。 “既然不相信,又何必问我?” 苏锦若不悦的率先走在了前面。 院子里,何婉和明知月早早就在等着了。 “吕大哥,吕夫人,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何婉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东西,都足够。 “好,出发吧。” 就这样,一行四人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了村庄。 因为条件原因,他们徒步组镇上。 一路上,四人沉默,都没有说什么。 尤其是南宫钰,对待苏锦若的态度十分冷淡,就好像两人有仇一样。 直到休息的时候,何婉才缓解了气氛。 “吕夫人,咱们大家吃点干粮吧,然后再继续出发。” “好。” 苏锦若翻出来干粮,给大家分发着。 直到最后要发给南宫钰的时候,苏锦若停顿下来了。 他竟然欺负自己,不能让他吃得太饱! 苏锦若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情,刻意给他分的干粮小了很多。 “给你,吃吧。” 她若无其事的将饼子递给南宫钰。 声音专门提高了好几度。 南宫钰看了一眼,瞬间就看出了蹊跷。 竟然故意刁难自己,有趣...... “你到底吃不吃?” 许久,南宫钰都没有接过来苏锦若手中的食物。 “我没什么胃口,不用了。” 南宫钰十分傲慢的态度,将苏锦若气的直跺脚。 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天大地大了? “好,不吃算了!” 苏锦若气鼓鼓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身边的何婉小心翼翼凑到跟前。 “这个明知月是什么人物?我看气度不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苏锦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想何婉介绍明知月。 从昨天开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确实是有些突兀。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是我的挚友,关系很好。” 挚友? 这两个字吸引了正在默默吃饼子的明知月。 脸瞬间有些黑。 一旁的南宫钰却漏出了一丝笑。 “原来如此......” 何婉好像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但是我还是觉得,朋友的界限要清楚一些,不要随便插足别人的感情,明公子,可有良配?” 何婉故意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明知月。 突然被点名,心情很是不爽。 并没有任何保留的说:“这跟插足不插足没关系,也要看他是否珍惜,不珍惜,就不要怪别人惦记。” 明知月这句话明显就是说给南宫钰听的。 “啊?” 何婉有些懵,瞬间束手无措。 自己只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却坏了大事,让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瞬间激化了。 “吕公子可有做到珍惜?扪心自问,你可是一个好的相公?” 明知月继续咄咄逼问。 苏锦若意识到大事不好,连忙起身,想要拦住。 “与你无关。” 南宫钰目光阴冷的看着明知月,挥了挥衣袖,率先出发。 众人只好起身赶路。 在这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何婉了。 她挑起来的战争,实在是愧疚不已。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镇上。 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石门。 秋水清早早就在城门下等候了。 南宫钰一直走的很快,根本就没有驻足等待的意思。 但是当他看到秋水清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们也是要去云岭山庄吗?” 秋水清演戏确实不错,故意掩饰了自己和苏锦若认识。 “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钰疑惑的问。 “我准备去山岭山庄的,我看你们走的方向也是吧?一起吧,这样路上还有个照应。” 秋水清先斩后奏,根本不等南宫钰拒绝,就挽住了何婉的胳膊。 “这......” 何婉看向南宫钰,等待答案。 “嗯。” 南宫钰万般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第1492章 落脚 何婉也庆幸,自己终于有伴了,这样也可以摆脱他们三角恋的场面。 “那我们就先走了,去前面探路。” 何婉趁机拉着秋水清就快步向前走,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 “诶,你们等等我啊,我也去!” 苏锦若伸手想要拦,可是早已为时已晚。 “他们现行也好,提前探路,避免出事。” 南宫钰倒是平心静气。 一眼就看穿了那两个人的小心思。 苏锦若只能苦闷的生闷气,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边。 这两个人可千万别发生什么冲突,到时候就误伤自己了。 自己只能在心中祈祷着。 让苏锦若出乎意料的是,南宫钰竟然没有针对明知月,主动问起了后续的事情。 “那件事情之后的情况怎么样?” 南宫钰语气冷淡,看都没有看明知月一眼。 “禀告皇上,慕拾南现在很安全,只是陆敬闲现在还不知所踪。” 明知月倒也施恩镇定,淡定的回答。 千机楼,任何消息无所不知。 “陆敬闲很重要,找不到也要找到,怕就是怕,他遇到了不测。” 这正是南宫钰担心的事情。 “这就难说了。” 明知月脚步慢了下来。 苏锦若瞬间不敢出声,脚步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何婉的身份你们应该清楚,一个细作,接到任务去云岭山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南宫钰心思很细腻,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苏锦若也陷入了沉思。 南宫钰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光想着去云岭山庄,却没注意到这层问题。 周围崇山峻岭,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可是他们急着赶路,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周围的风景。 “一会儿到了云岭山庄,一定要留意这个女人。”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南宫钰恢复了当朝皇上的气势。 “好。” 虽然明知月不看好南宫钰,但是他毕竟是皇上,下的命令还是要遵守。 接下来,三人又保持着沉默。 离云岭山庄已经越来越近。 “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千机楼该发挥作用的时候还是要发挥作用。” 南宫钰看了明知月一眼,停下了脚步。 明知月没有回答,他也只当是默认。 这时,一个信鸽在空中飞来飞去。 南宫钰一抬手,信鸽朝着他飞了下来。 信鸽乖巧的落在他的胳膊上。 苏锦若怔怔的盯着南宫钰的一系列动作。 看着他将一个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然后将信鸽放飞。 “你这是......” “现在只能防备,让宁煜时刻准备。” 南宫钰的思路一向很稳,他觉得有问题就真的是有问题。 “你是不是多虑了?” 苏锦若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虽然何婉是细作但是她对他们还是不错的,起码是真心相待。 “你竟然这么稚嫩?” 南宫钰冷哼道。 “南宫钰!你不要以为你......” 苏锦若忍无可忍想要发火。 明知月连忙拉住了她。 毕竟南宫钰是皇上,态度还是要好的。 “走。” 南宫钰冷漠的说,丝毫不在意苏锦若的态度,看了一眼明知月,脸还是特别的臭。 一个千机楼的楼主,竟然还想觊觎自己的皇后。 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云岭山庄的山脚下。 临时在旁边的酒家落脚。 “你要不要喝点水?” 苏锦若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道。 “不喝。” 南宫钰还在生她的气,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 苏锦若无奈的撇了撇嘴。 明知月表情微变,炙热的目光看向南宫钰。 刚想要开口,不远处的小土路上传来了秋水清的声音。 “大家往这边走吧。” “吕大哥,秋小姐在前面租了一个小院子,今天我们就在那里落脚吧,明天再去山庄。” 何婉解释说。 “好啊,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苏锦若这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是两个大男人的,自己可是女人,这么远的路,中午就只吃了一个饼子,怎么顶得住。 “好,那就休息一晚上。” 南宫钰一改之前的态度,恢复了伪装的吕公子。 在何婉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在小院子了落脚。 已经临近黄昏,月亮在天边渐渐露脸。 “你们先休息,我去厨房做点饭。” 何婉擦好房间,准备去厨房。 “我也去,我去帮你。” 苏锦若不想在两个男人的紧张气氛下呆着,实在有些喘不上起来。 天渐渐黑了,厨房的房顶炊烟袅袅。 厨房里却是十分的热闹。 “吕姐,我发现了,您对你的官人是真的照顾,吕大哥肯定特别喜欢吃你做的饭吧。” 何婉边做饭边说。 “是吗?这么明显的吗?” 苏锦若听了有些不自在。 “当然,可以看得出来,吕大哥很在意你,你们之间的感情肯定不错吧,至于那个明公子,我觉得你也有必要注意距离,要不然吕大哥肯定会在意的。” 何婉还是说出了心声。 他会在意吗?天天就知道臭脸,什么时候真正的在意过自己的喜怒哀乐? “谢谢你关心。” 苏锦若苦笑道。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南宫钰起身,在园中散步。 缓缓走到了厨房的门口。 苏锦若正在忙活。 南宫钰看着她忙碌来忙碌去的背影,内心深处五味杂陈。 “是不是好奇,她怎么会做饭的?堂堂当朝皇后,竟然还会下厨?” 明知月突然出现在南宫钰的背后,话中带着挑衅。 南宫钰被拉回了思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钰转身,冷眼与明知月对视。 自己可是皇上,什么时候轮得上一个小人物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皇上多虑了,我的意思是,皇后之所以会做饭,其实是在白露寺学的,那个时候为什么学做饭,想必皇上应该也清楚.....” 明知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宫钰给厉声打断。 “放肆!这就是你对朕说话的态度?” 南宫钰目露杀意。 “看来你这个千机楼的楼主是当得时间太长了。” “皇上,此言差矣,千机楼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明知月说的确实对,南宫钰沉默,不再多说。 认真的看着苏锦若的背影。 第1493章 郁小怜被发现 现在是八月初秋,风微凉,绵延细雨好几天。 在世间巍峨的飞鸿山庄下,又不少小商小贩做生意来维持生活。 这些人当中,就有冷亦。 冷亦白天会在山下摆摊,然后免费给需要的人看病。 晚上会回到家中,继续钻研房子,给自己的妻子治病。 日复一日,一直坚持着。 他对妻子的感情,实在是情比金坚。 虽然只是在这里暂住,但是冷亦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时不时会打探消息。 这一天,雨下了一夜都没有停的意思。 蒙蒙细雨下,路边的小摊也还是有人。 冷亦正在给坐在面前的老人看病。 “冷先生,您看我这是怎么了?已经咯血一段日子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冷亦正在闭目认真把脉。 片刻,他睁开双眼,看向了满脸愁绪的老人。 “放心吧,没事,喝几服药就好了。” 冷亦安抚道,然后拿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写起字来。 “冷先生,真的没事吗?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要不然我还有个年幼的孙子,我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该怎么办。” “放宽心,有我在。” 冷亦语气温和,将方子递给老人。 老人感激的起身离开,准备去抓药。 冷亦此举是善举,在村里十分受人尊敬。 今天来看病的人并不是很多,冷亦开始翻阅书籍,查询能够给妻子治病的方法。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他始终都没有放弃。 “冷先生,我来找你道谢的。” 突然一个妇女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身后还带着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姑娘。 “要不是您开的方子,我姑娘现在早就离我而去了!您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啊!” 妇人越说越激动,作势就要跪在地上叩谢。 冷亦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了她。 “大娘言重了,这是我身为医者的本分。” 不少人凑过来围观,他们对冷亦都很尊敬。 “不好了!不好了,那边有人受伤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打破了山脚下的宁静。 冷亦眉头一皱,紧张的看向仓皇失措跑过来的中年男人。 “这,这是怎么了?” 男子跑着跑着被绊倒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们围了过来,其中有汉子将男子扶起来。 “小伙子,发生什么了?” “那边有人受伤了,一直在流血!有大夫吗?赶紧去瞅瞅啊!” 男子慌乱的说。 受伤的人? 冷亦心头一紧,作为医者,此时正是责无旁贷的时候。 “快带我去!” 冷亦主动出面。 “冷先生!对,冷先生是神医。” 众人附和道。 最终,在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当地村庄的庄稼地里。 只见一个人趴在地上,满身都是鲜血。 这受的伤不轻啊! 冷亦连忙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男子身上的伤势。 在村民的帮助下,将男子翻过身来。 当冷亦看见男子的脸,惊呆在原地。 这不是慕拾楠?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受这么严重的伤! 冷亦觉得定有隐情。 “乡亲们,你们帮我把这位伤者抬回家。” 在众人的帮助下,冷亦将慕拾楠带回了家。 他受伤严重,已经陷入了昏迷。 村长跟在身边,不放心的看着。 毕竟是村里出现了陌生人,他还是有些担心。 “冷先生,他还有救吗?” 村长看着那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口,忍不住发怵。 “在的字典里没有救不过来的病人。” 冷亦很自信的说。 冷亦该用上的功夫全部都用上了,费劲千辛万苦,可算是止住了血。 此时冷亦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 “这,这是救过来了吗?” 村长支支吾吾的问。 “当然,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只要按时吃药,休息,慢慢养伤,就没有大碍了。” 村长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 “只不过,我这里条件简陋,需要去山庄里,只有这样,他恢复才能好。” “好,冷先生,您安排就是。” 在村民的帮助下,冷亦带着慕拾楠回到了山庄。 临近傍晚,这才将他安顿好。 瞧着他虚弱的气息和苍白的脸颊,冷亦有些不安。 为何他会伤得如此深?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亦心中满是疑问。 “冷先生,其他的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庄里也有人专门照顾,您今天是在这里,还是回山下?” “回去,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走。” “那冷先生要注意安全,晚上下山毕竟不太安全。” 村长嘱咐道,随后这才离开。 房间里床上的男子正在熟睡。 现在也就只能等他醒来了,看他的伤势,恐怕还要昏睡这一夜才能醒。 冷亦检查了一遍屋子,然后吹灭了烛光,这才放心出了房间。 此时月色已经彻底漏出了头。 冷亦刚准备关门,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冷亦立马警惕起来,转身看向四周。 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难道是我听错了? 冷亦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脸。 这个人正是郁小怜。 可是冷亦并不认识这张易容过的脸。 郁小怜易容潜伏进了飞鸿山庄,自然是带着不纯的目的。 可是刚到房间门口,就听见了房间里有人。 她以为是细作,于是在暗中等候,没想到却等来了冷亦。 冷亦并没有认出郁小怜。 两个人四目相对,尴尬至极。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冷亦警惕的问。 郁小怜心里发慌,担心冷亦会认出自己。 “你倒是说话。” “海内存知己。” 郁小怜故意隐瞒身份,用细作之间的暗号来和冷亦对接。 但是没想到是,冷亦并不吃这一套。 他根本就不清楚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谁!” 冷亦双眼微眯,带着杀意。 “你不认识我吗?” 郁小怜见状暗叫不好。 大脑飞速运转,再想应对的办法。 “你是细作?为什么要潜入山庄?到底有什么目的?” 冷亦此时早已满身杀意,袖里的刀已经渐渐露头。 他已经准备好除掉眼前的细作。 第1494章 暴露身份 瞧着想到动手的冷亦,郁小怜察觉到了危险。 “我不是你所说的细作,先生定是认错人了。” 郁小怜连忙解释,然后慢慢往后退。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机会离开,生怕自己会露馅。 冷亦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郁小怜见解释无用,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直接扔在地上。 只听见啪的一声,瞬间脚底下烟雾缭绕。 冷亦的眼前迷雾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郁小怜勾唇一笑,得意的转身小跑离开。 片刻后,烟雾彻底散开,院子里早已没有了郁小怜的身影。 可恶,上当了! 冷亦有些失望,没有抓到这个可恨的细作。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的有一纸。 “这是什么?” 冷亦觉得奇怪,拿起纸张,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竟然是药方。 同为医者的冷亦,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制造假孕迹象的药方,上边所写的地址竟然是颜国。 这个人难道是颜国人?能用这种纸写药方的恐怕也只有后宫之人了。 难道她是后宫之人? 冷亦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连忙将药方给收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他匆匆回到慕拾楠的房间。 刚刚出现不明身份的细作,实在不能将他单独留在这里,唯恐发生什么意外。 慕拾楠还没醒过来,但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房间里的烛光被冷亦刚刚吹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天边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窗照射了进来。 房间慢慢有了一些光亮。 冷亦简单打了个地铺,准备睡觉。 时间已经不早了。 夜深人静,冷亦虽然保持警醒,但是渐渐的也进入了梦乡。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起初冷亦并没有发觉。 直到房门咯噔了一声,他立刻睁开双眼。 门外有人! 冷亦意识到有刺客,人躺着没有动,但是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随时准备掏出来利器反抗。 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月光。 冷亦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是谁? 黑衣女人并没有立刻到慕拾楠的床边,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冷亦找准时机,立刻出手,简单几下,就将黑衣女人给制服住了。 女人被狠狠地压着胳膊,许是很疼,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放开我!” 女人低声呵斥!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谁!” 冷亦并没有因为是女人而心软,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我,我只是来找客房住的,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在。” 女人委屈的扯谎说。 冷亦早就察觉出来她在说谎。 将女人狠狠地甩在地上。 然后点亮了房间的蜡烛,漆黑的屋子瞬间变得亮了起来。 冷亦这才看清楚地上女人的面貌,竟然是刚刚碰见的细作。 “竟然是你!你到底是谁的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冷亦严肃的斥道。 女人唯唯诺诺,并表现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郁小怜演戏实在逼真,但是就算如此,她也骗不了冷亦。 冷亦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还是后宫的人,是谁安排你来的?” 郁小怜暗叫不好。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说只是为了诈自己? 郁小怜无法有准确的判断,不敢直视冷亦的双眼。 “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有后宫人开的方子?你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 冷亦边说,边挥动着手中的刀。 郁小怜心中一紧,略显慌张。 就算如此,她还是机关算尽。 “对,我是后宫的人,但是我并不知道是谁指使的,这个东西,是太医交给我的。” 郁小怜虽然承认了自己是后宫的人,但是却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冷亦冷笑。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罢了,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说实话,但是我也不想追究,既然你是后宫的人,我要你答应和我合作,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放过你。” 冷亦冷言道。 合作? 郁小怜双眼放光。 “你想让我怎么合作?” “很简单,需要你的时候必须出现。” 冷亦目光清冷。 这不就是细作吗?难不成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是细作了? 郁小怜心中无语,可现在为了保住这个身份,也只能同意了他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 郁小怜表现出一副急切的表情,想让冷亦误认为自己真的被他所恐吓。 “吃下这个我才会信任你。” …… 郁小怜盯紧他手中的药丸,犹豫着没有吃。 “怎么?还要再考虑吗?” 冷亦反问。 “不,不是,我这就吃。” 郁小怜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药丸,放到嘴里,一仰头就咽了下去。 冷亦看在眼里,也就消除了一部分的怀疑。 大概两天后,慕拾楠终于清醒过来。 睁开双眼,看着陌生的场景,慕拾楠十分纳闷自己在哪里。 此时自己的身上缠满了绷带。 他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来。 外边的阳光比较刺眼,将房间里照的很亮。 “我这是被救了吗?” 慕拾楠放松了警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正在好奇是谁救了自己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冷亦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看来你已经醒了。” 慕拾楠这才反应过来,救自己的竟然是他。 “你救了我?此等恩情我定涌泉相报!” 边说边要从床上起来,要给冷亦相拜。 “不用!” 冷亦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然后将药放在桌子上。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赶紧喝药离开吧。” 冷亦表现的十分冷漠,让慕拾楠很不理解。 喝完药后,在他的安排下,慕拾楠只好离开了山庄。 身上背着简单的行李,踉踉跄跄的走呀山路上。 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没走两步路就要停下来休息。 他找了一棵比较大的树,靠着坐下来休息。 此时艳阳高照,雨后的天气也开始闷热起来了。 第1495章 碰头 慕拾楠实在是虚弱,有些提不起力气。 没想到这个冷亦竟然如此冷血,根本不等自己伤势彻底好了才让自己离开,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拾楠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时时刻刻围绕在自己脑海中,无法释怀。 想着想着,因为十分虚弱,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急匆匆的马蹄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马鸣声。 他瞬间惊的睁开双眼。 惊恐的看向了自己的周围,还以为有危险。 只见一只狂奔的马儿正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马儿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不停的鸣叫着,仿佛在抗议着什么。 这俨然就是一个受了惊的野马。 这种野马,没有特别的本事根本就拦不住的! 慕拾楠反应过来,想要躲避,可是因为有伤势,他再怎么动,也实在是太慢了,肯定会有危险。 他现在想要反应也都已经晚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已经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撞击。 紧要关头,一个身影潇洒的出现,直接拉住了受惊的马,然后不停的安抚。 狂躁的马儿,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惊慌失措的慕拾楠连忙挡住自己。 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马儿伤害自己。 他好奇的张望着,惊讶的发现,一个女人的背对着自己,拉住了受惊的马儿。 他惊呆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能单独将马儿制服。 他刚要起身答谢的时候,女人转过身。 “苏锦若!” 女人正是苏锦若。 慕拾楠的声音,吓走了周围的鸟儿。 苏锦若随着声音定睛一看。 她这才发现,树下的男人竟然是失踪已久的慕拾楠。 “慕拾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若有些惊喜。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还在讨论他的下落,现在就在这里发现了他,果真是缘分。 只不过,苏锦若细心的发现,慕拾楠看起来虚弱了好多。 慕拾楠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快步冲上前,就要抱住苏锦若诉苦。 眼看着就要抱上,南宫珏突然出现,直接推开了他。 这一推,正好推在了伤口上,慕拾楠痛苦的蹲在地上。 “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不知自己身份。” 南宫珏语气不悦。 不管怎么样,苏锦若都是自己的女人,怎么总有人想要越界抱自己的女人。 慕拾楠瞧见南宫珏,立马老实起来,就算身上再痛,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一旁看戏明知月冷冷一笑。 吃醋的南宫珏,属实让他觉得好笑。 自己的女人不知道珍惜,却还在担心别人觊觎,实在是无理。 无奈的是,南宫珏身份高贵,自己无法针对。 一个千机楼的楼主,在他眼里,也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南宫珏冷眼相看,余光瞥见了偷笑的明知月,狠狠瞪了一眼。 “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刚从山庄下来吗?” 苏锦若忍住笑,回归正题,一本正经的问。 “我,我受伤了,然后被冷亦所救,只不过等我醒来后,他就将我赶了出来……” 慕拾楠有气无力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冷亦实在是不够意思,关键时刻将自己推了出来。 苏锦若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听到冷亦两字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作为医者怎么会对伤者如此行为?