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弃妃惊天下》 第1章 重生 第1章重生 北唐,景王府。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到处张灯结彩。六皇子成亲的喜宴,周遭围观的百姓脸上却没半点儿喜色,眼中尽是浓重的鄙夷。 “听说了吗?这个六皇妃啊,在乡下和不少野男人苟且,还生了个小杂种。” “一个荡妇当王妃?荒唐!” “圣旨已下,能有什么办法?不知道六皇子会怎么处理这婚事……” 粗鄙的流言蜚语,全都钻入了沈昭耳朵里。 满京城谁不知道。 侯府嫡女沈宝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明冠京城。六皇子一见倾心,立马入宫请圣恩求娶。谁知道,没多久忠侯府竟然发现抱错了女儿。 真嫡女沈昭流落在外,成了乡村野妇不说,还早早失去了贞洁。她要是一头撞死,侯府还能对外掩饰,让她当个烈女。 可偏偏躲起来生个了小野种,还是个哑巴…… 一时间,侯府沦落成全城笑柄。 连带着与侯府嫡女有婚约的六皇子景王,也被迫娶这便宜王妃,头顶绿帽,喜当爹。 众人在王府门口等了半天,各个等着看好戏。 忽然,大门打开。 “王爷今日生病,不宜娶亲。王妃请自便!” 一个小书童打着哈欠道。 说罢,咣当一声,紧闭府门。 自便? 上来就给她下马威。 这婚事,看来是真不好结。 红盖子蒙着头,沈昭垂下眼睑,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冷笑。 若非鸠占鹊巢的沈宝珠攀上太子高枝,不愿嫁给六皇子,怎么轮得到她顶着“侯府嫡女”的名头替嫁。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国医圣手,不曾想一场事故竟然让自己灵魂附体到声名狼藉的侯府嫡女身上。 本想安安稳稳在侯府养包子,却天不如人愿。 正想着,一只小手紧捏住她的衣角拽了拽。 沈昭回过神,看见小包子,柔声安慰道:“程儿乖,没有人能欺负咱们娘儿俩。” 她早发现,沈程的哑疾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下毒毁了嗓子。 沈昭叹了口气…… 新娘子被拒之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些酒楼上的达官贵人们,都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看。 倏地,只听闻一阵“唏嘘”。 沈昭一手掠开轿帘,一手牵着软糯的小包子走出轿子,她声音清冽,同身边贴身丫鬟道:“如初,去找只公鸡来。” 丫鬟一脸诧异,但不敢多说,连忙挤进人群。 不多时,抱回一只公鸡。 “王妃,您要做什么?” 红盖头遮着,她看不到自家小姐的表情。甚至以为,这样窘迫的绝境之下,小姐怕不是疯了? 沈昭摸索着,从轿上扯下一条红锦缎,扣在鸡脖子上。 系好红绳,沈昭将鸡重新揣入丫鬟怀中。凛声道:“妾身不洁之身,承蒙皇恩浩荡才能嫁给王爷,听闻王爷突发旧疾,没办法现身成亲,妾身只能擅作主张,用公鸡冲喜,希望王爷早日康复!” 门内男子面色阴沉的可怕,眼底集聚着滚滚阴云,他面上不为所动,可不停起伏的胸膛却暴露了心中的波澜,连带着前襟上绣的瑞兽团纹跟着下上起伏,好似活了一般。 这个沈昭,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 是谁说的?说这沈昭就是个怯懦无能,整天只敢抱着药罐子在家煎药的破鞋? 呵,能够见招拆招,还能借势反抗耍出如此手段的女人…… 绝非传闻中那般简单! 不过她这么一番作弄,倒是激起了他的斗志,振臂抖擞、长腿迈开便是直接走了出去。 见他终于出来,沈昭牵着程儿软软的手,风轻云淡。倏然,手臂被蛮力抓住。那人狠狠一拉,沈昭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她刚要动怒,就见到男人一张俊俏脸庞挂着寒霜。 “王爷,看来妾身的冲喜有效果了,您这就好起来了?” “呵!” 男人强忍着怒火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待看见她身旁软糯的小包子,双眸骤然一眯。 这个女人,名声差成了那样就算了,还占了宝珠的位置,让自己成为全城笑柄。 当年,他被人下药,若非宝珠,自己必定筋脉尽断。他当时强行在野外占有了宝珠,本来就很对不起她…… 药劲过后,他想过带她回京。可那时,京城暗潮汹涌,跟在他身边十分危险。他只能丢下贴身玉佩,想等他稳固朝局之后,再回去接她。 偏偏…… 他派人寻了许久,再也踪影。 无数次梦中,他都似乎闻到她身上那摄人心魂的香气,令他魂牵梦萦。 直到后来,无意间看到宝珠腰间佩戴的那玉佩。 天知道他有多惊喜。 就像失而复得的宝物,填补了心中那份空缺。 想到这,更是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 司北辰眼中寒意四射,轻启薄唇。 “沈昭,你不是要嫁入王府吗?我今日便满足你。” 司北辰一拖一拽,动作粗暴。 她既然这么想要这个位置,自己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坐的上去。 沈昭眉头一拧,立刻稳住心神。 想要欺负她? 她稳住身形,不动神色的反手以三指扣在司北辰穴道上。 用力一按…… 司北辰瞬间麻了半边身。好在最后关头,他以出色的反应力稳住身形,这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王爷,真是好身手。” 沈昭以仅二人可听得声音,飞快说道:“不过,王爷如果不想一起丢人现眼,就好好拜堂成亲。成亲之后,不劳王爷费心,我自请下堂。” “哦?你以为我当真会信你?” 一个浪荡的女人,为了六皇妃的位置,无所不用其极。她会甘愿下堂? 可笑! 司北辰面容越发沉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送入洞房。” 随着喜婆的吆喝,沈昭顺着丫鬟搀扶,弯弯绕绕,兜了许久,才听到喜婆推开房门。 一股霉味扑鼻袭来。 “王爷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让小姐住……啊!” 一只老鼠穿堂而过,吓得如初失色尖叫。这待遇,竟比侯府还差几分。 不过,这一切沈昭早有心理准备。 她遣散喜婆和丫鬟,换衣卸妆。让如初打水,绞了绞帕子,给沈程洗脸。 第2章 下马威 第2章下马威 “小姐,你若是怕了景王,那如初去找他,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不能让您住在这儿啊!” “这屋子收拾收拾,能住。”沈昭左右看了看,拉伸了一下手臂,语气透着几分淡然。 如初则是一脸愤懑。 “明明小姐才是侯府血脉,老夫人却偏宠那鸠占鹊巢的破落户。凭什么她飞黄腾达当太子妃,小姐却要在这儿受苦。” “既来之则安之,别那么计较。” 让如初先睡,沈昭安置了沈程,靠在床边上瞧着沈程一张熟睡的小脸,心中万千思绪。 二十年前,原身母亲在上香时候,遇到贼人。逃到小庙后,惊吓之下早产。 杀猪户家大儿媳陆氏连生二女,上山烧香求佛祖保佑这次生个男娃。好巧不巧,也在那小庙意外生产。 那陆氏看到自己又生了女儿。回去后,夫家很可能杀婴。 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她于心不忍,又看到一旁昏厥的贵妇人。 顿时心生歹意,将俩女娃对换。 从此,本应千宠万人疼的侯府嫡女,愣是在杀猪户家饱受非人的虐待毒打。她替沈宝珠受尽折磨,沈宝珠替她享尽荣华富贵。 十六岁那年,原身独自进深山砍柴,路上被黑衣男人直接掳走强占了身子,一觉醒来,身边只剩一枚玉佩。 三个月后,她小腹渐渐隆起,陆氏发现她的异常,几次逼问之下原身吐了实话,陆氏把玉佩拿走,连哄带骗劝她打胎权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翌日,陆家来了一群人,抓住她要讲她沉塘。 未婚怀孕,原身只能跑进深山,生了娃。不久便被侯府派来的人找到,直接将她和孩子一并带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再不用被随意打骂欺辱。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侯府老夫人舍不得亲自带大的沈宝珠。所有人,逼着她承认沈宝珠同为侯府嫡女,与她平起平坐。 渐渐,有些风言风语传出,一个是未婚生子,毫无规矩的破鞋。一个是从小被侯府精心培养,举止高贵的才女。 高下立现。 她忍受不住,自杀了…… 再度醒来,她的灵魂便成了国医圣手,沈昭。 紧接着,沈宝珠只回家哭诉一番,表露与太子互生爱意,可她与六皇子早有婚约。 老夫人心肝宝贝的喊着,立马想到她这个正经的侯府嫡女。以沈昭与宝珠同为嫡女为由,偷梁换柱,让她替嫁。 也不管六皇子得知真相后,恼羞成怒,会怎样对待沈昭。 …… 倏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 “走水啦,走水啦!” 一股焦味从虚掩着的窗柩透进来。 沈昭抬头,门外火光大作。 是隔壁院子…… 但天寒地燥,东北风向。不肖多久,便会刮向沈昭所住的秋落院。 容不得她多想,连忙喊醒沈程和如初。 推开门,一股热浪袭来。沈昭用水湿了帕子捂住三人口鼻,接着宽大的袖子一挡,三人快速跑出院门。 “还有人吗?” “东芝,东芝还在里面。” 里面还有人。 火势太大,沈昭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湿布盖在身上冲进大火之中。 昏迷不醒的婢女被她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腿上有大片烧伤焦黑之色,皮开肉绽,看上去骇人至极。 “东芝!” 一个婆子猛然推开沈昭,冲上去抱住婢女大声哭嚎。 人群蜂拥上前,将沈昭撞倒在地。 围观的人皆是心里一紧,大腿已经被烧的这样血肉模糊,多半是废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 如初扶着沈昭,奋力推开丫鬟婆子:“放肆。” 火光中有什么炸裂开来。 声响巨大,火花四溅,周围人一脸漠然,根本没人搭理她们。 如初气的几乎要爆炸,却被沈昭拉住手腕,转头,是沈昭严肃的脸。 “去把我的箱子找出来!” 现在大夫还没有来,现场根本就没有人懂怎么治伤,现在这群婆子在伤口上敷冷水的行为在沈昭眼中无疑是杀人! “你要对东芝做什么!” 见沈昭要从自己手里抢过东芝,那婆子愤怒如母狮子一样,凶悍的厉害。 来不及了。 “如果还想让她的腿保住就别动,闭嘴!” 沈昭开口时,面容肃然,布满冰霜,一时竟真的将婆子唬住。 “你又不是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婆子讽刺的话脱口而出,却只见沈昭面色凝重,指挥几个陪嫁丫鬟将人硬生生抢了。抬着东芝,冲进房间。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几个沈昭的陪嫁丫鬟守在门口,如门神一般。 “开门!你要多东芝做什么!”婆子蛮劲儿上来,作势就要踹门,但却被沈昭的丫鬟拦住。 里面却传来沈昭清亮的声线:“如初,准备刀子和烈酒。” 婆子眼睛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王妃杀人啦!” “快去告知王爷!东芝被王妃掳走,要生生拿刀子割肉!” 在场人惊怒到无以附加,他们早知道新王妃出身不堪,行为放荡,但不成想竟这样草菅人命! 今天第一天进他们王府就要杀人? 谁给她的胆子? 有人拾起地上棍子直接愤怒冲上去。 “毒妇,将我们府上人交出来!” 外间混乱一片。 沈昭充耳不闻,目光凝重。 外头暂时有丫鬟顶着,饶是看她不过,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直接冲进去。 眼下,东芝的情况非常不秒。 双腿被燃烧的木梁砸到,表面皮肉全毁还是小事,主要是腿骨里头也已断裂错位。 想要救人,必须将烧掉的皮肉刮开,露出里面碎掉的碎骨,再将骨头正位包扎缝合。 外科手术,正是沈昭擅长,指尖刀尖飞快划开皮肉,削掉焦皮,棉布吸掉血水。 片刻间地上已经全是黑红色红布。 整个场面血腥至极,胆小的如初直接转过身不敢去看。 但沈昭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连眼睛眨都未曾眨一下。 现场情况简陋,根本没有麻醉之类,婢女东芝直接被疼醒,发出刺耳尖叫。 好在这个时候,手术已经完成,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只要将染血的刀子洗干净就好。 沈昭松了一口气。 不容喘息,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司北辰一身就寝中衣匆匆赶来。 暴怒。一脚踹飞沈昭手里匕首,将人抵在门板之上,大手青经爆起,将沈昭细白的脖子掐的泛起青紫! “毒妇,你好大的胆子,你在找死! 第3章 医者仁心 第3章医者仁心 “主子!” 如初欲护主扑上,却被赶来的护卫拿下,还被重重踹了一脚肚子。 “东芝!东芝!王爷,您快看看东芝,东芝要不行了!” 下人冲进来惊慌乱喊。 破旧的被子上一片猩红,躺在上头的人张口直喊疼,但声音已微不可闻,一副即将西去之象。 司北辰狠狠一挥,将沈昭像一块破布一样砸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沈昭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立即传太医!” 东芝是他府上家生子,其父母都在府上担任要职,受司北辰敬重。 如果东芝现在被这个疯女人害死,他要如何和东芝父母交代,如何和府中其他人交代? 想到这里,司北辰更是大恨,简直恨不得吃沈昭这毒妇的肉,喝她的血。 “慢着!” 见司北辰一脚又要踹过来,沈昭连忙从地上一滚,避开那一脚,翻起身来。 “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伤害她,我在救人,我是在救她!” 饶是泥人,被这么一打,也要被逼出几分火气。 沈昭口中不显,但是神色之中的不满情绪却表露的一清二楚。 好狂妄的女人! 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死不认罪! 救人? 这毒妇是把所有人当傻子么?! 司北辰更气,连连冷笑。 “救人?你的救人就是用刀子将人划得血肉模糊?“ “来人!将这个疯女人拖下去杖责三十,关进柴房!” “要是东芝活不了,你,陪葬!” 司北辰拂袖而去。 没等反应,一群人迅速围了上来将她按住,个个咬牙切齿。 手臂粗的棍子打下来,带着几声闷响,身后,皮开肉绽! “小姐!” 沈昭珉紧了唇,她沈昭自有她的傲骨,即使落到现在这田地又如何,她依不愿意低下头颅。 只是。 何其可笑。 想她一代堂堂国师圣手,竟也会有朝一日为救人落这般田地! “把这个毒妇拖下去!” “呸!” 耳边充斥着咒骂声,后背的疼痛却是越发难忍,沈昭的视线渐渐模糊,直接晕了过去。 …… 潮湿阴暗的柴房里,沈昭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下坚硬的青石板冰凉刺骨。 “小姐……小姐……你醒醒……”如初跪在沈昭面前,小心翼翼地推着沈昭,声音里带着哭腔。 动了动睫毛,沈昭忍着火辣的痛勉强缓过一丝气来,她睁开眼,声音气若游丝,“我没事……” 咬紧牙关,在如初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她不禁冷笑一声。 她明明是在救人,却落得这个下场。 沈昭握紧双手,眼中满是不甘。 察觉到沈昭的心情,如初握着沈昭的手,愤愤不满地说道:“小姐好歹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不管怎么样,都不该这样对您!” 砰—— 沈昭刚想阻止如初继续说下去,门就被猛然踢开,走进一个虎背熊腰的婆子,满脸凶相。 掐着腰,她径直走到如初身边,狠狠地掐了一把,“你这死丫头,竟敢诋毁王爷,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又剜了一眼沈昭,阴阳怪气道:“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呵,王爷吩咐了,在东芝脱离危险之前,让我好好教教王妃和你的丫头什么是规矩!” “既然你知道我是王妃,我就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将如初拉到身后,沈昭正面迎上。 那婆子见她气势不俗,愣了片刻,转头讥讽的就拔高了音量:“你是王妃,我这个王府下人确实不能对您怎么样!” 手中鞭子一扬,她得意一笑:“但我这手里是王爷的鞭子,更是圣上赐给王爷的戒鞭!见此鞭如见圣上!你胆敢不服?还不跪下!” 沈昭看见那鞭子的柄上刻有龙纹,心中便是一凉。虽是不甘,但在这个时代就是皇权大过天。她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无奈的拜倒,沈昭恨不能将牙齿咬碎。 婆子见她服软,更加得意,“起身吧,劳驾王妃起身,跟我走一趟。” 天飘着雪,风如刀刮。 婆子指了指面前成盆的白菜,扯着嗓子对沈昭和如初命令道:“这里的菜今晚你们俩都要腌好了!” 如初看到堆积成山的菜蔬和粗盐,她主动拦在沈昭面前,“这事我一个人来做就好。王妃是主子,不必做这些事!” “你这么喜欢替主子揽责任?那东芝的事也算在你一个人头上!”婆子瞪了如初一眼。 “你别欺人太甚!” “如初。”拉住还要理论的如初,那婆子手里拿着象征皇权的鞭子,实在棘手。 沈昭抿唇,默默地坐下,心一沉,手直接伸进了盐堆里。 这盐太过于粗粝,而她的手柔嫩,瞬间就刮开了无数道细碎的伤口。 伤口又被粗盐摩擦,钻心的痛如无数虫子啃噬,额头上跟着渗满了虚汗,痛得她无法呼吸,但她却紧咬下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小姐!你受伤了!让我来!”如初哭着摇头,拉着沈昭的手劝道。 “让你这个贱婢动手了吗?!欠打!” 看到婆子的鞭子朝着如初扬高,沈昭一把拉开如初,怒瞪了婆子一眼。将所有的痛楚都忍下,继续腌菜。 心中却依旧存气。世人愚昧,古人更甚!好心救人却当做驴肝肺! “小姐……”他们怎么能这么折磨小姐! 如初恨自己无能却只能乖乖帮着沈昭,哭成泪人。 不知过去多久,如初这丫头还在抽泣,沈昭的手却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伤口溃破浸入盐水,火辣辣地疼痛充斥着她的神经,脑袋越来越沉,视线变得模糊,撑不住朝着一边栽倒下去。 啪! 一道鞭子直接狠狠抽打在沈昭的身上,她疼得睚眦欲裂,却是又清醒了不少。 “别偷懒!”婆子凶神恶煞还要抽一鞭。 “别打了!王妃受不住了!求你别打了!”如初紧紧抱着气息微弱的沈昭,抽出一只手拼命地扯着婆子手里的鞭子。 “还敢拦着?看我不打死你们!”被激怒,婆子唾沫横飞,手里毫不留情。 沈昭心中不甘,她本以为自己伏低做小能换来片刻安宁,这老奴却一再欺压! 她将头靠在如初的肩上,双眼凌厉如刀,“住手!你这老刁奴真当我侯府无人?你今日打我,待得我回门之后,定要禀告父亲,将今日你打我之事,全算在你家王爷头上!” 就算是皇上赐下的宝贝又如何?他司北辰肯让一个奴仆拿着圣物。就算到了朝堂之上,她也有话说! “你!” 婆子气急,却当真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两边僵持不下。 第4章 好心当做驴肝肺 第4章好心当做驴肝肺 后院,司北辰站在窗前,神色铁青,府中总管事在一边站立,低声问:“王爷,东芝家人已都在门外,您看现在是否将他们都叫进来看看?” “看?看什么?让他们进来看自己女儿血肉模糊?” 太医进去这么久,一直未曾出来,如此行迹,东芝这命恐也危险。 那两个老人本就年迈,又只有这一个女儿,再让他们进来看见这一幕,还不得昏死过去。 “也罢,进去问问太医,要是救不了,使法子让人醒过来片刻,见见家里人也是好的。” “若东芝一家有要求,尽可能满足,这事到底是本王对不起他们一家。” 说这话时,司北辰脸上布满阴霾。 “让他们放心,这事本王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断不会让府中人寒了心。” 他便不信,那侯府他现在动不得,区区一个沈昭他还动不了了?! 太医这时出来,神色凝重:“王爷,这患处…到底何人所为?” 这太医是宫中之人,司北辰不予和他多谈自己府中丑事,深呼吸一口,压下心中厌烦,只敷衍道:“本王御下不利,让一毒妇趁乱做了手脚。陈御医,这人可还有救?” 陈太医神色更加震惊:“什么?王爷的意思竟是一女子做的?” “此人现在在何处,老夫可否一见?” “陈太医,你这是何意?”总管事面色有些不喜,这太医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治病就得了,还问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作甚? 没看见他们王爷脸色都变了吗! 他神色不郁,警告的说道:“太医,这事乃我王府家丑,细说实在遭人耻笑,不过犯下这等暴行之徒,王爷已经将其重重处置,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重重处置?” 陈太医惊呆了。 总管事点头,理所应当的道:“她趁乱戕害无辜之人,自然要受到惩罚!而且她手段如此残忍,若是不加以惩治,日后还会有更严重的事故发生。” “错了!都弄错了!” 司北辰不明白太医所说,但想到沈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何错之有?本王这么多年就未曾见过如此草菅人命,还死性不改之人。” 陈太医双手挥舞,急忙解释:“王爷您有所不知,那病人伤势我细致检查过,腿骨内部碎裂,外伤严重烧焦。如此伤势,就算卑职的先师妙手道人过来也只能建议切掉双腿脚,以保住性命不会再次感染。但是这处置伤口之人,却是保住了那姑娘的双腿啊!” “什么?”司北辰愣住。 妙手道人他当然知晓,乃一道人,喜游历天下,精通岐黄之术,天下闻名。先皇曾病重,太医院用尽办法都无用,最后却被他用一副药起死回生。 没想到,这太医竟然是妙手道人的徒弟,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夸赞那疯女人的做法。 陈太医意犹未尽,自顾说道:“这位大夫的处理方法尤为独特,大胆采用开腿削骨修正之法,硬生生将已经断掉的骨头接了上去。” “这种治疗手法简直闻所未闻,王爷,敢问这位大夫现在所在何处?如此神医,不知道王爷可否引荐一二?” 总管事惊呆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怎么可能,那这么说来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 “陈太医,你当真没有弄错?” “那是自然!我一把年纪还会那这种事开玩笑不成?我绝对没有看走眼!” 陈太医不喜被别人质疑,不想理会他,转而继续对着王爷进言: “那人的确有几分本事,用的方法以及缝合之术,老朽我别说见过,闻所未闻。如今也只能通过摸骨,以及脉象,确定那姑娘无生命危险。至于姑娘后续的伤势调理,卑职也不敢贸然处理,只能烦请王爷找那位高人了。” 说罢,陈太医有些羞愧,干脆两手一搭欲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感慨:“能得如此高人相助,也算这伤者有福,但这更是沾了王爷福气,终归是王爷有福,还希望王爷能够善待这出手相助的贵人。” 陈太医这话,算是逾越了。 但在这朝中,谁不知道景王司北辰身有旧疾,所以在朝廷之上无重权,又不得圣上看重? 别说是贵人,就算是普通的朝臣怕都不愿与之相交。 可他惜才之心迫切,若是因个误会,损失了一个可流传千古的神医苗子,这可是极大的损失。陈太医行礼离去。 司北辰却陷入深思,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她? 可是之前的血腥场面是他亲眼所见,所有人都咒骂她的恶行,他自然也会先入为主。 床上躺着的东芝皮肉还在开合着,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已经有些感染,气息游离。 片刻之后,他下令道: “去把王妃带来。” 沈昭被管家强行抬了过来,浑身颤栗、止不住的抽气。后背被鞭子抽的疼痛难忍,手上的细碎伤口更是难耐。 待看清眼前局势,眉头深蹙。“你又想怎样?” “她活了,你才能活。”司北辰看着沈昭,凛声命令道。 沈昭收回目光,嘲讽一笑。 “王爷既说我是毒妇,拿刀杀人。如今这架势,又是何故?” “王爷赐下这一身鞭痕,沈昭谢恩铭记于心。断不会再做那毒妇,有害人之心。” 司北辰一噎,看着面前女子双手冻得通红,且满布暗伤。身上鞭痕纵横,交织错落。 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快得连他也抓不住。 怕她不肯出手,司北辰说道:“若你能救回东芝,证明本王冤枉了你,本王自领一百鞭。你若不能,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 听闻,沈昭有些诧异。 “好!” 没有多说,开始在药箱里找可用的工具和药材。 就在此时。 “求王爷让陈太医回来给我们东芝疗伤!”东芝母亲从门内闯进来,急促间跌跪在司北辰面前,抹着眼泪道:“东芝变成这样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王爷三思啊!我们东芝经不起折腾了!” 扫了一眼沈昭,司北辰神情复杂,却并未制止。 第5章 打王爷 第5章打王爷? 沈昭上前探了探东芝的鼻息,神色凝重,直接将调配好的简易麻沸草药,用手帕裹挟挤出汁儿来给东芝喝上。 麻药入口,顿时听到东芝痛苦呻吟声小了不少,东芝母亲一直在留意这边情况,见有好转,搓揉着手也开始犹豫。 “继续!” 有了司北辰的允许,东芝母亲也没了异议。 压力倍增,沈昭掐了掐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高度集中,一针一线都做到极其缜密。 一切顺利。 沈昭看着被缝合的皮肉已经不再皮开肉绽,长舒一口气。 “皮肉已经缝合,东芝的伤口不会再感染,扛过这一晚也就好了,所以今夜需得慎重。” “这……这不对!王爷!东芝没气息这么弱却怎么都弄不醒!这哪是好了,是更严重了!”探着东芝的鼻息,不见好,东芝母亲惊恐地喊道。 说完,又急匆匆搂着东芝,大哭道:“刚刚还喘着,这快没气了!我的东芝啊!东芝啊……” 她这一哭,周围众人乱作一团。 司北辰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沈昭,质问道:“怎么回事?” “她只是吃了药睡着了,等药劲过去就会醒来!”沈昭起身说道。 “你们别在这阻挡病人了,若是谁衣服不干净的再蹭到她身上,造成了感染,才是真的醒不过来了。”再这样折腾东芝,恐怕本来能活着也被折腾没了。 沈昭刚一转身,东芝母亲却上前撕扯着她的头发,她猝不及防被压倒在地,耳边如雷暴般聒杂,“你这贱人!还我东芝!毒妇!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的东芝!” “我说的很清楚了……”沈昭浑身被东芝母亲疯了一般拍打啃咬,无人相助,她脑中嗡鸣,本来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在这救人,这下被打,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噗—— 一盆水灌下来,沈昭猛然清醒,伤口的痛牵动着她的神经。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她还是没醒!”捏紧沈昭的下巴,司北辰质问道。 什么贵人?这女人就是满嘴谎话! 甩开司北辰的手,她倔强地抬起头看着司北辰,“我说过了我没害她,我在救她,她只是药劲还没有过去!” “这除了迷药什么药能让东芝昏迷这么久,迷药是什么东西,那是害人的东西!毒妇!毒妇!”东芝母亲在拦着自己的侍卫手中一边挣扎,一边瞪着眼睛咒骂着沈昭。 沈昭站起来,看了一眼东芝,毫不畏惧地看着司北辰,再次强调道:“她不会死!只要等她醒!只要她醒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看着眼泪横流的东芝母亲,司北辰眉头皱得更深。 径直走到沈昭面前,嫌恶地冷哼一声,“醒?若是她一天不醒一月不醒甚至一年不醒,你这条命是不是还要留着?” 掐住沈昭的脖子,他眼神犀利,“到时候你再找机会脱身?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听出司北辰的讽刺,沈昭用手奋力挣脱着司北辰的手。 她脸色涨红,难以呼吸。 再这么下去,她会死。 “东芝醒了!醒了!”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脖子上的手松了力,沈昭护着嗓子,猛烈地咳着。 东芝母亲惊讶甩开困住自己的人,连滚带爬地到了东芝的床边,只见床上的东芝哑着嗓子说道:“娘,我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听着东芝越说越有中气,东芝母亲紧紧握着东芝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娘,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是王妃救了我,她一直在鼓励我,我们都错怪了她!她是大好人啊……” 病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面上都有些过意不去,纷纷尴尬的笑笑: “没想到王妃这么厉害,这医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啊!” “今天要是没有王妃在,恐怕东芝这命就保不住了,看东芝的腿也没刚刚那么吓人了,看着倒像是好了似的!” 沈昭没理会这些人的奉承,径直走到司北辰面前,“现在可以证明了吧?放了如初。” 如初还被困在那里腌菜。 司北辰点了点头,对着手下下意识地招了招手。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东芝母亲缓过来,走到沈昭面前跪下,头磕得极响,后悔莫及,“我真是有眼无珠,差点误会了王妃,也差点害死了我的东芝!” 说完,她愧疚地掌掴自己。 看着她前后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女主心中有气,却也无奈地道:“我知你是爱女心切,但你这几个响头,我也受得!” 说罢,便不想追究。 看着如此豁达的沈昭,司北辰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倒是和传闻说的有些出入。 沈昭感觉他在看自己,立刻回看回去,不肯示弱。 司北辰却道:“你放心,本王既然承诺,定然会履行。来人,拿鞭来,行刑!” 他长袖一挥便招了人过来,干脆利落的把刚穿上的外衫脱掉,走去了院中,就等着手下动手,可被招来的人却全都畏首畏尾的瑟缩着脖子站在一旁。 等了一会儿却并未察觉有人动手,司北辰看了眼手下,又看了沈昭投来的眼神,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打!” 他一声吼,手下的人非但不敢,反而被吓得直接跪地磕头。 见状,沈昭也有些无奈,让他们去打主子?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王爷,不如我来怎么样?” 沈昭说着便是直接去拿了鞭子,看着那上面还沾着自己的血,脸色也有些不郁。倒是来了点精神。 但心中却是知道,今天如果不打回去,以司北辰固执又爱面子的性格一定不会罢休。 可她若是真的打了,这也不妥。 司北辰毕竟是皇族,伤了他,她也讨不得什么好处!所以不能不打,还不能真打,只能保全了他的面子,自己把苦咽进肚里。 这男人,当真麻烦! “你是觉得本王手下之人会替本王舞弊?呵,小人之心!那你便来吧!” 他高扬起下巴,虽只穿了里衣,可那种惊人夺目的气势却没有减弱半分。 “得罪了!” 沈昭将鞭子从自己手上绕了两圈,生怕鞭子太长自己不好掌握力道,全都准备好后,这才准备挥鞭,可就在这时,瞧见了拐弯处的如初。 来得正好! 沈昭故意夸张的大喊:“如初!你可算回来了!” 转而对着司北辰说道:“王爷,我心系丫鬟,这鞭子不如就先留着,咱们下回再说吧!” 说罢,顺势将手中长鞭扔下,沈昭一路疾步去寻如初,如初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王妃!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拉着沈昭看了一圈,如初急得额头直冒汗。 摇了摇头,拉着如初,沈昭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没事,我们这就回去。” 被如初高兴搀扶着,沈昭身心都放松许多,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越走越快,她可不想再被留下,抓紧时间带着如初一起往房间走去。 直到主仆二人的身影从院子里消失,剩下的下人才回过神,而后就看见自家王爷还保持着挨打的姿势,脸色却异常难看! 王妃,敢这样把王爷晾在那趴着就跑路的人,天底下您独一份儿! 第6章 回门 第6章回门 主仆二人刚回房,如初扑通一声便给沈昭跪下。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沈昭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快起来吧!程儿可睡下了?” “小主子已经睡了。小姐,奴婢帮您处理伤口。” 如初从箱笼里找来疗伤的金创药和纱布,又小心翼翼的将沈昭扶到床上,伸手替沈昭褪去身上的衣物,许是耽搁的久了,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布料紧紧的粘在了伤口上。 只轻轻一扯动,沈昭便忍不住痛呼出声。 如初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奴婢再轻些……” 见她这般模样,沈昭心中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指导道:“你先去打些温水来,用帕子沾湿伤口,这样更容易将衣物和伤口分开。” 如初照着沈昭的指导,将粘在伤口上的衣物一点点揭开。 待将衣物尽数褪下—— 沈昭白皙光滑的肌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小姐,您的伤……” 如初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昭微微一叹:“别担心,敷药吧。明日还要回门。” …… 翌日一早,沈昭起床梳洗。 “小姐,咱们真的不等王爷吗?” 如初替沈昭挽了一个妇人的发髻,有些踌躇地问道。 沈昭抹着嫣红色的口脂,一脸淡然:“我自己回门就够了,他不会来的。” “那奴婢去请王爷!” 如初有些着急。新婚次日,夫婿不陪着新嫁娘回门,是要被人笑话的! “他若不想回去,你还能把他绑来?”沈昭好笑地瞟了如初一眼,一脸的无所谓。 “我回侯府是有事情要处理,他在我反而不方便。” 这丫头,倒是处处忠心护主。 “是,小姐。” 梳洗完毕后,沈昭抱起睡眼惺忪的程儿上了马车。 “吁!” 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 侯府建的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高贵气派,屹立在两旁的石狮子端的是威风凛凛。 如初先一步下马车,再贴心地给沈昭掀起车帘。 一个身量窈窕的美貌少妇抱着一个玉雪玲珑的孩子站在了侯府紧闭的正门前。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从未走过正门。即便那日出嫁,也是一顶小轿子从侧门出府的。 “开门。”沈昭吩咐道。 “侯爷吩咐了,王妃回门走侧门。” 门前的家丁撇着嘴白眼一翻,上前挡住了沈昭。 沈昭神情未变看不出喜怒:“本王妃是圣上亲封的王妃,是上了玉碟的皇家媳妇。难道,一个侯府下人比皇室还贵重吗!看来等本王妃进宫了,要与皇上好好说道。” 这一句话说的家丁额头冷汗直冒,他连忙换了副嘴脸陪着笑将正门打开。 “王妃请!” 看着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沈昭心里五味陈杂。 沈昭,属于你的一切,我会一件一件替你讨来! 还没走两步,她便看到影壁后有个丫鬟快步离去,显然是急着给自家主子通报消息,沈昭嗤笑了一声。 绕过影壁,穿过一道抄手游廊,便到了侯府正厅。 正厅里空无一人,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今日是侯府真正的大小姐回门的日子。 沈昭冷笑一声。 想让她难堪?这算盘打的不错。 可惜,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早就受尽了冷嘲热讽,眼下这点小把戏,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如初,去倒一杯热茶来。” 沈昭捏了捏程儿微凉的小手,吩咐道。 “是。” 原本怒火中烧的小丫头看着自家主子满不在乎的模样,无奈的点点头。 接过如初递来的热茶,沈昭吹了吹,喂到程儿嘴边。 “来,程儿,娘亲喂你水喝。” 温馨的画面很快被打破。 “你来做什么?”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厅外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华服,头戴玉冠,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跨进正厅。 这人正是侯府的家主,沈昭这副身体的亲生父亲,沈侯爷。 “父亲。” 沈昭将怀中程儿放下,起身淡淡行了一礼。 沈侯爷厌恶地看了程儿一眼,深深皱起了眉头:“你还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拿回属于自己东西! 沈昭垂眸道:“今日是女儿回门的日子,自然是要回来向父亲请安的。” 沈侯爷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这个女儿刚被嫁出去,今天确实是回门的日子。 想要说些场面话,可是一看到沈程,又顿时如鲠在喉。 “怎么回门的日子王爷没和你一起来?” “王爷公务繁忙……” 她话还没说完却被沈侯爷冷声打断。 “莫说那些理由,你带着孽种还能嫁给王爷是你的福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得王爷不快!” “呵,毕竟新婚当日新娘被换,即便是个泥人也是有几分脾气的。”沈昭反唇相讥。 “你!”沈侯爷气结,“若不是我想着你孤儿寡母某了这门亲,哪里轮得到你嫁入皇室!” “原来父亲一片苦心,竟是为了我好。” 堂堂一个侯爷,对着自己亲生女儿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沈昭算是长见识了。 “逆女!” 沈侯爷气极,颤抖着手指指着沈昭。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清丽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给父亲请安。” 只见沈宝珠着一袭月白色裙衫走来,金珠银钗环绕,娇俏的脸上略施粉黛,颇有玉美人的娇弱之姿,让人心生怜惜。 看到引以为傲的女儿,沈侯爷脸色好上了几分。 而见到略施粉黛且绽放着光彩的沈昭,却让沈宝珠愣神。 几日不见,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景王对她不错? 沈宝珠紧走到沈昭面前,满脸欣喜:“姐姐回来,怎么也不让人告诉妹妹一声?妹妹好去迎接姐姐。” 见她此番作态,沈昭勾了勾唇。 “还是别了,妹妹可是沈家的宝珠明玉,我可担不起这一声姐姐。” 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沈宝珠的手。 这话让沈宝珠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 “程儿也来了,这几日不见,越发机灵精致呢,只是这眉眼,跟姐姐不太像。” 看着一脸无辜的沈宝珠,沈朝冷哼一声,也学着她露出一丝假笑。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程儿长比我精致也是正常。妹妹容貌出众,不也不像父亲和母亲嘛。” 第7章 嫁妆 第7章嫁妆 沈宝珠神色又是一僵。 卑微出身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没想到沈昭不留半分面子。 她泪水涟涟地看向沈侯爷,难受地咬唇道:“父亲,女儿见姐姐回来满心欢喜,姐姐却……” 这番话成功让沈侯爷不悦,他当即一甩袖子,冷眸瞪着沈昭。 “你就是这么和亲妹妹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父亲,别怪姐姐。姐姐在乡野的这些年吃了些苦,所以难免心里有所埋怨,宝珠都能理解的……” 恰好程儿肚子响起了咕噜声,沈昭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开口打断了沈宝珠的发挥。 “妹妹能理解就好,只不过我们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家里没人上茶也就算了,该不会连回门的饭食也没有准备吧?” “都怪我,看到姐姐回来高兴,竟是忘了传膳!” 沈宝珠笑脸一僵,随即又换成了大方体贴的模样,侯爷赶紧让下人传膳。 片刻功夫,侯夫人也来到前厅,她直接忽略了沈昭走向沈宝珠。 沈昭暗自冷笑一声,也像是没看见她一般。 也许是她在场,其他几人都没什么心情用饭,桌上的饭菜又过分清淡,估摸着还不如沈家平日里的呢,连沈侯爷拨弄了两筷子也把筷子扔在一边了。 沈昭倒是没在意这些,自己吃了一些,也将程儿的小肚子塞满,吃饱了的小豆丁窝在沈昭怀里,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甚是惹人爱。 “到底是来路不明的野种,没有规矩!” 正在逗弄程儿的沈昭听见侯夫人这莫名的话身形一顿,而程儿彷佛听懂了这番话,有些害怕的往沈昭怀里缩了缩。 莫名被怼,沈昭皱了皱眉,也毫不客气地还了回去,“母亲作为侯府夫人说出来这番话,怕是不合适了,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竟然还值得母亲放下侯府夫人的身份,出口贬低。要说到来路不明,就算来路明的又能怎样,有娘生没娘养,还不是整天被人指着鼻子骂。”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母亲当初也实属无奈,不过程儿却不同,虽然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但程儿毕竟是姐姐的孩子,如果没有人教养……” 沈宝珠一听,适时地添油加醋,侯夫人一听更是嫌恶。 “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 “是啊,这脸不仅丢尽了,还被父亲母亲丢去了王府了。”沈昭安抚了程儿一番:“现在全京城的百姓可都在看侯府的笑话。” 毕竟一开始有婚约的可是沈宝珠和景王,她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你这叫什么话!” 被说中心思的侯夫人十分难堪,对着沈昭便要发作,被沈侯爷打断。 “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昭儿你就早些回去吧。” 沈侯爷的态度很明显了,却不见沈昭有半分要走的迹象,她抱着程儿缓缓走到沈侯爷面前行了一礼。 “父亲,女儿这次回来,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父亲做主的。” “什么事?” 沈侯爷眉头一皱,生怕沈昭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侯夫人倒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沈昭懒得绕弯子,直言道:“我出嫁那日的陪嫁只得了一箱,今日女儿回来只是想问问,剩下的那些箱子哪里去了。” “什么箱子?”侯夫人恼怒,重重拍下筷子,“从来没有女儿回门问娘家要嫁妆的道理!” 沈昭可不在意她的恼怒,气定神闲地说着:“侯府嫡女出嫁,却只有一箱嫁妆,也不怕人笑话。” “你!侯爷你看,哪有女儿这般和母亲说话的!我怎么就生了个这样的冤孽!” 说着侯夫人拿起绢帕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向侯爷哭诉。 侯爷瞪了自己夫人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 “嫁妆该多少箱,你给她便是,计较这点东西作甚!” “侯爷!” 侯夫人急了,侯府嫡女按规制嫁妆可是整整十六箱!她舍不得把十六箱都给了沈昭,还得留着日后宝珠出嫁的时候给她添妆呢。 “父亲别怪母亲,可能是府上钱财吃紧,母亲劳碌给疏忽了。” 沈宝珠也快急红眼了,但还是得假装大度,又暗暗给侯夫人使了个眼色。 侯夫人赶紧接话:“是啊侯爷,侯府人丁多花销大,日后咱们的大哥儿还要娶媳妇,宝珠也要嫁人,这十六箱的嫁妆……” 宝珠将来嫁的是太子,嫁妆可不能寒酸! 听懂了夫人的暗示,沈侯思索了半晌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再添五箱吧。” “五箱?”沈昭笑了,“打发叫花子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侯爷将桌子拍的震山响,两眼怒瞪着沈昭。 “我再怎么不招人待见,现在也是皇家的媳妇,我的嫁妆是代表着侯府和皇家的脸面。若让别人知道侯府嫡女的嫁妆只有六箱,说不准还以为侯府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若是父亲不介意以后听到什么闲话,我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点面子上的事!” 这番话下来,几人神色各异,尤其是沈侯爷,脸像是被人扇了耳光一般,涨得通红。 “姐姐这话严重了。若实在不满,便从我的嫁妆里拿走一部分吧,日后我在婆家辛苦些便是,好过让姐姐受苦。” 沈宝珠这话说的十分大度,倒显得沈昭无理取闹。沈侯爷听着这话熨帖不少,连着看向沈昭的目光也愈发不满,果然是乡野长大的,跟宝珠比不了。 沈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说来,妹妹这些年倒是攒了不少嫁妆?” “我……”沈宝珠一顿,斟酌道:“并非如此,妹妹只是有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姐姐若看得上,便拿些去赏玩吧。” 她哪会真的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 不过是想着随便拿些不值钱的东西哄哄沈昭罢了,反正她一个乡下丫头,也分辨不出好坏来。 听她如此说,沈昭故作痛心道:“唉,本以为妹妹从小在侯府长大,父亲母亲会待妹妹亲厚些,没想到也只是攒了些不值钱的嫁妆,我真是替妹妹不值。” 说完看向父亲母亲,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你懂什么,宝珠的嫁妆我自然是备得足足的!” 宝珠可是她一手养大的掌上明珠,她又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哦?母亲的意思是,只备了妹妹的,没有我的份了?” “……时间仓促,没来得及而已。”沈夫人脸色僵硬,无力辩解道。 “妹妹的嫁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不好挪用。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偌大的侯府,难道连女儿的嫁妆都出不起?还是说侯府根本没打算给我一份体面的嫁妆?!” 沈昭的语气冷了下来,带了几分质问。 这样的态度让沈侯爷很是不满。 “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半分规矩都没有!”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想提醒父亲,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苛刻,对外人却视若珍宝。父亲莫要让人心寒才是。” “胡说八道!” 第8章 心软 第8章心软 屋里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沈宝珠脸色一白,扑到沈夫人怀里轻声哭泣起来。 “呜呜……母亲,姐姐这是在埋怨我霸占了她的位置,女儿就该早早离了侯府,免得在这里碍姐姐的眼!” 说着起身便要往外冲去。 沈夫人素来疼爱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连忙伸手拉住她:“你这说的什么话?为娘何时不拿你当亲生了?” 沈宝珠哭得伤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沈夫人抬袖抹了抹眼泪,瞪向沈昭:“你不就是想要嫁妆吗?给你便是。你又何苦欺负宝珠。” 沈昭无语,她欺负她? 她可连沈宝珠一根手指都没碰! 沈夫人沉了脸色,咬咬牙,转头吩咐丫鬟:“去取一千两银票来。” 丫鬟动作麻利,出去没多久便拿着银票回来了,恭敬地递到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却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指着沈昭。 “这银票就当做是补给你的嫁妆,你赶紧回你的景王府!” 如初机灵,连忙上前将银票接了过来,一把揣进了怀里。 “女儿理解母亲现在凑不足嫁妆,没关系,这些银两够女儿用一些时日,过段时间女儿再来。” 一听这话,沈夫人快要被气晕过去了。而沈宝珠阴沉地看着她手上的银票,恨得牙痒痒。一个乡野来的贱丫头,有一千两银票还不知足,还想拿她的嫁妆! “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带上你的儿子赶紧走!” 沈侯爷也算是看明白这个从小没有在跟前的女儿,根本养不亲了。而沈夫人母女二人更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沈昭。 “那女儿告退。” 钱到手了,她抱起程儿抬腿就走。 只是刚转过身,便看到一身玄色长袍的司北辰静立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 “沈昭,抢你妹妹的嫁妆,你很得意?” 司北辰脸色阴沉的质问着沈昭,话里话外全是责怪。 景王府少了她吃还是少了她穿?若不是暗卫禀告,他竟不知道她回娘家为了抢妹妹的嫁妆!这是嫌丢人丢得不够?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布满冷意与讥嘲。 “抢?王爷说笑了,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东西罢了。至于沈宝珠的嫁妆,我可没有权力动一分一毫。” “当真是伶牙俐齿!” 司北辰盯着沈昭,不怒反笑,正要嘲讽几句,沈侯爷紧跟着从厅内走了出来。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 司北辰倒也不好再和沈昭攀扯,朝沈侯爷拱了拱手,“沈候无需多礼。” 紧接着只见沈宝珠红着眼睛走来,一脸的委屈看着让人心疼,朝着司北辰盈盈拜下:“臣女见过王爷。” 声音沙哑着却并不难听,反倒令人心生怜惜,只是她的态度似对他很是疏离。司北辰不禁心中一紧,想要上前亲自将人扶起,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心中微叹。 “免礼。” 沈宝珠这才起身,抬眸望了他一眼,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她一出现,司北辰的视线便若有若无的落在沈宝珠身上,沈宝珠也有意无意对着司北辰眉目传情。直接忽略了沈昭这个正妃的存在。 沈昭对他们之间的私情并不感兴趣,当即就想离开。 沈候爷一脸热情招呼着司北辰进府,命人重新备上一桌丰盛的饭菜。 见此情形,沈昭心中冷笑。 她这亲生爹娘也真是够不待见自己的,招待她的饭菜很是寻常,轮到司北辰这儿,说是满汉全席都不为过。 “如此丰盛饭菜,女儿竟没有吃上过一回。可惜刚刚已经吃饱了,否则定要再尝尝。” 沈昭说完一脸惋惜,而沈侯爷已经面如锅底,府中什么时候亏待过她! “姐姐莫怪,平日母亲持家勤俭,不知姐姐归来,所以饭菜才清淡了些。只是再如何勤俭,也断不能拿粗茶淡饭招待王爷,不想却……” 这话不仅夸了沈夫人,又暗指沈昭不懂事,连这也要计较。 司北辰自然懂沈宝珠的话,看着沈昭一脸不悦,“不过是些饭菜,到哪能少了你的?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王爷也不必担忧,姐姐毕竟是做娘的人了,自会稳重些,许是刚刚宝珠说话惹了姐姐的不快吧。” 沈宝珠看似好心,哪壶不开提哪壶,司北辰听了这话顿时沉了脸。 沈昭心中只觉好笑。 这个沈宝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抹黑自己的机会。 她正准备反唇相讥,却没想到,一直乖乖坐在她怀里不敢动的程儿竟然主动拿起桌上一只鸡腿,颤巍巍递到司北辰面前。 沈昭心里暗叫糟糕。 “程儿,这个鸡腿给娘亲吃好不好?” 她生怕司北辰凶程儿,只好哄着程儿别去招惹他。 然而,一向乖巧的沈程却没有听娘亲的话,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司北辰。 刚刚还暗流涌动的饭桌上静默了几秒,所有人都关注着司北辰的反应。 不知为何,本该嫌恶沈程的他,看着程儿那双肖似他的眼睛,心莫名的软了,竟不忍心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稚子何辜。 他默默接过那快要掉下来的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见司北辰接过了鸡腿,程儿稚嫩的小脸儿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看着程儿孺慕司北辰的模样,沈昭心头一酸,忍不住抱紧了程儿。 这孩子自小没有父亲,跟着母亲生活在艰苦的环境下,还被人毒哑了嗓子。如今,却在一个厌恶她们娘俩的男人身上寻到丝丝父爱,真是可怜又可悲。 “多谢王爷。” 沈昭摸着程儿软软的头,轻声道谢。 司北辰看了沈昭母子一眼,神色莫测,却也难得一次没有恶言相向。 “大家吃吧。”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催促着众人。 然而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特别是沈宝珠,神色嫉恨地看着这宛如一家子的三人,手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都浑然不知。 第9章 还君玉佩 第9章还君玉佩 沈宝珠心中一动,一手执筷,起身夹了一只鸡翅递到沈程碗中。 “程儿,快多吃些肉!你自小在庄上长大,原就比旁的孩子生得瘦弱,这些日子怎么愈发清减,叫姨母好生心疼!” 她明着心疼沈程,实则又是暗示沈程乃是庄子上长大的野种。 果然一语刚出,眼瞧见司北辰的脸色暗了一瞬。 沈程原本吃得开心,瞧见她动作,登时停了动作,他虽年幼,但自小聪慧,在府中与沈昭被诸多欺负,自然也明晓眼前的人对自己绝非善意。 瞧见沈程一脸戒备,沈宝珠面上却毫不在意,像是极为担心沈程一般,朝着沈昭温言细语地劝慰:“程儿一年比一年长,姐姐身边又都是不懂人事的小丫头,妹妹思量着,不如从府里带个教养婆婆,既能照料程儿,又能帮姐姐省些心力,姐姐你说可好呀?” 沈昭微微挑了挑眉,可真是心机! 拿着照顾程儿作冠冕堂皇的理由,实是打着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的主意! 她拭了拭嘴,淡淡回道:“不必,程儿向来不亲近外人,再者我与如初也照料的过来,倒是妹妹,听闻与太子婚事将近,还有工夫操心我的家事?” 这一句说的语带双关,先说沈宝珠是外人,又暗示她多管闲事,临了还提了一嘴太子婚事,简直在司北辰与沈宝珠的雷点上反复横跳。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司北辰筷子一放,在碗上不重不响地敲出一声,冷冷地扫了沈昭一眼:“宝珠真心实意为你考虑,你又何必语中带刺?” “什么刺?沈昭只知鱼刺,倒不知说几句实话,就称得上什么‘语刺’了!” 沈昭懒洋洋地怼了一句,连瞧也不瞧司北辰一眼。 她昨日一番折腾,本就伤势不清,这会子一顿操劳,身子早就扛不住,硬撑着脊背上隐隐的刺痛。 沈宝珠帕子掩着脸,说话带上了十足的委屈:“王爷切莫因着我与姐姐起争执!姐姐原是对我……有些……有些……” 她故意顿了一顿,装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双含情目水波潋滟地瞧着司北辰,“若是姐姐对宝珠有何不满,宝珠绝无怨言!” 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情态落在司北辰眼中,愈发心疼,只觉沈宝珠当真是蕙质兰心,即使两人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她依旧一心一意为自己考虑,再对比沈昭,冷心冷情,毫无教养。 司北辰冷哼一声:“王府做主的人是本王,本王觉得这主意甚好,只是辛苦沈夫人和宝珠劳累了!” 沈夫人忙在一旁连声应道:“不麻烦不麻烦,原是老身应当为王爷效劳。” 听着沈家人对自己的恭敬,司北辰不动声色地瞥了沈昭一眼,想瞧她的反应,未曾想沈昭却像是置身事外一般,只定定地盯着碗,一声不吭。 而这会的沈昭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清晰地感受到,冷汗浸透衣服,漫过伤口,刺啦地身上火辣辣地烧灼感。 外头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沈昭只觉的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她不由地抓紧程儿,加重了呼吸。 “今日天色已晚,依臣看,王爷不妨就留宿侯府一夜。”沈侯赔着笑脸挽留。 司北辰皱了皱眉,下意识便想拒绝:“这恐怕不……” 沈宝珠忙佯装心疼沈昭,攥着帕子插嘴道:“王爷,今日是姐姐回门,新婚夫妻理应留宿在娘家的,请王爷全了姐姐的脸面。” 司北辰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昭,从方才到现下,沈昭只是板正着身子盯着桌子,也不像往前一般与自己争锋相对,他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而这会的沈昭,已经疼得开始耳鸣,丝毫听不清身旁的声音,如初察觉到她的不对,心下着急,又没有主意,只能先抱过沈程,撑在沈昭附近。 瞧见这一对主仆的小动作,司北辰心下疑惑,略一思索,便应声道:“那便打扰侯爷了。” 沈侯连忙作揖:“王爷严重了,这是敝府的荣幸。” 只等着司北辰这一句话,沈昭立时扶着如初手臂,也不等别人引路,急匆匆地便往后院走去。 她动作匆忙,丝毫未顾及身后众人的眼神,沈夫人立时变了脸色。 “到底是庄上长大的,半点礼教都没有!” “这……”沈宝珠瞧着沈昭仓惶而去的背影,心里窃笑,脸上却是浓浓的担忧,“许是姐姐思家心切,还望王爷不要怪罪姐姐不知礼数!” 司北辰盯着沈昭离去的背影,她脚步散乱,步履匆忙,身体歪倒摇晃,显然是身体不适,难以支撑的情态! 他瞳孔一缩,猛然忆及前日种种,到底是那日自己自大,冤枉了她,害她受了鞭刑。 未来得及回复沈宝珠,司北辰便急匆匆地追上了沈昭的脚步,留下众人震惊地瞧着他远去的方向。 还未走远几步,沈昭身子已然承不住,手指一松,重重地往前栽去。 恍惚间,她只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嗅到了一缕淡淡的松香,还未等她辨清,便已失去了意识。 沈昭突如其来的昏迷,慌得如初六神无主,她瞧着面前一本正经怀抱着沈昭的司北辰,心中惴惴,正欲开口,反被司北辰抢了先。 “去找太医!” 司北辰一把把沈昭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前方客房走去。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一张俏脸早已没了血色,头发被汗水沾湿,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她睡得似乎极其不安宁,紧紧皱着眉,睫毛缓缓地扇动着。 也不知这一身倔脾气随了谁,疼成这般竟也不吭声! 司北辰皱了皱眉,抱着沈昭进了屋。 这头大夫刚至,那端沈宝珠已然得了消息,她猛地攥紧了绣帕,小脸白了白,惊疑不定地瞧着通报的丫鬟:“你说六王爷抱着那女人一路去了房间?” 第10章 争吵 第10章争吵 “是,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言!”丫鬟恭敬地立在一边,谄媚地笑着。 沈宝珠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什么无知妇孺,心眼可多着呢,才不过这么一会,就能得到六皇子青睐,可真是好本事! 不行,她决不能让这女人再同六皇子亲近下去!即使她不喜六皇子,但也决不许六皇子对沈昭有半点心悦! 沈宝珠咬了咬唇,伸手招呼那个丫鬟:“你附耳过来,有一桩事,须得你去办一趟。” 这端沈昭昏迷不醒,司北辰心中烦乱,正在廊下站着,就瞧见一个丫鬟匆匆往自己这边走来,那丫鬟不闪不避,直直撞在司北辰身上! 尚未等司北辰反应过来,那丫鬟逃也似地离去,只留下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绢帕,帕子里裹着一枚质地上乘的玉佩。 司北辰神色一怔,那玉佩玲珑剔透,雕着精致的西府海棠,不正是自己当年与宝珠定情之物! 难道宝珠心灰意冷,连玉佩都不愿留下? 他心中顿时焦灼万分,正待去找沈宝珠,忽然瞥见帕子上一行小字: “君为女萝草,妾为菟丝花……” 司北辰一字一字念着绢帕一角绣着的蚊蝇小字,心中大惊。 莫非宝珠未与自己成婚,当中另有苦衷? 另一厢—— 一片混沌中,沈昭只觉得忽冷忽热,难受的紧,忽然,有一团温热紧紧抱住了她,渐渐地,冷意散去。她这才得已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颗小小的脑袋正拱在她胸口上,有两行泪顺着脖子划进衣领,沈昭心头一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程儿不哭,娘亲没事。” 沈程听到娘亲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沈昭这才发现他鼻头都哭红了。 “宝贝程儿,吓坏了吧?娘亲不乖,让我们程儿担心了!” 沈昭软语温言安慰沈程半晌,才终于把人哄好,她揉了揉沈程脑袋,轻声问:“你如初姐姐呢?” 话音未落,如初从屋外打了一盆水,跨进屋子,一脸的喜意。 “小姐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突然晕过去,吓得我和小少爷魂都飞了!” 瞧见如初紧张的样子,沈昭内心哂笑,想她一代国医圣手,竟然还能把自己给折腾晕倒,自己想想都觉得丢脸万分! 都是遭瘟的司北辰! 沈昭扯了扯嘴角:“难为你了!那会子我晕了,也不晓得你怎么把我弄回来,辛苦你了!” 如初打湿了帕子,笑眯眯说道,“我可没这个本事把您弄回来,是王爷把您抱回来的!王爷知道心疼小姐了,小姐的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沈昭一怔,他,怎么会……他不是恨不能自己立刻去死嘛? 还没等如初说完,门外便响起司北辰隐忍着怒意的声音: “沈昭!” 他裹挟着清晨寒凉陡峭的春风,气冲冲地闯进来屋来,冲着沈昭劈头盖脸好一顿质问:“是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沈昭一头雾水。 司北辰斜睨着沈昭,冷笑:“枉我还以为你本性不坏,没想到你果然是天生黑心肝!原来是你费尽心机想嫁给我,甚至不惜坏了你妹妹的姻缘!” 沈昭一听,就晓得又是司北辰跟沈宝珠之间的那堆烂账,她腻歪的很,随意摆摆手:“我说大清早王爷气怎么重呢,原来是为情伤神,今儿个我乏了,赶明王爷想讲你俩的爱情故事,我随时奉陪!” 司北辰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她:“沈昭,你竟然还有胆子说这种风凉话。你敢说不是你在背后搞鬼,逼得宝珠悔婚! “手脚长在她身上,她想退婚,与我何干?别把污水往我身上泼!” 沈昭听得稀奇,这人哪来这些胡搅蛮缠的言论? 司北辰眯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你真是伶牙俐齿,本王只恨那顿鞭子真是轻了。” “王爷赐我的一身伤痕,沈昭没齿难忘!” 看着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人,程儿又担心又害怕,默默蹲在角落抱起双腿。 沈昭看到害怕的缩成一只鹌鹑的程儿,忍不住心疼:“够了,司北辰,你吓到程儿了,我不想和你吵。” “沈昭!别以为你矢口否认本王就拿你无可奈何!日后本王定要让你露出真面目!” 司北辰他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来人,即刻回府!” 屋外王府跟来的小厮问道:“王爷,今晚不是说留宿侯府吗?” “闭嘴!” 司北辰脸黑的愈沉,几步便瞧不见身影。 待司北辰走后,如初面露忧色:“小姐,您怎么又与王爷吵架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沈昭眼眸一转,嘴角勾了抹嘲讽地笑意:“还不懂吗?就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才来给我上眼药!” 如初一愣,半晌反应过来,忿忿不平道:“您是说二小姐?” 沈昭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还能有谁?算了,她不过是坏,架不住还有人蠢,愿打愿挨吧!”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处理得当,又用药压制了疼痛,休息了一会,走动已然不成大问题。 左右在这个侯府,她也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回王府乐得自在。 “如初,既然他们已经回王府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吧。” 司北辰独自离开,不一会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也算是当众打了沈昭的面子,可她毫不在意,淡然吩咐。 “是。” 沈昭刚回到王府,便看到王府门前守着一个穿着灰鼠袄子的婆子,那婆子刚看到沈昭的马车停下,便替她掀起车帘。 “王妃回来了。”那婆子躬身问安。 沈昭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日的东芝母亲:“东芝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好?” 一提起东芝,婆子的脸上便带着欣喜的笑意:“多谢王妃关心,东芝现在好多了,只是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那便好。”沈昭刚刚提起的心也落了地。 那婆婆恭敬地立在一侧,一边帮沈昭拿东西,一边慢声道:“婆子今日来,是东芝那丫头想当面谢谢王妃,劳烦王妃屈驾见上一面。” 沈昭一手抱过沈程,随意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谢谢王妃!”婆子喜笑颜开,上前带路。 西厢房中—— 沈昭细细检查完东芝的伤势,随手收拾东西:“没什么大碍了,日后等着拆线就好。” “那这以后,东芝还能下地走路吗?”东芝母亲在一旁问的小心翼翼。 “走路可以,但是不能干粗活重活,平日里饮食也要忌口。”沈昭逐条嘱咐着东芝母亲, 东芝母亲忙用心记下:“东芝能留下一条命,多亏了王妃能不计前嫌,王妃的大恩大德,东芝没齿难忘。” 床榻上,经过几日的修养,东芝消瘦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光泽。 “都怪老奴当时猪油蒙了心,不知王妃是好意。王妃真是当世神医啊!”东芝母亲想到女儿还能有今日,泪流满面,跪下谢恩。 沈昭笑着扶起她:“为医者,就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突然外头一阵响动,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妹妹!” 第11章 徐徐图之 第11章徐徐图之 屋外,走进一个人高马大,穿着短褂的青年汉子。 “大哥!” “妹妹,我听说你腿受了伤,差点没了性命,现在好点没有?” 东阳坐在妹妹塌边,关切地问道。 这些日子,他在镇子上打理王爷的铺子,直到今日才回王府,只是不想刚刚回府,就听说自己的妹妹深陷火海,命悬一线。 “大哥你别担心,多亏了王妃救了我。”东芝摇了摇头,看着沈昭的眼神满是感激。 “王妃?”东阳有些怀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昭。 “你就是王爷新娶的那位王妃?”短褂青年一双狼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沈昭,满脸的狐疑与不信任。 他远在庄子上的时候就听说,王爷新娶了一位带着孩子的王妃。 这种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王爷? “东阳,这是王妃,不得无礼!”东芝母亲呵斥道。 青年对自己母亲的斥责置若罔闻,咄咄逼人:“不知王妃一个闺中女子是如何懂得治病救人的?莫不是欺负孤儿寡母?” “我是如何懂得治病救人的,这不需要和你交代。” 沈昭早已习惯了这些猜疑,她一一将器械都收进箱子里,看也不看东阳一眼。 “母亲,妹妹,你们可别被她骗了!”东阳急红了眼,“我这就去求王爷,请大夫为妹妹医治。”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屋子内响起。 “母亲!” 东阳捂着被打偏的脸,直眉瞪眼。 “你给我闭嘴!你是要气死我吗!”东芝母亲被气得胸膛起伏,颤抖着手指指着东阳,“若是没有王妃,你妹妹的命早就交代了,王妃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母亲!这种女人来到王妃,只会害了我们,害了王爷!” 正在母子二人僵持不下之际,沈昭轻声问道:“不知你近日可是有目花目干,肢麻腰痛的症状?” “我……”东阳一梗,眼神心虚地看向别处。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东阳,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王妃说的这些症状?”东芝母亲急切问道。 她知道沈昭的医术,这是宫中的御医都交口称赞过的。 “你胡说些什么!”东阳不是很服气,犟着嘴不肯承认。 他确实有这些症状,但还以为是最近忙碌所致,因此也不曾就医,这女子又是如何知道?一切或许都是她的是猜测罢了,做不得数。 “我看你两颧潮红,舌红少苔,正是肝肾阴虚的表现。” 她被称为“国医圣手”,正是因为她不仅精通西医,而且也是医术精湛的中医,望闻问切无一不通。 “那王妃这该怎么好?”东芝母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东阳一眼,也不再理他。 “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也别着急。想要治好,需要饮食疗养。取枸杞、荷叶、当归,每日泡茶喝,日后饮食主要以养阴清热为主。” “老奴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多谢王妃。”东芝母亲跟在沈昭身后,连连点头道谢。 见沈昭从症状到疗法,都详细道来,东阳终于心服口服,他低下头抱拳:“是属下鲁莽,求王妃勿怪。” 沈昭看着东阳羞愧的红到耳根的模样,点点头。 倒是个敢作敢当的赤忱汉子! 这种质疑,沈昭自从来到王府,就从来没断过,她不需要解释什么,最后的医术自然会说明一切。 沈昭拿起药箱出门,一路上,遇到的王府仆人都纷纷向沈昭行礼,与成亲那日所有人的横眉冷对大有不同。 一直候在东芝门外的如初与有荣焉:“奴婢听说,自从小姐救下东芝后,府里的人对小姐可是大有改观。” 沈昭妍丽的面容漾着温柔的笑,宠辱不惊。 待到他们回了院子,却发现一个陌生仆妇抱着程儿,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沈昭喝道。 那仆妇一惊,忙放下程儿。 程儿一朝地,便蹬着两条小短腿啪哒啪嗒向沈昭跑来。他躲到沈昭身后,抱住她的双腿,探出一个脑袋来。显然对这个陌生仆妇也十分好奇。 仆妇屈身行礼:“老奴姓张,是侯府的教养嬷嬷,来替王妃照顾孩子的。” 闻言,沈昭冷了神色:“程儿不用你照顾。” “这……”张嬷嬷转着眼珠,神色犹豫,“这是侯爷和王爷的吩咐,老奴不敢违抗。” 沈昭冷笑一声:“嬷嬷既然是王爷请来的,便尽管住下好了。但对我的人不许动半分心思。” “老奴不敢!”张嬷嬷脸上横肉一颤,连连讨饶。 不敢?她还没有深究程儿被人毒哑的事情,这些人便又急着在她身边塞人。 什么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沈昭一步步走向张嬷嬷,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亮光,看的张嬷嬷心惊肉跳。 明明之前在侯府她也见过这位王妃,只是那位当时怯懦的样子与今日的慑人模样实在是判若两人。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想做什么,只是程儿,你若敢伤他半分,我有上百种方法废了你的手!” 沈昭凌然的声音在张嬷嬷耳边炸响,吓得张嬷嬷膝盖一软,跪地求饶。 “王妃明鉴!老奴对王妃是忠心耿耿! 她来府中也打听了些这位王妃的事情,听说她可以给人刮骨割肉还不伤性命,实在诡异。她初来乍到,实在不敢触霉头。 那些事情,还是徐徐图之的好。 第12章 改观 第12章改观 张嬷嬷心理打着小算盘,眼珠子溜溜的转,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被沈昭尽收眼底。 沈昭狠狠剜了张嬷嬷一眼,厉声喝道:“还不快退下!” 她不威自怒,声音中的威严让张嬷嬷躬着身子,连连应是:“是是是,老奴这就退下。” 屏退了众人,沈昭怜爱的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看着他呆毛微微凌乱:“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你。” 程儿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映着沈昭温柔的笑容,也扬起了甜甜的笑容,扑进了沈昭的怀里。 一副母子连心,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旁的如初看着自己小姐少有的快乐时光,一时感慨,双眸蒙上了水雾,垂眸擦拭。 沈昭微微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随口一问,谁知这样关心的话语反而让如初的泪更加汹涌。 如初眼里含着泪,说话都有些哽咽:“奴婢是为小姐难过,所有人都对您不好,现如今,奴婢觉得你与过去不同了,面对那讨人厌的张嬷嬷也瞧着十分有气势。” 沈昭被如初委屈巴巴的可爱模样逗笑,莞尔道:“你这般哭泣,是觉得我的变化不好?” “不不不。”如初连忙摇头,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挂着珍珠般的泪水,“奴婢觉得这样极好,奴婢喜欢这样的小姐。” “好了,快别哭了。” 沈昭温柔的用鹅黄色绣花手帕为如初擦拭泪水,白皙纤细的手指带着新旧交替的细微疤痕。 如初拉住她的手,心疼的看着上面的疤痕,“小姐……” “不碍事。”沈昭笑容微微消散,好看的眉间瞬间聚起忧愁,眼中暗流涌动,“王府与侯府没什么不同,我们得为自己打算。” 她的声音像三月早风携带着微凉,听着有股说不出的愁绪。 看着小姐深谋远虑的模样,如初恍然大悟:“小姐,您的意思是……” 沈昭点了点头,缓缓靠近如初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如初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 门外。 张嬷嬷侧耳细听,却未曾捕获重要的消息,布满皱纹的蜡黄面庞因愤怒显得更加难看,浑浊的眼睛恨恨一瞪。 一定要找出她们的把柄! 之后的几日里,司北辰偶尔和沈昭撞见,都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迅速离开,不想停留一刻,沈昭倒乐得自在,忧心与东芝的伤势,时时探望。 “王妃,今日您又来了,我们夫妻俩正盼着您呢。”东芝母亲老早就在门口张望,看见了沈昭瞬间笑容满面,连忙迎她进去。 东芝正欲起身,被沈昭拦住,“你的伤势要紧。” 她上前查看东芝伤势,只见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逐渐好转,新长的嫩肉也一切正常。 东芝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救命恩人,她容貌不俗,却受尽议论,冒着非议救助了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听说还落了一身伤。 顿时内心万分感慨:“王妃,您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会永远记在心里。” “救死扶伤本就是应该的。”沈昭笑着摇了摇头。 东芝母亲见沈昭风轻云淡的模样更加感动,想起自己当初对王妃的所作所为更是悔不当初。 她脸上带着脸,声音满是愧疚:“当时旁人都冷眼旁观,只有王妃您古道热肠,老奴还那般误会您,您不仅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日日关心东芝的伤势,老奴我……” 如初连忙安慰道,“我们小姐最是心善,只要啊,你们以后好好对小姐,也不枉费她一片苦心。” 东芝母亲点头如捣蒜,“我们自然会的。” 这时东阳带着一盘桂花糕走了进来,朗声道:“娘,您做的糕点好了。” 瞧见他进门,东芝母亲立刻捧过糕点:“这是老奴特意为王妃做的,东芝这丫头最爱吃桂花糕。” 如初会意,从东芝母亲手上接了过来,东阳对上沈昭的视线,难为情地移开目光。此刻他涨红了脸,与第一次见面时的争锋相对判若两人。 “多谢王妃对我们家的大恩,是我错怪了你,你开的也药方十分有用。” 他说的诚恳,那厢东芝母亲也笑开了花,“王妃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这不争气的儿子的身体状况,按照您的药方,这才喝了几日,便好多了。” 沈昭欣慰一笑,“如此便好。” “王妃慈悲心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真的是位神医!”东阳看着沈昭目光中满是敬佩。 对于东阳的感叹,沈昭只微微挑了挑眉:“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饶恕你,那就按照我的嘱咐好好照料东芝。” 东阳连连称是,那端东芝也羞涩地抿起嘴唇,“等奴婢伤好了,一定好好服侍王妃。” 直到目送沈昭远去,一家人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因着他们一家在下人里地位不低,这一幕被周围打扫的丫鬟们频频张望着,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那东芝的伤似乎恢复了不少,王妃还日日照料。” “她的医术前所未见,挖骨疗伤,竟然这样好,还体恤下人。” “是啊,是啊,据说太医都对王妃的医术赞不绝口。” “我瞧着王妃挺好的!可见,传闻不可信。” …… 这些讨论没有被当事人听见,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张嬷嬷的耳中。 她冷笑了一声,继续躲避着眼目,轻车熟路地来到沈宝珠的闺阁。 沈宝珠略施粉黛,粉色罗缎衬托着她唇红齿白,更加楚楚可怜,可听完张嬷嬷的禀告,抚着珠钗的手一顿,眼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愤恨:“景王府的下人当真如此议论?” 张嬷嬷俯身向前,“老奴听的真真的。” 沈宝珠清丽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扭曲,随即别有深意的看向张嬷嬷:“姐姐这么厉害,我做妹妹的自然为姐姐感到高兴,只可惜姐姐总是误会我,我不想姐姐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 张嬷嬷会意,带着扭曲的笑容道:“小姐放心,老奴会多多留意的。” 第13章 张嬷嬷的诡计 第13章张嬷嬷的诡计 沈昭的居所极为偏僻,夜晚森冷,白日里也不明亮。今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撒下细碎日影。 府中下人听从司北辰的吩咐每日送来的吃食都是清汤寡水,转凉的饭菜在原本并不温暖的房间更加难以下咽。 如初接过饭食,却狡黠地笑着,拿出藏好的热糕点:“小姐,东嬷嬷又送来了热糕点。” 沈昭接过糕点,细细品味,抿了一口水,却发觉茶水也是冰凉的,她皱了皱眉,搁下杯子,只看着如初眉飞色舞地介绍。 “小姐上次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一直留心着,找到了一间不错的店面,位置正处在京中最繁华的朱雀街。” 沈昭分了一半糕点给如初,“做的不错。” 得了夸奖,如初愈发的兴奋,笑意盈盈地询问:“小姐,你莫不是想要开店?” 沈昭靠近她低声耳语,“我想开一家医馆。” “医馆!?”如初惊叹出声,连忙捂住了嘴,惊喜化为眼中的光亮,“太好了,小姐的医术如此高明,医馆定会名满盛京。” 沈昭摇了摇头,女子开设医馆本就不易,不过有个退路,何谈名满盛京? 虽是这般想着,沈昭却还安慰如初:“别难过,这和以前比起来也没什么。” 如初越想越委屈,语气里便不由带上了怪罪:“都怪二小姐,她究竟为何要让每个人都误会您?王爷也是,这样对待小姐。” 沈昭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波澜不惊:“别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他不打扰我,我倒是十分自在。” “是吗?”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沈昭闻声看去,果然对上了司北辰阴冷的目光,身后还跟着一脸得逞的张嬷嬷。 他冷冷地瞪着沈昭,咬牙道:“你果然无聊至极,整日里只会背后说宝珠的不是?” 真是莫名其妙!沈昭知道所有的辩解都是徒劳,懒得和他解释,干脆转了身子吃糕点。 她这般不配合,反倒让司北辰愈发生气,声音愈冷:“怎么?之前不是伶牙俐齿吗?还是说,你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宝珠。”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看来王爷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司北辰怒极反笑:“厚颜无耻!张嬷嬷亲耳听见你恶毒咒骂宝珠,抢了宝珠的婚约不够,你还想要如何?” 沈昭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张嬷嬷,令她不禁瑟缩,忙换上惊恐的模样,跪在地上连连向沈宝珠告罪:“王妃饶了老奴吧,老奴不是有意的。” “老奴对王妃忠心不二,可是实在是不愿意听到王妃这样污蔑二小姐,辜负了二小姐的一片姐妹情深,老奴,老奴实在是不忍心啊。” 说完竟放声痛哭,如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怎会有这般颠倒是非黑白,不讲人情道理的坏人! 如初气的发抖,抖着身子点着张嬷嬷发怒:“张嬷嬷,你竟然这样颠倒是非,我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二小姐的坏话?” “放肆!”司北辰大声呵斥,“本王面前岂容你一个奴婢议论主子?” 如初顿时跪倒在地,被沈昭一把拉起来护在身后。 她昂着头,毫不畏惧地同司北辰对视,话却是直冲向张嬷嬷:“本王妃面前,又岂容一个刁奴放肆!” 张嬷嬷连忙伏地求饶,“王爷救救奴婢,体恤体恤二小姐一片丹心。” 一提到二小姐沈宝珠,司北辰淡漠的眼里滋生出了温柔的亮光。 “张嬷嬷与宝珠一片好心对你,你竟这般容不下!王妃好大的架子。” 沈昭不卑不亢,“恕妾身无法承受这样的好意。” “沈昭!”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嗓音中从来浸满了冰冷与怨恨,“不要不识好歹!” 沈昭缓缓浅笑,“妾身听从王爷教导。” 这样的态度令司北辰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不已。 半晌,他开口道:“张嬷嬷。” 张嬷嬷立刻连滚带爬,“奴婢在,请王爷吩咐。” 司北辰的目光投注在沈昭的面庞上,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王妃身边的丫鬟没有规矩,你教教她。” 果然,沈昭波澜不惊的面庞微微一变。 “小姐。”恐惧令如初面色苍白,无措地看向沈昭。 张嬷嬷微微一愣,压下心中狂喜,“是,奴婢遵旨。” 她得意地走到了如初面前,示威般地朝沈昭一行礼:“王爷的命令不敢违抗,望王妃莫怪!” 说完便径直越过沈昭,一巴掌迅速扇在了如初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看着如初满眼泪花,沈昭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放肆!” 张嬷嬷一顿,被沈昭喝住面色露怯,但想到有王爷撑腰,强撑着,想要再扇一巴掌,手却被拦住。 沈昭用力反扇了张嬷嬷一个巴掌,打得张嬷嬷愣在原地。 “沈昭!” 司北辰怒不可遏,用力抓住了沈昭细细的手腕,却突然面色一变,一低头,正看见程儿不知何时跑了进来,紧紧地抱住司北辰,令他所有的动作堪堪暂停。 沈昭也微微一愣,“程儿。” 她连忙挣开了司北辰的桎梏,上前抱住了程儿。 司北辰在程儿的澄澈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心里滋生出莫名的捉摸不透的情绪,怒火瞬间消散如烟。 一旁的张嬷嬷看着面前眉眼间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心中陡然有一瞬惊觉不对。 沈昭将程儿护在怀里,冷声道:“王爷难道还要再吓着程儿吗?” 司北辰一时屋檐,沈昭却愈发尖锐,冷冷地讽刺:“妾身忘了,王爷又怎会在乎这一小小孩童。” 司北辰睫毛微颤,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的像黑暗中划过天际的闪电,瞬间杳无踪迹。 最终,他只是恶狠狠地看了沈昭一眼,转身离去,袍角飞舞。 第14章 引蛇出洞 第14章引蛇出洞 侯府,沈宝珠房内。 听着张嬷嬷的汇报,沈宝珠花枝乱颤,即便以团扇挡面,笑意也从眼眸中溜了出来。 “如初那丫头干出了偷东西这样的蠢事,也幸而被张嬷嬷发现。” 张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连忙应和。 “对对对,奴婢实在不愿意见到王妃身边有这样的人。” “你现下随意可进出姐姐的卧房,也应当用心伺候才是。”沈宝珠笑的高深莫测,“是否卧房里该不该出现的,张嬷嬷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奴婢清楚,奴婢清楚。” 如烟在沈宝珠的示意下,递给她一个木盒。 “这是?” “里面是我的生辰八字。” 她瞬间明了,小心翼翼地接过。 “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小姐厚望。” 沈宝珠表情微变,她立刻改口。 “奴婢说错话了,小姐对王妃姐妹情深,奴婢只是不甚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张嬷嬷如此忠心于我,定会得到厚赏。” 王府偏院 “小姐,今日那蛮婆子又偷偷去了侯府。” 沈昭修剪了盆栽,微微一笑。 “看来她们快要忍不住了。” 如初满脸担忧,“她们准备怎么对付小姐啊?” 她却不慌不躁,声音温柔似风。 “不急,等她们出手便知道了。” 一日,院中。 程儿拿着小风车,跑来跑去,微风吹动风车与他的发,不甚摔倒。 沈昭在一旁看护,连忙仔细查看,见他双膝微红,不禁忧心地紧皱眉头。 转身对张嬷嬷吩咐,“张嬷嬷,你去房中将药膏拿来。” “是,奴婢这就去。” 张嬷嬷行礼离开,偏院偏僻,一路都没有遇见什么人,主仆也正在外院。 偷偷张望,确定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心突突地跳着,既紧张又兴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裹,小包裹内正是被扎着针的娃娃,上面贴着沈宝珠的生辰八字。 她将娃娃放入了沈昭的床底深处,带着阴谋得逞的窃喜,随意拿着木桌上的药膏离开。 沈昭接过药膏,并未多加询问,只轻轻为程儿抹上药膏。 “下次要小心些。” 见此,张嬷嬷更加放下心来。 反而不知东芝母亲何时来的,眼神游离,慌张。 王府正院 “王爷为二小姐做主啊!” 张嬷嬷在门外叫喊,仿佛字字啼血。 司北辰剑眉一皱,眼光如凉凉月色。 “是谁在喧哗?” “回王爷,是张嬷嬷。” 他面露疑惑,“张嬷嬷?让她进来。” 张嬷嬷一进门,立刻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王爷为二小姐做主啊!奴婢虽说忠心服侍王妃,却实在是……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啊,王妃她用了巫蛊之术!” 司北辰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阴沉翻滚,眼光骇人。 “巫蛊之术不是小事,你所言当真?”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她仿佛言辞恳切,“奴婢也是在为王妃打扫房间时,在王妃床下发现了一个被扎满针的小娃娃,上面还贴着二小姐的生辰八字。” 话音刚落,司北辰迈步离去。 偏院内, 沈昭透过窗柩,穿过大片阳光,在长廊尽头见到华衣一角。 司北辰来势汹汹,像一阵飓风,携带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张嬷嬷。 沈昭瞬间明了。 她竟然这样沉不住气。 “你竟使出这样的阴险招数!” 沈昭迎了上去,“不知王爷所言何意?” “你竟还装蒜。”他的冷笑声中饱含谴责,“你可知道巫蛊之术是怎样的重罪!” 沈昭盈盈一拜,语气不卑不亢。 “亲身自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绝不会犯。” “好一个绝不会犯!张嬷嬷你说。” 张嬷嬷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王妃您这样做实在是不对啊,奴婢亲眼看见您将巫蛊娃娃藏在了床下。” “巫蛊之术?我要害何人?” “自然是我们二小姐了,奴婢亲眼看见上面是我们二小姐的生辰八字。二小姐处处为了王妃着想,屡屡叮嘱奴婢要好好为王妃办事。” 她似乎下定决心一般,义愤填膺。 “王妃平日里咒骂二小姐也就罢了,还做下这样的错事,真是让人心寒!” 司北辰面色冰冷如同覆盖着几尺冰雪。 “好一个王妃,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沈昭半点也不肯退缩,“亲身没有做过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说。” 她的眼神坚毅冷静,让他微微一愣,心中划过异样,却不肯松口。 “张嬷嬷,你去把那脏东西拿出来。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做过。” “是。” 张嬷嬷应声而去,在床下探索,却发现空无一物,动作一僵。 沈昭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不禁问道:“张嬷嬷可找到了什么?” 张嬷嬷暗暗咬牙,只好收回了手,一脸慌张与不可置信。 司北辰瞧见她的模样,只觉不对。 “张嬷嬷,你说的东西呢?” “奴婢,奴婢……” 她心中七上八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昭心中冷笑,面色却不显露,朗声道:“看来张嬷嬷空手而归。”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匕首,直射而来,试图看穿她的伪装。 “张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张嬷嬷现在唯一的做法,只有死死咬住王妃罪名不肯松口,脑子里迅速想着法子。 “想来一定是有人走露了风声,让王妃提前把东西藏了起来。” “是吗?” 司北辰的凛冽气势让她微微瑟缩。 “来人,搜查偏院,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 侍卫立刻听从指挥,在偏院搜查起来,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房间无一幸免。 司北辰的目光在房间中的简朴摆设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沈昭的脸上。 她丝毫不显慌乱,像精美画作中的美人,平静祥和,仿佛与这场闹剧毫无关系。既没有做贼心虚之感,也没有被诬陷的屈辱。 这个模样,让他的内心泛起层层波纹。 难道此事与她无关? 半晌,数十名侍卫回来复命。 “回禀王爷,奴才等并未有所发现。” “不可能!” 还不待他人有所反应,张嬷嬷惊叫出生。 “我明明……”她突然止住了话语,面色苍白。 沈昭目光沉沉,问道:“张嬷嬷明明怎么了?明明亲手将娃娃放入本王妃床下?” 张嬷嬷惊慌失措,颤抖着摇头。 “不,不是这样。王爷千万不要听王妃污蔑奴婢,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奴婢从小照顾二小姐,又怎舍得这般对她。” 沈昭不置可否,连沈宝珠自己都舍得这般对自己,更何况听命行事奴婢。 “王妃这般淡定模样,定是事先知晓了,有了应对之法,现下更是污蔑奴婢啊!” 两种说法皆有道理,各执一词,人心更是无法看清。司北辰脑中思绪万千,一时分不清真真假假。 一边是心上人的亲近,一边是声名狼藉的不洁之人。 任谁都会选择相信前者,而他在后者坚定不移的目光中迟疑一瞬,无法抉择。 “沈昭,你怎么说?” 沈昭惊讶抬眸,却很快掩饰住。 司北辰竟然会询问她的意见。 “张嬷嬷一口咬定是亲身做的,可有人证?” “人证?”张嬷嬷一愣,反驳道:“奴婢都是无意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证。” 沈昭似乎早已预料她如此无赖,语气不慌不忙,却令人一惊。 “你没有人证,本王妃有。” 第15章 计谋失败 第15章计谋失败 司北辰不由心中一跳,眼中兴味盎然。 “你的人证是谁?” 沈昭答到:“是东嬷嬷。” 张嬷嬷瞬间联想到当日东芝母亲的不对劲,东芝一家为王府尽心尽力,若是东嬷嬷为沈昭作证,多半可信,她一下子慌了心神。 “传东嬷嬷前来问话。” 侍卫刚传令下去,东嬷嬷立刻便来了,竟是一直在门外等候。 他声音缓和,“东嬷嬷要为王妃做什么证?” 她立刻跪了下来。 “奴婢亲眼所见,当日是这个蛮婆子将娃娃放入王妃床下,想要陷害王妃。” 司北辰眼眸如同深幽古井,望不到底,表情更是喜怒难辨。 “东嬷嬷亲眼所见?” “当日奴婢为报答王妃,做了枣糕为王妃送去,王妃令奴婢放入卧房,谁知便在门外看见张嬷嬷鬼鬼祟祟将木盒放在王妃床下。” “奴婢心下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便立刻禀告了王妃,王妃令奴婢不要声张。” 他听闻前因后果,微微沉思。 “你为何要息事宁人?” 沈昭佯装长长叹息,满是忧愁,眼光悲痛。 “妾身平日里待张嬷嬷不薄,见她一时糊涂,做了这样的错事,却也实在不忍心责罚,便想再给她一次机会,谁知张嬷嬷却想置亲身于死地。” 装模作样谁不会呢。 张嬷嬷矢口否认,“王爷别听信她们,王妃救了东嬷嬷的女儿,她们两个定是沆瀣一气啊。” 东嬷嬷气的站立不稳,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我一家老小都对王府忠心耿耿,哪里是你这个小人能贬低的!” “你分明是被她收买了,王府众人可都看见你对着王妃整日和颜悦色。” 这话不假,自从沈昭救了东芝,便与他们一家走的极近,司北辰也看出了这番改变。 若是做假证,也并非没有可能。 东嬷嬷见司北辰有所迟疑,心中焦急万分。 “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张嬷嬷冷笑,“你说真的便是真的?我说的也是真的。” 真不愧是老奸巨猾。 沈昭暗暗叹道,幸亏早有准备。 她打破了这份僵持,“竟然王爷对人证存疑,妾身还有物证。” 司北辰眼中兴趣更重,更乐意见到她到底如何脱困。 张嬷嬷对她口中的物证摸不着头脑,心中警铃大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如初会意,奉上一个小木盒,里面正是张嬷嬷所放的巫蛊娃娃。 司北辰脸色一变,难看至极。 “这上面的的确是宝珠的生辰八字,你所说的物证究竟是什么?” 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沈昭从容不迫,眉眼如画,细细解释。 “王爷请看制成这娃娃所用的布料。” 棕色布匹再寻常不过,迷惑爬进他的眼底,却不肯表现出来。 沈昭继续解释道:“这布匹是王府分发给了妾身的一份,妾身想着张嬷嬷平日里辛苦,便都赏给了张嬷嬷,府上的人都能够作证。” “奴婢可以作证。”如初急切上前道:“张嬷嬷前些日子还为了这份布匹沾沾自喜,恨不得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得了独一份。王爷若担心奴婢与王妃关心亲厚,不得避嫌,旁人也都可以作证。” 别的丫鬟们也都纷纷附和。 司北辰听她们所言,此刻人证物证俱在,早已相信,更何况其他奴婢也应和出声。 张嬷嬷脸色瞬间没有了一丝血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张嬷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灰败地低下头,嘴颤了颤,却无法反驳。 司北辰厉声呵斥,“你这个刁奴,好大的胆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都是为了二小姐啊,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她连声哭喊,看着沈昭满是愤恨,“都怪她占了二小姐的位置,奴婢为二小姐不甘心啊。” 司北辰表情微微一滞,随即眼光变得狠厉。 这个刁奴,竟然还敢说谎,想把自己的罪名推个干净。 “你这是在愚弄本王?来人!” “王爷且慢,还请从轻发落张嬷嬷。” 张嬷嬷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听沈昭忽然出声阻止,只觉得她的声音从未这般动听过,却也十分疑惑。 同样疑惑的还有司北辰,他眼中微光一闪,剑眉紧皱。 “她陷害你,你为她求情?” 她有这般好心?实在奇怪。 沈昭微微一笑,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 “张嬷嬷是母亲与妹妹挑选,也是一番苦心,她个人愚昧,却不能坏了母亲与妹妹的心意,亲身觉得让她每日做苦力,远离程儿就够了。” “本王记得你当时极力拒绝被派来嬷嬷。” “当日亲身不懂事,如今懂了她们的苦心。” 他似乎并未相信,目光像珠宝般明亮,眼波微转。 “如此,便应了王妃的意。但惩罚还是要有的,就把张嬷嬷乏了做杂扫奴婢吧。” 又转身对着张嬷嬷道,“还不快多谢王妃?” 张嬷嬷擦擦眼泪连忙叩首,“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人散去后, 如初不禁问道:“小姐为何要为张嬷嬷求情?” “只要沈宝珠知道就行了。” 侯府,沈宝珠房内 听闻下人禀报,沈宝珠的面色愈加阴沉,指甲扣入掌心。 自己计谋失败,张嬷嬷被反将一军,竟然还被沈昭求情。 如烟窥了一眼她的神色,忍不住奇怪地问道:“这沈昭为何要为她求情?” “她这番求情就是为了打我的脸,告诉我,她轻松就看破了我们的打算。”一向清丽温婉的面孔变得扭曲,“好个沈昭,是我小瞧你了。” 最主要的是,王爷竟然还顺了她的心意。 王爷不是厌恶她至极吗? 一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如今也只能从长计议,张嬷嬷也不见得是步废棋,王爷的心里毕竟还都是我。” “小姐名满盛京,那沈昭怎配与您相比,王爷哪里瞧得上她。” 沈宝珠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6章 筹备医馆 第16章筹备医馆 沈昭的居所极为偏僻,夜晚森冷,白日里也不明亮。今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撒下细碎日影。 自从张嬷嬷的事情发生之后,沈昭总算是解决了沈宝珠的眼线,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样,开始留心医馆之事。 府中下人听从司北辰的吩咐每日送来的吃食都是清汤寡水,转凉的饭菜在原本并不温暖的房间更加难以下咽。 如初接过饭食,却狡黠地笑着,拿出藏好的热糕点。 “小姐,冬嬷嬷又送来了热糕点。” 沈昭接过糕点,细细品味,抿了一口水,却发觉茶水也是冰凉的。 “小姐上次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一直留心着,那医馆店面确实不错,位置正处在京中最繁华的朱雀街。” 沈昭分了一半糕点给她,“做的不错。” “小姐,你莫不是想要拆了医馆,重新开店?” 沈昭靠近她低声耳语,“我想接下这家医馆。” “接下医馆!?” 如初惊叹出声,连忙捂住了嘴,惊喜化为眼中的光亮,“太好了,小姐的医术如此高明,之前的医馆定会名满盛京。” 沈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瞧见沈昭味如嚼蜡的模样,如初皱起了小脸。 “别难过,这和以前比起来也没什么。” 沈昭淡然自若,一幅早已习惯的模样。 “都怪二小姐,她究竟为何要让每个人都误会您?王爷也是,这样对待小姐。” 沈昭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波澜不惊。 “别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他不打扰我,我倒是十分自在,你今晚就带我去看看那家店面。” “是。” 天色渐晚,圆月挂在枝头,繁星点点。 偏远荒芜,沈昭换上奴婢服装,和如初一起顺利出府。 这是沈昭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无拘无束地行走在外面,看着万家灯火,十分新鲜,一时忘了出来的目的。 东看西逛,买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 不远处,河面飘动的河灯如萤火闪烁美好。 小摊贩叫卖着最后一个小兔子的河灯,“猜谜语,奖河灯!” 小兔子栩栩如生,十分可爱,像极了程儿,粉团子的模样。 “走,我们去看看。” 沈昭说着,像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翩然穿过人群。 小摊子正中央贴着用毛笔写的大字,“春末秋初花芬芳” “春末秋初花芬芳。” 一个华衣男子端详着字谜,认真思考,睫毛在灯火下映出一片阴影,在热闹的人群中遗世独立。 小摊贩注意到了沈昭的跃跃欲试,连忙开口。 “小姐可要试试?答对了灯谜就可获得最后一个兔子河灯。” “那我就大胆一试。” 沈昭一派从容,笑容在灯火下绚烂夺目。 明眸皓齿,唇如玫瑰。 华衣男子侧目看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景。 沈昭沉思片刻,陡然扬起自信的笑容。 “香。” “什么?” 华衣男子满脸疑惑。 沈昭朗声道,“是一个‘香’字。” 华衣男子细细品味,很快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缓缓点头。 “好一个‘香’字。” 小商贩取下了河灯递给沈昭。 “小姐答对了,这个河灯送给小姐。” 如初兴奋极了,“小姐太棒了!” 沈昭接过了小兔子河灯,心满意足地向河边走去,却被叫住。 “小姐留步。” 华衣男子挥了挥折扇,扇子上是水墨竹,寡淡却别有一番风骨。 “公子有何吩咐?” 华衣公子微微一笑,“在下向晚,家妹最喜爱兔子河灯,不知小姐能否割爱,向某愿出高价购买。” “君子本该不夺人所爱,金钱也只是粪土,恕我不能同意。竟然喜欢,就应该通过自己的本事得到。” 向晚微微一愣,像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会有这样的说辞。 “小姐这番话,倒是极有意思,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沈昭顾忌于自己的身份,不愿与男子纠缠,只淡淡一笑。 “有缘公子自会知道。” 说罢,带着如初向河边走去。 向晚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扇子遮住了扬起的嘴角,眼中皆是兴犹未尽。 有意思。 “那里!小姐我们去那里放河灯吧!” “好。” 沈昭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蹲在潺潺流水边,水光泠泠,内心一片祥和平静。 她将最美好的祝愿寄托在小兔子河灯上,让它将自己的愿望通过河水带去更远的地方,带去山野烂漫处。 希望程儿平安顺遂,希望沈昭得到想要的一切。 放完河灯,如初带着沈昭来到了朱雀街的一间店铺。 “就是这里了,小姐。” 沈昭看了看,吩咐人打理的店内,装修尚可。 这时一位老者迎了出来,对着沈昭行了一礼。 “想来您就是沈小姐了,我姓李,别人都叫我李伯伯,之前就是这家店的掌柜,如今也是您的掌柜了。” 沈昭跟着他参观了店铺,“以后就要靠李伯伯多多帮忙了。” 李伯伯扶了扶白花花的长胡子,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是自然的,只是这女人开医馆还前所未见。沈小姐有这闲钱,还不如留着当嫁妆。” 沈昭还未曾开口,如初就忍不住反驳,“你这老头怎么也瞧不起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医术无人能敌,以后你就只到了。” 李伯伯看也不看她一眼,“黄口小儿。” “如初有句话倒也不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能开这个医馆,自然是有这个本事。” 沈昭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李伯伯这才睁大了眼睛,认真打量沈昭,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 “那李伯伯我就等着看沈小姐的本事了。” 沈昭扬了扬眉,吩咐了一句李伯。 “你且明日为店铺准备好牌匾,名字就叫做仙人居。另外,再立个规矩吧,三不收:孤苦无依之人不收,生活所逼乃至穷困潦倒之人不收,动物不收。” “省得。” 沈昭和如初趁着月色回到了偏远,如她所料,并没有人发现她们溜出去过。 混成这样的王妃也是没谁了。 突然间,沈昭注意到床榻上趴着这个小黑影耸动着。 连忙点燃蜡烛,才发现是程儿趴在那里与困意抗争,头一点一点的,眼睛极力想要睁开。 “噗嗤。” 如初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明显,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昭娇嗔地看了她一眼,却见程儿在与困意的抗争中败下阵来,差点滚下了床,骤然惊醒。 茫然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 “噗嗤。” 如初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同着沈昭一起,在程儿茫然的眼神中放声大笑。 程儿乖乖地下床,也笑着跑到沈昭面前抱住了她。 这一举动惹得沈昭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你啊,一定不知道我们是在笑你。” 程儿立刻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沈昭当即败下阵来。 “当然是因为程儿太可爱了。” 程儿听见这话又笑了起来,半眯着眼睛,露出了白白的虎牙。 如初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拿出了一路买买买的包裹。 “小少爷,这些都是小姐给您买的。” 沈昭将这些小玩具和吃食碰到了程儿的面前,“你喜欢吗?” 程儿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沈昭,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 程儿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你是想说,你喜欢我?” 程儿依旧扑在她的怀里,重重地点头。 沈昭开怀地笑了,心中暖流划过,“我也喜欢你。” 程儿开心极了,踮起了脚尖,飞快地亲了沈昭的脸颊上,红着脸躲进她的怀里,再也不肯抬起头。 第17章 再会 第17章再会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盛京中新开了一家医馆,名作仙人居。 仙人居不为谋求钱财、也不会沽名钓誉,只为了救死扶伤,诊费最为低价不说,还免费救助孤寡老儿。 一位蜡黄肌瘦的老者咳嗽不已,静静地由沈昭把脉。 “女大夫,您真的不收钱吗?我已病了好些时日,但真的负担不起看病的钱。“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枯槁大手擦拭满含心酸的泪水。 沈昭认真感受脉搏后,用毛笔在纸上写下药方,仔细核实,递给了老者。 “放心吧爷爷,您拿着药方去找李伯伯,不用担心银子,好好养病就是了。” 老者感激地剧烈咳嗽,激动地满脸涨红,“多,多谢仙人!” 沈昭瞧见老者的情态,连忙拿出紫苏香料让老者闻嗅,紫苏的辛香立刻舒缓了他的咳喘,面色舒缓了不少。 “这是紫苏香料,可治风寒感冒、咳嗽气喘、恶心呕吐,”沈昭将香料放入了老者的手中,温声道,“您下次咳嗽的严重就闻一闻,药方也要每日熬煮,半个月便可大好。” 老者连忙握住香料,止不住感谢。 这头送走了患者,正瞧见门口一位带着铃铛镯子的青衣女子走了进来,清脆的铃铛声宛如黄鹂歌唱,一进门,这女子便好奇地环视四周。 “这里就是新开的医馆?姐姐你就是人们议论的女大夫?” 沈昭微微一笑,搁下了笔,“姑娘可是在找在下?” 青衣女子轻快地坐在了她的面前,露出了洁白的手腕,“我可算找到女大夫了!” 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瞧着面相也是气血不足,身子盈亏的,沈昭不再多问,微凉的手指搭在脉搏之上,只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触感。 不过片刻,沈昭了然抬眸,“姑娘月事不调,气血两虚,可用乌鸡白凤丸,八宝坤顺丸,当归调经血。” 她袖子一招执起笔,铺开纸张,一笔一划写下药方。 女子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俏皮一笑。 “姐姐你现在知道我为何找女大夫了吧!谁让世间医者多是老匹夫?” 她模样极是灵巧,说话做事间,满是骄傲的意气,沈昭倒是爱她性子,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这般信我医术?” “我自然相信,也相信姐姐你不会让我失望。”女子的目光环视了门外的队伍,“这么多人问诊,姐姐当真不收诊费?” 沈昭一页纸完,搁到一侧,又重新开始书写,随口回复少女。 “孤苦无依之人不收,生活所逼乃至穷困潦倒之人不收,动物不收,傻的不收……” “但……” 沈昭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姑娘玉雪可爱,自然是要收的。” 女子微微一愣,却看着沈昭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有趣。” 正在这时,外头车马响动,一辆华丽的白马车停在了门外,仆从搬出脚垫,华衣男子踩着脚垫而下,打开扇子,青丝随风而动,丹凤眼眺望而来。 女子若有所感,对上了他的目光,瞬间欣喜不已。 “哥哥!” 那赶来的华衣男子甚是眼熟,正是昨晚的向晚,他拂开门纱,大步往屋里走来 “晴儿。” 向晚余光一瞥,注意到了一旁的沈昭,眸光一动,“又见到小姐了!” 沈昭一顿,怎么是他? “好呀,哥哥你认识这个女大夫却不告诉我。” 说完,向晴目光意味不明地在他们之间打转,她佯装生气,嘟着嘴冲着向晚撒娇。 对于自己活泼的妹妹,向晚无奈一笑。 “我也是昨晚方才见过这位小姐,怎能想到今日还能遇见?” 说着,他朝着沈昭作了一揖,介绍身边的女子。 “这就是家妹向晴,再次相逢即是缘分,请问姑娘芳名?” 这就是那个喜爱兔子花灯的女孩? 沈昭垂眸,说出了一个许久不曾用到的名字。 “叶昭。” 这是她在被找回侯府前的名字,此时再提,竟是有些生疏了。 向晚似是认真品味了这个名字,喃喃道:“叶昭。” 那端向晴反倒大声重复了一遍,“叶昭?姐姐好名字!” 她赞叹的真心,笑容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灿烂,带着少女独有的脂香。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向晚却不懂她的少女心事,绷着脸道:“晴儿,该回去了。” 此言一出,向晴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哼。” 她一埋头,气鼓鼓地自己走向马车。 瞧见妹妹的样子,向晚失笑,不禁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朝着沈昭解释:“ 让你见笑了!我这妹妹一向顽劣。” 沈昭却不在意,扬了扬眉:“晴儿姑娘很可爱。” 见到向晴上了马车后,他神色微微一变,眼眸沉淀微光,转变了话题。 “叶昭小姐的仙人居前途无量,不知能否和在下合作?” 沈昭眸光一凝,“合作?” “小姐一定知道盛京最大的酒楼蓬莱客,正是我的产业,同时还买卖药材,正是对小姐有利的。” 她微微沉思,“你有什么条件?” 向晚合拢了扇子,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为小姐提供药材,只要能够成获得仙人居小半收入。” 她眸光掠影,面色不变,直白戳破疑点,“仙人居只为救死扶伤,不为敛财,小半收入对于你来说只是微不足道。” “经商之人免不了被人看做一身铜臭,我看中的自然不是仙人居所获钱财,而是它获得的好名声。” 沈昭莞尔一笑,“的确是互惠互利。” “这是自然。” 他挑了挑眉,取下了腰间上好的流云玉佩,“如果叶昭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可拿着玉佩来蓬莱客找我。” 她接过玉佩,上好的玉佩在阳光下散发着通透的光泽,冰凉如月。 “我会保存好玉佩的。” 向晚目光沉沉,“玉佩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对小姐的心意。” 沈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同没有任何涟漪的池水,只浅浅一笑,转而对如初吩咐。 “向晴姑娘走的着急,你将药包好交于她。” “是,小姐。” 如初连忙将药方交给李伯伯,抓取药材。 向晚笑意更甚,“叶昭小姐医者仁心,与你合作定是稳赚不赔。” “那我也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8章 合作 第18章合作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惊呼,熟悉的声音令向晚脸色突然一变,目光锐利如刀,迅速夺门而出。 向晴因赌气一时调皮骑上白马,想要丢下自己的哥哥,却不料一群孩童打闹令马匹受惊,她控制不住缰绳,跌下马去。 虽然没有被受惊的马踩到,但很明显被吓到了,脸色苍白如纸,衣摆上渗出一片血迹。 “晴儿!” 向晚脸色一沉,立马冲了过去,将她抱进医馆之中。 女孩浑身微微颤抖着,低声哽咽,腿部划破了大口子,伤口骇人,血液透过层层衣衫,暗红色的血渍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向晚面色沉凝,从未有过的失态,声音紧张急促。 “快,看看我妹妹的伤口!” 如初在沈昭的示意下带着他们来到里屋,以纱幔隔开外界,小心翼翼地将向晴放在床上,动作轻柔。 沈昭只简单翻看了片刻,便去取来工具准备缝合手术。 “伤口太大了,没办法自行愈合,容易感染,必须要缝合起来,你先在外等候片刻,等我包扎好了再进来。” “劳烦叶昭小姐了。” 向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忧心难忍,却也顺从地去往纱幔之外,只能看见高大的人影焦急晃动。 沈昭一边认真清洁伤口,一边柔声对着向晴说道: “接下来我要为你缝合伤口,会有点疼,忍着点。” 向晴早已满脸泪水,小脸煞白,胆怯地闭上眼不敢看自己的伤口,瑟缩地点了点头。 “谢谢姐姐。” 缝合伤口的过程艰难而漫长,待结束时,沈昭的额头爬上了不易察觉的汗珠,但她并未 察觉,只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好了。” 落下最后一针,她用剪刀将线剪断,用烧酒清理了伤口处的残血,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微不可闻的低语瞬间飘进了向晚的耳中,他连忙掀开纱幔走了进来。 “晴儿,你如何了?” 向晴看到他泪水更加汹涌,“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的……” 沈昭一边净手,一边嘱咐道:“没有什么大碍了,她一个月内都不宜走动,每日换药,注意不要让伤口发炎。” “一个月!?” 向晴惊叫一声,牵动了伤口,轻嘶一口凉气,见到哥哥阴沉的面色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向晚冷哼一声,“怎么?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如何?” “没、没想如何……”向晴嘟哝着垂下头来。 “最好是这样!” 向晚瞪了妹妹一眼,转身看向沈昭,声音中的冷意尚未褪去却也缓和些许,“多谢叶昭小姐了。”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再者我不是什么小姐,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他从善如流,面色温和,“好,叶昭。” 向晴突然插嘴,“我都这样了,哥哥你竟然只顾着和姐姐聊天,见色忘妹!” “别胡说!” 向晚面色一顿,大声呵斥了一声,一抹绯红却爬上了耳垂,躲避了沈昭的目光,“我得带她回去了,叶昭的仙人居果然独树一帜。” “等等。”向晴焦急道:“姐姐这次帮我把腿上的伤口处理得这么好,明日一定要来蓬莱客,我会让哥哥准备好酒菜,好好感谢你一番。” “不必多礼,不过是些举手之劳。” “不不不。”向晴一副被拒绝就要哭的模样,“姐姐你就答应我吧,一定要来。” 沈昭微微叹了口气,只得答应:“好吧,我会去的。” 向晚这才心满意足地任由向晚带她离开。 如初踮起脚尖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兄妹俩真有意思,性子完全不一样,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生活的。” 翌日,沈昭如约来到蓬莱居,对着满桌的佳肴珍酿,一时间眼花缭乱。 “叶昭久等了。” 向晚身着月白长衫站在窗边,对上沈昭疑惑的眼神,了然解释。 “晴儿哭喊着要来,可惜她腿伤未好,被我锁在了家里。” 想到了向晴委屈撇嘴的模样,沈昭不禁哑然失笑,“是了,她需要静养,这够难为她的了。” 他用扇子无奈的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你倒是了解她。” 雅间满是茉莉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不乏有另一种静谧的意味。 “昨日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提到正事,沈昭目光灼灼,嘴角扬起一抹笑。 “自然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往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哦?”他挑了挑眉,“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你的蓬莱客不仅是盛京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大的情报网。” 他把玩酒杯的手一顿,平静的脸庞如同暗涌流动的池水。 “何以见得?” “蓬莱客接待客源遍布整个盛京,人们宴席谈笑皆是信息,有了信息就有了金银珠宝,而这雅居隔音效果极佳,相必不是为一般人准备,你不愧是最精明的商人。” 沈昭直白对上他试探猜测含有压力的眼光。 “你就不怕这份聪明得罪了我。” “谁不喜欢和聪明人合作,这不正是你相约我于蓬莱居的原因吗?” 沈昭缓缓微笑以对。 他眼中光芒闪烁,转瞬爽朗笑出声。 “果然聪明,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趁着相谈甚欢,向晚带沈昭参观西畔库房,那里储存了不少珍贵药材,见到了向晚贮藏不少用处极大的药材,沈昭对待对方的态度也不禁好了许多。 “我之前只通过价钱判断药材的价值,但于医理,却是不通的。” 沈昭笑了笑,饶有兴致地同他说了起来。 张嬷嬷出府采购,穿过人群陡然间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王妃吗?旁边还有一男子。 脑中灵光一闪,立刻鬼鬼祟祟地跟上,见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暗自揣测着,立马去了侯府。 “二小姐,二小姐。”她着急忙慌地一脸谄媚,“奴婢今日采购见到,不仅见到景王妃在府外,还和一男子相谈甚欢。” 沈宝珠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当真?” “奴婢亲眼所见。” 她控制住自己心中激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我信得过你,你上次事情办的不错。” 接着她示意丫鬟拿出一个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放入张嬷嬷手中,见到对方视若珍宝的模样,心中不屑至极。 “只要好好盯着他们,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第19章 药材出问题 第19章药材出问题 东方破晓,晨光熹微。盛京内满是柳絮纷飞,像冬季里的鹅毛大雪。 朱雀街不愧为最繁华的街道,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沈昭换了装扮,带着如初轻车熟路出了门。 路过一家街边摊,云吞的香气勾得如初走不动路了。 “小姐,这家云吞的味道看着好不错啊,要不试试?” 如初一副为沈昭考虑的语气,可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沈昭哑然失笑,“你方才刚吃过东西,我们还是快点去医馆吧。” 见到如初一脸失望的委屈模样,她只觉又无奈又好笑。 “那你便买了带到医馆再吃吧。” 所有难过的情绪立刻从如初的身上一扫而光。 “多谢小姐!小姐最好了!” 半响,如初提着食盒跑向她。 “小姐,奴婢看见李伯伯了。” “李伯伯?” “在那!” 她顺着如初的指尖看去,果然见到了正在小巷口的李伯伯。 医馆应该正在营业才对,李伯伯又怎么在这里? 他仿佛在和另一个人交谈,被人群掩住,只见收下了一个鼓鼓的锦囊,打开一看,露出了沉甸甸的银子,一脸热切地握住了对方的双手,眼中满是欣喜的光芒。 “奇怪。”如初皱紧了眉头,眼光迷惑,“为什么那个人给李伯伯那么多钱?” 沈昭的明亮眼眸像蒙上了薄薄纱雾,陷入沉思。 见她似乎在发呆,如初提高了音量。 “小姐?” 她的思绪被这声呼唤拽回,眼眸一动。 “我们先去医馆吧。” “啊?我们不管李伯伯了?” “即是李伯伯不愿透露的事情,我们又何必追问。” 如初细细品味这句话,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李伯伯的方向一眼,和沈昭一同离去。 医馆内, 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拿着一纸单子。 店内伙计一脸的不耐烦,“去去去,都说了药没有了!” 老婆婆蜡黄的脸上满是窘迫,嘴唇动了动,鼓足了勇气。 “可我昨日来药材还有许多。” “昨日有,今日就是没了。” “可,可……” 伙计厌烦打断,“别可是了,反正我们叶老板也不收穷苦人的钱,也不要你银子,现下药材没了就是没了,你去别家吧。” 老婆婆不知所措地摸了摸空瘪瘪的荷包,垂着头,眼中泛起的泪花流进皱纹里,很快用粗糙的手擦去。 “药材怎么就没有了?” 沈昭在门外听懂了争端的原由,看着老婆婆的模样,心像是被捏了一下,酸酸涩涩,十分不好受,大步进入医馆。 伙计脸色一变,立刻扬起了讨好的笑容。 “叶老板您来了。” 老婆婆像是看到了希望,泪花汹涌泛起。 “叶老板,您帮帮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钱可以付。” “老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帮您的。”她柔声安慰,安抚的微笑。 如初连忙将手帕递了出去,“您别哭啦奶奶,我们小姐人可好了,快擦擦眼泪。” “谢谢,谢谢。” 老婆婆连声道谢,却不肯接过手帕,只用粗布衣袖擦拭眼泪。 伙计见状,心中忐忑不安,眼神胡乱飘来飘去。 沈昭看向他,脸色瞬间严肃,像椿花覆盖面白雪般冷酷。 “这是怎么回事?” “这……”他一脸为难,“小的没有说谎,这药材实在是没有了。” “进的药材足足储存了整个库房,怎么会连这点药都拿不出来?” 他耸了耸肩,仍赔笑。 “叶老板您不知道,这些药材大多都发霉了,能用的实在是太少了。” “发霉?”如初惊愕道:“好好的怎么会发霉?我看你就不是不想给这位老婆婆用。” “这……你们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药材发霉却不上报给老板,店里伙计也一点也不担忧,反而忍不住流露出幸灾乐祸? 沈昭将他反常的模样尽收眼底。 “走,我们去库房看看。” “是,小姐。”如初瞪了一眼跟上来的伙计。 库房打开,一股潮湿霉气迎面扑来。 众人皆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伙计嫌弃地后退几步。 “叶老板,小的可没骗你,这味儿这么大,小的就不进去了。” 沈昭将绣帕轻轻放在鼻下,跨入库房内,细细查看药材,并未理会他。 这般正和他意,立刻离开。 不少药材上覆盖着斑驳白块,样子惨不忍睹。 如初脸色一白。 “完了小姐,奴婢不会认药材,都能看得出这是真的发霉了。” “可是为什么会发霉呢?” 沈昭的模样要淡定许多,仔细查看库房内的情况,想要找出药材发霉的原因,柳黛微颦。 “多日无雨,仙人居位置也尚佳,正迎阳光,药材实在不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初挠了挠脑袋,“小姐,那是为什么呢?” 在放置药材的柜子下有些许积水,不少药材上覆着透明水滴。 沈昭目光一凝,流光一闪而过,在微微昏暗的房间中格外亮眼。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即若说是库房潮湿漏雨,屋角却干燥无比,更何况多日都没有下过雨。 沉思化为扶过她青丝的南风,朱唇微启,“有人故意将水洒在药材之上。” “故意的?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如初可惜地环视数不过来的好药材,“这么多药材都没用了。” “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她握紧了拳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回忆落在了无意撞到李伯伯的场景上。 “李伯伯!一定是他,难怪有人给他那么多钱。” 这个可能沈昭不是没有想过。 那沉甸甸的荷包无法解释,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 沈昭突然心头一跳,心里浮现不祥的预感。 “遭了,若是药材被人动了手脚,我们的账本多半也有问题。” “账本?”如初一愣。 “小姐您等等奴婢。” 第20章 账本作假 第20章账本作假 沈昭迅速来到堂听,衣裙如同蝴蝶飞舞。 伙计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见到她,立刻站直。 “叶老板,小的说的没错吧,是真的发霉了。” 她并未理会,将细细挑选为数不多尚好的药材,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这些药材您拿着,回去煎药,病要紧。” 老婆婆珍重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摔了去。 “多谢叶仙人,多谢您的大恩大德啊。”说着,竟要作势跪下。 沈昭连忙拦住了这番动作,将她轻轻扶起。 “哪有什么大恩大德,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吧了,您快回家吧。” 老婆婆再三感谢,步伐蹒跚着离去。 伙计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甚是愚蠢。 “叶老板,就这么点药材都给她了?也不要钱?” 他的模样令沈昭心生不满,毫不留情地反问。 “你既然为我心疼这点药材,为何却迟迟不报库存药材发霉?” 他一时语塞,想了想狡辩道:“小的今日正准备告诉叶老板您。” 沈昭冷笑,“药材怕不只是今日才发霉吧。” “这药材容易发霉也怪不了别人啊。” “是吗?” 她只睥睨了他一眼,不愿意在多言。 “把账本拿来,我要查账。” 伙计一愣,表情僵硬。 “这好好的,叶老板你查什么账啊?” “拿来。” 他只好顺从,却暗暗咬牙,“是。” 结果账本,翻阅查看,沈昭的眉头皱的更深,面色越来越严肃。 如初一直在旁等候,看着她的面色也心觉不对。怯怯问道:“小姐怎么了?是账本不对吗?” 沈昭将账本重重仍在桌子上,冷笑着看向伙计,眼眸像阳光下的匕首,锐利而璀璨。 “账本的问题可大了,我是多有能耐才能亏损到这个地步。” 他听闻,佯装疑惑,笑的僵硬。 “叶老板我们竟然亏本了?不过也是,您又不挣穷人的钱,我们能赚到什么呢?” “我们同时也为富人诊脉,不管收益多少与否,也绝对至此。” 她的目光越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直射而来,令伙计只觉自己的小心思彻底袒露,垂下了眼眸,看着地面。 “还有苏宇,他作为我们的大夫这些日子没有半点收入又是为何?” “这是苏大夫的事,他正在楼上诊脉呢,小的也不知道。” “你去请苏大夫下来,我有话要问他。” 伙计不情不愿地应下,磨磨蹭蹭的将苏宇请了下来。 苏宇仿佛什么也不知情一般,抖了抖衣袖。 “叶老板,您有话问我?” 沈昭语气温和,具有穿透灵魂一般的眼光却不容忽视。 “苏大夫日日诊脉,为何没有半点收入?” “是这个问题啊。”他仿佛早有准备,笑容未变,“是您自己说的不收穷人诊费,我深感赞同,绝不收费。” “可我见你倒是为了不少富人诊脉。” “富人?”他摆了摆手,“叶老板您一定是看错了,哪里有什么富人找我医治。” 听着对方睁着眼说瞎话,如初气的重重跺脚。 “你满口胡话,昨日我还见你为钱老爷治病了。” 苏宇脸色没有变动一分,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有消减。 “哪有钱老爷?你是真的看错了。”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如初没有半点办法,委屈与怒气都无处发泄。 沈昭眼眸一暗。 真是个厚脸皮的。 “我且问问你,这几日下来我们共诊断二十余富人大院,所得共一百五十二两,更别说置店、药材与你们的工钱皆是我自己的存银。又怎么会亏损?” 未料到她记得这般清楚,伙计被问的语塞,想被扼制住了咽喉,什么也说不出。 正巧李伯伯回来,一只脚刚跨入门内,他便立刻注意到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李掌柜回来了,他才是掌柜,你问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李伯伯浑浊的眼睛布满茫然,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如初早就怀疑李伯伯有问题,如今几乎确定就是他。 掌柜才是管账本的人,账本出了问题,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见沈昭波澜不惊,生怕她忘了今日撞见李伯伯的事情,不禁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小姐我们今日一起撞见的李伯伯,你别忘了。” 获得了她的回答:“我自然没有忘。” 示意如初切莫着急后,她这才用审视而又冷静的目光看向李伯伯。 “李伯伯你今日去了哪里?” “我?” 李伯伯眼神闪躲,整个人宛如被寒风撕扯的落叶,但又强撑着。 “我今日一时贪吃,出去久了点,不知道叶姑娘来了。” “哦?”沈昭意味不明一笑,眼光狡黠,“李伯伯可是去了东边的云吞店?” “是是是。” 他只想不再被追问,连连赞同。 “李伯伯可吃够了?若是没够的话可让如初把自己买的云吞也送给您,不过说来奇怪,我们在云吞店并没有看见您。” 矛盾让谎言不攻自破,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失去血色,仿佛随时会被一股清风吹散。 “我今日的确没有去云吞店,而是为了一些私事出去。” 伙计看懂了眼前的形式,立刻跳出来高声指责,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你能有什么私事?我看这账本就是你动了手脚!” “账本?”李伯伯仿佛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账本?” 沈昭将账本递给他。 “有人做了假账,挪用了收入。” 李伯伯立刻翻看,动作因不可置信而加重,发出书页被翻动的“哗哗”声。 “这……这……” 他的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这账本被作假我并不知情,也不绝不是我做的。” 他的眼眸虽因年老而不再清明,却异常坚定,仍旧明亮。 看着这样的目光,沈昭想,自己是愿意相信他的。 尤其有了对比,一旁的伙计一直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苏大夫也是满眼精光,满脸写着谎话,颇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第21章 李伯伯的苦衷 第21章李伯伯的苦衷 苏宇见李伯伯也显得十分可疑,与伙计对视的一瞬间互相明了了对方的坏心思,立刻做出了决定,咬着李伯伯不肯松口。 “账本出了问题,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伯伯面对这样的屡屡逼问,似乎被掀开极不愿提起的伤疤,挺直的脊背也佝偻的几分。 “我实在是最近私事所致,无暇分心。” 伙计与苏大夫一唱一和,笑的不怀好意。 “竟然是私事,又与账本无关,您倒是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不足为外人道也啊!” “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我看你就是不敢说。” 虽也觉得伙计与苏大夫不是好人,可李伯伯无意被撞见的行为真的无法解释。 如初咬了咬牙,终是问出了声,“李伯伯你今日在小巷口,我和小姐都看见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他瞬间更加虚弱,垂下了头,而伙计与苏大夫更是窃喜。 “李伯伯。”沈昭轻轻开口,“我想与你私下谈谈。” 他看起来有些呆滞,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两人避开众人,私下交谈。 沈昭透过窗柩,看向楼下,只觉得那两人皆是一副小人得志、阴谋得逞的模样。 “李伯伯,今日我无意中看见了你。” 她的目光并没有质问,反而带着循循善诱。 “你收下了一个人许多银子,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药材全都发霉,账本也被作假,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反常,可我属实不愿怀疑你。” 李伯伯原本心如死灰的灰败面庞,突然焕发了一丝生机,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你愿意相信我?”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凑巧,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怀疑,怨不得别人。 可是她竟然说不愿意怀疑他。 “没错。” 沈昭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且具有力量。 “你愿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口。 “我人也老了,挣了一辈子的面子,现下也全毁了,都怪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面色痛苦悲伤,用枯槁大手捂住了面庞。 “他整日赌博,说了也不听,输得倾家荡产,腿也被打断了,我要是不想办法为他还钱,他们就要把他活活打死。我只能丢了脸面去求旁人借钱。” 说出了不愿告人之事,他缓缓松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放松,面色好转。 “这几日我到处借钱,今日才凑够了,也因此疏忽了医馆之事,实在是有愧啊,我不配当这个掌柜,现在就请辞。” 沈昭见他如此,心中也觉得心酸。 她佯装变了脸色,面色一沉。 “我以前真是看错了李伯伯,如今医馆有难,你竟要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他因这句话呆愣原地,慌张解释。 “我自然不是这种人,只是医馆如今的处境也有我的疏忽,实在是没有脸面留在这里。我,我自然非常愿意和医馆共渡难关。” 沈昭心满意足,狡黠一笑,眼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李伯伯想不想将功补过?” “我当然想!难道叶姑娘你有什么主意了?” “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李伯伯配合。” “我一定好好配合。” “我需要假装误会了你,赶你离开医馆,让他们放下戒心,然后……” 大厅内, 伙计与苏大夫两个人背着如初一直窃窃私语,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如初沉不住气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二楼张望。 小姐到底在和李伯伯聊什么?真的是李伯伯做的吗? 她怀疑地看向那两个偷偷摸摸的人。 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正想着,李伯伯迈着急促却不稳的步伐,似乎想要加快速度,却因年迈显得异常艰难。 他拉长了脸,看也没有看别人一眼,径直想要出去。 如初迷惑不解,“李伯伯你这是?” “让他走。” 二楼传来沈昭冷硬的声音,如同一月带着寒意的北风。 “小姐?” “李伯伯背叛了医馆,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本来一直怀疑他,如今却被证实,如初却更加错愕,十分不想相信。 “真的是李伯伯?” “我们两个亲眼看见他收了别人的银子,这还有假?定是那人让他做的,如今他奸计得逞,自然得到了报酬。” 如初要看李伯伯踏出门外准备离开,来不及多想,无法控制地开口。 “李伯伯。” 他动作一顿,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可她的大脑也是一团浆糊,像毛钱千丝万缕的缠在一起,梳理不开。 只能傻傻地问道:“李伯伯真的是你做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想辩解吗?” 背对着她,李伯伯面露动容。 以前自己因她们是女子而从未真正尊敬她们,可竟然都这般愿意相信自己。 哎, 他微微叹息。 转过身来,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光漠然空洞。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愿意相信我,我也确实收了别人的银子,这件事解释不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话他转身离开,任凭怎么呼唤,步伐也没有丝毫停留,直到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随他去吧。” 沈昭对如初说道,希望她不要过于介怀。 “我们亲眼撞见的,这也是你提醒我的。” “是奴婢提醒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感觉李伯伯比那两个人好多了。 她只好久久注视李伯伯离去的方向,眼光暗淡,郁闷地收回了视线。 伙计见状,欣喜若狂,立刻开口。 “没想到真的是李伯伯,恭喜叶老板把他给揪了出来,可喜可贺啊。” 苏大夫也跟着附和,“我们医馆除了这个大害,定能够生意兴隆。” 他们俩的模样宛如跳梁小丑,沈昭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莞尔一笑。 “之前对你们二位有所怀疑,差点错怪了你们,真是对不住了。” “这没什么,只要抓住了歹人,一切都好,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可算把李伯伯给赶了出去!” 他们附和着,仿佛对医馆忠心耿耿的模样。 沈昭心中愈发讨厌他们,垂眸掩下复杂情绪。 再忍忍吧,一定要把狐狸尾巴揪出来,还李伯伯一个清白。 第22章 药材补救 第22章药材补救 虽说看似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可目前医馆问题重重,药材也大多发霉,无法使用。 如初的眉头怎么也无法舒展开来,眼眸饱含忧愁。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伙计和苏大夫也都看向沈昭,十分好奇她下一步想要怎么做。 “你们两个去忙吧。” 沈昭神色淡淡,声音像清晨的微凉雾气,很显然并不愿意他们插手。 他们两个暗暗对视一眼,皆是不解,却也认为她不管怎样也无法补救,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窃笑。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叶老板您忙。” 看着他们真的远去,各干各的,她这才收回了目光。 如初压低了声音,踌躇了一番,终于开口。 “小姐,真的是李伯伯吗?” 沈昭只觉好笑,严肃神情褪去,面色不禁浮现出了笑意,像一整季的冬雪融化在了眼眸中,在阳光下闪烁微光。 “最初不是你最怀疑他吗?” “可是……” 如初五官都快要在小脸上皱成一团。 “可是奴婢总觉得李伯伯人挺好的,他走的时候……奴婢还挺伤心的。” 诉说舍不得之意,她的面庞染上了一抹瑰色,可爱至极,却又因忧愁而蒙尘。 沈昭不禁回想起李伯伯离开时那佝偻萧瑟的背影,满是被误会却不甘解释的心酸。 的确令人伤心,可如初单纯莽撞,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她还不能说出自己的计划。 她柔声宽慰,声音像浸入了春水般温柔。 “事情会水落石出的,我们当务之急是解决药材之事。”她从伙计与苏大夫暗藏喜色的面孔上轻轻扫过,“我们只能将药材整理出来,曝晒在阳光下,能拯救多少是多少了。” “只能这样做了,奴婢这就去。” “我们一起去。” 她们二人将药材从库房搬出,整个库房因歹人的刻意为之满是潮气,即便药材完好,也不再适合存放。 将药材曝晒在阳光下,祛除湿气,高温杀毒。 至于能拯救多少药材,就不得而知了。 处理好药材之后,她们的额头沁出汗水。 沈昭微微叹息,“曝晒几日之后,估计也有许多药材无法使用,只能丢弃了。” “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如初一脸悲痛,踮起脚尖,目光所及之处,药材皆惨不忍睹,心中更加沉痛。 “你且照看着,两个时辰,便把药材翻面。” “是,奴婢一定好好守着,一根草都不放过。” 沈昭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我需得出去一趟。” “小姐,您去哪啊?奴婢不能跟着吗?” 她避开耳目,低声道:“我去找向晚,你跟着谁照料药材?” “让他们……” 如初着急的只向伙计,却突然一顿,满脸的不信任。 “算了,还是奴婢来吧。” 城东药材铺 这个药材铺正是向晚的企业之一,仙人居的药材正是从这里购买。 王掌柜一看见沈昭,便笑着迎接。 “叶老板,您来啦,今日可是想要购买药材?” 沈昭回以微笑,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我想见向晚。” “您先请坐,我这就派人去禀告。” 他话一说完,坚持让她入座,便立刻安排了下去。 之前瞧见向大人对待比女子态度不同,他自然应该好好表现,行为恭敬有礼。 沈昭细细品味他奉上的大红袍,口感醇和,香气浓郁。 半盏茶的功夫,马车辘辘而来。 向晚一下马车,立刻便看见了她,眼眸像泛着微波的一湖春水,乘着笑意。 “叶昭小姐。” “向公子。” 他们相视一笑。 “叶昭小姐为何不来蓬莱客找我?” “我想与向公子商讨医馆之事,自然应该来这里。” “哦?”他陡然合上折扇,在手中一握。 “医馆出了什么事?” “这也正是我想请向公子帮忙的原因了。” 分明是自己的医馆被歹人作祟,她却仍带着淡淡的笑意,波澜不惊。 “有人刻意为之,令库房药材尽数发霉,账本作假,记录入不敷出。我虽有所怀疑地幕后黑手,但还得请向公子帮我查查店里那两个人。” “叶昭小姐的医馆我也算半个东家,从我药材铺出的药材发霉,我也有责任查明。” 他的神色没有半分犹豫,爽快应下了。 “药材既已无用,可还需要我再提供药材?” “上次的药材是我监管不力,如今也钱财被敛,无法给向公子报酬,这份钱财我怎么都是要出的,待到整顿了医馆,定不会让向公子失望的。” 她的眼中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比夜明珠还要闪耀。 向晚不再坚持,爽朗大笑。 “叶昭小姐坚持原则,在下自然顺应你的心意。” 回到医馆内。 如初立刻迎来上来,“小姐,每个药材我都翻过啦,见太阳落山,便都收了起来。” “做的不错。” 沈昭夸奖道,令她羞涩一笑。随即朗声,令每个人都清晰听到。 “药材铺的王掌柜明日将药材为我们准备好,你明日去运来,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伙计的眼珠子随着坏心思转了转,假笑着应道:“小的一定小心搬运。” “那便好,途中出了问题可就怪在你头上了。” 他连连摆手,“小的不敢,一定保证药材平安运回来。” 至于运回来之后药材如何,可就不关他的事了。只要让她的医馆开不下去,侯家可不会亏待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发笑。 沈昭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不怀好意,眸光掠影,沉思令好看的眼眸一暗。 至于他究竟是不是沈夫人和沈宝珠派来破坏的人,马上就能知道了。 她淡淡一笑,似乎别有深意。 “如此,我便放心了。”转而对如初道:“我们明日要再将药材曝晒。” 如初十分奇怪,“我们明日不是有新药材吗?为什么还要为发霉的药材花费时间呢?” “都是好药材,怎能这样糟蹋呢?” 作为国医圣手,看到这样的好药材被糟蹋,她自然是心痛不已。 “不仅如此,我明日开始要亲自记账。” 伙计与苏大夫听闻,皆是一惊,面色极为不自然,笑容勉强。 “叶老板,这点小事你还要亲自来啊。” 她的淡淡眼光轻易看透了对方的慌乱,轻笑一声,似有嘲笑。 “记账本可不是小事,再者成大事者凡事自然应当亲力亲为。” 第23章 寻找时机 第23章寻找时机 侯府,沈夫人房内 伙计用袖子抹掉额头的汗水,气息微喘。 “小的刚把新药材搬到医馆,这就立刻来找夫人您了,可要小的再去把药材给毁了?” 沈夫人正端坐在靠椅之上,一旁的奴婢轻轻为她扇着团扇。 她懒散地微闭眼眸,看都不看他一眼。 “当然是给她毁了,还开什么医馆,整日抛头露面,若是传了出去,还嫌给侯府不够丢人吗?” 她的语气渗着早已深入的厌恶,似乎再对付的是不共戴天仇人,而不是与自己血溶于水的亲生女儿。 接着她微微叹息,满是自豪。 “还是我们宝珠懂事,整个盛京无人不称赞,那沈昭就不该出现。” 伙计低下了头,偷偷撇了撇嘴,不敢言语,心里却不禁奇怪。 这沈夫人对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女儿讨厌的要死要活,却这般喜欢假女儿?不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可明日她要自己记账,那我们作假账之事……” 他为难的请示,沈夫人眼睛陡然睁开,眼光狠厉,像划破夜空的闪电一般。 “她要自己记账?她哪里会记账!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乡下丫头罢了!” 伙计见她火气正大,不敢触了霉头,应和着骂道:“对啊,她好好的还要自己记账,还说什么成大事者凡事要亲力亲为,就她?怎么比得上沈家的二小姐。” “如果不是她,我们宝珠怎么会被人叫做二小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厌恶。 “她竟会给人找事,竟然如此,你们便收敛收敛,别被她发现了。” “那药材的事?” 她想了想,最终不甘地摆了摆手。 “先不出动,让她放低戒心。” “是,小的回去就转告苏大夫。” 沈夫人令他退下,不禁冷笑。 “哼,好个沈昭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千两,就为了开个医馆,我就让你血本无归。” 伙计离开侯府,回到医馆,只谎称自己拉肚子,却不知一路都被人跟踪着。 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孩童,突然跑进了医馆内。 “你就是叶昭吗?” 叶昭放下了手上的动作,蹲下身来直视他。 “我就是叶昭。” 孩童咬了一口糖葫芦,口齿不清。 “有个人给了我一个糖葫芦,让我把写封信交给你。” 见她接过信封,孩童立刻蹦蹦跳跳的离开。 看着孩童远去,沈昭的思绪有一瞬的飘远。 若是程儿会开口讲话,相必也这般活泼。 打开信封,满目刚劲毛笔字,是向晚的信。她仔细阅读,明白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沈夫人。 她蓦然一瞬,心中为原身微微叹息。 自己的亲生母亲这般对自己,想必一定不好受。 但她可不是只会伤春悲秋之人。 将信封点燃,她拿起毛笔记账。 苏大夫与伙计见她监管着记账,只好老老实实,整日下来收入可观。 可若是不在,仍然没有任何收入,他们更是一口认定就是没有收入。 几日过后,发霉的药材有少些恢复原样,大多都只能丢弃。 苏大夫与伙计迟迟没有动静,似乎担心被抓住把柄。 可若他们迟迟不动,又如何人赃并获。 看着他们整日在医馆捣乱,沈昭眸光一暗。 既然他们不动,便只能诱他们出手了。 一日,医馆中 李伯伯忽然出现,抓住了沈昭的手。 “叶老板,你就让我继续留在医馆吧,别的地方嫌我年纪大,不肯留我,儿子不成器,我已经没钱买吃饭了。” 几日未见,他变化很大,一脸恳切,完全没了往日的气质从容。 如初惊讶地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推开了他。 “李伯伯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了?本来这事并不是我干的,是你们误会我,不留一点情面,将我赶走,现在我一点出路也没有了。” 他期待地看着沈昭,“叶老板,真的不是我干的,您就让我继续在医馆工作吧。” 伙计见到这副场面,立刻跑了过来。 若是真的让他回来,可不方便自己做事。 “你哪来的脸面说要回来?当初要不是你,我们医馆也不会赔这么多钱!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做事?” 李伯伯面对这样铺天盖地而来的质问,一脸无力,苍白着脸。 “真的不是我做的。” 沈昭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袖,用绣帕掩鼻。 “李伯伯你不仅干出了这样的事,人也不诚实,我们仙人居可不敢留下你。” “你!” 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破罐子破摔,怒目而睁,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不仅误会我,还这样侮辱我。我走,我走!你这医馆迟早关门大吉,你等着吧!” 他带着怒气骂骂喋喋的离开,在门口时,看着仙人居的牌子,光明正大地呸了一声。 如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半响才合拢了因错愕而张大的嘴。 “小姐,李伯伯他怎么成了这样?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处啊? 沈昭冷着脸,冷哼一声。 “他能有什么难处?由着他去吧,不过是一个叛徒。” 第一次见到她这般冷酷的神情,如初张了张嘴,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脸愁容地低下了头。 沈昭目光一凝,声音中带着威胁。 “你可是可怜他?” “我,我……” 如初在她的目光中,说不出话来。 沈昭似乎并不想要她的答案,不待她回答完,转身离开。 在拐角处,她一转面色,冷酷的情绪褪去,冰雪融化,莞尔一笑。 这出戏是她与李伯伯商量好的,以往倒是没看出李伯伯的演技真不错。 她侧目回头,向身后看去。 伙计与苏大夫两人目光相对,同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恶心笑容,甚至还比划着什么,对着李伯伯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第24章 反间计 第24章反间计 第二日,清晨披着紫绛色的纱衣,踏着东边高山上的露珠儿降临了。 沈昭拉着如初在朱雀街为程儿购买吃食,悠闲自在,好不逍遥。 如初不停向仙人居的方向张望,一直出身。 沈昭见她发呆,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以往不是最爱逛街吗,为何今日不停地发呆?” “小姐。” 她皱着小脸,“我们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医馆的事吗?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呢,您怎么这么悠闲啊?” “正是因为好多事情没有处理,才正应该这般悠闲,愉悦愉悦身心。” 沈昭买下了一个糖葫芦,想到了那里送信的孩童。 孩童都喜欢吃这个,程儿一定也喜欢。 “可是小姐!我们一不在,他们一点收入也没有,您不觉得疑惑吗?” “自然是疑惑的,可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 如初小跑着追了上来,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询问。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请一个掌柜看着他们啊?” 沈昭装作认真思考,颇有一副觉得她说的真有道理的模样点了点头。 “有道理,是得有一个掌柜。” “那我们快请一个吧。” 她只微微一笑,不慌不忙。 “不急,我有人选了。” 如初眼里慢慢的好奇,“是谁啊?” 沈昭偏过了头去,仿佛对铺子上的发簪十分感兴趣。 如初只好忍住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乖乖地等待。 见沈昭挑选了一只发簪,付了钱,她立刻开口。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呢?” 沈昭转身将发簪问问插入了她的发间,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脸蛋,只笑嘻嘻的。 “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便抬步去看下一个店铺。 “小姐!” 她只觉得心中十分郁闷,像好奇心被毫不留情地压入水中。接着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发间的发簪,笑着抿嘴,追了上去。 仙人居内 这个时辰没有客人,苏大夫躲在内屋偷懒,伙计也依靠在墙上嗑着瓜子,随意将瓜子皮仍在地上。 他突然看见了不速之客,动作一顿。 “李伯?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医馆不会再要你了。” “错了。” 他面色冰冷,眼睛像深不见底的长长轨道。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伙计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毫不在意地轻笑,“找我做什么?我可不能帮你。” 李伯伯靠近他,声音低沉而清晰,让人莫名瑟缩。 “我知道是你做的。” 这句话让他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强撑着装作不解。 “什么就是我做的?我可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李伯伯并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不想事情败露,就和我私下聊聊。” 他的眼神仿佛直白地掀开伙计的伪装,让他的虚假无所遁形。 伙计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内屋的方向。 “别叫苏大夫,如果想要更大的利益,就和我聊一聊。” 避开了众人,他们二人交谈着。 李伯伯单刀直入,“药材发霉与账本作假都是你们两人做的。” 伙计看了看周围,没有回答。 “你很清楚我是被冤枉的,因为我从未做过,只能是你们。” 他终于开口回答,“没错,可是太巧了她们撞见了你手别人的银子,没有人会相信你。” 李伯伯死气沉沉的眼睛滋生出宣泄而出怨怼。 “我不要她们相信我,我要仙人居倒闭。她这般诬陷我,别的地方也不敢要我,我要她付出代价!” 伙计看着他此刻怨恨的模样,眼光一闪。 “那你找我干什么?” “她新进了药材,在仓库上了锁,你们没有办法动手。” “没错。” 李伯伯目光沉沉,像酝酿巨大的阴谋。 “我以前就是这里的掌柜,我有钥匙。” 伙计眼睛一亮,这些日子他们按兵不动,发现沈昭没有异样,却一直没有办法动手,沈夫人也早已等的不耐烦。 若是拿到钥匙,把她新进的药材也毁了,看她还能如何。 “把钥匙给我!” “我可以给你,你们两个要一起动手?” “这是自然。” 李伯伯的目光别有深意,“你不觉得亏损吗?钥匙我可以给你,你一个人便可以办成这件事情,为何偏要那个苏宇与你分一杯羹,把赏钱一分为二?” 伙计以前便对苏宇颇有微词,心中立马升起了极度不满。 明明他也没做这什么事,好处全让他得了。 作假的账本,钱财也都被他敛去了,不就会点医术吗。 就连毁坏药材,他只不过是把手放风,沈夫人的赏钱也要分一半给她。 他急迫地看着李伯伯,“那我该怎么做?” “叶昭对你们也有了防备,苏宇这个家伙贪财无比,一趁她不在,便偷敛钱财,愚蠢可笑。你不如告发他,不仅能够获得叶昭的信任,更有利于破坏医馆,还能够获得所有赏钱。” 伙计眼睛放着光亮,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数着银子的模样,却突然一顿,警惕起来。 “那你要什么?怎么才愿意把钥匙给我?” “我只要医馆关门,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钥匙我会交于你,但是毁坏药材之日我也要加入,亲手毁了药材,令她受到重创。” 伙计这才放心下来。 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损害他的利益,可没有人能和他抢夺钱财。 他哈哈大笑,“没想到李伯伯你人这么老了,却如此记仇,我喜欢!” “我们可一言为定,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等我告发了苏宇,时机一到,一定与你一同毁了药材。” 他们仿佛达成了共识,伙计仍然沉浸在对金钱的幻想里,没有注意到李伯伯露出了不屑的轻笑。 不过是个无脑之人,竟还好意思做叛徒,真实利益熏心。 告别伙计,他来到朱雀街,在与沈昭相约之处,巷口处放下了一块橙色的鹅卵石。 第25章 出卖苏大夫 第25章出卖苏大夫 沈昭再次带着如初路过了之前的云吞店,不待她请求,率先开口。 “知道你嘴馋,快去吧。” 虽忧心医馆诸多杂事,但对美食的渴求立刻让如初将烦恼抛之脑后。 她憨憨一笑,“那奴婢这就去了。” 说完,她欢快地跑走。 沈昭看着她离去,收回视线,有意无意看向了巷口处。 那里正放着一个橙色的鹅卵石。 她目光一凝,映着细碎日影,不由轻笑。 看来李伯伯成功了。 仙人居内 伙计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心中忐忑而激动,酝酿着诡计,时不时看向内屋。 苏大夫送走了一个病人,一脸喜色的将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之中,笑得合不拢嘴。 “这叶老板没事就应当别来医馆,你说是不是?” 伙计躲避了他的目光,敷衍地点了点头,随意应和。 “是。” 苏大夫并未多想,笑容奸诈。 “多亏了李伯伯,我不仅每月有工钱拿,还有病人诊费,甚至还有赏钱。” 见他这般得意洋洋,伙计暗暗撇了撇嘴,只瞥了他一眼,目光暗含厌烦。 “你怎么不说话?真是奇怪,方才你怎么出去了?是谁将你叫走的?” 他一连问了许多问题,让伙计更是不耐烦。 “去去去,不关你的事。” “哼。” 苏大夫这才冷下了脸色,不再自讨没趣,去里屋悠闲地喝茶。 “呸!什么东西。” 伙计愤愤地对着里屋的方向呸了一声。 麻烦事都是我做,凭什么钱都是他的! 正想着,瞧见沈昭跨入店门。 他眼睛一亮,从未有过的热情,笑着迎了上去。 “叶老板,您回来啦。” 沈昭令如初将买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才轻轻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医馆可出了什么事?” 他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没出什么事。”眼睛却向内屋看去。 沈昭随着他的目光瞧去,眉头微皱。 “那你为何这般作态?可是苏大夫出了什么事?你有话不妨直说。” 他这才咬咬牙,仿佛下定决心的模样。 “叶老板,那小的可就说了。那苏大夫一趁您不再,就都把诊费放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沈昭一惊,面色严肃。 “当真?我早知道有问题,果然是他。” 她面容染上了怒意,却仍保持冷静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小的亲眼所见,不能有假的,不信您就看看他的荷包,有不少钱财。” “如初,你去把苏大夫请出来。” 如初听到伙计的话,气的早已蠢蠢欲动,一听到她的吩咐,立刻去把人叫了出来。 苏大夫本是一脸茫然,一看到眼前的阵仗,面色陡然一变,看向伙计的目光锐利无比。 “好哇,你竟然……”话语在他的口中转了转,换了个说辞,“竟然诬陷我!” 沈昭声音清冷如月,“苏大夫,我还未说是什么事,你怎么就说伙计诬陷你?难道是做贼心虚。” 他双手微颤,半响说不出话来。 伙计继续煽风点火,指着他鼓鼓的荷包。 “叶老板您瞧他的荷包,您走的时候可不是这忙的,现在倒是这般鼓。” “你少撺掇叶老板,这钱是我亲戚送给我的。” “你亲戚?我怎么没看到?” “你出去的时候他送来的,好你个伙计你无情就别怪我无意。”他看向了沈昭,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叶老板,你可别相信他倒打一耙,药材发霉正是他搞得鬼,是他收了别人的好处!” “胡说!账本造假正是出自你手,好在被我发现了,原本我还不忍心说出来,可实在忍不住了!” 沈昭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中转了转,怒火沉淀了下来,别有深意。 “你们两个既然各执一词,可有什么证据?” 苏大夫一时怔愣,原本只是同他一起破坏医馆,拿了赏钱,哪里会想到有什么证据。 伙计见他的模样,笑的不怀好意。 “叶老板,我有证据!” 苏大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气息有些慌乱。 沈昭波澜不变的眼眸中闪过计谋成功的满意笑意。 “哦?什么证据?” 伙计一脸讨好,像邀功一般,急忙讲述证据,拿出了那本有问题的账本。 “叶老板,您看这个账本的纸张。” 如初一脸不解其意。 沈昭拿起了账本,手指细细摩挲纸张,触感粗糙不适,不禁眉头一皱。 “您也看出来了,这纸张最差差劲的一种,原本你留下了不错的纸张,这苏宇拿着店里的钱去买了品质最差的纸张,差价全都私吞了。” 随着他的话语,苏大夫脸色愈加难看。 “店里只有苏宇自己储存这种纸张,正是造假账本用的纸,上面的笔迹也与他的一样。这件事情正是他干的!” 沈昭侧目,对如初示意。 如初立刻会意,去往苏宇的房中查找,果然看到了储存的纸张,还有他写药方的单子。 账本的字虽说被人刻意伪装,却能从笔劲字体中看到相同书写习惯。 沈昭看向苏宇,语气淡漠。 “苏大夫,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证据被摆在眼前,他百口莫辩,不死心地指着伙计,情绪激动。 “不止账本!还有药材发霉,都是他干的!” 伙计心中一紧,窥向沈昭神色。 “叶老板您别听他拉我下水,都是他贼喊捉贼。” 她并未这句话立刻怀疑他人,反问道:“他能拿得出证据,你能吗?” 苏大夫激动的情绪瞬间冻结,缓缓收回了手,表情难看至极。 他若有证据,早就翻身了。 “看来你拿不出证据,药材之事相必也正是你干的。” 伙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昭看向了他,一如往常,并未有怀疑地神色。 “送他去衙门吧。” 她长长叹息,眉间染上忧愁。“这次多亏了你才能抓住歹人,我除了你也没有人能够信任了,你可愿意当做人证。” “小的自然千百个愿意。”他连忙应下,“现下人证物证俱在,苏宇这个小人一定跑不掉,叶老板您放心吧。” 太好了,赏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愉快情绪像浪花汹涌而来。 第26章 准备行动 第26章准备行动 医馆内满是草木清香,桂树枝叶盛着阳光跳跃着绿影。透光木窗,撒下一片日影。 苏宇被送入官府之后,沈昭凡是更是亲力亲为,她写下药方,送着一名病人离开。 如初不禁问道:“小姐,为什么不再招一个大夫啊,您自己一个人多辛苦啊。” 沈昭的皮肤在阳光下更加白皙,抬眸间眼波流转。 “事情还未解决,还是解决内患为好。” 如初挠了挠头,“什么内患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既然都是那个苏宇做的,那就说明李伯伯是被冤枉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把他请回来啊。” 李伯伯当然是被冤枉的。 如初一向粗心大意,想到了便发生说了出来,吸引了伙计的注意,他侧耳偷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沈昭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他身上轻轻略过,眼光一闪,佯装叹息。 “李伯伯心高气傲,我那般误会他,甚至让他名声受损,他定对我怨恨不已,还是罢了。” 如初一脸纠结,“可是李伯伯也很可怜。” 她眼光带着期待,语气忐忑,“小姐,要不我去找他好好道歉?” 可沈昭并不为其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偏过头去。 “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她难过的心思从眼眸中轻易流露了出来,耷拉着脑袋。 “是,小姐。” 背过身去,沈昭写下了伪装,柔柔眼光带着对如初苛责的不忍。 可还不是时候,需得再忍忍。 伙计偷听了她们的对话,心中窃笑。 那李伯伯当然是怨恨不已了,甚至还要毁了这破医馆。 一日下来,沈昭不停歇地诊脉治病,待斜阳染红了山巅,这才关闭了医馆,回到王府。 司北辰与她如今互相不理不睬,也算是十分舒心自由了。 只是程儿每日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水灵灵的眼睛仿佛蒙着水雾,直到看到了买来的吃食与玩具,这才露出了笑意。 “乖程儿,别生娘亲的气,明日再给你买糖葫芦。” 程儿认真地想了想,对着她伸出了小拇指。 沈昭与他拉钩钩后,才哄着他入睡。 见如初半日都愁眉苦脸,藏都藏不住,她轻声询问。 “你可还是为了李伯伯伤心?” 如初想要说些什么,想到了她不愿意听,委屈巴巴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小姐。” “李伯伯他……会回来的,可还不是时候,之后你便会懂了。” 如初难过的神色终于褪去,一脸惊喜。 “太好了!我相信小姐。” 侯府,沈夫人房内 沈夫人眼光斜斜瞧去,“那苏宇当真如此蠢笨露出了马脚?” “千真万确。”伙计恭敬回答,“不过幸亏小的隐藏的很好,那叶老板还很相信小的。” “那便好,真是个不中用的。药材的事情计划的如何了?” “小的已经有办法了拿到钥匙了,很快就能动手。” “那本夫人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事情若成功,好处少不了你的。”她的笑容带着暗示,别有深意。 “是,多谢夫人!”,伙计满眼精光。 第二日 沈昭一早来到医馆查点药材,幸而完好无损。 伙计正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偷偷张望,突然见她回过头来,立刻垂下了眼帘。 她走出库房,将门锁住,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讲话。 “医馆先前亏损,这些药又花了大价钱,若说再出了意外,医馆也就无法运行了。” 她的目光穿过大片阳光,随着南风,看向了远处模糊山峦。 “我原本也只是想救死扶伤,却没想到用我人想要阻拦我,来仙人居的大多只是穷苦百姓,若是医馆开不下去了,也不知他们能去哪里医治。” 她的话虽蕴含身后情感,但对伙计而言不过是聒噪的虫鸣声,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更加兴奋。 她的医馆要是开不下去,沈夫人给的赏赐就更多了。这个怪不得他,要怪只能怪狠心的沈夫人了。 “叶老板放心,这些药材小的会好好守着的,绝不会发生意外。” 他虽这样说着,却是口蜜腹剑,追求钱财的兴奋光芒刺痛了沈昭的眼。 她心中对于想要唤起伙计一丝善念的想法瞬间消散,只心中冷笑。 “那我便放心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他只连连应答,“小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扬起高深莫测的浅笑,目光看向门外车水马龙的朱雀街。 “你帮我跑个腿可好?去东市买些安神香回来。今日我家中有事,要早早回去,便由你帮忙关闭店门了。” 要早早回去? 他眼珠子一转,“小的这就去,关闭店门这种小事就交给小的了。” 他腿脚利索,一会儿便来买了香料铺的安神香,晃晃悠悠地在朱雀街转着。 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一转身却见是李伯伯。 他这才稳住了心神,抱怨道:“是你呀李伯伯,吓死我了,我正要去找你。” 李伯伯拉着他避开众人。 “说好的报复叶昭,你什么时候行动?” “就是今日,她要早早回家,让我关闭店门,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他压低的声音暗含兴奋,“太阳一落,我们就动手。” “知晓了。” 李伯伯微微颔首,就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 “你可一定要带着钥匙,没了钥匙我可打不开。” “放心吧,我比你还想破坏医馆。” 他们仿佛一拍即合,就差太阳落山。 两人分开后,李伯伯见他身影远去,拿着糖葫芦递给一个孩童。 伙计一路偷懒,不想回到仙人居干活。 当晚霞浮现时,他终于回到了医馆,一个孩童突然从医馆里跑了出来,差点撞到了他。 “哪来的小毛孩儿,真不懂事!” 他骂骂咧咧的快入门内,却看见沈昭带着如初准备离开,微微一愣,又佯装惊讶。 “叶老板,您这么早就要走了?” 沈昭微微一笑,步伐不停。 “这就交给你了。” 伙计兴奋地对着她们的背影大声道:“放心吧,叶老板。” 太好了! 第27章 抓个正着 第27章抓个正着 夕阳绯红硕大,覆盖了整个天际。 沈昭踏着余晖而归。 如初看着刚刚亮起夜灯的街道,行人各色,不禁疑惑。 “小姐,我们今日并没有什么事情,为何要回去这般早?” 沈昭停下了脚步,看着地面投下的影子。 “如果不早点离开,又怎么给他机会呢?” “机会?给谁啊?” “当然是给伙计了。” 如初只觉得身在迷雾之中,眼前的人更是把她带到了迷雾深处。 “小姐您怎么老是同我打哑谜,您说的奴婢都听不懂。” 沈昭早已料到她听不明白,可见她苦巴着脸的模样,仍是忍不住莞尔。 “明日你就知道了。” 她挠了挠头,便不再去想,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 一旁溪水潺潺流动,浮动着整个天际的余晖倒影,声音叮咚悦耳,桥上有书生吹笛,相和成曲。 沈昭心中沉甸甸的心事开始卸下,步伐轻快。 她从未有过的期待第二日来临,像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让花朵上的露珠散发微光。 当太阳匿藏入厚厚云层,黑暗笼罩万物。 伙计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张望,看到李伯伯在身影在黑暗中显现,立刻挥了挥手。 “快来,就等你了。” 李伯伯刚刚靠近,他便立刻追问。 “钥匙带了吗?” “依然是带了。” 李伯伯冷笑了一声,似乎是不满足被询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用钥匙打开库房,找个屋子里满满当当的药材呈现在他们眼前。 