属实有些奇怪。 苏锦若这点始终想不通。 慕拾楠伤口疼的低声喊着。 苏锦若实在忍不住,看向了何婉。 “何婉,劳烦你帮我看一下他的伤口。” 何婉也会一点医术,见他如此痛苦,也担心是不是伤了根本。 “好,” 何婉上前检查。 过了片刻,何婉这才走到苏锦若的面前。 “吕姐姐。情况还算稳定,没什么大碍。” “好,谢谢你了。” 随后,众人继续赶路,只不过这次,他们多了一个受伤的慕拾楠,属实是累赘。 终于,赶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山庄。 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碰见了冷亦。 “冷亦,你真的在这里?” 苏锦若看见他惊讶的问。 南宫珏看见冷亦,没有说话,两人的目光有了短暂的交汇。 “你们先稍作休息,我去给你们烧茶。” 冷亦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找借口,拿起烧水壶就出了会客厅,朝着西厢房走去。 “你们竟然认识?” 何婉也跟了上去。 何婉好奇的问,看着冷亦离开的背影,觉得异常熟悉。 “一个普通的朋友而已,并不是很熟。” 苏锦若不咸不淡的说。 何婉对于他们相识有些好奇,但是并没有多想。 紧接着她就分析认为,他们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在颜国有过接触。 一想到颜国,何婉猜测冷亦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伴。 她试探性的走到冷亦面前,说出了暗号。 冷亦眼光一亮。 这个暗号正是刚刚那个女人所说的暗号,难道他们才是一伙的? 冷亦将怀疑埋藏于心,装作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样子,和何婉对接的很完整。 让她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同伴。 “冷先生,我来帮你。” 何婉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情绪有些激动,十分高兴的样子。 冷亦被她的反应惊住了。 本不想再过多的解释,可是又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冷亦想了想,还是打算将自己身份告知,不让何婉误会。 可是没想到是,窗外突然风雨交加,雷闪电鸣。 “下雨了!” 冷亦立刻紧张起来,冲出西厢房,就朝着大厅冲过去。 此时的会客厅里,竟然多了几个人。 其中就有一脸狼狈的陆敬闲,还有岳恒和宁煜。 他们在商讨着什么,就连南宫珏的脸色都十分的严肃。 看来,他们发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何婉跟了过来,发现有避雨的过路人,连忙上前,进行简单的盘问。 又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这个夜晚仿佛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慕拾楠受伤肯定不是巧合,我们现在并没有太多的眉目。” 宁煜情绪有些低落。 自己调查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突破。 “不着急,好戏还在后边。” 南宫珏却信誓旦旦的说。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第1496章 将计就计 此时的何婉在一个个排查刚刚进来躲雨的这些人。 其实这些人,看起来是普通避雨的人,实际上都是有身份的人。 不停搓手取暖的老头子,看起来十分虚弱,实际上是武功高深的宁王手下。 他在取暖的小动作中,就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得到饿了宁主子的吩咐前来,为的就是引出背后幕后主使的那个人,然后彻底斩草除根。 另一边蹲在地上的小姑娘,行为举止十分的柔弱,实际上却是间谍之王。 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受到了她主人颜国静王的指示。 静王虽然不在现场,但是现场的情况他却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何婉和不明身份的人关系如此密切,他派人来为的就是判断何婉是否已经背叛,如果真的背叛,也会痛下杀手,进行除掉。 还有一个是郁小怜的手下,为的是监视冷亦的。 最后一个男人,穿着书生袍,手里还拿着扇子。 这个男人是奚仲手下的死士,最善于伪装,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协助明知月。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不放心,一种变相的监督。 如此看来,大厅的局面十分严峻,各方人马都在场。 外边下着连绵大雨,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南宫珏心细如发,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婉的调查过程完全都是无用功。 这些人均受到了严格的培训,早已擅长了伪装,何婉很难发现其中的不低劲。 什么都没有发现的何婉,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南宫珏终于有了动静。 他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宁煜。 作为手下这么长时间,南宫珏的一个眼神,宁煜就明白了大概意思。 宁煜悄悄离开了现场...... 南宫珏的动作,也同样吸引了明知月。 他淡定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宁煜有些不对劲离开了,其他人的状态都还可以。 他在犹豫,也许是自己真的多想了。 就在这时,一直处在前线的苏锦若有了完整信息的传达。 但是这个消息还是晚了。 苏锦若也早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难不成要发生什么事情? 苏锦若很机敏,一下子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她暗中观察着大厅的每一个人。 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显得更加的诡异。 南宫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苏锦若,有些担心。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难免会担心她的安危。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冷亦。 虽然就一个眼神,但是冷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吕夫人,今日雨大,在下准备去厨房熬点姜汤给大家暖暖身子,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请吕夫人能够相助。” 冷亦恭敬行礼。 “我吗?” 苏锦若惊讶的指着自己。 在场的人那么多不喊,为什么偏偏喊自己? “对,吕夫人心细如发,有您帮忙,定会顺利许多。” 冷亦所说的理由,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苏锦若看向南宫珏,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去吧。” 南宫珏并没有霸道的拒绝。 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让苏锦若心中不安。 尽管担心,她还是答应前往,最后跟着冷亦离开了大堂。 厨房里火还在烧着,里面正在烧水。 虽然外边雨不小,也有些冷,但是一进厨房,温度就升高了不少,果真是个暖和的地方。 冷亦熟练的操作着,苏锦若就站在一边,时不时帮上一手。 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苏锦若在心中也这样感觉。 “来,尝一口吧,看看味道怎么样。” 冷亦盛出来一碗,端给了苏锦若。 “我喝?别了,我看没那么多,还是留给他们喝吧,我不冷。” 苏锦若张望了一下锅里的姜汁,在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下。 “不差你这一口。” 冷亦说完,就摆在了桌子上。 这也是他的好意,苏锦若不好意思驳了他的好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还在冒气的姜汤,就这样喝了下去,瞬间,浑身上下就暖和了不少。 虽然衣服潮潮的,但是内心却很温暖。 “冷先生,这姜汤并不是很辣,很不错。” 苏锦若刚夸赞完,眼前的景象就慢慢模糊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很沉很沉,浑身没有了力气。 最终扛不住,闭上了眼睛。 苏锦若快倒在地的瞬间,冷亦连忙将她扶住。 眼前的人毕竟是当场皇后,如此近距离接触,实乃自己的过错。 冷亦连忙将手抽回衣袖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苏锦若送回了卧房中。 这时,身后的房门响了,秋水清出现在门口。 “冷先生,你们这是何意?为何串通好了要……” 秋水清连忙冲到了苏锦若的跟前。 “苏姐姐?苏姐姐?” 床上的人儿已经进入了梦想,轻易是叫不醒的。 “小姐放心,在下只是让皇后多睡会儿,这是皇上的吩咐,在下也是遵照。” 冷亦解释道。 秋水清这才明白,不在担心。 “你们是要有什么行动吗?” …… 大厅里,南宫珏淡定的坐会到椅子上。 没一会儿的时间,冷亦就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大家可以喝点,暖暖身子。” 冷亦这次回来,明显的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辛苦了。” 南宫珏说完,就率先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周围避雨的人们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皇……公子……,您再喝一碗吧。” 岳恒受到了南宫珏的指示,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只说出来了一个字,但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明显就是在欲盖弥彰。 “不用了,给大家喝吧。” 南宫珏留意了一下的他们的反应。 果然还是没有反应,但是他相信,迟早会忍不住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 南宫珏一直都很淡定,一点也不怕会有意外发生。 其实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拿自己当做诱饵,来吸引这些图谋不轨的人。 其他人反应平淡,但是何婉却没有刻意的隐藏。 “吕大哥!他刚刚喊你什么?” 第1497章 身份暴露 何婉难以置信的走到南宫珏的面前。 皇上?皇上竟然是吕大哥?这怎么可能! 南宫珏并没有畏惧她的质问。 “对,朕是皇上,当朝皇上。” 南宫珏终于亲口承认。 这一层身份被刻意伪装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揭开了这一层的面纱。 “你,你真的是皇上!” 何婉的情绪有些激动,更多的是生气。 他们竟然骗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太过分了! “朕也是有难言之隐,希望能够理解。” 说完,他从座位上起身,然后离开了这里。 当中众人的面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山庄里最大的。 那几个路人,眼神也有注意到南宫珏。 只不过都不动声色,好像在忌讳些什么。 直到南宫珏将房门关上后,整个大厅又恢复了平静。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喝过姜汤就尽快找房间休息吧。” 明知月面无表情的说。 说完就率先离开的大厅。 他带起了头,在场的人们,这才一个个离开了。 然而此时的何婉,却还在介怀自己被欺骗的事情。 自己和他们朝夕相处,竟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她来到了苏锦若的房间,想要好好问问她。 可是刚想进去,却发现房门已经关上了。 看来已经休息了。 何婉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房间里的秋水清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冷亦交代给自己的就是照顾好苏姐姐。 何婉十分伤心,没想到自己要刺杀的对象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她坐在房外的台阶上,沉默不语。 雨滴落的滴答声,让这个安静的夜显得没有那么可怕。 深夜,昏睡着的苏锦若渐渐有了意识,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房间里烛光昏暗。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苏锦若觉得有些奇怪,脑海里的记忆还停留在厨房的时候。 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却一点也记不清楚了。 她坐起身子,发现了趴在自己床边已经睡着的秋水清。 她怎么也会在这里? 苏锦若有些诧异,连忙从床上轻手轻脚的下来,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 睡了一觉之后,苏锦若并不觉得困,实在无聊,这才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打开房门,只有空中悬挂着的弯月还有点点星辰陪着自己。 雨已经越来越小了,时不时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关好房门,抬头望着犹如银河般的天空。 “不睡觉吗?” 寂静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锦若吓一激灵,差点往后退的时候绊倒。 “何婉?你怎么在这里?” 苏锦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一个人影正蹲坐在门口。 这个人正是何婉。 “我在这里等你。” 何婉语气不是很好。 “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苏锦若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睡不着,吕姐姐,我是应该尊称您为皇后,还是应该称呼您为姐姐?” 何婉站起身,背对着她。 皇后?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苏锦若紧张起来。 “皇后娘娘,您让我该怎么呢?” 何婉表情很自然。 “本宫并不是有意瞒你,只不过……” “皇后娘娘,恕在下无理,在下的任务对当朝的皇后娘娘进行刺杀,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直认为关系密切的您,竟然就是皇后娘娘,我要刺杀的对象。” 