伙计拿出了早已准备的大袋子,胡乱搬起药材就装了进去。 李伯伯看见他的动作,顿了顿。 “我以为你将会选择继续用之前的方法,让药材发霉。” 伙计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头也没有抬起。 “每日洒水太麻烦了,她现在整日待在医馆,是不是查看库房,容易被发现。” “你准备佯装店里进了贼?” “我早就这般打算了,可以那个锁太坚固,否则也不用非得等你。” 他朝不远处清河的方向努了努嘴。“待会我就将它们捆起来,全部扔进清河里。” 李伯伯却不再言语,朝漆黑的门外看了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哎?”伙计突然看向他。 他立刻收回了眼光,仿佛因夜晚微凉而轻轻咳嗽了两声,在寂静黑夜中格外明显。 伙计并未在意,问道:“你不是非要同我一起破坏药材吗?怎么还不动手?” 李伯伯的面容隐在月色中,看不真切。“你怕是没有机会破坏药材了。” 不待伙计疑问出声,立刻被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人按倒在地。 他奋力挣扎,却仿佛以卵击石,惊慌失措。 “李伯伯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我自然是在抓你个人赃并获,他们也自然是叶老板的人。” 李伯伯声音不紧不慢,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每个字都仿佛狠狠踩踏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脑子在危机中转动起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愤恨不已。 “你们联起手来诓我!好你个老不死的!放开我!” 李伯伯并不在意他的咒骂,甚至格外悠然自得地扶了扶胡子。 这个动作令他更加咬牙切齿,怨恨无处发泄。 “放开你是万万不可能的,等着明日被叶老板处置吧。”李伯伯不再看他,转而对压着他的人道:“辛苦各位了。” 那些汉子并不多言,“我等也是为向大人办事。” “那先劳烦将此人捆起来,明日再由我们叶老板亲自感谢向老板。” 伙计知道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脸色一点点灰败下来,颓废不已,不在挣扎。 天刚刚才亮,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撒下。 沈昭便带着对好消息的期盼,来到仙人居。 李伯伯正在正堂等待着,见到她,迎了上来,微笑着颔首。 “叶老板,人抓住了。” 伙计正被捆在柱子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太好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跳跃着欣喜的光芒,内心聚集已久的忧愁消散,如同天色一般放晴。 “李伯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没办法抓他个人赃并获。” 李伯伯的面色也是这些日子从未有过的轻松,摆了摆手。 “我们医馆被小人钻了空子,本就是我的失职,都是应该的。” 现在一旁云里雾里的如初终于听明白了,十分欣喜。 “奴婢听明白了,你们是在故意演戏,抓住真正的歹人,这么说李伯伯是无辜的,可以继续留在医馆了。”她甚至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看到她们二人对自己如此敬重,李伯伯的眼里溜进了温柔的暖光,笑容也愈加发自肺腑。 “只要你们不辞退我,我愿意一直留在仙人居。” 沈昭打趣道:“我们怎么舍得呢。” 三人皆是一笑。 一改温柔神色,她冷着脸走到了伙计面前。 “是谁派你来的?” 伙计低着头,一点也不配合。 “没人派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干。” “如果无人指示,你破坏药材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我是别的医馆派来的。” 她的眼眸染上了凛冽的寒意。 “若你再说谎,我就让昨日抓住你的人将你沉入城外的河流内。” 想到了昨日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微微瑟缩。 “我说,我说,是侯爷府的沈夫人。” 沈昭满意一笑,“如初,解开绳子,让他把这些写下来。” “是。” 如初听从吩咐。 伙计在他们的看守下只好老老实实的写下了罪名与谁人指使,按下了手印。 待细细审核过后,就将他连人带纸一同送去了衙门。 “小姐,事情终于解决了。” 沈昭轻轻颔首,“内患终于解决,李伯伯,再招募店员可需要我们仔细挑选了。” “我一定好好查勘,绝不让同样之事发生。”他面露疑惑,“只是侯爷府的沈夫人为何要害叶老板呢?” 这个问题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阳光微暗。 李伯伯便不再追问,笑着宽慰。 “每个人都有私事,叶老板不愿多说的,我绝不过问。” “多谢。” 第28章 卸磨杀驴 第28章卸磨杀驴 白菊在秋日里缓缓绽放,被侍女精心照料,摆在侯府的正院内,为的就是让沈夫人一眼就可赏菊。 微风拂过,菊花抖动着叶子。 沈夫人在窗口触摸一伸手就可碰到的花瓣,娇嫩顺滑。 “这菊开的正好,去给我家宝珠搬些过去。” “等等。”丫鬟正要动身,却又被她阻止。“挑最好的送去,我沈家的女儿只能用最好的。” 一个年长的侍女从外而归,行色匆匆。一路上小丫鬟都连唤“王嬷嬷”,她也未曾注意,压下慌忙,对着沈夫人低语一番。 沈夫人眉头一动,原本慈祥和蔼的慵懒夫人瞬间变得面孔狰狞,一拂衣袖,名贵的玉器发出清脆声响,摔碎一地。 她的怒火来势汹汹,侍女察言观色,跪拜一地,噤若寒蝉,整个屋子除了溜进的秋风拂动纱帘,无人敢动。 “沈昭这个贱人,非得和本夫人对着干!” 此刻只有王嬷嬷敢开口规劝,“不过那沈昭最终并未把罪纸连同人一起交给衙门,而是私自留了下来。” 沈夫人眼中满是清晰明了,扯出怪异的狞笑,语气不屑。“她这是想威胁本夫人?本夫人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小小衙门能奈我何?” “万万不可啊,夫人。”王嬷嬷言辞恳切,慌忙抚顺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若是闹大,那沈昭是小,侯府却会让人笑话的。” 她处处为侯府着想,字字在理,沈夫人听进了心里,无可奈何,却又不甘心。 “那本夫人就这般放过沈昭?” “她这次亏损不少,也算是个教训,想要惩戒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张嬷嬷踌躇了一番,压低了本就嘶哑的嗓音,“现下最主要的,是如何处置那个伙计。” 沈夫人的眼周早已因岁月布上细纹,美人迟暮。眼眸却依旧光亮,显露着诡计的狠毒。 “如何处置?”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仿若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杀了吧,做的干净点,免得牵扯到本夫人。” 张嬷嬷露出了舒心的笑意,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奴婢这就去安排。” 黄昏最后残存的余光一点点向天边靠近,黑纱般的夜幕慢慢遮盖了穹顶。天色暗下来之后,朱雀街处处亮起了灯。 沈昭整日忙着为医馆新添店员,好在一日下来是有收获的。 新伙计小张手脚麻利,也不偷懒耍滑,看见她时就憨憨地笑着,说句“叶老板好”,便继续干活。 新大夫木羽也是她亲自考察医术的,尚且不错,眼睛中总是带着笑意。 这下好啦,一切问题圆满解决。想着沈夫人也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能够安安心心地开医馆,她眼中的欢愉就止不住漫了出来。 任她想破脑袋,也怎么也不明白为何沈夫人要对自己的医馆处处阻拦。 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好过? 沈夫人作为诰命夫人,几十年来养尊处优、被丝绸珠宝环绕,是个只盼女儿变凤凰的贵妇人。直到沈昭的出现让她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她而言,沈昭就是个污点与笑话,是个举止粗鲁、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破鞋,让整个盛京看自己的笑话。 这些想法原身看不透,沈昭却看明白了。 可纵使道路崎岖艰难,她也只想坚定信念,不拘于他人眼光。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夜色而来,像是方才离去的李伯伯。 “李伯伯?”她奇道。 待房檐上灯笼投下的光晕照亮了来人的面孔,她这才看清,果然是李伯伯。 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擦拭莹白指尖不知何时沾染的黑墨水。“李伯伯你怎么去而复返?” “我刚刚听到了些消息。”他不顾因路途而微微凌乱的华发,用手掩在唇边,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伙计死了,说是畏罪自杀,什么话也没留下,死在了牢内,亲人不哭也不闹,领回去了。” 今早还好好的生龙活虎的人,说死就死了。 沈昭动作一顿,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垂下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死了?”她喃喃低语。 恰巧夜风卷动枯叶,“哗啦啦”作响。突然的冷意,让她汗毛竖起,裹紧了衣襟。 “是啊,我有亲戚与衙门里人相识,这事错不了。”他打量了一番周围,见路上无人注意医馆内的交谈,这才继续开口,表情奇怪带着暗示,“这事太蹊跷了,一定是有人吩咐的。” “有人想让她死。”至于是谁,沈昭没有开口,可他们却都心知肚明,并不明说。 “亲人不哭不闹,定是收到银子。”许是受到夜晚的潮湿与静谧感染,她心中有一丝无法道明的惆怅,“也不知对他们而言,一条人命值多少银子。” 李伯伯窥见了她的愁容,沉默了一瞬。 “叶老板赤诚之心,自然不知这世上很多人的心是黑的,只追名求利。”他的声音是经历风雨的沧桑与沉淀下来的稳重,令人定下心神。“叶老板又何必因他人困扰,所能在这世间坚守本心,便已是极难做到的。” 她细细思量,眼中悄然溜进了暖光,“李伯伯看的透彻,叶昭受教了。” “我这把年纪了,又怎么会被这种事所困,看的自然透彻。只是不知那背后之人,可否会再对付叶老板。” 提到背后之人,她笑容隐隐没入,“罪纸在我手中,虽说用处不大,可她若想顾忌颜面,便不会再使坏。” 想到了原主自以为找回了亲生父母,却日日备受欺凌,原本激动喜悦的心情仿佛被腊月的冰水淋了个全身,心如死灰。 她声音淡淡,却饱含坚定力量,如暮冬时节的火炉。“她若是还不肯放过我,我也得让她知道,我不是个好欺辱的。” 李伯伯的华发在暖光下微微放亮,他沉沉地点了点头,眸光满是欣慰与期待。 第29章 突遇天花 第29章突遇天花 天气转凉,阳光被云层稀释,偏院的破木门被吹的哐哐作响,屋外吹着阵阵冷风,顺着小细缝溜进。 声音惊醒了程儿,令他在睡梦中极不安宁,皱紧了眉头,口水顺着圆嘟嘟的脸蛋渗进了枕头里,留下深色的印记。 沈昭眉目如画,染上了宠溺的笑意,用绣着玉兰花的帕子为他轻轻擦拭。 程儿小小的身子被她挡住,如初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小公子还没有醒来啊?” 沈昭将他在被褥外的微凉小手捂了进去,为他掖好被子,这才轻轻转身站起,淡紫色的裙摆一起一落,像穿梭花丛的蝴蝶。 “天气凉了,人都有些贪睡,我也正困着。”她说着,脸色也泛着淡淡的乏意。 偏偏如初精神的不得了,小脸红润润的,像初摘的红苹果。“嘿嘿,奴婢怎么不觉得。” 沈昭娇嗔看去,“谁哪有你精神大?” “小姐别打趣奴婢。”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方才奴婢去打水的时候,看见东芝啦,她的腿已经好多了。” 沈昭颔首,算着时日,是应当快好了,也不负她多日照料。 她宽慰一笑,“那便好,她母亲日日担心着。” “东嬷嬷说,等东芝好啦,就让她继续来服侍小姐。” 沈昭看了看熟睡的程儿,语气柔柔。“她若是帮我照顾程儿,总比旁的婢女好些。” 话音刚落,程儿便翻了个身,睡得极为不安宁,踢掉了被子,她便立刻为他捂好。 . “叶老板好。”小王一见沈昭到来,就朗声打着招呼,似要把人早晨的乏意全部吓跑。 “早上好。” 她笑着回应,一转眸却看见内屋似有人在拉扯,透过帷幔,可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个矮的老妇人死死攥着木大夫的衣袖。 “内屋怎么了?” “内屋?”小王一脸莫名,张望过去,“小的也不知道,木大夫不是在诊脉吗?” 沈昭狐疑地靠近,他们的交谈声越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老妇人声音中带着微微颤抖,抑制着悲泣,“求求你了大夫,你就看看我儿吧。” 木大夫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左右为难,“你找找别人吧,我真的不会医治,况且我也上有高堂。” 老妇人呜咽了一声,伴随着阵阵啜泣,着实让人心痛。 沈昭挑开帷幔,木大夫立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眼睛放着光亮,一脸恳切,“叶老板!” 这声叫喊传入了老妇人耳中,让沈昭同时成为了两个人的救星。 她的啜泣立刻停下,抓住她的紫色纱袖,像是在漩涡中抓住了浮木,袖口绣着的小绒花都被攥的皱巴巴,可见使了多大的力气。 “你是这里的老板?求求你医治我儿吧!” 说着竟要跪下,“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沈昭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着急忙慌地将人扶起,可她铁了心要跪下,使了好大的劲才扶起来。 “您大可不必如此,我答应医治他。” 老妇人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喜极而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老板!”木大夫心中一惊,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儿子得了天花,这不是可以随便答应的。” 天花? 这个病直到现代也没有特效药,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人康复。 可这个病传染力极强…… 老妇人见她陷入沉思,蹙着一双柳叶眉,抿嘴不语,作势又要跪了下来。 沈昭眼疾手快将她拦住,递出定心丸,声音掷地有声,“你别害怕,我既然答应了医治,绝不会知难而退。” “哎!”木大夫见规劝无力,长叹一声。 “好好好。”老妇人连说了三个好,泪水浸湿了灰色布袄,“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沈昭勉强笑了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你先坐下,先告诉我具体情况如何。” 她为老妇人奉上了具有安神功效的香茶,见她“咕噜咕噜”一下子全部喝尽了,便又添满。 “我从前便见过一场天花,那时候自己也得上了,后来康复。见到我儿和老伴异样,高烧不退,老伴没挺住先走了。我便把儿子安置在家中,出来求医。” 她通红的眼又漫出泪来,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包裹积蓄的粗布,“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他们一听是天花便不肯医治,还要将我赶走。叶老板,叶大夫,这些积蓄钱都给你,只要你肯治病。” 沈昭见她如此多舛,心生悲悯,这么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失去了丈夫,只剩下唯一的儿子,若是儿子也出现了意外,她怎么扛得住。 沈昭将粗布包裹稳稳当当地放回了她的掌心,声音如同叮咚泉水,悦耳且令人放松,“这些钱你收着,我们医馆从不收穷苦百姓的苦命钱。” 阳光穿过沉沉雾霭洒在了她的肩头,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可还与旁人接触过?” 老妇人压下满腔感激,看见她神色慎重,便仔仔细细地回想,“就我们一家人,老伴死了,就剩下我了,许多人听说这件事,平日里有多远离多远。” 沈昭缓缓松了一口气,这便好办了。 人性趋利避害,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件好事。 “你等等,我随你去看看。” 她打开医药箱,拿出了缝合紧密的面巾,便要同老妇人一同出门。 如初一早就守在门外,面色纠结“小姐!您真的要去啊?” 沈昭知晓她心中担心,笑容温暖夺目,声音温润如水却又坚定不已。 “我自然是要去的。” “那奴婢也去!” “那病传染性强,你不必去了。” “小姐,奴婢绝不添乱,不让奴婢碰的奴婢绝对不碰。”她乖巧地保证,眼睛呈现着满满当当的期待,声音带着撒娇的韵味,“奴婢放心不下您,跟着才放心。” 沈昭不禁败下阵来,眸中浮现出一丝无奈,“那你可要听话。” “奴婢绝对听话!” 李伯伯悄然靠近沈昭,低声道:“这老妇人姓陈,住在东市,她家儿子得了天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邻居看到她都立刻闭门。叶老板可有把握?” 沈昭眸中宛有澹澹水色,“不管有无把握,我都要一试。” 第30章 治疗天花 第30章治疗天花 人来人往的东市一角,敞露出覆满青苔的小道,顺着青苔有过,是百姓聚集居住的村落。 房屋高高低低起伏,在最南边用茅草推搭屋顶的正是陈婆婆的屋子,院子里是坑坑巴巴的泥巴地,房前杂草丛生,竹篱围着几只花公鸡,咯咯咯地叫着。 一路走来,邻居一看见她们,就仿佛看见了瘟神,立刻“砰”的一声禁闭房门。 沈昭只觉得这一路受到了数不清的冷眼,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怕陈婆婆心中难过,不禁看了看她的脸色,却见她似乎并不在这些人,依旧满心期待,只恨自己步伐太慢的模样。 她便微微摇头,是自己多虑了,能够医治陈婆婆的儿子,对陈婆婆而言才是最大的安慰。 她对如初吩咐道:“你在屋外等着,不要靠近。” “是。”如初点头如捣蒜,示意自己绝对乖乖听话。 沈昭将面巾系上,掩住口鼻进入屋内。 屋内家具摆设皆是木制的,泛着灰黑色泽。硬硬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子,身上盖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被褥。 男子脸色泛红,额角布着密密汗水,可看见看见脖子上排列着星星点点疱疹,隐入被褥之中。 门外,陈婆婆焦急地踱步,黑色布鞋上占了一层厚厚的灰。如初蹲在地上看着她踱来踱去。 门开了,沈昭转身关上了木门。 如初立刻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盖住了陈婆婆的声音,“小姐里面怎么样?” 陈婆婆也一脸急切地迎了上来。 沈昭面对她们的厚望,自然要全力以赴? “我开个方子,你去找李伯伯抓五个疗程的药。” “是,奴婢跑的可快了。” 可陈婆婆无所适从地抓了抓衣服,羞愧道:“叶大夫,我们家没有纸笔。” 沈昭愣了愣,只愿自己考虑不周,让老人家尴尬,一向波澜不惊的莹白面庞泛出了粉。 “抱歉。”她转而对如初道:“我们一同去吧。” 沈昭与如初一人抱着一半药包,顺着回忆走向最南边。 之前冷眼以待的邻居见只有她们两人,打开门四处张望,这才开口:“你们是大夫?” 如初一脸自豪地回答,“我不是大夫,我们家小姐才是大夫!” 可那个邻居并不担心谁是大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吵醒了疾病化为的怪物一般,“你可知陈婆她儿子得了天花,陈公也因天花离世的?” 沈昭微微颔首,“我正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邻居紧张劝道:“别去了,你们年纪轻轻,长相也好,若是被传染了可就不值当了。” 沈昭静静地看着他,悲悯的目光让他在其中照见了自己的胆怯与自私。 他吞了吞口水,仿佛有一丝窘迫,恼羞成怒,“去吧去吧,想死就去吧。”一甩衣袖,转身禁闭房门。 这个插曲立刻被沈昭抛之脑后,一踏入院子陈婆婆立刻迎了上来,显然在外等待已久。陈婆婆的双眸因常常流泪而产生的通红渐渐淡去,令她看了觉得心中好过了些,心中慰藉。 在陈婆婆的带领下,她在厨房煎药,用扇子扇着风,加大火候。 陈婆婆屡次想要自己动手,被沈昭婉拒推脱。 “我擅长医术,知道如何掌握火候,还是我来吧,您去歇息吧。” “可,可……”陈婆婆擦了擦额头的汗,几次动了动手,又放了下来,“我习惯了干活,不让我干,我总觉得不踏实,更何况是为了我儿熬药。” 沈昭对她宽慰一笑,眸中流光闪烁,“您先歇着,待会就要您帮忙了,还需要您为他喝药。” 得过天花的人便不会再得,由陈婆婆照顾他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好!” 她一听立刻心里便踏实了,不再不知所措地守在一旁看沈昭煎药。 药熬好后,她小心翼翼地喂着儿子一勺一勺喝药,仿佛喝下去的是救命的仙丹灵药。 但这也的确是唯一的希望了。 沈昭看着陈婆婆端出了空碗,眉间一松,微缓了神色。 “陈婆婆您也不要同旁人接触,我每日按时来煎药,再由您喂给他。” “我保准他一滴不剩。” 陈婆婆连连保证。 “每日需得用温毛巾为他擦拭……” 沈昭说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往听人说书都头痛的老妇人却全都认认真真、一字不落的记下了。 她在心中反复默念,“我一定照办。” “这就我放心了。” 告别陈婆婆时,夜幕渐渐拢下来,铅云染上了紫红色。 她们往回来时的路走,火红翻滚的云霞映在沈昭的脸上,显得有一丝妖妍动人,一向清冷如山巅积雪的眸光也映让了这火一般的情绪。 她这几日看到了许多因无法治病而苦苦哀求的老人。 他们的恳求,他们的哽咽以及那满满期翼地目光都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陈婆婆……只盼不要让她失望,令她儿子康复。 不远处的交谈打断了她的思绪,眼眸一动,看了过去。 有几个妇人似乎相伴回家,聊着所有能够说得八卦。 “那陈婆竟找到人肯医治她儿子了。” 其中一人惊疑道:“当真?她那老伴不都病死了吗?这病都死了多少人了,她还报期望?” “那不然怎么办,她可就剩一个儿子了。” “这病都有人敢治,莫不是缺钱缺疯了。” 她们无关痛痒的非议着他人。 如初眼睛一瞪,大声喝道:“你们别胡说了,我们小姐心善,可不是为了钱,一分也不收的。” 陡然被打断,那几个妇女惊了一跳,听如初说的话,立刻离得远远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你就是那个女大夫?” 沈昭神色未变,并不在意她们的抵触,“正是。” 妇女脸色瞬间变了,仿佛看见了脏东西一样,互相嘟囔,“快走快走,她肯定治不好,要是再传染上就遭了!” 她们提起裙子就跑,带着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第31章 备受议论 第31章备受议论 消息随着阳光遍布大地,人们捕风捉影,相互议论。 桂花绽放着黄色的花蕊,香气幽幽的、悄然弥漫在空气里,冲淡了医馆内的苦涩药草气息,渗入一丝清甜。 仙人居内罕见的安静,空无一人。 小张早已把屋内擦拭的干干净净,隐秘的角落里也没有放过。如今无事可干地坐在门槛上张望。 李伯伯合上账本,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小子,坐在这里像什么话?” 他的挽发被微微打歪,一脸讨饶地站了起来,“我这不是想让病人看到我期待的眼神嘛。” 李伯伯也随着他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步履匆匆,经过医馆加快了步伐,没有半分停留。 沈昭打理好了药材,墨色发丝在阳光下乌黑发亮,发间的镶珠发簪散发微光,衬得华如桃李。 她注意到了他们呆呆站在门口,不由打趣,“李伯伯你怎么也跟着去了?反正没有客人,都坐下歇息吧。” “叶老板,今日一个病人也没有,你不着急?”小张最后向朱雀街张望一眼,收回了伸长的脖子。 “急也没什么用,不如静观其变吧。” 沈昭话音刚落,李伯伯迈开腿就出了门,只飘来的声音,“我得去打听打听。” 他一离开,仙人居更加显得空荡荡,浓郁的桂花香气反而愈加浓烈。 她不禁细细闻着,见桂花开的正好,嘴角勾起月牙般的弧度,“这些桂花若是做成香囊到也不错,做成桂花糕就更好了。” 一个身影立刻从内屋跑了出来,“桂花糕?”如初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清晰呈现其中的欢愉光亮,“奴婢来采桂花就好了,小姐您歇着。” 沈昭即使早已习惯她这幅模样,却也不由笑得花枝乱颤,像枝头绽放的白兰花。 在这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中,如初羞涩的抿了抿嘴,低下了头,只露出发间通红的耳朵,采摘桂花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来。 等到精致小竹篮装满了金灿灿的桂花时,李伯伯回到医馆,步伐沉重带着隐隐怒气。 “李伯伯怎么了?”沈昭问道。 他面色微沉,眸中隐去光亮,“我出去寻问,他们都离我远远的。都在议论叶老板去治疗天花,就是去找死,个个怕传染了自己。” “哼。”他冷笑了一声,“一个个愚不可及。” 沈昭倒是不觉得有些什么,古人恐惧天花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见医馆内的人都因此有些神色恹恹,她扬起笑容,声音轻快,“怕什么,等我治好了陈婆婆的儿子,他们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了。” 她的眼中闪现自信的光芒,像经历波澜海水洗涤的珍珠泛着绚烂光泽。 如初悄咪咪的看了看旁人,见其他人都没有言语,硬是对她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小姐,奴婢相信您。” 她的语气也是迟疑且生硬的。 沈昭心中明了,现在的人面对天花就如同螳臂当车,像见到洪水猛兽。他们也未曾见到过她的医术究竟如何,如今的支持是来源于对她的信任。 正是这份没有来源的信任才更加来之不易。 见大家的气氛低迷,她眼波如水,转了转了话题,“李伯伯你帮我把药装起来吧,我今日还要去陈婆婆家。” 李伯伯听到陈婆婆这三个字,略微迟疑,本就沉着的脸色更加僵硬,嘴唇微启又合上,最终还是叹着气将药包了起来。 沈昭对他露出灿烂明媚的笑容,“多谢李伯伯。” 他在这份笑容中败下阵来,面色舒缓,不再释放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还是看着桌面不言不语。 东市茅屋处,陈婆婆已经按时按点地等待着沈昭。 这几日下来,她每日去陈婆婆家煎药,可说到底她觉得自己也并未做了什么,只是煎煎药,告诉陈婆婆需要怎么作罢了。 真正辛苦的还是眼前的老人,她双目浑浊时常看不清楚,双鬓花白,却为了自己的儿子不眠不休,说到底是父母之爱的伟大。 陈婆婆面露喜色,蜡黄布满皱纹的脸庞因内心深处澎湃的欢喜而些许红润,不待她走近,迫不及待的开口,“我儿烧退了好多,头已经不怎么烫了,叶大夫,他是不是要好了?” “烧退了就再好不过了。”受她情绪感染,沈昭也露出由衷的笑意,“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沈昭带好了紧闭的面巾,走进屋内,见木板床上之人在细心照料下好转起来,面色潮红褪去,但因病痛仍然苍白没有血色,额角干干的,不再满是汗水。面颊的皮疹开始脱痂。 一般患病中期病人体温会骤降,过了一段时间,体温会再次回升,病症加重。 可如今他的体温像是稳定住了。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大石头化为了一股风,飘散而去。 这是要好转的迹象,所有人的苦心都没有白费,陈婆婆也可以安心了。 . 柴火带着水分,燃烧之下冒着浓浓的黑烟,熏得人眼泪止不住留下来。 “咳咳。” 沈昭轻轻吹了吹,令火苗更旺,却被浓烟呛得止不住咳嗽,眼睛红红的。 好在火苗大了起来,橙红色的火舌剧烈舞动着,黑色的药罐飘出药汁苦涩的气味。 “药熬好了。” “我来,我来。” 她刚说完,陈婆婆就抢着端走汤药,竟也不觉得药罐烫手。 自从看着儿子好转,陈婆婆就对沈昭的医术深信不疑,这每一滴药都要亲手喂着儿子喝下去,一滴不剩才能安心。 “叶仙人,我儿什么时候才能康复?那些个邻居都等着我们死,我们偏不!”她之前日日为儿子痛哭,满脸憔悴,如今有了希望,双眼中也有了韧劲。 邻居们的相互议论,沈昭自然是知道的。 她眸光坚定,“你们不会死的,他定会康复,只是时间问题,还要靠你好好照料他。” “这是自然的,母亲哪里会嫌弃儿子得病。”陈婆婆怅然片刻,转而看向沈昭,眼睛里重新注入了生机,紧紧地拉住她的双手,“你真的是个仙人啊,我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这强烈的感激让沈昭有些不知如何消受,她并未抽离双手,只温声安慰,“现下最要紧的是令他康复。” “对对!” 陈婆婆像如梦初醒一般,步伐急促,端着的药却小心翼翼地一点也没有撒出来。 第32章 治好天花 第32章治好天花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束,微风徐徐,桂花树的落英在和风中飘浮。 几日下来,仙人居依旧没有客人敢靠近。 沈昭也并不在意,全身心投入在为陈婆婆的儿子治病这件事情中。 包裹桂花香料的香囊上绣着桂枝,像萧瑟秋日的一抹甜,沈昭将它送给了如初。 如初毫不客气地收下,满口的桂花糕,口齿都不再清晰,“多谢小姐。” “砰!” 门口突然穿来一声巨响,陡然让她们两个同时一惊。 沈昭率先稳定下了心神,沉着冷静地剥开纱幔像厅堂走去,争吵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一个五大三粗的威武男人现在门口,几乎堵住了整个正门,正是他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门,一脸凶相。 小张拦住了他,小身子板在男人面前显得竟有些娇小。 但他不肯退缩,一改从前呆呆傻傻的模样,毫无畏惧,“你做什么!” 男人带着沉甸甸地压力靠近他,双眼满是威胁,大大的影子几乎要把小张框了进去,“看不出来吗?我要砸了你们的店。”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你这样做不对。”小张一脸固执地反驳。 男人紧紧攥住他的领口,“你……” “住手,放开他?”沈昭从容淡定地走了出去,“我是这里的老板,和我谈更有用。” “哼!”,谁知男人根本软硬不吃,冷哼了一声,“我可不是来和你谈的,我是来拆了你们的店的!” 沈昭并未因此而乱了阵脚,目光如碧波般澄澈,这样的目光反而令男人略微平和,气势不再像方才那般来势汹汹。 “我自从开了这间医馆救死扶伤,从未做过任何不对之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敢问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是何人指使?” “没有人指使我,我是为大家伙抱不平。”他抱住了双臂,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非要去治天花,简直是疯了!大家看到你都内心惶惶不安,路过你的医馆都不敢停留,旁边的店都没法子做生意。” “我就想你似乎眼熟。”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一面之缘的面孔重叠起来,沈昭似乎明白了对方为何针对。 她目光直射而去,宛如阳光穿透云层,露出一丝浅笑,“你是隔壁赌坊的,是嫌我影响了你的生意。” 男子因为这句话被戳穿心思,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立刻强撑着气势,用更加凶恶的面具隐藏心虚。“不过我是不是隔壁赌坊的,我都要砸了你的店,大家伙们都怕你染上了天花,传染出来。” 门外一丈在围满了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靠近。 “不信你问问大家!” 男子的声音像巨石投入湖泊之中,立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有人起了个头,人们仿佛没了顾忌,议论声愈加响亮,顺着瑟瑟秋风传来。 “对啊,我们都人心惶惶,她非要去治疗天花,这哪里是能治得了的病。” “她定是想要沽名钓誉,医馆开在最繁华的朱雀街,指不定哪日全都传染给了我们。” “不行不行,这个医馆不能再开了。” “关了医馆!关了医馆!关了医馆!” 人们越发整日的叫喊,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脸挑衅,“看吧,这可是民意。” 说着,他竟要去把牌匾砸掉。 “住手!你不能这么做!”如初充了上去护住牌匾。 同一时间其他店员也都用尽力气拦住男人。 他的面色却仍然轻松,不屑冷笑,“你们不会就这些老弱妇孺吧!” 沈昭冷着脸,径直略过他,走在众人面前,停在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射之处。她莹白的皮肤如凝脂,此刻在阳光下仿若萦绕着淡淡银辉,耳坠化为跳跃的光亮。 “你们想要砸了仙人居?” 她的声音冷静而高亢,冰冷的目光一一从熟悉地面孔上略过。 “向公子当日你无钱医治,来到仙人居就诊之时,可想过要砸了我的店?” 人群中的向公子逃窜似的闪躲了目光,瞬间涨红了脸。 “林伯伯,你那日反复感谢我之时,可想过今日?” 林伯伯低下了头,紧紧抿着唇,神色挣扎。 “还有丁姨、王婆婆……” 她面无表情地点出这些名字,仿佛扯开了他们的遮羞布。 人群安静了下来,许多人羞愧的低着头。 忽然有人高声道:“我又没来这里医治过,我就是要你关了医馆!” “关了医馆!” 附和声依旧此起彼伏,沈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叶仙人!叶仙人!” 陈婆婆的高声叫喊极为响亮,她哪里像是七旬老人的模样,健步如飞,一脸喜色。 人群一见是陈婆婆,安静了下来,连忙让出了一条道,生怕她靠近了自己。 她只心心念念着喜事,并未发觉仙人居这边地不对静,容光焕发的模样,眸中闪烁着喜极而泣的泪花。 “我儿醒了!他醒了!他醒了!”她激动地重复着,像是恨不得让每个人都得知这间喜事,仿佛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沈昭听到她的话,愣了片刻,大脑空白一瞬,方才的憋屈苦闷一瞬如同潮汐褪去,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浪花澎湃汹涌扑打而来。 他醒了!苦心没有白费,陈婆婆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陈婆婆,你慢慢说。”她安抚着,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愉快笑容,眼眸明亮如夜空最明亮的星星。 陈婆婆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方才一进屋就见他醒了,烧也退了。”她欣喜地看着沈昭,双手微微颤抖着。“叶仙人,他是不是康复了!” 人群里的每一张面孔都充满了震惊与疑虑,看着沈昭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能够有人能够治疗天花! 第33章 名声鹊起 第33章名声鹊起 正午的阳光出奇的好,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的光斑,映在沈昭黑曜石般的眼眸里。 方才捣乱的男人已呆愣在了原地。 人们的窃窃私语仿佛夏日的虫鸣,他们彼此交头接耳,看着沈昭的目光滋生出一丝不同的东西。 见叶昭没有回答,陈婆婆的表情又有一丝小心翼翼,“叶仙人,我儿是不是康复了?” 沈昭莞尔一笑,那一刻仿佛成了旁人眼里绝世出尘的仙人。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好好。”陈婆婆连声应好。 沈昭被她拉着右手往东市去,感受到她热乎乎汗津津的掌心热度,仿佛能摸到她热血沸腾的内心一般。 如初小跑着跟上来,低声细语,声音带着窃喜,“太好了小姐,那群人那般对你,若是陈婆婆的儿子天花好了,看他们羞不羞,简直没脸皮了。” 沈昭感受到这一路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许多探寻的目光,与她相视一笑,也感到赞同她的话。 “这事的确是令他们难以预料。”抬眸间长睫投下的阴影随之一动,“如今治疗是否有效,一看便知了。” “小姐一定可以的!都是那群人狗眼看人低,看不瞎了他们的眼睛。” 沈昭被她宛若小人得志的模样逗笑,眼眸宛如一弯月牙,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前几日你可不是这般斩钉截铁。” “奴婢……”她一时语塞,小心地看了看沈昭的面色,讨好着笑道:“嘿嘿,奴婢也是狗眼看小姐底。” 茅屋院里的花鸡,嘶哑着嗓子叫着,扑腾着飞来飞去,比沈昭这些日子见到的有活力的多。 这一路陈婆婆都喃喃着重复着“我儿要好了”“我儿要好了”。 她人还未回到家中,小道消息就已经飞到了每一个角落。 院外围满了人群,有听闻消息赶来的邻居,也有从医馆跟过来目睹奇迹的人,他们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一时间,陈婆婆的院子从未有过的热闹至极。 陈婆婆猛地推开了门,生怕它阻碍了沈昭的路。 沈昭觉得陈婆婆大可不必如此,但看到对方难以压制的喜悦激动的神情,便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忍说些什么。 木床板上的人听到声响,虚弱的起身,被陈婆婆跑过去扶起,依靠在坑坑洼洼地墙壁上。 他仍然虚弱,面色还苍白着,却也是健康的肤色,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结疤。 “娘。” “哎,娘在。” 男子仿佛全身无力,声音轻微,“她是谁?” 陈婆婆抹了抹眼泪,“这是救了你的仙人。” 沈昭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个大夫。” “你就是救了我娘俩的仙人!” 其实她已经纠正了许多次,可耐不住陈婆婆实在固执,只能屡屡作罢。 只是可惜了,这些疤很难消掉了,但人活着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沈昭用手去触他的温度,查看他的眼睛口舌,皆是正常的。 陈婆婆在一旁紧张地几乎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随着她的动作而动。见她手回收,急切问道:“叶仙人,我儿如何了?” 沈昭长睫微垂,眸中澹澹水色加深,“他……” 陈婆婆立刻僵硬了表情,心提在了嗓子眼,“他怎么了?” “他痊愈了!”沈昭的笑容仿佛冬雪融化下肆意绽放的花朵,“多修养身体便可。” “太好了太好了!观音菩萨保佑,叶仙人保佑!” 沈昭见她竟又要跪下,这回颇有经验地及时拦住,“你别动不动跪了,不好好养身体怎样照料他?你不想和别人分享这样的好消息吗?” “我这就去!” 只见陈婆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沈昭不由失笑。 她的速度竟还不如一个老人。 走出门外,只听陈婆婆朗声道:“我儿康复,他的天花好了,多亏了叶仙人,你们一个个还不肯相信,如今可还有什么话好说?”话中颇有一番解了气舒畅。 人们交谈的声音愈加大了,频频看向沈昭,仿佛今日才发现有这么以为奇人。 “你儿子当天好了?” 沈昭见一个人这般提问,忧心他们都想要亲自去看看,不利于病人修养,便替陈婆婆回答。 “自然是好了,只是还需要静养,或许过几日你们就能和他在街上相遇,聊上一聊了。” “你真这般神奇,把他治好了?” “只是会些医术罢了。”她幽深如一汪海洋的眸光略过每个人的脸庞,窥见了满满的敬佩与惊讶。 她扬起唇角,瑟瑟秋风吹拂发丝,目光在熟悉的面孔上一凝,渗入了瑟意,“你们还要关了我的医馆吗?” “不关不关!”先前还叫嚷着不肯罢休的人立刻变了个模样,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您的本事这么大,是个仙人,仙人居可不能关。” 几声应和响起,“对啊,不能关!” 忽然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大汉,正是要最开始叫喊着要关了仙人居的男人。 他完全没了之前的来势汹汹,气势萎靡了下去,“叶仙人,您的医术是真的厉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了。” 沈昭被他挡住了所有的阳光,面颊上只有黑黑的影子,微微顿了顿,“没关系。” 男人这才放心,他一退开,沈昭才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陈婆婆握住了她的双手,第一次不是像抓住仅存的希望一样紧紧抓住,而是珍重的,“叶仙人,我家没什么东西,我用花鸡招待你吧。” 花鸡对她们家而言已经是格外珍惜的东西了,沈昭心中一暖,笑容温柔似水,眼里渗入了暖阳余晖,“多谢你的好意,若是真的感谢我,就常常来医馆看看我。” “我改日一定带着我儿去拜访!” 最后,沈昭是在陈婆婆千遍万遍的感谢中离去的。 仙人居的仙人医治了天花的消息不胫而走,被目睹了事情的人大肆宣扬,穿的沸沸扬扬,仙人居一时名声大噪,名满盛京。 第34章 诬陷 第34章诬陷 仙人居美名远扬,沈昭整日忙于医馆,而那头王府内,时间转瞬即逝,秋日的凉风包裹萧瑟而来,吹落一地落叶。 “咳咳咳!” 几声咳嗽,司北辰捂着嘴,本就不太好的身体被寒风一吹,不由瑟缩。 “王爷,小心着凉。”芦笛为他系上披风,“听闻近日朱雀街有一家叫做仙人居的医馆,众口交赞,王爷是否?。” 司北辰淡淡扫了芦笛一眼,冷声道,“那又有何用?” 芦笛立刻低头不语,避免自己触上霉头。 知晓属下也是一心为自己,司北辰叹了口气。 “本王知晓你忠心,但我的身子,我自有数目,能不能好……天知道!” “王爷吉人天相,一定能够治好身体!” 芦笛连忙跪地,冲着司北辰回道。 司北辰摆了摆手,这些年他已经听厌了这番话,身边左右不过是各种祝福,实则身子如何,他自己最为清楚。 他垂眸半晌,突然抬头问道,“这两日,那个人,如何?” 芦笛欲言又止,他自然知晓司北辰说的是谁,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司北辰冷眼瞥去,“说!” “王妃这两日未有何动静,只是府上的下人对王妃看法似是,都有了变化,皆觉得……” 芦笛顿了顿,犹豫地看了司北辰一眼,“认为王妃为人善良,极是纯真。” 司北辰微微挑眉,冷笑:“善良?” 他低声吩咐芦笛,“去把王妃叫来,本王倒是要看看,我的王妃有多善良!” “是。” 可此时沈昭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正处于仙人居救治病人,待阳光淡去,这才带着如初关闭医馆,带着一日的疲惫与满足回到王府。 刚一进府,却见丫鬟跪成一地,司北辰坐在正中央,目光直射而来像一阵飓风携带者山 雨欲来的危险。 “王妃这幅打扮是去了哪?不如与本王说说。” 沈昭心头一跳,一瞬间以为司北辰已然猜到了医馆的事,她心头犹豫,医馆之事,暂时不想让司北辰知晓。 定了心神,沈昭从未有过的乖巧温顺,“王爷恕罪,妾身一时贪玩,便偷偷溜出王府。” “是吗?” 沈昭下意识将如初放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个举动却令气氛变得低沉,沈昭仰着头,不卑不亢。 “是的。” 司北辰冷冷一笑:“没有本王的命令,擅自出府,王妃作何解释?” “妾身是王妃,不是奴婢。” 司北辰抬手一拂袖,茶杯飞溅在沈昭的脚边瞬间碎成一地。 “是不是本王太过纵容你了?” 原本沈昭打算忍气吞声,却也被激出了逆反心理,反唇相讥。 “谈不上,我本就是王妃,难不成王爷还要囚禁我?” “沈昭!” 司北辰霍然起身,两眼像是盯着死人一般。 “来人!王妃私自出府,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这时,外头冲进来一个老妇人却颤颤巍巍跪倒在了司北辰面前,正是东芝的母亲。 “王爷息怒!只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请王爷明察!” 似是未曾想到她会帮着沈昭求情,司北辰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脸色更加阴沉。 “好手段,以前是本王小瞧你了!来人,三十大板!” 东芝母亲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好心办坏事,“王爷……” 话音未完,却被另一个人打断。 “王爷!” 自从奸计暴露后,沉寂已久的张嬷嬷冲上前来,跪了下来。 “张嬷嬷,你莫非要求情?” 司北辰冷冷地盯着她。 见到张嬷嬷上来,沈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一沉。 只见张嬷嬷流着泪摇头。 “不,奴婢原本想要为王妃隐瞒,却实在不忍心王妃做出这样对不起王爷的事情,内心煎熬万分,一定要告诉王爷。” 说着她又转头,悲戚地祈求沈昭。 “王妃饶了我吧,奴婢也是为了王妃好。” “哦?你倒是说说王妃干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情,本王恕你无罪。” 一旁的如初登时跪下:“王爷您不能相信张嬷嬷,她一直想害我们王妃!” 司北辰恍若未闻,不辨喜怒地盯着张嬷嬷。 而张嬷嬷还哽咽着,像是挣扎了一番,这才开口。 “奴婢,奴婢前些日子里就看见王妃私自出府,还与男子相谈甚欢,眉来眼去。” “你说什么?” 当听见男子二字,司北辰瞬间升腾起怒意,粗暴地踢开了张嬷嬷。 “王爷明鉴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奴婢曾经规劝过王妃,却被王妃不喜,不在亲近奴婢,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啊。” 被踢倒在地的张嬷嬷赶紧爬起来跪好,又拿出了之前趁沈昭不备偷走的流云玉佩双手呈给司北辰。 “这正是他们之间的信物。” 见此如初一个起身,愤怒地将张嬷嬷扑倒。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老家伙,竟然颠倒是非!” 正在这时,程儿突然跑到了这里。 屋内的气氛与司北辰的模样让他害怕,他却仍然流着泪抱住沈昭。 “张嬷嬷,把他带走!” 不知为何,司北辰无法直面程儿的眼神。 张嬷嬷得令,立刻推开如初,起身将程儿强行拽离,不顾他与沈昭的挣扎。 “那玉佩不是凡物,你又怎会得到?” 此刻司北辰理智全无,通红的双眼出卖了内心的情绪。 “你看着倒是坦荡,实则淫荡成性!你老实告诉本王,那孩子是谁的?” 这话让沈昭一时脑中空白,微微怔愣。 见她这番模样,司北辰眼神无比寒冷。 “你真让本王恶心。” 沈昭却不辩驳半分,仍旧挺直腰板,冷冷地看着他,表情平静。 瞧着她的样子,司北辰只觉得一丝奇异的感觉迅速划过他的心头,却又迅速将它压下。 “怎么?王妃不狡辩了?” 她缓缓勾起嘴角,嘲讽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说什么有用吗?” “还是如此能言善辩!” 司北辰仔细审视她的表情,见她不为所动,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将沈氏关起来,在本王处置她之前,谁也不许给她吃食!” 第35章 水落石出 第35章水落石出 监狱内不见天日,充满了潮湿腐臭的气息,时不时有肮脏的大老鼠吱吱而过。 沈昭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日,容身之处只有发霉的硬床板。 几日的未曾进食与滴水未沾让她虚弱不已,双唇苍白开裂,气息微弱地躺在角落,闭着双眼。 寂静的黑暗中似乎有声响。 艰难地睁开混沌眼眸,东芝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探索,在瞧见了她时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王妃您怎么虚弱成了这样?” 一边说着将饭食一一拿了出来,一边小心扶起她,递上一杯温水。 温水入喉,沈昭干涸的嗓子立刻得到缓解。 “王爷正是气头上,不允许旁人看您,今日他出府,奴婢这才偷偷来的。” “你的腿好了。” 沈昭看向了她的腿,声音轻得仿佛随时将要消散。 “多亏了王妃医术过人。”东芝十分感激,一边为她布菜。 “如初呢?” 听见这话,她眉间聚集着浓浓的担忧,随即压了下去。 “如初也被关了起来,不过王妃放心,哥哥也为她送去了吃食。” “那便好。” “王妃要照顾好自己。” 此时的沈昭全身无力,拿着木筷的右手微微颤抖。 “你相信我?” “王妃能够悉心照料我小小一个奴婢,又怎么会是坏人。这个玉佩事关重大,奴婢的娘当日趁现场混乱偷偷收了起来,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般说着,东芝拿出了那块流云玉佩,有些焦急地看着沈昭不知如何是好。 见到玉佩,沈昭目光一凝。 “你拿着这个玉佩去朱雀街的蓬莱客找向老板。” 不疑有他,东芝立刻应下,随即抿了抿嘴唇,看向她欲言又止。 “王妃,昨日奴婢无意看见张嬷嬷她,她打了小少爷。奴婢阻止无果,那张嬷嬷根本就是蛇蝎心肠。” 一时担忧与激动令沈昭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更差,吓得东芝立刻为她扶气。 “王妃您一定保重自己啊!现在只有王妃被放出去才能保护小少爷,奴婢即刻就去蓬莱居。” 待沈昭用了些吃食,面色好转,东芝为了避免王爷发现细心收拾了碗筷,立刻带着流云玉佩匆忙去往朱雀街。 一直呆在牢房中,沈昭无法感受时间度过多久,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而对程儿的担忧无时无刻不在啃食她的内心。 直到脚步声纷至沓来,有人粗暴地打开她身上的铁链。 “王爷请王妃前往客厅。” 不待沈昭有所反应,仆从便将沈昭放在担架上,抬往客厅。 牢房外,许久未见的阳光刺的她眼睛一痛,以手掩面。 客厅内气氛诡异令人窒息,异常的安静,让人如坐针毡。 半晌,直到她眼睛适应外界,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司北辰冷脸坐在正中央没有看她一眼。 一旁的向晚原本一脸的云淡风轻,在看见她此刻的狼狈模样时立刻褪去,眸底皆是担忧。 张嬷嬷畏畏缩缩的跪在正中央,偷偷窥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沉默良久,客厅响起了司北辰威严的声音。 “张嬷嬷,你仔细看看,上次你看见的是这个人吗?” 此刻的张嬷嬷惴惴不安,有些迟疑地看了向晚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是,是他。” “哦?”向晚似笑非笑,目光如炬,“你看见我们如何?” 她立马惊觉不对,可箭已离弓,断没有停下的道理。 “奴婢看见这奸夫和王妃两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堂上之人手轻轻敲击桌面,意味不明地看向向晚,喜怒难辨。 “向大人如何解释?” 向大人? “我与王妃确有往来不假,却绝非私情。” 两人的目光交锋,气势逼人。 “本王倒不知,本王的王妃能与向大人有何交情。” 向晚折扇一合,佯装惊讶。 “王爷不知?王妃正是仙人居的医者,救人无数,盛京人人称赞,能与王妃药材往来向某荣幸不已。” 话落睥睨了沈昭一眼,像是埋怨对方隐瞒身份。沈昭朝他微微一笑,即是表达歉意,也是表达感谢。 这样的互动落在了司北辰的眼里,莫名的愤怒即刻占据内心,以不可抵挡之势越烧越旺。 “仙人居?就她?” “仙人居的人自然可核实王妃的身份。” 在向晚的示意下,李伯伯弓着腰走向前来,眼观鼻鼻观心,恭敬道: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只见司北辰目光扫射而来:“你且去看看她是否仙人居的掌柜。” “是。” 李伯伯缓步来到沈昭面前,定睛一看。 “你,叶姑娘?”李伯伯连忙朝司北辰一拜,“回王爷,这的确是仙人居的掌柜。” “你说什么?”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却不得不接受这个打脸的现实,脸色难看极了,又惊讶于这个事实,眼中闪过微妙的情绪,避开了沈昭坦荡的目光。 这时,李伯伯跪了下来,朗声道: “草民字字属实,王妃宅心仁厚,日日来仙人居救死扶伤,人人夸赞其为仙人,其善心日月可鉴。” 窥见司北辰眼底沉思暗涌,向晚趁机开口。 “王妃整日救人施药,又怎会有红杏出墙之说。” “红杏出墙?”李伯伯十分错愕,“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还请王爷明鉴。”、 这般说着,李伯伯行礼伏地。 “你说我与王妃私通,你可知我是何人?” 此时向晚转头质问张嬷嬷,凌厉的气势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我就是皇商向晚。” “大人饶命!想来,想来是奴婢看错了。” 听见这话,张嬷嬷眼神飘忽,不敢抬头看他。 “看错?不管这刁奴如何居心,请王爷还王妃清白。” 这场戏良久,司北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而她也毫不躲避。 终于,他开口道:“还不快扶王妃起来。去将她那丫鬟也放出来。” 一旁的东芝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等等。” 轻轻拂开东芝的手,沈昭面无表情地开口,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见程儿。” 这话让张嬷嬷大惊失色,“王爷!小公子他,他睡了。” “我与王爷之间岂容你插话!” 司北辰带着不易察觉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打量一圈,“去将他抱来。” 东芝迫不及待地看了沈昭一眼,“奴婢这就去。” 第36章 失望 第36章失望 在焦急的等待中,张嬷嬷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既然向某已与王妃分明,不便插手王府之事,告退。” 向晚向司北辰拱手,而司北辰的面色显而易见的缓和些许,似乎早已想让对方离开。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东芝抱着程儿到来,整个人气喘吁吁。 “程儿!” 几日未见,程儿似乎瘦了些,面庞也不如往日红润,眼圈红红的,待看见沈昭,立刻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泪,随即扑入她的怀中。 她拥住程儿,碰到他的胳膊,却感受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由呼吸一窒。 “你怎么了程儿?” 程儿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巴,捂着自己的手腕。 她立刻掀起他的衣袖,却见白皙的小胳膊上布着交错的淤青,触目惊心。 见到这一幕,司北辰目光一凝,呆愣在了原地,心底划过异样的难受。 那只小手试图将衣袖拉下来,挡住淤青,他不想让沈昭难过,对她一直摇头。 直到他停下了动作,一脸担忧的用小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沈昭这才发现自己流下了眼泪。 这么可爱的程儿,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真是好毒的心! 沈昭陡然起身,“啪”,重重扇了张嬷嬷一个巴掌,令她眼冒金星,捂着脸没有反应过来,而自己也因用尽力气此刻虚弱无比,被东芝及时扶住。 “求王爷做主,奴婢撞见张嬷嬷背着您折磨小少爷,奴婢阻止无果,小少爷这么小,她怎么这般狠心!” 这般情形,让东芝满是对王妃被诬陷的难过和对程儿的忧心,哭喊着求着司北辰。 “刁奴!本王记得之前可是不许你再接近他们!” 顷刻间,司北辰凶狠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狠狠地踢了张嬷嬷一脚,令她痛苦的难以起身,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见到这一幕,沈昭将程儿揽在身后,她因虚弱而喘息着,目光却亮的吓人。 “请王爷将张嬷嬷交于妾身处置。” “王爷,王爷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二小姐的乳母,二小姐对奴婢一向心慈,怎么忍心奴婢被王妃残害。” 提到二小姐沈宝珠,司北辰一顿。 她见此像抓住了生机,对司北辰露出扭曲恶心的谄媚笑容。 “二小姐派奴婢来王府,不仅为了好心帮助王妃,也是心系王爷,她一直放不下王爷,却迫于压力,私底下向奴婢打听王爷的事。” 这番话令他神情一变,脑海里闪过的确是沈昭的脸。 “当真?” 见此,沈昭的心沉入冰冷海底,全身冰凉。 “当真,当真,二小姐一向爱重奴婢,自然不会有错。” “嗤,”沈昭缓缓勾起冷笑,“你的诸多做法也是沈宝珠的好意?” “这只是奴婢一时糊涂,与二小姐无关,二小姐对王爷一片赤诚之心啊。” 明眼人都可看出的胡话,偏偏他失去思考能力,全都相信。 “……该死!” 见他一副懊恼的模样,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平缓难平的心绪,不愿让步。 “请王爷处置张嬷嬷。” 他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想甩掉脑海中之前沈昭看着他的模样,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避开了她的眼神。 “来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话音落下,张嬷嬷缓缓松了一口气。 真是叫人失望讽刺至极,沈昭不禁冷笑,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显而易见的讥讽。 “好大的惩罚,当时因为妾身私自出府王爷也只赏了三十大板。” 如此不留情面的反驳直接激起他的气焰。 “沈昭!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本王的底线!本王的决定不容任何人更改!” “那沈宝珠呢?” “放肆!你以为自己能和宝珠相提并论!” 他以为对面的女子还会反唇相讥,与自己继续争锋相对,可她却不再说话了,好看双眸的光芒沉淀下来,消失在虚无之中,那难以言喻的目光竟然让他难以承受。 于是他沉默了。 此时沈昭不再看他:“王爷已赐妾身两次牢狱之灾,亲身不指望王爷公正以待,只盼下次不要牵扯程儿。” 沈昭声音中的清冷疏离,宛如湖水中捕捉不到之月,令他片刻恍惚,心中滋生出异样。 不待他有任何反应,沈昭直言道:“妾身告退。”‘ 一边东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边她拉着程儿冰凉的小手快速离去,不稳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逃离牢笼一般,和他们同处一室都难以忍受。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莫名愤怒呼唤,“沈昭!” 女子消瘦的背影一顿,却不曾回头,“王爷难道也要为此责罚妾身?” 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面对这样的疑问,像是被遏制住了咽喉,无法回答。 沈昭! 回到偏院,如初身体还未恢复,在偏殿修养。 火烛摇曳着,沈昭细心为程儿敷上药膏,“疼吗?” 程儿咬着嘴唇,泪眼汪汪看着她摇了摇头。 “王妃,要是张嬷嬷万一再……” 一旁东芝满脸担忧地望着沈昭,只见她的眼眸中映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出了这种事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我身边了,更不会再有机会接近程儿。” 现如今她虽只是三十大板,却也成了沈宝珠的废棋。 “您明明这样的好,根本不像传闻那般,王爷怎么就看不见呢?而且小公子这样可爱懂事,那蛮婆子也下得去手,偏偏王爷还护着他。” 仿佛收到所有的委屈的是东芝自己一样,她一脸的愤愤不平,眼睛闪烁着泪花。 提到司北辰,沈昭面无表情,声音却明显带着冷意。 “随他去吧,与我何干。” 东芝看着她的模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随即垂下了眼睛。 虽说他们一家忠诚于王爷,却也不得不承认王爷确实狠心,对待王妃更是不公。 沈昭不愿再提及烦心事,对程儿温柔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抱起他放在了床上,为他裹好棉被,自己也躺在了外侧。 “程儿别怕,安心睡吧,娘亲在这里守着你。” 然后为他唱起了曲调婉转美好的睡眠曲。 在温柔动听的歌声中,程儿浅浅的微笑,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不一会便支撑不住,慢慢闭上眼睛,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你也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如初。” 看过如初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躺在程儿外侧,生怕吵醒了他,两人一起进入美好的梦境,摆脱现实的苦恼。 第37章 解围 第37章解围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满了小小的奶白色花朵,香气馥郁满园,喜鹊枝头叫喳喳。 司北辰透过木窗像是看向了更远处,身旁芦笛汇报都成了喳喳鸟鸣,他眸光一动,收回了视线。 “什么?” 芦笛重复道:“奴才查过了,他们所说句句属实,仙人居的确是王妃所办。” 司北辰垂下了眼帘,睫毛投下阴影,他沉思着什么,最终只是说道: “随她去吧。” 芦笛微微一愣,很快低下了头。“是。” 说完他便准备退下。 “等等。” “请王爷吩咐。” “你去跟着她,有什么事情即刻向本王汇报。” “奴才遵命。” …… 之后的日子,沈昭依旧每日在仙人居就诊,对于自己消失的几日,每个人都关心不已,令她心中温暖。 自她是仙人居掌柜的身份暴露,便更加明目张胆,就诊时间更长,而司北辰因愧疚也并未阻拦。 一辆白马车停在了仙人居外,沈昭透过纱窗瞧见向晚踩着脚垫而下,打开折扇,他似有所感,遥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如初带领他进入内屋。 “这才恢复,叶昭小姐就来仙人居就诊了。” 明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态度却没有任何变化,称呼着之前的名字,仿佛没有听过任何不好的传闻。 “仙人居可比在王府舒适多了。” “这倒也是。” 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仍像之前一般。” 他不甚在意,挑了挑眉,“我可比谣言更早认识你。”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笑着摇了摇头,“远不及你有意思。” “这是夸奖吗?” “自然是夸奖。”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他不置可否,“这世上本就没有一件事情是一个人应当做的。” “那么这么说,这本就是我乐意去做的事情。” 向晚轻笑出声,“你果然有趣。” 他离开后,沈昭继续为病人诊脉。 王府内,芦笛照常恭敬向司北辰禀报。 “王妃今日都忙于仙人居,穷苦百姓不收钱财,并且医术高明,人人称赞。” 自从那日之后,司北辰表情愈加复杂,没有了往日的半分凌厉。 “难道真的是本王误会了她?” 芦笛并没有接话,而他也并不需要回答。 “芦笛,本王错了吗?” 这声音中并没有任何威胁,却偏偏在初秋里吓出了芦笛一身冷汗,心中一凛。 “回王爷,奴才不知,可的确人人称赞王妃当世仙人。” 这样的回答令司北辰心虚不已,随即恼羞成怒,更加愤怒,冷声道: “退下。” “是,奴才告退。” 顿了顿,他又道:“继续跟着她。” “是,奴才遵命。” 是夜,明月高悬,一向热闹非凡的朱雀街也变得人烟稀少,寂静不已。 仙人居内,沈昭正收拾医馆,准备回府。 突然之间,一个身着不凡的人踢开大门,衣衫沾着血液,整个人气息混乱,怀中正抱着一个昏迷之人,那人的胸口被刺入了箭,周围皆是黑色血液。 那人擦出了剑,直接架在了沈昭的脖子上。 “你就是那个医者?” “小姐!” 这一幕让如初一时受惊,打碎了手中瓷杯,热茶撒了一地。 沈昭面色不变,“是我。” “你当真有本事救我家主子?” “若你觉得我没本事就不会来,你家主子身中毒箭,救人要紧,你应当做的是立刻将他放在床上。” 那人打量了她半晌,快速收回了剑,随即开口。 “若你无法救我家主子,你的整个医馆都要陪葬。” 说着,他将昏迷之人平放在了床上。 沈昭立刻上前解开对方衣衫,露出伤口,迅速拔出了毒箭,再用棉布吸收了黑色血水,做完这一步,又转头拿出了手术刀。 男子见到这一幕,立刻握住腰间剑柄。 “你要做什么?” “这毒性极强,箭矢周围血肉腐坏,必须清除干净。” “你要拿刀子割肉!?”男子大惊抽出了剑,“你这是要害我家主子。” 古人真烦! “我这是要救你家主子!比这还严重的手术我都做过。” “什么手术?” “我将要做的就是手术。” “我从未听过,你休要狡辩!” 这般说着又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锋瞬间将沈昭的脖子划出了一个口子。 “小姐!”如初恶狠狠瞪着男子,满脸焦急:“快放开我家小姐!” 一时气氛紧张。 “放开她。”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门外司北辰携带一身月色而至。 沈昭一愣。 他? “王爷!” 司北辰的出现让如初惊喜万分,却又突然想到他对自家小姐的种种行为,随即警惕起来。 “景王爷?” 当他跨进仙人居,看见沈昭脖子上的伤口时,眸色一沉。 “本王为她担保,定能救治你家主子。” 男子目光迟疑地看着他们。 “王妃在府中时便成功以此种医术救治了一个丫鬟。” 他的话终于稳定了男子的心神,男子收起了剑,对沈昭一拜。 “请王妃救我家主子。” 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王爷。” 沈昭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第一次触到了他面色温和的眼神。 再次拿出手术刀,她划开皮肉,清除腐肉,再用针缝合伤口,敷上草药。 一切都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就是国医圣手的水准! 毒已清除,昏迷之人的苍白双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男子窥到主子面色好转,提起来了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缓缓松了一口长气,连忙跪地。 “今日多谢!” 沈昭擦拭了额头的汗珠,认真清洗了双手和手术刀。 “你家主子身体未愈,要好好调养。” “今夜之事,还望诸位保密。” 此刻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门外。 “放心,我只负责救人治病,别的事我不会多问,也没有兴趣知道。” 男子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神情也恭敬许多,紧接着他带着自己的主子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见他们走远,沈昭这才看向了司北辰,缓缓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解围。” “王妃的医术前所未见,的确高超过人。”他有些别扭地偏过头。 “王爷怎么恰巧出现?” “恰好路过。” 再正常不过的温和对话,却让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此情形,如初小声开口。 “王妃,夜色已深,我们该回去了。” 听见这话,司北辰目光一动:“夜寒,王妃不如与本王共乘马车?” 第38章 马车内 第38章马车内 沈昭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邀请。 夜深露重,仙人居位于朱雀街本就不可能有路过之说,甚至邀请共乘马车回府。 ……可他刚刚才为自己解围。 她默然一瞬,“多谢王爷。” 司北辰听到她的回答,微微扬起嘴角,但很快消失,快得连自己也注意不到。 黑漆漆且寂寥无声的街道只有马车辘辘前行,车帘外,芦笛架车,一旁坐着皱着小脸不停向内张望的如初。 “别看了。”芦笛目不斜视,轻声道。 如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悄悄瞪了他一眼,见对方看来,怯怯垂下眼帘。 芦笛嗤笑了一声,令她红了耳朵,低声抱怨,“有什么好笑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奇道:“王爷怎么会这么巧为我们小姐解围?” 芦笛转了转眼眸,自然是他禀告王爷的。 可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却不禁想到了半个时辰之前,当他发现事情不对立刻禀告王爷之时,他清楚在王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担忧,或许这份担忧王爷自己也未曾发现。 “王爷都说了,自然是路过。” 见问不出什么,如初撇了撇小嘴,“怎么会这么巧。王爷为何要和我们小姐同乘马车?” “王妃自然应当与王爷同乘马车。”芦笛绷着脸,冷冰冰和地解释。 “呸。” 她小声呸了一声,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他不会对我们小姐动手吧,不行,我要时刻听着动静。” 这太像是王爷能做出的事了! 说话,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就差将耳朵伸进马车内,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芦笛不由轻笑,原来这个小丫头不仅喜欢在医馆偷吃糕点,还喜欢偷听。 马车内。 夜晚的寒风凛冽,顺着车窗溜进,司北辰忍不住轻咳几声,涨红了脸。 这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是马车内唯一的声响,沈昭不由看了他一眼,随即很快移开目光。 两人皆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对方的存在,寂静中蔓延着诡异。 沈昭心头烦乱,只觉事出反常必有妖,想着他这么反常,该不会又听沈宝珠挑拨了什么准备质问我? 她全身戒备,绷紧了神经,就等着对方突然发难,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只见他微微失神。 车厢门蔓延着独特清丽的草药木香与兰花幽香,温暖如春,抵御了夜晚寒冷,令司北辰好受许多,可这香气又是如此的熟悉,牵引着他的思绪回到了自己与沈宝珠初见之时。 ……宝珠! 他的思绪立刻从曾经回到现实,清醒十分,微微偏向车窗,远离这莫名的情感。 怎么又想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感到一阵懊恼。 沈昭敏感的注意到了旁边之人的情感变化,见对方皱紧了眉头,一脸苦大仇深,不由心中冷笑,像更远处移了移。 竟然这么反感自己,何必共处? 她一挪动,司北辰锐利目光立刻直射而来,心中莫名烦闷,说出了马车内第一句话。 “你做什么?” 沈昭笑容温和,声音却清冷如夜,“自然是离王爷远一点。” “你!” 马车外,一直仔细听着动静的如初一个激灵,焦急万分,“你们王爷是不是又要对我们家小姐动手!” 又吵起来了? 芦笛默默逃避了她的视线,没有回答,这难道不是这对夫妻的常态吗? 而沈昭面对司北辰的愤怒,早已习以为常,笑容不变,“王爷难道不乐见其成?” 这句话让他的愤怒突然一凝,心中突然涌起一起疑惑,像深陷海中迷雾的孤帆,找不到方向。 为什么愤怒? 但这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很快被他愿意细想甩之脑后,随即更加愤怒。 “沈昭!” 愤怒状态下口不择言的话就在嘴边,却在见到她尚未恢复而苍白没有一丝红润光泽的面庞时消失,硬生生咽了回去,第一次铩羽而归。 没有见到早已预料的争锋相对,沈昭的淡定自若出现了一丝裂痕,毫不遮掩地诧异看向他,好看的眼眸出现了许久不见的稚气。 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强势肆无忌惮的司北辰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怎么了?奇怪。 车外突然传来如初欣喜激动的声音,“王爷,王府到了!” 司北辰闻声下了马车,不待众人反应径直进入王府,芦笛立刻跟了上去。 如初见他们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沈昭下了马车。 “吓死奴婢了,要不是瞧着王府到了,奴婢就要冲进去了。” 直到司北辰飘动的衣角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沈昭这才收回目光,如同夜一般黑的眼眸映着王府的灯光。 “他没有对我怎样。” “奴婢在外面听的真真的,王爷的声音可大了,难道大费周章,只叫了小姐您的名字,太奇怪了。” “对啊,太奇怪了。”她突然一改沉思的模样,打趣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为我操碎了心。” 如初小脸蛋泛起了红晕,害羞地低下了头,“奴婢还不是心系小姐。” “是是是,如初最好了。” 待她们进入漆黑荒芜的偏远,屋内正亮着暖光,纸窗上映着一大一小的影子。 “吱——” 废旧木门打开,发出声响,冬至走了出来,眼睛一亮。 “王妃!你们终于回来了!”说完,转身向屋内探头,“小少爷,奴婢没有说谎吧,王妃回来了。” 小粉团子立刻蹬着短腿跑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了等待了一天的人,好不容易被东芝哄住的眼泪又开始喷涌而出。 “乖程儿,你怎么了。”沈昭快步上前,准备抱起他。 那边程儿却流着泪躲开了,嘟着嘴巴,气鼓鼓地跑回屋内。 第一次瞧见程儿这个模样,她一愣。 东芝解释道:“小少爷想了王妃一整日了,想极了您。” 这种深沉的想念对沈昭而言是陌生的,却又如同温暖源泉,心化成了一片,只想抱住小粉团子。 “好程儿,娘亲知道错了。” 她蹲在程儿面前,却见他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自己。 “程儿别气,娘亲真的知道错了。” 他依旧一动不动,眼泪簇簇的掉落在小手上。 沈昭灵机一动,“这样好不好,娘亲每日出府带着你。” 眼泪突然就止住了,他猛然回过头,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写着一个大字:好! 沈昭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他圆圆的小脸。 第39章 糕点 第39章糕点 第二日,天还未亮全,太阳半掩在东山之巅,撒下几缕金光,初晨漫布着白茫茫的雾气,宛如缭绕仙境。 沈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上了直直盯着自己的圆溜溜的眼睛,突然清醒。 惊吓使她蹭的一头坐起,待理智回归,这才发现床前盯着自己的正是程儿,心又落了下来,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程儿?” 程儿懵懵懂懂,眼睛像盛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看着她醒来,立刻捧起了她的鞋 她一时失笑,“你这是想让我快点起来?” 程儿重重地点头。 东芝见程儿不见追了过来,见到沈昭已醒,“王妃恕罪。” “无事。”沈昭摆了摆手。 “小少爷天未亮就醒了,拉着奴婢就要来找王妃,奴婢勉强哄住,这是趁奴婢不在偷溜过来的。” 沈昭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以前竟不知道你这样调皮。” 他笑嘻嘻的,让人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瞧见程儿这般乖巧,沈昭叹了口气。 “如此,我便收拾收拾,带程儿出去。” 听闻这句,沈程更加兴奋,就差在原地转圈圈。 王府正院中,司北辰喂食着一只七彩鹦鹉,听着芦笛汇报。 想到了程儿单纯可爱的眼睛,他微微出神:“便由着她去吧,你继续跟着,好好看护。” 芦笛恭敬领命,“是,王爷。” “是,王爷。是,王爷。” 鹦鹉重复着他说的话,声音尖锐刺耳。 司北辰冷酷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你说这鹦鹉学舌是聪明还是愚蠢。” 芦笛冷汗连连,心中一惊,不敢回答。 司北辰不待他回答,冷笑道:“只会模仿他人,供人玩乐,自然是愚蠢,太子送的好礼物,是在讽刺本王。” “王爷息怒。” “本王如何息怒!” 怒火冲心,一时头晕脑胀,天地翻转,多亏芦笛眼疾手快才堪堪站稳,呼吸急促痛苦,双眸紧闭,额角覆满冷汗。 “奴才这就去寻御医。” “站住,别做浪费时间之事。” 他眼神缥缈,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王爷生母身份低微,从小受尽欺凌,奋发苦练,武艺高超,被圣上器重,却于战场被人下毒至此,失去圣心。 芦笛忧心不已,恳求道:“求王爷让奴才去请王妃来看看吧,她医术高超,或许有希望可言。” 他气息微弱,一字一顿,“不许去。” “王爷!” “这是本王的命令。” 芦笛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听从吩咐. “是,王爷。” 司北辰艰难忍耐痛苦,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菟丝草手帕,正是沈宝珠退回的那一条。 他轻嗅着手帕间的芬芳香气,熟悉而温暖,沈昭的身影一闪而过,消散无影。 府外,这一行多加了一个小粉团子,一路上都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好奇张望,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不远处小贩叫卖着糖人,程儿目不转睛,舔了舔嘴巴,拉了拉沈昭的衣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想要哪个糖人?” 他左看看右看看,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孙悟空的糖人。 待沈昭买下糖人后,迫不及待的接过,小小的舔了一口,一脸心满意足,双手牢牢抓着糖人,一路上都盯着威风凛凛的孙悟空。 沈昭瞧见他的模样,心理吃味,鼓起了腮帮子。 “如初啊,前些日子程儿还什么都不要,说只喜欢我,现在看见了一个糖人就把娘亲抛之脑后。” “小姐您这是在和一个糖人争风吃醋啊。”如初捂着嘴笑了起来。 仙人居内,沈昭为病人把脉施药,程儿就坐在内屋的凳子上,乖乖看着纱幔上她的影子,舔着糖人,摇着触不到地面的小短腿。 糖人吃光了,就开始吃着一块又一块糕点,直到糕点吃光了,肚子也圆滚滚的,一日的诊脉也结束了。 回王府的一路程儿都意犹未尽、兴奋不已,而与之相反的,如初一脸苦闷。 “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沈昭问话,她看了看天真烂漫的小少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奴婢没事。” “可是程儿调皮?” “小少爷并未捣乱,一直乖乖吃着糕点。”提到糕点,她悲从中来,更加心痛,耷拉着脑袋。“奴婢只是太累了。” 不能说,说了会被小姐笑话,今日下午还笑话人家来着。 “那便好。” 回到偏院,沈昭就让如初快回房间好好休息。 今日的程儿兴头不减,唱了三首安眠曲才哄着睡着,沈昭无奈的笑了笑,悄悄吹灭了蜡烛。 偏房外,如初郁闷地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踢着地面上的石块。 “这么晚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如初一个激灵,闻声看去,才发现芦笛靠在瓦片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我在散步。”如初苦巴着脸,“你在做什么?” “我也在散步。” “哦。”她闷闷的答到,偏过了脑袋,“你散你的,我散我的。” 芦笛等了一会,见她仍然用脑袋对着自己,一点也没有转过来的迹象,不禁也感到了郁闷。 “喂!” 如初转过身,一个包裹砸了过来,下意识接住,皱眉凶道:“你干什么?” 龙须酥的香味飘了过来,她凶狠的表情立刻被欣喜所取代,连忙打开了包裹,露出了糕点。 “龙须酥!” 如初旁若无人的拿起糕点放入口中,酥香软脆,一连吃了几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待她想起了要说感谢,终于舍得抬起脑袋,才发现芦笛已经离开了,瓦片墙上只有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第40章 医馆针对 第40章医馆针对 深秋,凉风席卷大地,落叶纷飞,枯藤萧瑟。 沈昭与程儿过得快活,却不知另一边有人恨得牙痒痒。 侯府内,沈宝珠一扶衣袖,瓷器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丫鬟噤若寒。美眸迸射狠毒的光亮,与楚楚可怜的清丽面庞格格不入。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沈昭已被王爷关押起来吗?怎的反倒是你被打了三十大板?” 张嬷嬷一瘸一拐向前,擦拭着泪水向沈宝珠哭诉。 “奴婢对二小姐忠心耿耿啊,这才刚能下地就赶着来见您,那沈昭极为邪门,竟懂得医术,朱雀街的仙人居竟是沈昭的店面。” “你说什么?” 她惊愕的站了起来,狰狞的面庞涌现嫉妒,指甲深陷掌心。 “这不可能!她养于乡野,不懂规矩,又怎会懂得医术,怎能比得过我!” “那沈昭自然连给小姐提鞋都不配,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极强,那向大人说是药材合作,奴婢瞧着,魂都被沈昭那贱蹄子勾走了。” “向大人?” 她双眼一眯,不知在酝酿着什么,转而张嬷嬷吩咐。 “堂堂一个皇商如果和景王妃牵扯不清……你继续盯着那贱人。” “是,奴婢一定仔细盯着她。当时日王爷极力保下奴婢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小姐放心,王爷的心里全都是您。” 沈宝珠明显的漫不经心,只轻轻瞥了张嬷嬷一眼,令她噤声低下头去。 “我要的是太子的心。” 仙人居内, 程儿依旧坐在内屋摇晃着小短腿,一块又一块地吃着糕点。 待没有病人的空暇时间,沈昭佛开纱幔来到内屋,程儿见到她立刻睁大了眼睛。 “你好歹为如初留一点。” 她哑然失笑,看了看咽着口水的如初。 如初脸蛋瞬间通红,“小姐!” 程儿看了看手中糕点,又看了看她,乖乖的将手中糕点放下。 如初见此更是羞答答的不肯把头抬起来。 “人呢?好好的医馆连医者都没有!” 外屋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傲慢无比的声音。 沈昭面容严肃,应声而出。 见到她,男子毫不隐藏的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表情轻蔑。 “你就是那个女大夫?就你,真的能治病?” 面对这份恶意,沈昭面不改色,声音却不由冷淡严肃几分。 “自然是能的。” 男子哼笑出声,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露出了手腕,行为做派仿佛一个等待被服侍的主子。 如初怒形与色,羞涩的红晕还未褪去,又染上了愤怒的火红色。 “你这个人太无礼了!我们小姐是大夫,不是奴婢。” “难道你们小姐根本不会治病,只会沽名钓誉,所以才不肯为我把脉?” “你!” 沈昭用宽慰的笑容抚平她的气氛,上前一步把脉,脉象缓和有力,男子笑容红润具有光泽,哪里是生了病的模样。 “公子身体无碍。” “无碍?” 男子蹭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我从早上就感到不适,你到底有没有医术?” 这是专程来找事?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公子身体不适却面色红润、声如洪钟,佩服佩服。” 他被哽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 “我就是不舒服!你不仅看不出来还不认错,还开什么医馆。” “这里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她无意于和男子争口舌之快,只觉得一个字:烦! “我偏不让你这个没有能力之人开医馆。” 紧接着他对着门外招手,大声道:“来人,砸了她的医馆!” 早已等候多时的壮汉立刻冲了进来,对着医馆内的摆设一顿打砸,药材也被全被扔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 如初冲上去阻止,却被推倒在地。 “住手!” 屋内的响动完全盖过了沈昭的声音,也并未让他们的动作有任何的迟疑。 程儿被突发状况吓的瑟缩在沈昭身旁,被她揽在怀里,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看着。 屋内顷刻间一片狼藉,男子嚣张坏笑。 “小娘子听话,别开这医馆了,否则……” 话未说完,一把泛着冷光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接下来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否则什么?” 芦笛拿着剑冷眼睥睨。 男子小心翼翼地绷紧了身体,生怕自己被割伤,眼神恐惧的向身后瞟去。 “没什么没什么,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如初见到这一幕,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舒心至极,连带看着芦笛都顺眼了些许,颇有小人得志之势跑上前去,毫不犹豫踹了男子一脚。 “呸!” 芦笛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沈昭一愣,环视了门外,却不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饶命?” 芦笛将剑离他的脖子更近,立刻割出了血口,鲜血流了下来,染红了衣襟。 “说!谁派你来的?” 男子面色苍白,声音颤抖着回答: “我说我说,是回春馆的老板派我来的,他说仙人居抢了太多的生意,太过碍眼,让我来捣乱,我只是挣个钱而已。” 芦笛拿出了一个令牌,“认得吗?” 他脸色大变,“认,认得,景王府的令牌。” “认得就好,告诉派你来捣乱的人,小心自己的小命。滚!” 男人像是看到了生机,松了一口气,带着一起捣乱的人把腿就跑。 如初看着他们狼狈逃跑,开心地看向了沈昭,“活该!” 沈昭对她一笑,向芦笛走近,“多谢你的帮助。” 芦笛恭敬俯身,“王妃应当感谢的是王爷。” “王爷?”她垂眸,难辨喜怒,“司北辰让你跟踪我?” 他低着头,头脑一转,“王爷只是让奴才看护王妃。” “他有这么好心?” “王爷其实心系王妃。” 沈昭冷笑,“你这话敢不敢让他听到?” 芦笛连忙躬身请罪:“……奴才知错,但奴才听从王爷看护之意是真,当日王爷也是真心解围。” 那日深夜他匆匆而来解围,却只言路过,如今芦笛又听命挺身而出,的确需要感谢。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第41章 雨夜毒发 第41章雨夜毒发 夜晚,偏院在深秋中寒冷异常,好在诊所的收入能够买取碳火取暖,下人也不曾为难。碳火燃烧着,橙亮的火焰跳跃,程儿安稳的熟睡着。 沈昭为他放入暖炉,拢了拢棉被。 如初瞧见程儿睡的安稳,压低了声音。 “小姐,王爷是什么意思啊?之前那么对你,现在又屡次解围,难道愧疚于总是误会您?” “谁知道呢。” 沈昭叹了一口气,一边翻找着拿出了针线。 “您拿针线做什么啊?” “不管出于什么,他两次帮我,我总得回报些什么。我不愿意欠他的人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闻了闻紫苏香料的舒适香气。 如初思索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说的也是,那您打算怎么回报啊?” “我瞧着天冷他面色不太好,绣个紫苏香囊吧。” “紫苏香囊好哇,可以缓解咳嗽。” 沈昭打趣地看着她,“没想到如初精通医术。” “小姐别打趣奴婢了,奴婢懂得极少,也是耳濡目染。” 说完,她将盏灯挪开过来,为沈昭照明。 沈昭莞尔一笑:“多谢。” “和奴婢还说什么谢谢啊,小姐绣吧,奴婢在这里陪着小姐。” 沈昭略带生涩的穿针引线,她顿了顿,“我绣什么好呢?” “这……” 忽的如初眼睛一亮。 “鸭子吧!鸭子多可爱啊,又好吃。” “鸭子?” 沈昭略微沉思,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可以。” 说着便每夜绣了起来,直到半个月过后歪歪扭扭的鸭子才绣好。 这一个月阴雨连绵,盛京被灰蒙蒙的雨幕笼罩,屋檐滴下的雨水汇成了小水滩,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墙角的梅花长出了花骨朵,菊花被雨水打残,花瓣黏贴在湿润的地面上。 今日的雨格外磅礴,雨水重重拍打万物,噪杂的声音门窗也隔绝不住。 “小姐,你为什么非得今日送去啊?” 如初跟着沈昭迈出屋子,看着即刻被打湿的衣裙,皱紧了眉头。 “雨竟这般大。”沈昭一边说着,一边撑起了油纸伞。 “我想尽快了解,你不必跟着,我自己去。” “那小姐路上小心。” 她打着伞经过庭院来到正院,随从看守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她。 “王妃恕罪,王爷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沈昭看向了禁闭的房门,“那我改日再来。” “王妃留步。” 恰巧芦笛从屋里出来看到她,便上前叫住。 “王妃自然可以进去。” 旁边的随从面露疑惑,“可是……” 他面无表情冷眼看去,随从立刻噤声。 “王妃请进。” 沈昭并未多想,点了点头便提着裙摆走到门前。 看着她靠近王爷的房屋,随从不禁有些紧张。 “可王爷每到这个时候都不准任何人靠近啊。” 芦笛眸中暗涌涌动,沉声道:“王妃医术过人,说不定能够救助王爷。” “可万一王爷大发雷霆……” “若王爷的毒有药可解,大发雷霆又何妨。” 随从看着他深沉执着的模样,不再多言,心中赞同。 这一切交谈沈昭自然没有听见,她轻扣木门,无人应答,门却缓缓开了缝隙。 推门而入,屋内虽燃烧着上好的碳火,仍旧阴冷异常,司北辰躺在床榻之上,全身被冷汗浸湿,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双眸紧闭着,骨髓之中似有千万只蚂蚁不断啃食,疼痛难忍,脑袋昏昏沉沉像沉入挣脱不来的梦境。 恍惚之中,他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刚中毒之日,磅礴大雨无情拍击着他,眼伤更痛睁不开来,生命仿佛随着雨水落入地面,一点点被吸收无影,世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忽然照进了光亮。 雨停了,雨声仍在继续,一个女子携带草木清香与兰花幽香,打着油纸伞而来,为他遮挡了风雨。 “你怎么了?” 女子动听的声音剥开雨幕传来。 他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甚至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感觉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你的额头好烫。” 冰凉的触感移到了唇上。 “你的嘴唇和脸色都很苍白,你要死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女子咬紧牙关用力拖动他,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仿佛进入避雨之处,只能听见女子气喘吁吁。 “这是一个山洞,只能在这里避雨了。” 带着女子清香的手帕擦拭着他的面庞,动作温柔仔细,竟然他体会到了从未感受过的被珍重的感觉。 司北辰? 忽然有人轻唤他的名字,仿佛从遥远山巅传来般缥缈。 是谁? 司北辰。 这个声音带着他从回忆中挣脱,回到现实,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头脑炸裂,无法思考。 沈昭连唤两声也没有得到回应,上前查看,惊讶于他此刻痛苦不堪的模样,与往日目中无人的印象天差地别。 怔愣过后,用手帕擦拭了他满是冷汗沾湿青丝的英俊面庞。 熟悉的香味袭来,司北辰像寻找光亮那样不知不觉靠近,感受到温暖的触感,竟生出满足的感觉。 看着没有意识之人将脸庞凑近自己的手,沈昭微微一顿,抽离开来,转而放在了他的脉搏之上。 仔细听了听生息之声,查看眼睛与舌苔,眉头紧皱,意识到问题极为棘手,但见他疼痛难忍,虽还无法得知症状根源,却只能先为他止痛。 转身出了房门,芦笛正焦急等待,见到她立刻快步而来。 “王妃,王爷他……” “把我的药箱拿来。” 他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拿着药箱奔跑而来。 沈昭将芦笛关在门外,打开药箱,取出摆放整齐的银针,平稳的将银针仔细插在穴位之中,准确无误。 司北辰的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双眸也不似那般紧闭,像从噩梦中挣脱。 沈昭再探了探他的脉搏,沉思片刻,推开了门,果然见到芦笛守在门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随时就会冲进去。 “王妃,王爷他……” 她避而不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对王爷倒是忠心。” 芦笛默然低下眸,不知如何作答。 “王爷不知,这是奴才自作主张,请王妃恕罪。” “他中毒已深,难以治疗,我只为他缓解了疼痛。” “王爷每每发作疼痛难忍,王妃自然做了许多,奴才多谢王妃。” 第42章 答应医治 第42章答应医治 面对芦笛的满腔忠心,沈昭只是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对自己的。 然后她在对方恳切祈求的目光中抬脚便要离开。 芦笛心中一动,“雨大路滑,奴才护送王妃。” “不用了,我没这样珍贵。” 她不假思索的婉拒,想要摆脱纠缠而来的麻烦,却不料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 自己与司北辰从来不算友好,甚至几番因他饱受折磨。可他又多次解围……哎,医者仁心。 沈昭步伐并未停留,她微微侧目看向摆脱不掉的人,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偏院,如初正和程儿一起在门口张望,东芝正在屋内扇着碳火。 在见到沈昭后,程儿立马扬起笑脸就要扑过来,被如初一把拦住。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王爷他……” 在看到身后的芦笛,如初立刻噤了声,随即瞪了他一眼。 芦笛一脸莫名其妙,当时医馆解围的时候对待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见程儿一脸委屈巴巴,沈昭接过他,“这是怎么了?” “小公子偏要在门口等着您,奴婢就陪小公子等着。” 沈昭擦了擦他额角溅到的雨水,“你们俩的裤脚都湿了,快进屋。”完全忽视了芦笛的存在。 东芝听闻,对他们道:”奴婢把碳火烧的正旺呢。” 进屋时,如初看了看雨幕中的芦笛,他手中的纸伞那么小。 沈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既已送到,你便回去吧。” 雨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像笼罩着灰扑扑的纱雾,斟酌一番,抛开纸伞,突然对沈昭在雨中跪了下来。 如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沈昭心头一跳,令东芝将程儿抱进屋,转而对他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你对王爷倒是忠心。” “奴才是王府的人,自然对王爷忠心耿耿。” 她并未动容,扬起一抹冷笑,“你这是在告诫本王妃应该忠心于王爷?即便他多次处置本王妃?” 她甚至自称王妃,语气中的讥讽携带威严向他扑面而来。 芦笛感到了一丝慌张,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以头重重磕地,发出响亮声响,“王妃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如初不知为何感到心头一紧,无处安放的双手揉皱了手帕,欲言又止,“小姐……” 沈昭忽然从他们对视的目光中嗅出了一丝不对味,心思一转,面色不变。 “你想让我医治你们家王爷。” “是,奴才求王妃医治王爷。” “你这样他会接受吗?” 他迟疑了一瞬,仔细斟酌后才缓缓开口。 “王爷有自己的骄傲,从不愿低头,更何况心觉有愧于王妃,不愿开口,可定是期待解毒的。他幼时极苦,凭借才华得到圣上的赏识,可就在三年前在现场之上被奸人所害,一切都毁了。” 三年前? “人被……”他顿了顿,“幸而得救,毒性却无法解除,无法再拉弓射箭,可仍不放弃每日练功,每每到了这种天气更是疼痛难忍,宛若凌迟之刑,活生生要王爷的半条命。所以他便吩咐不准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靠近,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他抬起了头,眸光明亮有神,“我是王爷所救,对我而言,王爷永远都是那个骄傲的王爷。” 如初发愣地看着他此刻全身雨水却坚定异常的模样,心中莫名难平。 雨水打折了树枝,却没有阻碍他坚毅目光。 沈昭一时动容,表情复杂,最终却只是说道: “每个人都有悲惨经历,我也有,而我经历中的一部分正巧来自于他。” 芦笛呆在了原地,从未有过的慌张无措。 “他的悲惨又与我何干。” 不忍心看见他的表情,她撇开了脸,转身进屋。 如初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雨中的人,一脸纠结,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立刻逃窜开,最终满怀心事的进了屋内。 屋外传来芦笛高亢的声音:“求王妃医治王爷!奴才愿长跪不起,祈求雨水冲刷王爷带给王妃的悲惨。” 沈昭面色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内心却荡起了水花,甚至感到了莫名的烦躁。 道德绑架?他竟然用这样的手段。 瞧见程儿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她扬起了笑容,“程儿乖,娘亲在这里。” 她在程儿兴奋的目光中讲起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每个故事结束程儿都热烈的拍着小手。 如初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听沈昭口中从未听过的有趣故事,时不时看向门外。 雨仍然不见停下的趋势。 她咬了咬下唇,“小姐,外面的雨好大。” “外面的雨的确很大。” 东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瞧着如初姐姐关心的不是雨。” 沈昭勾起了嘴角,如初娇嗔了东芝一眼,不再说话了,低着头扣着手指,暴露出内心的焦躁不安。 直到天色转暗,雨势依旧不减。 如初跑到了门口,似乎想要打开木门,却又忍住了,不甘心地看向沈昭,“小姐……” 沈昭这才将程儿交给了东芝,打趣地看了看她,直到她难为情低下了头,这才打开了门,露出了门外的景象。 芦笛仍跪在雨幕之中,全身上下皆湿透了,头发与衣衫都滴落着雨水,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迷离,却仍然强撑着挺直腰板。 见门被打开,勉强看了过去。 “有一件事你是错的,你是你,司北辰是司北辰,你无法替他消除所做的事情。” 芦笛心中一凉,表情悲戚,缓缓低下了头,头发掩住了眼睛。 如初突然想到了司北辰的所作所为,一脸苦大仇深,默默无语。 他当初那样对待小姐,又怎么能够轻易原谅。 “不过……我愿意医治他,只因为我想这么做。” 芦笛霍然抬起了头,眼神中的迷离顷刻间散去,散发着欣喜的光芒。 “您愿意医治王爷!” “没错。” 沈昭扬了扬眉,声音冷淡,“但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他,只是因为我是一位医者。” 第43章 雪莲 第43章雪莲 天色渐明,程儿还在熟睡。沈昭一路无人阻拦,来到了司北辰的房间。 房间内的鹦鹉见到有人进来,立刻扑腾起来,声音尖锐刺耳。“退下!提下!” 这样大的声音没有令司北辰有任何反应,仍然被痛楚啃食着思绪。 沈昭被这陡然发出的声音一惊,见是这只讨厌的鹦鹉,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靠近它仔细端详。 鹦鹉叫声仍不停歇,吵的人心烦意乱。 “你一只鹦鹉还想让我退下,出去吧你。” 她拿起了鹦鹉的笼子,递给了守在外面的随从。 “把这只鹦鹉放远一点。” 随从接过笼子,一脸为难,“王妃,这,这只鹦鹉是太子殿下送的。” “你们王爷喜欢这只鹦鹉?” 随从看了看鹦鹉,思索一番,“应该是不喜欢。” “不喜欢为何要放在屋内,拿远一点,它吵着我为你们王爷诊断了。” “是。”随从应声像鹦鹉放在了远处的亭子中。 沈昭转身进屋,将安神香点燃在香炉之中,袅袅烟气缓缓升起。 墙角盆栽里的花枝枯萎光秃秃的,显现出一丝悲凉。 她用手帕为司北辰擦去冷汗。 他呼吸混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轻声喃喃着什么。 香气袭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避雨的山洞,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息和女子的芬香,耳边是没有尽头的雨水声,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铺天盖地的寒冷中隐去。 “你一直冷的颤抖。”耳边传来女子的声音。 接着浓郁的香气包裹住了他,瞬间感觉到了女子身体的温暖。 山洞中的女子紧紧抱住了他,用拥抱带来温暖,身体紧密贴合。 “宝珠。” 沈昭看着他不断呢喃,痛苦的表情中出现一丝追忆,不禁靠近侧耳细听。 “宝珠。” 沈宝珠? 这个名字并不是意料之外,她了然的轻笑,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如月光下的平静池水。 冷汗擦拭干净后,面色沉着的用银针像昨日一样仔细插入穴位。 安神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驱散阴冷,像春日里的杏花绽放。司北辰呼吸渐渐平稳,表情平和,像陷入了安稳睡眠。 扎针只是缓解之法,毒已进入脉络,想要治疗并非是一时半会能够像做到的,需慢慢调理。 她拿起一旁沉香木桌上的白玉毛笔,写下了配方,其他药材并不奇缺,可其中一样却珍贵异常。 偏院内,如初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外面天色大亮,一头跳了起来。急忙穿戴整齐,却发现小姐已经离去。 遭了,怎么睡过头了。 她不顾东芝的叫喊跑了出去,来到正院,见随从守在门外,便也在外等候,擦拭身上的雨水。 一边擦拭发丝,一边环视了一旁的随从,却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 “芦笛呢?” “他昨日回来身体发烫,喝了药睡下,现下还没有醒。” 她心中一紧,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脑中浮现出昨日重重雨幕中的身影。 “还没有醒?严重吗?” 随从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就从身后插了进来。 “不严重。” 熟悉的声音瞬间让她的心放了下来,惊喜转过身,眼眸亮晶晶的,对上他的视线时,却又偏过头去,露出了红红的耳朵。 芦笛不禁扬起一抹微笑,令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生机。 如初偷偷瞧了他一眼,“你这么早就来了?” 他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她像是被噎了一下,转过身撇了撇嘴,一副不愿意再搭理他的模样。 木门开了,沈昭拿着药方走了出来。 芦笛担忧上前,目光一直落在药方之上,“多谢王妃,奴才这就让人熬药。” “等等。”沈昭打断道,“还差了一味药。” “是什么药,奴才这就找来。” 她摇了摇头,“这味药极为难得。” 芦笛一愣,眼中的希望之火摇摇欲坠。 “不过,向晚有这味药,我这便去找他。” 听到她这么说,芦笛缓缓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啊。”如初谴责地看着自己小姐。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姐有这样的恶趣味? “奴才互送王妃前往。” 不待沈昭回答,如初看着芦笛尚且苍白的面色,颇有一副蛮横的样子。 “你不用跟着,我和小姐两个人就够了。” 他像是明白了无礼话语中隐藏的关心,目光如炬看着她。 “多谢关心。” “谁关心你了。” 如初的心像是被骤然捏住,慌乱躲避他的目光嘴里嘟哝着。 沈昭将他们的模样尽收眼底,“如初说的对,你还是呆在王府养病为好。” “请王妃让奴才跟从。”他面容沉沉,目光坚毅。 沈昭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便跟着吧。 他们三人上了马车,芦笛执意坐在马车之外。 如初一路都皱巴着脸。 马车径直来到向晚的药材铺。 向晚正巧在这里,看到沈昭从马车下来,有一丝惊讶,撑着油纸伞迎来上来。 “叶昭小姐,好久不见。” 身后跟着专门管理药材铺的王老板。 沈昭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来拿一味药材–雪莲。” 向晚看向了王老板,对方立刻会意。 “雪莲?这药材极其珍贵,不过我们向大人吩咐了,只要是叶老板想要的都会奉上。” “多谢。” “不必言谢。” 向晚挥了挥折扇,王老板立刻令仆人找出雪莲,搬进了沈昭的车内。 他这般大方? 沈昭看着忙碌的仆人,再次说道,“多谢向大人。” “叶昭小姐不必叫我向大人,也不必言谢,我们来日方长。” 这话倒是别有深意,一直站在一旁的芦笛眼眸一抬,“王妃,王爷正等着您。” 向晚深深看了过去,表情意味不明。 沈昭垂眸一笑,“我们的确该告辞了,改日再见。” “改日在下再登门拜访,晴儿前几日还提到了叶昭小姐。” 他佯装无事地收回眼神,看着她满是笑意。 “晴儿姑娘的腿可好了。” “多亏了你,如今已无大碍,只是留下了细微疤痕,晴儿对比十分伤心。”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女子皆有爱美之心,我正巧会调制去疤痕的药膏。” “那在下便替晴儿多谢叶昭小姐。” 第44章 为他人做嫁衣 第44章为他人做嫁衣 张嬷嬷将沈昭与向晚两人的友好交谈都看在眼中,在远处瓦墙遮掩下露出坏笑。 可被我抓到了。 转身来到侯府,丫鬟轻车熟路地避开人群,带着她来到沈宝珠屋内。 沈宝珠正对镜梳妆,轻描娥眉,轻轻扶住摇晃的流苏发簪。 张嬷嬷行礼后,迫不及待道:“近日王爷都身体不适,奴婢亲眼看见沈昭趁机去找那向大人,两人眉来眼去,好不开心。” 她缓缓站了起来,深思片刻。 “姐姐竟背着王爷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又转头佯装担忧起司北辰。 “王爷的身体如何了?” “王爷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奴婢也不知道,可王妃似乎在为王爷诊治。” “他们不是向来争锋相对吗?” 她滋生出不安,捏紧了手帕,眼眸一转,“王爷身体不适,我着实放心不下,定要去看看才肯放心。” 张嬷嬷一脸谄媚,“若二小姐去看看王爷,王爷定会开心,说不定病就好了。” 沈宝珠对这般话十分受用,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用手帕掩住笑容。 “难为王爷对我一片神情。” 另一边。 沈昭带着足够的雪莲而归,芦笛一下马车便吩咐下人熬药,被沈昭拦住。 “这熬药要讲究火候时间,我来吧。” 说完,带着药材来到厨房烧水熬药,如初一路跟着,不情愿的抱怨。 “小姐为什么非得自己熬药,告诉他们怎么做不就好了。” 沈昭碾碎了药材,“他们并未接触过药理,若是分寸不对,全都白费,还不如我来。” “也是。” 如初用扇子扇着风,令火势表大,不一会水便蒸腾起来。 “小姐没事也教教奴婢药理,下次就让奴婢来。” “好。” 待熬好了药,来到正院,沈昭捧着药进入房中,关紧门窗,避免冷风溜入。 她坐在床榻旁,一勺一勺将药喂入司北辰口中。 门突然外有了喧闹之声。 沈宝珠被琉璃扶着,一副娇弱欲滴的模样,被侍卫拦在门外。 “沈小姐恕罪,我们王爷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进去。” 她听闻,双眸浮现出水雾,悲伤地低下了头。 “王爷不肯见我?” 不待侍卫回答,一旁的琉璃横眉冷对,“那景王妃怎么就能进去?” 如初愤愤不平,“我们小姐是景王妃,自然能进去!” 侍卫们之间悄悄挤眉弄眼。 人家可是我们王妃,又精通医术,自然能进去,这人如此不分身份。 看着她们的眼光带上了敷衍与轻视。 这样的目光让沈宝珠心里一阵难堪,涨红了脸色,掩住不忿之色,悄然对琉璃低声耳语。 “我们小姐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一腔真心有目共睹,你们如今拦着我们小姐,就不怕王爷怪罪?” 侍卫听闻果然面露难色。 沈宝珠佯装微怒,责备地看着琉璃。 “琉璃,姐姐已是王妃,你怎能这样说。” “奴婢知错,可奴婢不愿意让小姐受委屈。” 屋内沈昭听够了两人的红白脸说辞,推门而出,朗声道: “妹妹进来吧。” “小姐……” 如初一脸不解看着她,沈昭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 开玩笑,这个时候被侍卫拦住,明日就能颠倒是非说是我不让进去。 沈宝珠不易察觉地打量了她一眼,转而急切向沈昭解释。 “多谢姐姐,姐姐不要误会,我和王爷自是没有什么瓜葛,只是王爷病重,妹妹着实担忧。” 她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妹妹的心意姐姐明白,只是琉璃需得在外等候,王爷身体不适,人多不便。” 转身进入屋内。 沈宝珠咬了咬牙,跟了进去,在即将迈进屋内时,对如初道: “姐姐既已成为王妃,又怎么被唤作小姐,如初也太不懂规矩了。” 她进屋见碗内药水还剩下些许,抢先坐在司北辰床榻边。 “王爷生了什么病?” “只是风寒严重。” 沈昭不着痕迹瞧了她一眼。 沈宝珠不懂医理,不疑有他:“王爷都瘦了。” 说着故意当着她的面为司北辰擦拭额头。不同于沈昭的清清幽香,沈宝珠带着与她清丽面庞不相符的香甜花香,像夏日里繁盛的美人蕉。 司北辰偏过头去,令她身体一僵,面色阴沉的缓缓收回手。 “多谢姐姐照料王爷。” 沈昭轻易看透了她的心思。 这是想要激怒我? “妹妹怎能言谢,这是姐姐身为王妃应当做的,倒是多谢了妹妹忧心王爷,姐姐感动不已。” 沈宝珠笑容一僵。 好个伶牙俐齿。 她迅速恢复了神色,温柔地拿起一旁的药,一勺一勺为司北辰喂药。 药入口中,带来一阵暖意。 也正是此时,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沈宝珠佯装忧心不已的目光。 “宝珠?” “王爷,您醒了,宝珠总算放心了。” 话说着,沈宝珠忽觉于理不合,放下了手中的药站了起来,又后退几步。 司北辰脑中混沌并未完全消散,但痛楚减轻不少,看着宝珠担忧的目光更是心头一暖。 “你亲自为我熬药?” 沈宝珠羞涩地低下了头,并不回答,一切竟在不言中。 “王爷。” 一旁成为多余之人的沈昭感到无语至极。 沈宝珠像是突然想到了她的存在,慌乱移开了目光,又有些依依不舍。 “王爷既然醒来,宝珠也该离开了。” “不,宝珠。”他试图起来,却全身无力。 不顾他的呼唤,沈宝珠掩面离去。 司北辰无力地垂下手臂,眼眸深不见底,面色阴沉,看到所剩无几的汤药时,眼眸升起了温柔光亮,像是看到了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他在痛苦之中,梦到当日场景,付出一切想要抓住所爱之人,却被幻化成为烟雾不断从指尖溜走,只能任由自己被黑暗与痛苦包裹,没有尽头。 而所爱之人又在方才再次离去。 看着他的模样,沈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甚至可以想象对方愤怒的质问自己是不是对沈宝珠说了些什么的模样。 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径直退了出去,对芦笛道:“你家王爷醒来了。” 芦笛面露喜色,“多谢王妃。” 她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如初离去。 第45章 误会解除 第45章误会解除 如初回到了偏院都愤愤不平,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二小姐也太欺负人了!您冒着大雨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她倒好,轻飘飘两句话,所有的功劳都成了她的了。” 沈昭温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还没哭呢,你就要哭了。” “奴婢是为小姐委屈。”她想到了沈宝珠的话,“奴婢以后会注意的,在外人面前就叫小姐您王妃。” “好。”沈昭接住了扑过来的程儿,“好程儿,今日有听话吗?” 东芝笑吟吟道,“小少爷可听话了。” “程儿真棒,奖励你一块糕点。” 程儿听闻,红着脸兴奋地亲了她一口。 到了夜间,门外传来芦笛恭敬的声音。 “王爷从未在这般天气下清醒,多亏了王妃医术高明。” 程儿吃着糕点好奇地向门外张望。 沈昭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 倒是如初如离弦之箭,蹭的出去,语气蛮横对着芦笛嚷道: “你来干什么?你应该谢谢沈二小姐,药都是她亲自为王爷熬的。”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令芦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她冷哼一声,“怎么?王爷没跟你夸赞沈二小姐吗?手段真是厉害,几句话什么都成了她做的。”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气焰萎靡至极,无所适从。 毕竟当初是自己求王妃医治,这下却让别人占了便宜。 “这……王爷未曾说话什么话。” “那定是在思念沈二小姐。” “如初。”沈昭不禁打断,走了出来,神色平淡,“王爷的身体需要长期调理,明日我熬了药,你送去便可。” 芦笛更加惭愧,“王妃……”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二日,芦笛接过汤药时,还被如初狠狠瞪了一眼。 他小心翼翼端着汤药向正院走去,一路沉思。 都说沈二小姐是位大家闺秀,人美心善,却也不见得便是如此。 而王妃名声狼藉,却是真正的古道热肠、坦荡好人。 他正想着,却被一个老妇人拦了路,正是之前诬陷王妃的张嬷嬷。 他不禁面色一冷,而张嬷嬷并未发觉,“你快带我去见王爷,王妃分明与那向大人拉拉扯扯,之前被她逃过了,前些日子我又见到她趁着王爷生病,去找她那情人,当日你也在场对不对,我们一起去向王爷禀报。” 真是愚不可及。 “你可知我为何在场?” “你是个下人,不就应该跟着吗?反正你也看见他们俩交谈甚佳了,怎么能让这样水性杨花、抛头露面的女人成为王妃,我们得快去见王爷!” 他眼光沉沉,“好,我带你去。” “好好好!” 司北辰的骨髓深处仿佛忍受刀刑,却仍强撑着下地,覆满冷汗却浑然不觉。 香炉里的安神香燃烧殆尽,只剩下灰与屋内未曾散去的香味,这香味甚是舒心,屋内的安静也十分舒心。 那讨人厌的鹦鹉呢? 就在这时,芦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奴才带着张嬷嬷求见。” 张嬷嬷? 想到了沈宝珠,他心中一动,“进来吧。” 张嬷嬷一进来,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哭喊。 “王爷啊,奴婢实在不忍心您继续被蒙蔽,上次您就是错信王妃啊,这次您生病,我们二小姐都整日忧心,王妃倒好,趁机去见了向大人,二人又是眉来眼去啊。” 偷偷看了一眼司北辰的面色,连忙指着芦笛,“他也见到了!王爷不信可以问问他。” 老妇人的聒噪令他头痛不已,眉头紧皱。 “芦笛,你说。” 芦笛面不改色,俯身行礼,:王妃的确见了向大人,确是为了王爷您的病。” 张嬷嬷原本面露喜色,听到后来突然惊觉事情不对。 司北辰目光一凝,声音沉沉,“我的病?” 看向了张嬷嬷,目光凌厉如刀,“滚出去。” 待张嬷嬷连连称是滚出去后,芦笛接着开口。 “王妃近日悉心照顾王爷,去见向大人奴才也跟着,只是为了王爷的一味珍贵药材罢了。得到了药材,王妃就立即回府,为王爷熬制汤药。” 奉上了手中药碗,“这是王妃刚刚熬制好的药,王爷趁热请用。” 司北辰呆愣在了原地,表情从未有过的错愕,看着汤药久久未动。 “你说是她照顾我,为我熬药。” “正是。” 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宝珠昨日羞涩低头的模样,再看着汤药,心像是被人捏住,又苦又涩,这种感觉他自己也无法明白。 “她人呢?” 芦笛默然一瞬,表情为难,“昨日……王爷醒来之时,王妃也在。” 司北辰呼吸一窒,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浮现出迷茫。 他逃避似的转过身,却见到了一炉香灰。 “这香?” 芦笛在沈宝珠与沈昭之间,早已偏向后者,看见王爷的模样,心里为王妃莫名激动,面色却不显露。 “这是王妃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安神香,于王爷病情有益。” “那只鹦鹉呢?” 突然提到鹦鹉,芦笛一愣,“王妃吩咐人拿远些了,说鹦鹉聒噪不利于您的病情。” 司北辰的面庞像是笼罩了一层剔透寒冰,眼眸却流动着融化积水,心绪复杂。 那只鹦鹉是太子用来讥讽自己,而将比放在眼前也正是为了让自己铭记屈辱,其实恨不得一剑刺穿它。 自己不曾吩咐,也没有任何人感动,只留那只讨厌的鹦鹉整日学舌,刺耳无比。 如今房间安静异常,舒心无比。他闭上了眼睛,难辨神色,深深舒了一口气。 “如此也好。” 芦笛心中一松,“请王爷用药。” 第46章 新居 第46章新居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昭每日熬药,令芦笛送去。 她见火候正好,汤药沸腾着热气,令芦笛接过。想起了之前准备答谢所绣却还没有送出去的荷包,一起拿给了他。 “这个你连同汤药一并送给王爷,紫苏香囊与他病情有益。” 芦笛恭敬接过,面露难色地看着上面的图案,“王妃绣的鸳鸯挺别致。” “咳咳,这是鸭子。” “鸭子?” “如初说鸭子又可爱又好吃,不好吗?” “……好,好。” 正院内,司北辰正用白玉毛笔练字,神色专注认真,笔墨横姿、笔力劲挺。 上好的碳火簇簇燃烧,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为整个房间镀上暖光。 芦笛恭敬奉上汤药,“请王爷用药。” 他旁若无人,直到写完了整个诗句才放下了毛笔,接过汤药。 “今日又是她熬药。” “是,王妃一向亲力亲为。” 芦笛紧接着拿出香囊,“这是王妃为王爷缝制的香囊,说是里面的香料对王爷病情有利。” 司北辰仔细端详上面潦草生疏的针线,仔细辨认。 “这鸳鸯倒……” “回王爷,这是鸭子。” “鸭子?”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倒是第一次见到绣鸭子的。” “王妃的确是与旁人不同的。” “你倒是被她收买了,沈昭果然好手段,能得到府中下人的民心。”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能够随时被寒风吹散,却沉甸甸地压在芦笛心头。 他呼吸一紧,表情愈加恭敬,“奴才对王妃只有医治王爷的感恩之心,对王爷绝无二心。” 司北辰冷哼了一声,“你可要好好记得,谁才是你主子。” “奴才此生不忘。” “那便好。”他一转话题,“那张嬷嬷解决了?” 芦笛松了一口气,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已听从王爷的吩咐逐出了府,找的人手脚干净,不会有差错。” 司北辰放下了喝光的药碗,汤药下肚,升起升起阵阵暖意,有了红润之色。 “宝珠心思单纯,定不能留这样的人在她身边。” 他的话中满是对沈宝珠的维护与爱惜。 芦笛不禁将目光久久投注在汤碗与王爷手中的香囊之上,心中陡然滋生为王妃感到不平之意,却因方才的警告,吞下所有。 “王爷说的是。” 司北辰敏锐的感知到了他的情感变化,连带着自己也滋生出莫名波动,房内的安神香气缭绕也无法消受,这所有的一切让他感到烦躁不已,眼神深幽。 “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他阴郁地看着芦笛准备离开,却突然开口,“等等。” 芦笛一顿,“请王爷吩咐。” “你。”他眸光掠影,“算了,本王亲自去。” “王爷准备去哪里?” “偏院,本王要亲自感谢王妃。” 几日的调养让他身体好转,但也只是勉强站起。 芦笛垂眸掩住了雀跃之色,“奴才为王爷撑伞。” 偏院内,程儿正安安静静地被沈昭擦脸,小脸白白净净,鼻头红彤彤的。 温水在寒冷的空气中升着烟雾。 程儿的小脸蛋上也漂浮着白雾,逗得众人阵阵发笑。 待擦完脸,东芝笑着倒掉洗脸水,一抬头却见司北辰被芦笛搀扶着来到偏院。 她保持着倒水的动作,怔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心中一片欣喜,不由提高了声音喊道: “王爷!您来啦!” 又转头对屋内喊道:“王妃,王爷来啦!” 太好了,王爷定是看到了王妃的好!王妃终于要熬出头了! 如初满脸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王爷怎么来了。” 沈昭轻轻拍了拍她,“好了,快把嘴收回去。” 如初红着脸捂住嘴。 “我们身在王府,你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见就不好了。” “是,小姐。”如初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抿起嘴,“奴婢知道错了。” “错了什么?”司北辰跨入屋内,不由环视了四周。 家具破烂简朴,碳火冒着呛人的烟,房间里弥漫着霉气与烟气。 程儿躲在了沈昭身后,探出脑袋盯着他。 沈昭摸了摸程儿的脑袋,垂眸一笑,“这丫头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妾身教训了一番,正不开心,王爷怎么来了?” 早知道她自从被安排在偏院,司北辰可从未踏足过这里。 这个疑问让他面色微沉,“本王如何不能来?” 身后芦笛不禁心中叹息。 王爷啊,您不是来感谢王妃的吗? 沈昭只平静地看着他,“王爷自然能来。” 这样的目光让司北辰有一丝无所适从,偏过头去,罕见的将自己的语言斟酌一番,“本王来感谢王妃的照料。” 沈昭并未推辞,“医者仁心,但王爷的感谢妾身收下了。” 他本来就应该感谢才是。 司北辰似乎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屋内寂静了下来。 程儿的喷嚏声突然打破了安静。沈昭不由担忧,仔细瞧了瞧程儿的面色。 “你这是着凉了,娘亲待会就为你熬些药。” 他立马委屈巴巴的模样。 “不想喝也不行,看你下次还踢不踢被子。” 他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像认错般低下了脑袋。 司北辰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思绪万千,目光停在程儿的小脑袋上,缓缓开口。 “你不如搬去正院偏房。” 沈昭眸光一闪,面露迟疑之色,“正院偏房?” 这与司北辰的房间极近。 东芝立刻面露激动。 太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芦笛也不禁面露喜色。 如初心中倒是纠结不已,既对王爷心存防备,又希望自家小姐去好一点的房间居住。 司北辰解释道:“王府本王的房间最好,其次就是正院偏房,本王只是想表达感谢。” “王妃。” 东芝上前对沈昭低声耳语,“那正院偏房与王爷房间不相上下,冬暖夏凉,如今正要入冬了,小公子也受不得冻。” 沈昭看了看偏院的艰苦环境,眉头微皱,恰巧冷风顺着半掩的窗溜进,令她不禁微微颤栗,为程儿收拢了衣领。 “如此,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47章 进宫 第47章进宫 第二日,王府的下人动身为王妃搬置,却发现偏远的家具又破又旧,也无什么东西。 沈昭便直接带着几人入住正院偏房。 房间与偏院天差地别,屋内宽敞明亮,布置摆设也是上好的沉香木与锦罗绸缎。 东芝领着上好的煤炭回往新居,满脸高兴,小脸红扑扑的,仿佛已经想到了王妃与王爷的恩爱日常。 东芝母亲早已等候,呼唤道:“东芝,快过来。” “娘?”东芝这才看见了她,“你怎么在这?” “娘来找你,下人都传开了,说王妃终于得到王爷喜爱了,真的假的?” “这……我也不确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 “若是王爷真的喜爱,为何不直接安置在王爷房内呢?” 东芝母亲不禁沉思,“说的也是,王妃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放心吧娘,我会照顾好王妃的。” “你能把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别给王妃添乱。” “知道了,娘。” 东芝回到新居,燃烧起碳火,新碳火更加温暖,也无刺鼻的烟味。 如初开心道:“王爷总算做了好事。” 沈昭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新居的这一晚是他们在王府最为舒适的一夜。 接连不断的雨也终于停歇,露出温暖的阳光来,喜鹊枝头歌唱,天边挂起了彩虹,一切都璀璨耀眼。 仿佛一切都正在变好。 正值中午,如初正准备吩咐厨房上菜,却被拦住。 司北辰的面庞终于不再是病态的苍白,恢复了生机的白皙光泽,剑眉星目。 “你和我进宫用餐。” 沈昭露出惊讶的神情,“进宫?” “贤妃让我带你一同进宫。” 贤妃是司北辰生母的妹妹,关系却十分冷漠。 沈昭了然地点了点头。 即是进宫,免不了许多人等着看名声狼藉的自己的笑话。 “待妾身换一身衣裳。” “我去马车内等你。” 过了一会儿,沈昭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宫装而来,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脸上薄施粉黛,却娇媚动人。 如初从未见过她好好打扮,不由地看待了。谁说我们家小姐不如沈二小姐了,哼! 沈昭轻轻挑开车帘而入,不经意对上了司北辰划过惊艳的眼眸。 他罕见地莫名逃开目光,压下心头微动。 马车向皇宫行驶,沈昭悄然看了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初次进宫亲身可要注意些什么?” “无需讨好贤妃。” 他看了过来,仅一瞬,又垂下眼眸。沈昭若有所思,看来他们的关系的确不好,不过这宫中似乎就没有与他关系好的人。 来到皇宫,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上月宫。 上座的正是贤妃,她有一双勾人的眼眸和玫瑰色的双唇,然而眼角却在精细保养下生出了皱纹。 “辰儿来了,快入座,姨母与你也许久未曾叙旧了。” 她亲切的笑着,却并未有什么动作,稳坐不动,笑容也未达眼底。 司北辰面无表情,也并未向前一步。 她面色不变,仍带着笑意看向沈昭。 “这便是昭儿了,当真如传言一般生了个好模样。” 首次听到昭儿这个称呼,沈昭一阵恶寒,再者传言如何说道,大家心知肚明。 她行了礼,“亲身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满意一笑,“是个懂事的,快入座吧。” 待他们入座,宫女立刻奉上膳食。 “听闻辰儿最近身体不适,先下了好了?” 司北辰体内余毒未清之时,知者甚少,也不知贤妃从哪里听见了什么。 “只是风寒,便不劳贤妃娘娘费心。” 他语气冷淡,贤妃却像是被这话伤着了一般,眉间聚集着悲伤,眼中一片悲凉。 “你这孩子怎的就于我如此生分?姐姐若是知道……” “别提她!” 他的面色陡然一沉,眼中凝固着冷冽的光,胸膛剧烈起伏着。贤妃一顿,不易察觉地观察了他的面色,佯装用手帕擦拭眼泪。 “不提也罢,都是伤心事,姨母吩咐宫人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快多吃些。” 不待其他人如何,沈昭早已感到饿了,听了这话便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司北辰只轻轻瞥了沈昭一眼,继续对贤妃道:“这些菜本王都已不爱吃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捏紧了袖中手帕,缓缓呼吸掩住了怒火。 这司北辰也太不知好歹! “那下次再做你爱吃的,本宫看着昭儿倒十分喜欢,不如在多用一些。” 沈昭被点名,不得不回答,连忙咽下了正吃着的龙虾,嘴角还挂着一抹油光。 “多谢贤妃关爱。” 司北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毫不在意地回瞪回去,继续用餐。贤妃观察着他们的互动,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本宫看着你们如此恩爱,便也放心了。” 沈昭立刻被呛得咳了起来,脸色都咳得发红。 司北辰表情更加冰冷,眼眸漆黑不见底,嫌弃地远离了她的方向。 这时一个宫女低头走了进来,对贤妃俯首一拜。 “娘娘,景仁宫的安禾姑姑来了。” “皇后的人?让她进来吧。” 贤妃意外地挑了挑眉,迅速环视了他们二人一眼。 被唤作安禾的宫女礼节周全,眼底却蕴含傲慢之气,带着淡淡的笑意。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传景王妃一叙。” 皇后娘娘? 沈昭立刻就不咳了,下意识看向了司北辰,而对方却也没有头绪。 皇后娘娘是太子生母,二人如日中天,却也与景王一直不对付,现下却传我叙话?有什么话好叙! 看着小小一个宫女如此作态,贤妃的心中刮起一阵狂风暴雨,面上却不显露丝毫。若不是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今日又怎会多番受气! “即是皇后娘娘派人来传,昭儿便去吧。” 沈昭只好乖顺应答,内心不由警惕起来。 第48章 皇后娘娘 第48章皇后娘娘 沈昭跟随宫女来到景仁宫。 正厅上方,皇后身着正红色罗缎端坐着,衣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而她身旁坐着沈昭再熟悉不过的人,沈宝珠。 此刻沈宝珠正讨得皇后喜笑颜开,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在见到沈昭时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放大了些许。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沈昭低着头恭敬行了一礼,沉默半晌却不见有回应,只得继续保持行礼的姿势。 “娘娘,景王妃来了。” 沈宝珠轻声提醒着,皇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继续和她交谈。 “你方才说道哪了?” 这话让沈宝珠微微一愣,她不经意看了沈昭一眼,随即扬起笑脸,隐去了眼底的轻蔑。 “宝珠方才讲到幼时第一次学习烹饪错把砂糖当做了盐。” “你呀,从小就懂事,调羹之事又岂需你来做?” “父亲劳累,宝珠也想为父亲做一些事。” “果然是个懂事孩子。”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发间翡翠玉簪取下,插入沈宝珠发间。 “这个玉簪与你极为般配。” 登时她心中欣喜若狂,面露一丝喜色。 “多谢娘娘。” 这二人亲切交谈,完全忘记了沈昭的存在,沈昭则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双腿僵硬,险些立不住,皇后娘娘才缓缓开口。 “你便是景王妃了。” 额角生出的香汗令沈昭容貌更加娇艳,这般用心装扮此刻也锦上添花,只见她微微一笑。 “回娘娘,妾身正是。” 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倒让皇后多看了一眼。 “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 “谢皇后娘娘夸赞,我等之于皇后娘娘也不过绿叶之于牡丹。” 这话让皇后很是受用。 “也生的一副巧嘴,赐座。” 此刻一旁的沈宝珠差点挂不住笑容,嫉妒像藤蔓疯长,手中的锦帕几乎被绞碎了。 皇后娘娘初次见我也并未夸赞容貌,沈昭你也配! “宝珠就知道娘娘会喜欢姐姐的,姐姐以前受了许多苦,幸亏被找了回来,不然还不见得会遭遇些什么。” 说着,便露出一脸心疼来,又低了头掩盖住眼中的快意。 她的话成功让所有人想到了传闻里不知羞耻、不守妇道,与人苟合,甚至生子再嫁的乡野村妇,正是眼前之人。 连带着景仁宫内的宫女都面露轻蔑之色。 皇后也同他们一般,可面上不显,只轻轻牵起了沈宝珠的手。 “你一直是个心善的孩子,听说她回府总是欺凌你,如今你却如此关心她。” 沈宝珠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眉间聚集哀伤,又对着皇后勉强微笑。 “姐姐受了太多苦,没有人好好教导,宝珠多让着些也是应该的。” “你这般性子,倒是与我儿十分相配。” 沈宝珠面含羞怯,不再好意思看着皇后,声音愈加轻柔。 “宝珠能够伴随太子身侧便也知足了。” “你对太子的一片情深,本宫都看着呢。” 皇后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她愈加羞涩地低下了头。 “娘娘,宝珠都不好意思了。姐姐如今也得偿所愿让景王只爱姐姐一人,妹妹十分高兴。” 莫名其妙的话引到沈昭头上,她不由心中冷笑并不答话。 未得到回应,沈宝珠疑惑的看着她,随即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姐姐你怎得不理我?” 皇后瞧见这一幕,像是更加确信她时常受到沈昭欺凌了,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景王妃怎么不答话?可是在景仁宫不适。” 沈昭佯装委屈地抬头,轻撇眉道: “娘娘误会了,妾身不搭话只是怕妹妹想起了伤心事。” “伤心事?” 皇后见她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有些不喜了。 “景王妃为何吞吞吐吐?但说无妨!” 沈昭这才下定决心一般,愧疚的看了沈宝珠一眼这才开口。 “妹妹原本和王爷相知相许,却阴差阳错让妾身嫁给了王爷。妾身之前并未见过王爷,又如何情根深种,这之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让沈宝瞬间面色惨白,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昭会如此直接说出来。 “你胡说!” 待理智稍微回归,快速起身跪在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宝珠不知姐姐为何这般毁我清誉,宝珠心中只有太子殿下。” 不待皇后有所反应,沈昭再度开口,慌乱地跪下掩盖住眼中的狡黠。 “是啊娘娘,妹妹心中只有太子,见到太子之后更是忍痛割爱,不再与王爷有什么往来。” “姐姐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 沈宝珠忍不住掩面哭泣,接着又再次向皇后磕了个头。 “请娘娘明查!姐姐小事上欺辱我也就罢了,但不能毁坏我对太子的一片真心。” “皇后娘娘,妾身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说着沈昭也再次磕头,皇后见着两人各执一词,哭喊连天,闹得头晕脑胀,只得连连拍桌子。 “够了!堂堂两个贵女如此作态,岂不令人笑话。” 随即她感到头一阵刺痛,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安禾姑姑快步上前面露担忧轻声道: “娘娘可是老毛病又犯了了?” 沈昭瞧见皇后这面色,不由皱眉,缓缓开口道: “娘娘可是头部阵阵刺痛胀痛?妾身别的没有,但还是有学按摩手法,可帮助娘娘缓解头痛。” 此刻皇后微睁凤眼,虽然对沈昭还是抱有怀疑,但头疼的已经顾不上其他,便点了点头。 沈昭这才起身上前,为她轻柔虎口与额头穴位。 片刻过后,皇后果然神色缓和。 “你的手法不错,教教安禾。” “是。” 沈昭便为安禾讲解穴位所在,以及按摩手法。 听完沈昭讲解的穴位和按摩手法,安禾详细记录尝试后,向沈昭盈盈一拜。 “多谢景王妃,奴婢省得了。” 皇后看着沈昭如此耐心认真,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了些许。 一旁沈宝珠已是指甲嵌入掌心不自知,手中锦帕竟已被撕碎。 半晌,皇后心神稳定后,又缓缓看向二人。 “方才你们争端着实有损身份,其中定是有误会的。这样的话本宫不想再听第二遍。” 沈昭轻扫了沈宝珠一眼,低下头称是,嘴角的一丝笑意让沈宝珠差点再次暴走。 “宝珠你是个好孩子,本宫相信你。而景王妃也不似传闻中那般粗鄙,可见误会害人,你们两姐妹还需好好解除误会。” “娘娘说的是。” 沈宝珠顺势而下,看着沈昭满是感动,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 沈昭面不改色,微微笑着,轻轻将另一只手覆在沈宝珠的手上。 “妹妹……” 皇后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慈祥的模样,眼底却暗光闪烁,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49章 再次失望 第49章再次失望 上月宫中。 贤妃与司北辰多番搭话,并未得到热情回应,绕是再擅长装着和善模样,面色也有些挂不住。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却显露出不耐烦之色。 “辰儿多次走神,可是挂念着昭儿?今日沈家二小姐也在皇后宫中,自会照顾好她的。” 在听到沈家二小姐几个字时,司北辰心猛的一跳,沈昭会不会受到欺负?随即又惊醒般皱起眉头,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怎么会想到她! 贤妃将他的模样尽收眼里,不由得暗自冷哼,面上却笑意盈盈。 “看来辰儿果真想念得很,姨母便不留你了,免得反倒打扰了你们。” “如此,便多谢姨母体谅,辰儿告退。” 看着他头也不回消失在上月宫中,贤妃的笑容瞬间消散。仅片刻功夫,桌案上的东西全部被打翻在地。 屋内宫女皆全身发抖,立刻跪了下来。 大宫女见此赶紧上前劝慰。 “娘娘息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贤妃怒极反笑,“身子?” 此刻她的怒容又爬上了悲凉之色,原本的美貌竟多了几分苍老。 “若我身子好,为何这肚子久久不见动静!如果我能怀上皇嗣,如今又怎用讨好司北辰!” “景王也算是您的亲外甥,怎么着也会念着您的好的。” 大宫女轻声安慰着,贤妃面色缓和了不少。 “我的好?” “司北辰只不过是家族的一颗弃子罢了,和我姐姐一样没用。” 贤妃冷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因回忆变得幽深,她不再言语,将一切阴谋隐在黑暗过往之中。 另一边景仁宫中。 “好了,你们好好坐着吧。” 皇后缓缓开口,带着疲惫的声音,轻轻闭上了眼睛。 “是。” 经过这番折腾,沈宝珠瞧见皇后神色冷淡,并没吩咐自己再坐在她旁边的打算,只好坐在下位,心中满是不甘。 “景王妃可是对医术有所了解?” 这题她会!沈昭温婉一笑,随即起身回答。 “确实有所了解,不过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沈宝珠眼眸一转,扬起无害的笑容来。 “娘娘您别听姐姐谦虚了,她医术可好了,甚至开了个什么医馆,日日出去为人诊脉。” 对于深宫皇后而言,女子日日出门为人诊断,岂不是天天抛头露面。 果然,皇后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景王妃竟开了医馆,每日为人诊脉?” “对呀,医馆生意可好了,人人都称赞姐姐。” 二人视线相撞,沈宝珠充满了挑衅,沈昭冷冷看着她,一瞬间收回视线,随即又一脸温和缓缓开口。 “妾身未回到王府之时,侥幸从一个医者那里学到了些皮毛,便多帮了帮穷苦之人,竟得到了上天眷顾,找到了亲生父母。” 此刻沈昭满脸感激,眼眸中熠熠生辉,朝天又拜了一拜: “妾身从此便想多做好事,感谢上苍。” 皇后听闻满怀悲悯,看着沈昭那般模样缓缓叹了口气。 “你也是个心善的孩子,从前也吃了许多苦,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回娘娘,妾身不觉得苦。” 眼见着皇后对沈昭的印象越来越好,沈宝珠感到一阵慌张,这可脱离她原本预想的轨道了! 明明她才是万众瞩目、人人称赞的存在,沈昭就应该成为她的陪衬才是。 此刻皇后这般夸赞,她只得勉强笑着面对沈昭。 “姐姐心善,妹妹要多多学习才是。” 皇后微微一笑,“见到你们两姐妹这般好,倒让本宫不禁回忆起年少时光。” 沈宝珠一脸敬仰地看着她,“娘娘当初定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笑而不语,笑意微微淡去。 “瞧本宫这记性,聊了这般久,都未曾给景王妃赐茶,安禾你也不提醒提醒本宫。” 瞧见皇后避而不谈,沈宝珠立刻拘谨地垂眸不语,心中反复合计自己可有说错了什么,面上未显露半分。 安禾姑姑笑着应声:“怪奴婢怪奴婢,是奴婢疏忽了。” 说着便连忙唤人沏茶。 这番作态,仿佛最开始刻意摆出下马威的不是自己一般。 “宝珠为姐姐奉茶。” 沈宝珠乖巧地双手接过茶杯,踏着莲步而来。 沈昭微笑着抬手,就在手碰到茶杯的一瞬间,茶杯突然被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洒在沈宝珠的白皙嫩手上,瞬间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景仁宫的气氛因为这陡然的变化突然凝结。 只见沈宝珠惊叫了一声后,痛楚地捂住手,眼含泪花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昭。 “姐姐你……” 皇后见状立刻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安禾快去拿着药!” 入景仁宫后,沈昭接二连三被她这小把戏算计,不禁也生出了怒火。 “想是妾身未曾拿稳,毕竟妾身也堪堪才碰到茶杯。” 沈宝珠一脸错愕,悲愤指责。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妹妹故意陷害你?妹妹只是好心想要为你奉茶罢了。” “我可并未这样说妹妹。” 她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裹挟着料峭寒风而来。 “本王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司北辰迎面快步走来。 “儿臣见过母后。” 之后便转头看向沈宝珠,视线划过沈昭的一瞬间,司北辰压下心中的异样,安慰起沈宝珠来。 “王爷……” 沈宝珠感动地看着他,最终似隐忍一般,偏过脸去,淡淡行了一礼。 安禾这时拿着膏药过来,为她轻轻上药。 沈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下一片悲凉,像沉入了腊月的冰冷海水之中。 他仍旧如此,一如既往地永远不相信她。 呵。 她不禁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愚不可及。 先前刚听说他们两人之间过往有所纠葛,现下便看见如此场景,皇后面色一沉。 “本宫不过唤景王妃一叙,景王这也来了。” 司北辰收敛了神色,对皇后恭敬行了一礼。 “儿臣本想来找王妃,却不料正巧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是贵女之间意外小事罢了,竟让景王如此焦急。” 说罢,皇后眼神轻轻向沈宝珠一斜。 第50章 冷战 第50章冷战 沈宝珠对上这穿透人心的眼神,呼吸一窒,惊出一身冷汗。 见到皇后的目光,司北辰不顾其他,开口认错。 “儿臣知错。” 见状,皇后缓缓一笑,随即端坐在正位上甩开了袖子。 “你何错之有,定是太过于忧心,只不过忧心的不是景王妃……”说到这里,皇后脸色陡然一沉,“这就是错!” 而司北辰在听到这话后,一直低着头,面色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沈宝珠还在一边拭泪,此番情形她不能不开口了。 “都怪宝珠,方才是宝珠没有拿稳。” “这是你的错?” 话说着,司北辰目光却看向沈昭,对上那双明亮却冰冷如月的眼眸时,宛如被扼制住了咽喉,说不出半个字来。 见他这般模样,沈昭不由得冷笑一声。 “王爷尚未见到事发,却如此认定是妾身所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转而对皇后恭敬开口,两眼平视不卑不亢。 “请娘娘明鉴,妾身何必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愚蠢之事。” “好了好了!今日瞧见你是个懂事的,故意翻倒茶水之事实在不必,这种小事不过是意外罢了,还有什么好说。” 这番言语令众人立刻会意,娘娘这是要粉饰太平,将这事翻过。 随即皇后眼眸一眯,看向此刻望着沈昭的司北辰缓缓开口。 “景王到是对沈家二小姐关怀备至,甚至不惜这般对待景王妃,当真是笑话。” 这番话令沈宝珠顿时手心布满冷汗,立刻慌乱解释。 “启禀娘娘,宝珠与景王是清清白白的。” 她紧张地看着司北辰,美人皱眉,令人好不心痛。这般急切撇清关系,不由让司北辰眼眸一暗,心中莫名情感交织,心绪难平。 “母后息怒,儿臣不过从前听闻沈二小姐美名,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不知皇后是否相信,只微微一笑,教导道: “宝珠名满盛京,你这般也情有可原,只是已有了景王妃,也要好好爱护才是。” “是,儿臣知道了。” 司北辰如此模样,完全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沈昭知道,他为了心上人说出了襄王有心,神女无梦的谎话,也根本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她并在不在乎。 “安禾,你将上好的膏药为宝珠取一些来。” 说完皇后缓缓扶额,闭上了眼:“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几人各怀心思告退。 待他们走后,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迸发出骇人光亮。 “今日倒是一出好戏,那沈宝珠惺惺作态,本宫一眼便可看透,只是她的身份对我儿有用,不过做戏罢了。” 又转头对安禾道:“你觉得那景王妃如何?” “奴婢觉得那景王妃也不简单,既会医术,又是个机灵的,几番见招拆招。” “的确是个不简单的。” 皇后若有所思,“你且去打听打听那沈宝珠与景王是否真的有所瓜葛。” “是。”安禾正欲退下。 “等等。” 皇后突然想起沈昭莞尔一笑的模样,心思一转。 “你去打听打听景王妃的医馆。” “是。”安禾不由疑惑,“这医馆可是有什么问题?” “好个救助贫苦百姓,指不定是为了景王赢得民心,我决不能让他们挡了我儿的道。” “娘娘考虑周到,奴婢这就去打听。” 天色已晚,朱墙内点起了万盏灯光,仿佛摘下了无数明月。 宫女提着灯笼在前方带路,沈昭与司北辰一路沉默,两人的气氛如深夜寒风一样冰冷刺骨,连灯笼暖光也无法缓和半分。 到了马车前,沈昭径直踩着脚垫而去,完全忽视了身旁的人,半分眼光也没有施舍。 可罕见的,司北辰并未有愤怒之色,表情如同黑夜一般捉摸不透,眼眸中有什么情绪一一掠过,最终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沈昭当时明亮冷淡的目光,那份冷淡不断冻结他的思维。 这是怎么了?为何有一种负罪之感? 他正要进入马车,却被喊住。 只见身后沈宝珠翩然而来,目光楚楚动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王爷。” 眼前人的呼唤,在此刻却并未带给他从前一般的欣喜,反而像是背上了更加沉重的枷锁,让他心中的迷茫更深。 “宝珠。” 他移开了目光,声音也比扬起冷淡几分。 沈宝珠不由神色一僵,委屈道:“王爷可是在怪宝珠方才撇清关系。” 她双眸含泪,如同映着月光。 “宝珠虽心痛,却无法改变王爷已与姐姐成婚的事实,景仁宫中那般,置姐姐于各地?” 许是觉得心中对她有所亏欠,不由缓声安慰。 “你总是顾着别人,委屈了自己。” 可这样的回应并不是沈宝珠所期待的,她不由呼吸一紧。按往日来说,王爷此刻应该痛骂沈昭不配成为王妃才对。 沈昭到底使了什么把戏!? “嘶。” 像是突然感到双手一阵痛楚,她不经意间,露出了红色烫伤。 “宝珠!你的伤?” 司北辰立刻紧张起来,他想要捧起她的手却止住了动作。 见他的神情与动作,沈宝珠这才露出深含得意之色的笑容。 “宝珠不痛,王爷千万不要怪姐姐。” “她……” 沈昭的眼眸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喉咙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柔声低语。 “我那里还有上好的膏药,今晚就送去侯府。” 不对!他应该立刻把沈昭从马车里揪出来才对。 嫉妒与不甘吞噬着她,幽幽夜色掩住了扭曲的面孔,沈宝珠平静的声音下暗含激涌。 “多谢王爷挂心,宝珠感动不已。” “夜晚风寒,你还是快点出宫吧,小心着凉。” 司北辰顿了顿,又转头对一旁的玲珑冷声吩咐。 “快扶你们小姐进马车,这么凉的风,你们感觉不到吗?” 玲珑对上了沈宝珠的目光,这才屈身前来,连连答是。 见沈宝珠马车缓缓离开,司北辰这才转身。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王府的马车,想到车内的人,竟有一丝不知所措。 他缓了缓,旁若无人地进入马车,有些不敢面对沈昭的目光。 可沈昭并没有看他。 一路无话。 马车停下之时,沈昭先行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愿意多待片刻。 第51章 神秘老人 第51章神秘老人 宫中一行后,王府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司北辰时常发呆,却不知为何。 而沈昭虽与平常无异,如初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说不出是什么的不同。 明明王爷与王妃同住在正院之内,却宛如看不到对方。 芦笛之前常常守着沈昭熬药,也知道了如何掌握火候与药剂,便应下了这个工作。 等着汤药熬制完成,他小心翼翼地为王爷奉上。 司北辰正看着完全敞开的木窗发呆,窗口对着的正是正院偏房的方向,冷风携带草木香气而来,拂动他的青丝。 “王爷,药来了。”芦笛瞧见窗口大开,冷风刺骨,立刻关上了窗。 司北辰眼眸一动,拿起了药碗,“王妃今早去了医馆?”嗓音带着被冷风沾染的寒意。 “是。” 他眼光陡然一利,重重放下了药碗,撒出褐色药汁,苦味顷刻蔓延开来。 “那是谁熬的药?” 芦笛不知王爷为何发怒,连忙俯首应答,“是奴才熬的。” 司北辰眼中希望之光淡去,心中染上蔓延在整个空气中的苦味。 “拿下去。” 芦笛感到十分茫然,“王爷?” “拿下去。”他与他一样茫然,并为这份茫然滋生了些许愤怒,“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爷?” “本王告诉过你让你跟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奴才这就去跟着。” 芦笛一脸莫名地退了出来,也不知王爷吃错了什么药? 仙人居内, 沈昭一一核实了药材存量。 如初不停地张望她的神色。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奴婢总觉得小姐不开心。” “没有,你看错了。” 沈昭笑了笑,不再与她纠结这个问题,开始调制安神香,而如初仍旧时不时看着她。 这时,一位花白头发的白胡子老人走了进来,一脸慈祥爱笑的模样,穿着打扮倒有些奇怪。 他环视了医馆,不含恶意地打量着沈昭。 沈昭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老爷爷您可是需要看病?我就是这里的大夫。” 老爷爷哈哈大笑,“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病。” 如初见状跑到了沈昭身旁,咬着耳朵,用眼睛瞟着他。 “小姐,这个老爷爷看着身体比李伯伯还健朗,笑声高亢,不会也是来找事的吧。” 沈昭不由好笑,捏住了她的鼻子,“嘘,你这声音这般大,怕老爷爷听不见?” 老人抚了抚胡子,不甚在意,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条缝。 如初不禁红了脸,吐了吐舌头,沈昭莞尔一笑。 “我为您把脉吧。” 她快步走到案桌前坐下,待老人将手放在脉枕上,她便把起脉来。细细感受脉搏,她陡然紧皱眉头,观了观老人面色,更是心中疑虑。 “奇怪。” 老人见此摸了摸胡须,笑意更深。 “你这小丫头可看出了什么?” 她再次诊脉,面色凝重。 “是否有郎中说过您有先天不足,活不过二八?” 老人这才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的确有。” “那就是了,如今您似乎已八十左右,应该是一直被精心调理着身体的。” 老人又摸了摸胡须,露出得意之色,倒显得有些可爱。 “老朽不多不少正好百岁。” “您都一百岁了啊。”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如初惊讶万分。程儿好奇地张望过来,露出圆圆的眼睛。 沈昭也显露惊讶,不由心中佩服。 “看来您老定是遇上不凡之人,这等救人之法,晚辈由衷佩服!” 说着忍不住抬头看向老人,两眼放光完全掩不住。 “不知,不知是哪位神医如此本事,晚辈想见见这位神医。” “哈哈哈哈,老朽正是神医本人。” 见他轻快自称神医,沈昭不由失笑。 “今日能见到神医是晚辈的荣幸。” “你年纪轻轻医术也不赖,一般大夫皆诊不出,可见你未来可期。” 沈昭羞涩一笑,宛如春花烂漫。 “神医尊姓大名?是哪里人?我改日一定拜访。” 老人头痛地摆了摆手,“别叫我神医了,应一声便够了。我不是你们齐国人,只是来拜访个友人,你我若是有缘,下次自会见面。” “这样也好。” 他像是才发现沈昭身旁的程儿,“这孩子挺可爱的,是……” 沈昭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这是我的孩子。” “什么!你都有孩子了?”老人大惊,表现得十分可惜,“我还打算把你介绍给我那个友人呢,不对,有孩子好啊,这小子这么可爱,白捡个大胖小子啊。” 老爷爷的友人?应该也年轻不到哪里去吧。 沈昭微微挑了挑眉,好笑道:“多谢爷爷的好意了。” 老人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佯装发怒:“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那友人要模样有模样,要钱财有钱财的。” “不敢不敢。”她连忙收住笑意,“只可惜我已经成亲了。” “成亲算什么,可以和离啊。” 她一时无言以对。 这爷爷的思想还挺前卫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头坐了起来,“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得走了,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沈昭瞧见他健步如飞的模样,愣愣地收回了想要搀扶的手,“爷爷再见。” “再见再见。” 他立刻跑了出去,一骑绝尘。 沈昭与如初、程儿三人矗立在门口,目送着他远去,不由心叹。 实在是厉害啊! 夜晚,回到正院偏房。 司北辰正站在对面的正院门口,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抬头看着漫天星辰,听到响动立刻看了过来,眼眸中映着星辰。 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沈昭冷脸移开目光,从如初手中包过程儿回房,徒留下背影。 程儿转过头盯着他,眼眸与沈昭一般明亮,直到木门缓缓合上,阻隔一切。 夜晚重归寂静,只剩下阵阵虫鸣,冷风拂过,令他不禁喉咙发痒咳嗽起来,虫鸣声阵阵 作响如夏蝉般惹人生厌。他骤然沉下脸来,呼吸急促,感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 第52章 复杂而陌生的情绪 第52章复杂而陌生的情绪 房间内东芝早已燃好碳火,暖融融的。 程儿困得扒拉不来眼睛,倒在沈昭的肩头,留下一片口水印,一被轻轻放在床上,更是没有了意识。 而如初悄咪咪地向外张望一眼,才掩上了窗。 “王爷这么晚还在外面好生奇怪,刚刚突然生起气来,沉着脸进屋了。” 屋里沈昭刚为程儿掖好被子,听见这话,原本温和慈爱的面庞陡然映上了火光阴影。 “他生气还需要理由?” 见沈昭这般模样,如初微怔,她也是和沈昭相处最久的人了,便上前轻声道: “小姐您也生气了吗?” 如初这话让沈昭一愣,她快速压下了心中烦躁之感。 “我没有。” 可我烦躁什么呢? 安静半晌,东芝见她们不再说话,这才上前禀告。 “王妃,今日来了侯府的人,邀您与王爷明日一同于侯府参加家宴。” “我与他们有什么家宴好讲。” 沈昭没忍住皱了皱眉,她前脚刚才参加完宫宴,后脚就被侯府邀请,定是沈宝珠说了些什么。 “小姐,他们不会想让您把五千两还回去吧?” 她瞧着如初一脸痛心的模样,仿佛将要失去自己的银子一般,不由觉得好笑。 “应当不会。” 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日,阳光出奇的好,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边,太阳晒的人懒洋洋的。 沈昭刚佩戴上珍珠耳饰,一转头便看见程儿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是谁惹程儿难过了?” 只见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眶微红,随时仿佛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满:你! 这模样让沈昭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由得柔声安慰。 “下次娘亲一定带你出去玩,只是这侯府就罢了,外公外婆可凶了,今日让东芝陪你。” 东芝立刻会意,拿起了糕点递到程儿眼前:“东芝为小少爷做好吃的糕点。” 程儿压根瞧都不瞧她,撇着嘴一个劲儿的摇头。 现在小孩儿不好骗了,沈昭又开口道:“那,让东芝为你买糖人。” 程儿听闻,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啧啧啧,果然啊,娘亲比不上糖人。沈昭点了点程儿的鼻子,这才离开。 此次回府,她依旧只带了如初一人。 跨出房门后,沈昭见王爷房门禁闭,一旁如初小声提醒她。 “小姐,我们不和王爷一路同行吗?” 这话让沈昭不受控制地向对面看去,回想起昨夜里他映着星辰回眸而来的模样,不带任何攻击性与戾气,甚至有着她从未见到的温柔神色,仿佛看到了沈宝珠一般。 ……沈宝珠。 她陡然想起宫中毫无道理的不信任和他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以及看着沈宝珠时那深情款款的温柔眼光。 心中顿时烦躁不已,仿若被太阳炙烤不得水。 “不必。” 声音中带着自己也未曾注意的冷酷。 如初从未听到过小姐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对自己,不由一愣。 她就知道,一定又是王爷欺负小姐了! 两人行至正门,却见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芦笛正守在车外,见到沈昭立刻恭敬俯身,“王妃,王爷已等候多时了。” 沈昭与如初对视一眼,皆心中微微诧异。 他竟这般早? 有关沈宝珠的事对他而言果然不同。 如初见到芦笛不由迁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芦笛望着她双眼充满了茫然。 不得已,沈昭只好进入车内。 只见司北辰正闭目养神,仿佛入睡一般。沈昭默默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只看着窗外行人匆匆,不见旁边之人有任何反应。 他睡着了? 她偷偷向他瞧去,只见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模样。 他的睫毛好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昭心一惊,随即有些恼怒地转过了头。 恰巧车行至拐弯之处,司北辰的身体陡然一倒,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呼吸一窒,只觉得车内密不透风,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放缓了呼吸,生怕他此时醒来。 缓缓伸出手将他的头微微抬起扶正,却在放开后又跌回了她的肩膀上。 如此反复,沈昭只好认命地僵在原地,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时间化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飞舞着,耳边满是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马车外,如初和芦笛保持了距离,埋着头不肯看他一眼。 芦笛不由奇怪地看了她几眼。 这又是怎么了? 如初没有回头,“看什么看!”语气凶巴巴的。 他微微一愣,收回了眼光,专注驾车,目不斜视。 见他这幅样子,如初心中更加郁闷,忍不住转过头问他。 “我且偷偷问问你,可知道王爷又把我们家小姐怎么了?我总感觉小姐最近心情不好。” “王爷?”他思索一番,“这我倒是不知,只是王爷近来也不甚高兴。” 如初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王爷可是经常不高兴的。” 他仿若未闻,“这几日王爷不肯喝药。” “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自从王妃不再亲自熬药,王爷便不肯再拿起汤药。” 如初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到了侯府,马车缓缓停靠。 芦笛道:“禀王爷、王妃,侯府到了。” 沈昭听到他的声音,见司北辰完全没有将要醒来的模样,更是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沉默,马车内寂静无声。 得不到答复,如初脑中立刻闪过许多不好的猜测。 “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将车帘掀开一角,却被马车内的景象吓得楞在原地。 王爷怎么躺在我们家小姐身上!? 这番情形也让芦笛一顿,他飞快地拉回如初,合拢车帘。 “王爷恕罪。” 这些动作发生的迅速,不待沈昭有所解释,车帘便又关上了。 这番声响,令司北辰转醒,缓缓睁开眼眸,看着眼前一切,尚未恢复神志,眼光朦胧茫然。 对上了沈昭的冰肌雪眸,心底不知名的花朵疯长,骤然清醒过来,眸中染上一丝疑惑无措,低头瞬间慌张起身撤离。 好闻的幽香远离,他心中一空,花朵凋零消散,只剩荒芜一片。 这些情绪陌生而复杂,在他心底迅速划过,无法形容,只能逃避般地率先下了马车,快步离开。 如初悄悄抬头,对芦笛问道:“你们王爷刚刚还那样,怎么翻脸不认人?” “……” 第53章 侯府 第53章侯府 下了马车,如初一路扶着沈昭。 “小姐,刚刚王爷怎么躺在您身上啊?” 沈昭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这事以后不准再提。” “是,奴婢知道了。可王爷怎得走的那般快。” 话音刚落,瞧见大厅内沈宝珠对着司北辰盈盈一拜,一抬头便是我见犹怜。 而司北辰见到她也舒展了眉头,仿佛能压下心中的异样,上前温和地扶她起身。 见此情形,沈昭所有莫名滋生的情绪如潮汐般褪去,面色如常回应着如初。 “许是想要快些见心上人吧。” 沈侯爷与沈夫人热情地与司北辰寒暄,旁人见了面前的场景,都会觉得眼前的金童玉女才是新婚夫妻,他们才是一家人。 可沈昭不是原主,也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愿。 她缓步上前向沈氏夫妇大方行礼。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听见她的声音,侯爷的笑容立马垮了下去。 沈夫人的白眼几乎要上天了,她将绣帕放在鼻下,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 “景王妃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所有人等你。” 她不过晚到半步而已。 对于这样的没事找事,沈昭只觉好笑。 还不待她回应,一旁沈宝珠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懂事的模样。 “母亲,许是姐姐昨日里没有休息好,睡晚了些。”随即欲言又止,又故作好奇道:“姐姐怎的不与王爷同行呢?” 傻子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想要她难堪。 不等沈昭说话,如初忍不住开口反驳。 “王妃自然是和王爷同行的,许是方才王爷睡熟靠在我们王妃……” “如初!” 沈昭即刻开口打断。 司北辰脸上的窘色一闪而过。 他以为没人发现,却不知这幅模样落在沈宝珠的眼里,只觉沈昭故意为之,那模样刺眼无比。 手中绣帕被沈宝珠狠狠揉扯着,她面露难过地垂下眼帘。 “姐姐与王爷情深伉俪,妹妹为姐姐感到高兴。” 这话让司北辰心尖一紧,急急要压下刚刚腾起的感觉。 “宝珠,方才只是一个误会。” “王爷放心,宝珠不难过。” 她那模样仿佛在强忍泪水。 “宝珠……” 他似是想要柔声安慰,却仿佛失了声,那些抚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 他不禁有了些莫名的心虚之感,像跌入布满魔盒的谜团之中。不由得看向沈昭,却见对方根本没有看自己,心中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侯爷将他们几人的模样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接着意味不明一笑。 这个景王对沈昭的态度有所不同。 “大家也别站着了,快入座,王爷您请。” 他竟罕见的没有为难沈昭。 众人入座,侯爷打着圆场。 “女儿出嫁了,也该时常回府聚一聚。” 沈夫人冷哼,“有什么好聚的,我都听宝珠说了……” 沈宝珠柔柔眼光含着不赞同。 “母亲,这件事就算了,是我没有拿稳茶杯,不关姐姐的事。”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嫉妒你事事比她好。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竟用这些下作手段。” 明明身为亲生母亲,却一副仇敌的模样对沈昭,恨不得割肉饮血。她的心早就冷了,这一刻仿若未闻,只颇有胃口的挑着爱吃的菜肴。 司北辰心中无端滋生出一丝怒火,只觉得沈夫人的话刺耳无比,模样宛若市井泼妇。 “母亲,别这样说姐姐。” 沈宝珠撒娇道,羞怯地看了司北辰一眼。 “王爷送到药也十分好用,如今半点烫痕也不见了。” 方才的怒火司北辰并未褪去,面对沈宝珠,他勉强柔声。 “宝珠无事便好。” “无事,怎么会无事!宝珠回来伤心极了,哭的眼睛都红了。” 她脸色一红,仿佛被戳破了善意谎言,心虚不已,“母亲,别说了。” “当真?”司北辰杂乱的心思又被打断了一些。 “王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都怪宝珠自己不小心,不关姐姐的事。” 提到沈昭,司北辰想起了景仁宫那明亮冷淡的眼眸,一口气堵在心口,纷杂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忍不住轻咳出声。 “咳咳。” 刚咳了两下,沈宝珠便满脸担忧地开口: “王爷您病了?” 他抬头下意识将目光从沈昭面庞上略过,却见她只顾着夹菜,根本没有在乎旁人。 旁人? 她是王妃,她挺该关心他! 找到了理由,他的愤怒变得理直气壮,却不肯先开口。 转头对沈宝珠瞬间温柔,“宝珠不必担心,只是风寒罢了。” 这般温柔让沈宝珠面色一红,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于理不合,怯怯地看了沈昭一眼,低下了头。 这番对比显而易见,沈宝珠胜。 可沈昭依旧只顾着将鱼肉放入口中,觉得美味无比。 见她不为所动,司北辰暗暗咬牙,却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吩咐芦笛拿出了一个箱子。 “你身子娇弱,这是我专门问你寻得的。” 芦笛打开箱子,里面躺着的正是千金难买的千年人参。 “多谢王爷!”沈宝珠一脸惊喜的接过。 直到这时,沈昭才被吸引了注意停下动作,满脸痛惜。 千年人参啊,向晚那里都缺货,送给沈宝珠有什么用! 痛惜中掺杂着说不清的感觉,仿佛中药洒了满地,满是弥漫苦涩气味。 司北辰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多日低沉的气压散去,心情不禁轻快起来,十分舒心。 又继续对沈宝珠道:“以后还有更好的。” 沈宝珠看向了沈昭,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 “姐姐……我,王爷您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沈昭满不在乎,手上又动作起来:“不用在意我。” 听见这话司北辰的脸色又骤然一沉,轻快来的莫名,烦躁也来的莫名。 情绪一直持续到告别众人,回到王府。 一路上他们仍然并未言语半句,都阴沉着脸,带着双方与自己都不知道的烦躁。 …… 深夜,偶听几声从对面传来的咳嗽声,沈昭听着眉头微皱。 如初瞧见了,向她解释道:”许是王爷,芦笛说王爷几日都不曾用药。” 她眉头皱的更深,“为何不用。” “奴婢也不知,芦笛说自从您不亲自熬药,王爷就没有用药了。” 东芝突然笑着插嘴:“如初姐姐怎么满是‘芦笛’‘芦笛’的啊?” “好哇,你打趣我。” 在一片嬉闹声中,沈昭不禁向对面看去。 窗上映着熟悉之人的影子。 第54章 程儿不乖 第54章程儿不乖 第二日,沈昭罕见的没有去医馆,而是拉着众人出府。 朱雀街上车水马龙。 程儿如愿得到了糖人,一只手拿着糖高兴地舔着,另一只手被娘亲牵着。 来到一家衣店,沈昭兴致勃勃地提前挑选了冬装,并未告知向晚,来到蓬莱居用餐。 程儿吃的肚子鼓鼓的也没有停下筷子,原本东芝与如初不敢入座,现如今也停不下筷子。 “小姐,蓬莱居的东西就是好吃啊。” 沈昭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一盘芙蓉醉虾: “东芝,这个严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学会这道菜,你家王妃爱吃。” “啊?”东芝一脸为难,“奴婢尽力一试。” 接下来,她都苦着脸,仿佛在仔细感受这道菜的配料。 “哎,东芝。”如初突然拍了拍她,“那个是不是你家王爷。” “好像是。” 沈昭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见司北辰带着一女子入座,女子转身露出动人面庞,正是沈宝珠。瞬间,她的笑容淡了几分。 “在这都能遇到。”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在如初担忧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微怒的神色。 又来了,又是这种烦躁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她抿了一口桃花酿,香甜入口,让她恢复了几分神色。 “我们为何要走,他们在这里与我何干。” 如初欲言又止,沉默了一瞬。 “是。” 接下来用餐,沈昭神色如常,反倒是如初不似之前那般活跃。 直到用餐结束,她们才意兴阑珊地回府。 另一边。 沈宝珠对着司北辰露出羞怯却疏离的微笑。 “王爷已与姐姐成亲,宝珠实在不应该与王爷私下见面。” “那日宫中,还请你原谅沈昭。” 这样的借口是假,沈宝珠想要与他单独见面才是真。 她佯装单纯,怯怯地问,“王爷觉得是姐姐故意的?” 他顿了顿,思绪有一瞬飘远,并未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只要你无事。” 他无法像当日景仁宫中那般肯定。 这个反应……沈宝珠眸光一闪。 “王爷没有因为宝珠误会了姐姐便好。” 接着面露悲伤满目悲凉,却缓缓对着司北辰微笑。 “看到王爷与姐姐相处不错,宝珠就放心了。” 司北辰陡然厉声反驳,“我与她怎会相处不错?” 发觉自己声音过于大声,在沈宝珠惊讶的眼光中缓缓开口。 “你知道的,我的心中只有你。” 话说出口的这一刻,沈昭的面孔转瞬即逝,不知为何心中对沈宝珠起了一丝反感。 “只可惜,造化弄人,宝珠今生与王爷绝无可能了。” 这带着哭腔的话让司北辰回神,她的眼泪化为冰锥,刺的他心头一痛。 “不管能否相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王爷。” 看着沈宝珠清丽的脸庞,没忍住那种反感的情绪又来了。 …… 雨后彩虹浮现,王府内探出一片竹林,风从细叶间溜过,惊鸟飞起。 司北辰踏足正院,瞧见偏房房门禁闭,时不时传出少女嬉笑,便轻声唤来芦笛。 “王妃可知道我与宝珠相见。” 芦笛见他喜怒难辨,只好乖乖应答,“今日王妃在蓬莱客撞见了您与沈二小姐用餐。” “王妃可有异样?” 芦笛略微思索,“回王爷,王妃并未有所异样。” 话音未落,笑声再次传来。 他的眼眸如同一池暗潮涌动的湖水,握紧了手,只觉得这笑声令人讨厌不已。 见王爷面色不善,芦笛低头噤声不语,避免被迁怒。 “吱——” 沈昭推开房门,原本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随即面色苍白起来。 “程儿!” 