何婉边说,边将腰间的刀抽出来。 这个决定是她挣扎犹豫了好久才得出来的。 她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苏锦若连忙往后退,不停的摇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何婉,你怎么能……” 突然,头顶的天空开始电闪雷鸣起来,震撼着整个山庄中。 雷电越来越厉害,不少树木都得劈断,现场十分的惨烈,足以可见这闪电是多么的厉害。 风呢瞬间大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吹过,走廊的烛光都被吹灭,山庄瞬间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何婉看了一眼周围的状况,见没有人来,这才拿起凶器指向了苏锦若。 “皇后!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眼看着就要伤到苏锦若的时候,何婉停下了手。 她下不了手,她忘不了自己和她在村子里相处的种种。 此时躲在暗中的静王的手下,不停的在用特殊暗号来催促何婉。 可是何婉却总是推迟。 如此不能行事的女人,实在没有必要留下来。 杀手下了决定,准备出面将两个人都给除掉,静王彻底放弃了何婉。 他武功很好,反应迅速,手中拿着剑就要刺向何婉的胸口。 苏锦若第一时间发现,来不及思考,冲上前就将女子搂到了自己的怀里,恶狠狠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南宫珏担心出现意外,也打算出手。 可是自己却被拦住了。 这人正是之前避雨的其中一位。 这位正是宁王的手下。 果然按捺不住终于出手了。 南宫珏冷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你果然还是出现了!说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我?恐怕您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完,他就立刻出手,周围的黑暗中,也突然窜出来了不少黑衣人。 果然有埋伏,他们早就在这里等候自己多时了吧。 南宫珏冷笑一声。 不慌不忙的应对着他们的招数。 正在这时,传来了苏锦若的呼喊声。 南宫珏瞬间紧张,以为是苏锦若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有些神不在焉,几次招数都差点没有挡住。 关键时刻,明知月终于出现了。 他简单的几下,就已经毒晕了好几个人。 “明知月!赶紧去救皇后!” 南宫珏大喊道。 他心中实在是牵挂苏锦若的安慰。 “是。” 明知月又打倒了几个人,随后就赶去了苏锦若的身边。 此时已经受伤对的苏锦若,流血过度意识已经渐渐开始薄弱。 她忍着疼痛,哪里的保持清醒。 可是如果再不进行救治的话,后果肯定难以想象。 何婉的武功虽然很厉害,但是面对这个黑衣人,还是稍稍逊色。 见吃不到好处,何婉立刻将倒在地上的苏锦若给背了起来,快速离开了现场。 第1498章 追杀 何婉着急忙慌的背着苏锦若离开了山庄,走上了下山的路。 天已经蒙蒙的有些亮了。 背上的人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连忙将苏锦若给放了下来,简单的差看着。 此时她的脉搏已经越来越虚弱。 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 但是却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也没有消炎,他自然也就更加严重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的是,颜国的手下穷追不舍,根本不给一点活路。 最终,何婉带着苏锦若来到了一片丛林中,这才歇下脚来。 “我现在给你处理伤口。” 苏锦若还有微弱的气息。 何婉仔细处理着伤口,并且简单的包扎。 全部处理完毕后,苏锦若这才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她慢慢坐直,看向了四周。 “咱们这是在哪里?” 苏锦若有些担心。 毕竟何婉刚刚还想要杀自己。 “皇后娘娘,那个人我打不过,所以就带着你出来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何婉不敢看苏锦若的眼睛。 她还在置气,生气苏锦若对自己隐瞒身份。 “好,谢谢。” 苏锦若内心掀起波澜。 她护着伤口,小心看向了周围。 时不时还会传来脚步声。 那个男人还在周围,不停的在找。 “再这样去,他迟早都会找到我们的。” 苏锦若分析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婉无奈的问。 自己实力有限,她又受了伤,两个弱女子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呢? 苏锦若费劲的想着办法,可是任何办法都有很大的冒险性。 现如今只能有人愿意去牺牲,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 “我去引开他。你想办法先逃走!” 苏锦若说完。就猛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石子每个方向都扔了好几块石头。 听见动静的杀手,立刻开始确定位置。 苏锦若通过观察,这才发现了杀手的位置,于是朝着反方向跑了出去。 奔跑的声音在丛林中其实还算是刺耳。 杀手听声辨位了大概五分钟,这才掌握住了方向。 突然,大雨磅礴,淋淋漓漓的下着。 丛林中也显得有些诡异。 苏锦若费力的奔跑着,哪怕自己的身体再虚弱,她还是谋足了力气的,快步在丛林中穿梭。 “你真的以为你能甩掉我吗?” 突然,黑衣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锦若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现在才是真正的千钧一发。 “我可是当朝皇后,你岂敢放肆!” 苏锦若此时只能不断的想着对策。 自己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哪里能够是别人随意欺负的? “皇后又如何?皇后娘娘,在下接到的任务就是除掉皇后,在下只能对不起您了,上路之前,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衣人表现的很是尊敬。 苏锦若没有回答,脸色十分惨白还难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不会轻饶了你们。” 现如今,唯一的对策就只能说说服这个杀手。 无论如何,都要争取时间,等待南宫珏的救援。 黑衣人微微一愣,随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诛九族?皇上?简直就是开玩笑!皇上现在还生死难料呢!你一个皇后又有什么作用?” “我不想多费口舌,再见!” 男子耐心极差,拔出长剑就要刺向苏锦若。 苏锦若聪明伶俐,她迅速看向自己的身边。 正好有一条小河,河里还有不少鱼儿。 眼看着剑就要刺穿自己的胸膛,苏锦若一个扭身,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一次,随后使出了明知月交给自己的招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给扔进了水里。 这一招式使出来,苏锦若也惊讶了好久。 黑衣人从水中出来,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苏锦若被雨一直就这么浇着,早就已经浑身湿透了。 受了轻伤的胳膊,血迹又渗透出来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意识一点点的模糊,最终失去意识,直接倒在了地上。 被推到水里的黑衣男见状,得意极了,以为自己渔翁得利,苏锦若已经死了。 正当他准备出手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紧接着眼前全是一片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这是在哪里?到底是谁!是谁在捉弄我!” 黑衣杀手挥手想要推开烟雾。 可是烟雾没有推开,自己却中毒倒在了原地。 冷亦走了过来。 他的及时出现,再一次救下了苏锦若。 此时的苏锦若已经十分的虚弱。 刚刚又为了能够引开杀手,而体力透支,如果在不进行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冷亦越想越严重。 同样身体虚弱的何婉也赶了过来。 看见躺在地上的苏锦若,担心坏了,连忙就要冲到跟前。 冷亦已经将她抱起来,准备找避雨的地方避雨。 “冷先生,实在太感谢你的及时出现,如果不是你,她肯定会有危险的!” 何婉恳求道。 “我身为医者,自然是会拼尽全力的,放心吧。” 冷亦安慰道,然后就开始行针试针。 见苏锦若的情况如此危急,何婉的心也操碎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温暖的陪伴。 “你也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冷亦一眼就瞧见了何婉肩膀上的伤。 “我没事,我出去捡点干柴火。” 何婉并不在意已经的伤口,转身离开了落脚点。 因为下雨的缘故,柴火根本就找不到,无奈之下,她只好开始寻找能够落脚的人家。 不知大概走了多远多久,时间一点点过去何婉感觉眼前一片昏暗。 刚刚还清晰的丛林一下子就看不清楚了。 何婉直直的倒在了草地里。 …… 此时被冷亦治疗伤口的苏锦若,终于醒了过来。 雨已经不再下了,可是丛林中的雾气却迟迟都没有消散。 这要是换做平时,肯定会有人去探路。 冷亦看见醒来的苏锦若,不放心的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 “皇后娘娘,您已经发烧巧了很长时间了,现在才有些消退,喝点热水,注意休息。” 冷亦嘱咐道。 “好,谢谢你。” 苏锦若礼貌的问候,然后就张望起了四周。 “何婉呢?跟我一起的女人。” 第1499章 走投无路 苏锦若并没有忘记跟自己一起死里逃生的何婉。 但是冷亦却仿佛只救了自己。 “何婉?我并没有看见她。” 没有看见何婉?那她去哪里了? 苏锦若隐隐有些担心。 “皇后娘娘莫担心,现在雨已经变小,我这就去查看一下。” 冷亦说完,就立马离开了。 冷亦并不想去找何婉的,但是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他也不好违背。 “不管怎么样,何婉也帮过本宫很多,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 苏锦若语气严肃。 “是在下的错,要不这样,我先送您回山庄,稍后在下再出来寻找何婉。” 冷亦还是打算先安顿好皇后娘娘,其他事情一概推后。 “不行!我说了,我跟你一起去找!” 苏锦若始终坚持,语气立刻冷漠。 “走!” 说完,她就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就要出门。 冷亦见状不敢多言,连忙拿起斗笠递给了苏锦若,然后跟在了身后,以防不测。 在他们不屑的寻找下,苏锦若和冷亦终于找到了已经昏倒在地上的何婉。 “何婉!” 苏锦若担心的将她扶起来,却发现怀里人儿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仿佛已经死了。 “快!冷先生!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何婉,苏锦若担心极了, 早知道就不让她来探路了,她也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 “她伤得太重了。” 冷亦摸了摸脉搏,脉搏很弱,脸色很差,伤口还在流血,再加上淋雨,所以状态十分的差。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在下雨,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苏锦若着急的问。 “皇后娘娘,现在紧要关头是带何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在下进行中医理疗。” 冷亦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冷亦背着何婉,苏锦若跟在身后。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雨已经停了。 地面满是泥泞,苏锦若一行人走路比较艰难。 大概过了很久,冷亦这才瞧见了一个山洞。 “皇后娘娘,我们还是去山洞里休息一下吧,我简单处理一下何婉的伤势。” 苏锦若看了一眼面前的山洞,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好,我们就在这里稍作歇息吧。” 就这样,三人进了山洞稍作休息。 冷亦将何婉放在比较舒服的地方,然后进行简单的治疗。 “冷先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苏锦若很担心何婉的伤情。 “回禀皇后娘娘,何婉的伤情已经暂时稳定住了,只不过还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咱们在山洞里,潮湿阴冷,十分不适合恢复伤势,我觉得还是要尽快回山庄,那里有治病的药材,所以我们还是天气好一点了回山庄。” 冷亦皱着眉头,看样子何婉的伤势确实不容乐观。 “好,我明白了。” 苏锦若的身体也很虚弱,她扶着墙站起身,走到山洞门口。 外边的雨又开始下了,现在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不行。 苏锦若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又回到了原位置,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我们还是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到雨不下了,然后再回山庄。”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 “好,那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苏锦若说完就靠着墙休息。 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没一会儿就昏睡了。 此时的山庄里,正进行着惊心动魄的骚动。 南宫珏和明知月终于抓出了宁王的手下。 现场一片混乱。 南宫珏在伞下站着,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开口了。” 此时寒冷的空气中,时不时会有刺客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从身上留下,最后渐渐晕散开在地上的雨水中。 “你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说的!” 到了这个地步,刺客还咬口不说。 站立在雨中的南宫珏,轻轻一笑。 “你说与不说对我来说都一样!” 说完,他轻轻抬手。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把他带回宫里。” 南宫珏面无表情。 “是。” 明知月话音刚落,那个手下却有了奇怪的动作。 “不好!他要自杀!” 明知月一眼就看出来了,瞬间一个动作,就将手下给擒住,防止他出现情况。 “还敢自杀?看来宁王的手下真不一般,只可惜,还是晚了,有什么想法回宫再说。” 