只见程儿先前踩着梯子爬上树端,小小一团,于是下人并未注意到,收走了梯子。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抱着树干,小脸煞白。 司北辰的方向刚刚被挡着,如今才注意到。 听到声音,如初与东芝慌张地跑了出来,此刻也满脸无措。 “快!找梯子!” 她们应声而去,沈昭来到树下张开手臂,生怕他不甚掉了下来,声音颤抖却柔声安慰。 “程儿别怕,娘亲在这里。” 司北辰因陡然的变故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瞧见眼前的场景,心头一动,快步上前。 虽因为中毒无法像从前那般骁勇善战,但他抱下程儿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见他一跃而上,一手抓住枝干,一手牢牢抱住程儿,转眼平稳落地。 许久未这般剧烈动作,他突然头晕目眩心口一痛,用力握了握拳才勉强站住。 沈昭忧心程儿,并未注意他的状态,在他们落地的一刻便冲上前去抱住了程儿。 “程儿别怕,娘亲在,娘亲在。” 直到感到程儿不再发颤,小手有了温度,她这才肯放开他,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程儿十分后怕,又扑回了她的怀里。 不经意间她抬眸,眸光一凝。 见到司北辰面色不佳,十分虚弱,才发觉他为了救程儿才这般,自己却一点也未曾察觉。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些无措,也不知是否该移开目光。 这时,东芝和如初搬着梯子跑回来,让沈昭解脱般移开视线。司北辰却深深地看着她。 沈昭只觉得这份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看着程儿获救,东芝两人心中的大石头骤然落地,气喘吁吁道: “太好了,小少爷没事,吓死奴婢了。” 而司北辰见此情形,收回了目光,他捂着胸口准备离开,程儿却突然从沈昭的怀抱中挣脱,向他奔跑而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让司北辰身体一僵,沈昭也是一愣。 见此情形,东芝带着笑意开口。 “王爷,小少爷看起来极喜欢你。” 司北辰从他圆溜溜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感受到了他的亲近与喜爱,不由心中微微动荡,升出一丝喜悦。 而沈昭生怕司北辰发怒,赶紧拉过程儿。 “程儿乖,王爷忙,改日再找王爷玩。” 这话让程儿只好乖乖跟着娘亲离开司北辰的身边,只是眼睛依旧依依不舍望着司北辰。 这番动作让司北辰骤然转身离去。 第55章 煎药 第55章煎药 阳光照在窗口的红梅盆栽之上,沈昭的目光随着空气中的尘埃跳跃。 耳边是楼下的喧嚣之声,小摊贩的吃食香味飘上而来,调皮的孩童飞跑而过。 自从司北辰那夜骤然离去,沈昭总是会回想起他的背影。 “小姐?” 听到呼唤,她的思绪从四面八方回归,眼眸一动。 如初拿着从对面买的糕点,分给了程儿,一边疑惑道: “小姐?奴婢唤了您几声,您都没有听见。” 沈昭一愣,方才的回忆瞬间消散,再也抓捕不到。 “没什么。” 程儿吃着枣糕,酸酸甜甜的软糯味道一入口,小脸上便呈现出显而易见的满足感,又舔了舔嘴唇,蹬着小腿跑过来递给沈昭。 她看着程儿活蹦乱跳的可爱模样,不由庆幸有司北辰相助,想起了昨日他苍白虚弱的样子,眼中沉思涌动。 他还不肯用药吗? 见娘亲没有动作,程儿歪了歪头,将枣糕又向前递去。 沈昭一笑,“乖,娘亲不吃,你吃吧。” 他便继续咬了一大口枣糕,眼睛眯成了弯弯月牙。 空气中满是红枣奶香,如初看着他吃的这般香,咽了咽口水。 这炙热的眼光令程儿动作一停,向她看了过去,如初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看到这一幕,沈昭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 此时如初的脸如同红苹果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儿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她们,依依不舍将枣糕向如初递去。 “你们在聊些什么?笑的这般开心。” 一个女声陡然响起,向晴身着青色的纱衣,伴随一阵银铃声响,蹦蹦跳跳而来。 如初的脸愈加涨红,生怕沈昭将自己的丑事说了出来,心虚地看向她。 沈昭瞧了瞧向晴行动如风的模样,“看来你的腿伤已大好了。” 她俏皮一笑,“还是多亏了姐姐。” “这里有些玉肌膏送于你,每日涂抹可以消除疤痕。” “谢谢姐姐,还是姐姐最贴心了,哥哥一点也不关心我。” 她自然地挽过沈昭的手,嘟起了小嘴,如春日阳光下最娇嫩且肆意生长的花朵。 “这你可说错了,正是你哥哥提醒的我。” 她微微诧异,眼中流光溢彩,“当真?我还以为他就会生我的气。” 沈昭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向晴眉眼舒展开来,蓄满了笑意,映着阳光向繁华的朱雀街张望: “说起来我们家来了个白胡子老头挺有趣的,是哥哥的朋友。” 想到了那位神医健步如飞的身影,沈昭不由一笑。 “前几日我也遇到了个有趣的老人。” “那他们两人一定能够成为朋友。” 她收回目光,随意地环视医馆,目光在程儿身上一凝,欢快地跑过去捏住了他的脸颊。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可爱!” 这动作让程儿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一只小仓鼠。 “这是我家的,他叫程儿。” 沈昭摸了摸他的头,不留痕迹的将他从魔掌中解救出来,程儿立刻躲在了沈昭的身后,只露出半颗小脑袋张望着她。 “什么!?”向晴立刻直起了身子,一脸惊讶,“你都有孩子了?你这么年轻。” 听到这话沈昭只垂眸一笑,不再多加言语。 有些事情又能如何解释呢? “我还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小嫂嫂呢,我哥哥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子亲近。” 她又摸着下巴沉思半晌,尔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孩子也好,等你们成了,我连小侄子也有了。” 这话让沈昭不禁笑出声,她着实没有想到她会这般言语。 “我已经成亲了。” “成亲算什么,可以和离啊。” 这般言语倒是和神医一般前卫啊。沈昭顿了顿,认真向她解释。 “我与你哥哥只是合作关系,并无私情。” 此时她眼神多了一丝冷淡疏离,如同湖中映月,想要以此打消对方的积极性。 可向晴像是没有接受到一般,痛心暗叹,“并无私情?哥哥怎么这么没用,一点进展也没有。” 看起来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沈昭低头无奈地捏了捏程儿的脸颊,又叹了口气道: “你是瞒着向晚跑出来的。” 手感真不错。 程儿疑惑抬头,她立刻松开了手,摸了摸他的头。 向晴眼神游离,结巴道:“才,才不是,我光明正大走出来的,他敢拦我吗?” “是吗?”沈昭看向了她的身后,眼睛一亮,“向晚!” 这话吓得她瞬间气势全无,僵硬在了原地,“……哥哥,你听我解释。”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好哇,姐姐你骗我。” 沈昭忍不住笑了起来,令她更加娇怒。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丝后怕,探头看了看朱雀街上众多行人以及渐晚的天色,低声道: “我该走了,姐姐可别告诉哥哥我来过。” “放心吧,我不说。” “那就好那就好。” 她满意一笑,告别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如初跑到了沈昭身边,“小姐,她可真调皮。”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在赤橙的夕阳下投下鲜活跳跃的倩影。 “多好啊。” 沈昭的眼神如同暗夜中的幽光,揉碎着月光下的美好梦境。 “谁不想无忧无虑呢。” 想到了自己小姐无人疼爱的过往,如初眉头紧蹙,心中也不由难过起来。 她已经对王爷不抱什么希望了,可小姐日后又如何能够快乐生活呢? “回府吧。” 沈昭轻轻细语,声中带着婉婉叹息。 原主应该会想要拥有那样肆意有人疼爱的人生吧。 …… 回到王府,刚进正院,只见袍角划过,如同黑压压夜空中转瞬而逝的闪电。 “哐!” 只见司北辰的房门猛地关上了。 “那是王爷的房间,谁又惹他生气了吗?”如初好奇问道。 昨日的苍白面孔忽然浮现在眼前,他的目光深幽如海,沈昭一顿,轻轻眨了眨眼睛。 “你先回去吧。” “小姐?” “我过会便回去。” 她将程儿交给了如初,独自来到厨房煎药。 药熬好后,她交给了芦笛。 芦笛面色一喜,“多谢王妃。” 夜晚的凉风渗进了她的思绪之中,搅得混乱无比。 “你为王爷送去吧,我累了。” “是,王妃休息贵体,奴才为王爷送去。” 第56章 王氏 第56章王氏 翌日。 天蒙蒙亮起,晨曦微光,四周满是白茫茫的雾气。 沈昭被东芝几度唤醒,几度又沉入睡眠之中。 “别闹了,好东芝。”她宛如梦中呓语,求饶着。 直到被掀起了被子,才冷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王妃别睡了,奴婢昨晚就告诉您今日要去王家。” “王家?” “您不会忘了吧?” 她无奈的摇摇头,一边为她挽发,梳了个盛京夫人最盛行的发式,一边解释。 “王家是王爷的母家,今日一去定是要瞧瞧我们王妃,不能丢了面子。” 沈昭可不会认为王家是为了看看自己,但顺从地让她为自己打扮。 来到马车之中,沈昭与司北辰稳坐,气氛不似之前那般冷硬,却也满是古怪。 她垂下眼帘,像最富有盛名的画室笔下的美人画,美丽而娴静。 而司北辰被画作吸引,眼神像一束炽焰,唯恐烧毁画作,一瞬而过。 他昨日喝了药,今日不感乏力,面色好转。 熬药并不是一个王妃职责所在,在之前他也断不会执着于一个臭名昭着的女人所熬的药,而他现如今偏这样执着。 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画作动了,美人眼光像画本中勾人心魄的狐仙那般,窥见了司北辰眼中的沉思。 王家本是名门望族,先护国公与先帝情感颇深,共创佳绩,但随着先护国公的离世,当今圣上忌惮提防名贵,王家也随之没落,不复从前荣光。 司北辰幼时生母离世,又因中毒毁了功力,丧失圣心,成为了王家的弃子,扶持他的姨母上位,也就是现如今的贤妃。 他在想什么呢?是此行王家的目的吗? 马车缓缓停下,王家家丁早已等候,带着进入正厅。 王大人身材高大,眉眼严厉,泛着精光,双鬓却生出了白丝。 王夫人笑容可掬,看不出半分心思。 这一幕大概早已习惯,司北辰也不冷不热。 许是名门望族之后,王大人尤存傲骨,不似侯爷那般圆滑世故、笑脸迎人。 “景王。” 他微微一拜,眼光看向沈昭,将她全部打量了一番。 “相必这边是景王妃了。” 沈昭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王大人。” “下官也是听闻了不少王妃的传闻。” 传闻中自是声名狼藉,哪有半点好话,可她早已习惯,也并不在乎,淡然自若。 “那也是本王妃的福气了。” 所接触的都是大家闺秀、京中贵女,王大人哪里接触过这般厚脸皮之人,这话让他心头一哽。 这一幕被司北辰看在眼里,见他说不出话的模样,眼中笑意闪过。 “下官听闻王妃与外男亲近,怕是不好。” 这话让沈昭不由心中警惕了起来。 “外男?不知王大人所说是谁?又是听谁所说?” “只是些闲谈罢了,听说王妃与皇商向大人有些来往。” 一旁司北辰眸光一暗,心中骤然升出一些不喜。 “王大人也说了只是来往罢了,本王自是全都知道。” 沈昭不禁看向他的背影,发觉他不知何时上前一步,挡住了王大人针对的视线。 他目光如炬,“却不知王大人喜爱打听本王的事。” 王大人面色一僵,但仅有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下官只是作为一个舅舅忧心侄儿吧了,所以多听了些传闻。” 一旁王夫人也打着圆场,“我们也只是关心侄儿。” “哦?你们如今竟突然关心起本王了?” 这话分明是在讽刺当初被他们抛弃当做弃子的意思,王夫人不知所措,悄悄噤声,转头看了王大人一眼。 沈昭这才迎合:“王大人可要记住,传闻不可信。” 他眼眸一转,神色不变。 “下官记住了。”转而对着二人道:“饭菜早已备好,请入座。” 见满桌佳肴,沈昭不着痕迹地看了司北辰一眼。 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满汉全席之势,这般招待是要讨好他? 他只暗含讥讽,声音冷冽,“多谢王大人款待。” 若不是贤妃没有所出,如今又怎么对他这般讨好。 “以我们的关系,又何须这般客气。” 王大人笑道:“这都是景王儿时所喜爱的菜肴,贵妃生前经常向我提起,便也记得着。” 淑妃是司北辰身后,离世后追封为贵妃。 王夫人此时也是笑容慈祥,仿佛疼爱孩子的母亲一般。 “也不知你的口味是否有了些变化,想着你们母子连心,便也准备了着贵妃爱吃的。” 提到母亲,他眉眼软化,如何能够冷硬得起来,夹起母亲所爱菜肴入口,微微动容。 可这动容之下,谁都清楚粉饰的一切,不过是利用罢了。 就在这时,王大人陡然发作,眼眸锐利如刀,直射向沈昭。 “身为王妃,怎能不为夫君布菜?王妃这样实在于理不合。” 今日第二次被针对,沈昭心中也积存起了怒火。 “想来王妃从前养在乡野,无人教导这些规矩,王妃可要记住,在盛京女子嫁人为妇,是要为丈夫布菜的。” 王夫人端庄贤淑地教导,动作优雅的为王大人布菜,“一定要记住丈夫所爱吃的菜肴。” 沈昭与司北辰视线陡然相撞一瞬,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开。 别说布菜了,两人府中甚至不在一起吃饭。 接着沈昭冷笑,反唇相讥。 “王夫人恪守妇道,为王大人端茶倒水,想来是爱极了。” 端茶倒水是形容奴才的,这般说辞令王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嫁入王府,自是王爷的人,行为如何自然由王爷评断,外人哪有插手的余地?王爷爱惜我,宠着我,不愿我劳累,这也不行?” 这话让司北辰眼眸一跳,心中升起奇异感觉,立刻向她看了过去。 后番话讲出来,立刻迎来灼灼目光,她一时如芒在背,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有看见。 王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由看了王大人一眼,而后者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他们如今这番针对,不仅有自己的打算与私心,也是听闻景王厌恶极了景王妃,希望投其所好。 可这景王妃那般说辞,他也并未反驳。 只能堪堪认错,“是,王妃说的极是。” 第57章 秋心 第57章秋心 王家请的是最好的厨艺,满汉全席,色香味俱全,升腾着诱人香气的雾气。 上好的碳火燃烧,橙红的温暖火苗跳跃,室内温暖如春,将凛冽寒风都隔绝在外。 沈昭的莹白面颊在热气环绕中,泛起了瑰色红晕,更加动人。 见王夫人被自己呛了回去,不再为难,她心情颇好的品了一口桂花酿,甘醇入口,香甜无比,不禁舔了舔覆着甜味的双唇。 司北辰正碰上她的目光,将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长睫微颤,瞬间逃窜般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对青瓷酒杯上的花纹十分感兴趣。可仔细看去,便可看见他双目无神,思绪似乎飘远,只无意识地把玩酒杯。 “我们许久未曾这样坐在一起,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下官期盼已久了。”王大人的声音似乎都被碳火暖热,带着追忆,看着司北辰的眼光满是慈祥。 沈昭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们一眼,王大人今日总是提起从前,想要亲近之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微微抿了一口桂花酿,只等着看司北辰如何回应。 透过纱窗的光亮在司北辰地面颊上投下阴影,他垂着眼帘看不清眸中情绪,陡然绽放出了一抹笑容,抬眸间,眼眸如深不见底的无垠之海。 “本王也期待已久了。” 他的话成功让王大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王爷无事便多来王府走动走动,我们本就关系亲厚,血浓于水,与旁人不同。” 沈昭暗暗咂舌,佩服不愧是王大人,果然不同,脸皮这般厚。 当初不就是王家放弃的景王吗,如今却还能装出一副好舅舅的模样。 她不禁看向身旁的人,却在他回眸时心底忽然划过莫名感觉,瞬间偏过了头。 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她有些迷惑地眉头一皱。 她为什么要偏过头? 他们坐的很近,光亮落在沈昭的面颊上,小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偏过头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脖,再往下,隐约可见诱人的锁骨。 司北辰心突然一跳,像跌入巨大漩涡,耳边是远处传来的阵阵模糊钟声。他眼光一暗,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未消失,另一种郁闷的情绪就覆盖而来。 她似乎不想理会他? 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感,但仅有一瞬,看向王大人时已收敛的所有情绪。 “王大人说的是。” 他看似乖巧顺从,眼光却如蒙着清晨编织的白雾一般,带着戒备。 王大人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笑容让眼尾的皱纹显现了出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司北辰无权无势,最好掌控,若不是贤妃无子,也不必拉拢他。只是,还需要更加保险才是。 他心中谋划着算计,虚假的面具却像是镶嵌在了脸上一样,一刻也未曾变化。“下官敬王爷一杯。” “王大人请。” 他们互相饮下杯中之酒,笑容却都别有深意。 “来人,添酒!”,王大人对外朗声。 一个样貌清秀、双眸灵动的奴婢走了进来,说是婢女,她却比别的婢女打扮的好些。发间带着小绒花,粉色纱衣上绣着朵月季,向踏着春风而来,水灵灵的眼睛一触到司北辰,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垂着头为他添酒,双手盈盈一捧,“秋心给王爷敬茶。”说完,她轻轻抬眸,抿起嘴羞涩一笑,眼波动人。 在她靠近时,司北辰不着痕迹地身体后倾,眼中冷意一闪而过,面上却带着淡淡笑意抬手接过。 就在触碰到酒杯之时,“哎呀。”秋心似乎没有拿稳,青瓷杯掉落,酒水撒了他一身,在玄色华服上留下深黑色的水痕,酒的清香随即溢满整个房间。 “王爷息怒,秋心不是故意的。”她慌张着拿出绣帕,手在他的胸前擦拭,眼中却暗藏蠢蠢欲动的野心。 沈昭看着她的动作,一向从容自若的面颊爬上了点点暗色,眸如秋水泛起波纹。 司北辰不适地起身,令秋心动作一僵,气氛一瞬间凝固。 “太不懂规矩了!”王大人突然出声,沉着脸色,仿佛十分生气的模样,“还不快带王爷去偏房换件衣服。” “是。”秋心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请随秋心来。” 那一瞬间,司北辰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的表情,忽然明了了王大人的意图。 他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不屑冷笑,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昭一眼,随即顺势颔首,跟着秋心走了出去。 木门打开,外面的风呼呼地吹了进来,吹动他的发丝,他不知为何又回过头来。 寒意也使沈昭裹紧了衣襟,她侧目瞧去,正巧碰上了他的视线,她的眸中映着他处于光亮中的身影,也在他的眸中窥见了自己模样。 桂花酿在她的腹中微微发着烫,脸颊泛着亮亮瑰色,眸中水色湿漉漉的。 司北辰仿佛与她对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周围的景象都化为了朦胧亮片,捕捉不到,所有的人仿佛离他们甚远。 复杂的情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快的让她捕捉不到。 他率先偏过头去,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只剩下门口光秃秃、枯黄枯黄的柳枝条。 一定是因为桂花酿的酒香让她醉了,否则她怎么会脑袋晕乎乎的,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只呆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前不断浮现他的幽深眼眸。 “景王妃。”王大人轻轻唤道,眼中清晰呈现隐藏已久的高高在上,“王爷去一时半会没什么的。” 他自然极其瞧不起眼前所谓的景王妃,也不怎么看得起景王,不过都是为了王氏的荣光。 秋心容貌长得与沈宝珠相像,正是为了司北辰而准备的,能有手下的一个女人充当眼线、吹吹枕头风,才能让他安心些许。 眼前的景王妃简直碍事。 被觉得碍事的沈昭什么我不知道,只觉得脑袋顿顿的,缓缓收回了视线,呆呆地看着青瓷杯中清透的桂花酿,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第58章 达成合作 第58章达成合作 偏房内,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氛围。 秋心将手臂环住司北辰,作出了一副拥抱他的姿势,熟练地解开腰带。 异香袭来,他身体僵硬如冰。 秋心紧接着还要解开他的衣袍,双手却被猛的按住,整只小手都陷入了他骨骼分明的手掌中。 她的脸色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一般,低垂着眼眸,目光闪烁,不敢看他,“王爷……秋心为您更衣。”声音微小仿佛随时被寒风吹散。 司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清明,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有些小聪明,可那些小心思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可她身后牵扯的利益往来,让他不得不带上虚假的面具,掩盖住真实的情绪,变成他们想要看见的模样。 没有得到回应,房间里安静地能够听见窗外的叶落。 秋心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手心生出湿漉漉的汗水。 他难道不喜欢?可她都是学着沈家二小姐的模样做的,连王大人也称赞她学的有模有样。 她悄悄抬眸,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司北辰收敛的眸子中所有的情绪,饱含排斥与不屑的表情褪去,反而带上了自己也陌生的柔情。 他脉脉含情的目光,让秋心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多少目光,“王爷……” 她的声音甜蜜蜜的,像琼花酿成的蜜。 他生出一丝因她而愉悦的笑意,可笑意仅存于嘴角,微微靠近,“你唤作秋心?” 秋心不敢大声呼吸,声音微颤,“是。” “好名字。”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加深,眼光却宛如覆盖着山巅万年不化的皑皑积雪。 “多谢王爷夸赞。”她娇羞行礼,面色抑制不住的喜悦。 看来成了,都说沈二小姐是景王心尖尖上的人,到底是男人,也不过如此。 她的笑容里夹杂了隐隐的得意洋洋。 司北辰捕捉到了,心底滋生出了一丝厌恶,“你在外等候。” “王爷?”她疑惑地睁大了水灵灵地眼睛,仿佛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压下了反感,只淡淡开口,分不清喜怒。“本王不喜别人服侍。” 她立刻乖巧的顺从,抿嘴一笑,“那秋心在外等着。” 她一离开,司北辰的面具滑落,露出了如乌云般阴沉沉的英俊面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深幽不见底。 换好新衣,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王大人见秋心一个人守在外屋,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满,眉间蹙成了“川”字,“你怎么的在外面?不伺候王爷更衣?” 秋心一转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瞥了一眼内屋,对着他摇了摇头,“王爷不喜人近身,令秋心在外侯着。” “可是你伺候的不好。” “秋心伺候周到,哪里不好。”司北辰缓缓走了出来,看着她的目光如炬,令她羞怯垂眸,嘴角漫着笑。 王大人眸光一闪,露出了然的神情,“王爷竟然把这丫头的名字都记住了。”对着她道:“还不谢谢王爷,这是你的福分。” 她盈盈一拜,“多谢王爷记住秋心的名字。” 他轻笑一声,“王大人府上的果然极好。” 王大人心里一松,觉得自己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旁边便是书房,王爷可要一同赏学佳作。” “本王求之不得。” 书房门的窗口正对着院子里的池塘,旁边是上好的漆木书桌,墙壁上挂着名家画作,还有千金难求的书法着作。 司北辰仔细观赏,颇为欣赏,沉醉于大家手法。 “王大人的收藏依旧如此不凡。” 王大人不禁流露出自豪,“下官最爱的便是这些了,还有许多贵妃相赠的,都还留着。”他取出保存完好的书法作品,“正是这幅字。” 他十分清楚司北辰的软肋,也成功戳中了它。 司北辰痴痴地看着这幅字,目光细细观赏每个角落,仿佛透过这幅字,看见了幼时母亲教导自己书写时的模样。 那是一个夏日午后,池塘的荷花开的正好,蝉鸣阵阵。母亲用温暖的手带着他书写,告诉他那个陌生的字是“辰。” “可惜啊……”王大人忽然陷入怅惘,目光涣散,“若不是皇...她又怎么会尚且貌美年轻,便那样去了。” 他即使很快将名字略了过去,可早已隐藏起来的由仇恨灌溉的参天大树,悄然露出了枝叶。 皇后!若不是皇后! 他眼中饱含的恨意溢了出来,眼眸微红,像一头将要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目眦欲裂,心脏被恨意与痛苦交织的熊熊大火燃烧着。 虽知道他心中仇恨皇后太子一党,王大人却也没有想到会见到他如此可怖的模样,心中一凛,一时不敢靠近,仿佛眼前的凶狠野兽会随时扑过来啃食自己。 火苗渐渐熄灭,司北辰从没有出口迷雾中挣脱,所有宣泄无处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去,恨意灌溉的参天大树重新被掩埋起来。他的眸子只剩下了漫天荒凉,“母亲。” 王大人这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脸沉痛,“我可怜的妹妹,若是她还在...”他陡然死死盯着他,“你恨!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他仿佛置身于岔道口,毅然决然的跳入了无法挣脱的深海,眸光忽明忽灭。 窗外的冷风呼啸着,像垂死挣扎之人的声声哀求。 “我想。”他的声音沉静而冷酷,仿佛寒冬夜半形成的冰锥,“舅舅帮我。” “哈哈哈。”听到他的称呼,王大人瞬间由内心深处的满意大笑,“好!舅舅帮你!” 他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这一刻,如今成功了。 “放心吧,舅舅今后都会支持你,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你能称呼我舅舅,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他要装出亲人相亲的模样,他便陪着做戏。 司北辰心中不屑冷笑,对他的话半个字也不相信,可面上做出了深受感动的模样,“多谢舅舅。” 在王大人未曾见到的地方,他缓缓露出了计谋得逞的轻笑。 第59章 相助 第59章相助 客房内,宴席早已撤下。 沈昭握着手炉的小手被宽袖裹住,这才觉得有些暖意,方才的微醺褪去,她的眸子明亮如阳光下耀眼的珠宝, 王夫人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举动,却没料到她这般沉得住气,什么动作也没有。 沈昭只看着自己的衣袖,仿佛上面绣着的玉兰花成真了般,正在缓缓绽放着,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她实在是不相同不怀好意的王夫人说些什么,一副丈夫大过天的模样也令她感到不适。 这个时代的女性都如同菟丝花一般依附在男人的身上,却还沾沾自喜。 “王妃与王爷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吧。”王夫人掩面轻笑,“怎么肚子也没点动静?” 这个问题实在是沈昭的预料之外,她一时语塞,表情微微尴尬。 他们两的关系人尽皆知,王夫人正是故意给她难堪。 “虽说...王妃还带了个孩子嫁入王府,说到底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还是要为王爷传宗接待才是。”她装模作样地抚了抚发鬓,“按理来说,王妃还要叫我一声舅母,我作为长辈就忍不住多说了些。” 从进入府中,王夫人就一直针对沈昭,她不禁心感疲惫,不愿意浪费精力在口舌上面。 沈昭微微一笑,面容恬静如水,看不出一丝破绽,“王夫人说的是,本王妃也这样觉得。” 王夫人轻抚发鬓的手动作一顿,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竟不知道这沈昭又是想出了什么花招。 她不愿示弱,再次开口,“你们自从成婚,王爷便未曾纳妾,你身为王妃,也不知劝王爷开枝散叶,岂不是让人觉得你小家子气。” 沈昭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让王爷纳妾? 她心中沉思,笑意却未曾减弱,语气淡淡的,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王夫人说的是。” 她这般模样仿佛让王夫人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的怒火无处发泄,恨恨的咬了咬牙,一转话题。 “秋心,你走时夫君与王爷可说了什么?” 秋心回忆了一番,低着头答道:“大人与王爷进了书房,便不用奴婢伺候了。” 王夫人点了点头,仿佛有心事的模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景王妃可是等急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如何?” 沈昭觉得自己在她的眼中成为了一个一刻也离不开丈夫,苦苦等待的望夫石。 她是在等待司北辰,他不回来,她如何回府。 也不知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又是谁的计谋成功了呢? “秋心。”王夫人吩咐道:“为王妃奉茶。” “是。” 秋心应声为沈昭端来冒着袅袅烟气的热茶,沈昭正准备接过时,她手一抖,尽数撒在了衣服上。 幸而冬日棉服厚实,只能感受点点温意,未被烫伤。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秋心胆怯恐惧伏地,仿佛面前的人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一般。 沈昭还未曾说些什么,便见她如此作态,心中只觉得好笑,迷惑于她的行为。 她柳叶眉轻皱,仿佛南风吹皱了玉镜一般的美人湖。心中聚集的不知为何的不满也在此时流露了出来,语气微凉。 “王夫人家的婢女于许手不利索,一个时辰内杯子洒了两次。” 王夫人见她面色不好,舒心极了,这下不装出一副笑脸了? 秋心听她这般说,谦卑的都快要贴在了地面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响声。 沈昭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呆愣住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动作依旧不停,额头红肿了起来,祈求的话语微颤着,十分恐惧的模样。“求王妃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昭刚从嗓子中挤出一个字,便被王大人的声音打断,他身旁正是司北辰,也不知是何时回来,听了多少。 秋心立刻转向他们,瑟缩着抬起头,眼睛一亮,“王爷。”声音因抽噎而断断续续的,好不可怜。“秋心...秋心打翻了茶水,惹得王妃不高兴了...秋心该罚。” 王大人怒目一睁,咄咄逼人道:“王妃好大的架子!可是因为我府上丫头同王爷说了几句话,便容不得这丫头?” 沈昭忽然便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迷茫的浓雾散去,露出隐藏的真相。 面对这样的逼问,沈昭忽然轻笑了一声,半分被冤枉的愤怒与委屈也没有,仿若处于无人之境中,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心中一片寂凉。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没有看司北辰一眼,也没有了关于他会相信自己的愚蠢期待。 “舅舅。”他忽然开口。“王妃一向宽和,这其中是有误会。” 王大人立刻收敛了汹汹气势,换了一副面孔,心中惊疑。 他竟然帮她说话? 沈昭一愣,像是在无人之境寻觅到了足记般讶然。激情的南风吹皱一池春水,波纹阵阵不停。 她看向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司北辰也看向沈昭,在屋外时,房内秋心的求饶声阵阵传来,他不禁疑惑,却在看见秋心眼中遮掩不住的野心以及听到她与王大人的一唱一和时,瞬间看破了他们的把戏。 她能够面对诬陷冷静的如同冰冷雕塑,却在现在因为自己而出现了裂痕,露出鲜活。 不由得,他觉得她此刻呆呆的神情尤为可爱。 可他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挪开了视线,将所有的不对劲都瞬间忽略。 王大人打量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打了个转,看来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讨厌自己的王妃。 他心思一转,改了口气,“你说的是,这丫头天生胆小,定是太害怕了。”对着她递下台阶,“多说了让你凡事大胆些,还不快下去。” 秋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止住了抽噎,“是。” 王大人看着她退下,心中可惜。 措施了多好的机会,只能下次把秋心插入王府。 第60章 初雪 第60章初雪 光影暗了下去,冬日的天暗的很快,夜色如墨倾洒。 “天色不早了。”司北辰看着外边四角的夜空,橙黄的灯笼投下椭圆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本王是时候该走了。” 圆月透过云层散发微微光亮,王大人不便留客,将司北辰与沈昭送至门口,“下官恭送王爷。” 夜晚寒气刺骨,冷的沈昭忍不住微微瑟缩,呼出白色的烟雾瞬间消散。 司北辰侧目,目光动容,“你先回马车上吧。”他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柔和。 沈昭求之不得,马车能够抵御寒风,自然比站在屋外好的多。她觉得他身上镀着的暖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温度,像夏日微光。 她披着一身月色,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轻声道:“我等你。” 这三个字一出来,他们两人的心底同时出现奇妙的感觉,视线相撞了一瞬。 沈昭半张脸埋进毛茸茸的围脖中,似有懊恼,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强装淡定,目不斜视地进入马车。 司北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低下了永远高昂着的头,嘴角的弧度带着温度。“舅舅不必多礼。” 这声舅舅仿佛再次拉进了他们的距离,王大人的面容柔和下来,面对他时,竟显得慈眉善目。“辰儿路上小心,一定要多多与舅舅来往。” 他微微颔首,“舅舅与我是血亲,旁人怎么能比得了。” “没错!”这句话让王大人十分舒心,他的笑容夹杂着一丝诡秘,“舅舅除了你,谁也不会支持。” 司北辰的眼眸像灵幻灵光月光下一池暗含汹涌的池水,心中的火焰燃烧跳跃着,“多谢舅舅。” “都是自家人,言什么谢。”王大人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仿佛他们两个真的是世上最为亲近之人。 可这一切自然都是假象,司北辰转过身,眸子中的暖光淹没在墨色之中,缓缓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当沈昭细细打量服装上绣着的每一个花纹时,司北辰挑开车帘进入马车,带着一身寒气。 她下意识抬眸,在视线相触时,双方同时眼眸一转。 马车辘辘行走在反映出星星点点的光的地面上,静谧的月色轻轻笼罩着他们,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夜晚陷入了沉睡。 安静,马车内又是安静。与之前相同,却又有了些不同,仿佛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这份不同他们两人都感知到了,思绪像无法解开的毛线团,心底的隐秘角落感到了一种奇异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又仿佛无限延长,一切感知不断放大,她仿佛轻嗅到了来源于他身上的苦涩又芬芳的菖蒲气息,一瞬间将她的记忆翻滚出来。 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日,陷入睡觉的他轻枕在她的肩头,菖蒲气息从未有过的浓郁,将她紧紧包裹。 车轮碾过一颗石子,马车陡然一癫,所有的回忆瞬间消散,从她脑中清除。 沈昭感到奇怪的眨了眨眼睛,轻轻偏向车窗,让悄然溜进的晚风吹散这菖蒲气息。 司北辰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深深地看着她只面对着自己的长发,发簪流苏摇晃着,仿佛搅乱了他的思绪。 时间流动着,像是缓慢的,又像是飞快的。 马车停下,外边传来芦笛的声音,“禀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司北辰率先下了马车,宛若拂过的一阵风,他动作迅速,却在看清外面的景象时站立原地。 沈昭并未见到他的表情,却若有所感,隐隐察觉他似乎暗含怒气。她长睫微垂,为什么呢? 可她并未认真思考,撩开车帘。 一盘圆月从鱼鳞般的云隙中闪出,枝丫上弥漫起朦胧的月光,像是升腾起来的一片淡淡的银雾。雪花纷飞洒落,成千上万片雪花漫天飞舞,像轻盈的羽毛。 下雪了。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在看着无人可以描绘出的精美画作。 一片雪花飘落在她的鼻尖,微凉的感觉一触即逝,雪花融化成点点水光。 她轻轻触了触鼻尖,一抬眸便碰上了司北辰深沉的视线。他瞳孔中的漆黑色彩仿佛活过来一般吞噬周围的一切色彩,只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她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对方。 寒风吹拂而过,激的沈昭一个颤栗,她瞬间错开目光,裹紧了棉服。 司北辰眼光一闪,幽深眸子中浮现出迷惑。他转过头,像是被心事所困扰,动作缓慢,踏雪而去。 轻微声响渐渐远去,沈昭只能看见他隐入黑暗的墨色华服袍角。 回到正院偏殿时,程儿已等待地陷入沉睡,仿佛做了个极好的梦,嘴角挂着微笑。 沈昭所有的莫名情绪立刻一扫而光,只剩下满满的温馨与欢喜,轻轻戳了戳他白嫩嫩、软嘟嘟的脸颊。 “你说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做梦吗?他在做什么梦?” 如初也将头伸了过来,仔细地想了想,“小公子定是梦到了好吃的,他流口水了。”说着,对自己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昭轻笑出声,“我都未曾发现。”她拿出绣帕,微他轻轻擦拭,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小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做个美梦也是件好事。 透过暮色,传来对面房间若隐若现的咳嗽声。 沈昭动作一顿,所有所感地看向了禁闭的木窗。 是司北辰。 今日那样冷,自己都这般畏寒,更何况他一个身体要长期细细调理的人。 没由来的,她忽然想要做些什么,算是感谢他今日在王家维护自己。 “小姐,您要去哪了?”见她这般晚要出门,如初不禁疑惑。 “我去...熬药。” 沈昭端着汤药,一只手准备轻扣房门,却堪堪停住,心中忐忑不安。她咬了咬嘴唇,面上满是纠结的神色。 门忽然开了,她保持着将要扣门的动作与司北辰碰了个照面,对上对方疑惑的眸子,一时尴尬至极。 司北辰的目光在她手上一凝,鼻间满是药材地苦味,却夹杂着温度。 他眸中仿佛有着澹澹水色,心头一暖,“多谢。” 第61章 神医与向晚 第61章神医与向晚 沈昭忘了今晚自己是怎样回到的房中,对上他的视线便如梦似幻般,夜间辗转反侧,脑中依旧不断浮现他的眼眸。 雪静静地下了一夜,第二日整个盛京都银装素裹,天地化为一色。 今日冷的连朱雀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些,沈昭抱着暖炉,与程儿挨着坐在碳火前,脸上映着闪动的橙黄火光。 木大夫与小张招呼病人,她一个老板心安理得的偷闲。 她的目光仿佛蒙着白色纱雾般缥缈不定,思绪早已不知落到了何处。 “小姐!”如初靠近她的耳边,陡然大声呼喊,吓得她一个激灵,半响才缓了过来。 “好你个如初。”她站起来,坏心肠地挠着如初的痒痒肉,笑容欢快又肆意,“你竟然敢吓你小姐我了。” “哈哈哈哈。”如初痒得笑着停不下来,只能闪躲着连声求饶,“奴婢错了,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 沈昭被激起了玩闹之心,追着她不肯停下,“这可不行。”她的面容浮上了红晕,眼眸仿佛盛着明亮圆月。 银铃般的笑声回房在内屋,程儿安安静静地坐在碳火旁,看着她们打闹。 沈昭忽然感到一阵羞涩,仿佛程儿比自己还要成熟些一般。 “姐姐在做什么?笑的这般开心。” 熟悉的清亮女声响起,向晴笑不知何时出现,吟吟地看着她们,身后站着同样抿着笑的向晚。 不得不说,他们眉眼间长得真像,不愧是兄妹两人。 沈昭肆意的笑容微微收敛,化为温柔浅笑,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头发,“我方才同如初打闹,让你们见笑了。” 向晴细细打量她,“姐姐不用整理头发都十分好看。”眼光俏皮。 甚少被人这样直白夸赞,沈昭哑然,眼波如水,“你竟会打趣我。” “这哪里是打趣,这是事实。”她挺直了腰板,仿佛想要极力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径直拉过身旁之人,“不信你问问我哥哥。” 向晚早已习惯了她的肆意,满眼都是宠溺,对沈昭递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拿她没办法。 正午阳光让屋檐的积雪融化,滴滴雪水落下,但世界的白色还未褪去。 沈昭肤如凝玉,更显白皙,双唇像是用锋利匕首分成两半的红石榴那样红。 她看向向晚时,让他一愣。 “晴儿说的的确是事实,叶昭小姐的确十分好看。” 他的眼光深深,可沈昭只是笑道:“连你也开始打趣我。” 向晴不满的撇了撇嘴,“算了算了。”话音刚落,不高兴的情绪就立刻褪去,轻快地跑过去挽住了她的手腕,“我今日是让哥哥带我来谢谢姐姐的。” “谢我?” “姐姐忘了?”她睁大了眼睛,“是姐姐给我的玉肌膏,好用极了!” 沈昭这才想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过举手之劳,你开心就好了。” “开心!”她朗声应道,没有一个小动作不印证自己的开心,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连牧爷爷都说姐姐医术高明,调制的玉肌膏十分别致。” 这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沈昭目光中透露着疑惑,“牧爷爷?”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来我们家做客呢。”向晴瞥了向晚一眼,用手挡住口型,压低了声音,“这个爷爷可有意思了,昨日还和我比赛谁能爬上墙。” 爬上墙?难怪这话要背着向晚说与她,不过这个老爷爷定是个有趣的人,像那日医馆来的他国的老人一样。 向晚忽然上前几步,吓得向晴噤了声,站的笔直,可他并未多加注意,只注视着她,“说起来叶昭小姐还与他认识。” 认识? 她眼中的迷茫一掠而过,瞬间心中明了。 看来那个老爷爷与他们口中的牧爷爷正是同一个人了。 她莞尔一笑,珍珠光泽的耳坠随之闪动,“却有一面之缘罢了,我倒是十分想认识这位老爷爷,只怕他不愿。” “姐姐你竟然都认识他了。”向晴一脸谴责,脸颊气鼓鼓的,“竟也不告诉我。” “只是他恰巧慕名来过仙人居一次。”沈昭仿佛哄着一个孩童一般,声音温柔动听,如暖暖春风扶过银铃。 向晴这才作罢,重新扬起灿烂笑容,拉着她的手摇晃,“他怎么会不愿意,他肯定愿意,下次我专门带他来见你!” “按照资质阅历,怎么应当是我去拜访这位爷爷。”沈昭纠正道,询问地看向向晚,“你可愿意让我登门拜访?” 向晚刚刚张开嘴,就被向晴抢去了话语权。她兴奋道:“愿意,哥哥肯定愿意。”她背过沈昭对着他挤眉弄眼,声音满是暗示,“哥哥是不是啊?” 他不由心中暗暗发笑,忍住了笑意,佯装疑惑,“你眼睛怎么了?” 她生动的表情瞬间僵硬,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 完了完了,以前没发现哥哥这么笨,还怎么找小嫂子。 见她无比气闷,向晚不禁泄露出了笑意,笑吟吟看向沈昭,“叶昭小姐登门拜访,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看!我哥哥答应了!”向晴眼睛立刻变得明亮亮的,跑过去揉了揉程儿的脸蛋,“把你也带上好不好,我们家有好多好吃的。” 碳火让整个内屋暖烘烘的,气氛十分融洽。 夜深,众星拱月。 司北辰听着芦笛禀告消息,目光忽然略过窗扉看向对面。 芦笛的说话声缥缈远去,他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径直打断,“她今日呢?” 虽然只说了一个她,芦笛瞬间领会。他欲言又止,满脸为难,最终还是开口,“今日向大人带着家妹去了...相谈甚欢。” 司北辰的脑海中浮现沈昭莞尔一眼的模样,可这份笑是对着别人。他心中忽然蔓延开像每日喝的汤药一般的苦涩,心像是被紧紧一捏,复杂的情绪碾压而来,令他恍惚茫然。 他微微出神,压下了所有情绪,眼眸里的怅然沉淀下来,只剩下腾腾翻涌的怒火。 “向大人和本王的王妃倒是私交甚好。” 他冷笑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 第62章 突然造访 第62章突然造访 腊月天寒地冻,院角的红梅在枝头绽放,迎着风霜雪礼。 程儿越发的赖床,每次需要多次催促,才能勉强起身。 “该起床啦。”沈昭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程儿揉了揉眼睛,双眼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睁不开来。 她不禁佯装威胁道:“你再不起来,我们便走了。“ 程儿立刻瞪大了眼睛,小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一脸委屈巴巴地模样,生怕自己被丢下。 他这幅样子让沈昭屡屡投降,眼中满是温暖满意,“好,我们等你一块走,快起来吧。” 他这才从棉被里钻了出来,任由她为自己穿好衣服。 推开房门时,沈昭下意识向对面看了一眼,却见正殿房门禁闭,芦笛也不再外守着。 如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容突然生出一丝羞涩,“芦笛一早随王爷出去了。” 沈昭看着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笑容意味深长,“你对芦笛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 “小姐!”她娇怒道,红着脸低下头看着地面,“奴婢只是早上出来恰巧看见他,聊了两句。” “噗嗤。”东芝捂着嘴笑出了声。 “不许笑!”,如初噘着嘴,瞪了过去,耳朵都红彤彤的,一点也没有凶恶的模样,反倒显得可爱。 沈昭笑着摇了摇头,拉着程儿走在前面。 东芝看了她一眼,见王妃没有注意到这里,悄悄拉住如初,低声耳语,“如初姐姐,你说王妃是想知道芦笛的行踪还是王爷的?” 如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小姐知道芦笛的做什么?当然是王…”她忽然一顿,“小姐为什么要在意王爷?” “王妃当然应该在意王爷。”东芝反驳,奇怪地看着她。 “这不一样。” 王爷之前那般对小姐,这怎么能一样呢。 见如初一直未曾跟上来,沈昭回眸看去,“你们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如初慌乱回答,警告地看了看东芝,提着裙子跑了过去,“小姐,我们走吧。” 沈昭并未多想,只当是少女心事,抿出含带暧昧的笑意,眼眸弯弯。 正值正午,司北辰与王大人讨论太子之事结束,坐着马车行过朱雀街。 他闭目养神,似是若有所感,似是巧合般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动,随手佛开窗帘,显露出街道一角。 眼前坐落着一个药店,门庭若市,正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写着:仙人居。 不时有行人路过,谈话之声随着风飘入了司北辰的耳中。 “今日病人多,叶仙人也在诊脉呢。” “叶仙人亲自诊脉,太好了,我一定要等到她,让她诊脉绝对错不了。” “……” 叶仙人? 他眸光一转,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了芦笛的耳中,“叶仙人是谁?” 芦笛答到:“回王爷,正是王妃,她在外化名叶昭。” 司北辰想到了她与向晚来往数次,心中一沉。、 “停车。”他突然吩咐,待到马车停在医馆前时,他却脑中空白不知该坐些什么。 见马车内许久没有吩咐,芦笛侧目,“王爷?”他心思一动,开口道:“既然来了,王爷不如去看看这仙人居。” 就在他以为王爷不会回复时,马车内传出王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也好,本王也想看看沈昭的高超医术。” 许是天寒地冻,着凉的人多了起来,沈昭在医馆内忙的不可开交,更何况许多人听说她叶仙人的名号,只等着让她治疗。 不管是不收诊费的穷苦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她都平等以待,温婉妍丽的面庞始终带着礼貌温和的笑容,细心告知对方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这病是长久累积的,不好根治,需要好好调养,你拿着药方去找李伯伯便好。”她语重心长地劝诫,“以后这种天气,便不要用冰水洗衣服了。” 老妇人耳朵不好,她便字正腔圆,一字一字说的明明白白,怕老妇人转不过来,还停一停,温声重复。 老妇人这才点了点头,拿着药方佝偻着背离去。 沈昭便关切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确定她到了李伯伯所在的地方,才放心地舒了口气,为下一个病人诊脉。 一个又一个的接待病人,令她的面容不再焕发活力,眼底染上疲惫之色,却不向病人表露,仍带着宽和的笑意。 “多谢叶仙人,您真是个好人。” “这是我该做的。”她的眼中是真心实意的善意与关切,微笑比碳火带来的暖度还要温暖人心,“治好你的病才是最要紧的。” 她应接不暇的为客人诊脉,却不知司北辰早已站了不知道有多久。 他站在逆光处,影子被拉的巨大,面容晦暗不明,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明亮的,像盛着粼粼波光。 她看着她不论贵贱、平等对待每一位客人,即使疲惫却不表露且强撑着,她是坚毅的,也是温柔的。她的心是善良赤诚的。 他似乎明白为何她的医馆名满盛京,她又为何被称为叶仙人了。 可是… 他忽然眸子一暗,像黑暗笼罩池水,没有半点光亮。 可是她似乎从未这样对他笑过,他是否连一个得病的陌生老人也不如。 他心中滋生出莫名火焰,却在回忆起自己曾对她所做之事时,忽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愧疚,火焰瞬间熄灭,一点火星子也没有了。 如初正抱着一沓宣纸交给沈昭,侧身挤过人群,忽然目光一一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王爷?王爷竟然在仙人居! “小姐!小姐!”她急匆匆跑过去,“王爷在这!” 沈昭听到她的话,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呆愣着抬眸,正巧对上了他深深的视线。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化为朦胧亮片,只有他站在那里。 她长睫微垂,在莹白面颊上投下阴影,敛下眸中情绪。 他怎么来了呢? 第63章 医馆相处 第63章医馆相处 屋内病人、小厮还有朱雀街的热闹声都仿若模糊的喧嚣。 沈昭今日穿着素色长锦宫服,披着朱红色衫字,仿若白雪红梅,映的她肌肤胜雪。 她的目光穿越人群,瞬间就找到了他,视线相对。 司北辰看着她测过头,对着如初耳语些什么。 如初看来,噔噔噔地小跑过来,“王爷,您有和吩咐?”她语气迟疑,垂着头等待着,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他蓦然一瞬,目光越过她仍然看着沈昭。她继续为人把脉,细细感受着,面容沉静。 没有等到答复,如初却不敢多问,心里忐忑紧张。 半响,他开口道:“本王正巧路过,便来看看,你们忙着便是。” 沈昭听着如初的禀告,心中不由疑惑,他只是来看看? 却也未曾多想,继续手上的动作,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她今日已写了许多,右手微微酸痛,不禁停下毛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手中的毛笔陡然被人抽走,她下意识疑惑抬眸,便看见司北辰眼底的流光,嗅到若有若无的菖蒲气息。 司北辰熟稔拿起毛笔,抽出宣纸,“你说药材,我来写便是。”他认真看着纸张,只等待她说出药材名称。 方才他见到她眉头微皱,轻轻揉着手腕,便像是被什么驱使而来,想要帮一帮她。 沈昭一愣,目光聚集在他的面孔上许久,眼光脉脉,终是开口道:“姜活、白芷、肉桂、细辛、生姜。” 司北辰跟随她话语的指引书写,宣纸上的簪花小楷转而变为笔力刚劲的大楷。 沈昭接过他递来的药方,交给病人,细细祝福。 “多谢两位大夫。”那人感谢着离开。 司北辰眼光一闪,他从未有过这种被人真诚感谢的经历,心中划过暖流。 他们两人更为默契的配合,一人说出药材,一人书写。 “姜活、独活、五加皮、木瓜、威灵仙” “生姜、干姜法、炮姜、葱白、辛夷” “……” 他时常练字,在无法练武、无人无津的日子里,他便一笔一笔写的认真缓慢,沉淀性情。 他的字是大气规整而又暗含锋利的,像是随时有野兽破笼而出。 天色渐暗,病人少了下来,他们的任务量总算不那般重。 木大夫见许多客人都往沈昭那边排队,怕她辛苦,便开口相劝,“叶老板,您与身旁的公子都歇歇吧,那一沓宣纸都写完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沈昭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了你了。” 木大夫连忙摆了摆手,“不辛苦,跟叶老板比算得了什么。” 她侧目看向司北辰,面容带着些涩意,眼波流转,张了张嘴,话语在唇齿间转了转,“多谢你。” 司北辰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说出了她常说的话,“这是本王应该做的。” 她的眼中便漫出了笑意,忽然目光一凝,在他骨节分明的右手发现了晕染开的墨汁。 她向他递去绣着白玉兰的帕子,见他不解其意,解释道:“你的手上有墨汁。” 他这才抬手看见,接过绣帕,顺滑带着温度的触感入手,轻轻擦拭墨汁,洁白的绣帕染上褐色。 他微微一顿,“等本王洗干净再还于你。”声音像底下流水一般丝滑低沉。 沈昭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安全没有注意到小张急急忙忙的收拾座椅,撞到了木桌子腿,像她的方向摔来。 司北辰心中一紧,眼疾手快的下意识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掺杂着药草气息的兰花幽香入怀,他身体一僵,只觉得心潮澎湃难平,瞳孔一震。 小张倒在了空地之上,并无大碍,见到并未撞到了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咕噜一下爬了起来。“抱歉叶老板,都怪我不小心。” 沈昭仍未反应过来,表情愣愣的,像被丝绸云朵笼罩在天际,耳朵隐隐发烫,直到小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司北辰仍然保持拉她入怀的姿势,她急促地退了一步,掩住了眼波粼粼中千丝万缕的起伏情绪。 程儿不知何时从内屋跑了出来,见到司北辰欣喜极了,飞一般地扑向他,牢牢地抱住他的腿不肯放开。 他对司北辰一直带着隐隐敬慕与喜爱,这种情感在自己被他救了之后更加浓郁。 “程儿。”沈昭窥了一眼司北辰的面色,柳叶眉一簇,眼光蕴含隐隐忧愁,“不可调皮。” 她并非是不喜程儿这般,而是深知程儿缺乏父爱,而怕司北辰让他满腔单纯赤诚被辜负,期待落空。 司北辰感受到程儿的温热,像小火炉一般紧紧抱着他。程儿的眉眼与沈昭极为相像,大大的眼睛如碧波般澄澈,只映着自己的脸庞,眼光满是喜爱亲近之感。 他想,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眼光中冷下心肠,心中蓦然生出一片柔软,宽慰道:“无碍。” 他也很喜欢他。 程儿感受到他的并不排斥,与友善之感,更加欣喜,眼睛宛如两轮弯月。 司北辰俯下身轻轻将他抱起,面容在暖光中增添了几抹温柔。 沈昭看到他的动作,微微哑然地长大了眼睛,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也滋生出喜悦之感。 她看着仿佛父子之间其乐融融的画面,感受到程儿明显流露出的快乐,声音中带着笑意,“程儿很喜欢王爷,这下他可高兴坏了。” “他,很招人喜欢。”司北辰面对着程儿直直的眼光,败下阵来,说出了真实的感受。 屋檐割接了黑暗与明亮,朱雀街处处亮起了灯笼,小摊贩大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不少家人慢慢悠悠地闲逛着,不断传出欢声笑语。 程儿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昭,又指向了热闹非凡的街道,大大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明亮圆月。 沈昭立刻理会了他的意思,柔声询问,“你想出去玩?”她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司北辰。 他会答应吗? 程儿一听,重重地点着脑袋,又一脸期待地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目光略过沈昭与程儿都映着自己的眼眸,心中动容,忽然感到一种温馨之感,浅笑道:“好,我们去走走。” 第64章 同游夜市 第64章同游夜市 星星点点的灯火照亮了朱雀街道,橙黄色色的暖光,笼罩在三个人的身上。 不远处的小摊贩叫卖着糖葫芦,立刻就吸引了程儿的注意,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着那个小摊贩一起移动动,白嫩嫩的小手揉皱了司北辰的衣襟。 想吃。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糖葫芦身边,在司北辰的怀中略微挣扎。 司北辰从未有过抱孩子的经验,幸而程儿乖巧,一路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可现下感受到怀中小团子的挣扎,他不禁一愣,一动也不敢动,唯恐摔了他。 沈昭感到身旁的人步履一停,侧目看去,长睫上覆盖着一层烟雾般的暖光,眼眸映着空中圆月。 他对上她的目光,看见了能够救助自己的人,安心了下来,“他在挣扎。”他的语气有些迷茫与不知所措,仿佛在纠结是否要将他放下来。 “程儿?”沈昭温柔轻唤,却没有令程儿回过头来。 他的眼光仍然直直的,仿佛看见了糖葫芦在对着自己招手。 瞧见他的嘴角流出了点点透明闪光,沈昭便隐隐有了猜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朱红色圆滚滚的糖葫芦。 她不由轻笑,语气中也沾染了笑意,“他是想吃糖葫芦,真没出息。”虽是抱怨程儿,她的眼中却满是宠溺。 今日的糖葫芦似乎是新鲜刚做好的,红色那样浓郁鲜艳,裹着一层厚厚的霜色糖粉,老远似乎都能闻见香甜,想必十分美味,难怪程儿这般想要吃。 司北辰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们娘俩之中打了个转,窥见了同样的期待,他们竟都想要吃糖葫芦。 沈昭看向他,“我去给程儿买一支,不然他今晚都会睡不着了。” 她正准备迈步,却被他拦住,“我去吧。” 他用了“我”,而不是本王,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此刻拉进了许多。 沈昭心中划过一丝疑惑与转瞬即逝喜悦。 他面容沉静,锦衣貂裘衬着高高在上的气势,眼底却染上了周围温馨的痕迹。 他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自称? 沈昭想了想,便把疑问抛之脑后。 她站在原地看着司北辰抱着程儿买了一只糖葫芦,后者立刻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行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待行人离开却看见他又买了一只,这个举动令沈昭不禁眉头一蹙,程儿吃多了会牙疼的。 他却突然对上她的目光,视线仿佛具有穿透力,能够看见她的所思所想,惊的她眉头一松。 她不再皱眉了,司北辰的眼中便升起了点点笑意,让她不禁疑惑自己是否看错了,仔细看去,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看错了。 司北辰抱着程儿回到了她的面前,拿着糖葫芦的大手递向她,令她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更加清晰地显露眼中映着的圆月。 “王妃不是想要糖葫芦吗。”他的语气中并没有疑问,仿佛只是在说一个笃定的事实。 因为她想吃,所以他才买来。 沈昭心中恍然升起一丝异样,像一簇燃烧的小火苗,传递着温热,烫的她双颊绯红,眸光潋滟。 她是有这个想法,小心思一闪而过,便被他捕捉到了。 她伸手接过,“谢谢王爷。”声音很轻,像冬日雪花落下的声音。 司北辰唇角升起淡淡的笑意,“走吧。” 他们行走在繁华之中,三人之间的安静与旁人的热闹格格不入。 沈昭轻轻咬下一颗糖葫芦,牙齿咬进果肉,霜糖的甜味之后是酸涩无比的山楂酸味,酸的她双眼眯紧。 太酸了!程儿怎么会喜欢吃这样酸的东西。 她恍惚隐隐约约听到了司北辰的轻笑声,却依旧酸的睁不开眼。 “这糖葫芦真这般酸?”司北辰不禁疑惑发问。 这糖葫芦看起来香甜无比,却让她无法控制地做出了这样有趣的表情。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只觉得自己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不满于他的质问,堵着气,“王爷不信可自己尝尝。” 忽然伸过来一直小手,是程儿。 他将剩下最后一颗糖葫芦递了过来,像献宝一般,满脸写着“快夸我”。 司北辰面对这颗小小的糖葫芦却面露难色,微微迟疑,想到了沈昭方才的模样。 这糖葫芦当真这样酸? 沈昭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故意毫不吝啬的夸奖程儿,仿佛就是为了让话语落入让司北辰耳中。 “程儿真乖,王爷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这话令程儿眼中的期待与欢喜更甚,一下子就给司北辰带上了高高的帽子,令他进退两难。 他双眼一眯,冷笑道:“王妃依旧伶牙俐齿。” 他虽这样说着,确实顺从着吃下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原本做好了被酸的味蕾炸裂的准备,糖葫芦的味道在他唇齿间蔓延开时,令他整个人一顿,眼光一变,更加细细的品尝。 霜糖的甜与山楂的青涩完美融合,令他回味无穷。 他作为皇子,自然是从小没有接触过这种小吃,大了便也不会感兴趣,但是今日第一次品尝……还挺好吃的。 沈昭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只瞧他仿佛吃到了美味无比的东西,眼中闪烁着欢愉,这不禁令她失望无比,眼光暗暗得偏过了脑袋。 明明自己因为这糖葫芦除了丑,他却那般自在。 程儿看着他咽下糖葫芦,仿佛比自己吃了还开心一般,亮着眼睛盯着他,等待着他表露些什么。 这份过于强烈的期待令司北辰不禁细细思考,认真地对他开口,“糖葫芦很好吃,本…我很喜欢。” 这下程儿彻底心满意足,整个人仿佛不是在他的怀里,而是飘在了云端之上。 沈昭看着程儿吃里扒外的模样,心中不由吃味,佯装无事语气却闷闷的,“王爷和程儿的口味倒是十分一致。” 她话语中和眼中的郁闷都清晰地显露,令司北辰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 第65章 秋心入府 第65章秋心入府 沈昭的郁闷情绪蔓延了一路,直到回到王府正院分别之时更甚。 程儿在司北辰的怀里不肯下来,双手牢牢地抱着他的脖子,任凭沈昭怎样诱哄也不肯松开。 她声音温柔,“程儿乖,该回去睡觉了。”接着便伸手想要接过程儿,却见他只把迈在司北辰衣襟间,装睡般一动也不动。 司北辰今日抱了他一路,也算是和孩童第一次相处便这么长的时间,如今被死死抱着,有些不知所措,全身僵硬。 沈昭看出了他的无所适从,眼光柔柔,也体贴的想要为他解围。 “乖。” 程儿却依旧像是没有听到。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佯装难过的模样,语气中满是忧愁伤心,“哎,前些日子还说最喜欢娘亲,这才多久就变了。” 程儿埋着的小脑袋动了动。 沈昭敏锐地感觉到了,继续开口道:“算了,如初我们两回去吧。” 如初会意,灵机一动,眼珠子转了转,声音中带着狡黠,“是,王妃。小少爷不要您了也没事,奴婢永远陪着你。” 沈昭语气中满是欣慰,“还是如初最贴心。”眼睛却看着程儿的动作。 果然,程儿“唰”地就将头抬了起来,蹭地跳下来,扑入了沈昭的怀中。 “你肯回去了?” 他不停地点着头。 “你还记得有娘亲啊?” 他听到这句话,讨好的将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儿。 沈昭再也装不住凶恶地模样,轻笑出声,“我们回去吧。”她忽然想到了一旁还站着司北辰,眼光带着涩意,盈盈一拜,“妾身告退了,王爷早些歇息。” 月光在他的身上洒满余晖,像落满了银色的缥缈烟雾。 许是黑暗掩住他的神情,看的模糊不清,竟觉得他的眼眸从未有过的温柔。 “王妃忙了一日,也早早歇息吧。” 她似乎正准备离开,却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眼光真挚,“今日在医馆内多谢王爷帮忙。” “不过举手之劳。”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拉着程儿的小手转身离开,后者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直到被房门遮挡。 司北辰仍在驻足片刻,默然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半响,他眼光未移开半分,却忽然对芦笛开口,“芦笛。” “奴才在。”芦笛立刻回应。 司北辰眼中一片晦暗不明,暗涌流动,“你瞧着王妃与传闻相比如何?” 芦笛顿了顿,“奴才不敢议论,但…相比王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当真?然后呢?”东芝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大些,在静谧的夜里十分明显,压低了声音,眼中仍是兴奋不已。 沈昭忙了一日,早已沉沉睡去,她们两个丫鬟便在这里八卦着。 听说王爷去医馆帮了王妃,还一同逛了夜市,她激动地心怦怦跳,比自己见到了心上人还要激动。 “然后啊…”如初迈着关子,吊足了东芝的好奇心,“王爷给小少爷和王妃买了糖葫芦。” 东芝一脸的幸福,仿佛自己吃到了那颗糖葫芦似的。“太好了,王爷一定是发现了王妃的好,如初姐姐你怎么不高兴啊?” 与东芝相比如初便显得淡淡的,她撇了撇嘴,“这算什么啊,王爷以前那么对我们家小姐呢,以后都对我们小姐好些才算。” “说的也是。”东芝深深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笑道:“指不定以后都是王妃的好日子了!” “嘘。”如初朝里屋瞧瞧看了一眼,拍了拍她,“王妃和小少爷还睡着呢。” 她连忙噤声,听话地点了点头,也瞧瞧朝里屋看了一眼。 第二日,阳光出奇的好,驱散了些寒气,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寒冷。 司北辰抿了一口茶,面前缭绕着白色热气,发间还带着清晨的潮气。 王大人满脸笑意,“这茶如何?” “舅舅的茶依然是极好的。”司北辰轻轻放下青瓷杯,顺势夸奖,果然看到了他满意的神情。 他的笑容别有深意,眼中精光一闪,“舅舅府中好的可不止茶。”他的话另有所指,“丫鬟佣人也都是不错的,都细心体贴,王爷府上只有王妃一人,不如播去些服侍王爷。” 他话说道这份上,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司北辰不管出于情面或是利益都不该拒绝,他却觉得有些排斥。 王大人并未着急,想到了什么,气定神闲道:“王爷觉得我府上的秋心如何?” “秋心?”他佯装迷惑,不肯接招。 王大人依旧沉得住气,表现得颇有些为难的模样,“王爷不知啊,前几日这丫头见了你之后,整日魂不守舍,满心满眼地念着你。” 他说的几乎直截了当,司北辰不得不接了。 司北辰需要这个所谓的舅舅的帮助,以及他身后王家的势力。所以,秋心必须收下。 收下一个女子对于自己本是无关紧要的,他的脑中却浮现出沈昭的面庞,以及她那明亮澄澈如碧波般的眼眸。 他的心顿时像被新生的嫩绿色荆棘一刺,痛感不强,却难以忽视。 他艰难压下这诸多复杂纷至沓来的情绪,缓缓勾出一抹笑来,“秋心是个不错的丫头。” “哎呀,看来王爷还记得她,想来也是有些情谊的。”王大人惊喜万分,“这事便好办多了。” “还望舅舅抬爱,把秋心送于我。”他抬眸,眼光幽深,装出一副期待满意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放心吧。”王大人放下了心事,面容愉悦轻松,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两情相悦,我也不过成人之美。” 达成了共识,他哈哈大笑起来。 将秋心安排入他府中可就放心多了。也不愧是他按着沈二小姐细细挑选的,哪个男人能过得了美人关。 两人表面相谈甚欢,眼底却都暗含冷意。 第66章 王府纳妾 第66章王府纳妾 盛京城银装素裹、覆着厚厚的积雪。清晨亮的晚些,寒冷又阴沉。 一辆小轿子在雪地里缓慢抬行,一步一步发出细微声响,整个白色中仿佛只有这一点在移动。 早风寒冷刺骨,接连不断的溜进本就不温暖的轿子中,骄帘被吹的如蝴蝶飞舞,让本就不温暖的轿子更加雪上加霜。 秋心止不住的瑟瑟发抖着,衣服无法抵御寒风,原本白中透红的小脸在此刻煞白煞白,双唇隐隐泛着乌青。她的眸子却在燃烧着火焰,里面淬满了将要溢出的怨恨与野心。 她不过作为一个妾室入府,自然没有红装与婚典,只能灰溜溜地被从侧门抬进,仿佛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她的存在。 可她不甘心。 房内燃烧着沈昭备下的安神香,弥漫着幽幽暖香,仿佛还掺杂着白玉兰的清香。 司北辰恍然中就想到了沈昭,他透过窗扉看去,对面房门紧闭。 她一早就出门了,去往仙人居治病。 她此刻一定是在为病人诊脉,然后在宣纸上用墨汁写下簪花小楷,身影在各种称赞与感谢中镀着光一般的神圣明亮。 她的眸子有着晶莹水色,嘴角也一定挂着浅浅的、却真挚温暖如同月牙一般的弧度。 想到这里,他不禁也露出一个浅笑,但很快便隐没在了心事中。 芦笛从院外而来,步伐匆匆地经过长廊,在门外俯身一拜,朗声问道:“禀王爷,轿子将要入府,王爷想要安排什么院子?” 司北辰的面庞瞬间一沉,仿佛笼罩着翻滚的乌云,方才所思所想而产生的一丝轻快,顿时消散无影。 这个秋心作为王大人的人,实属麻烦。 他带着玉扳指的大手扣了扣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眸中满是不耐烦与郁郁之色。“便安置在…翠竹院吧。” “是。”芦笛行礼离去。 秋心被引入翠竹院,装作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屋子,眼中跳跃喜悦,看向了被支来服侍自己的小萍,“王爷什么时候来看我?” “奴婢也不知,秋小娘便等着吧。王爷得空就过来。” 小萍神色淡淡的,答得也不热切。 她们几个王府的丫鬟都喜欢王妃,好不容易听东芝说王爷与王妃一同游了夜市,以为王妃从此便熬出了头,与王爷恩恩爱爱,谁知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妾室。 “唔。”秋心垂眸想着什么,语气中满是失落,“那你便下去吧,我现下还不需要人伺候。” “是,奴婢告退。” 小萍合上了房门,秋心眼中的失望瞬间消失,满是怒火。 不过是个丫鬟,也敢瞧不起她。那日在王家,王爷分明对她有意,等着瞧吧,她一定会牢牢抓住王爷的心,成为王爷身边的女人。沈昭算什么,哪里有清清白白的姑娘招人怜爱。 她与沈宝珠几分相像的面孔生出了与之格格不入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 外边寒风呼呼的吹着,沈宝珠的房内却彷如春日,侯府家的小姐自然用的都是最好的。 沈宝珠把玩着太子送来的上好珍珠耳坠,珍珠色泽饱满,透着光亮,摸起来顺滑无比。 她的表情在听着如烟的禀告下,一点点变得阴沉,“景王竟然纳妾了。”她喃喃道,眼中浮现出一丝慌张,“他的心中不是从来只有我吗?这个妾室是什么来头?” 如烟想了想所打听到的消息,如实回答,“据说是王大人家的奴婢,前些日子景王去王大人家中做客,许是看上了。” “看上了?”沈宝珠重复了这三个字,心中慌张。 她就是仗着景王对自己的一片喜爱,若是这份喜爱被动摇了…不行!即便她的选择是太子,景王心中也只能是自己。 如烟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不太好,大脑极速思索着,寻找说辞。“小姐无需担忧,不过是个妾室吧,上不了台面,许是王爷打发时间罢了,心心念念的必定还是小姐。” 可这番说辞也并未让沈宝珠安下心来,她眸光掠影,将耳坠重重放在桌子上,沉声吩咐,“收起来吧,太子送的东西得好好保管。至于这个妾室…王爷纳妾,姐姐心中必定不好受,我改日去看看姐姐。”她的话语中暗含深意,“也去看看这个妾室到底如何。” “是!小姐英明。” . 王爷纳妾的消息带着翅膀般,飞到了盛京的个个角落,除了仙人居。 所有人都再暗暗猜测景王妃的反应,她的地位本就尴尬,若是妾室得宠,这下怕更是处境艰难。 而沈昭却忙于诊治病人,并不知情。 自从昨日司北辰不知为何突然到访,程儿便趴在窗口看着朱雀街,等待着他再次来临。 一辆轿子缓缓驶来,他立刻期待地睁大了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轿子却并未停下,辘辘的远去。 他满是星星的眼睛充满了失落,像乌云遮挡夜空中的星。 “程儿,快回来,窗口寒风大,会生病的。” 绕是沈昭劝了数次,他也死死扒在窗口,仿佛是环绕着窗口蜿蜒生长的爬山虎一般。 不得已,沈昭只好使用蛮力,无奈的对如初吩咐,“快把他抱过来。” 如初也忧心他着凉,只等着沈昭一声令下,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到了碳火旁。“小少爷别挣扎了,这里多暖和啊。” 见程儿听不进劝,沈昭哑然失笑,心中吃味。 司北辰也就抱了抱他,他就连娘亲也不要了。 她蹲在程儿面前,声音中带着诱哄,满是温柔,“乖,着了凉就不等去见王爷了,你今日乖乖的,晚上我就带你去找他。” 程儿一听,眼珠子转了转,抿了抿嘴唇,似乎十分纠结。 她继续诱哄道:“娘亲说话绝对算数。” 他立刻小脸蛋上满是雀跃,对她伸出了小拇指。 “好,我们拉钩。” 他们拉了钩之后,程儿才安心下来,开始看着窗外,那里什么也没有,而他也只是在等待着夜幕降临。 第67章 独守空房 第67章独守空房 翠竹院位置略微偏僻,一条小径通向正院,路边满是高耸的翠竹。 屋内寒冷,秋心拉紧了衣襟,眸子里满是厌烦,心中翻涌着种种不满。 王爷为何要把她安置在偏僻的院子里,正院分明还有屋子。不过她可比王妃好多了,听说王妃初进王府时住的还是偏院,那里基本全是破屋, 想到这里,她便也新生期待,只要她讨了王爷欢心,也定能住在正院。 门外忽然传来小萍恭敬的声音,“奴婢参见王爷。” 王爷!她立刻理了理云鬓,扶正了玉簪。这玉簪是王夫人赏赐的,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她的不少首饰都是王家赏的,赏赐时耳提命面,令她讨得王爷欢心,多探听王府动向,必要时吹吹耳风。 司北辰看着闭着房门,环视了萧瑟清冷的翠竹院,脑中却忽然想起了偏院。那里比这里条件艰苦百倍,相比她的日子定是十分不好过。 他收敛了眼中暗光,“你怎么一个人在屋外?你主子呢? 小萍低着头行礼,“回王爷,秋主子在屋内。”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亭亭玉立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眼中是要融化冰雪一般的含情脉脉,羞怯的低下头,柔柔弱弱的唤道:“王爷。” 司北辰对着她露出笑容,“这屋子你可住的惯。” “住的惯的。”她乖巧的轻轻点头,眉头轻皱,“只是…离王爷太远了些。” 远,自然是远的,这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明白了眼前之人的依依之情,满目温和,看向了冬日里不在清脆的竹林,像是在细细解释。 “本王甚是喜爱这里的竹林,夏日时青翠欲滴,微风拂过,宛如乐曲,便安排你住下了。” 她的难过与委屈褪去,眉头一松,眼波透着喜悦,“王爷喜欢,那秋心也喜欢。” “方才你一个人在屋内,可是丫鬟伺候的不好。”司北辰一副关切的表情,看向丫鬟是眼睛带上了冷意。 小萍骤然间满脸恐惧,连忙摇着头,“王爷恕罪,奴婢不敢。”作势便就要跪下。 “小萍你起来吧,王爷您都吓着她了。”秋心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中带着娇嗔,“她伺候的没有不好,是秋心让她退下的,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司北辰这才对小萍吩咐,“起来吧,还不快谢谢你主子。” “谢谢秋主子,谢谢秋主子。” 秋心看着方才还瞧不起自己的丫鬟,此刻只能对着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笑意加深,眼中隐隐闪烁着畅意。 司北辰拉着她的手,缓步进屋,“你方才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秋心在想…”她垂下了眸子,一脸羞涩,“在想王爷什么时候来,王爷这就来了。王爷,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他朗声笑道:“自然是心有灵犀。”看向了屋内,感受到森森寒意,剑眉一皱,对小萍冷声吩咐,“你去领些好碳火来,说是本王的吩咐,以后不要亏待了秋心。” “是,奴婢这就去。”经过刚刚的事,小萍此刻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应声而去,不敢停留。 直到出了翠竹院她这才敢回过头看去,一脸后怕。 这秋主子似乎很得王爷的喜爱,那王妃该怎么办啊。 秋心看到王爷对自己的爱护,颇为感动,看着他的眼睛更加热切。“多谢王爷。” “以后你有何需要的便派人去取,不要亏待了自己。”司北辰带着浅笑,声音温润,充满了关心之意。 秋心像鼓足勇气一般,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脸颊泛起工作,眼神羞涩地不敢直视他,“有王爷这般爱护,秋心已经知足了。” 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了排斥,只觉得与她相触令自己全身不舒服,面上带着浅笑,却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摸了摸她发间的玉簪,“这玉簪很配你。” 她羞涩地低下了头,“多谢王爷。” 司北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你先好好歇息,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她的头埋的更低了,耳朵通红,“秋心等着王爷。”她顿了顿,声音小的快要听不真切,“秋心会好好服侍王爷的。”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眼光一闪,最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 王府的房檐下挂着明亮的大灯笼,被风吹动,暖光随之摇曳。 如初认真的盯着灯笼,忽然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小姐,你有没有发现门口的灯笼比从前更大更亮了?” 沈昭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不明奇异,却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有些。” “那定是王爷的吩咐了。”她拉了沈昭的袖子,“指不定是为了给小姐您照明呢。” 王府的灯笼从来未曾变过,的确是因着沈昭时常踏着月色归来,司北辰下的命令。 沈昭忽然心中悸动,却也只有一瞬,“别闹了。” 如初见她不相信的模样,便也不再开口了。毕竟她心中还没想让小姐同过分的王爷交好呢。 程儿用小手拉着沈昭,便朝正院走去。 沈昭不由轻笑,将他抱起,“你这般想要见到王爷?那也只能依你了。” 来到正院正殿,守卫的侍从见到他们,知明来意,一脸为难,“王爷被秦王叫走了一会儿了。” 程儿满脸失望,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沈昭也只能作罢,却见侍从欲言又止。 “怎么了?” 随从连连摇头,噤口不言。 东芝早已在偏殿内焦急等候着,听到王妃的声音,夺门而出,满脸焦急。“参见王妃,王妃您可回来了。” 沈昭愈加迷惑,“你们都是怎么了?”见东芝也是欲言又止,她便抱着程儿回到屋内,关闭了房门,“说吧。” 东芝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艰难开口,“王爷,王爷他纳妾了。” 沈昭忽然楞在了那里,呼吸一窒,“什么?”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东芝只能认命一般的重复,不敢看她的表情,“王爷纳妾了,是王家的丫鬟。” “什么?”这回是如初惊讶地提高了音量,“难道是那个秋心。” “好像是这个名。” “我就知道!当时她就……” “够了。”沈昭忽然打断,偏过头去,看不清表情,“他纳妾与我何干。” 第68章 故意躲避 第68章故意躲避 红烛灯芯燃烧着,在秋心的面庞上映下跳跃火光。 身为妾室,她的房间内没有任何预示新婚的东西,也不能穿一身新婚红衣,便特意挑选了粉红色的衣服,涂抹了绛红口脂,衬得人比花娇。 转眼间,红烛燃烧耗尽了大半,她等待的人还是没有来。 秋心原本激动澎湃的心情渐渐冷却了下来,轻声唤道,“小萍。” “奴婢在。”现在一旁的小萍俯身应答。 秋心的眼眸没有了往日看起来那般明亮,暗含烦躁之意,“你去看看,王爷怎得还没有来,可是太忙了?” “是,奴婢这就去问问。” 不一会儿,小萍带着问道的消息进来,一脸的为难,努了努嘴,终是说道:“秋主子,王爷去了秦王府,似乎是被临时叫走的。” 秋心清丽的脸庞瞬间就冷了下来,仿佛比窗外寒风还有凛冽。 “主子…”小萍看到了她的脸色,瑟缩地低下头,“王爷也必定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而冷酷,撕开了长久戴在脸上的面具,“你是不是在心里面偷偷笑话我?” 她的反差如此之大,惊的小萍一时呆愣。 “我问的话也不答吗?真没有规矩!”她的眼光像匕首般直射向小萍。 小萍反应了过来,一脸恐惧立刻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摇头,“奴婢不敢,奴婢没这个胆子。” “我看你胆子大的很。”秋心的眼光投向屋外一望无尽的黑暗,小径上只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笼。“你去屋外跪着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主子…” 小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秋心的目光吓得噤声,“是。”她只好应下,委委屈屈地垂着头跪在屋外。 秋心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中的烦闷之意才消散了些。 本是进王府的第一日,竟出现了这样的差错,她如何能够不气。 不急,来日方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劝慰了自己,她的眼光放的长远,可不只是想做一个宠妾而已。 . 秦王府各处的灯光隐暗下来,只有书房灯火通明。 司北辰做在棋盘前,手指黑子,眼光幽深如夜,眼中光芒一闪,像是在迷雾中找到出口,落下黑子。 这黑子下的极妙,顿时难住了对面之人。 司北渊“嘶”了一声,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心中暗暗发难。 是他小瞧了这三哥,原本黑子收敛光芒,只守不攻,看似没有半点威胁,实则是韬光养晦,这黑子一落,瞬间改变了整盘棋的局势。 他思来想去,却不知下一步落在哪里为好,干脆不想了。 “不下了,不下了。”他拿起手一挥,婢女便会意为他奉上了葡萄美酒,一口饮下,发出满足的喟叹,“还是美酒好喝,下棋多没意思。” 司北辰看司北渊这幅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这般无赖。” 司北渊并不在意,让婢女再添酒,嫌她动作缓慢,干脆直接拿过了酒壶。“无赖好啊,过得多逍遥自在。”他饮下一大口酒,突然笑的别有深意,“比这黑子快乐多了。” 司北辰不置可否,看向这没下完的棋局,“这一黑子落下,势不可挡,也快乐至极。”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司北渊不再与他争论,嘟囔着,并不压低声音,“下棋下不过三哥你,说也说不过。” 面对对方的肆意,他只是一笑,没了往日沉淀隐藏的步步为营,眼光轻快。 “不过三哥,听说你纳了新妾,不好好的芙蓉帐暖度春宵,来我这里下什么棋啊?”司北渊眼神充满了打趣。 他的话让司北辰笑容一敛,无法避免的想到了被冷落在翠竹居的人,以及自己明日又该如何与她逢场作戏。 真是个麻烦。 “她是个麻烦。”他这么想着,便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也没有半点在秋心面前的柔情款款。 “王家塞进来的人的确麻烦。”司北渊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王大人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和他打交道最麻烦。” “能得到他的支持便好。”司北辰饮下葡萄酒,香甜入口,口齿留香。 可是…她应当也知道了自己纳妾之事,不知她做个反应。 他忽然便想到了沈昭,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她,有种心虚之感。 司北渊虽看起来没大没小,心思却极为敏锐,瞬间便发现了眼前之人的走神,以及他眼中带着呢隐隐温柔光亮。 难道是沈二小姐? 他装作不经意开口,“沈家二小姐听说这件事了吗?” 司北辰一愣,陡然听见沈二小姐反应不过来,他有些茫然,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似乎…已经许久未曾想到宝珠了,连脑海中浮现她的模样都有些距离感与陌生感。 “相比是听说了。” 他的眼光与方才的温柔光亮完全不同,被司北渊全然捕捉到。 不是沈家二小姐?那是谁呢? 司北渊心中忽然形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皇兄说那个妾室是个麻烦,那景王妃岂不是个更大的麻烦。” “她…” 不,不是。 司北辰心中下意识的回答了,满是对沈昭的维护。 可这份感觉令他眼中再次浮现出了茫然。 司北渊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在他听到沈昭这两个字时眼眸中的流光闪现,司北渊却看见了。 “皇兄怎么不说了?” 司北辰长睫微颤,敛下情绪,神色淡淡的,“她很聪明,不算麻烦。” 司北渊笑容中带着别有深意,“只是这些?” “只是这些。” 第69章 会会她 第69章会会她 司北辰与司北渊下了一夜的棋,第二天清晨便径直去上了早朝。 景王府的人只当他事忙,哪里会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王妃醒了吗?” 天蒙蒙亮起,门外便传来秋心的声音,“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东芝走了进来,轻声唤道:“王妃,秋主子来给您问安。” “问安?”沈昭在王府向来算的上是无拘无束,此刻还未起身,眼神朦胧,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揉了揉眼睛。 “是啊,秋主子正在外边等着呢。”东芝朝门外努了努嘴,一脸的不情愿。 沈昭一头青丝顺滑柔亮,散落在枕上,眸子的朦胧褪去,变得明亮,“如初,快为我梳洗,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外等着。” “是。”如初与东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对秋心的不喜,她虽应声答到,动作确实慢吞吞的,“秋主子作为妾室,等等王妃是应当的。” “不可这般说。”沈昭凝目起身,任由如初为自己打扮。 如初为她梳着盛京贵妇最流行的发式,一边低声开口,仿佛在议论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一般,“小姐,奴婢听说昨夜王爷一晚都没回来,让秋主子白白等了一晚上。” 一晚都没有回来? 沈昭的心猛的一跳,她眼光一闪,却垂眸敛下了纷至沓来的复杂情绪,迟疑了半响,开口道:“王爷大抵是因为忙。” 如初在她的发间插入金灿灿的孔雀簪子,看起来华丽又亮眼。“小姐真好看。” 看着自家小姐眉目如画,好一朵人间富贵花的模样,她目光中透露着明晃晃的惊艳,在心中感叹这才是正妃该有的模样。 虽说她心中还芥蒂着王爷对小姐过去的所作所为,但也不能让一个妾室爬到了小姐的头上去。 沈昭绽放了一抹笑意,眼光澄明,像高高枝头的美丽花朵,任谁也不禁驻足张望。 “就你贫嘴。” “奴婢可不是贫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问问东芝。” 如初话音刚落,东芝便连连点头,“王妃最漂亮了。” “行了。”沈昭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出声打断,双颊染上了淡淡瑰色,“快请秋心进来吧。” 如初方才的调皮轻快瞬间消失,她撇了撇嘴,“是,小姐。” 她慢吞吞地打开了门,看见在外等候的秋心,也只是轻轻行了一礼,“秋主子,我们王妃请您进去。” 秋心在外等候了一段时间,正巧在风口处,吹着冰冷刺骨的寒风,发丝微微凌乱,唇色也染上了一丝暗色。 “给姐姐请安。” 她缓步进入屋中,却看见沈昭耀眼夺目、容光焕发的模样,比的自己自残形愧,眼中暗含一丝嫉妒与狰狞。 好一个下马威,让她吹这么久冷风,自己却是雍容华贵,想让她难看。 沈昭自然不知她的这番阴暗心思,想起王家的不愉快,心中芥蒂,笑容也只是淡淡的,“给秋主子赐座。” 听到那声姐姐已经够别扭了,她可说出不妹妹这两个字。 “多谢姐姐。”转眼间秋心已经敛下了所有情绪,应谢着入座,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往后你不必来给我请安。”沈昭眸光清冷,只看了她一眼。 她并未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样反而更加自在,她王妃的身份本就是一个闹剧。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看见秋心时,心底会翻涌起丝丝别扭的情绪。 秋心一听这话,满脸的不知所措,“姐姐?可是秋心做错了什么?” “你并未做错什么。”她神色未变,也为因为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一丝动容,毕竟在王家时早已领教过了。“只是我喜爱清净罢了。” 秋心咬了咬嘴唇,眼中浮现水光,“姐姐是嫌秋心吵闹吗?秋心会安安静静地,绝不吵着姐姐。” 沈昭张了张嘴,面对她这幅模样,竟觉得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眉目微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出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在吗?” 沈宝珠? 沈昭立刻便听出了来者何人,像门外看去,她怎么会来。 消息竟这般灵通吗?今日可真是热闹。 “东芝。”她轻声吩咐,“去请妹妹进来。” “是。” 沈宝珠莲步款款,一进门目光就不经意间在秋心的面庞上一凝,面色有一瞬僵硬。 她今日来,便是为了来探探这个妾室,却见秋心穿着打扮皆与她有所相似,连眉目之间都是同样的楚楚动人。 她心中一沉,涌起了不舒服的感觉,却又陡然升出了一丝窃喜与不屑。 王爷选中她,不就是因为她与她相像吗?也不过是她的一个小小替身而已。 她的扬起的笑容带上了不屑与嘲笑,从秋心的身上一掠而过,看也不再看一眼,“姐姐多日不见了,妹妹心生挂念,便来看看,不会打扰了姐姐吧。” 秋心触到了她目光中的情绪,低首敛目,掩下了狰狞的表情,心中翻涌难以控制的不甘,双拳紧握,指甲刺的掌心一痛,却像是没有发觉一般。 沈昭看出了她的意图,眼光深深,像是穿透了她的灵魂一般,“妹妹挂念的相必不是我吧?” 沈宝珠笑容一僵,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色,“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可一直挂念着姐姐。” 沈昭看着她此刻惺惺作态的模样,忽然觉得她与秋心的神态相似至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司北辰会纳了秋心。 “妹妹与秋心倒是有几分相像。”她的话语中带着自己也模糊不清的情绪。 秋心只盈盈一笑,羞涩道:“多谢姐姐夸奖,能与沈二小姐相像,是秋心的福气。” 她本就是王大人细细挑选了,自然与沈宝珠相像。 沈宝珠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怒火中烧,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般,面颊因窘迫涨得通红,却硬生生挤出笑容,“虽说姐姐随意惯了,但此番对话确实于理不合,一个妾室怎能与正妃互称姐妹?这岂不乱了规矩。” 笑话,一个妾室称沈昭“姐姐”,那她岂不是等同于与一个妾室平起平坐。 第70章 替身 第70章替身 秋心脸色一白,怯怯道:“秋心本是因为看着姐…王妃亲切,所以才如此称呼,却不想坏了规矩的。”她抬头窥了一眼沈宝珠的脸色,再次胆怯的低下头去,“若是沈二小姐不喜,秋心绝不再叫了。” 见到沈宝珠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沈昭抑制不住扬起了嘴角,没想到她也有这样一天。 这秋心倒是也颇有倒打一耙的能力,当日在王府哭哭啼啼,仿佛要被她吃了的模样,倒是没有半点见到她感觉亲切的意思。 她并不开口,颇有作壁上观之势,想要看看这两人该如何。 沈宝珠缓和了脸色,一副想要急切解释的模样,倒像是对秋心关怀备至,“你不要误会了,我并非是不愿意你这般称呼,只是规矩是死的,若是让旁人听到了便更不好了。”她微微一笑,“好在现下只有我们自个,你说是不是?” “是,沈二小姐好心,秋心记下了。”秋心从善如流,眼光却闪烁着幽深暗芒。 瞧不起她又如何,还不是得装模作样。 沈昭察觉出了她们的口不对心,表面柔柔一笑,其实内心里不知如何挤兑对方。 她嘴边含起一丝笑,故意为之地说道:“你们两人初次见面就如此投缘,日后不如多走动走动。” 沈宝珠的微笑凝固了一瞬,转而看着她,笑意加深,“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不过都是因为姐姐,所以爱屋及乌。” 秋心的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转了转,垂下眉眼,“秋心今日已叨扰过了,便不打扰王妃与沈二小姐了。” 她说着便行礼告退,直到退出正院,才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沈二小姐也不过如此。 沈宝珠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本就同沈昭没有什么话好说,见秋心离去,便一刻也不愿多待。 她挂上那副一如从前的假笑,仿佛两人当真是亲厚的姐妹一般,“瞧着姐姐也累了,妹妹也就告退了。” “你今日相见的人也见了,我就不送了。” 沈昭直白了当,收敛了笑意,面色如同月光下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墨色的眼眸中凝着冰雪。 她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只觉今日早晨热闹的让自己头痛,想让她们都快点离开才好。 “妹妹想见姐姐,见到了自然该离开了。”沈宝珠对上她的目光一愣,随即很快又恢复过来,起身告退。 一路上沈宝珠都带着高傲的笑容,眼中隐隐流露出畅快之感。 琉璃见自家小姐见了景王新纳的小妾,却如此高兴的模样,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为何看起来这般开心。” “你今日瞧见那小妾如何?”沈宝珠提起她语气中满是不屑。 “奴婢…只顾着看小姐您了,并未注意。” “就你嘴甜。”沈宝珠十分受用,笑意加深,“她能入景王的眼,也不过是与我几分相像罢了,只是和可怜的替身而已。” 她话语中仿佛是对秋心的可怜惋惜,眼中确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与高高在上。 她用绣帕掩唇一笑,“小小替身,就连昨夜景王都未留宿,根本不足为惧。” “是,小姐英明。”琉璃连声附和,满脸的讨好,“小姐倾国倾城,可不是什么人能够比的上的。” 傍晚,墨色笼罩的极早。 “今日秋小主去正院给王妃请安,沈二小姐也来了,聊了一炷香时间,便都告退了。” 司北辰踏入府中,一边听着芦笛的汇报,他脚步突然一停,“宝珠也来了?” “回王爷,是。” 他默然了片刻,眼神晦涩难懂,但仅有一瞬,便朝着翠竹院地方向走去。 秋心早就吩咐下人做好了饭菜,见司北辰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尽头,眼睛一亮。 “秋心拜见王爷。” “快起来。”他动作温柔的扶起她,“今日你在王府可过的习惯?” “习惯的。”她乖巧的轻轻点头,“王妃人也很好。” “哼,她能有什么好。”司北辰冷笑了一声,似乎对沈昭十分不喜。 秋心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表现记在了心中,微微扬起嘴角,“秋心准备了饭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难为你如此贴心。” “秋心只想为王爷多做些事情。”她红起了脸,转而对小萍吩咐,“小萍,你将王妃请来。” 司北辰一顿,心中蓦然升起了极其的不愿意。 “找她做什么?” “王爷应该同王妃一起用餐的。” 他的眸子含着深沉墨色,幽深无比,宛如深不可测的隧道。 他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逢场作戏,这分不愿意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佯装厌恶,声音高亢而冷酷,“谁规定本王要同她一起用餐。” 秋心像是被被他的模样所吓到,愣了愣,“王爷…” 司北辰这才收敛了怒容,对她转而换上温和,“你我二人用餐就够了。” “是。”她垂下了头,掩住了眼中锐利光芒。 看来景王还是厌恶景王妃的,可在王家中为何为护着她? 她眸光掠影,心中酝酿出一个小小的诡计,露出柔柔弱弱的笑容,任谁看了也不禁心疼。“秋心本还想同王妃赔罪的,只好该日了。” “赔罪?”司北辰奇道:“你这般乖巧可人,怎么需要赔罪于她。” “都是秋心不好。”她像是被问到了心痛之处,强撑的笑也显得脆弱不堪,“秋心见王妃亲切,便叫了声姐姐,坏了规矩。” 她的模样无疑能够激发任何一个男人的保护欲与怜惜之心,可司北辰的眸子却澄澈清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在这里等着。 他心中暗暗讥讽,面上却心疼不已,用大手为她温柔擦拭眼泪,“你哭的本王心痛,可是沈昭欺辱你?” 她连忙摇头,“王爷千万不要误会了王妃,是秋心自己身份低微,怨不得旁人说。” “身份?她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司北辰目露冷光。 第71章 再起争执 第71章再起争执 作为被议论的对象,沈昭却对着一切并不知情,她在仙人居忙碌一日,带着一身月色与疲惫。 如初为她取下发簪,三千青丝披落下来,如此不施粉黛,却有着遗世独立的绝尘气质。 她早已感到困顿,双眼微眯。 “哐”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惊的她困意瞬间逃窜般的消散无踪。 来人正是司北辰,他分明携带满满怒气而来,却在见到她时,只用那双墨色如黑夜般的眸子注视着她,眼光复杂。 “王爷?”她微微疑惑,眼眸流露出迷茫。 司北辰第一次见到她未施粉黛,明眸润唇,色如春晓之花的模样,心头一荡,像被投诉了小石子的池水,泛起层层波纹。 陡然见到他,沈昭还未反应过来,如今却也心绪难平。 自从秋心入府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司北辰。 她的心底突然滋生出一起酸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般晚了,王爷是为了秋心而来?” 这正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被戳中了心思,难以去面对她的目光,只觉得心中既愧疚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哀伤。可他必须做完这场戏,也无法解释半分,只能让误会横亘在他们之间。 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眼底一一闪过,快得捕捉不到,最终只留下清晰可见的愤怒,“你今日对秋心说了些什么?” 果然。 沈昭扬起了一抹冷笑,眼中的微光渐渐沉了下去,像月光隐入云层,“妾身可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她的模样令司北辰心中微颤,那份冷笑与眼中的冷漠刺痛了他,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当初争锋相对的状态,近日两人之间的温和交往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可他不得不带上面具。 “需要本王提醒你吗?你竟然讽刺秋心的身份。” “讽刺她的身份?” 这不是沈宝珠做的事情吗?她忽然便明白了,秋心分明是知道沈宝珠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便把这份气撒在了自己的头上。 当真是令人气愤。 司北辰语气中带着讥讽,“王妃可别告诉本王,你忘了?” “亲身自然没忘。”她忍不住反唇相讥,冷下目光,半分也不肯退缩,“可王爷确是健忘,亲身还以为王爷只会为了沈宝珠冲发一怒呢。” 司北辰的面容僵硬下来,眸子漆黑瘆人,“你!” “不过秋心与沈宝珠相像,王爷喜欢也是应该的,不像亲身的性子半点也不讨喜,与其不如呆在这里想看两厌,王爷不如请回吧。” 她的声音清冷淡漠,却夹杂着莫名的愤怒。 这份愤怒令她口不择言,只想一吐为快。 她的声音轻的像一根羽毛,贴在他的心脏上,令他呼吸一窒。 相看两厌? 他心中默默重复了这句话,心中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点点痛楚,眼光黯然。 对,他们本就应该是想看两厌的。 “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他眼底翻涌着暗涌,像山雨欲来前的满天乌云,声音冷漠如层冰霜,但若是抛开覆盖的冰霜,便可看见隐藏在其中破碎一地的月光。 沈昭张了张嘴,像是陷入海上迷雾般茫然了一瞬,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正好,王爷快走吧,妾身就不送了。” 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却很快压住了。 她本就不该抱着什么期望的。 如初一直注意这边的情形,见司北辰只说了狠话,才送了一口气。 这与之前每次不分青红皂白处罚小姐相比,已实属不错了。 程儿突然从柱子后跑了出去,牢牢的抱住沈昭的大腿,温热的感觉随之而来。 他的眼光中满是担忧与难过,看的沈昭心头一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哀伤的情绪。 “程儿乖。” 程儿如此喜欢司北辰,想要父亲之爱,可终究是要失望了。 司北辰在看见程儿的身影时,更是心绪难平,各种情绪像汹涌澎湃的浪花无情像他拍来,浪花过后,只徒留荒芜。 程儿看向了他,不同之前在他愤怒时的害怕,如今却依旧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眼中对他的亲近喜爱也并未减少。 孩童本就单纯,感受到他人对自己的一点好,便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这份眼光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程儿用温热的小手抓住了司北辰的手指,对着他甜甜一笑,仿佛只是想让他别生气了。 他并未生气,可他不能说出来。 司北辰随着他的动作心中一紧,仿佛被抓住的是自己的心一般。 “程儿…”他忍不住轻唤,声音微颤,带着隐隐温柔。 程儿立刻笑了出来,露出了两个小虎牙,他的笑容实在太过于美好耀眼,令他自残形愧。 司北辰在他明亮如镜的眼眸里窥见了自己的模样,他陡然间像是从美梦中惊醒,脸庞闪过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像手抽了出来。 他最后飞快地看了沈昭一眼,转身离开,步履匆匆,仿佛在逃避些什么,直到墨色华衣与黑夜融为一体,再也不见踪影。 他的眼神晦涩难懂,沈昭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程儿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突然哭了出来,眼泪像晶莹剔透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乖程儿,不哭不哭。”她蹲下身像他抱入了怀中,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哭,娘亲陪你。” 程儿不能言语,只能发出饱含难过悲楚的呜咽声,在寂静黑夜中格外明显。 沈昭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知是对程儿的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只能柔声安慰着。 司北辰脚步一顿,面庞在夜里模糊不清,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最终艰难地回眸看去,却只能看见沈昭房门内的暖光。 这份暖光映在了他的眸子里,转身离去间,便消失不见,隐入墨色之中。 第72章 发现破绽 第72章发现破绽 天气开始转温,暖阳当空,一整季的冬雪早已化去,枯木逢春,长出嫩芽,空气中跳跃着细碎日影。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沈昭与司北辰的关系随着冬去春来,再次陷入了冷战,仿佛前些日子相处中弥漫的隐隐欢愉只是镜中月,水中花一般,细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沈昭瞧见春光,心情也不禁愉悦起来,春日闲散般为自己偷得半日闲,并未去仙人居。 她打开日中窗柩,大片阳光立刻倾洒进来,双眸盛着微光,“今日的阳光真好。” 她这些日子的情绪一直低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沉沉的透不过气的感觉。此刻展露笑颜,令如初心中一松。 “小姐不如出去走走。” “也好。”沈昭轻轻点头,“好不容易天气这般好。” 如初拿起架上的淡紫色的披风,和东芝一起随着她一同出门。 虽说天气渐暖,还是细心些好,免得小姐着凉。 花园里的迎春花绽放了淡黄色的花瓣,像星星点点的晚星。空气中满是淡淡芬芳与泥土的清香,云雀的剪影一跃而过。 沈昭漫步在花园中,这些日子不知为何而沉浸在哀伤中的心情缓缓疏解,透过细缝撒下光亮。 这次的争吵带给她的情绪比以往更加强烈,可为什么呢? 她眼光一暗,微微出神地盯着脚下的鹅卵石,仿佛那里开出了灿烂春花一般。 东芝向如初使了个眼色,如初这才注意到了她发呆的神情,眉头一皱。 小姐怎么又发呆了? 如初掩下了担忧的神情,换上了笑脸,“小姐,奴婢听说这几日王爷一直都在正殿歇息,都未曾去过翠竹园。” 沈昭漆黑色的眸子一动,墨色翻涌,“你打听他做什么?他去哪里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姐...”如初抿了抿嘴唇,纠结地将所有话咽入肚中。 她旁观者清,算是看出来了,小姐心中是有王爷的,否则又怎么难过。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推着推车靠着围墙,地上的鹅卵石凹凸不平,他用着劲,艰难推动。 此刻院中并未有什么人,车轮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块较大的鹅卵石颠的推车倒了下来,脏乱的废物品散落一地。 沈昭不禁疑惑,“他是做什么的?我从前未曾见过。” “他是专门把脏东西运出王府的奴才,王妃自然是没有见过他。可他往日并不是这个点。”东芝一眼便认出了他,高声道:“老李,还不快向王妃行礼。” 被唤作老李的男子闻声看来,不待看清,立刻伏地贴首,“拜见王妃,奴才给王妃请安。” “你快起来吧。”见他模样狼狈,沈昭连忙唤他起身,向他走去,“东芝说你往日不是这个时辰?” 老李低着头,应答道:“回王妃,今日奴才是被翠竹园吩咐把这些脏东西运出府的,王妃仔细些,您身份高贵,免得伤了您的眼。” 一提到翠竹园,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一分,阳光仿佛被厚厚云层遮挡。 沈昭心底滋生出一丝酸楚与悲凉,像是又想到了那日的争吵。 翠竹园? 她的眼眸随意扫过地面,目光忽然一凝。 地面上散落着一块光滑的丝绸布料,布料上仿佛绣着什么,隐隐约约构成了字的模样,却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她看着布料的眸子闪过暗光,像乌云密布中的闪电乍现。 老李甚至未曾去看她问的是什么,便面露慌张,以身挡避,“不过是些脏东西,恐污了王妃的眼睛。” 他不对劲。 沈昭直直地看着他,令他如芒在背,紧张不安。 布料上绣着的分明是字,是秋心,她想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沈昭朱唇微启,正准备说些什么,便被打断。 “奴才给王妃请安。”芦笛不知何时出现,恭敬请安。 “你来的正好。”沈昭见到来人是他,便想把这件事情交由他来处理。“这个人...” “此人不过是为王府办事罢了,不值得王妃费心。”他面色淡淡的,轻轻揭过,侧目对着老李吩咐道:“还不快办事,别误了时间。” 老李一愣,随即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是,奴才这就去。 他迅速地捡起脏东西,生怕再被拦住,奋力推着推车离去。 沈昭收回目光,久久投注在芦笛的面庞上,想要从中看出破绽。 他在护着他,为什么? “你明知他有问题,却护着他。”她的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奴才不知王妃在说些什么。” 他神色不变,恭敬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昭眼光闪过智慧的光芒,他能够为了求她医治司北辰在磅礴大雨中跪了整整一日,若是背叛王府,她是不相信的。 除非...这是司北辰的安排。 司北辰知道秋心有问题,所以想要探清她的底细。 只是一瞬间,她便了然过来,心中通透,挂上了悠然笑容,“你不知道本王妃在说什么,本王妃却知道了司北辰在做什么。” 芦笛心头一跳,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被看透了所有心思,布上一层冷汗。 王妃果然冰雪聪明、与众不同,不过一个来回的对话,便从突发事件与自己滴水不露的回答中猜测出了王爷的吩咐。 “奴才...只是听从王爷吩咐。” “你下去吧。”沈昭淡淡吩咐,不愿在为难他,陡然眼中闪过幽芒,“告诉司北辰,本王妃知道了。” “是,奴才告退。”芦笛顿了顿,告退离开时抬眸看向了如初,她却冷着一张小脸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 “哼。”擦身而过时,如初轻哼了一声,颇有迁怒的意味,“男子都不是好东西。” 沈昭并未听见她的言语,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若是司北辰是在刻意探听秋心的底细,那么之前他为了秋心与她发生争吵是刻意为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司北辰纠结沉痛地神色,心中郁结缓缓化开。 第73章 春狩 第73章春狩 “她知道了?” 司北辰剑眉一皱,星目中凝聚着的万年不化的冰雪一颤。 “是,王妃冰雪聪明,只见到破绽便明了了全部。”芦笛恭敬禀报。 司北辰陷入沉思,长睫微垂,“她知道本王的意图...” “王妃的原话便是那般。” 他的心一直扛着沉甸甸的巨石,可现下他分明是被探入隐秘角落,却仿佛卸下巨石,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轻快。 “她懂了。”他喃喃自语,眼光幽深,“只希望她不会怪我。” 芦笛看着自家王爷此刻目光中满是柔情与哀痛,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 依他看来,王爷与王妃分明是互相动情,却又互相不知。 司北辰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当空耀阳,云朵是如一般千丝万缕的,天空是碧蓝万里的。 春狩在即,景王与景王妃都应当出场,而又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你去给她传话,过几日要与本王一同出席春狩。” “是。” “等等。”他忽然拦住了芦笛应声离去的脚步。“让秋心也做做准备。” 芦笛顿了顿,“是。” . 春狩的日子如约而至少,在骊山举办,场面盛大,天子的仪仗占满了坐山,皇亲贵族、朝中大臣全都参与其中,这般热闹的场面令龙颜大悦,仿佛也回到了少年轻狂的时期。 陛下多饮了些酒,便由护卫跟随着醒醒酒,宴中之人也因此放松了许多。 在和煦的日光下,沈昭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明亮的眼眸澄澈如溪水。 她一颦一笑如美人画般绝美,光亮夺目的模样竟在一众妃子、贵女中也未输了下去。 “那就是景王妃?竟长相绝美。” “传闻中倒是不同。” “不同又如何,还不是养于乡野,上不了台面。” 贵女们频频看去,咬着耳朵。 沈宝珠身为侯府之女本被女伴环绕,此刻却被她夺走了属于自己的视线,暗暗咬牙,面上却带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诸位姐姐别这么说,姐姐能够回到侯府,得偿所愿嫁给景王,我这个妹妹的也十分为她高兴。” 一位贵女嗤笑一声,“竟还是她上赶着嫁给景王?” 沈宝珠一脸单纯的模样,点了点头,“姐姐对景王一片痴心。” 景王不受宠爱,排位正在秦王之后,沈昭作为景王妃自然与他同坐,可在司北辰的身旁还坐着另一名女子。 此女子正是秋心,谁都未曾想到春狩这般大的场面,景王会将小小妾室带着同行,此举正中她的下怀。 尤其一路见沈昭与王爷都未曾言语,她心中更加得意。 她为司北辰填满了葡萄酒,与他笑着对视。“王爷请。” 司北辰一口饮尽,口内满是葡萄的香甜气息,“美酒配美人。” “秋心哪里比的上王妃美貌。”她羞涩一笑,低首垂眸。 司北辰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不耐烦,“我们不提她。”明明正妃就坐在他的身旁,他确是像没有看到一般。 这般近的距离,沈昭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对于秋心凡事都要提到她的行为,颇感无语至极,眼光冰冷如月,并不想体会。 在场的哪里有心思单纯之人,洞察观色地本领顶顶的,关于景王宠妾厌妻的消息瞬间便传来了。 安丞相之女安若云,与沈宝珠一向交好,听闻了这个消息,以帕掩唇,“听闻景王宠爱妾室,厌弃王妃,连春狩都带着妾室,此番举动完完全全再打景王妃的脸。” “当真?”沈宝珠讶然道,睁大的眼底悄然溜过一丝幸灾乐祸,她眺目望去,果然见到了司北辰王爷身旁的秋心,“姐姐定是要难过的。” “她那般欺负你,你竟然还忧心她。”安若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微微叹息,“宝珠你总是这般心善,容易吃亏的。” 沈宝珠楚楚可怜地垂眸,眉头一皱,“她终归是我姐姐。” “相比她可未曾拿你当做妹妹。” 听到这番话,她咬紧了唇,揉皱了手中的绣帕。 这份消息经过贵女们之间咬着耳朵,经由安禾姑姑对着皇后娘娘附耳。 皇后娘娘位居高危,与陛下同坐,一举一动引人注目,她眼光一紧,很快收敛下情绪,一瞬间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她勾起一抹仪态万千的笑容,“景王妃本宫见过了,景王左侧的女子是何人?” 陡然被点到名字,所有人饱含揣测的目光齐刷刷直射而来。 秋心感受到来自上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清秀的面容染上慌张,水灵灵的眼眸仿佛受惊的小鹿,像司北辰处瑟缩。 皇后的笑容虽未有半分改变,眼光却暗含不喜。 到底是妾室,小家碧玉自然比不上落落大方。 司北辰感受到秋心的胆怯,用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挡住众人目光,朗声回答:“回母后,这是儿臣新纳的妾室。” 秋心这才畏畏缩缩地轻声开口,“妾身秋心,见过皇后娘娘。” 这番维护妾室而冷落正妃的模样令众人议论更甚。 皇后娘娘微敛笑容,眼光迸发出碾压而来的压迫感,“本宫尚未吩咐你回话。” “亲身鲁莽,请皇后娘娘恕罪。” “母后。”司北辰开口打断,对秋心满是维护之态,“秋心性子单纯,不懂规矩,还请母后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母后还未说些什么,你这便心疼了。”皇后娘娘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宠妾厌妻本就不符合规矩,她却也并非为景王妃着想,只是想在众人面前点出景王宠爱妾室,却没想司北辰更是撞了上来,如此大胆表现出自己的维护之意。 “景王竟然如此宠爱妾室,春狩都带着。” “这于理不合啊。” “...” 听着下面议论纷纷,皇后娘娘眼中闪现出不易察觉的阴谋得逞的愉悦。 虽说司北辰没什么威胁,但他与太子争锋相对,总得给他些颜色看看,不断打压,才能心安。 第74章 纠结 第74章纠结 “儿臣...” “皇后娘娘勿怪,对美丽的事物感兴趣是人之常情,昭儿能够有所侧重的。” 贤妃笑盈盈地开口,却是与皇后娘娘争锋相对,维护着司北辰。 容妃触到了皇后暗含深意的目光,会意开口,“姐姐这也太偏袒景王了,太子殿下如今以事业为重,还未娶妻呢。” 四周的议论纷纷司北辰自然是听到了,皇后娘娘的目的对他而言也是如此明显。 但他并不在乎,他习惯了韬光养晦,又怎么这也忍不下去。可是...这次不同,他不得不令她的处境如此难堪。 他不易察觉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转瞬即逝,她的模样却在他的心中停留了许久。 不少女子向沈昭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却只是面色从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抿了一口香茶。 她这般从容,是否已对他失望至极。 他忽然心中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害怕,如同掬起阳光,生怕它从手中溜走。 忽然听到有人朗声道:“三弟年轻气盛,喜爱美人再正常不过了。” 开口的正是太子殿下,司北长风。 他坐在皇子首席,模样与皇后娘娘有些相像,眉如远山,薄唇勾起,身着朱色华衣,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少年。 他这般开口更是落井下石,一个沉迷女色,失去理智的人,又怎能堪当大用。 沈昭倒是不由看了他一眼,以往只听说太子,如今总算是见到了,也难怪沈宝珠将宝压倒了他的身上。 司北辰目光渐冷,深沉如夜,“太子殿下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为好。” 司北长风只淡笑不语,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意味。 皇后娘娘见目的已经达到,不愿在司北辰身上多费口舌。雍容华贵一笑,仿佛心情极好,“说起来宝珠的生辰快到了。” 沈宝珠连忙盈盈一拜,眸光潋滟,笑容饱含兴奋与羞涩,“劳皇后娘娘还记得,这是宝珠的福气。” 说完,她目光暗含春水,神情款款地看向司北长风,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任谁也不禁多看一眼。 司北长风对她温柔一笑,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蔓延开来,让宴席中的众人都会意一笑。 “本宫年龄大了,容易健忘,还是长风提醒本宫。”皇后眼波在他们两人之中打了个转,语气中皆是暗示。 “皇后娘娘青春永驻,国色天香,哪里会老。“她舌灿桃花,逗的皇后喜爱一笑,接着更为羞涩地对着司北长风盈盈一拜,抑制不住的扬起笑容,“多谢太子殿下记挂。” “宝珠的生辰,本太子自然记得清楚。” 这话一出,沈宝珠的眸子光亮闪动,仿佛被吹皱了一池春水,笑容柔情款款,却暗藏着得意。 众人交换眼神,只觉得这沈二小姐成为太子妃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看她的目光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尊敬,毕竟太子殿下前途一片大好,怎能不讨好。 容妃粲然一笑,仿佛与她极为熟稔一般,“本宫瞧着宝珠也娇俏可人,难怪皇后娘娘喜爱。”对身旁的贴身宫女吩咐,声音确实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楚,“洛儿你去把陛下赏赐的红玛瑙送于沈二小姐。” “容妃娘娘...” 沈宝珠正要推辞,却见皇后娘娘开口,“难得容妃一片好心,宝珠你便手下吧。” “是,多谢容妃娘娘。” 沈宝珠不易察觉的瞥了沈昭一眼,她众人称赞,是要登上未来皇后之位的,哪里是她能比的。 可沈昭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依旧淡然从容,仿佛置身之外。 只是...沈昭忽然下意识地看向了司北辰,果然见他眸中如墨汁倾倒般幽深,面色如清晨凝固的冰霜一样冷硬。 沈宝珠与太子眉目传情,他心中会不好过吧。 司北辰若有所感,看了过来,惊的沈昭陡然移开目光。 她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更加厌恶他,他的所作所为令她厌恶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他不愿这般。 他的眼底满是纠结之色,脑中都是沈昭的目光,连宴会上沈宝珠与太子的互动都未曾在意。 可能连他自己也未发现,他比起沈宝珠,更加在乎沈昭的情绪。 宴会在皇后的主导结束,沈昭回到住处,任由如初为自己取下发簪,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如初一直皱巴着脸,外面对于王爷宠妾厌妻的传闻,她听了许多,但不敢开口,怕小姐伤心。 “你这是怎么了?”沈昭发现了她今夜从未有过的沉默,担忧问道。 “奴婢...奴婢是见王爷竟然将秋主子也带来了。”她终于忍不住一吐为快,颇为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先前为了她与您争吵也就罢了,现下这般不是打您的脸吗!之前还用说喜爱二小姐,正是误会小姐您欺负她,现在倒好...” “如初...” 见她却说却多,此处眼多口杂,沈昭淡淡抬眸,止住了她的话语。 门外的月光拉长了司北辰的影子,如初的话都落入了他的耳中,可他并未愤怒,眸子里满是纠结与挣扎。 他对她的确不算的好,因此此刻更加不想她误会,可... “王爷?” 东芝捧着一盆水,见到王爷十分惊喜,“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可是来找王妃的?” 沈昭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动作一顿,神色莫名,反倒是如初气鼓鼓的。 她卸下了珍珠耳坠,朝外边轻声唤道:“东芝,请王爷进来吧。” 她清冽的声音如山间溪水,令他感到无措,跨进房中,所想要说的话语在对上她的目光时消散无踪,“我...” 他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嗓音和思考能力一般,自称也是我,而不是本王。 “王爷?” 沈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话语。 她知道他对秋心这番做法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也知他的隐忍与深谋远虑,却不知他此刻因她而起的种种复杂情绪。 见司北辰不语,她像是明白了过来,对着如初与东芝示意,“你们先下去吧。” 第75章 相信 第75章相信 “是,奴婢告退。” 随着如初与东芝的应声离开,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更加稀薄了一般,令司北辰无所适从,目光无处安放。 沈昭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以往的他都是高傲且肆意的,甚至她最常见到的是他的怒容。 可现在他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头顶的玉冠。 她的眸子里仿佛映着今夜的皓月,明亮而动人,声音如六月里的鸟鸣,“王爷是为了秋心之事?” 司北辰眼光一闪,回忆忽然回到了前几日争吵的夜晚。 那时她也问过同样的话。 于是他的面色渗入了风的微凉,眼底是被墨色掩盖的愧疚与沉重。 “是。”他开口道,声音沉沉。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王爷想要同妾身说些什么呢?” 他默然了一瞬,长睫微颤,终是抬眸看向她,眼光深深,“我并非是想要羞辱你,只是...实在事出有因。”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认真,目光如炬,饱含真诚。 沈昭一愣,她早就猜测出司北辰想要试探秋心的底细,却没有想到他这般镇重的同她解释。 他继续开口,“此事牵扯甚大,我无法同你解释,只能这般委屈你。” “是否与前几日的事有关。” 他轻轻颔首,目光中充满赞赏,“你果然聪慧,从一点蛛丝马迹便看出了破绽。” “其实王爷今日不必特意前来。”沈昭在他疑惑与慌张的目光中轻笑,“妾身的确是聪慧的,看出了王爷刻意为之,也明白王爷种种做法是有原由的。” 她顿了顿,眸中的澹澹水色乘着橙光暖光,声音温柔而坚定。“妾身相信王爷。” 她的语气轻轻的,却如同一颗小巧精致的鹅卵石,投入了万年来波澜不变的池水之中,层层波纹荡漾开来。 司北辰心脏陡然快了一拍,滋生出无法言喻的欢愉,光亮从他眼底的墨色中显现。 “你相信我?” 他带着一份期待,得到了沈昭肯定的颔首。 出生于皇宫之中,尔虞我诈,而这一句相信,价值万千。 “你...” 他似乎有些激动,上前一步,眼中只有沈昭,却不慎将绊倒了水盆,“哐”的一声,水倾洒在地。 程儿原本舟车劳累,早已熟睡,在这一声中睁开了眼睛。 沈昭注意到了程儿的动静,怕他吓着,提裙而去,温柔地低语,“别怕程儿,快睡吧。” 可程儿的睡意了无踪迹,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映入了司北辰的模样。他一愣,一头翻了起来,快速扑入了司北辰怀中,不肯将头抬起。 陡然怀中一暖,司北辰身体一僵,方才升起的情绪消失无踪,只剩下不知所措。 看着他的表情,沈昭忍不住轻笑出声,“程儿十分想念王爷。” “他想念本王?” 司北辰眸中翻涌着复杂却又温馨的情绪,看着程儿的小脑袋,下意识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程儿感受到了头顶的触感,欣喜地抱的更紧了,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早知道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他了。 沈昭忧心司北辰为难,开口劝道:“怪程儿,继续睡吧,王爷也该入睡了。” 她的话令程儿没有任何反应,却让司北辰的面色染上了一丝不自然。 他敛眉,声音中带着不自在,“春狩时,王爷与王妃住宿一处。” 沈昭愣愣地开口,“王爷要与妾身一同安歇?” “你们先睡吧。”他将程儿抱起,在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忽然心升异样。 他同自己倒是有几分相像。 司北辰将程儿放在床榻之上,为他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却又僵硬,十分不习惯。 “那王爷呢?” “本王...再等等。” . 夜深,灯火微暗。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偷偷摸摸地行走,来到司北长风住处,亮出令牌,便被侍卫引入。 夜已深了,司北长风并未歇息,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来者取下兜帽,火光照亮了她的模样,正是秋心。 她盈盈一拜,“秋心拜见太子殿下。” 司北长风勾起嘴角,赞赏道:“你做的不错,不仅得到了王大人的信任,还得到了司北辰的欢心。” “秋心只求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办事。” 她本就是司北长风的人,被安置在王大人家中当作眼线,恰巧因为长相同沈宝珠相似,令王大人另眼相看,他们便将计就计,潜入景王府。 “你做事本太子一向放心。”他眼光淡淡的,却暗含幽芒。轻轻颔首,一旁侍从用雕花托盘呈出一个香囊。 “你把这个给司北辰,一定要他随身携带。” “是。”秋心并未多问,恭敬顺从地听从,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过香囊。 “下去吧,切勿小心。” “是,秋心告退。” 司北长风看着秋心离去的背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眸深沉幽暗,心中冷哼了一声。 哼,不过是一个小小景王,除掉他不过也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手段罢了。 他的眼中迸发狠毒的光亮与仿佛计谋已经成功的畅快。 秋心趁四下无人,原路回到了帐篷之中。 春狩时王爷理应与王妃同寝,她便趁此机会,寻找太子殿下复命,绝对万无一失。 可在暗中,芦笛将一切看在了眼中。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 他对着司北辰低声耳语,“王爷,那秋心果然是太子的人,可要...” “再等等。”司北辰沉思片刻,“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你先下去吧,好好跟着。” “是,奴才告退。” 芦笛离去,司北辰看向帐内。 屏风后,沈昭与程儿皆已熟睡,呼吸声悠长,他们的面容祥和平静,仿佛陷入了美梦。 司北辰的目光渐渐温和下来,缓缓勾出一丝浅笑。 第76章 落水 第76章落水 第二日,天大亮,皇上兴致盎然,一群公子皇子跟随圣上狩猎,马蹄阵阵。 司北辰上马,摩挲着缰绳,阳光刺的他双眸微眯,不由回忆起曾经策马奔腾的过往。 若是他未被下毒谋害,或许仍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感到了熟悉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对上沈昭的明亮眼眸,她的眼里盛满了大片阳光与他的身影。 司北辰心中沉闷一松,不由对她勾起唇角,眸子含着微光。 多亏了她,他如今身体好了许多,还能够骑马射箭。 沈昭不由也扬起了笑容,他们在阳光灿烂下相视一笑,仿佛只有对方。 这一切落入了沈宝珠的眼里,她嘴角微沉,揉皱了丝绸绣帕,眼光锐利如刀。 王爷除了面对她,何时这般模样? 许是因为女子的直觉,她早就觉得秋心没有什么威胁,反而是沈昭...果然是个麻烦,连存在都让人讨厌。 司北辰身体不好,武功尽失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甚至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在现场。 司北长风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带着饱含恶意的笑容,眼眸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三弟身体不好,还是不要逞强,为了一个春狩再闹了笑话可不值当。”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出乎意料的,司北辰没有像他所料一般冲动易怒,而是勾起了淡漠的笑容,眼光也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般。 “父皇兴致正高,能陪伴左右,是做儿子应该的。” “好!”皇上朗声一笑,目光深不可测,“难得景王如此孝心。驾!” 他绝尘而去,众人立刻心惊胆战的追随而去。 这一次陛下兴致高,所有人也不过是个陪衬,皆不离左右,皇子隐蔽锋芒,最终自然是陛下满载而归。 陛下被哄得龙颜大悦,晚宴觥筹交错。 皇后娘娘落落大方,满是称赞,“陛下满载而归,为皇子与群臣做了表率,臣妾敬陛下一杯。” “皇后总是哄得朕开心。”陛下饮下了酒,也颇为受用的模样。 “臣妾肺腑之言,哪里是哄呢。” “听听。”陛下听了她的话,反而是刮了刮一旁丽妃的鼻子,看起来极为亲近宠爱她,“你多向皇后学学。” 皇后娘娘表情僵了一瞬间,立刻恢复了大方的得体的微笑。 丽妃仙人之姿,肤如凝脂,双唇鲜红,一双丹凤眼透着妩媚,像皇后娘娘轻轻一瞥,不甚在意的娇嗔道:“臣妾可学不来,陛下若是喜欢便多去景仁宫走动走动。” “你啊。”陛下并未有发怒之色,反而笑意更深,“这宫中也就只有你敢这般了。” 丽妃娇媚一笑,沈昭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沈昭与司北辰落座在下方,前方的交谈听不清晰。 只见陛下开怀大笑,吩咐公公传下旨意。 “明日陛下便不去狩猎了,各位皇子公子谁狩猎最多,就可得到陛下亲自赏赐。” 旨意已下达,不少皇子公子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昭已喝了不少的美酒,莹白色的面容像蒙上了一层粉色的薄薄纱雾,脑中也开始混沌起来。 “你可是醉了?”司北辰注意到了她的模样,不由剑眉一皱。 “许是醉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以手扶额,“亲身出去走走,醒醒酒。” “可要我陪着你?” 她浅笑着摇头,“不必了,亲身去去就回。” 司北辰只好作罢,沈昭躲避热闹的人群,喧嚣声渐渐远去。眼前的湖泊仿佛一面玉镜,映着一轮巨大的圆月。 晚风扶过湖面,带来森林深处不知名花朵的清香,也吹散了她的醉意。 “姐姐在这里。” 身后忽然出来了她并不想听到的声音。 她转过身来,“妹妹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姐姐怎会这觉得?”沈宝珠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只笑的甜蜜,“妹妹也不过是来走走罢了。” 沈昭并不愿与她多费口舌,也不愿让自己惹上麻烦,作势转身,“那你走吧,我该回去了。” “姐姐何必这般着急,不如与妹妹聊聊。” 沈昭陡然一笑,像是嘲笑她的伪装,“妹妹是想要聊着什么呢?” 沈宝珠缓缓走近湖泊,脸庞映上粼粼月光,“这湖泊多美啊。”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昭下意识后提了几步,“那妹妹好好欣赏。”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沈昭!”沈宝珠的声音陡然一利,像锐利的匕首划破面具,“你就不该出现!” 沈昭脚步一停,目光中染上迷茫。 她终于不装了,可是又为何忽然如此反常? 沈昭回过身,对上她阴狠的目光,里面包含的恨意触目惊心。 沈昭忽然便笑了,“你恨沈昭?分明是你占了沈昭的位置,哪里来的资格去恨。” 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会将自己的不顺遂怪罪于别人。 “若不是你出现,我又怎么会成天之骄女变成了沈二小姐,成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 她的身份依旧好贵,依旧是沈家心尖尖上的女儿,明明沈昭才是被夺走一切的人。 “你本就是来路不明之人,你所有的一切本就是沈昭的。” 沈昭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令沈宝珠的眼神更加疯狂。 沈宝珠拳头握得发白,掌心一阵刺痛,她的目光阴森痕迹,却缓缓勾出一个可怖的笑容。“你且等着瞧吧,你根本夺不走我的一切,没有人会相信你。” 沈昭还未曾反应过来,便看着眼前之人陡然跳入湖中,溅起层层水花。 沈宝珠在水中拼命挣扎,一点也不像是主动跳进去的模样,她面色苍白,眸子里布满恐惧,“救命!救命!” 沈昭心中一沉。 中计了。 不待她有所反应,司北长风的身影飞速略过,跳入水中,将沈宝珠抱上岸。 他本是听从母后的命令来寻寻沈宝珠,却听到她高呼救命,便一跃而入,来得及时。见沈宝珠仿佛刚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般,衣服湿透,全身颤抖,他用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披风虽也湿透了,但聊胜于无。 第77章 陷害 第77章陷害 沈宝珠见到来者是太子,双颊绯红,仿佛绽放的鲜花沾满露水,她眼波脉脉,“多谢太子殿下。” “你无事便好。” 有宫女闻声赶来,一见眼前的阵仗,连忙高呼,“沈二小姐与太子落水了!” 太子哪里是落水,却因为这个误传令沈昭的处境更加艰难。 沈宝珠落水只有她在场,这下可说不清了。 这个消息震动了晚宴上的人,沈夫人更是惊的仿佛要昏厥过去,“什么?我们宝珠怎么了?” 皇后娘娘面色一紧,敛下了慌张。“陛下...” 陛下起身,所有人立刻跟了上去。 待在湖泊便见到全身湿透的沈宝珠,沈夫人花容失色,连忙摸着她冰凉的脸蛋,“宝珠啊,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沈宝珠一见到她便委屈地哭了出来,好不可怜,“多亏太子殿下救了我。” 她欲言又止,看了沈昭一眼,飞快地低下了头,一脸恐惧。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沈昭,沈夫人方才还怜爱无比的面庞立刻变得狰狞,“沈昭!可是你害了宝珠?” 无数的目光飞射而来,似乎想在沈昭的面庞戳出无数个孔来。她长睫微颤,说出了没有人会相信的事实,“我没有。” 她话音刚落,沈宝珠便啜泣出声,哭的梨花带雨,“姐姐你为何这般待我?我知你一向不喜欢我,只是相同你聊几句罢了,为何...为何想要置我于死地。” 她转而用满怀深情的眼光看向司北长风,“母亲,若不是太子殿下,宝珠便不能再尽孝道了。” 她声音凄厉,勾的沈夫人心中直痛,也不禁后怕,抹了抹眼泪,对沈昭更加的怨恨,冲上去打了她一个耳光。 “啪!”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明显,沈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打的倒在了地上。 司北辰心中一紧,见沈夫人还有动作,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够了!本王的王妃还容不得沈夫人在皇家动手。” 沈昭此刻头晕脑花,耳边仿佛满是虫鸣,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方才沈夫人被气的冲昏了头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都被皇上皇后看的一清二楚,脸色一白,朝着陛下哭喊,“陛下为臣妇做主啊,这沈昭心肠如此歹毒,想要置宝珠与死地啊。” 丽妃却忽然娇笑了一声,充满讽刺,“沈夫人真奇怪,自己的亲生女儿恨的像仇人一般,就算景王妃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得尊称一声王妃。” 皇后还未开口,她便如此嚣张,陛下却未有半分不满,可见极其得宠。 沈夫人心中不情愿,却不得不解释,“臣妇只是太过于忧心宝珠。” 侯爷脸色一直不佳,见她将家丑闹到了皇家面前,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陛下面无表情,却带着沉甸甸地压力,目光所及,众人皆低下头去。 “太子。” “是,父皇。” “你可见到事情经过?” 司北长风想了想,如实回答,“方才的确只有景王妃与沈二小姐两人,但儿臣开始沈二小姐已然落水,并未看见景王妃是否动手。” 陛下将目光投注在沈昭身上,却见她神色未变,不卑不亢,眼神坚毅清澈。 “景王妃,你可有什么说的?” 沈昭恭敬行礼,“回陛下,儿臣绝未做过。” “陛下!”沈宝珠目光恳切,“宝珠差点丢了信命,难不成是宝珠自己跳入水中的吗?姐姐做了为何不认。” 她言辞凄切,心中却带着报复的快感。 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就连王爷也只会再一次相信自己。 “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认。” “你!”侯爷再也忍不住,指着她的手气的发颤,“在府中你就欺负宝珠,现在做出了这样的事,还怕丑闻不够多吗!” 他跪拜在地上,“陛下恕罪。” 丽妃的目光从众人各异的神色上一一略过,眼底闪过兴味,“你们都说景王妃欺负沈二小姐,怎么看着反而是你们处处欺负景王妃呢?” “这...”侯爷表情一变,“丽妃娘娘莫要误会,被她装模作样给骗了。” 双方各执一次,皇上面露疲惫之色,皇后娘娘敏锐察觉,想要快点接过此事,“当时只有景王妃一人在场,若是无法自证清白,恐怕难以摆脱干系。” 沈昭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分明算准了自己无法自证清白。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她不敢去看司北辰怀疑质问的眼光,光想到那样的目光,她便心中刺痛。 “等等。”司北辰突然出声,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带来了巨大的能量,具有安慰人心的作用。“儿臣有办法证明王妃清白。” 沈昭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司北辰对她扬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朗声道:“湖泊外围泥土湿润,诸位贵女立刻正巧现在离湖泊最近之处,母后请细看她们的鞋底。” 几乎所有人带着疑惑看去,几位贵女也疑惑掂了掂脚尖,相同的是,她们的鞋底都沾上了泥土与湿漉漉的水汽。 “离湖泊一尺之内,鞋底必然会留下印记,而王妃的鞋底洁净干燥,如果位于湖泊一尺之外,又如何能够将沈二小姐推入湖泊之中。”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却碍于陛下与皇后威严,不敢交头接耳。 沈昭的鞋底既未沾染泥土,又未染上湿气,距离湖泊那般远,怎么推人下水? 见到众人面色各异,沈宝珠的脸色更加苍白,心瞬间提了起来,眸中满是拼命压制的慌乱与不可置信。 她的谎言被戳破了,被司北辰戳破了。 他不是心中只有她吗?曾经为了她让沈昭吃了那般多的苦头,他应该立刻就相信她的! 可司北辰的目光并未多加投注在她的身上,他只看着沈昭,用眼眸传递出了令人安心的安慰之感。 沈昭的眼里透出云雾般的光彩,照亮了他眼底的墨色,对他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 他低声说道:“本王也相信你。” 第78章 情愫 第78章情愫 众人交换眼神,似乎已经相信了沈昭的无辜,可沈二小姐又为何这般说呢? 沈宝珠感受到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试探的目光,呼吸一紧,眼底快速闪过不甘,而后用一种愧疚的眼光看着沈昭,“原来不是姐姐,是妹妹误会了姐姐。”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泪水涟涟。 “都怪宝珠...是宝珠不好,姐姐你原谅妹妹吧。” 沈夫人一向把她捧在手心宠着,哪里愿意见到她这般委屈,沉声道:“她这次未曾害你,下次可保不准,你何必道歉。” 她的话可谓毫无道理,满是恶意的揣测。 “沈夫人身为亲母,如此偏颇,本宫今日算见识到了。”丽妃忽然轻笑一声,像极了山野云雾中闪现的白狐,诡秘妖媚。 围观众人也有人心中暗暗这般想到,听丽妃娘娘说了出来,更是赞同。 沈夫人僵硬了表情,张了张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侯爷此刻恨得不得躲避众人藏起来,只觉得丢人无比,低着头躬身行礼,“陛下、娘娘恕罪,我们竟将这样的家丑外扬,污了陛下与娘娘的眼睛。” “即是家事,朕不便插手。”陛下神色不辩喜怒,声音淡漠而威严,看了皇后娘娘一眼。“这里交给皇后。” 他留下这句话,拉着丽妃白玉般的手,便转身离开。 皇后会意颔首,“即是误会解开便好,天色不早了,安禾,扶沈二小姐回营。” “是。” 安禾顺从行礼,试图扶着沈宝珠离去,却见她抓住了沈昭的双手,一脸真切。 “都怪妹妹落水太害怕了,姐姐能原谅妹妹吗?” 她的眼中像含着永不干涸的湖泊,只要她想,晶莹泪珠便随时可以流下来。 沈昭浅浅勾起嘴角,像萧瑟的夜风,她的眼中满是鄙夷与讽刺,“妹妹方才同我可不是这般说的。” 沈宝珠的表情有一丝扭曲,眼中浮起慌乱,她现下也拿不准沈昭会不会在皇后面前破罐子破摔。 可沈昭只是加深了笑意,仿佛极其满意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妹妹有母亲与父亲捧在手心宠着,哪里还需要我的原谅。”她轻轻将手从对方手里出了出来,算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的话里满是讽刺,沈夫人与沈侯爷表情难看至极,却碍于众人,实在是不好再添丑闻。 皇后娘娘始终仪态万千,并未介入她们的纷争,确实心如明镜,再次吩咐,“安禾,扶沈二小姐回营。” “是,沈二小姐,安禾护送您。” 不得已,沈宝珠只好咽下心中无法熄灭的憎恶与不甘,在安禾的护送下离开。 皇后看着沈宝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怒其不争,很快移开了视线,淡淡吩咐,“景王妃也累了,便也早日注意吧。” 主角散场,众人也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 回到营中,沈昭缓缓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满是汗水,这才发觉脸颊隐隐发烫。 “小姐,您怎么了?”如初提裙迎了上来,一脸担忧急切,“方才闹了好大的动静,哎?...您的脸怎么了?” 透过铜镜,可以清晰看见她脸颊发红的手掌印。 司北辰掀开帷幔,目光在她的脸颊上一凝,只觉得手掌印在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刺的他一痛。 沈昭透过铜镜与他的目光相撞,心中突然悸动,耳边仿佛响起他说相信她的声音。 她轻轻回眸,面容被摇曳烛火镀上一层金边,“王爷。” 他这次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缓缓上前两步,更加清晰的直直看进她眼底那温柔水光,也显露出他眼中的怜惜。 沈夫人身为她的生母,沈侯爷身为她的生父,却都视她如敝履,在众人面前半点也不留情面,相比曾经的生活十分艰难。 难怪她是温柔的,又是坚毅的,像迎着风霜雨雪却依旧繁盛的杜鹃。 空气似乎被烛火暖热,弥漫着暖意。 如初见到气氛不对,转了转眼珠,自觉地悄悄退下。 沈昭只觉得双颊忽然阵阵发热,长睫微垂,无措地移开目光。 司北辰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将冰凉芬香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脸颊上。 沈昭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不禁放缓了呼吸,绕是这般,呼吸依旧拂动了他的发丝。 冰凉的药膏带来舒畅,沈昭眼光闪动,“多谢王爷。” “不过是为你上药罢了。” “亲身不止为此感谢王爷。” 司北辰一顿,意识到了她是指今晚解围之事,面色却突然不虞。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从她的嘴里听见感谢。 “这是本王应当做的,你并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本王又怎能任由你被冤枉。” 他的眼光真诚明亮,袒露出心中一片赤诚。 在他的眼光中,沈昭储存一夜的心事与沉重悄然散去,露出笑颜。 “王爷不怕真是亲身做的?” “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语气很轻,却又坚定无比。 从前他听信了传闻,对她抱以偏见,甚至对她不好,可经历了种种相处与误会,他见到了她的漂亮聪慧与坚毅,又怎会不相信她。 “你既然相信本王,本王也是同样相信你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奇异的感觉,可是种种莫名的情绪都是源于面前之人,此刻,他只是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语,便觉得十分欢愉。 沈昭的心像是被顺滑柔软的云朵包裹着,晕晕乎乎的,可眼眸却是明亮耀眼的。 “事发时...亲身本对王爷不抱期待的。”她说出了心中所想。 怨不得她这般想,他从前做法实在过分至极。 “从前是本王的错...以后不会再错了。” 他自己也未曾注意,自己的模样像极了向妻子认错的丈夫。 沈昭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与他相视一笑。 第79章 撑住 第79章撑住 第二日,昨夜的那般大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人们神色如常的粉饰太平。 因着陛下的命令,少年们佩戴好了弓箭,意气风发,只能着在狩猎中博得头筹。 司北辰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好一个英俊威风的少年郎。 “外边风大,你回去吧。”他对着沈昭轻声道。 不待沈昭开口,司北长风策马而来,“今日狩猎各位公子只等着一较高下,景王可有把握?” “自然是全力以赴。”他目光灼灼,毫不退缩。 “好!”司北长风高亢冷笑,眼中暗含不屑,“本太子等着见识景王的全力了。” 都知道景王武功尽失,他这般分明是为了令他难堪。 司北辰只淡然一笑,驾马离开。 司北长风感受到他的无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露阴狠,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高大古木下,那里正站着秋心。 秋心早已等候着,他的目光仿佛是一个信号,她立刻会意,轻轻颔首,握住了手中的香囊。 . “王爷留步。” 马蹄停下,司北辰转身,眉头不易察觉地微皱,“秋心。”他转而换上温和的目光。 秋心柔柔一笑,目光中满是柔情,握紧了手中之物,“王爷此番狩猎一定可以满载而归,这个香囊是秋心为王爷亲手所制。” 她拿出了红底绣着并蒂莲花的香囊,一脸羞涩。 “难为你有心。”司北辰接过香囊,异香袭来,将它系在腰间。 见到目的达到,秋心柔柔的笑意中掺入了一丝诡秘。 “本王该走了。” 他一骑绝尘,身影隐入了葱葱树林中。 沈昭将不远处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了丝丝莫名不快。 恰巧秋心若有所感,直直看了过来,向她走近,笑容上仍带着笑意,“王妃安好。” 随着她靠近,一股异香袭来,沈昭柳眉轻蹙。 这个香味似乎甚是奇异... 像是笼罩了层层迷雾,沈昭一直找不到答案,眼光放空。 是什么呢... . 烈阳当空,马蹄阵阵。 司北辰的马驹似有疲惫,渐渐落在了队伍最后,像是不堪重负般,陡然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前方的人像是并未注意,绝尘而去。 马驹气息微弱,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马匹怎么忽然如此? 他心中顿觉不对,剑眉紧皱,眼眸染上了沉重之色。 已入森林深处,野草疯长,遮挡了崎岖道路。此刻徒留他一人,马蹄声远去,周围安静了下来,远处时不时传来隐隐野兽哀嚎。 此处不可久留。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弓箭,无法骑马,只能寻找出路,目光环视周围遍布的高木与野草。 司北辰在树木上做下标记,佛开野草,一步步带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西移。 在他带来的轻微声响中,似乎夹杂着怪异的声响,蕴含着危险的痕迹。 忽然响起老虎的吼叫,声音正在不远处,司北辰一顿,立刻拔出了弓箭。 高耸的野草忽然有着巨大地动静,一只老虎飞快地跑来,速度快如离弦的弓箭,令他无法射中。 . 天空染上了余晖,有几位少年带着猎物策马回来。 沈昭听见了马蹄声,出门查看,没有见到心中所想之人,眼光一暗,“天色快暗了,他身体还不好。” 东芝也张望了片刻,开口道:“王爷也未曾带着芦笛,听闻森林深处有大老虎...” 之后她说的话,沈昭一句也未曾听进去,只在听到“大老虎”时,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迷雾散去,呈现出口。 她如同醍醐灌顶,陡然将那股奇异的异香联系起来,在头脑中形成了答案。 是一种异草香!这种香生在森林深处,其带异香,能够吸引猛兽。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呼吸一窒。 秋心背后之人要对司北辰下手了! 她提裙奔跑,不过动作生疏与艰难,起身上马。 “小姐!”如初大惊失色,“您不会驾马啊!” “现下管不了这么多了,有人要害王爷。”她努力控制住马匹,面容严肃,“若是今夜我同王爷未曾回来,你便去禀报贤妃娘娘。” 如初感受到了事情的重大,吓得不敢说话,只愣愣地点头,看着她随即策马远去。 “小姐!” 如初的呼唤被沈昭抛在了脑后,她用力在马匹上稳住身体,紧紧抓住缰绳,只能像司北辰离去的方向找去。 “司北辰,你不要出事。“ 她喃喃低语,心中茫然而恐慌。 森林深处,忽见野草被巨物踩踏的痕迹,不远处传来阵阵野兽哀嚎。 “驾!” 沈昭当机立断,朝着那个方向策马而去。 . 弓箭被老虎佛开,踩在尖利的爪子之下,老虎黄金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猎物,再次扑去。 司北辰的面色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布满汗水,发丝凌乱,肩膀处有被利爪化开的伤口,血色染红了衣袖。 他全身紧绷,见老虎扑来,立刻以剑防守,却是不堪重量,被扑倒在地。 他与老虎僵持着,可心知肚明支撑不了多久,他的体力已经用尽了。 面前是老虎的血盆大口,似乎下一秒就会咬断他的脖子,令他死于这戚戚森林深处,只留下断臂残害。 他会死吗?沈昭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若是她知道自己死了... “司北辰!” 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围仿佛静止一般,只剩下她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他要死了吗?所以才出现幻觉。 “司北辰!撑住!” 沈昭策马而来,马蹄阵阵,他这才像是回到了现实,惊喜却艰难地对上她满是焦急的目光。 “沈昭。” 他轻声念到,声音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够听见。 沈昭见到眼前的场面慌了心神,只能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他伸出了手。 司北辰像是忽然迸发出了全身的力量,手上的剑仿佛极具威力,用力抵开老虎,在老虎重新扑过来的一瞬间,抓住了沈昭的手,一跃而上。 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堪堪稳住身体。 老虎在马后追赶着,沈昭只能加快速度。 正巧遇到滑坡,马蹄忽然被一块石头一绊,倾倒下来,来不及反应,沈昭便与司北辰滚落在地。 天地都在眼前旋转,最终落入黑暗。 第80章 亲吻 第80章亲吻 暮色降临,不少皇子公子都乘马而归,唯独不见王爷与小姐。 如初与东芝现在路口处焦急等待着,吹着晚风。 如初越等越恐慌,看起来都快要哭出声来的模样,“小姐还没有回来,不行,我得立刻去找贤妃。” 她通报来意,宫女在贤妃的吩咐下引她进入。 “拜见贤妃娘娘。” 贤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缓缓取下发簪,动作轻柔缓慢,并不吩咐如初起身。 陛下一连几日都令丽妃伴驾,此刻也不会再召她了,不如早早休息。 她透过铜镜看到了如初焦急不已的模样,却不慌不忙地露出笑容,“本宫虽一直想同景王走的亲近,景王却一向不喜与本宫来往,今日吩咐你来所谓何时?” “奴婢是服侍景王妃的,今日王妃...”如初顿了顿,抿了抿嘴唇。 小姐虽说有人想要害王爷,但...小姐应当是不愿自己透露出来的。 “今日王妃见王爷迟迟未归,便去寻找,现下还未回来,别的皇子少爷都回来了,听闻森林深处还有老虎,求求贤妃娘娘想想办法,救救王妃和王爷!” 贤妃脸色一变,也染上了几分焦急。 她虽并不忧心景王死活,可若是他死了,她便少了一个出路。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本宫去请陛下下旨搜山,景王是皇室血脉,陛下不会不管的。” . 黑暗许久才褪去,脑中阵阵发痛。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悠悠转醒,身体疼痛,只能艰难扶起身来。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她微微一愣。他们仿佛掉入了洞穴之中,四周是泥土壁垒,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着月光,可看见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司北辰! 她心中一紧,直到看到心中挂念之人正在身旁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司北辰?”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心中忐忑不安,也顾不得称呼他为王爷。 可是她并没有得到答复,眼前的人呼吸悠长微弱,令她呼吸一窒。 “司北辰!”她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慌忙抚上他的脸庞,却像是摸到了冬日里的冰霜一般。 他怎么这么冷。 透过月光的照射,沈昭注意到他肩膀处的伤口。衣裳被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狰狞外翻的伤口。 她心中一疼,却因为四周漆黑,无法得知伤口的状况,只能用手小心翼翼的探去,一触即分。 当机立断的撕开干净的里衣,为司北辰包裹住伤口,防止感染。 她摸了摸司北辰的额头,一片滚烫,他的身体确是十分冰凉的。 “冷。”他像睡梦中的呓语一般开口,声音微弱。 “什么?”沈昭靠近他,侧耳细听。 “冷。” 他全身确实很凉,这对他十分不利。 沈昭沉思了一瞬,咬咬牙,立刻做出了决定。 救人要紧,司北辰绝不能有事。 她紧紧抱住司北辰,用自己的体温带给他温暖,轻嗅到他身上的茼蒿气息与松香。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静谧异常,仿佛陷入沉睡一般,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怀中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司北辰缓缓睁开眼,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黑暗,直到闻到了兰花幽香才清醒过来,眼眸一动。 他肩膀疼痛,身体一动才发觉自己似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醒了!”沈昭的声音中染上了欣喜,即便是黑暗中,星星却像是藏进了她的眼里一般。 “你...” 他看了看他们此刻的动作,感受到对方的温暖,这份温暖透过皮肤渗进了他的心底。 沈昭这才反应过来,陡然起身,松开了他。“你方才身体冰凉,我只能如此。” 怀中温暖散去,司北辰失望至极,“我昏迷了多久?” “许是几个时辰,天色已经很暗了。” 司北辰在沈昭的搀扶下艰难起身,看向了高处透露一角的夜空。 他们仿佛身处在深深的深深的古井之中,凭借自己根本无法上去。 沈昭腿因长时间的蜷缩而酸困,一个趔趄,被司北辰拉住,两人一同倒地。 他们装了个满怀,直直对上了对方的眸子。 他们仍然保持这个动作,司北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发问,“你怎知我有危险?” 沈昭心中极为别扭,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却还是如实作答,“是香囊,我也是之后才醒悟过来开始异草香,能够吸引猛兽。” “多亏了你。”他的眸子与黑夜融为一体,却在黑暗中透出温柔的光亮。“你专程为了救本王而来?” “...是。”沈昭轻轻回答,心跳像是慢了一拍。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一声轻笑,笑声中不是他常带着的轻蔑与嘲讽,而是真正饱含着愉悦与欣喜。 沈昭感受到了他的愉悦,心中一动,像是沸腾的血液充上了双颊,不禁发烫。 她此刻无比庆幸,黑暗遮挡住了她的模样。 “若不是你,本王也无法从虎口逃生。”他的语气中是慎重的谢意,想到了当时的千钧一发之际,有些后怕。“当时本王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王爷不会死的。”她温声安慰。 “你知道本王当时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本王想自己是快要死了吗?沈昭此刻在做什么呢?若她知道本王死了...会伤心吗?” 他的话像一阵席卷万物而来的飓风,在她的心中惊起千层波浪,心潮汹涌澎湃。 “沈昭会伤心吗?” 她开口道:“会的,我会伤心的。” 他们忽然同时一笑,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司北辰眼神晦暗幽深,听从内心的指引,俯下头去,触碰到她微凉的双唇。 沈昭一愣,睁大了双眼。 如同整季的雪水在春日中融化,化为潺潺溪流,承载着春花汇向一池湖泊。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呆愣了一瞬,缓缓合上了眼帘,感受这个夹杂着月色与温柔的吻。 第81章 不同的一面 第81章不同的一面 乌云遮月,营帐处处灯火通明,一列一列的侍卫匆忙寻找,传来杂乱脚步声。 只有太子营帐内安静异常,可以听见蜡烛簇簇燃烧声。 司北长风稳坐在正座之上,仿佛对账外的声音宛若未闻,暖色烛光照亮他半隐入黑暗的脸庞,投下一片阴影。 随从战战兢兢地跪在他的面前,“回王爷小人找的异草香囊绝没有问题,即便陛下派出士兵寻找景王,恐怕也无法找到尸骨。” “司北辰一定临死也想不到,马匹也被我们下了毒。”司北长风勾出一丝渗人的笑来,眼中满是嗜血与期待,“若是事情成功,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多谢太子殿下!”随从感激涕林。 “谁?” 司北长风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响动,眼光陡然如锐利匕首,射向账外。 账外之人反应迅速,听到随从准备前来查看的脚步声,瞬间隐入往来纷杂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随从撩开账帘,见外边光火朝天,照应着人群一晃而过的严肃面容,勾出一抹冷笑。 陛下派出了一队又一队的侍卫寻找景王,他们一定想不到,景王如今恐怕尸骨无存。 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他回到账内,“殿下放心,并无可疑之人,许是来往人杂。” “嗯。”司北长风微微颔首,语调冰冷,“小心行事,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是,奴才定小心行事。” 账外,司北渊的面庞在火把散发的跳跃火光中显现,眼底沉着幽幽暗光,浮现出担忧与愤恨。 他方才将太子与随从的交谈听了个大概,没想到太子竟如此狠毒,希望三哥不要出了事才好。 目光眺向不远处,芦笛正翻身上马。 他身为司北辰的亲信,若是他无法找到司北辰,那也就无人可以找到了。 芦笛的眉头从未这般紧蹙,形成了川字形的沟壑,心中烦躁慌乱,又堪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着缰绳的手用力的发白。 “驾!” 如初忽然冲出来挡在了马匹面前,满脸的泪痕。 “吁!” 芦笛心跳空了一拍,遏制住马匹,马驹前脚腾空,离她距离如此之近,废了好大的劲才稳下来。 “你做什么?”他此刻心中急迫,加之关心则乱,语气算不得好。 可如初来不及在意,泪花在火光下泛着亮光,刺痛了他的眼。“你带我一起去,我要去找小姐!” “我去便好,你去做不了什么。” “我不管!”她语气蛮横,却压制着隐隐啜泣,“我定要去,若是找不到小姐,我便随她一同去了。” “你...” 芦笛面对她坚毅不挠的眼光,心中一震,她外表看着娇娇弱弱,其实是一根筋。 “森林猛兽横行,危险万分。” “我不怕!”她并未有丝毫的退缩,心中只挂念着自家小姐的安慰。 芦笛在她的坚持下心中动容,“好,跟紧我。” 如初这才面色一喜,止住了眼泪,紧紧握住他递来的大手,借住他的力量,翻身上马,感受到他传来的温热。 “驾!” 马匹飞快地奔跑,颠的她险些摔下马去,幸而慌乱地抱紧了面前之人。 芦笛身子一僵,忽然有一瞬的慌乱,但立刻压了下去。“坐好。” 帝皇围场处灯火通天,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般,点点火光分散在森林各处,森林深处的洞穴附近确实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迹。 沈昭的大脑被森林深处吹来的花香熏得迷迷糊糊,轻嗅司北辰弥散开来的茼蒿与松香,感受唇间的冰冷而柔软。 在万籁俱静中,参天古木枝头的猫头鹰转动了黑珠子一般的眼睛,“咕咕”地煽动翅膀,寻找猎物。 这声叫声令沈昭的大脑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处境之口,眼中霎时满是不知所措,满脸通红地推开了他。 “嘶。” 司北辰陡然被推开,肩膀一痛,吸了一口冷气。 沈昭一愣,眼中满是担忧,“你没事吧。”想要看看他的伤口,却因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不敢乱动。 他压下痛感,额角覆着一层冷汗,面色却沉静如水,“无碍。” 不同于从前的冷脸相待,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带着温柔安慰的,像是不忍她担忧一般。 在见不到对方的洞穴深处,他的眼中也储存着温柔暖光。 “骗人。”沈昭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怒气,“你分明很痛。” 她方才分明听见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老虎的利爪如此锋利,人肉之躯哪里可以抗衡。 “的确不痛。” 此话一出,沈昭像是更不想理他了。 司北辰不禁轻笑,“这点痛与毒发相比依然是算不了什么的。毒发之时有你相助,此刻更是有你相伴,又怎么觉得痛?” 他仿佛温声解释着,像那只威猛狠厉的老虎向她低下脑袋,发出猫一般的叫声来,只为了她不再动气。 暧昧不清的气氛弥漫开来,莫名的情愫也渗入了心底。 沈昭的心跳的很快,像湖面粼粼波光被风吹的不断闪动。 她低首垂眸,长睫微颤,眼底溜出了脉脉柔情。 他怎得这般会说话了? “妾身说不过王爷。”她闷闷道。 见她换回了之前的称呼,司北辰眼光一暗,心中怅然若失。 感受到氛围古怪,看着距离甚远的一井洞口,沈昭蹙眉轻问:“会有人找到我们吗?” “会。”他答得肯定,语气坚定无比,“本王一路留下了线索,芦笛定能够发现。” “王爷很信任芦笛?” “本王用人不疑。” 沈昭转而看向他。 他们主仆之情似是格外亲厚,芦笛能够为了求她医治他,在磅礴大雨中跪了一日。而他也在此刻将自己的性命交于他的手上。 他看上去并不全是表现出来的易怒与狠厉,内心也保留着赤诚与柔情。 第82章 获救 第82章获救 暮色笼罩着整个森林,时不时有虫鸣之声,未知的生物时不时窜过,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景王殿下!景王殿下!” 侍卫们高举着火把,成群结队的在黑暗中寻觅,沿着大道骑行,却并不往看起来人迹罕至的深处寻找。 他们看似忧心紧张,其实谁也不想这样大动干戈,心中暗自非议。 景王不过是个没有母家扶持的不受宠皇子罢了,森林猛兽众多,指不定早已身处异处,若是往深处遇到了猛兽,赔上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不值当了。 芦笛看出了这帮人的懈怠与不情愿,眼眸漫着寒意,握着缰绳的大手暗自发力。 这群势力小人,就知道不可相信,其中指不定还有太子之人在暗中捣乱。 等待王爷苦尽甘来,也不知他们是否会后悔自己压错了宝。 他冷笑了一声,如初狐疑而迷茫的看去,眼光从古木之上飞快略过,忽然一凝,小手指着那边激动道:“那有个标记!” 他顺着看去,果然见到古木巨大的躯干上刻着两长一短的划痕。 树皮被划掉,露出了嫩白青绿的里木。 这划痕是新刻的...是王爷! “坐好。” 他低声对如初吩咐道,并未偏过头去,仍然深深地看着刻痕,像是找到了生机一般的激动,勾起的嘴角暗含欣喜。 如初听他这般说,便猜测出了划痕的含义,“嗯!”抓紧了他的衣服。 “驾!” 他们不再跟随这帮敷衍应付的侍卫,转而顺着一路的划痕,向着森林深处的幽暗小径奔去,两人一马的身影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远处传来声声狼嚎,在夜中恐怖诡异,飘荡在森林中,仿佛正有野兽潜伏在黑暗之中,窥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蓄势待发。 侍卫的马像是受惊一般,在原地踏步,不肯前进。 “这马儿都受惊了,他们两人往那条阴森小路去了,也不害怕。” “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随意找找便是,听天命尽人事,若是找不到景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个侍卫有些疑虑,看向芦笛与如初离去的方向,“那他们...” “你担心他们?那你跟着去。” 那个侍卫便立刻慌乱摇头,“不不不。” 人群传出笑声,像是在嘲笑那个心存善心却又胆怯的少年。 他们见景王的亲近离开,更加散懒,说是寻找景王,找来找去,火光仍然聚集在一处。 距离火光尚远的洞穴,四周杂草丛生。 “洞口被四周的杂草遮挡了,他们能否发现呢?” 沈昭不禁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了程儿,想到了如初与东芝,若是自己无法获救,他们定会难过的吧。 “我们如今只能相信他们了。”