南宫珏说完就转身离开。 明知月意会,跟了上去。 两人又回到了大厅。 “今天的事情有劳你了。” 南宫珏主动开口。 明知月连忙跪在地上。 “为皇上做事,是草民的本分。” 明知月就算心里在不情愿,当然面前的人是皇上,还有的礼节都是要有的。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也要麻烦你了。” 南宫珏说完,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刚到门口,正准备进去呢,秋水清却跑了过来。 “皇上!皇上!不好了,苏姐姐被抓走了!” 秋水清连忙跑来通风报信。 “你说什么?苏锦若被拐走了?被谁!” 南宫珏立刻紧张起来。 “刚刚何婉想要刺杀皇后娘娘,然后还有一个黑衣人,总之,发生了一些冲突,现在才变成这样,何婉将苏姐姐带走了,到现在也没有下落,我跟上去,也看不见人影。” 秋水清十分着急。 南宫珏内心不安,没想到竟然疏忽了苏锦若的安全。 “快,通知明知月,一起出去找人。” 南宫珏果断下了命令,然后就冲了出去。 正准备回房间的明知月,听力很灵敏,听见了秋水清的一些响动。 一听见是关于苏锦若的消息,就立马往这边冲过来。 刚到,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到底怎么回事?” “明公子?” “走,跟我一起去找。” 明知月没有任何多虑,直接跟在了南宫珏的身后。 他只有看到苏锦若的身影才能够安心。 “皇上,那边有一些踪迹。” 宁煜赶了过来。 “走,过去看看。” 南宫珏的神情立刻就激动起来。 明知月态度沉默,但是内心同样着急。 第1500章 找到苏锦若 宁煜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河边。 河里竟然有一个人的尸体。 只不过尸体的脸是埋在水里的,看不清他的长相,可是身上的衣服是黑色,南宫珏一看就是刺客。 “这个人应该就是刚刚想要刺杀苏锦若的刺客。”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宫珏觉得不对劲,然后观察起了周围。 “那皇后娘娘呢?怎么不见了身影,刺客死在这里,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秋水清终于冷静下来,分析道。 “可以这么理解,确实有可能皇后娘娘逃脱了,这里并没有看见何婉的身影,她是静王的手下,说不准会不会再动手。” 宁煜检查了一下现场,冷静的说。 南宫珏心中忍不住后怕。 看不了苏锦若的身影,实在是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如果自己不跟她闹别扭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如果她要是有什么闪失,自己恐怕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皇上,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明知月内心不安。 “分头找,必须找到皇后的下落,找不到,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南宫珏下了死命令。 明知月率先离开,冲进了森林。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尽快找到苏锦若的踪迹。 众人分头行事,留在最后的是郁小怜的手下。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停下来,将刺客的尸体翻了过来,然后小心的翻找着身上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最后竟然翻到了一个药瓶。 这个难道是? 手下猜测这个东西是主人的,于是连忙趁人不备收了起来。 其实,这个是假孕药的药引子,是静王用来威胁郁小怜的。 拿走之后,也就相当于,郁小怜的把柄没有了。 众人被分成了几波,南宫珏和秋水清走在一路。 他们边走边喊着苏锦若的身影。 可是走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秋水清渐渐的控制不住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的流着,喊出来的声音也哽咽了。 南宫珏走在前面,虽然表面冷静,但是内心却十分的煎熬。 不管怎样,他对苏锦若的感情还是有的。 他实在是不希望她会有任何意外。 正在他们走了很久,就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寂静的山林里,有了一丝丝的回应。 “皇上!您,您听见了吗?” 秋水清听觉灵敏,一下子就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南宫珏立刻停下脚步,仔细听。 果然,没一会儿的时间,又想起了这个声音。 正是冷亦的声音。 南宫珏对冷亦的声音印象深刻。 “对,确实有声音!我们赶紧过去!” 南宫珏辨认出来冷亦的声音,满怀期待的循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敢确认,那就是冷亦的声音,而且苏锦若肯定也在他的身边。 秋水清虽然还很怀疑,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找到了山洞之后,南宫珏看见了冷亦的身影。 “皇上,您来了!” 冷亦瞧见赶过来的竟然是皇上,立刻跪了下来。 “不用多礼,你在这里?那是不是皇后也在?” 南宫珏第一时间就问苏锦若的下落。 “回皇上,皇后娘娘正在里面休息,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我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但是还需要回山庄进行系统的治疗。” 冷亦领着南宫珏进了山洞。 他这才看见看着墙壁渐渐入睡的女人。 南宫珏刚想要上前,却被秋水清给拦住了。 “皇上,苏姐姐已经睡着了,我们还是别吵醒她了,天已经快要黑了,晚上天凉,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多亏了她的阻拦,南宫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 “好,就照你的办。” 南宫珏缓缓走到苏锦若的跟前,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袍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听着苏锦若平稳的呼吸声,南宫珏这才稍稍安心。 这才抬头看向周围,发现了何婉的身影。 她正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天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情况。 “冷亦,你过来一下。” 南宫珏起身,将冷亦给叫到了一边。 “情况怎么样?何婉还活着呢吗?” “回皇上,皇后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何婉的伤势还有些严重,需要好好治疗和调养。” “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山庄,你必须尽全力的保住何婉的性命。” 南宫珏淡定下来。 说完,他就站在了一边。 “今天晚上我守夜,你们都好好休息。” 随后就坐在了门口,淡漠的看着门洞外的情景。 冷亦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身份特殊,哪里有让皇上守夜的道理。 可是经历了这两天的奔波,自己确实太累了,并且还有些饥饿。 白天的时候简单吃了点果子,实在是不够。 秋水清却没有入睡,而是坐在了南宫珏的身边。 “皇上,我还是陪您吧,我也不太困。” 秋水清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南宫珏看都没有看身边的她。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皇上,您对水念芜还……” “没有了,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边说边看向了熟睡的苏锦若。 秋水清瞬间明白,也就不再多言。 南宫珏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他对苏锦若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水念芜。 “那,皇上,你难道不想再找到水念芜吗?你对他的执念已经彻底没有了吗?” 秋水清继续试探性的询问。 他可不想让这种大好的机会没了。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 南宫珏的语气有些不好,带着一起愠怒。 秋水清连忙闭嘴,不再多问。 但是她心里已经摸到了大概。 南宫珏如此着急的让自己闭嘴,肯定证明自己说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也就满意了。 自己得到了答案,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熬着了。 想到这里,秋水清就回到了山洞里,然后在苏锦若的身边休息。 一晚上的时间永远是那么漫长,洞里的人们都睡着了,南宫珏看着外边的景象,心情五味杂陈。 第1501章 被救 宁煜带着禁军来到了山洞前。 终于找到了。 他们在洞口静静地守候。 直到南宫珏从里面出来。 “皇上!属下救驾来迟。” 天亮了之后,苏锦若终于醒了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洞口的南宫珏。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苏锦若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起身,瞧见了躺在自己身边的秋水清。 她这才知道,他们被找到了。 宁煜看着南宫珏,表情有些不自然。 “皇上,接下来我们是要去…… “回宫。” 南宫珏看了一眼身子依旧有些弱的苏锦若,下了决定。 “是,属下遵命。” 宁煜这就准备出发。 但是却被苏锦若给反驳了。 “我想带何婉和秋水清去白露寺养伤,就不回宫了。” 苏锦若一副不可拒绝的态度。 南宫珏微微皱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提这个,苏锦若竟然直接提出了这个要求。 想到这里,南宫珏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都不是很合适。 “好。”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同意。 毕竟只是去养伤,南宫珏还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在禁军的护送下,苏锦若一行人来到了白露寺。 因为已经晚上,所以南宫珏也在此处修正住一晚。 本来想着只是简单的一晚,可是没想到的是,南宫珏的茶杯里竟然被放了毒药。 被他一下子就发现了。 南宫府的正厅,南宫珏坐在主位,目光清冷的看着门外。 手下一排排跪在面前,不敢抬头。 “皇上,是属下失职,请您降罪!” “失职?下药都能下到我的酒里,可见这背后的人实力是多强大。” 南宫珏挑眉,说的云淡风轻。 手下不敢多言,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寂。 外边已经淋淋漓漓的下起了雨,半晌,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医者匆匆而来。 “皇上!皇后娘娘的情况已经稳定。” 南宫珏本冷漠的心,咯噔了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清冷的说:“必须照顾好她!” “那,那个刺客该如何处理。” 手下多嘴问了一句。 南宫珏冷厉的目光立刻落在他的身上。 “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我?” 他起身振臂一挥衣袖,缓步离开。 此时躺在榻上的苏锦若虽然还在昏迷,但是梦境中还在不停的回忆着前世的种种的场景。 那鲜艳的红色,痛苦撕裂的喊叫,都历历在目。 前世的痛苦,像是噩梦一般,时时围绕着自己,挥之不散。 “她这是怎么?” 南宫珏就站在榻前,观察细微的他发现了苏锦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禀皇上,皇后伤势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好像有严重的心结,脉搏紊乱,久久不能心静,这对伤势的恢复有很大的影响。” 是吗?心结?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南宫珏并不愿意相信。 “你下去吧。” “遵命。” 医者行礼快步离开。 客房中只剩下了南宫珏和还在昏迷的苏锦若。 “苏锦若,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还认不清自己对苏锦若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 淋淋漓漓的小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的清晨,雨已经停了,南宫珏站在苏锦若的门口,静静的等候。 昨天晚上下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实在不放心将苏锦若单独留在这里。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苏锦若从里面出来。 突然看见站在门口的南宫珏。 这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你怎么在这里?” 苏锦若好奇的问。 “你是我的皇后,我来看你不是正常的吗?” 南宫珏理直气壮的说。 苏锦若淡淡一笑,然后就要去何婉的房间。 “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南宫珏突然开口拦住了苏锦若。 “怎么?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你不能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同意了?皇上,你贵为天子,难道就不能守信用吗?” “除非,你答应我参加秋狩,要不然我是不会同意的。” 南宫珏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好。我答应你。” 苏锦若无奈,为了能让他同意自己留在这里,只好勉强答应了秋狩。 紧接着,南宫珏一行人就准备离开。 明知月本想着留下来保护苏锦若的,可是却被南宫珏告知需要一起回去,进行秋狩的相关布置。 皇上下的命令,实在是不好违背。 “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皇上已经将部分禁军留了下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飞鸽传书,我会尽快过来救你。” 明知月很不安心。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敬闲主动提出来留下来保护,这也让明知月松了一口气。 有人专门留在这里保护苏锦若,明知月也能安心些。 而跟着他们一起的冷亦,却哪里都不打算留下。 “皇上,在下打算回山鸿别庄,毕竟那里也有我的妻子,虽然有人照顾,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冷亦摆出来自己的妻子来找借口,想回别庄。 但是还不能皇上回话呢,苏锦若却突然出面了。 她不能让冷亦离开,虽然这里有禁军带来的医者,可是根本就没有冷亦能力好。 何婉现在情况不明,如果冷亦走了,就真的没准了。 “冷先生,我知道您着急,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留下来两天,等到何婉的情况稳定了然后再走,大恩不言谢,您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可以做到。” 苏锦若尽力想要说服冷亦。 冷亦表情有些严肃,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苏锦若是皇后娘娘,他的要求,自己怎么可能轻易能够拒绝的。 “冷亦,你留下吧,两天,然后再走,何婉毕竟也救了皇后娘娘,他的性命很重要。” 皇上一出面,冷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遵命。” 事情得到了解决, 苏锦若转身走向寺庙的大门。 南宫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不想让他住在这里,离开自己这么多天。 身边的宁煜看出来了不对劲,于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皇上。 “皇上,您对皇后娘娘……” 宁煜虽然好奇,但是同样也为他们高兴。 第1502章 匕首 手下的意思,南宫珏是明白的。 “对,你想对,我们之间很亲密。” 南宫珏突然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宁煜听了,没忍住笑了起来。 “注意态度!” 这么多人的面前,竟然公然调侃自己。 “是,皇上。” 南宫珏不理会,径直往前走,手下们都连忙跟在了身后。 跟在身后的明知月,却心思很重。 他很担心苏锦若,把她自己留在这里实在是不放心。 外表表现的很不在意,但是心里却在催促自己需要加快自己的计划进度。 “想什么呢?很担心她吗?” 南宫珏一眼就看出来了明知月的心事。 千机楼的楼主,竟然记挂着自己的女人。 “回禀皇上,在下不敢,您不要说笑了。” 现场的人很多,明知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想法,只能不断的隐瞒。 “何必隐瞒,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的想法已经僭越了,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南宫珏话中带着威胁。 明知月一听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说,安静的跟在了南宫珏的身后。 南宫珏一行人离开之后,苏锦若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皇后娘娘,您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冷亦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了,何婉的身体情况还需要你费心。” “还请皇后娘娘放心,我会让裴小姐和秀莲一起照顾何小姐的。” 陆敬闲刚转了一下白露寺,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这才安心。 “劳烦你了。” 苏锦若想了想,然后转身准备回房间。 安静的地方,最适合人休息。 陆敬闲就在园中坐着,没有离开,也没有回房间。 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的匕首。 他时不时会想到乔雨诗,内心深处感触万千。 他失神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实际上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在房间里休息的苏锦若,推门走了出来。 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中的匕首,略显诧异,这个匕首是那样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到这里,她连忙走上前,这才看清楚匕首的样子, 这个匕首关系着自己朋友和家族人的性命。 “陆公子,这个匕首你是哪里弄来的?” 苏锦若开口问道。 “这个?这是静王在震南天处锻造的,在这中间也有联系人,我曾经调查过,这个联系人肯定是个颜国人。” 听了陆敬闲的话,苏锦若表情十分的严肃。 颜国人,又打造了这个匕首,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和郁小怜有关系。 苏锦若已经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 但是一想到这是好消息,苏锦若心里十分的高兴。 此时,玉致冲到了苏锦若的面前,撒着娇。 机缘巧合下,瞧见了陆敬闲手中的匕首,瞬间惊喜。 “苏姐姐,这个匕首我见过。” “什么?你见过?” 苏锦若瞧见了震惊极了。 玉致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的时间,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幅画。 “这是?” 苏锦若看着手中的画,震惊极了。 陆敬闲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幅画就是乔雨诗遗留下来的,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幅画的主人。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画怎么在你的手上?” “这幅画吗?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所以就留了下来。” 玉致也不知道是谁的画。 “好吧,我知道了。” 陆敬闲将画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劝说玉致。 “放心吧,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好吧,” “没事,你去玩吧,我和陆公子有话要说。” 苏锦若支开了玉致,看着他离开,表情这才凝重起来。 “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您一定放心。” 陆敬闲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事情给调查清楚。 “好,辛苦你了。” 苏锦若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陆敬闲一人坐在原位,闷闷不乐。 虽然还没有解决的事情很多,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这段时间里,冷亦专门负责何婉的身体状况。 好在冷亦的技术很过关,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很多。 苏锦若十分关注,经常会去看何婉的身体状况。 “皇后娘娘,何婉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这几天就会醒来。” 听了冷亦的话,苏锦若这才舒心了。 这几天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苏锦若支走了冷亦,房间里只剩下自己还有躺在床上的何婉。 看着脸色已经红润的何婉,苏锦若带有很深的愧疚。 自己不应该隐瞒她,毕竟何婉对自己真的很好。 何婉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南宫珏那边也在催促着让自己会宫中。 起初苏锦若表示拒绝,但是耐不住南宫珏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在南宫珏的安排下,他们回到了久违的皇宫里。 何婉被安排在了舒适的房间里休息。 皇宫里有一个很不错的节日,秋社节,这个节日是个比较热闹的节日。 苏锦若作为皇后娘娘,自然是要全权负责这个节日。 何婉身体恢复的不错,这一天,睁开了眼睛,终于醒了过来。 身边照顾的人瞧见醒过来的何婉,高兴极了。 “何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这段时间你一直昏迷,皇后娘娘都着急坏了。” 丫鬟看着何婉,兴奋的说。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何婉浑身上下都觉得十分的僵硬,很难受,有气无力的。 “何小姐,您受伤了,是皇后娘娘将您给带了回来,您现在刚醒,还是要注意身体。” 丫鬟关心的说。 何婉这才慢慢的回忆起来自己的经历。 对,自己确实是受伤了,并且还晕倒在了树林里,可是现在怎么会在这里,是皇后找到了自己吗? 后边的事情,何婉怎么也想不起来。 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自己。 “您现在有什么需要吗?” 丫鬟恭敬的问。 “我,我想喝水,我想吃东西。” 自己昏迷了这么多天,早就饿的没什么力气了。 第1503章 何婉醒了 何婉的伤势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 丫鬟连忙起身离开。 正在这时,冷亦来到了房间里。 “何小姐,你终于醒了,这样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冷亦简单的把完脉,这才放心。 “何小姐,您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好的,谢谢你,我,我想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还不计前嫌的救我呢?” 何婉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问道。 “这点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要我分析的话,毕竟您救过皇后娘娘,她这也应该是办法你。” 冷亦解释道。 何婉这才沉默,点了点头,明白了。 此时的苏锦若正在准备着秋社节,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也没有注意到何婉此时已经醒了。 热闹的会场中,苏锦若正在查看着手下的布置工作。 这时,照顾何婉的丫鬟找到了苏锦若,将何婉醒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真的?她醒了?太好了?” 苏锦若开心极了,这算是这几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皇后娘娘,何小姐现在的状态刚刚稳定,她应该想出去转转。” 苏锦若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想出去转转,也未尝不可。 毕竟,在床上都躺了这么多天,需要好好散散心,疏松疏松筋骨。 “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准备点饭菜,记住,要清淡一点,别太油腻了,何婉刚刚醒来,还需要好好修养。” “是,奴才遵命。” 丫鬟恭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苏锦若看了一眼准备差不多的会场,这才放心离开。 此时的何婉,正坐在门口的院子里,出神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胳膊酸疼,伤口还有些疼,浑身有些不自在,就算醒过来了,她还很郁闷。 没一会儿的时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后院中。 苏锦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排下人。 毕竟是皇后娘娘,身份着实不一般。 “何婉,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苏锦若还没有走到跟前,就激动的说。 何婉听见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一看见是苏锦若,她瞬间就清醒过来。 “皇后娘娘!” 何婉看见苏锦若虽然很高兴,但是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连忙就要跪下来行礼。 “苏锦若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她,并没有让她跪下来。” “咱们两个人之间就不要这样客气了,你可算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还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我都该怎么办了。” 苏锦若贴心的拉着何婉的手。 何婉心中还有些纠结。 一向关系很好的苏锦若。竟然是当朝皇后,实在是有些不敢接受。 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锦若怎么相处下去。 “皇后娘娘,我,我有些惶恐,您是皇后,就不用担心我这样的小人物了。” 何婉保持距离,抽回了自己的手。 苏锦若脸色微变,有些担心的看着何婉。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造成自己和何婉之间的关系十分的紧张,没有了之前的亲密。 想到这里,她支走了身后的丫鬟和下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何婉,我希望你能不这么拘谨,虽然我现在是皇后,但是我们之前情意还在,我希望我们能像之前一样。” 苏锦若贴心的问。 何婉表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后……不对,姐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许就已经在鬼门关了,对不起,我,我之前竟然还想着要伤害你。” 何婉忍不住道歉。 苏锦若听了,微微一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谢谢你。” 何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没有表示反对。 “好,那既然如此,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参观马上就要开的秋社节。” “秋社节?是个什么节日?” 何婉微微诧异。 “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风俗节日,很热闹的,我带你去参加。” 苏锦若开心的解释。 何婉点了点头,很欣慰,苏锦若能真心对待自己。 就这样,两个人来到了秋社节的现场。 这里挂彩灯,放烟火,十分的热闹。 何婉瞧着眼前的一幕,心情也好了很多。 “秋社节是个很热闹的节日,寓意是迎接每一年的秋日,所有人都会在这个节日表达心意,也会在这个节日吃好吃的,来达到愉悦的心情。” “这个节日感觉很不错,谢谢你带我来散心。” 何婉现在就像是飘落在河面上的一叶孤舟,没有真正的依靠。 作为细作的自己,曾经不停的做任务,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需要有生活。 在游玩的过程中,苏锦若一直很照顾何婉。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赵汛昌连忙主动将自己新酿的酒给端了出来,想让大家品尝。 众人一起喝酒,一起聊天,十分开心。 “何婉,你放宽心,你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给处理完了,不用担心,我希望你能抛去以前的身份,安心的做自己开心的事情,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何婉听了十分感动。 “皇……苏姐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那就好……” 苏锦若说着说着,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直接倒得趴在了桌子上。 何婉只好将苏锦若带回了皇宫里,正准备将她送回房间,却被一个身影给拦住了。 直到接着月光看清楚。这才发现,拦着的人竟然是南宫珏,当朝皇上。 “皇上?” 何婉连忙恭敬的低着头,始终没有抬头。 “把她交给我就可以了。” 南宫珏看了一眼何婉怀里的苏锦若,面无表情的说。 何婉一听有些犹豫。 虽然他们是皇上皇后,可是南宫珏对苏锦若的感情到底如何,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到底会不会欺负苏锦若也不得而知。 “那,那你不能欺负她。” 犹豫再三,何婉还是将苏锦若亲手交到了南宫珏的手中。 最终,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珏抱着苏锦若走进了房间。 第1504章 深情告白 此时的秋社节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也十分的热闹。 但是这并不是南宫珏所喜欢的地方,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这个吵闹的地方。 他离开了现场,回到自己的寝宫,心情烦躁。 此时的苏锦若早就已经睡着了,南宫珏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没有见过苏锦若,早都已经十分想念了。 但是现在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有些慌张了。 第二天,天气变得好了很多。 苏锦若拖着疲惫的身体松了一口气。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所在的房间,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竟然喝醉酒了。 “皇后娘娘,您醒了?” 丫鬟立马就迎了过来。 “昨天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苏锦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奇的问。 “是皇上。” 丫鬟小声的说。 “给我梳妆打扮。” 就这样,苏锦若又开启了新的一天。 这一天,南宫珏在宫中处理公务,没有多余时间来陪伴苏锦若。 只不过到了晚上之后,他找来了宁煜。 “皇上,您找我。” 你帮我备马,我准备出去一趟。 宁煜觉得事情不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皇上,您是不是想皇后娘娘了?” 南宫珏犀利的目光盯向宁煜。 “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我没有想,” 他矢口否认。 可是宁煜却还是无情拆穿。 “那皇上您为什么昨天要……” 宁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湛给拦住了。 “还不赶紧去!” 宁煜实在不敢再调侃他,连忙转身去办事。 直到宁煜牵好马送到了南宫珏的面前。 “皇上,您用不用我们跟着?” “不用,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南宫珏骑马离开,千里迢迢来到了一个山丘上。 这个地方对于南宫珏来说,带有很大的意义,。 还记得之前,苏锦若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保住,未出世的孩子就被埋在了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土堆,心情复杂万千。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些伤心难过,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没有照顾好苏锦若,也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现在想想,自己这个皇上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深夜中,南宫珏看着周围的环境,冷风瑟瑟的,不免有一丝凄凉。 还记得自己和苏锦若的第一次见面。 还是在自己的新婚之夜。 那个时候的自己和苏锦若之间的关系还很僵硬,还想要刺杀自己。 南宫珏叹了口气,骑马转身离开。 回到寝宫之后,苏锦若在自己的宫中。 南宫珏坐在书案前,看着奏折脸色紧张。 突然,一阵风吹过。 一个利剑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南宫珏瞬间反应过来,躲开了一击。 刺客并没有全盘放弃,再次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一个身影挡在了南宫珏的面前,然后替她挡了一剑。 剑穿过血肉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南宫珏连忙抱住眼前的人儿。 这才发现替自己挡剑的竟然是苏锦若。 一直以来,自己对苏锦若的情感都很模糊。 有时觉得感情深厚,有时却觉得苏锦若对自己很是平淡,就像是带有目的性。 本以为眼前的女人接近自己怀有目的,可是现如今却又为自己挡这一剑又是为了什么? 苏锦若忍着疼痛,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 这一剑,她挡的值得。 寂静的夜,传来呼救声。 偌大的皇宫瞬间躁动起来。 暗卫顷刻出动,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进了内室。 没有得手的黑衣刺客并不放弃,挥剑还想要刺向南宫珏。 庆幸的是,暗卫及时赶到,将刺客拦住。 内室中,刀光剑影,十分混乱。 南宫珏虽无法运力,但力气尚在,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将她抱起,在手下的掩护下离开了现场。 一直以来,他都怀疑苏锦若对自己的情感不清不楚,现如今更是觉得奇怪。 也许她对自己有些很深厚的情感。 “皇上,刺客已经抓到了,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什么,而是畏罪自杀了,但是根据线索,大概已经猜出来这件事情的背后会是谁。” 宁煜的话让南宫珏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想要自己性命的不是宁王就是静王。 “好,我知道了,吩咐下去,公开调查,只要有任何线索,就立刻动手!” 南宫珏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而易举的就过去了,他要让计划提前行动,竟然敢伤害自己的女人,属实是不想要命了。 “属下遵命!” 宁煜得了命令,就立刻下去办事。 皇后的寝宫中,苏锦若正躺在床上。 冷亦正在给她检查伤口。 南宫珏冲了进来,担心的看着床上的人儿。 “冷先生,皇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冷亦面容严肃,还没有检查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了苏锦若的脉搏。 “皇后娘娘的伤势比较严重,但是我已经控制住了,不再出血,只不过还需要修养,今天晚上只要能挨过去,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南宫珏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皇后娘娘现在是新伤加旧伤,身体状况已经不是很好了,以后必须要注意,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冷亦的话如雷霆震耳。 南宫珏听了难以置信。 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冷亦离开以后,寝宫中就只剩下了南宫珏和正在昏迷的苏锦若。 他走到床边,认真的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的脸颊。 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锦若为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没有保护自己因此的女人。 “对不起,苏锦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现在发誓,我发誓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再收到任何的委屈。” 身为当朝皇帝的南宫珏,此时正抓着苏锦若的手,伤心难过的说着这些话。 含情脉脉,表达了对苏锦若深深的爱意。 此时意识不清楚的苏锦若,被南宫珏说的稍稍的有了些意识,但是因为身体虚弱,睁不开眼睛,只能微弱的感受到南宫珏对自己的关心和爱。 第1505章 回味好时光 经过太医的精心照顾,苏锦若的身体这才好了许多,伤势渐渐恢复。 皇宫中,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暗潮涌动。 这次此刻的事件,让南宫珏没办法再忍受了。 宁王和静王的蓄意伤害,已经挑战了自己的底线。 “皇上,我们现在还是要坐以待毙吗?” 宁煜话里有话。 自己跟随南宫珏这么长时间,最看不得他被人设计。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你安排人暗中监视宁王和静王,必须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然后一网打尽。” 南宫珏的心中已经在思考解决的办法。 但是解决这件事情不能在这段时间。 苏锦若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南宫珏有意带苏锦若出去散散心。 这段时间,她陪着自己受过太多的苦了。 实在不忍心再将她放在一边。 “属下遵命。” 宁煜下去之后,南宫珏来到了苏锦若的宫中。 苏锦若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自己门口的秋千上,荡着秋千。 秋水清正陪在她的身边。 “苏姐姐,我看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微服私访出去玩玩?” 秋水清看出来苏锦若的情绪不是很高,大概率猜出来她的心里有事。 “不了,我现在没心情出去,只想着能够好好休息,你要是想出去玩,可以让他们陪你一起。” 苏锦若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是,苏姐姐,我想跟你一起出去。” 秋水清小声的说。 苏锦若有些犹豫。 正在这时,南宫珏出现在了宫门口。 “一起出去吧,明天晚上是花灯节,出去散散心。” 南宫珏主动提出了出去游玩了意见。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来我自己皇后的宫中,难不成还要提前通传吗?” 南宫珏反问道。 苏锦若没有说话,但是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竟然还这么唱反调。 “苏姐姐,你就听皇上的话吧,咱们出去散散心,在这宫里带着实在是太闷了。” 苏锦若这才有了一些动摇。 “好吧。” 南宫珏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要和苏锦若一起,重温之前的美好时光。 第二天,天气晴朗,南宫珏早早得就来到了苏锦若的寝宫门口,静静等候。 他目光沉重,仿佛在等待什么。 身为一国之主,却总是让自己的女人受到伤害,实在不配成为能够跟他相守一生的那个人。 也许,人世间的感情并不是如此,但是皇家的感情,肯定是命运多舛。 苏锦若今日醒来的很早,精心的在梳妆打扮。 虽然今天只是出去游玩,不易打扮的过于花哨,可是她还是想要精心准备一下,毕竟这是她和南宫珏成为帝后后的极少数游玩,她很珍惜。 只是没想到,南宫珏竟然很有耐心的在门口一直等着。 从房间里出来后,苏锦若第一眼就瞧见了正襟危坐的南宫珏。 他竟然在等着自己。 苏锦若微微诧异。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收拾妥当出来了” 南宫珏听了连忙起来,走到了眼前的女人面前。 “今天打扮的很漂亮,这件衣服也很衬你的肤色。” 苏锦若听了微微一笑,对于她对自己的夸赞,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启程,来到了花灯举办的主要场所。 白天,人还是很多的,但是晚上人更多。 南宫珏早早的就打听好了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两人就像是新婚夫妻一样,在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 “这里真是热闹,很不一般。” 苏锦若忍不住感慨道。 南宫珏笑了笑。 “跟我来,这里有你最爱吃的馄饨。” 南宫珏还记得自己爱吃的是馄饨? 苏锦若诧异的看着他。 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了馄饨小摊的面前。 “老板,来两碗馄饨。” 这里的馄饨店开了很多年了,客人也是络绎不绝,想必味道定是不错的。 “好嘞,您先入座。” 老板娘十分的热情好客,高兴的看着眼前的小夫妻。 “你们这对小夫妻看起来真是年轻貌美,一对璧人啊!” 老板娘夸赞着,手里的工作却没有停下来。 苏锦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南宫珏拉着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做了下来。 “这里的馄饨很有名,味道也很不错、” 南宫珏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苏锦若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之主所知道的事情。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两碗馄饨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冒着热气,香菜的芳香传到自己的鼻尖。 真香啊! 苏锦若开心极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手中的勺子,吃了起来。 “小心烫。” 南宫珏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连忙小声的提醒道。 “好,好,我知道。” 嘴上应承着,但是行动上早就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她连忙尝了一口。 “味道真是不错,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苏锦若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埋头吃了起来。 “当然是做功课了,好吃就多次点。” 南宫珏欣慰的说。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馄饨。 紧接着,就在街上逛了起来。 仅仅半天的时间,南宫珏的手中就已经拎了好多东西。 今天苏锦若可是逛了舒服。 时间过得匆匆,吃过中午饭后,下午,大家都开始准备着晚上花灯节的东西。 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苏锦若满怀期待的看着楼下的人群。 此时的他们正在酒楼里喝着茶,听着书。 讲书的是个老头子,讲起故事来头头是道,还挺好听的。 再喝上一盅茶,下午的惬意时光过得也很不错。 南宫珏时不时抬头看时间。 花灯节马上就开始了。 他们从楼上下来,愉快的融入了花灯节的喜悦当中。 两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开心了。 愉快的花灯节一行结束后,南宫珏和苏锦若这才回到了皇宫中。 两人手拉手,走在城楼上。 “锦若,不管怎么样,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南宫珏突然认真起来,苏锦若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南宫珏眼神黯淡,没有立刻回答。 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向另一边的天空。 “我打算出手了。” 第1506章 圈套 一切事情都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了,不过这皇宫内还有两大事情没有解决,一直都是南宫珏的头疼之处。 一个是宁王,一个自然就是静王了。 两人与南宫珏做对多年。一直以来都妄图抓住南宫珏的把柄,然后狠狠的将南宫珏扯下高位。 可惜两人从未能够将这个计策实行成功,如今南宫珏已经所在的最高处,两人的鬼心思也从未停止。 “这两人怎么解决?”苏锦若慵懒的窝在了南宫珏的怀中,小口小口的吃着绿豆粥,仿佛这世间的事与自己无关一样。 南宫珏宠溺地拨弄着苏锦若的头发,温声细语:“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做都行,不过结果我要的是怎样的你应该清楚。” 苏锦若自然是知道的。 自己早想把这两个人给拖下来,一个两个的天天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岗位,只知道给自己家皇上弄出乱子。 这种人留着他有何用? “不如我们就演一出大戏给他们看看?皇上喜不喜欢?” “朕自然是喜欢的很,这场大戏皇后要怎么演? ” 两人打情骂俏,似乎自己讨论的并不是如何将两人扯下台的事情。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皇宫外面也开始热闹了。 在宁王府中,一位侍卫偷偷摸摸的跑了进来,贴着宁王的耳边说出了一句话。 宁王顿时惊讶,沉下来了眉毛。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才所说的话,千真万确!万万不敢欺骗宁王。如果奴才口中的话有半丝的不正确,任由评估处罚!” 侍卫惊恐的跪在了原地,不敢有任何的动作,面前的这人太恐怖了,如果有一点察觉到不对,自己的人头就要落地! 侍卫可不想英年早逝! “好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侍卫越走越远,宁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原来之前自己看到的和睦的形象都是假的,幸好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不然自己果真要错过这个宝贵的信息。 “这次你个**就别想继续坐在这皇位上,即使如今你是皇帝又如何!?这个王位绝对会落在我的手上!”宁王非常的自信,仿佛这皇位已经被自己胜券在握了。 与此同时三斤的黄金被暗暗送进了一位太监的厢房里。 这位太监正是皇上身边当红的大名人,平时说话有几分的底气。 分外开心的抚摸着自己手下的黄金,嘴角流露出贪婪的口水。 “今天我就帮你这个忙!但愿宁王上位之后,希望不要忘了我这个大恩人!” 他自言自语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包白色的药粉,白色的药粉入水即化,如果做的动作够快,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想着自己的计策,突然嘿嘿一笑,嘴角裂得更大了。 殊不知有一个黑人一直在天顶上看着自己,将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华贵的宫殿内,苏锦若低下头来,正认认真真的抄写着佛经,听着他人传过来的话,只觉得好笑。 “他们这么快就相信了?” “启禀皇后娘娘,宁王那边已经付诸行动了,和我们猜想的别无二致。” 这个行动具体是什么?早已经用意见传到了皇上的手上,如今两人对这个所谓的秘密行动早就了如指掌。 “好了,你下去。” “是!” 苏锦若的心中冷笑: 果然是狗急跳墙!现在当初南宫珏已经登上了皇位,这些人真真正正的开始慌张起来了。 连这种假的要死的计策都会把他们给欺骗到,连做坏事都敢直接买到皇帝的头上来! 可真是给他们脸了! 想起这些年来,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苏锦若更加是气不过。 不过现在只能沉下心来,慢慢将这条路给布置了。 等时机一到即刻就将网收起来。 。 又是一次晚宴。 太监假模假样的将一杯水从侍卫的盘子上接了过来,递到了南宫珏的面前:“皇上,这是太一那边开的药方子,我们已经派人试吃过了,是安全的。” 南宫珏沉吟了一会儿。 点了点头,一口抿下。 南宫珏和苏锦若虽然坐在一块,可对方的视线根本就没有教会过,两人一直都是冷眼相待,哪里还有之前恩爱的模样? 这下子宁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这两人绝对是因为什么变故而变成了如今这样! 如果再加深一下这个矛盾…… 呵! 这个计策早已在宁王的心中排练多日,如今派上用场,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不慌不忙的吃了一颗果子。 侍女当即跪倒在了地上。 “婢女请罪!”慌张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飘忽的看着前面的方向。 苏锦若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现在宁王那边又在使什么小计策,这次演得倒还是挺好的?” 只见他跪倒在了地上,用哭腔说着:“之前婢女所做的事,一直都是皇后所指使的,皇上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主动招供的份上,能不能罪少一等?” 她慌到了极致。 “哦?” “之前皇后指使我的所有信件,我都已经收集好了,这是证据,希望皇上明见!” 说着他从胸口的地方掏出了一大堆信件,南宫珏装模作样的接了过来,由一旁的侍卫打开。 里面的字迹果然就是苏锦若的,没有两样。 南宫珏的眉毛一下子低下,大力的拍了拍桌子,一脸都愤怒! “原来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之前两日朕还相信你,现在你居然直接将朕的面子狠狠的踩在了地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宁王见南宫珏这下子连一句“皇后”都不敢说了,心中大喜。 这个宫女拿出来的证据不是其他的,而是直接指认了皇后背叛了国家的现实。 苏锦若眼神飘过,没有说话。 只见南宫珏将手中的茶杯一摔而下,愤怒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绝对是相信了! “来人!把皇后给朕当场处死!” “皇上请三思!这次的事情只能听宫女的一面之词?一定要找到证据才是!” 南宫珏狠狠的瞪了一眼老臣:“难道爱卿觉得皇后的字迹朕认不出来吗?” 第1507章 反转(大结局) 苏锦若狠狠的掐准自己的大腿,眼泪被疼的直接喷的出来,落在他人的眼里,那便是后悔至极的泪水。 “皇上……” “拉下去!立即处死!” 一时间皇宫内鸡犬不宁,大家只知道皇后哭的惨烈,也侧面证实了王后所被证明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大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原本应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居然一瞬间成为了卖国贼,谁也不能为皇后开解。 说了好一会之后,南宫珏才同意将皇后三天后临时处决。 因为这件事情,皇宫里人心惶惶。大家都生怕皇上的这一股火会牵连到自己,根本就不敢做出何等的出格的事。 直到一天夜里── “报!皇后被皇上亲手给弄死了!” 宁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偷偷的潜入皇宫中了之后看到苏锦若被一张白布给盖住,风一吹正好将苏锦若苍白的脸庞录得出来。 第二天,连同皇后被处死的消息传出去的是──宁王起兵叛乱。 皇宫中。 只见南宫珏一点也没有自己枕边人被背叛的痛苦,反而意气风发,迎接着宁王的到来。 宁王的身后带领着一众士兵,从城门口大大方方的走进了皇宫之中,一直都没人敢阻拦,直到现在宁王才知道并不是没人敢阻拦,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到了他人的圈套之中。 可现在知道真相已经晚了。 禁卫军将宁王的军队层层包围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宁王睁大了眼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今日这件事情是微臣一时糊涂,请皇上能够原谅为臣,微臣往后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皇上!” 皇上要是信了老狐狸的这一番话,那可真是有鬼了。 南宫珏没有说话,微微摇手,一个人拎着刀架在了宁王的肩膀上,下一刻就要直接斩首下去。 此时静王走了出来:“皇上,听说这次宁王做的不对,但是我们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这么不讲情义,你觉得是否合理?!” 南宫珏淡然若素丝毫没有被两人的言行给影响。 “静王说的是。静王和宁王也是同一战线上的人,这次也不会让静王置身事外的。” 话音刚落,静王意识到不对劲,只见月饼站了出来,手上拿着厚厚一叠的纸张,里面不知写着什么,南宫珏将纸张拿起又重重的摔落到了地上。 “这些就是我的好亲人,这些年来对这个国家对朕做过的所有好事!” 没有离去的大臣捡起地上的纸张,上面一条一条的分析着两人的罪行。 怎么会?南宫珏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就一直等待一个机会让我们落网! 两人被周围的士兵给控制,所有人直接落网。 而更加震惊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前几天刚刚死去的苏锦若重新现身,缓缓的从后面走了出来,揽住了南宫珏的手臂,一副恩爱无常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闹矛盾了。 “这些天我同皇上陪你们演了一场大戏,不知道你们是否喜欢?” 下面一众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居然还会来这么一出。 苏锦若假死的事情只有南宫珏自己一个人知道,如今南宫珏是最为淡定的那一个,紧紧的牵住了苏锦若的手。 只见宁王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十分不甘心的目视着前方。 “我不会让你们成功!” 宁王挣扎出士兵的钳制,抽出了一把小刀,直直地冲着苏锦若的方向刺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说时迟那时快,苏锦若被南宫珏一个黄腰抱了起来,直接引住了眼睛,只听见耳边兵器交叉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一阵闷哼,是重物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死了!” “宁王死了!” 下面一众人大声的说着,也顾不得现在皇上在场。 一直到下台之前,南宫珏捂住苏锦若的眼睛,从来没有放开过。苏锦若只能透过这些声音了解到事情发生到哪种地步了。 回到了宫殿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两人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苏锦若有些埋怨:“你怎么这样,这么精彩的画面居然没有让我看到!” 南宫珏好生好气地将苏锦若抱在了怀中:“这么血腥的画面就不该让你看见,由我来看就行了,此后天下太平,我会好好的把你护住的。” “无论是这一辈子还是下一辈子,我都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待在我的身边,当我的夫人。” 南宫珏没有说皇后,而是说夫人。 这其中的心意,只有两人能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 “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任由外面对这件事情的讨论宣宣扬扬。 一年后 现在正是大冬天,苏锦若的怀中抱着一盏暖炉,嘴里嚼着栗子,看起来舒坦的很。 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 苏锦若原本平躺的肚子,现在已经稍微突出来了一些,不是因为吃撑了,而是真真切切的怀孕了。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两人的感情变淡而是,越来越加的恩爱,一段佳话流传在民间,大家都知道此任皇帝只有皇后一个爱人。 皇后迟迟没有诞下太子,皇上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越来越加的宠爱皇后。无论大臣们怎么催促,后宫永远都不会多出来第二个人。 这些爱讲故事被民间的少女听了去,心口都是发酸的。 被大家所羡慕的皇后,转眼间被抱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当中。 “在外面不冷吗?”南宫珏心疼的很:“有喜了要更加注意身子,太医的话你都听哪里去了?” “听心里去了。” 苏锦若厚脸皮的说着。 随即被怀抱抱得更紧,安全感涌现在心里,暖呼呼的。 自觉走去其他地方的宫女们有意无意的注意这个方向,别提多羡慕了。 “等我们的小太子还是小公主平安出来,之后皇后就安安心心享福,不用再担心了。” “你就不怕那些大臣用口水把你淹没?” “那就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说朕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 千年之后,世间也依旧流传着这一段佳话,垂香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