司北辰的声音沉着冷静,令她也稳下心神来。 他目光灼灼,像是这黑夜见唯一光亮。“你不顾一切来救本王之事,可曾想过会沦落至此。” “并未想过。”她想了想,如实回答,“当时想到了王爷可能被奸人谋害,心中担忧,不知怎的便来了,什么也来不及想。”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柔柔的,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像每日都会见到的阳光与鲜花那样平常。 心有担忧...什么也来不及想。 可她也正是用着这样淡淡的语调对司北辰说着撩拨心弦的话语,令他更为悸动。 她一向聪慧冷静,却因为自己乱了阵脚,后路也未曾考虑。 司北辰心中滋生出无限的欢愉,从未有过的轻快,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处境一般,露出抑制不住的轻笑。 她这是关心则乱。 在这一井洞穴之中,他的轻笑清晰地传入沈昭的耳中,令她面颊泛出瑰色,幸而被墨色遮掩。 “王爷笑什么?” “本王因感到欣喜的事情而发笑。” 她眸光一闪,脸庞染上一丝羞意,语调不辩情绪,“王爷为什么而欣喜。” “自然是王妃。” 她仿佛明知故问,他也回答的模棱两可,仿佛朦朦胧胧的月色笼罩下,他们的灵魂向对方袒露一角而又互相试探。 “小姐!” “王爷!” 洞口处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呼唤之声,冷风渗了进来,暧昧气氛立刻消散。 是如初和芦笛!他们果然来了。 沈昭像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一般,眼睛一亮,抬着小脑袋,对着洞口处回应,“如初!” “小姐!” 如初听到了回应的声音,错愕一瞬,随即欣喜若狂。 和芦笛对视了一眼,朝着声源处寻找。 他们顺着划痕在森林深处策马狂奔,终于找到了打斗的痕迹,王爷与小姐生死未卜,心中恐慌不安。 好在此刻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如初喜极而泣,红着眼睛快速拂过野草,不顾草茎划破手指,趴在了洞口处,“小姐,王爷!太好了,你们没事!” “好如初,程儿如何了?” “小姐放心,东芝正照顾着小少爷。” 芦笛恭敬跪行礼,“奴才并未让王爷失望,这便救王爷出去。” 他将绳子一端捆绑在古木之上,令一端扔入洞穴之中。 司北辰将粗绳环绕在大手之上,另一只手挽过沈昭窈窕腰肢,将兰花幽香抱了个满怀。 “抱紧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沉。 沈昭身体一僵,面色极为不自然的抱紧他,感受到他踩踏土壁而上,像升空而起一般,感受满含泥土芬芳的风在指尖溜过,吹拂青丝。 沈昭的发丝拂过他的面庞,带来阵阵痒意,这份痒意一同带到了心底,仿佛这阵风也吹动了他的心弦一般。 “小姐!” 如初瞬间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沈昭,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奴婢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昭莫名与司北辰对视了一眼,眼神相撞,随即很快移开了视线,拍了拍哭成泪人的如初,语调温柔地安慰,“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如初不肯松手。 “你怎么如同程儿一般?” 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松了手,红着脸,含着泪,揪着沈昭的绣角不肯松手。 司北辰看着她们主仆情深如同姐妹的模样,面庞也不禁染上了暖意,对着芦笛道:“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若是王爷出事,奴才万死不辞,陛下下旨让侍卫寻找王爷。” 司北辰微微颔首,“当务之急,我们快些回去吧。”” 第83章 粉饰太平 第83章粉饰太平 最大的营帐内,正坐满了皇子妃子,围账割裂了黑暗与光明,烛火将营帐内照的通明。 皇帝坐在正座之上,火光印着双鬓白发泛着银光,人间帝王也早已老去,但无人感言。 他紧皱着眉头,嘴唇抿的静静地,一言不发,营帐内安静的可怕,令人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声。 皇后娘娘微笑中带着柔和与安慰,“陛下切勿忧心过度,已派出那般多的人去寻,定能够找到景王。” 皇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他曾也对贵妃宠爱有加,只可惜...美人早逝。 这个儿子自从失了武功,在一众皇子中毫不起眼,尤其是被中宫太子的光芒遮掩着。 可此刻,他也不禁忧心这个从未过多宠爱的儿子。 司北长风心中冷笑,眼眸如同一汪幽深的潭水。 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掩下心中算计,半掩出一个好太子、兄弟情深的模样,忧心道:“父皇,可让儿臣去寻?同是皇家血脉,定能有上天指引。” “不必了。”皇上摆了摆手,“森林危险,朕不能让另一个儿子也身处险境。” “儿臣请求父皇恩准!” 他跪了下来,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 “呵。”司北渊忽然冷笑一声,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皇兄现下对三皇兄如此兄弟情深,白日里在森林中,与三皇兄距离最近,却为何无所察觉?” 司北长风锐利的目光像他射去,充满了警告,随即变了脸色,对着皇上言辞恳恳,“四弟这是怪罪儿臣,白日里儿臣只顾着寻找猎物,心中只想着不能丢了父皇的颜面,便并未多加在意。”他垂下眼帘,像是愧疚至极,“现下想来,也十分悲痛,只怪自己未曾尽到当哥哥的责任。” 若是司北辰见到他这般作态,一定被恶心至极。 皇后也惺惺作态,长叹了一口气,眉间聚集着一片忧愁,“这也不是你这孩子的错,母后知你难过,但我不能怪罪自己。” “是,母后。” 见他们母慈子孝,好人做派,司北渊毫不占上风。 “景王回来了!景王回来了!” 账外侍卫一路狂奔,高声通报,跪在皇上的面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景王回来了。” 皇上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蒙着昏暗的眼睛一亮,“好!全部有赏!快宣景王进来。” 他早已觉得寻找司北辰无望,现下兴奋至极,完全未曾休息司北长风的面色一瞬间难看至极,像淬满了腊月的冰锥一般,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 他怎么回来!怎么没有死! 司北渊欣喜若狂,太好了!三哥果然没事! 司北长风与皇后对视一番,在对方的眼眸中窥见了同样的不甘心,只能堪堪掩下神色。 不急,还有下次。 司北辰同沈昭一同进入营帐。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立刻扶起他,“回来了好。”注意到了他肩膀的伤口,“你受伤了?” 他的语调里满是关心,仿佛是一个好父亲一般。 可是这份关心又有多少呢?他也不过是在以为司北辰已经命丧虎口时,生出了些悲悯,想到了他身体不佳,而自己也未曾多加关注。 可仅仅是悲悯,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司北辰很清楚,维持不了多久,所以他想要追求更好的、更有保障的东西。 “多亏了王妃医治。” “王妃怎会跟着景王一道?” 司北辰不知她会如何答复,心中一紧。 万不可实话实说,此事没有证据,若把太子暴露出来,他们只会被倒打一耙。 沈昭垂首,恭敬答复,“王爷身体不好,每日要用药,森林野兽众多,儿臣忧心不已,非要跟着王爷一同前往,实属太不懂事,求陛下责罚。” 皇上这才把目光移到沈昭的面庞之上,心中暗叹。 这桩婚事是盛京内的饭后谈资,对于沈家遗珠的传闻他也曾有所听闻。 第一次注意到不过是被冤枉退沈宝珠入水,他便从她的种种举动看出她与传闻不同,如今更是有这种勇气。论盛京贵女,恐是没有一人有如她这般的勇气。 “好!景王妃勇气可嘉,又忠心为了景王,朕如何会怪罪。” 皇上的语气中透露着赞赏,并无不悦。 司北辰心中松了一口气,目光飞快地从沈昭貌美的面庞上略过。 她竟然与他想到了一处。 此刻打草惊蛇,还是要粉饰太平为好。 沈宝珠听闻皇上不加掩饰的夸赞,更是僵硬了面容,眼光像一团满是愤懑的火焰,像是要把她得身影烧出一个窟窿来。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陛下的赞赏!明明她才是盛京公认的沈家小姐。 旁人的小心思,皇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虽不关心景王,却也知道他并非贪玩不顾大局之人。 沉思令他面庞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今日在森林之中你为何会走散?” 听到他的问题,司北辰忽然抬眸与他身后司北长风的目光撞在一起。 司北长风的双眸蕴满了掺杂诡计的墨色,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锋,像两把尖锐宝剑相互碰撞,发出刺耳声音。 但仅有一瞬,司北辰垂下眼帘,仿佛刚刚那样的对视只是错觉一般,面色波澜不变,眸子里投下一片阴影。 “儿臣马匹忽然受惊,向着林中狂奔,以为凭借自己之力,可以控制马匹,谁知在林中迷失,遇见老虎,幸而王妃赶来,阴差阳错一同掉入了洞穴之中。” 司北长风宣泄欲出的狠厉这才沉淀了下来。 算他聪明,知道粉饰太平,否则就是螳臂当车。 “景王虎口脱险,实属不易。”皇上也不禁心觉惊险,“你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快些去歇息吧。” “是,儿臣告退。” 司北辰与沈昭对视了一眼,应声告退。 “既然景王平安归来,皇上也乏了,臣妾等也告辞了。”皇后窥见了皇上眼底的疲惫之色,心思玲珑。 众人一并告退,皇上忽然开口道:”狩猎也该结束了。” “是,臣妾省得了。” 第84章 处置秋心 第84章处置秋心 春狩便在这样的尾声之中落幕,这一次并未选出风头无限的狩猎最多之人,反而因为此次意外,令景王得到的圣上的怜悯之心。 翠竹院内,秋心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猛的转身与奉茶前来的小萍装了个满怀,茶水泼洒一地。 “蠢奴才!”秋心本心中慌乱不堪,此刻更是顾不得伪装,面容狰狞。 自从景王平安归来,她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秋主子恕罪!”小萍瑟缩地跪在了地上,以首俯地,满是恐慌。 秋心看着她恐慌求饶的模样,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实是在讽刺自己。 “出去!”她气急攻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失了灵气,只让人看了心里犯怵。 见她并未过多体罚,小萍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地退出门外。 这秋主子当了王爷的面一套,背着面一套,受苦的都是她这做奴婢的,今日又不晓得是受了怎样的气。 秋心全然被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忐忑之中,而她的预感也是正确的。 初春时节风光正好,空气中流动着春花的芬芳与暖意,柳枝发出嫩芽,垂落在禁闭的窗柩之上。 房间内,司北辰剑眉无意识地紧皱,长眸微眯,思绪的翻滚令他的面庞看起来严肃冷酷。 “这事不好办。”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昭相赠的香囊,用指腹感受上面做功粗糙且生疏的针线。 芦笛的眸子里覆盖着一片寒意,“这秋心想要谋害王爷。” “从一开始本王便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果真是太子之人,她自然不能留。”司北辰的语调淡淡的,声音如萦绕白雾的山间泉水,却带着渗人的寒意与隐隐杀意。“可不能打草惊蛇,令太子有所怀疑。” 芦笛也面色为难,想要为他排忧解难。 正巧,木门被轻扣。 “王爷,妾身来为您换药。” 沈昭的声音像沾染了绚烂春花的香气一般,随着暖风送到司北辰的耳边,令他不由间舒缓了剑眉。 这番无意识的动作,司北辰并未注意到,芦笛却立刻了然于心,他躬身行礼,“奴才告退。” 司北辰微微颔首,带着柔波目光看向了木门,“请王妃进来。” “是。”芦笛应声而出,“参见王妃,王爷请您进去。” 他一说完,便悄悄告辞,令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沈昭在司北辰的注视下靠近他,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亲身来为王爷换药。”她拿出了准备好的药膏,只等待着他的动作。 司北辰眼光一暗,撤下衣襟,露出结实白皙的肩膀,与相比之前微微好转的伤口。 沈昭为他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娴熟。 “方才亲身一直在想如何处置秋心之事。” 这话令他微微一愣,眸光一闪。 她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到了在营帐之中,她与父皇对答如流,正与自己想到了一处,考虑周到。不由心中宽慰,像她诉说自己的打算,“本王方才也在考虑这件事。” 他不再言语,似乎想要听她有何看法。 “太子势头强劲,王爷不易打草惊蛇。” 他不禁轻轻颔首,面露喜色,她果然与他想法相同,没有令他失望。 沈昭涂好膏药,用纱布包裹住伤口,神色淡然自若,“不如...这件事交给亲身去做。” “你?” 司北辰一愣,眼中流转的情绪凝固了一个瞬间,随即迸发出巨大的欣喜与赞赏。 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想法他也曾想过,但只是一晃而过,不愿利用于她。却未曾想到能够这般为她分忧,解决难题。 “妾身只是一个名声不好的妇人罢了,若是寻着错事将妾室轰出府去,即便让人以为是亲身心生嫉妒容不得人,倒也是正常的。” 沈昭自从来到这里便面对着众多非议,名声从未做好,若是做些小小牺牲,能够将小人逐出王府,倒也是好的。 她只绽放淡淡的笑意,风姿动人,看似坚强,却令司北辰心生怜惜。 他目光中满是纠结。 他不想令她被人这般暗自非议,但...此事只能交于她来做。 沈昭像是读懂了他的犹豫,窥到了他墨色眸底的疼惜之色,微微一顿,扬起了更加浓郁的笑容。 “王爷不必担忧,这件事亲身定能够胜任的。” 她温温柔柔却坚毅的语调,令司北辰终是放下心来,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便辛苦你了,你如此为了本王着想,本王定不会亏待你的。” 她的眸光中透露出狡黠,“王爷也不能亏待了程儿,他一直想要来看王爷,亲身怕打扰了王爷修养,便拦下了。” 想到了程儿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他不禁粲然一笑。 “妾身告退了。” 沈昭退出正房,对着如初吩咐,“你去请秋心过来。” “是!” 太好了,小姐终于要拿出正妃的气势了。 她来到翠竹院的放门外,声音略带着得意,“秋主子,我们王妃传您过去问话。” 秋心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强迫着自己稳下心神来。 终于找来了,不知异草香囊的秘密是否被发现? 她慌忙拿出毛笔,写下了一行字,将一只白鸽带着自己的信息放飞出去。 她这才强装淡定,打开了房门,扯出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有劳了,秋心这便去见王妃。不知王妃要问秋心什么话?”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秋主子待会便知道了。” 她仍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秋心做错了什么?” “奴婢说了,秋主子待会便知道了。” 如初半分也不肯透露,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更是令她暗暗咬牙,不好发作。 而无人注意,扑扇翅膀的白鸽飞往远方,落在了城郊一所住宅内,被一个随从取下了纸条,恭恭敬敬地将消息传递给了司北长风。 第85章 正妃 第85章正妃 秋心一路心中忐忑不定,像在被汹涌澎湃的浪花扑打着一般,失去方向。 她此刻不知自己的身份是否被发现,也不知王爷是否发现了她的真面目。 来到大厅,沈昭像是早已等候着,正坐在正座之上,面容严肃冷酷,像在寒冬中屹立绽放的虞美人,眼风轻扫而来,像一把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冰锥,浑身一副王妃的气派。 秋心一愣,竟有些胆怯起来。 “参见王妃。”她盈盈一拜,表情无辜而困惑,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不知王妃传秋心是要问什么话?” “你可知罪!” 沈昭简简单单四个字,令她更加慌乱,头埋得更低。 难道她知道了自己暗中谋害王爷? 沈昭轻易便看出了她所恐慌之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却并未揭开她的真面目,“你身为宠妾,却照顾不周,王爷受伤后更是不见照料,简直恃宠而骄。” 此话一出,秋心高悬的心陡然间便放了下来,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渐渐卸下了慌张,眼中浮现出轻慢的不屑。 也是,异草不是凡物,一般人哪里认得出,看来这沈昭也不过是个妒妇罢了,只是见不到王爷宠爱她。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轻慢几乎将要溢了出来,表面恭恭敬敬,话中却暗含讽刺。“王妃所言极是,秋心省得了,日后定好好照料王爷,定不让王妃多加费心。” 沈昭心中冷笑,这般秋心还不忘讽刺她。 “你日后便没这个机会了。” 秋心表情一僵,“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连王爷都照顾不周,王府还留你做什么?”沈昭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裂开了楚楚可怜的面具,对着一旁侍卫吩咐,“送秋心出府。” “不,王妃你不能这样。” 没有太子殿下的吩咐,她还不能出府。 “本王妃自然能。” 一旁的侍卫立刻听从沈昭的吩咐,抓起秋心的胳膊就要把往外架出去,动作粗暴。 “放开我!”秋心激烈的挣扎,眼眸满是不甘,“王爷这般宠爱我,你们这般对我,不怕王爷责怪吗?” 随从听了她的话,互相对视,皆在眼中看见了为难。 这秋主子得宠是不假,春狩前王爷日日看望秋主子,反而是王妃那,唯一去过一次,还是为了秋主子与之争吵。 现下若是他们听从了王妃吩咐,被王爷知道了,责怪下来,还如何是好。 看见随从停下了动作,秋心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发丝,一脸愤恨,眼中满是得意,“王妃可瞧见了,随从都不敢动我,他们个个知道我得王爷的关心,不像王妃您...不过是一个名声扫地,得不到王爷半点宠爱的女人罢了。” 她的话处处踩到了痛点,令沈昭不禁捏紧的双手。 “不仅王爷,沈家的人也个个摒弃王妃,沈家地位高贵、家财万贯,连贱民都可施粥散财,可唯独对王妃这般,竟恨不得您从未出现。”她捂嘴大笑起来,完全卸下了往日的伪装,笑声尖锐刺耳,“可见啊,王妃连乞丐也不如。” 这般被欺辱,沈昭面色沉郁,像发了怒的泥菩萨,“愣着做什么?将她逐出去!”她怒极反笑,“本王妃是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你不过是小小妾室,不论如何,生死都由着本王妃说的算。” 瞧见王妃发怒,随从也不敢懈怠,终还是拉着秋心。 她剧烈挣扎,狠狠咬了随从一口,令他吃痛放开,手背留下一口深深的牙印。 “我要见王爷!” 她拉住其中一个随从,“王爷一向疼爱我,你去将王爷找来,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想见本王?” 正在一片混乱之际,响起司北辰低沉的声音,冷如冰窖。 大厅内霎时就安静了下来,他与沈昭的目光相处,竟在那双明亮眼目中捕捉到了一丝委屈。 这份委屈令他的心陡然一沉,眼神更加幽暗。 秋心见到司北辰,眼睛一亮,连忙扑了过去,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大颗的泪水说掉就掉。 “王爷。”她抽噎着抱住他的大腿,颤颤地指向沈昭,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王妃想要将秋心赶出王府,秋心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哦?王妃要将你逐出去。”他挑了挑眉,不辩喜怒,语气温温柔柔的,更显诡异。 “是。”她见此更加放肆,只当王爷果然宠爱她,“求王爷为秋心做主。” “王妃,秋心说的可是真的?” 一旁的随从此刻皆是恐慌,生怕王爷怪罪在自己头上,真没想到王爷宠妾灭妻,难不成当真要为秋主子做主? 随从们连忙跪了下来,“王爷息怒,小的也只是听从王妃的命令罢了。” 见随从也一边倒,在司北辰见不到的地方,秋心更是对着沈昭挑衅一笑。 是王妃又如何?还不是输了。 仿佛并非身处于漩涡中心一般,沈昭见到司北辰的一瞬间便平和了内心,笼罩着遗世独立的气质,仿佛旁人的指控与嘲讽都不值一提。 她静静的与司北辰目光相触,骤然绽放出浅浅的、格外动人的笑来,“回王爷,妾身的确要将秋心逐出府去。” 她毫不避讳的承认,令秋心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司北辰,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公道。 随从们恨不得贴在地面之上,噤若寒蝉。 如初心中慌乱,不知王爷究竟是如何想的,面容布满了担忧,恨不得冲出来挡在沈昭的面前,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谁知司北辰面色如常,竟也对着她扬起一抹微笑,“竟然是王妃下的命令,你们还不照做。” 第86章 除掉秋心 第86章除掉秋心 除了沈昭,所有人楞在了原地,随从更是错愕的看向司北辰。 如初也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激动的看着沈昭。 王爷是来给小姐撑腰的,这下可好了,谁敢对小姐不敬。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相视一笑。 秋心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 她紧紧地抱住了司北辰的大腿,想得到他的怜惜,却不知她此刻的模样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可这次楚楚可怜的作态,并没有换取司北辰半点地恻隐之心。他抽身离去,任由她扑倒在地。 他没有施舍给秋心半点眼神,反而对着随从侍卫们朗声道:“王妃是景王府的当家主母,她的话你们谁敢不听。” 目光深如清冷古潭,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带着沉甸甸的警告意味。 随从们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看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他们连忙躬身应和,“是,奴才该死,日后定听从王妃吩咐,不敢懈怠。” 说着,他们毫不怜香惜玉的架起秋心拖向外边。 “王爷!王爷救救秋心,可是秋心做错了什么?” 她奋力的挣扎着,苍白纤细的手腕被禁锢的发红,却没有等来司北辰的半点回头。知道身影到了走廊的尽头,连声音也被微风吹散。 解决了一桩事,沈昭并没有半点兴奋,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秋心的嘲讽。 她说的似乎半点也没有错... 虽说她身为国医圣手,来到这个世界,但面对的总是种种误会、深陷各种误会,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面对,连所谓的父母也恨不得除她而后快。 沈昭陷入了沉思之中,眼光一暗,浮现了迷茫与悲伤的神色。 司北辰不由心中一紧,她从来都是坚强与坚定的,何时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其实是娇弱秀气的,肩膀瘦瘦小小哪里称得起什么大单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光也因为她的悲伤而染上了一层阴霾,“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沈昭一愣,他竟看出了自己的难过? 司北辰垂下了眼眸,面色不自然极了,“你并非传闻中一般,只要相处,便会知道你是极好的人。”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艰难,像用光了所有的文思所相处的安慰之语。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显出了一丝羞意,沈昭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不禁问道,“王爷也这样觉得?”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本王正是这样觉得。” 忽然感到小腿被小团子抱住,传来一阵温热,程儿不知何时出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心中的阴霾立刻便散开了,莞尔一笑。 何必平添苦恼,旁人有什么好在意的,她拥有着真正值得在意的人。 沈昭这边解开了困扰,未瞧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小门一溜烟地闪出去。 沈府此时正是更深露重,早早熄了灯火,唯沈宝珠的房门点着一盏长灯。 “此话当真?” 沈宝珠听着下人的禀告,不禁面容严肃。 “奴婢亲眼见着了,王妃把秋心赶出了王府,王爷还为着撑腰了。” 她听着这话,面色更加凝重。这沈昭何时这般有魄力,竟摆起了正妃的架子,王爷竟还向着她。 想起春狩之时,王爷也维护于她。 沈宝珠眼睛一眯,心中燃烧起滚滚火焰,被嫉妒啃食内心。 不简单,看来以后对付她要更加慎重。 “你仔细瞧着,但凡沈昭有何动静,都要立刻禀报。” “是,奴婢告退。” 那盏长灯也熄灭了,乌云遮月,郊外一所住宅。 秋心出来王府便来到了郊外住宅处,等待着向太子复命,她跪在地上,只等待着眼前的人发令。 “被逐出了王府?”司北长风低低询问,声音不辩喜怒。 “太子殿下放心,只是景王妃容不下人罢了,他们并未发现奴婢的底细。”秋心低眉顺眼的回答。 一个茶杯径直被扔了过来,重重地砸在她的额头上,令她一阵头晕眼花。 “蠢货!”司北长风陡然站立起身,仿佛凶猛野兽露出獠牙,“自己蠢,还当别人同你一样蠢!” “太子殿下。”秋心满眼惶恐,捂着额头,鲜红的血液从手缝间渗了出来。“奴婢不懂。” 他冷笑一声,“本殿下不留蠢货。” 秋心瞳孔一阵,张了张嘴,来不及开口,就被暗处之人抹了脖子。 鲜血喷射,流了一地。 司北长风只是冷眼看着,眼中多了一丝轻蔑与嘲讽。 “成了死人还令人无比讨厌。” 他挪开眼光,像是不屑于浪费一点时间,一边跨步走出房门,一边对暗处之人吩咐道:“处理干净点。”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被一阵风吹散,晃动的树梢微微一动。 芦笛带着月色入门,沈昭正在为司北辰换药。 沈昭瞧见他似乎有要事禀报,“亲身便先下去了,王爷同芦笛聊吧。” “等等。”司北辰拦住了她将要离开的步伐,“你无需回避。” 她微微差异地抬眸,却还是顺从地留了下来。 芦笛俯身禀报,“禀王爷,秋心果然被太子除掉了。” 沈昭手上动作一顿,眸光一闪,便立刻明白了芦笛口中话语的意思,不禁心中唏嘘。 今日还奋力挣扎、满是活力的人,如今便没了,太子当真心狠手辣。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出神,司北辰不由关切看去,见她并无恐惧排斥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他微微叹息,“太子心狠手辣,野心太大。” 沈昭不禁心中一紧,眉间聚集一片担忧。 他能够把忠诚于自己的奴婢,说杀就杀,又更何况是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景王,春狩之时,她便已领会到了太子的手段。当真是杀人于无形。 “王爷。”她轻轻开口,语调温柔,“太子不能容人,王爷定要小心行事。” “春狩之时,是你救了本王这条命,本王自当更加谨慎才对的起你一腔从虎口夺食之孤勇。” “当日妾身只是做了所能够做的。” “你做的已不够多了,多少人盼着本王死,有多少人想要利用本王。”他眼眸中翻涌的墨色间透出一些灿烂微光来,“而你确是一片赤诚之心。” 她长睫微颤,在莹白色的面庞下投下一片阴影,“既然这般,王爷更要处处小心。” “本王定信守与你的承诺。” 第87章 叶昭小姐更为可爱 第87章叶昭小姐更为可爱 消息传到王家,已是几日之后了。 王大人听着仆人的汇报,脸上的皱纹更加深陷,表情严肃。 王夫人在屋内,只见着他的表情,心觉不对,待他跨着沉重的脚步进门时问道:“夫君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紧紧皱着眉头,忽然怪异的看向她,似乎发觉了什么,“秋心死了。” “死了。”王夫人惊诧地捂住了嘴,半响才蹦出了几个字来,“...是景王?” “应当不是,秋心被景王妃寻了个由头逐出了王府,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手指轻扣木桌,发出沉闷声响,“有线人见她几日前前往郊外...她被逐出了王府,不来投奔我们,反而去郊外仿佛找什么人汇报...” 他截住了话题,将不必言说的话再与王夫人对视的目光中显现出来,“可见这秋心的身份也不简单。” 王夫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起先她只以为是景王看似顺从,实则不愿意在身边留下王家的眼线,却没想到事情更加复杂。 “那秋心背后之人是谁?” 王大人轻哼了一声,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眼睛露出精光,“谁欲除景王而后快呢?” “太子!” 她恍然大悟,惊呼一声。 “正是,太子竟然将眼线神不知鬼不觉插入了王家之中,看来我们得尽快扶持景王获得实权,才能在朝中拥有一席之地,都也只能任人宰割。” “夫君说的即是,只是秋心已死...” “我们还需从长计议,需得牵制住景王,否则就是养虎为患。” 王大人与王夫人的筹谋沈昭自然不知。 天气放晴,朱雀街人声鼎沸。 风波终于过去,沈昭带着程儿与如初一同来到仙人居。 李伯伯一见到她们,笑容慈祥,白花花的胡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叶老板好久未见了,您可安好?” 沈昭回以笑容,“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家中出了点事,现下已经解决了。” “那便好。”他满是皱纹的大手轻轻柔柔地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许久未见程儿了。” 程儿对他甜甜一笑,露出了洁白的虎牙。 “程儿可想念李伯伯了。” 李伯伯只是笑着,眼中却多出了感动的神色,面色更加喜悦。 “这些日子仙人居经营的如何?” “叶老板放心,我都亲自盯着。”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我这就去拿账本过来。” 沈昭笑着阻止,眼中满是信任,”不必了李伯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见有病人准备过来抓药,她拉住了程儿的小手,“我带程儿先去内屋,免得耽搁可病人。” 他们一同来到里屋,让如初好好照看程儿,沈昭便帮着木大夫为病人诊脉。 程儿趴在木桌上,一眨不眨地透过屏风看着沈昭忙碌的模样。 阳光在她的面颊上投下大片金灿灿的光亮,凝脂般的皮肤清透白皙。 娘亲真好看。 沈昭全神贯注感受病人的脉搏,并未注意到那灼灼目光,随后在宣纸上这下簪花小楷。 一种奇怪缥缈的感觉笼罩而来,她仿佛思绪飘远,记忆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日,司北辰随着她所说的药材,在宣纸上落笔,周身萦绕着茼蒿气息与松香。 “叶昭小姐是个大忙人。” 她的思绪陡然间就被拽了回来,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向晚身着蓝色宫服,青丝覆着阳光,手上握着的仍然是那把折扇。 她倒未见过他穿着如此正式,也从未见过他穿着蓝色,只觉得他像是从画本子走出的温润少年。 向晚注意到了她微微诧异的目光,了然一笑,会意地解释道:“我方才为陛下奉上了南海的红珊瑚,正从宫中出来,路过仙人居便想着来看看叶昭小姐。” “你来的正巧。我许久未来了,今日也才方到,你后脚便来了。” “这正说明我与叶昭小姐有缘。” 沈昭微微一笑,低头继续认真书写,发间紫金发簪垂下的流苏晃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向晚不再言语,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看着她忙碌,目光随着流苏一闪一闪的。 见她停下了毛笔,送着病人远去,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听说前些日子在春狩上发生了意外?” 沈昭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缓缓环视人群,谨慎地开口“人多口杂,我的身份复杂,不便在外交谈。” 他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两人一同进入内屋,程儿立刻就用着亮晶晶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她哑然失笑,抱歉道:“程儿乖,娘亲待会再陪你玩。” 程儿眼中的光芒微微淡了些,偷偷嘟了嘟嘴巴,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小圆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摸着盆栽长出的嫩芽。 如初不禁前去安慰,语气俏皮,“小少爷想不想吃糖葫芦,如初带你去。” 程儿蹭地站了起来,重重地点着头,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生怕她反悔一般。 “小少爷慢点,奴婢跟不上。” 孩童的微弱力气哪里比的上大人,如初装作被拖动,挣脱不来的模样,逗得程儿笑嘻嘻的,她一边同程儿往外走,一边回头对沈昭眨了眨眼睛。 小少爷就交给她了! 沈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里盛满了暖光,面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如同初春方方绽放的娇嫩蔷薇一般。 向晚不禁一愣,眼底快速划过流光,也跟着咧开了笑容。 “程儿与叶昭姑娘的小丫鬟都同样有趣。” 这话她是极其赞成的,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背影,好心情地补充道:“他们可爱极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沈昭的面庞上,没有移开半分,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像搅碎着的浮藻间的柔光。 “叶昭小姐更外可爱。” 他的声音如清晨白雾萦绕间的雾凇之露,清脆悠扬,令她一愣。 她眸光一闪,终是感受到了这样灼热的目光,却垂下了眼帘,并未回望过去。 第88章 医馆相遇 第88章医馆相遇 她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向晚立刻便察觉到了,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 他敛下眼帘,收敛了如同赤焰一般的灼灼目光,心中如同山风呼啸,最终渐渐平息,再次抬眸间,眼中已只剩清明无波。 “是我唐突了。”他扇了扇折扇,风中携带凉意,“听闻前些日子春狩之时,景王发生了意外?” 沈昭眸光掠影,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也看不出。 他可曾知道了些什么?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窥到了她眼底的丝丝警惕,开口解释道:“与宫中走动,自然会有所听闻。只知当日景王突遇猛兽,差点出了事,是王妃勇猛寻找,才帮助景王脱困。” “都是传闻,我也并未做些什么。” “不知当日是否真是叶昭小姐及时策马救了王爷?” “谈不上相救,策马赶到是真。” 他轻笑道:“那叶昭小姐胆识过人也是真。”眼底却染上了疑虑,并清晰地呈现可出来,“上次见到景王与你相处时气氛紧张,他看起来如此厌恶你,更是不分青红皂白令你入狱,现在...你却舍命相助,这是为何?” 她顺着他的话,想到了当日的场景。 “那时王爷与我争锋相对,想看两厌。”她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迷茫与复杂的情绪,“而现在似乎有所不同,当日春狩之时,我也只想着不愿让王爷发生意外。” “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悄然之中改变了许多。” 沈昭一愣,不禁回忆起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洞穴之中那个似梦非梦般柔软温热的吻。 她瞳孔微震,背过身去,看向了窗外人来人往的行人,目光涣散没有焦虑。 他们之间...似乎的确改变了许多,还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春风拂动了她的发丝,吹皱一吃春水,泛起粼粼波光,鸳鸯戏水,结伴同行游过石桥。 瞧见她此刻的模样,向晚便会意了,心中滋生出一丝涩涩的苦意,却堪堪压了下去。 他朗声开口,“叶昭小姐能够苦尽甘来便是极好的了。” 他的声音澄澈明朗,带着祝愿,像最清澈的林间山泉。 可沈昭沉默不语,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埋藏着心事,像种植在心底的种子,每一分生长都为她带来忧愁。 王府,正殿内的枯枝发出了嫩芽。 司北辰推开窗柩,阳光便在嫩芽上浮动这跳跃绿影。 他的目光眺向对面禁闭的房门,“她呢?” 问题一出,不待芦笛回答,他自己便立刻回答了自己。 她应当去了仙人居。 府中之事多亏了她,才扫除了内患,更是为他细心疗伤。 忽然想到了仙人居之中,她忙碌却满足的神情,低首写着簪花小楷,纤细白嫩的手指不甚染上墨汁,像无缺白玉出现一丝裂痕。 “芦笛,准备马车。” “奴才这就去,不知...” 他眼光脉脉,亮光柔软,“去仙人居。” 芦笛不禁扬起转瞬即逝的笑意,“是。” 马车辘辘驶向仙人居,穿过繁华的朱雀街,停靠在仙人居门前。 李伯伯见到下了马车的司北辰,心头一跳。 上次这公子便来过仙人居,看起来与叶老板关系非同寻常,与程儿更是相像,仿佛一家人一般。 他迎了上来,“公子可是来找叶老板的?” 司北辰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医馆内,却没有见到相见之人。 “她呢?” 李伯伯正准备回答,却忽然想到内屋之中叶老板正与向老板交谈,虽说两人并无私情,此刻却孤男寡女,不便令司北辰看到。 “这...”李伯伯面露难色。 司北辰忽然目光一凝,见到帷幔处露出了淡紫色的衣裙,面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喜悦,随即却陡然一沉。 在淡紫色衣裙一旁,露出了男子蓝色宫服。 李伯伯见到了这样的处境,心中只为沈昭而揣揣不安起来。 司北辰快速跨入内屋。 沈昭正想着什么,略微出神,陡然间若有所感,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回眸看去。 “王爷?” 司北辰面色阴郁,墨色的眼眸中投下一片阴影,对上她茫然明亮的眼光,堪堪压下了心中滚滚燃烧的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向大人也在此。” 向晚笑容不变,落在他的眼中,更显得讥讽,“向某路过仙人居,便于叶老板一同聊聊。” “叶老板?她是本王的王妃。” 他一字一顿的纠正,眼中满是警告。 向晚却毫不退缩,“在仙人居的自然是叶老板。” 看着面前两人不知为何争锋相对,沈昭微微一愣。 为何要纠结她的名字? “小姐!” 正巧如初拉着程儿蹭蹭跳跳的回来,见到面前的场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脸错愕。 她只是出去买了个糖葫芦,这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为小姐感到一阵心虚,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对上了李伯伯正在拼命的使眼色。 程儿挣脱了她的手,一路“噔噔噔”地小跑,扑进了司北辰的怀里。 司北辰看着眼前的小粉团子对自己的亲密与喜爱,笑着将他抱了起来,看向向晚时,眼中更是讽刺与得意。 沈昭见到程儿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心情大好,用绣帕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水,“你这般活泼,都出汗了。” “孩童活泼些是好事。”司北辰笑着维护了他。 看着眼前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向晚心中怅然若失,方才毫不退缩的壁垒出现裂痕,不禁后退了一步。 司北辰眼风随即地扫了过去,“向大人可聊够了?” 他掩下眼中流露出的涩意,露出勉强的笑容,“叶老板,我们开日再续可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自然好。” 他这才满意的离开,图留下司北辰更加心中郁结。 还有下一次?这个向晚真实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 只是...他从前似乎还未曾这般在意。 第89章 边境摩擦 第89章边境摩擦 “王爷怎么来了?” 司北辰怒气瞬间便消散了,面色极不自然,“本王路过,便来看看你。“ “唔。”沈昭思索着点了点头,“看来王爷与向大人的理由一样呢。” “他?”他陡然间脸色难看至极,不可置信道,涨红了脸颊,愤懑地吐出了事情,“本王是专程来看你的,想到上次仙人居如此繁忙,便来棒棒你。” 听到他这般说,见到他这般的模样,沈昭粲然一笑,令他更加不自然。 见他隐隐有发怒的征兆,沈昭这才尽力收敛了笑容,一脸真挚,“多谢王爷。” 司北辰不自在地轻轻颔首。 沈昭一口咬着糖葫芦,一手拿出了新的糖葫芦递给司北辰,眼中如同上一次一般,写满了“快夸我”。 司北辰一愣,“你这是专程留给本王的?” 糖葫芦色泽鲜润,包裹着厚厚的糖浆,仿佛都能闻见甜蜜蜜的香气。 可沈昭一想到上次的糖葫芦的感受,酸涩难忍,口腔内便立刻分泌出了酸意。 她再也不会吃这个东西了! 与她不同,司北辰确实极喜欢这个味道的,心中流过暖流,倍感温暖。 一个小小的孩童,竟还记挂着自己的喜好,还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糖葫芦分给他一个大人。 他笑着接过,在他期待的眼光中开口,“多谢程儿,我很喜欢。” 程儿开心极了,脸蛋红扑扑的,又咬下了一颗糖葫芦。 在他目光的催促下,司北辰也咬下了一颗糖葫芦。 山楂的清香芬芳气息离开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之后司北辰便如同上次一般,顺着沈昭所说出的药材,用毛笔在宣纸上书写。 皓月当空,墨色笼罩大地,处处亮起了灯笼,他们才相伴着回府。 程儿趴在司北辰的怀里睡着了,流出了一摊口水,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亲身抱程儿回去吧。” 沈昭动作轻柔的接过程儿,对他微微一笑。 许是月光撒下的星辉像银雾般朦胧,每个人都宛如蒙上了薄薄纱雾,他的脸庞是那样的温柔。 他静静地注视她,勾起微笑。 程儿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嘴角也挂着淡淡的微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第二日,司北辰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书信,眸中墨色翻涌。 芦笛躬身禀报,“启禀王爷,王大人约您一聚。” 司北辰似乎并不意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果然坐不住了。” 轻笑一声,将信封放在烛火之上,火舌瞬间舔舐了整个信件,转而化为灰烬,被从窗口细缝溜进的轻风吹散。 “走吧。” 马车辘辘前行。 芦笛侧目,与司北辰隔着车帘交谈,“王大人此番定是想与王爷交谈边境之事。” “王家地位早已不如从前,他想接助此事扶本王尚未,当真是急不可耐,司马昭之心罢了。” 马车停靠在王家正门前,王大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司北辰时,比上次更为热情,眼中满是笑意。 两人避开众人,来到书房。 王大人抿了一口苦茶,语气意味深长,“自从上次春狩发生了意外,陛下对王爷多了慈父般的怜爱之心,也是因祸得福。” 他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慈父?这样的形容能有谁相信。 “父皇体恤本王,本王也很是感动。”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忙不慌,只聊着不相关的事情,“舅舅喜欢苦茶?” “苦茶正如人生磨难,体会了才知其中滋味。” “舅舅境界之高,本王很是佩服。” 他只微笑着奉承着,似乎毫不在意今日相聚的目的。 王大人心中焦急难耐,数次窥视他的面色,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终是只能开门见山。 “王爷进来可听说边境之事。” “哦?”他像是才想到了一般,恍然大悟道:“舅舅是说边境屡次发生摩擦之事。” “正是。”王大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国与李国本就关系紧张,此事事关重大,更何况李国屡次在摩擦中占了好处,陛下近来每每想到此事都头疼不已。” “父皇可有了人选?” “朝中大臣日日为人选之事想破了脑袋,终是没有定下来。” 他长眸一眯,抛却了伪装,迸发出锐利的利芒,“舅舅是想...” “下官想在朝堂之上推举王爷出使李国谈判,化干戈为玉帛,两国若是继续交恶,受苦受难的也只会是百姓,陛下仁厚,定是极其不愿意见到此事的。” 他默然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两国交战,权贵敛财,百姓的确苦不堪言。” 见司北辰似是听进去了自己仿佛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王大人暗自欣喜,只想再推一推,将司北辰推上高位,接助他,提高自己的位置。 百姓如何他并不在乎,司北辰是否面临危险,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王家的满门荣耀,与自己的权贵财富罢了。 司北辰自嘲道:“本王在朝中如同虚设,谁都知道本王不得重用,父皇又怎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本王?” “全因王爷有这个机遇。”王大人面露喜色,循循善诱。 “机遇?” “王爷可还记得幼时沦为宫中质子的南宫望津?” 记得!他当然记得! 司北辰的眼光忽然一暗,像笼罩着风雨欲来前的层层乌云。 那是他最为艰难的时期,母亲被人暗害,凶手却逍遥法外。他尚且年幼,便失去了依靠,王家更只持着观望态度。 母亲生前与皇后不和,因此宫人对他更是懈怠敷衍,堂堂一个王爷,竟也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便是那是认识的李国质子南宫望津,他们不过都是四角朱墙内的可怜人罢了。 所有情愫一瞬间如同潮汐般褪去,他佯装回忆,“他?本王记得。” “王爷幼时曾与他相识,之后他回了李国,便没了联系,王爷有所不知,此人摇身一变竟已成了李国最得宠的皇子。” “哦?竟有这种事?” 第90章 南宫望津 第90章南宫望津 “正是,南宫望津如今在李国绝对是说得上话的大人物。”王大人笑容更加热切,“若是王爷去找他谈判,一定有用,若此事王爷能够圆满解决,将在朝堂之上拥有一席之地。” 司北辰垂眸沉思,右手轻扣木桌,发出沉闷声响。“舅舅又怎能肯定南宫望津会顾念旧情,我与他只是幼时相识,早已许久未曾谋面。” “若王爷无法令南宫望津松口,别的皇子就更无可能。”他眼神坚定,像是胜券在握,“届时我向陛下举荐王爷,再令贤妃多多在陛下面前提起,成败就加注与王爷身上了。” 司北辰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抬眸间,光芒闪烁,像是做出了决定。“那就要多谢舅舅举荐了,本王绝不辜负舅舅期望。” 王大人满意大笑,“多谢便待到下官举荐成功之时吧。只是南宫望津已不是当日小小一质子了,王爷还需谨慎才好。” “本王定当小心行事,舅舅放心。” 他们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下官恭送王爷。” “舅舅留步,本王便先回去等着舅舅的好消息了。” 司北辰跨步上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王大人一招手,唤来奴才,“你去把写封信交给贤妃。王家复兴便在此一举了。” 奴才点头哈腰,“是,奴才这就去。” 王大人不再看他,目光遥遥望去,像是看着眼前的繁华街道,又像是看向远处万里无云的天际,随后目光久久停留在王家的牌匾之上,眼中翻滚着火焰。 马车颠簸着行驶过凹凸不平的石头街道,芦笛驾马,却被路边小贩叫卖着的桂花糕吸引。 他的眼前陡然间浮现出如初的怒目娇嗔,以及春狩之时腰间传来的温热触感。 马车一个颠簸,他身子一歪,眼眸瞬间清明过来,认真驾马。 马车内的司北辰却是稳坐如山,气息平稳,眼睛迸射猫头鹰一般的锐利光芒,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猎人。 这个老东西想要试探他与南宫望津是否有所联系,真是老奸巨猾。 不信任他又如何,还不是得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他冷冷一笑。 记忆忽然回到了十年前大雪纷飞的冬日,他彼时只是势单力薄的皇子,宫女太监都不好好服侍,偷溜出来,在偏僻阴冷的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了南宫望津。 他穿着李国的服侍,与大楚宫格格不入,嘴角带着新伤,眼睛阴森可怖,像随时准备冲出牢笼的老虎。 “你就是李国来的质子?”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不得宠的皇子?” 这般的互相挑衅,双方却都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从对方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两个被围困在朱墙内孤立无援的皇子在冬季里结识,却并不是为了报团取暖,而是为了野心。 司北辰当时还心怀希望,认为只要自己努力练武、熟读经典,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变能够得到父皇重用,为母亲报仇。 他的确做到了,勤学苦练,渐渐脱颖而出。 那时他心高气傲,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暗害,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曾对着南宫望津大放厥词,“本皇子越来越得到父皇重用,太监宫女再不敢携带,而你却才能无处施展,迟迟不被你的父皇接回李国。” 南宫望津咬牙切齿,“三皇子是同其他皇子一样,来找本殿下取乐的?” “听说李国皇后降下嫡子,你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他收敛那副骄傲的模样,认真说道:“你那父皇还会想起你吗?” 南宫望津握紧了小拳头,脸上全是与年龄不符的凶狠,“本殿下会让他想起。” 不知道他是否做了什么,李国皇上终于在某一年冬天将他接回李国。 司北辰那时想,小小质子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不过现下,他爬上了高位,雷霆手段,不可小觑,当时是自己小看了他。 南宫望津在回到李国之前来寻他,穿着做旧的灰袄,本就苍白的小脸冻的发青,双唇干裂,眼眸确是亮的惊人,像回归狼群的孤狼。 “本殿下要回李国了,一切好戏才刚刚开始,等到再次相见,本殿下就会成为李国第一人。”他冷冷一笑,眼中浮现出了期待,“司北辰,不要令本殿下失望。” 司北辰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只怕你让本皇子失望。” 只是现下... 司北辰凄凉一笑,带着嘲讽。 他们现下的处境与那时完全相反,他如今处境艰难,而南宫望津却如所说一般成为了李国第一人。 他见到他时,一定会不留余地地狠狠嘲讽他吧。 马车陡然间停了下来,司北辰的思绪被拽回现实。 他有一瞬间未曾反应过来,仿佛仍然停留在白雪覆盖大地、枯枝盛满积雪的冬日。 芦笛侧过身来,朝着马车内,恭敬低语,“禀告王爷,前方有马车挡路,可要奴才...” 他正说着,定睛一看,将剩下的话吞入了腹中。 只瞧前方马车内的女子踏着脚步款款而下,淡粉色的纱衣随风飘扬,绣工精致的桃花栩栩如生,更显娇嫩,正是沈宝珠。 “你怎得不说完?”未等到接下来的话语,司北辰不禁疑惑。 沈宝珠盈盈一拜,声音娇娇弱弱,“宝珠拜见王爷。” 听到这个声音,司北辰一愣,瞬间就明白了。 宝珠... 他脑中浮现沈宝珠的面庞,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清摸不透的面纱,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格外遥远,带着隐隐的陌生感。 听到宝珠的声音,他仿佛并没有了之前的欣喜,仿佛有一种逃避与心虚之感,立刻便想到了沈昭。 二人都是沈家之女,模样性子确实完全相反的。 他此刻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对沈昭的评价,心中所向早已改变。 第91章 质问 第91章质问 “既然挡了沈二小姐的道...”他低声吩咐,“芦笛,我们绕道而行。” 身为王爷为贵女率先绕道,此事是颇有风度且避嫌的。 寻常贵女应顺势而为,沈宝珠的眸子却染上了焦急,“王爷!” 她的声音阻止了芦笛的动作,他本是准备听从王爷吩咐驾车绕道的,可...沈二小姐毕竟身份特殊,即使他心向王妃,还是要听从王爷命令。 “宝珠许久未曾见到王爷了,春狩之时,王爷与姐姐身陷险境,宝珠忧心不已,恨不得自己去找你们,无奈母亲不让。”她的语气满是愧疚与委屈,任谁都忍不住心生怜惜,“王爷伤势如何了?宝珠...姐姐一定十分忧心吧。” 她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自己十分关切司北辰,果然令他一顿,神色纠结。 他撩开车帘,缓步下了马车,墨色华服的金边在阳光下镀着一层亮光。 沈宝珠甜甜一笑,眼睛亮亮的,一副女子羞涩的模样。 谁知对方的一句话,立刻让她僵硬了笑容。 “王妃医术高明,本王伤势已无大碍。” 他竟然提到了沈昭! 她压下心中妒火,眉眼聚集着忧愁,却勉强乖巧的笑道:“姐姐能够好好照顾王爷,宝珠也就放心了。” 司北辰轻轻颔首,“你不必担忧,本王就先回府了。” 见着他果真要走,沈宝珠面具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慌乱。 他何曾主动要离开!从来都是对她百般讨好、有求必应。 “等等!”她情急之下,语气激动,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收敛了神色。 司北辰表情复杂,回眸道:“沈二小姐可还有事?” 好一个沈二小姐!沈昭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张了张口,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来往的人群,只能堪堪咽下,“王爷可否与宝珠单独谈谈...”她委屈地抬眸,眼波动人,“宝珠有话相对王爷说。” 司北辰默然了半响,眼中深沉墨色如乌云一般翻涌,心中万分纠结,忽然想到了沈昭的澄澈眼眸。 “王爷。”沈宝珠语调委屈巴巴,带着撒娇的意味,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珍珠大小的泪珠。 这般作态,仿佛司北辰怎样对待了她。 “也好。”他微微叹息,心中不对劲的感觉却更甚了。 他们来到了临江阁,芦笛在楼下等候。 他目不斜视,心中想法却天马行空、不可收拾。 沈二小姐手段果然高明,也不知王爷现下心中更偏向谁。若是心中念着王妃便好了。 临江阁阁楼将景色一览无余,江水清澈见底,映着青山老天,天地混为一体。 司北辰依栏眺望,凉风吹拂发丝飞舞,袍角悠扬,他的眼眸装着蓝天碧水,还有一番自己才知道的心事。 沈宝珠直愣愣的看着他,眸光含情,仿佛欲语还休。 “王爷可还记得这临江阁?”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柔情。 他面色更加复杂,剑眉微皱,“自然记得。” 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女子,终于在临江阁见到了沈宝珠。 她那日穿着一袭蜜色长裙,露出樱桃红的鞋尖,腰间佩戴的玉佩熟悉刺眼。 正是他给那个女子留下的玉佩。 那个瞬间,他立刻便确定自己找到了她,心中欣喜异常,激动难平。 心中所思所念所爱,都寻到了归处,与她互诉衷肠,只一腔赤诚地想要迎她入府,谁知阴差阳错。 想到这里,他便再次想到了沈昭,眼中亮光浮动,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幅模样落在沈宝珠的眼中,心中一喜。 只当王爷心中仍都是她,不过回忆回忆往昔,便没了沈昭的事。 “当时宝珠只盼着和王爷能够日日相处在一起。”她一脸羞涩地低下头,想到了什么,随即笑容被苦涩冲淡,“只可惜造化弄人。” “是啊,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淡淡一笑,“如今本王取了沈昭为景王妃。” “姐姐她...”她不易察觉地抬眸窥了一眼他的面色,勉强道:“只要王爷能够快乐,即便宝珠不能嫁给王爷也没有关系。” 提到嫁娶之事,当日的疑点忽然浮出水面。 司北辰眸色一深,不由问道:“当日为何是沈昭嫁入了景王府?” 沈宝珠心中一紧,面对他从未这般看自己的眼光忽然惊出一身冷汗,“王爷为何这般问...姐姐爱慕王爷已久...宝珠也是没有办法。” 他却不由心生怀疑,想起沈昭的种种行径。 她爱慕他已经?怎么可能! “她爱慕本王已久?” “她...姐姐她...她从未对我亲近,她心中所想宝珠不甚清楚。”她吞吞吐吐,“只是姐姐的确极其想要嫁入景王府?” “就春狩之时,沈夫人对待她的态度来看,沈家当真同意她替嫁?” 春狩之时,人人看的分明,那沈昭分明被亲生父母所厌弃不已。 沈宝珠无法应答,眼中满是慌乱,低下头去,“这...宝珠也不知。” 她的模样清纯可人,仿佛没有消散一丝时间丑陋之事。 司北辰却不由继续发问,“人人都知道你与太子是板上钉钉之时,你可欢喜?” 她呼吸一紧,手中分泌出汗水,他从未这般质问她,简直无法招架。 她敛下所有心虚,只好糊弄过去,抬首间,已满脸泪水。“难道王爷是在怀疑宝珠?在王爷心中宝珠竟是这样的人?” 司北辰张了张嘴,“我...” “王爷对着姐姐如今态度变了,宝珠心中为姐姐欣喜,却也十分难过,本想着只要王爷姐姐快乐,宝珠也就知足了。如今只是忍不住找王爷说说话,心中留下念想,王爷却如此揣测宝珠。” 她说着,眼泪接连不断,哭的凄厉,活像个被负心郎抛弃的女子。 司北辰见她这副模样,一时无措起来。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 她哭的这般凄惨,令他愧疚不已。 “这件事是本王不对,本王不该如此揣测你。” “王爷知道错了?”她擦了擦眼泪,眼光红红的。 他却忽然沉默了,他错了吗? “本王不该随意揣测。” 沈宝珠这才破涕为笑,“只要王爷不误会宝珠就好。” 第92章 耳边风 第92章耳边风 女子破涕为笑,本是令人心动的画卷,司北辰却心中复杂,无法开怀。 江风阵阵,吹的他思绪纷飞,只好掩下眼中暗色。 “江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沈宝珠立刻便警觉出了他的意思,他这是不想同她待在一处? 从前可都是她率先离开,令他徒留悲伤。 她心中滋生出满满的不甘,指尖陷入掌心。 都是因为沈昭! 可她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的嫉妒,只柔柔一笑,“也是,王爷伤势未俞,要当心着凉。” 他们一同下了临江阁,司北辰一路与她隔了一丈的距离。 沈宝珠盈盈一拜,“宝珠告辞了,希望下次再遇见王爷。” “嗯。”他轻轻颔首,“仔细些扶你们小姐上马车。” 芦笛不禁时不时看向王爷的表情,想要看不些什么。 直到沈家的马车辘辘远去,司北辰这才长眸一眯,“你瞧我做什么?” 芦笛垂首,“奴才看王爷同沈二小姐聊的可还行。”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看如何?“ “奴才,奴才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便对了。”他冷笑一声,“本王自己也不太清楚。” 若是沈宝珠未曾说谎,他心中却瞧得分明,沈昭并非传闻之中那般。 若是沈宝珠说谎,那么所有一切岂不都是她心肠歹毒,故意挑拨离间,玩弄自己,陷害他人。 他与她有过露水情缘,又救了自己的性命,他实在不愿意那般去想。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贤妃正穿着水蓝色与淡红色交杂的席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绣着淡黄色花纹,坐在青鸾刻紫檀椅上,贵气十足。 众妃之中,她的恩宠仅次于丽妃之下,却偏偏没有子嗣。 想到丽妃长相倾国倾城、媚态十足,恩宠头一份,肚子还不是也没有动静。她便不由心中畅快,畅快中忧愁不散。 别人没有子嗣同她何干,她有了才是真的。 宫女用朱红漆的木托盘,奉上一封信。 “娘娘,王大人来信。” 贤妃眸光一转,慵懒地接过信封,细细阅读,面色愈加阴沉。 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可是王家出了什么事?” “本宫有一个好兄长,为了王家让本宫为司北辰进言。”她虽带着笑意,话里话外却都是讽刺。 “景王无权无势,娘娘进言若是惹得陛下不快...” “哼,他为了王家可未曾关心过这个。”她目光忽然仿佛蒙上了云雾,陷入了回忆,“你觉不觉得...司北辰同本宫的好姐姐长得越发相像了。” 宫女惊觉一身冷汗,生怕贤妃震怒,噤若寒蝉。 果然,她陡然面孔变得狰狞。“都一样的面目可憎!” “娘娘息怒。” “当初她进宫之事,本宫就觉得自己会做的比她好。”她冷笑一声,满是不屑,“不正是如此吗?她死了,本宫却活的光鲜亮丽。” 宫女紧张地放缓了呼吸,“娘娘长乐未央,恩宠不衰。” 贤妃只是斜眼睥睨了她一眼,“瞧你给吓得。可以啊,本宫的肚子不争气,否则也就不用依靠司北辰了。” “若是景王当真获得圣心,对王家,对娘娘未必不是件好事。” “就怕他羽翼渐丰,发现了当年的真相,可不会放过本宫。”她的面容流露出一丝诡秘,眼中漫出隐隐恐惧。 想到了贤妃口中的真相,宫女头锤的很低了。 “算日子,陛下今日会来本宫宫内,他倒是算好的日子。” “皇上驾到!” 正说着,太监刺耳通报的声音传来。 贤妃立刻起身相应,挂起温柔大方的笑容,“臣妾方才正念叨着陛下,陛下便来了。” 一抹金灿灿的明黄进入殿内,皇上笑道:“哦?爱妃可是正在说朕的坏话?” “陛下这可就打趣臣妾了,臣妾特意命小厨房做了陛下最爱的吃食。” 她使了个眼色,宫女将吃食奉了上来。 贤妃贴心地他布菜,却见他没有愁容,“陛下可遇着了什么难事,臣妾愿为陛下分忧。” “朝堂之事,不说也罢。”陛下摆了摆手,吃了几口菜,却忽然换了个方法问道:”若是有两个邻居时不时发生着小摩擦,依爱妃之间,是打一架分出胜负好,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好。” 贤妃立刻便明白了,却装着糊涂,认真想了想。 “依臣妾看,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好,若是两家打架,家中之人必定也会受到影响。” 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爱妃与朕相到一同去了。” “陛下可是在说李国之事,臣妾虽然身在宫中,却也为了百姓担忧不已。” “难为爱妃忧心百姓,正是此事。”皇上放下的筷子,食之无味,愁容不解,“李国人阴狠,此事至关重大,朕一直为了派谁出使李国纠结不已。” “李国?臣妾记得李国曾有质子留于楚国。” “正是,爱妃还有印象。” “臣妾记得那质子时常面容有伤,可见...” 她不在言语,却心知肚明,不过他国质子,那是皇子年幼顽皮,哪里有他好过的。 皇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正是如此,那质子摇身一变成了李国掌权之人,李国就更不可能轻易谈判成功。 贤妃察言观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导了司北辰的身上。 “质子身为他国之人,难以融入楚国是正常的,不过辰儿曾经倒是与这位质子交好,实属难得。” “景王?他与质子交好?”他十分讶然,眼睛一亮。 “正是,也不知辰儿是否想念这位童年的玩伴?” “景王或许是想念的。” 皇上细细思索,烦恼之事有了方向,若是景王与南宫望津交好,熟悉他的做法,作为大使去往李国谈判再合适不过了,更容易谈判成功。 但此事事关重大,他不问朝堂之事已久,又无武功,不知能否胜任此事。 见陛下有了思量,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贤妃点到为止,不再言语。 第93章 吃醋 第93章吃醋 她温婉一笑,“陛下虽忧心国事,但也要好好照顾身体,若是有所欠佳,臣妾会心疼的。” “后宫之中还是你最贴心。” “陛下谬赞,臣妾可不敢承受,皇后娘娘与丽妃都是国色天香、后宫表率,衬得臣妾黯淡无光,只想多为陛下解忧罢了。” 皇上付上了她的纤纤玉手,表情更加柔和,“皇后一门心思放在太子身上,丽妃性子娇纵,唯有你性子温顺,处处为了朕着想。”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说起来元宵节快要到了,到时候要大摆宫宴,你多多帮衬皇后。” “是,臣妾一定尽量帮助皇后娘娘。” “丽妃与皇后一向不和,也不屑于装模作样,宫宴之上难免与皇后呛上几句。”提起丽妃的娇纵性子,皇上却未有所不喜,眼中带着宠溺与无奈,“到时候你多多打个合场。” “陛下放心,臣妾会多多注意的,丽妃妹妹能得到陛下这般宠爱,臣妾心中但也颇为羡慕。” 她带着和煦的笑意,眼底却凝聚着死死冷意与嫉妒。 后宫之中她们三人鼎力,皇后有太子依靠,丽妃有陛下无尽的恩宠,唯有她什么也没有。 唯一能够得到陛下宠爱的方式,就是伪装成一个温顺柔和之人。 皇上龙颜大悦,握紧了她的手,“醋了,朕甚少见到贤妃有这般的小性子,倒是有趣。” 她的面容浮现出了羞涩,微微垂首,掩下了暗色。 这般小性子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要掌握好度,否则只会惹得陛下厌烦。 她贴心地为陛下继续布菜,相处融洽。 朱墙外,马车缓缓停靠在景王府外。 司北辰掀开帷幔,缓缓下了马车,见到东嬷嬷正早已等候着。 目光一凝,“东嬷嬷?” “王爷。”东嬷嬷瞧见等到了他,行着礼迎了上来,焦急道:“今日王妃像是病了,卧在床榻之上,您不如去看看。” 他的心跳忽然空了一拍,眼中聚满了担忧,待话音刚落,跨步来到了正院偏房。 如初正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注意到了他,微微一愣,“奴婢给王爷请安。” 他轻轻颔首,蹙眉不展,“她如何了?” “王妃有些发热,提不起劲,奴婢正要送药进去。” “本王来吧。” 如初听他这般说,略有迟疑,东芝颇有眼力见地对她低语,“如初姐姐,你快给王爷吧,王爷正关心着王妃呢。” 如初这才应声,将药碗递给了他。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药碗,推门而出时贴心关上了房门。 如初不禁在门外对着纸窗张望,撇了撇嘴,王爷能照顾好王妃吗? 芦笛见着她的模样不由轻笑,“放心吧,我瞧着王爷对王妃担心不已。” 如初立刻转过脑袋瞪了他一眼。 哼,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房间内,沈昭睡在床榻之上,请合着眼眸,莹白色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发丝凌乱,病美人的模样中又夹杂着媚态。 司北辰不由上前,细细看着她的脸色,“沈昭?” 见没有应答,面前之人没有半点反应,他用大手抚上她的额头,掌下一片滚烫,眉头皱的更紧。 恰巧沈昭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朦胧模糊,许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司北辰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触到她的目光时仿佛被阳光笼罩,眼眸迸发出惊喜光亮。 “王爷?”沈昭轻轻低语,气息悠长微弱。 “你还好吗?”他一阵心疼,颇有些不知所措,“本王为你服药。” 他扶着她支起身子,一勺一勺,动作轻柔,仿佛沈昭是细碎的珠宝一般,。 她悄悄红了脸,隐在发烫面颊之中,看不出来。 汤药入口,口腔内满是无比苦涩,沈昭的表情无法控制的皱在了一起。 汤药见底,司北辰放下药碗,突然转身离去,像一阵风一般。 他去做什么? 沈昭脑袋昏昏沉沉的,转不过来,还未曾反应过来。 她呆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像是那苦味浸到了心底一般。 可不一会儿,司北辰便回来了。 “王爷方才怎么走了?” 他轻轻一笑,像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微光。 “本王为你找来了蜜饯。” 他摊开手掌,手心正放着两个蜜饯,见她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巴,眼疾手快的放了进去,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意。 他一直身处权利的漩涡之中,已许久未曾这样孩子气。 蜜饯的甜味入口,立刻冲淡了汤药的苦涩,她心中也甜蜜蜜的,看到司北辰的笑容,也粲然一笑。 他再次伸手感受她额头的温度,松香袭来,却交杂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茉莉花香。 像是...沈宝珠身上的气味。 得到这个认识,沈昭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唇抿的紧紧的,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 司北辰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她生病之时,情绪就像婴儿的啼哭一般来的猝不及防。 沈昭低着头,许久才抬眸,“王爷今日可遇见了什么人?” 沈宝珠。 他瞬间便想到了无意遇见的人,对上她的目光,心中无限的心虚,眼光忽然躲闪。 “本王...今日无意撞进了沈二小姐。” “沈二小姐?”沈昭的眼光意味深长,“王爷从前不是都唤她宝珠吗?” “这...” 她这样的问题,令他一时语塞,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沈昭此刻大脑昏昏沉沉,顾不得什么,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王爷身上的茉莉花香许久未散,相必同沈宝珠相谈甚欢吧。” “本王没有。” 堂堂一个王爷之事,怎由着王妃管着,可他并未觉得不妥,心中只盼着她不要误会。 “本王今日是赴王大人之约,路上无意遇见了沈二小姐。” 沈昭却是半点也不肯松口,“所以便交谈许久?” 司北辰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并不反感,却有着一丝喜悦。 第94章 解释 第94章解释 “本王原本令芦笛绕道而行,沈二小姐却想要交谈一二,本王便只与她交谈了一二。” 他原本不必解释,却一五一十的全部解释了出来,眸光满是认真。 沈昭的面容确实半点也没有好转。 笑话,依照沈宝珠的秉性,哪里只会甘心只交谈一二,怕是卖惨撒娇的,想再把他的心捆了去。 想到沈宝珠那说流就流的眼泪,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哪个男人翘了不想怜惜。 她偏过了头,重新躺回床上,盖紧了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王爷请回吧,妾身乏了。” 司北辰看着密不透风的被子,见她实在不想同自己交谈,却不知为何,只能起身。 “本王先走了,王妃好好养病。”他眸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过几日宫中将会举办元宵宫宴。” 被子里只传出模模糊糊的“嗯”。 司北辰刚一出门,如初便想着进门看看自家小姐情况如何了,被他一个一改方才温柔变得威严的眼神制止,“王妃乏了,任何人也不准打扰她的休息。” 王爷这般下了命令,如初只能听从,“是。” 司北辰这才放心离开。 他走后,如初眺目张望,便立刻就要推门而入。 “哎?如初姐姐。”东芝慌忙拦住了她,“王爷吩咐了,王妃要休息谁都不得打扰的。” “我只进去远远瞧小姐一眼。”她压低了声音,撒娇道:“绝不打扰小姐,我就是担心。” 东芝没有办法,向四周张望了一眼,这才退后了一步,“那你快点出来。” “放心吧。”她俏皮一笑,悄摸摸地推开房门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只远远瞧一眼。 只见裹得紧紧的被子随着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想是睡着了。 她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准备离开。 “如初。” 沈昭正巧掀开被子,扶起了身,眼光暗暗的。 “小姐!”她小跑着过去,连忙扶着她重新躺了回去,“您喝了药要好好休息,快躺着。” 沈昭的目光仍呆滞的,仿佛有着一层澹澹水色,“如初。”语调带着丝丝惆怅。 如初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缓缓停下了动作,看着她的目光透露出担忧,“小姐?您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今日和她交谈了。” 她说的不清不楚,如初却顿时瞪大了眼睛,“王爷?和沈二小姐!” 她仿佛比沈昭本人还要生气,“王爷竟然去见了沈二小姐,太过分了!我还当他真的对小姐好了,心里渐渐有了小姐,竟然还去找沈二小姐私会,明眼人都知道她想要嫁给太子,王爷还屡屡信了她的话,不相信小姐您,小姐,小姐?” 这么多话得不到半点回应,她惊讶转身才发现沈昭不知何时睡着了。 “小姐竟然睡着了。”她不甘得喃喃低语,为沈昭裹好了被子,“不行!我得去找芦笛打听打听。” 说着她小跑到了院子里,一眼就看了了芦笛现在正对面,对着他挤眉弄眼。 芦笛眉头一皱,眼中迷茫。 她气急地招了招手,“你快过来。” 芦笛身边的侍卫见到这样的场面,都用一种无比八卦的打趣眼光看着他们。 芦笛不禁摇了摇头。 他们是真的误会了,她此刻生气的模样仿佛要扒了他的皮,哪里是幽会情郎。 他这般揣测却老老实实地过去了,“你有问题想问?” 她一听这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就知道我有问题想问?莫不是做贼心虚,王爷果然做了对不起我们小姐的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不禁眼皮一跳,“王爷今日这般忧心王妃,可未曾做过什么。” “你还狡辩,王爷今日可是和沈二小姐幽会了?” 芦笛不禁一顿,被如初立刻看了出来,“你就是心虚了,否则为何不说话?” “王爷真的冤枉,本是去王大人府中,回来路上被沈家的轿子挡了路,王爷本吩咐我绕道而行,偏偏被沈二小姐拦住了,非要私下谈谈。” 如初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地质问,“所以王爷就同沈二小姐私下交谈了?” 他无奈扶额,“且不说王爷往前同沈二小姐的关系,便是普通男子,也不该直接拒绝令女子难堪。” “难堪又如何?她让我们小姐难堪的还少吗?” “不过你且放心,我瞧着王爷与沈二小姐并未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跟着王爷许久了,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我自然是能够看出他对着沈二小姐冷淡了许多,反倒是沈二小姐有意挽留,泪水涟涟。” “她又哭了?”如初皱紧了眉头,苦着个脸,“从前在府中就是,她只要佯装流泪,老爷夫人便以为我们小姐怎么欺负她了。” “这次王爷并未全然相信,心中有了疑虑。” “当真?”她眼睛骤然间便亮了,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颓废。 “自然。” “太好了,等小姐醒了,我便告诉她,免得她难过。” 她做好了打算,蹦蹦跳跳地走远了,徒留下芦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自然也是向着王妃的,如今眼瞧着他们二人心中都有了彼此,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沈昭本就因发热而脑晕,再加上喝药,这一觉睡得沉沉的,直到第二日午时才睁开了眼,烧也退了。 昨日与司北辰的种种对话场景在她的脑中一点点回忆起来。 她面色复杂无比,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只呆愣愣地坐在床上。 她昨日说了什么?是在吃醋吗? 如初推门而入,一脸惊喜,“小姐?你醒啦。奴婢这就去准备吃食。” 她小跑着端着吃食回来,一边解释着找芦笛打听到的种种,笑嘻嘻地说道:“王爷许是被误会了,昨日还来看了小姐几道呢。” 沈昭埋着用餐,表情依旧复杂,不知如何面对司北辰。 “程儿呢?” “程儿昨日与王爷睡在一处。” 她顿了顿,“这便好,免得病气渡给了他。” 第95章 带不带程儿 第95章带不带程儿 正说着,程儿迈着小短腿“噔噔”地跑了进来,扑进了沈昭的怀里,圆溜溜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一撇小嘴,仿佛快要哭了出来。 沈昭不由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好啦,娘亲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佯装吃醋道:“听说你昨日同王爷歇在一处,你那般喜欢王爷,娘亲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他像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才不会呢,娘亲最好了,最喜欢娘亲了。 “他昨日屡次想要找你,本王好不容易才劝住。” 司北辰清冷的声音想起,语调带着不信察觉的温柔,沈昭这才发现他方才一直跟在程儿身后,此刻正带着一觉祥和平静的表情,眼光幽深。 触到他的目光,沈昭立刻逃窜开视线,面上滚烫。 昨日自己那副模样又浮现在了眼前,简直没有脸见人! 他却是一如从前,并未觉得有半点的不妥,“你怎么了?可还是身体不适?” 沈昭表情一僵,努力控制住了心神,勉强一笑,却还不是不敢看他,“妾身无碍。” “为何你的表情表现得有些难受?” “妾身只是烧刚退,还有些头痛。” 司北辰眼中聚集的担忧仿如实质,压在她的身上,“可还需要郎中看看...”忽然一顿,“本王关心则乱,哪里还有比王妃更厉害的神医。” 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平心绪,再次有了波动,抿了抿嘴唇,扬起一丝柔柔的笑容,“王爷谬赞了,亲身只要再休息休息便好了。” “那便好。” 沈昭轻轻的点了点头,喂着程儿吃了一勺鸡蛋羹。 见他们母子相处甚好,司北辰自然而然地入座,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面色认真地解释道:“昨日之事并非你想的那般...” “王爷不必解释了。”她长睫微颤,“如初向妾身都解释了,是妾身多想了。” 他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见瞧不出什么失望难过的情绪,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能多想,本王不知为何有一丝欣喜。”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沈昭瞳孔一震,陡然抬眸,视线触到他深深目光时,像触电一般陡然垂下眼帘。 东芝与如初悄摸摸地对视了一眼,都红着小脸低下了头。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只有程儿一个人吃得开心。 司北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程儿可想去明日的元宵宫宴?” “元宵宫宴?”沈昭一愣,十分惊讶。 “本王昨日同你讲过,许是你还未清醒,难免忘了。” “许是如此。” 她一转头,却发现程儿早已被元宵宫宴四个字所吸引,水灵灵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潭水映着圆圆的明月。 他期待地看着司北辰,不停地点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元宵宫宴上一定有许多好吃的! “程儿是想去?”司北辰不由一笑,带着宠溺,也不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他顺从得被大手揉乱的头发,表情更加开心,再次重重地点点头。 看着程儿如此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模样,沈昭心底滋生出无尽的不安与担忧,柳叶眉轻皱。 “程儿不如留在家里陪东芝姐姐一块玩耍?”她轻声问道。 程儿却摇了摇头,对元宵宫宴满是向往。 司北辰不禁说道:“程儿既然想去,便带他去吧。” 她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聚集大片担忧,“王爷,程儿身份尴尬,若是参加宫宴实有不妥。” 他的笑意一僵,像是这才想起了程儿令旁人不断非议的身份来,却只有一瞬,看着他的眼光依旧是慈爱的。 “此事算不得什么,若是程儿想去,本王又如何不能带他去。” “王爷。”她沉下了声音,语调严肃,“程儿不管是何身份,在亲身心中都是无比重要的。因此更不愿意令程儿难过,许多人看着妾身仿佛在看着一个笑话,看着程儿,更像是看着一个皇家的污点。若是带他出席,妾身怕程儿被人非议,惹得难过。” 她言辞恳切,道明了自己与程儿的艰难处境,与其中的种种心酸。 程儿虽不甚明白她所讲的是什么意思,却也如同她一般,难过了起来,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去,低下了小脑袋。 司北辰面对她的毫不退让,不由呼吸一窒。 他往日只见她坚定坚毅,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处境竟是这样艰难的,不由心中疼惜。 尤其再见着程儿此刻的耷拉着脑袋的失落模样,心底更是泛起了千丝万缕的酸涩。 他从前听信了传言,竟还那般对她不好。 他面色沉痛,心中只觉得悔不当初,安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程儿别难过,本王带你去。” “王爷?”沈昭讶然出声。 她以为自己表明利害,王爷也便不会给自己涂添烦恼,谁知却执意坚持。 司北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回应她的目光如炬。 “本王不想令程儿难过,只是元宵宫宴罢了,若是有人敢搬弄是非,本王必定不会放过他!” 他握紧了双拳,目光渗着丝丝狠厉,像一只守护幼崽,露出獠牙的野兽。 他的坚定与程儿的难过令沈昭动摇。 程儿如此想要去元宵宫宴,而王爷也如此保证,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不容旁人欺辱非议。 她或许可以相信他能够做到。 她退让了,微微一笑,“既然王爷如此保证,程儿又对宫宴期待,便带着程儿去吧。” 程儿立刻惊喜地抬头,笑着裂开了嘴,露出两颗小小的洁白虎牙。 “不过你要和娘亲做个保证。”她蹲了下来直视程儿,笑着伸出了小拇指,“明日宫宴之上一定乖乖的,听娘亲和王爷的话,能够做到吗?” 程儿不假思索地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程儿乖。” 司北辰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不禁问道:“勾住小拇指是代表何意?” 她微微一愣,解释道:“是代表着两人做下约定,绝不能更改。” 他眼光沉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王记下了。” 第96章 元宵宫宴 第96章元宵宫宴 第二日,元宵宫宴,屋檐割裂了黑暗与光火,处处都点着红色绣着金边的大灯笼,映的朱墙内灯火通明。 皇上还未赴宴,皇后娘娘坐在正座之上,主持着宴会,席间气氛轻松,许多妃子谈笑风生,逗得皇后娘娘笑的仪态万千。 “皇后娘娘今日的朱红宫服绣工精致,更衬得牡丹之资、国色天香,让嫔妾看了都挪不开眼,世上也只有皇后娘娘担得起正红色。”宜嫔恭维道,脸上表情真切。 “妹妹还是这般会说话。”皇后娘娘莞尔一笑,“本宫瞧着你佩戴的翡翠镯子倒也成色十分不错。” 宜嫔笑的更加热情,怀着喜色摸了摸翡翠玉镯,“这都是拖了娘娘的洪福,嫔妾只在陛下面前提了一嘴娘娘为后宫表率,陛下便念着嫔妾与娘娘来往密切,赏了玉镯,令嫔妾多多帮衬娘娘。” 皇后的笑意这才入了眼中,“妹妹莫要妄自菲薄,定是妹妹品行优良,讨得了陛下关心。” “那也都是嫔妾多多与皇后娘娘来往,潜移默化。” 宜嫔恭维声不断,不少妃子都面露轻视,只意味深长的一笑。 若是丽妃在此,恐怕更会冷笑出声。 贤妃用绣帕掩住了笑颜,“宜嫔妹妹如此会说话,倒显得姐姐我笨嘴拙舌的了。” “瞧姐姐说的,妹妹也不过说了些实话,与姐姐温柔似水哪里可以比较。”宜嫔笑容不变,倒是哪里都不得罪。 皇后娘娘示意安禾姑姑为贤妃奉上了一个香囊,轻轻开口,“贤妃近日没少帮助本宫置办宫宴之事,废了许多心神,这香囊是本宫诚心所求,祝愿贤妃心想事成。” “难为娘娘竟这般有心。”贤妃惊喜地接过香囊,仔细瞧着上面的精细做功,轻嗅一瞬,“臣妾必然好好佩戴,这才不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她笑容似水温柔,温婉可人,眼底却聚集了一片阴影,心中泛着阵阵冷意。 心想事成?她不过只想求得一子罢了,皇后又哪里会真的容得下。 宴会的气氛仿若一片融洽,贤妃轻轻抬眸,倒像是忽然想到了这什么,讶然问道:“丽妃妹妹呢?” 宴会此刻只有皇上与丽妃未曾入宴,众人微微一想,便知道丽妃定是伴在帝王身侧。 皇后笑容不多不少,一分未变,“丽妃最讨得陛下圣心,此刻想是服侍着陛下吧。” “也是,丽妃妹妹这般的好福气,臣妾也只有羡慕的份。” 前日里皇上特意嘱咐贤妃缓解丽妃与皇后矛盾,可她现下的做法分明是不动声色地挑拨。 宜嫔平日里素来就与丽妃不对付,现下更是妒火中烧,眼中呈现出慢慢的不甘与嫉妒,“上个月陛下来后宫算起来不过十五次,十次都去了丽妃宫中,她身为妃位也不晓得劝诫陛下。” 皇后娘娘笑意微微收敛,看着她的目光隐隐渗着威严与不满,“丽妃能得到陛下宠爱是她的福气,宜嫔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让皇子们看笑话。” 她触到了她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紧,慌张地低下了头,“皇后娘娘说的是,是嫔妾一时冲动了,让众人看了笑话。” 沈宝珠一直观察着宴会上的情形,佯装毫无察觉现在的古怪气氛,对皇后娘娘挂着乖巧的笑容,“皇后娘娘今日真美,气质仪态万千,笑起来更是倾国倾城。” 这话一出,众人便立刻当做仿佛没有刚刚的插曲一般。 “你啊。”皇后笑的慈爱,“就会说好听的话逗本宫开心。” “宝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是不是啊太子殿下?”她眼波一转,带着娇笑。 司北长风与她相视一笑,“宝珠说的是。” 他们二人这般互动,之间暧昧关系昭然若揭。 皇后打趣倒:“哦?你是认同母后仪态万千、倾国倾城还是认同宝珠所言?” “先有母后仪态万千、倾国倾城是真,后才有宝珠所言是真。” 皇后这才满意,沈宝珠也羞红了脸。 众人心中更是分明,看来这沈二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错不了了。 沈昭与司北辰的位置不前不后,能够听见她们的交谈之声,却也身处漩涡之外,并未在意。 红漆雕花木桌上放着几盘做工无比精致的点心,程儿时不时偷偷瞟几眼,舔了舔嘴唇。 元宵宫宴之中,皇亲国戚都会到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更何况程儿的身份本就尴尬。 沈昭坐直了身子,微垂着眼眸,“乖程儿,若是陛下未曾入座,你便还不能吃点心。” 她虽不忍束缚程儿,却也不得不谨言慎行,以免让程儿落人口实。 程儿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嘴,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控制住不再看着点心。 不能吃,娘亲说不能吃。 司北辰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虽说宫宴是该谨慎些,可他剑眉一皱,心中滋生出千丝万缕的不舒服之感。 分明他从前也是这般谨小慎微、韬光养晦,却从未像现在此刻这般觉得不甘与屈辱。 像被莫名的情绪驱使,他摸了摸程儿的脑袋,“吃吧。” “王爷?”沈昭的眼中爬上了疑惑。 他神色认真坚定,无端带来一种信任感,像遮挡风雨的壁垒。 “没事,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他轻轻摇头,转而对着程儿重复道:“程儿吃吧,不用管旁人。” 得到了允许,程儿立刻咧嘴一笑,白白嫩嫩的小手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点心入口即化,美味十分,他眼睛一亮,像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食,眼中满是满足。 沈昭轻轻喂着他喝了一口水,“小心噎着,慢点吃。” 她的眼中不禁浮现出暖暖的笑意与丝丝惆怅。 其实程儿十分容易满足,一丁点的好都会让他记得很久。 司北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友爱的互动,也不禁心中一暖,生出满足之感,动作轻柔地抚了抚程儿的脊背,免得他噎着。 他们一家三口这边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旁人的嘴却也没有停下。 第97章 维护程儿 第97章维护程儿 宜嫔瞧着气氛轻松了起来,不由再次出声,“嫔妾瞧着太子殿下与沈二小姐看起来真是天生一对,活像对金童玉女。” 皇后娘娘对着沈宝珠像是极为满意,这般说一定不会出错。 沈宝珠更是双眸含情,看了司北长风一眼,低下头去。 皇后娘娘不禁大笑,“宝珠这孩子脸皮薄,这下子更加不好意思了。” 贤妃问道:“沈二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可挑好日子了?” “本宫已经请着钦天监细细挑选了,久些也无妨,定要选个最好的黄道吉日。” “娘娘说的是,太子殿下的婚事可不能儿戏,定要重重斟酌。” 司北长风起身敬酒,对着皇后娘娘朗声道:“母后为了儿臣费劲心神,这杯酒就让儿臣先敬母后。” 沈宝珠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盈盈一笑,“宝珠这杯酒也同太子殿下一起敬皇后娘娘。” 宜嫔捂嘴偷笑,“沈二小姐再过一段期间,就可要换了称呼了。” 见着沈宝珠越发羞涩,皇后娘娘轻轻饮下了一杯酒,吩咐二人坐下,“好了,你们的心意母后知道了。” “是,母后。” “是,皇后娘娘。” 他们一副其乐融融的做派,沈昭却不由看了司北辰一眼,却见他长睫微垂,掩住了眸底的所有情绪,只呈现出暗涌流动的一片墨色。 提到与太子的婚事,沈宝珠喜不自胜,难道这幅作态他还不明白吗? 他看着程儿双颊吃的鼓鼓的,思绪却不由飘到了几日前的临江阁。 那时他问她,对于与太子的婚事,可否欣喜。 她却泪流满面,反而质问他如此看她,活像是被践踏了真的模样。令他迷惑不解,不敢心下定论。 可今日她种种作态岂不是给出了答案。 她分明对于与太子的婚约欣喜异常,那当初沈昭嫁入王府又是否真如她若说一般? 他忽然抬眸,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沈宝珠的身上。她语笑嫣然,清楚可人。 可他忽然觉得像是隔了万水千山,她的模样遥远而虚假。 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她。 忽然若有所感,他目光一转对上了沈昭清晰呈现出担忧的目光,不禁心中流过暖流。 “本王无碍。” 沈昭却像是根本不相信一般,不愿拂了他的面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佯装相信了一般所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司北辰不禁好笑,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本王真的无碍,你莫要多想。” 她的眼中却流露出怜惜,只觉得自己聪慧过人,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伪装。 “王爷不必强颜欢笑。” 司北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百口莫辩,只能堪堪开口,“本王真的没有。” “景王与景王妃交谈甚欢,看起来似也登对。” 宜嫔注意到了他们,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外界都传闻景王爱慕沈二小姐,对景王妃厌弃不已,她这般开口却是一点都不像是夸奖。 司北辰立刻收敛了神色,依旧是那个冷酷的景王。 宜嫔目光一凝,微微迟疑道:“景王与景王妃中间的孩童是...”她一副茫然疑惑的表情,仿佛当真只是单纯询问,“你们成婚不久,孩子怎得这般大了?” 这话一出,宴会中的气氛忽然便凝固了起来,仿佛掉根针都可听到声音,各有心思的目光沉甸甸的。 众人谁不知道景王妃入嫁之前便已并非处子,更是带着几岁孩童入门。这件事让整个景王府沦为了全盛京的笑柄,成了饭后谈资。景王面上无光不说,景王妃更是臭名在外。 景王带着孩童参加宴会,但凡是个长眼睛的便都注意到了,只是不清楚局势,不敢贸然出声,众人都佯装未曾注意,谁知偏偏被宜嫔点了出来,还问的这般令人难堪。 宜嫔一向以皇后为尊,却见皇后只稳坐正位,半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眼光意味深长。 在座各位一时都好奇这景王与景王妃如何回答。 沈昭微微一笑,像是半点也不觉得羞耻,“宜嫔娘娘说错了,程儿...” 司北辰骤然像是被踩中了雷区,表情一瞬间便阴沉了下来,墨色瞳孔折射出冷芒,径直打断道:“程儿是景王府的血脉,宜嫔的手未免伸的太长。” 她话未曾说完,却被司北辰打断,不由一愣,诧异地对上他的目光。 她原本想要实话实说,表明程儿是自己之子,程儿本就乖巧可爱,她疼惜的很,哪里会觉得羞耻。 司北辰却先行表态,将程儿拉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的眼中冷芒尚存,像是不息的怒火。 众人听到了景王的话,不由交换眼神。 看来这景王的态度并非传闻中一般,对着这别人的血脉,却也保护的紧。 被直白的呛了回去,宜嫔只觉丢了颜面,一瞬间涨红了脸,只能尴尬地缓缓笑道:“景王说的是,嫔妾只是一惯蠢笨,一时好奇罢了。” 司北辰却并不顺势而下,冷笑了一声,笑声高亢而冷酷,“哼,本王瞧宜嫔聪明的很,若是一惯蠢笨,世上怕没有聪明之人了。” 他径直挑出宜嫔故意寻事,令她更加下不来台。 她尴尬的笑容也僵硬在了面颊之上,一时进退两难,心中暗暗后悔方才自己为了讨好皇后而冲动挑拨是非。 只能堪堪应答,“景王说的是。” 司北辰这才像锐利如刀的阴沉目光缓缓挪开,轻轻扫过众人作壁上观的面庞,声音低沉阴郁,“程儿是景王府的人,自然由本王说的算,希望宜嫔或者...旁人莫要干扰。” 说道旁人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在皇后的面庞上停留一瞬。 皇后娘娘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瞬停留,因他阴狠的目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更加愤怒与不屑。 不过小小景王,竟然还敢威胁于她。 面上却笑着打着圆场,“好了,不过是宜嫔不懂事理罢了,景王妃平易近人相比不会怪罪。” 第98章 丽妃 第98章丽妃 她避开了此刻阴沉愤怒的司北辰,将高帽戴在了看似温弱的沈昭头上。 沈昭心中明了了她的意图,笑的愈加温柔似水,话语却是半点也不留情,“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宜嫔娘娘既然不懂事理,往后还是少些开口为好。” 皇后不动声色地看了宜嫔一眼,她便立刻会意,萎靡了气场,只继续应答,“景王妃教训的是。” “宜嫔娘娘只是无心之失,姐姐怎能这般说呢?” 原本此事应当就此过去,谁知沈宝珠却忽然开口,目光中满是对沈昭这般做法的不赞同。 沈昭不由扬眉朗声道:“妹妹是觉得姐姐说的不对?” “姐姐自然不对,这般说法令宜嫔娘娘如此蒙羞。”她紧皱着眉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沈昭长睫微垂,面容染上了一丝忧愁与难过,“妹妹与宜嫔娘娘见过了多少面呢?不管姐姐会不会因她的话而怎样蒙羞,反而只关心宜嫔娘娘。” 沈宝珠一顿,顿时觉得这般话语不妥。加上之前春狩之时,她落水的动静那般大,诬陷不成,只能佯装自己误会了姐姐。如今又这般,难免惹得让人心存疑虑。 皇后掩下眸子中的暗涌,心中嗤笑。 原本她已打了圆场便过去了,这沈宝珠非要自己跳了出来,恨不得谁都知道她与自己的长姐不对付。 “宝珠先前见过宜嫔娘娘,觉得面善的紧,便心生亲切,不忍心帮着说了几句,也未曾明白她的话语不妥,见姐姐这般难过,细细想来才明白过来,姐姐莫要难过,宝珠错了。” 沈宝珠一脸的愧疚之色,眼中蒙着珍珠色泽的水光,羞愧地看着她。 司北长风也不由帮着她道:“宝珠心思单纯,为人真爽,算不得错。” 沈昭的唇角只勾起淡淡的弧度,温婉大方却看起来并不真诚,只轻轻说道:“妹妹明白便好。” 她乐意做戏她便奉陪,若真的听信了她的话,才是真蠢。 “皇上驾到!丽妃娘娘驾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宴会上微妙的气氛,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只见一抹明黄与一抹绯红映入眼帘。 丽妃娘娘穿的绯红色宫服,海棠红流云文百皱裙,走起路来婷婷袅袅,发间蝴蝶流苏钗带着的细小碎钻随着她莲步款款,而熠熠闪着光芒。 她的一瞥一笑极具风情,牵引着所有目光,一众妃子在她的对比下黯然失色。 沈昭不由一愣,丽妃娘娘穿着的绯红宫服与正宫才能穿的正红色极为相像。 她下意识看向正座,果然叫皇后娘娘的面容僵硬了一瞬,眼底冷光一闪而过,转而微笑相迎,“陛下来了。” “嗯。”皇上轻轻颔首,拉过她的手,“辛苦你了。” “臣妾不觉得辛苦,都是臣妾该做的。”她眼眸一转,温声道:“丽妃妹妹每日伴驾才辛苦,快入座吧。” 丽妃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她端庄姿态之下的嫉妒面庞,行了个半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不待皇后娘娘吩咐,她便径直起身,准备入座,却被皇上拦住。 “你不必座入下方,来朕身旁坐着。”他微微摆手,太监便在他一旁搬来了檀木雕花椅座。 众人的脸色瞬间因为皇上这个举动而千变万化,不由更加多看了丽妃一眼。 从前只知道陛下宠爱丽妃,却不知竟如此宠爱。元宵宫宴,竟还令一个妃子坐在自己身侧,这可从未有过。 贤妃颇有兴趣地看向了皇后,想要看到令自己满意的表情,果然勾起了嘴角。 皇后更是被这陡然的变故,伪装不得,表情一脸,“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皇上好不在乎众人非议,对着丽妃轻轻招手,“过来。” “是。”丽妃抚了抚垂下的流苏,意味深长地瞥了皇后娘娘一眼,眼光中带着讥讽,笑容娇媚可人,“臣妾这就过去。” 她落座在皇上身侧,宴会这才算正是开始。 舞姬鱼贯而出,婉转腰肢,与丝竹之声相和。 “这元宵宫宴难为皇后费心了。”皇上对着皇后开口,眼光确实看着舞姬。 “臣妾掌管后宫之事,理应为陛下分忧的,也多亏了贤妃多多帮衬。” 贤妃被点到了名字,笑着应声:“多谢皇后娘娘谬赞,皇后娘娘为后宫表率,陛下令臣妾多多学习罢了。” 她如何不知,皇后半点也不希望她帮衬,这岂不是有害于皇后的独权。 丽妃别有深意的轻笑一声,吸引了皇上的目光。 “爱妃可是有什么开心之事,说出来让朕听听。” “臣妾只是见舞姬跳的极好,把陛下的目光全都勾走了。” “朕还以为你见到什么好事,原来是挤兑朕。”皇上扬起了笑,也不再看着舞姬,“爱妃总爱打翻了醋罐子。” 丽妃矢口否认,“臣妾可没有,臣妾是真的觉得舞姬选的好,宫宴办的也好。” 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是,皇后与贤妃有功,你可要多多向她们二人学学。” “又来了,陛下这便厌倦臣妾了。”她娇嗔了一眼,眼波流转,媚态十足,令他哪里狠得下心。 “朕可未曾如此。” “这可是陛下说的,不过陛下说的也对,臣妾也觉得贤妃姐姐有功,与皇后协作极为默契。”她轻轻抬眸,一双动人的桃花眼略过暗影,令皇后心头一跳。 果然,她继续道:“皇后往日掌管后宫,又要忧心太子,还要为陛下分忧,实属不易,不如就让贤妃姐姐以后多多帮衬皇后,协助后宫。” 皇后努力控制住面容,收敛住情绪,长袖中的双手确实紧紧握在了一起。身后的安禾更是目露担忧。 贤妃不禁扬起嘴角,双目含笑。 丽妃这个人情,她手下了。 皇上轻轻点了点头,“爱妃说的在理,便让贤妃协助皇后共同管理后宫之事吧。” “皇上...” “你平日里辛苦,朕看在眼里,不必多言。” 贤妃顺势应下,“臣妾定不会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失望。” 第99章 风口浪尖 第99章风口浪尖 “日后便辛苦贤妃了。”见事情已成定局,皇后娘娘只好大度接受,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贤妃想要共同处理后宫之事,野心不小,可也不过是个没有皇子依靠的妃子罢了,能翻起什么大浪。倒是丽妃,年轻貌美如此得宠,紧紧一句话便令陛下做出了此番决定,若是再怀有身孕... 想到此处,她的眸底闪过一丝浓郁的狠厉。 司北长风微垂着眼帘,面容像一汪平静却暗涌流动的潭水,掩住了眼中深沉, 后宫之事,他身为太子不便插手,可眼见着母后被分了权势,又怎能甘心。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他定要拿下此次此次出使李国的任务! 他将美酒一饮而尽,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宝珠的目光不停落在他的身上,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像是找寻到了机会,柔柔劝慰,“太子殿下,辣酒伤身,少饮为好。” “宝珠如此关心本太子的身体,本太子怎舍得你担忧。”他说着便放下看到了酒杯,对她温柔一笑。 风光无限的少年郎只对她怀有柔情,令她瞬间羞红了脸,低首抿嘴一笑,却并未窥见他眼底蕴含的算计。 沈昭细细听着上座的一番交锋,却像是并不在乎一般,只为程儿细心地剥着鸡腿,将处理的细细鸡丝放入他的碗中。 程儿眼巴巴地看着,一边吞着口水,见鸡丝落入眼中便吃个干净。 “瞧你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怎样亏待你了?”她不禁打趣,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谁知司北辰却是护住了他的脑袋,出声维护道:“小孩子贪吃些是应该的。” 他曾经历过不太幸运的少儿时光,看着程儿单纯可爱,不知道怎得令生出一种只希望他能够被宠爱的长大的想法。 沈昭轻轻的娇哼了一声,剥着鸡丝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举止文雅,倒也好看。 “哼,王爷与程儿倒是互相向着对方,妾身实在羡慕。” 她语调轻轻柔柔的,仿佛带这些委屈,令司北辰不由轻笑。 他甚少见她这样小女子作态的模样,倒也十分有趣。 摸了摸程儿的脑袋,话却是说给她听的,“你娘亲这是吃醋了,快点哄哄她。” 程儿尚小,还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昭。张开手臂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脑袋,她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眼中映着的圆月也随之成了月牙。 “乖程儿,娘亲和你开玩笑的。” 她继续为程儿剥着鸡丝,一转头却发现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剥好的醉蟹,诧异抬眸,便对上了司北辰的墨色眼眸。 “王爷这是...” 给她的? 她心思一动,面容带着着迷惑与期待,被火红色的灯笼映的双唇如同玫瑰一般鲜红。 他的眼眸藏着夜空中的细碎星光,“本王见你一直只顾着照顾程儿,什么也未曾下肚,想来也饿了,宫中御厨做的醉蟹甚是好吃。” “多谢王爷。”她粲然一笑,往日清冷的眉目染上了红尘羁绊,更加动人。 司北辰不由一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的模样,半响,才垂下了眼帘,“嗯。” 见他们如此,程儿愈加开心,笑的合不拢嘴,好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司北长风只觉得宴会之中一直未曾听见司北辰的声音,按理说王大人准备举荐他出使李国,他更改讨得父皇的开心才是,怎得没有半点动静。 不由看去,便见到了这幅场景,不由一愣。 传闻中景王娶了个从乡野认回的妇人,得不到名满盛京的沈宝珠,他为此幸灾乐祸许久。 春狩之时,见到景王妃也多半是她狼狈之时,此刻一见,竟比沈宝珠还要美貌动人,景王看上去与她宛若郎情妾意。 他微微沉思,他从前觉得景王的弱点是沈宝珠,可说不定正是这位他明媒正娶的景王妃。 沈宝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沈昭语笑嫣然,不由微微一愣,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将绣帕攥成了一团。 景王对她温柔以待也就罢了,太子殿下怎得还看着她? 旁人的眼光沈昭自然半点也未曾注意到,只觉得心中渗着丝丝缕缕的甜,像泛着金黄色光泽的蜜汁包裹一般。 醉蟹入口,她细细品味,眼睛一亮,令司北辰笑意加深。 正在众人交谈之际,一个面色慌慌的太监快步溜了进来,对着皇上一番耳语。 皇上笑容一僵,瞬间垮了下来,面色阴沉的可怕,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众人立刻噤了声,不动声色地观察情况。 此时也唯有皇后才可关心发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哼!”皇上冷哼了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之上,传出声响,宫女太监人人自危,唯恐触了霉头。 “都是这个李国!好好一个元宵宫宴竟然还生事端,刚刚传来的消息,边界又发生了争端,李国派人抢了我们的粮草。” 此话一出,众人暗暗传递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司北长风眉头一扬,机会来了。 朗声道:“启禀父皇,边界争端不停,老百姓苦不堪言,儿臣愿意领兵与李国一战!” 皇上却并未直接应答,眼眸漆黑如夜,令人捉摸不透。 他怎会不知太子想要出征李国,做成一番事业。可挑起战争岂是儿戏。 见父皇陷入沉思的模样,司北长风心中一紧。 难道他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吗?出征李国根本易如反掌。 “挑起战争,受苦受难的还不是百姓,为何不与李国讲和呢?” 两人焦灼之际,方嫔犹豫地开口。 她在宴会之中本就没什么存在感,既无贤妃温柔大方,也无丽妃美颜动人,此刻贸然开口,正对风口浪尖。 司北长风不屑冷笑,“本太子与父皇赏论国事,你一届妇人怎配插嘴!” 第100章 女人的见解 第100章女人的见解 方嫔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甚至对上他的目光就立刻躲闪,平日里在宫中也是个软柿子,谁也不会讨厌她,可谁都能踩上她一脚。 此刻出声已实属废了许大的勇气,也只是当真害怕陛下应了太子殿下所言,发动战争。此刻被司北长风不留丝毫颜面的怼了回来,顿时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皇上目光里依旧满是沉思,心中更加赞同方嫔之见。 “还请父皇应了儿臣请求,儿臣定凯旋而归,令楚国气势大增,他国再不敢挑衅。” 司北长风字字朗声,信心十足。 他并非不知道父皇有和平处理争端的念头,但心中对比十分不屑,楚国乃今世大国,何需受了这样的委屈,不如直接出征,让李国落荒而逃。既彰显国力,又能显现他的实力,能够堪当大用。 皇上看着面前气势高昂的儿子,面容不辩喜怒,令人住摸不透,却忽然看向了方嫔,“方嫔,你为何觉得应当和平解决?” 他这般提问,众人心中便有了着计较。 方嫔被未料到自己被猛然发问,见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哆哆嗦嗦地低下了头,双手紧张的微微颤抖,拼凑不出完整的话来,“嫔妾...嫔妾...” 司北长风被皇上略微扶了面子,此刻见到后宫一小小嫔妃连话也说不出来,竟还敢与自己叫板,顿时怒火中烧,“不过无知妇人,父皇何必理会一女子所言。” 他这般说法,可就把所有的女子都概括了进去。 “太子殿下这番说法,妾身不敢苟同。” 此番严肃的情况中,沈昭朗声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微微转眸,见司北辰看着自己,并未有不赞同与阻止之意,不禁莞尔一笑。 司北长风诧异看去,想不到无甚发言权的景王妃会此刻开口。 她虽是景王妃,却身份尴尬,又有谁瞧得上她。 冷笑一声,“景王妃与芳嫔一道同是院内妇人罢了,哪里知道国家大事,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免得丢了景王府的脸面。” 沈宝珠起先见她出声略微惊讶,现在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带着嘲讽与厌恶,只等着看好戏一般。 沈昭一向爱出风头,现下竟敢在陛下与太子面前造次,等着丢人现眼吧。 她微微皱眉,“姐姐未曾了解过国家大事,还是莫要说了。” 一副贴心劝诫的模样,恐沈昭下不来台。 “景王妃,看在你身为宝珠长姐的份上,本太子便不计较你这番无礼了。” 见他们二人一唱一和,沈昭不由心中嘲讽轻笑,果然是一对金童玉女。 “无礼的是太子殿下,谁说女子便不会关心国家大事,没了自己的见解。”她转而对皇上恭敬行礼,“启禀陛下,夫君虽在朝中无什么官职,却也忧心于国家大事,只盼着为陛下分忧,儿臣与夫君整日接触,便了解些许,有了自己的看法。” 司北辰目光灼灼,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这番说辞,分明句句都向着他,为了他在朝中地位铺桥搭路,赢得陛下欢心。 他们从未交谈过此事,她却能够正中他的意图。 “哦?景王妃竟也有了自己的看法,说来与朕听听。” 皇上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兴味。 朝堂那帮老匹夫天天说要为了陛下分忧,到头来一个个什么主意说不出来,还不如一女子。 沈昭应声而答,语调沉着冷静,“李国一向爱好武力,加之李国最受宠的皇子曾在楚国当过质子,那段时期并不好过,相比对楚国也无什么好感,李国多番挑衅极有可能是诱楚国出兵,其实早已设好了埋伏。” “更何况边境处位于平原,楚国游牧百姓甚多,若是两国交战,受到牵扯的,首先便是这群百姓,实在是不利于人民安居乐业。” “更何况...李国虽好战,我们楚国却也从不懈怠练兵,怎么比比摩擦皆占下风,其中原由还需细细查明。” 她说完自己的见解,目光轻轻略过众人表情,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垂眸低首,神色谦卑,“回禀陛下,这便是儿臣拙见了。” 司北辰悄悄松了一口气,扬起了笑容。 他就知道她可以。 “哈哈哈,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皇上便哈哈大笑,面露欣赏,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景王妃说的在理,可见的确有自己的见解,而且见解独到。赏!” 沈昭盈盈一拜,“多谢陛下赏赐。” 司北长风的脸色瞬间如同淬进了冰天雪地里的冰窟窿,被当众打了脸一般,既难看至极又冷酷阴狠。 “景王妃觉得若是出使李国,应当选谁?”他笑意中陡然渗进了一丝深意,目光幽深,像是想要看出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心头一跳,察觉到了陛下的试探之意,面上却依旧谦卑,“回陛下,儿臣只懂得提出自己这般见解,关于这种事便不懂了,相必陛下经过多番考量心中已有了人选。” 丽妃的视线这才久久投注在她的身上,笑容妖媚而又高深莫测。 聪慧而进退有度,是个妙人。 陛下这才放下了心来,收回了试探的目光,开玩笑一般对着众人说道:“你们时候可要向景王妃学习学习。” 众人连连称是,看着景王与景王妃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敬重。 “太子。”他沉沉出声。 “是。”司北长风垂眸应答,掩下眼眸之中满满的不甘与羞愤。 “你一向才能出众,却还需要多多向让人学习,采人长处,补己短处才是。” 他双拳攥的泛白,心口的气难以下咽,面色像阴沉沉的雨天,最终也只能堪堪答道:“儿臣知错了。” 皇上轻轻颔首。 而沈宝珠却是端坐不住了,指尖渗入了丝丝血色,掌心传来痛感。 竟又让沈昭出了风头,显得她与太子如何目光短浅一般,这般难以下台,实在太过于可恨! 第101章 撞见 第101章撞见 宫宴在刀光剑影之中结束。 “三哥,我说这三嫂可以啊,真让人刮目相看。”司北渊打趣着开口,拦住了司北辰,不让其离去。 他一边向不远处看去,一边不情不愿的应答,十分敷衍。“她一向令人惊喜。” “三哥娶到了三嫂可赚了。”司北渊靠近他低声耳语,脸上挂着诡秘的笑容,“那三哥心中可还挂念着沈二小姐?” 他微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蹙眉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可是瞧得分明的,那日三哥在我府中提到三嫂之时,可就一脸的温柔,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更是察觉不打,现下眼中的柔情俞是正大光明了。” 他被挤兑的有些不自然,颇为无措地测过身躯,想要躲避这个不修边幅的闲散王爷。 司北渊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不肯放过他。 “三哥躲什么?难不成还不好意思,我从前竟未察觉三哥这般害羞,还是三嫂厉害,” “闭嘴!”他低声沉沉道,眼中浮现出了恼怒。 “话说春狩之时,三嫂舍命相救,同时与三哥你落入洞穴之中,三哥当时可否感动,孤男寡女,可有所进展?”司北渊一脸的八卦,笑的不怀好意。 他这般发问,立刻就让司北辰回想到了黑暗洞穴之中那个意乱时温温软软的吻。 随着回忆之中的双唇轻触,不由呼吸一窒,痴痴地向着沈昭的方向看去。 却见沈宝珠款款向她走去,剑眉一皱,想要跨入而去,却被司北渊拦住。 “哎?三哥竟与三嫂分别半会儿也不行?你还没回答我呢?” “...” 另一边,沈宝珠见沈昭与如初独自在马车前等候,压下心中的阵阵厌烦与嫉妒,悄然走近。 “姐姐可是在等着王爷?”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沈昭不由心生疲惫。 幸而程儿已在马车中睡着,否则要同她一起不得不应付沈宝珠。 “正是。”她表情淡淡的,只说了两个字,再蠢笨的人也会知道她不愿意多谈。 可沈宝珠偏偏不肯离去,笑容甜美可人,“今日宫宴之上见到姐姐与王爷相处甚好,宝珠就放心了。” 她见沈昭没有回应,继续开口,“前些日子王爷与宝珠在临江阁一叙,说了些话,宝珠还以为姐姐与王爷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好生担心。” 沈昭心中一片明了,只勾唇一笑,半点也未曾落入圈套。 原来在这里挑拨离间呢,她一定未曾想到王爷已经同自己早已解释过了。 瞧见司北辰跨步走来,正巧在沈宝珠身后,她不由心思一转。 “本王妃同王爷好的很,妹妹切莫忧心,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之事吧。” 如初像炸了毛的猫儿一般,顾不得小姐对自己多番要谨言慎行的劝告,出声反驳,“当日之事,王爷都同我们王妃解释过了,误会都说清楚了,哪里容的了外人挑拨离间。” “既然没有误会,妹妹便放心了。”沈宝珠用绣帕掩住笑颜,笑的花枝乱颤,喜上眉头,眼中却透露着些得意,“妹妹与太子的婚事是迟早的事,当时候姐姐可一定要来。” “本王妃同王爷必然出席,共同祝贺妹妹。” 提到司北辰,她微微一顿,眸光掠影。“姐姐今日在宫宴上出了好大的威风,可王爷一向不得圣心,姐姐还是莫要无用功的好。” “本王妃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与王爷有什么干系,又何来无用功之说呢?”沈昭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 沈宝珠只好忍下这口气,语调暗含深意,“那便好,往日等妹妹同太子殿下成了婚,姐姐的称呼也该变了。” 她敲打了这一番,心满意足地转身,却发现司北辰正站在身后,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如花一般的面容陡然显现出一丝慌乱,飞快看向沈昭,眼中呈现出清晰可见的质问。 一定是她故意的! “王爷,并非是你想的那般,宝珠,宝珠只是...” 她从未这样被人撞了个正着,声音颤抖着解释,却什么也编造不出来。 “沈二小姐不必说了。” 出人预料的,司北辰并未动怒,眼中一丝的不可置信与悲痛也没有,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语调平静如水。 他见到沈宝珠主动来找她,便心中若有所思一般,好不容易挣脱了司北渊的纠缠,谁知将意外之中的话听了个清楚。 沈宝珠呆愣在了原地,“王爷?” 如初见到王爷这番表态分明向着自家小姐,看到沈宝珠此刻翻了船的慌张模样,心中幸灾乐祸,喜形于色,压着声音道:“小姐太好了,看沈二小姐之后还怎样在王爷面前装模作样。” 沈昭也不禁展颜,看着司北辰的目光映着粼粼波光,满是信任。 “沈二小姐与太子殿下婚期快要定下了,本就是好事,本王便先恭喜沈二小姐了。” 他说完,目光看向沈昭,与她微微一笑,便要同她一同离去,忽然脚步一停。 沈宝珠的双眼顿时浮现出一丝希翼,“王爷,你听宝珠解释...” 他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却没有了当初的半点柔情蜜意,“本王虽像是才真正认识你,却依旧会负因尽的责任。” 当初是他做错了事在先,不管她如何与自己记忆中之人判若两人,但也绝不能成为薄情寡义之人。 沈宝珠一时呆愣,陡然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是什么,双眼浮现蒙蒙水雾,“王爷...宝珠只是见王爷与姐姐恩爱,一时嫉妒,所以才...宝珠错了。” 从前他早就会开始心疼的,现如今却只是温声宽慰,“沈二小姐不必如此。” 如初愤恨的小声嘟囔着,“小姐,她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沈昭在一旁瞧着心中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烦闷之感,心中像是被荆棘缠绕着,被刺的一痛,轻声唤道:“王爷。” 司北辰闻声看来,犹豫了一分,并未有半点的停留,转眼间带着阵阵松香来到她的面前。 “走吧。” 第102章 丽妃相助 第102章丽妃相助 到达景王府之时,天已经全然黑了,月亮撒下一地银辉。 “方才之事,你莫要多想。”司北辰对着她解释道。 沈昭抱着熟睡的程儿,眨了眨眼睛,长睫像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方才...沈宝珠哭的很是伤心。” 她莫名奇妙地这般说说道,心中环绕着不太舒服的感觉,难以忽视。 司北辰微微一顿,“都说女人是谁做的,用来描述沈二小姐在合适不过。” “哼。” 她轻哼了一声,带着些吃味,不愿再看他。 他不由一笑,因她这般小女生作态而心生欢喜。 这样至少可以说明,她心中是有他的。 随即收敛了笑容,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直白的显露心底的柔光,认真解释,“本王从前与沈二小姐本是起因于意外,但也绝不是不负责任之人,她当做心中所塑造的模样,当成全部的光亮,如今却发现,她似乎并非是所表现的那般模样。” “王爷终于发现了。” 她悄然松了一口气,心中渗入一丝欢快,像蒙尘的珍珠终于散发出月光色的光泽。 她苦于沈宝珠已久了,偏偏那人极会装模作样、挑拨离间,惹得每个人都无比怜惜,现下竟终于有人看出了沈宝珠的真面目,竟还是最初与她水火不容的司北辰。 当初她意外成为了沈昭,司北辰整日与她争锋相对,要打要杀的,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有沈宝珠。 想到了这里,她不由暗下了眸光,映着乌云投下的一片阴影。 说不是她医术高明,不知道早死了多少次了。 “王爷明白了,又与妾身何干?” 她冷下了声音,像山间溪流覆盖于白雪之下。 司北辰见她忽然变了脸,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摸不着头脑,不由一愣,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你...本王...” “妾身告退了。”沈昭不顾他未曾组织好的语言,盈盈告退。 看着她抱着程儿远去的背影,司北辰更加郁闷,面庞半掩于黑暗之中,眼中满是迷茫与无措。 本来说的好好的,她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为何忽然如此? “芦笛。” 听到被王爷叫到,芦笛面容一片哀色,谁都看得出王爷此刻心情不好。 “是,奴才在。” “你帮本王看看,王妃为何忽然变了脸色?” “许是...王妃动了怒。” 司北辰剑眉一挑,愈加迷茫,“王妃为何动怒?” “寻常妻子见到丈夫与别的女子拉扯,恐怕都会不高兴的。” 听到这般解释,他像是剥开云雾,忽然明白了一般,眼中渗入了光亮。 她果真是在吃味。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司北辰久久注视着对面的窗柩,那里的墙角开出了鹅黄色的迎春花,平添了一抹春意,就如同她一般令人心生温暖。 许久,他才转身回房。 作为作为繁华的帝王住所,楚宫之中依旧灯火阑珊,光火不息。 丽妃宫中,宫女丫鬟提着精神,在院内听候吩咐。 殿内银错莲瓣宝珠纹的熏炉内燃着上好的安神香,春日百花争艳屏风上映着丽妃窈窕身影。 “陛下可还在为边境之事忧扰?” 皇上眉头不展,皱纹变得更深,“朕也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只是出使李国之人朝堂争端不定,难以定下。” 丽妃美眸一转,“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朝中太子声望颇高,可他一生顺遂,难免难免心高气傲,今日你也见着了,他只意气用事,想要攻打李国。” “王大人举荐景王,可他不问朝中之事已久,武功尽失,不知能否胜任。” 他想到了什么,不由轻轻叹息,面露愧疚之色,“自从景王难以再上战场,朕便鲜少问津于他,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 丽妃捕捉到了他的愧疚之情,莞尔一笑,“今日景王妃倒是让臣妾刮目相看。” 这个景王妃实在是十分有趣,也十分聪慧,让太子也吃了些苦头,令她不得不注意。 她喜欢聪明的人,也一眼看穿了沈二小姐的惺惺作态。 顺水推舟送给景王府些人情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这才眉头微转,眼光透露出惊奇来,“朕也十分惊讶,养在深闺之中的妇人竟有这般的见解,更何况朕也听了些传闻,传闻中可没有景王妃的半句好话。” “可见啊,传闻本就不可信,传闻中还说臣妾是个狐媚惑主的妖妃呢。” 她一双桃花眼带着娇嗔,眼波流转。 “哪里有这样的传闻,朕绝不轻饶。”皇上佯装动怒,随即又温声道:“爱妃说的对,传闻本就不可信。” “在宴会之上景王妃也说了,同景王一起十分担忧国家之事,只想着能够为陛下分忧才好,可见其孝心。” 听见这话,他愧疚之情更深,想起了景王妃席间所说种种,心中动摇。 “景王妃宴会上所言见解颇深,可见景王对此番边境局势也了如指掌。”他点了点头,沉思着。 “可景王的身体...” 丽妃娇笑打断了他的担忧,“臣妾瞧着自从景王成婚以后,身子便好了许多,春狩之时,也可骑马打猎,更能从猛虎之中脱身,哪里还需要担忧。” 皇上听着她的劝诫,舒展了眉头,像是放下了积存在心中的大石头一般,心中顿时轻松。 “爱妃提醒的是,景王的身份今日不同往日那般虚弱,又有景王妃这个贤内助,或许能够担当大任,朕应当给景王一次机会。 “这边对了,如此陛下的心事也放下了,可莫要整日皱着眉头。” 她笑着,抚上了陛下的眉目之上,令他心中哪里还能够想着别的事情,只有面前的美人与春宵。 第103章 尘埃落定 第103章尘埃落定 第二日,朝堂之上 “太子殿下有陛下往日的风采,功绩卓越,出使李国定能完成陛下所托。” 太子阵营的大臣在不朝堂之上屡屡举荐太子,王大人也不肯退让,尽管人力单薄,但只能投入全部的希望,言辞凿凿。 “景王与李国的南宫望津相识,在元宵宫宴之时,景王妃都对边境摩擦了如指掌,此事派景王出使最适合不过。” “景王许久不问朝中之事,问能够担此重任?” 司北长风更是趁着己方阵营的大臣厉声质问,顺势请旨。 “父皇,昨日元宵宫宴后,儿臣细细思量,已明白自身之错,请父皇派儿臣出使李国,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太子阵营在朝堂气势正高,司北辰却像是正处在争端之外一般,垂眸敛目,仿若遗世独立,毫不在意。 王大人见他这幅模样更是气急。 他当时耳提命面,便是一同商量出使李国,扶景王上位之事,谁知今日他拼死举荐,景王却仿佛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谁人看了会不动怒。 看着王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依旧不肯退让,司北长风心中不屑冷笑。 朝堂大臣多半支持自己,他根本以卵击石,更何况景王半句话也未曾开口,怕是早已认输。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将朝堂所有景象看的一清二楚,目光略过一张张野心勃勃的面庞,最终停留在司北辰身上。 “景王。”他忽然发声,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司北长风脸色一变,父皇为何忽然唤他? 司北辰应声上前,恭敬应和,“回父皇,儿臣在。” “若是朕将出使李国的重任交于你,你可能胜任?” 陛下此话一出,群臣交头接耳,以太子为首的阵营面露惊疑,王大人面容乍然一喜。 在万众瞩目之下,只见司北辰目光坚定而吸引,墨色的眼眸闪过转瞬即逝的火焰,声音朗朗,“儿臣定不负皇恩。” 他的应答算是让出使李国的人选尘埃落定,令皇上显露满意的笑容。 “此事朕已做了决定,不必在议!” 司北长风死死的盯着司北辰,面容布满阴沉,眼中蕴含滚滚愤恨。 真不知道父皇为何挑选他! 不禁他如此想不通,包括王大人的大臣皆不明白,景王分明半句也未曾开口,陛下偏偏做了这样的决定。 真可谓帝王心思不可测。 太监声音朗声刺耳,“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朝堂群臣散去,王大人步履匆匆,略过人群,跟上了司北辰的步伐。 “王爷为何今早一言不发?” 他分明心中气恼,问的却恭敬有礼。 司北辰的眼眸仍然看着前方朱红色的拱门,踏着鹅卵石的脚步半分未停。 “相必舅舅对于昨日宫宴王妃的言论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是自然,王妃发言对王爷也是助力,今日王爷为何不乘胜追击?” 王大人想到了昨日宫宴的情景,以前真是小瞧了些景王妃,也是,能够不惜损害名声逐出秋心的,也不是一般人。 “舅舅也明白,王妃昨日所言对本王是助力,所是今日本王急功近利,父皇只会觉得昨日是本王所设的局。” 王大人目露恍然大悟之色,呆愣了一瞬,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深意。 他不仅小看了景王妃,也小看了景王。 不过也好,同为盟友,景王愈加有能力,王家才能够重回当初的荣光,只是...牵制住他也就更难了。 二人各怀心事,转眼间已行至宫门处。 “本王的马车在此等候,就先与舅舅告别了。” “王爷慢走。” 司北辰的马车辘辘行驶,转而化为黑点消失在街道尽头,这一切都被司北长风看在眼中。 他重重地放下车帘,收回阴冷狠厉的目光,眼底是未褪的不甘之色,一改人前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他的母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父皇是当今圣上,一路踏着烂漫繁花,被簇拥之今。可偏偏拥有一个人非要同他作对,今日更是抢了风头。 “太子殿下,我们现在该如何做?”一身黑衣的风辽窥了眼他的神色。 “哼,不过仅有没有往日灯光的王大人相助罢了,他真以为能够和本太子分庭抗礼,实在可笑。” 他目光落在了车帘上,仿佛隔着窗帘看见了司北辰遥遥而去的马车。 “他以为能够胜任父皇的重任,本太子就要让他知道,只有本太子才有这个能力。” 他对着风辽耳语一番,幽深黑暗的眼底酝酿着大片的诡计。 “是,属下会安排好的,绝不让景王的李国之行好过。” 马车缓缓停靠在景王府,司北辰一跃而下,像风一般跨步来到沈昭的房门前,恰巧与她装了个满怀。 “王爷何时这般着急?”她水漾大眼映着他的模样,早已忘了昨夜的堵气。 “本王有个好消息。” 他从未这般的喜形于色,连发丝都随着春风雀跃,沾染上了春草的清香。 他的模样成功激起了沈昭的好奇心,语调微扬,“王爷快告诉妾身是什么好消息。” 他灿若星眸,扬起唇瓣,“我们要去李国了,父皇把这个任务托付给了本王。” “太好了,这可真是喜事。” 沈昭自然明白出使李国对于司北辰意味着什么,心中也染上了十分的欣喜。 程儿正喝着小米粥,听到外边的声音,不顾着糊了满嘴的粥与如初的阻拦,噔噔地就跑了出来,作势往沈昭怀里扑,被她眼疾手快地拦住。 “不可,若是你下次不好好吃饭,就不能让娘亲抱。” 程儿立刻便苦下了脸来,一副被抛弃的模样,活像个小可怜似的。 沈昭用绣帕为他细细擦了脸,说道:“我们一家就要去李国玩了,程儿开心吗?” 程儿从未出过盛京,更何况是离开楚国,听到这里立刻睁大了眼睛看着司北辰。 他笑意加深,“是真的,程儿开心吗?” 程儿立刻重重地点头,虽不能说话,全身上下都表达着开心。 第104章 出使李国 第104章出使李国 如初一大早就为沈昭准备好细软,生怕落下了这个丢下了那个。 如初收拾一道,再由东芝收拾一道,细软格外齐全。 “好啦,你们收拾的够仔细了,若是不够便再置办。” “是,王妃。”东芝应声到,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奴婢不能跟去,王妃路上可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她不管沈昭的应答,又对着如初耳提命面,“如初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王妃。” 如初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必须的,小姐我可是伺候大的。” 沈昭哑然失笑,“你这丫头也才多大。” “哼,反正我会把小姐服侍的好好的。” 程儿只抱着一个圆鼓鼓的小行李,里面包的全都是东芝母亲做好的糕点与吃食,他眼巴巴地看着,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吞入腹中。 他们出了门,司北辰已坐在马车中等候,因为路途遥远,马车宽敞极了,铺着绣着海棠花的翠绿丝绸棉垫,十分柔软,程儿一躺下去便睡着了。 这一路行了七日,才到达了李国。 李国的建筑服侍与楚国略有诧异,街头卖艺之处,异有女子舞刀弄枪,看客叫好连连。 沈昭不禁看了许久,这里民风果然开放,直到马车行驶而过,她才收回了目光。 “启禀王爷、王妃,前面就是李国皇宫了。” 沈昭掀开车帘望去,李国皇宫看起来与楚宫不相上下,皆是金碧辉煌,琼楼玉宇。 行至宫门处,马车停下。 芦笛出示了腰牌,却迟迟无人开门,司北辰与沈昭敏觉不对劲。 许久,门才打开。一个穿着宫服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上前,步伐不慌不忙的,语调不紧不慢。 “恭迎楚国景王与景王妃,请景王与景王妃下马,陛下与皇后娘娘正在殿中等候。” 他们是一国王爷、王妃,又并非败国,哪里有被主人摆了一道,下马步行的道理。 司北辰薄唇微抿,并不言语,芦笛会意朗声质问,“叫我们王爷、王妃下马可是你们陛下与皇后的意思?” “这...”小太监面露难色,不好回答,“这正是...” “胡言乱语!”司北辰稳坐于马车之中,径直厉声打断,“贵国是礼仪之邦,哪里会不懂规矩,本王看是你这个小太监玩忽职守,听漏了吩咐!” 不顾小太监回答,他沉声唤道:”芦笛。” “是。”无需多言,芦笛立刻明了,一拉缰绳。” “驾!” 马车立刻飞奔而去,穿过宫门,在李国宫殿中穿行。 此刻,大殿之内 “报!” 一个太监飞奔进入店内,大声禀报,“楚国来者直接驾马入了宫门。” “什么?”李国的南宫皇帝眼眸一眯,“一个不得宠的王爷竟还有这种魄力,寡人倒要会会。” 南宫望津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丝丝笑意,转瞬即逝,眼中满是期待。 许久不见,面对李国的故意刁难,他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马蹄奔腾不息,转眼间便行至大殿台阶之下。 “吁!” 司北辰抱着程儿先行下了马车,伸出手来,沈昭搭着他的手而下。 他将程儿交给了芦笛,“照顾好程儿。“ “王爷...” “不必多言,本王与王妃稍后便出来。” 李国不怀好意,又怎能让程儿入殿。 他转而看向沈昭,“入殿吧。”见她对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 太监高声通报,“宣楚国景王、王妃进殿!” 他们一同进入殿中,中央处正有着打扮暴露、露着雪白柔软腰肢的舞女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司北辰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节,“本王代父皇向李国国君与皇后问好,愿两国情谊永存。” 丝竹之声仍未断绝,李国之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姬起舞,像是半点也未曾听见他的声音。 如此不留情面,简直无趣至极。 人群之中,他陡然对上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眼眸,呼吸一窒。 是他。 南宫望津穿着的是价值不菲的华衣,绣着遨游于天际的雄鹰,袖口绣着银丝滚边。黑发以镶碧金冠束着,细长的眼眸顺着眉上挑,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哪里还有当初落魄质子的影子。 见到自己此刻狼狈模样,他心中定然十分幸灾乐祸。 南宫望津扬起浓眉,看着他的目光意味不明。 好久不见,司北辰,他说的话从不食言,如今正如十年前所说一般,位居高位。 眼眸一转,染上了些看不懂的暗芒,忽然开口道:“启禀父皇、母后,楚国的使者到了。” 纵然不知他为何为了他国王爷说话,可此话一出,便不能再装着听不了。 司北辰眼中的闪过意料之外的意味,再次对上他挑衅一般似笑非笑的眼光。 他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话中分量。 沈昭察觉到了二人的互动,不动声色地默不作声,维持好应有的礼仪,暗自埋下疑惑。 他们认识? 正座上方南宫皇帝表情倨傲,像是才看见了他们一般,挥了挥手,舞姬这才行礼退下。 “楚国的王爷,你方才直接驾马入了宫门,可是未曾理会通报之人?” “楚国与李国共是天下霸主,理应准许双方使者驾马入宫门,那通报之人定是传错了口谕,问起话来吞吞吐吐,定是想损害两国友谊。” 南宫皇帝扬起毫无温度的笑容,“你觉得我们两国之间有友谊?” 面对这样刁难的问题,司北辰笑容依旧如常,声音不卑不亢,清晰明了,“楚国与李国之间可行贸易往来不少,皆是合作共赢的利益往来,有利益,自然是有友谊。” 这番话倒是令李国皇帝这才正眼看向了他,竟然能说会道,看来不至于是个草包废物。 “你出使李国所谓何事?” “本王是为边境摩擦之事而来,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同李国共同处理边境之事。” “哼!我国屡屡占据优势,你们楚国处于劣势,自然想着求和,寡人凭什么答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北辰与沈昭,毫不掩饰地暴露眼中不屑,毫不在意对方身为一国王爷的颜面。 即便是个王爷又如何,不过是个毫不受宠的王爷,若是楚国的太子,他还让些薄面。 第105章 李国刁难 第105章李国刁难 “边境摩擦只是冰山一角,若是牵动举国上下,弊大于利。”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幽深。 “你这是在威胁寡人?”南宫皇帝语调微扬,像锋利的刀锋,眼中沉淀着密集的危险光芒。 “这并非是威胁,而是阐明利害。” “好个阐明利害。” 一个久不经国事的王爷,能有什么底气张狂。 需得灭灭他的威风。 “我李国崇尚武力,以武为尊,既然你楚国王爷来了,也得入乡随俗,比试一番。” 他一挥手,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威武汉子走了进来,身体宽大,走起路来仿佛都可以脚步沉沉之声。 “末将参见陛下,愿与楚国王爷切磋一番。”汉子声如洪钟。 司北辰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心中滋生出了一丝慌乱,强撑着面不改色,手心分泌出了透明的汗水。 沈昭的心像是陡然被攥住一般,下意识地看向他,忧愁溜进了眼里,眉头因不安而紧皱。 美人的面庞因陡然且无法预料的为难而布上暗色。 他武功尽失的事情在楚国是公开的秘密,李国国主又怎会半点也未曾听闻,分明是刻意为难。 她忍不住开口,“王爷代表楚国出使李国,国君竟到现在也未曾赐座,实在于理不合。” 南宫皇帝嗤笑了一声,浓密的小胡子随之一抖。 “只有武力上成者才有资格入座,你们既然出使我国,就要遵守我国的规矩。” 这般无耻! 沈昭不禁微沉面色,像一朵白蔷薇在冷风之中合拢了娇嫩花瓣。 司北辰侧目看向她,目光深沉如海,闪过复杂的情绪,不易察觉地对她摇了摇头,转而孤注一掷般朗声道:“本王......” 沈昭呼吸一窒,像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出声打断,“王爷!” 不待他反应过来,沈昭上前一步,对着南宫皇帝道:“杀鸡焉用牛刀,哪里需要王爷动手,本王妃对付这位勇士就足够了。” 她的声音朗朗坚定,眼神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仿佛真让人信了她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一般。 可司北辰不信,他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沈昭...” 话没说完,被她急促打断,笑容莞尔,“王爷不必担忧。” “哈哈哈哈,楚国王妃竟说出这样的带她。” 南宫皇帝哈哈大笑起来,高亢的笑声仿佛一个机关按钮一般,大殿内顿时充满李国人的笑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国皇后也微微一笑,“陛下,这个楚国来的王妃或许当真十分有本事,臣妾倒也想看看。” “那便依皇后的。”他的目光透露出疼惜与爱护,一转眼,这些情绪便消散了,对着沈昭冷声道:“王妃竟然夸下海口,可千万莫要惹了笑话,寡人可等着瞧瞧。” 她能这般有底气,定然是有所打算的。 司北辰低声询问,“你有何打算?” “王爷到时候就知道了。” 大殿中央空了出来,太监搬上一列兵器。 “你们二人可各自选择兵器。” 那大汉大摇大摆地,竟是兵器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沈昭,仿佛盯着一只插翅难逃的猎物,随时一击毙命。 司北辰手握成拳,心揪成了一团。 那个李国人这般凶猛,她真能全身而退吗? 南宫望津将所有一切收入眼中,意味不明地薄唇勾起,沉思化为眼中流动的暗涌。 司北辰幼时勤奋练武,此刻难道还需要一个女人来解救? 他们两人之间...也甚是有趣。 “请国君让本王妃使用自己的武器。” “哦?你自己的武器。”南宫皇帝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却全然目中无人,“无论王妃用什么武器都可以。” 听到他同意之后,面对众人好奇地目光,沈昭从准备好的小包裹之中拿出了为人针灸用的银针。 银针又细又长,泛着亮光。 殿内陡然爆发出哄堂大笑,南宫国君合不拢嘴,“景王妃那一根细细的银针能做什么呢?给我们的勇士挠痒痒吗?” “是不是挠痒痒,国君一看便知了。“她在笑声中淡然自若,裙摆随风微微飘扬。 “请开始吧。” 那汉子冲撞过来,宛如庞然大物,仿佛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撞飞,沈昭侧身躲避。 他陡然变换了方向,粗壮的胳膊横扫过去,沈昭连连躲避,不甚摔倒。 司北辰的俊郎面庞染上了慌张之色,瞳孔一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汉子志得意满,伸出一只手就要将沈昭提起来,正在这时,他忽然不动了,像是被按下了定格按钮一般,呆立原地。 一秒...两秒... 他依旧没有动静,殿内众人纷纷面露惊疑之色,伸长了脖子,更有甚者径直站立眺望。 下一秒,他动了,身体倒在了地面之上,笨重的身子就如同泰山崩顶一般。他一动不动,维持着定格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 “那里插了一根针!” “那楚国人的银针...” 接着逐渐有人发现了汉子的穴位处插了一根极难察觉的银针,正是沈昭方才取出的那一支。 她紧绷的身子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双手仍然微微颤抖着,方才对方攻势迅猛,自己真不一定可以插中穴位,好在成功了。 司北辰会心一笑,将她轻轻扶起。 “王爷,这就是妾身的对策。”她细细解释道。 他为她抚顺了乱发,将发簪扶正,这才看向她,目光之中满是不赞成,“这太危险了。” “若是让王爷来更危险,亲身有把握的。” 他剑眉微蹙,“那也不行,若是出了意外...” 沈昭粲然一笑,鲜眉亮眼,“妾身多谢王爷关心。” 这句话让司北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抿了抿唇,终是只能说道:“以后莫要冒险。” “是,亲身记下了。” 李国众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勇士震惊之时,南宫望津率先反应了过来,眼中多了丝兴味。 即使阔别多年,他依旧不会让自己失望。 第106章 不肯教授 第106章不肯教授 见到自己国家的勇士被小小女子,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法,群臣惊愕。 李国一向以武强国,讲究真枪真刀,哪里见过这样以银针扎入穴位的方法。 南宫皇帝顿时像是被在光明正大下扇了一巴掌,颜面扫地。 “景王妃!”他愤怒地站了起来,重重地拍响桌子,“我李国以武相待,你却使用这种奸诈之术,令寡人国家勇士倒地不起!” 司北辰下意识将沈昭挡在身后,拦住了他怒目而视的阴沉目光,“南宫国君,本王王妃所用并非奸诈之术,也并未违反你们任何要求,你们要比武,武也比了。” 哼,想要倒打一耙,分明是输给了女子,拉不下脸面。 沈昭看着面前之人辽阔坚实的背影,仿佛有了依靠一般,眼中闪过柔软的波光。 可南宫皇帝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那你说说,你这王妃所用何术?” 沈昭不愿仅让司北辰为自己遮风挡雨,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旁。 “本王妃所用乃是医术之中的穴位之说,用银针插入此穴位,可让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医术?”南宫皇帝满脸的不相信,目光中透露着怀疑,“你说你所用的是医术?” 医术不是帮人治病的吗?一根小小银针,又如何能成为武器。 “正是。”她莲步款款,停在仍然无法动弹的勇士面前。 勇士眼睛整得圆圆鼓鼓的,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冲出牢笼,却被牢牢锁住死去的躯壳之中。 “你想要对我们的勇士做什么!”南宫皇帝厉声质问。 护卫立刻提起了腰间,蓄势待发。 她仿若未闻,将纤纤玉指像勇士伸去,拔下了穴位之上的银针,他立刻动了起来,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喘着粗气。 见到她并未对李国之人有杀心,南宫皇帝这才作罢,挥了挥手令护卫退下。 “国君请看,银针轻轻一拔,这位勇士便恢复了过来,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南宫皇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根细长的阴沉。 这小小银针威力这般大,用法又如此简单,若是其中道理能够让李国士兵参透,用于战场,那么李国就再添一大助力,军事之上无人可当。 打着这样的小算盘,收敛了挂在脸上已久的轻蔑,“原来如此。景王与景王妃远道而来,旅途跋涉,请入座。” 这算是得到了认可? 沈昭不禁想到,却对上了司北辰仍带着警惕的目光。 还没这么简单,小心行事。 “景王一定听说过寡人最优秀的儿子,南宫望津。” 南宫皇帝对南宫望津充满了自豪,“他比天上的雄鹰还要英勇,比山中之王还要威武。” 南宫望津轻轻颔首,对着司北辰遥遥举起酒杯,目光中的情绪比鲜红的葡萄酒还要浓郁。 司北辰同他一样端起酒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南宫皇帝笑的合不拢嘴,南宫望津的面容中却闪过一丝古怪。 司北辰竟能够这般虚伪的夸赞自己。 介绍儿子显然并不是南宫皇帝的目的,他转而对着沈昭问道:“景王妃的医术可有名师指导,才能这般炉火纯青?” 这个问题一出,司北辰也不禁等待着她如何回答。 从前只知道她医术过人,却不知从何学来。一个养于乡野的女子,又如何能够有机会求拜名师呢? 沈昭眼波流转,编了个谎话,“本王妃曾遇见游医,善通岐黄之术,神医觉得本王妃颇有眼缘,便教导了医术。” 她这个谎话说的极为顺口,其实早已准备好了。 她与从前的沈昭判若两人,又精通医术,难免会有人起疑,她便想好了这个借口。毕竟游医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无法查证。 “可见景王妃悟性极高,学了个十成十,这穴位之术想必也十分精通,这才能轻易打败我国勇士。” “也并非是轻易打败,只是这位勇士生来威武高大,见到本王妃一介女子,自然轻敌了。” 这人忽然便了态度,实在古怪,还应当小心谨慎才是。 她谦虚道:“穴位是学医基础,本王妃也只是趁他不备,准确无误插入了穴道罢了。” 南宫皇帝眸光一闪,面露贪婪与试探之意,“景王妃的穴位之术这般好,可愿意传授于我李国,本王定当有赏。” 仅仅因为一根银针打败了勇士,他对自己与王爷便全然不同了,更是句句不离医术,现下更提出让自己传授穴位之术于李国。 偏偏正是穴位之术... 李国国君曾举全国之力购买良驹铁器,皆是为了壮大军队,可见其为了军队强大话费了全部心血。 如今又让自己传授穴位之术,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想到了这些,司北辰自然也想到了,他们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对方,在眼光缠绕中默契地交换了心中想法。 见久久未得到回应,南宫国君心中颇为烦躁不已,手握成拳却被皇后揉揉握住。 她低声耳语,“陛下,不可心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下问道:“景王妃考虑的如何了?” 沈昭卷翘的长睫微微抬起,“并非本王妃不同意,只是出使之期短暂,想要学习穴位之术,便要精通医术基础,少说也要三载。” “三载?就不能先教授穴位之术?” 他吃惊地加大了声量,脸上多出了不耐烦之色。 她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未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径直抛开了压制怒气的伪装,烦躁如同喷涌的泉水一泄而出。 “寡人看你分明就是不想教!你们楚国之人个个都有着花花肠子,还派你们两个为大使糊弄寡人!” 司北辰被激的一怒,也不忍她被这般为难,眼中火焰越烧越旺,直接捅破了对方的意图。 “国君所说我们楚人个个花花肠子,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何屡屡想让王妃教授穴位之术,这原因恐怕也不必多说。” 第107章 试探 第107章试探 南宫皇帝一愣,司北辰的话依旧未曾停下,“就依国君的目的来看,王妃就算当真是不肯教授,也是情理之中,怎能将自己的本领交了出去,让别国用在自己士兵身上。” “你!” “国君。”他站了起来,面容平静了下来,像古井里波澜不变的死水,每一寸都带着凉意。“本王与王妃是楚国派来的大使,代表着楚国的颜面,即便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国君当真要这般咄咄相逼?” 他字字慷锵有力,南宫皇帝也不禁心生顾忌。 即便司北辰再不得宠,那边有人泄露风声,他依旧是楚国皇帝亲自挑选出的大使,代表的是楚国,背后的势力也是楚国。 若是自己今日太过于过分,传了出去,若是因此与楚国交恶,楚国便有了发兵原由,得到各国相助。 思及此处,南宫皇帝眼中的怒火与心中的烦躁尽数熄灭,却依旧拉不下面子。 皇后是他枕边之人,一眼便看了出来,打着圆场,“景王何故这般严肃了?王妃不教便不教便是了,怎为了医术之事生了事端?景王还不快快请坐下。” 她绝口不提李国觊觎医术背后的意图。 沈昭轻轻拉动了司北辰的袖子,眼眸在阳光下呈现着琥珀般的光泽。 李国皇后这般装傻已经是想掀过这件事了,定是想着李国国君的心意。 他们还是各退一步为好,他国虎视眈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司北辰感受到袖口一动,对上了她带着慰劝的目光。 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长途跋涉的艰辛之下变得有些苍白,双唇却红的像被一刀切成两半的红石榴,眼睛比最稀少的宝石还要精美,发簪耳坠也只是她最廉价的点缀。 在李国国君的不断为难之下,她不禁毫不退缩,与他互相陪伴,互相支撑,更是帮他化解了难题。 他仿佛总是在受她的好意。 司北辰眸光一暗,溢出了对着她时的温柔,轻轻地点了点头,沈昭这才舒展开了青黛眉。 他明白她的担忧。 坐入昙花木椅中,在宽袖遮挡之中,包裹住她纤纤玉手,却面不改色,“多谢皇后。” 无人注意,沈昭的苍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像除开的蔷薇。 见到司北辰让了一步,楚国国君这才像是找回了颜面一般,却对着皇后抱怨道:“多事。” 他不再提医术之事,也不再提两国边境摩擦之事,径直说道:“寡人累了,景王爷请回吧。” 一个看起来模样精明的太监悄然跑到了他们的面前,“奴才参见景王爷、景王妃,陛下为两位使者专门精心挑选了住宅,请随奴才来。” 南宫皇帝实在没了想要交谈的意思,他们只好跟随太监离开。 只是怎么可能精心挑选呢?也不知住宅会是什么模样。 大殿外,芦笛与程儿等候了许久,见到他们,像是疲惫之人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他松开了一直拦着程儿的双手,程儿便立刻扑了过来,被司北辰中途拦截。 “王爷?” 沈昭微微蹙眉,他难不成还要同自己争宠? 他用结实的臂膀抱起了程儿,“本王抱你,你娘亲今日在大殿之内可勇猛了,让你娘亲好好休息。” 他原来是为了想要关心自己。 “哪里有形容自己王妃勇猛的?” 司北辰背对着她,展露笑颜,感受到阳光投注在面颊之上的温度。 程儿趴在司北辰的肩头,探出头来,对着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在太监的带领之下,沈昭与司北辰到达了宫外的一处住宅。 “这边是两位的住宅了,奴才告退。” “等等。”沈昭不由叫住了他,“我们何时才能够见到李国国君。” “等到陛下召见你们之时。” 太监什么有用的话都未曾留下,便离开了。 住宅是再普通不过分民间住宅,四四方方,中间只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毫无可以称赞的地方。沈昭毫不怀疑,这根本就是李国国君刚刚找人备下的。 芦笛谨慎环视了四周,检查踪迹,任何角落也不肯放过。 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他们可有为难您?” 司北辰冷笑了一声,眼底凝聚着一片冰冷霜花,“本王要有预料,却未曾想到会专门拿本王的痛楚说事,让本王同李国的勇士比武,专门想让本王难堪!” “他们竟然用这般恶心的手段,那王爷你...” 他顿了顿,不知如何发问。 武功尽失之事是王爷永存于心中的伤痛,今日更是被人肆无忌惮的嘲讽,相必心中十分不好受,也不知如何应对的。 司北辰看出了他的担忧与顾忌,放缓了语调,“无碍,多亏了王妃冰雪聪明,想到了用穴位之术破解。” 听到司北辰第一次这样毫不顾忌地夸赞自己,沈昭抑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芦笛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满是信任与感激,“多亏了王妃。” “只是...本王之事李国有所听闻虽是应当的,可这样的手段...似乎有人不想让本王好过。” 他心中的感觉十分奇妙,仿佛不止李国之人想要让自己难堪,但也只是一种隐隐的不详预感。 “可需要属下在李国多多探查?” “不必。”他长眸一眯,“我们在别人的地盘,没准一开始便被人监视着,你便是出去探查,也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得不到什么消息。” 芦笛微微思索一番,十分赞同他的说法,撤销了方才的念头,“王爷说的即是,奴才考虑不周。” 他们的交谈毫不避讳沈昭,她在一旁听着,也觉得事情不简单,不由问道:“那我们应当如何呢?” 司北辰微垂长睫,掩下了沉沉眸光,“为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那妾身应该做什么呢?” 她在这种时候竟还想着要为自己分忧。 “你是本王的王妃,什么也不用做,本王会想办法的。” 第108章 昭儿 第108章昭儿 他的语调中满是维护,如同一个想要为自己女人遮风挡雨的普通男人一般。 沈昭对上了他眼中对自己的珍视,心中流过暖流,却被层层担忧包裹,“妾身明白王爷对妾身的维护之心,可我们正处于异国他乡,万事艰难,亲身也想要为王爷做一些事情。” 他心中大受感动,“你已为本王做了许多事情,可本王却好像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他曾经害她入狱,又害她落得满身伤痕,更是没有权利能够做到互她周全。 他的心中滋生出了无穷的愧疚,目光也不再那般坚定夺目。 沈昭不忍看他这般模样,眼中荡开水漾,心中划过奇异的感觉。 他不该这般,他应当是自信耀眼的。 纤纤玉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传递出温软的触感,“王爷何必妄自菲薄,在亲身遭受所有人非议之时,只有王爷挺身而出,愿意维护且相信妾身,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可本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护你周全。” “其实妾身知道,王爷一直令芦笛暗中保护妾身。” 她的安慰并无法冲淡司北辰心中对于无权无势之人面对现实的无可奈何,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野心。 他的眼神晦涩难懂,像深不见底的暗夜洞穴,唯有野心的火焰跳跃。 “本王终有一日能够护你周全。” 沈昭笑容如春风拂面,夹杂着春花的绚烂芬芳,“妾身相信王爷,王爷终有一日能够做到。” 听到了这般的保证,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自己身为一个不得宠的王爷,处处受尽白眼,她却从始至终都对自己很好,更是愿意相信自己。 于是他的眼光更加炽热,令沈昭卷翘的长睫微微一颤,如同被蝴蝶压弯的花枝。 芦笛不知何时早已退下,未有程儿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们两人。 月亮在夜空中显现,众星围绕。 “天色不早了,今日面对李国国君已花费了太多精力,王爷早些歇息吧。” 月光笼罩着她的面庞,眼下的乌青更加明显,司北辰眼中闪过担忧。 是了,自己怎的没有考虑到,本就长途跋涉,她为了自己更是被逼比武,相必早就累了,对自己说的话还这般温柔款款。 “是本王考虑不周,你...” 他一顿,眼中闪过溢彩流光,“昭儿快些休息吧。” 昭儿? 沈昭一时呆愣,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在她诧异的莫名眼光里,司北辰像是不好意思般偏过头去。 昭儿!他叫自己昭儿? 她从未被这样称呼,心底像是被陡然烫了一下,接着这种热度顺着脖子爬上了脑袋,绯红色一点点爬上了脸颊,最终也染红了耳朵。 感受到脸颊与耳朵的滚烫,她的心就如同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般无法平静。 “是...多谢王爷关怀,妾身告退。” 她掩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微微颤抖。 “嗯...”司北辰忍不住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怀着忐忑,生怕她不喜自己这般称呼。 但见到她羞涩的如同绽放的红玫瑰时,便放下心来。 “昭儿快去吧。” 再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沈昭几乎时立刻转身逃离。 她步伐袅袅却又快速,像踏着风一般。 “小姐,你怎么都忘了牵着小少爷?” 听到如初的疑问,她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如同被石化一般,面色懊恼十分。 “噗嗤。” 如初窃笑了一声,拉着被遗忘的程儿跟上了她,却见她一直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也未曾转过身来。 “小姐,奴婢正牵着小少爷呢。” “...走吧。”沈昭这才迈步。 司北辰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之中,眼光含着脉脉柔情,带着笑意看着她们。 他并未立刻转身回房,只是想多停留一会儿,多看看她的模样。 直到进入了房间之中,沈昭“哐”地关上了门,才像是如梦苏醒一般,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 缓了半响,一转头看见如初与程儿两个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中一虚。 “你这丫头为何笑的这般痴傻,程儿小也就罢了,你怎么笑的同他一般?” 程儿仍然笑嘻嘻的,嘴都合不拢,“小姐惯会打趣人,说起奴婢来口齿伶俐,方才怎得在王爷面前便羞涩地说不出话来了。” 她虽然起先一直记恨着王爷处罚过自家小姐,可王爷的变化众人有目共睹,也没让小姐受了什么委屈。 两人的气氛更是暧昧,谁都看的出来。 若是王爷能对小姐一直这般好...倒是也十分不错。 沈昭一听她这般反驳,顿时连凝脂般的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你这丫头...胡说这什么。” 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底气不足。 “奴婢可未曾胡说,奴婢看的真真的,听的也真真的,王爷可是对小姐叫的亲热呢。”如初对着程儿带着撺掇般得意地扬了扬小脑袋,“小少爷,您说是不是?” “程儿,别和你如初姐姐学坏了。” 可沈昭的劝诫并未有任何用处,程儿虽然年龄尚小,但有些是都是能看的出的。 就如最开始之时,司北辰听信谣言每每误会她,大动干戈,程儿每日十分害怕担忧,而现在,他整日笑嘻嘻的,一会儿扑进了沈昭的怀里,一会儿扑进了司北辰的怀里。更是十分喜欢他们二人之间相处的气氛。 程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用力,可见十分赞同如初的话。 “小姐您看吧,奴婢可没有胡说。” 沈昭慌乱地眨了眨美丽眼眸,卷翘的长睫扑闪扑闪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轻轻捏了捏程儿白白嫩嫩的脸颊,出声抱怨,“好哇,你竟然都不向着娘亲。” 如初愈加得意,“小少爷向着真相呢,小姐害羞做什么?同王爷亲亲热热的多好。” 沈昭脸色更红,径直避开了她,不再说话。 第109章 平凡人 第109章平凡人 一整夜沈昭都辗转反侧,眼中一会儿响起司北辰声音温柔地轻唤“昭儿”,一会听见如初得意地打趣。 别国的木床气息是如此的陌生,程儿认床,也怎么也睡不着。 “乖,睡吧。” 沈昭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破晓,程儿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昭打开木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到了清晨的潮湿芬芳。 一出房门,司北辰便看见了她的身影,如同照入这陌生别院的一抹温暖阳光。 “昭儿醒了。” 沈昭蓦然回首,轻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如同美人如花隔云端。 可惜美人的眼底一片乌青,如同墨汁滴撒,毁了上好的佳作。 他剑眉轻轻一皱,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疑惑与担忧,“你昨夜可是未曾睡好?” 沈昭对上他关心的目光,脑中又浮现出了昨夜的种种,面容浮现出一丝羞涩,“许是认床,妾身一夜也未曾睡着,程儿也刚刚才睡下。” 他踱步靠近,松香气息中夹杂着晨间白雾青草的清香,“辛苦你了。” “妾身不觉得辛苦,只是第一夜未曾习惯罢了,今夜便会好些。” “程儿尚小,若是依旧认床,之后便同本王一房吧,你也好好好歇息。”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关心。 司北辰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伸手抚顺了她被轻风吹乱的发丝,手指在她发间的玉兰发簪之上一停。 “昭儿似乎十分喜欢这支发簪,本王时常见你带着。” “亲身只是对玉兰格外的偏爱。” 他默然点了点头,“玉兰高洁优雅,十分衬你。” 正说着,如初上前,“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早膳准备好了。” “走吧。” 来到正厅之内,漆木桌上只有两盘玉蝶装的青菜。 如初为难的行礼,“奴婢今日一早便翻看了,这处宅院无什么食材,只能将就将就,奴婢午间便去购置食材。” 李国国君对于他们可谓是十分轻视,打心里觉得一个不得宠的王爷翻不出花来,宅院简朴不说,更是连一个仆人也没有。 不过这样更好,没了眼线。 “这不怪你,等到了午间我陪你一同去了瞧瞧。” 沈昭温柔的抚慰她,没有了露出一丝嫌弃的品尝早膳,“早膳原本就应当清淡些。” “王妃都发话了,你不必自责。”司北辰加了菜放入她的眼中,一边对如初说道:“午间你便不必去了,本王陪王妃去便可。” “可...” 如初眉毛一皱便要出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在王爷与自家小姐身上打了个转,从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有这般灵活过。 “是,奴婢遵旨。” 她恭敬乖巧地应答,忍不住扬起嘴角,一抬眸,见沈昭娇嗔了自己一眼,吐了吐舌头。 到了午间,司北辰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站立在门口等待着。 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的镶边,腰间系着上好的玉佩。 听到了声响,带着微笑缓缓回首,却见沈昭同着程儿一同出现在面前。 他表情隐隐僵硬了一瞬,有一丝古怪,像被人坏了好事般暗暗咬牙,“程儿不是睡了吗?” 沈昭不解地看着他,“他方才醒了,想要跟着妾身一道,妾身便带来了,王爷您...应当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他深吸了一口气,“不介意。” 程儿笑的愈发开心。 李国百姓谁也不认识楚国王爷,加之来之时坐着马车,他们行走在街道之上,仿佛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常百姓一般,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家三口。 不会有人因司北辰王爷的身份表现出忌惮,也不会有人因沈昭的谣言表现出嘲讽。 程儿一路背着小吃食吸引,司北辰便大方的买下。 在一个卖着发簪的小摊贩处,他停下了脚步,缓缓拿过一个白玉兰发簪。 “这位客官好眼力,这个发簪十分漂亮,送给您的妻子,她一定喜欢。” 妻子?他心头悸动。 “本...我买下了。” 他付了钱,趁沈昭不注意将发簪藏入怀中,跟了上去。 “王爷方才去了哪?” 他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带着隐隐的期待与愉悦,却并不回答,“在外边你不必称呼我为王爷,免得引人注目。”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她艰难开口,心中带着忐忑与羞涩,迟疑道:“......辰。” 司北辰轻轻颔首,眼眸散发的耀眼微光暴露了他心中的满意与愉快。 程儿陡然被糖人吸引了兴趣,迈着小短腿就要跑去,拉的沈昭不得不跟了上去。 司北辰眼疾手快,径直抱起了程儿,“我抱着你去,你娘亲一夜都未曾睡好,让她少些劳累。” 程儿听见了他的提点,呆呆地看向了沈昭,表现得十分愧疚。 买下了小糖人,他便不再闹腾了,在司北辰的怀里十分乖巧,时不时偷偷看向她,心思暴露地格外明显,撅着小嘴巴。 她不禁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怎得还可怜兮兮的,娘亲无碍,也没有生你的气。” 他这才表情缓和了些,没有方才那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她露齿一笑,直到见到她笑了,才放下了心。 “许久未见,你倒是生活美满。”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语调森然阴冷。 那一刻,司北辰的表情一变,像早有预料般转身而视。 果然,此人正是南宫望津。 “南宫望津。” “王爷?”沈昭的目光饱含担忧。 他们果然认识,可这个李国皇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好对付的。 司北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无碍。” 南宫望津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讥讽一笑,看起来格外的不可一世。 “看来你正沉浸在温柔乡里,难怪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语气算不得半点好,司北辰确实一点也未曾动怒,“你今日是来找我叙旧的?” 南宫望津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长眸一眯。 他怎么不点也不生气,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 第110章 叙旧 第110章叙旧 “本殿下怎会来找你叙旧?” 他反唇相讥,半点也不留情面。 司北辰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言不由衷一般,目光极具穿透力,“不如去你们为我安置的宅院叙叙?” 南宫望津眼风一转,不肯服软,算还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废什么话,快走。” 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未曾开口交谈。 沈昭却觉得他们似乎是极其了解对方一般。 进入房门,她又恢复了作为一个王妃的礼节,“王爷既然有贵客接待,妾身便带着程儿下去了。” 她想要接过程儿,却被司北辰拦住了,“不必了,你没什么话是不能听的。” 他心中生出失落的感觉,她只唤了他一声“辰”。 南宫望津冷笑了一声,打破了他们之前的暧昧氛围,“你们倒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 二人顿时不自在地别开脸,不再看对方。 “比不过你孤家寡人。” “你还护起妻子来了。”他随意入座,不待主人招待,便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眼光毫不掩饰地打量,扬了扬眉“连孩子都这般大了?” 程儿身份尴尬,沈昭垂下了眼里,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司北辰下意识看向了她,冷声呛了回去,“不管你的事。” 他放下了程儿,“乖,去玩吧。” 到底是小孩子,程儿一落地便跑的连影子也没有了。 南宫望津道:“竟然这么无情,别忘了昨日是谁帮了你。” 他反问道,满脸的不相信,“昨日你是为了帮本王?” 谁知南宫望津竟直接否认,“当然不是,只是十分好奇,你会如何应对罢了。”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昭,“你倒是取了个好王妃,却也越来越没用,竟让一个女人相助。” 司北辰挪步于沈昭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极好的。” “哼,你幼时便勤学练武,难道同我国勇士比武也不敢?” 南宫望津直直逼问,令他只动了动唇,喉中干涩,一时无话。 他该如何告诉他,自己已经武功尽失,连身体都还是近来才调理好的。 幼时自己在武功方面极具天赋,骄傲自满,如今却是这样的下场。 察觉到了对方表情不对,南宫望津敏锐的察觉到了必然发生了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大事。 他冷下了脸,“有什么话令你无法直接说。” “本王早已武功尽失。” 司北辰表情淡漠,语调也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什么?”南宫望津十分惊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细细打量,“怎会如此?” 竟然已说出了痛楚,司北辰也不再藏着掖着,解释道:“本王在战场之上被奸人所害,不仅武功尽失,身体留有余毒,十分虚弱,幸而遇到了王妃。” 他如覆盖着暮冬寒冰一般的眼眸浮现了唯一的温柔,“她细细照料,本王身体这才好了些。” 沈昭对着他莞尔一笑,“妾身是一个医者,王爷不必这般。” “你被人下了毒?”南宫望津语调森冷阴沉,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便失了宠?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 在楚国之时,他是认了这个朋友的,他们都渴望攀登高位,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是朱墙内的可怜人。 一个被人害死母亲的皇子,一个任人欺凌的质子。 后来司北辰光芒初绽,春风得意,对着他构思未来,踌躇满志。 那时司北辰白净的小脸上满怀希望,并未如同现在一般带着一丝经历沧桑的凉薄。 回到李国他拼命往上爬,以自己留下的话语“成为李国第一人”为目标,想要再次相见之时,两人顶峰相见。 谁料他们的地位会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听闻对方早已成了无权无势的王爷之时,他百思不得其解。 司北辰怎么会!如此令自己失望? 南宫望津不断地踩压着对方的痛楚,带着异常的莫名愤怒不断质问。 “没错。” “你还记得你当初的雄心壮志吗?” “本王记得。” 那年司北辰初得帝心,却不知有人手段奸诈阴险,美梦破碎。 “你还记得本殿下临走之时,对你说的话吗?” “本王记得。” 他说再次见面之时,他会成为李国第一人。 他做到了。 “本殿下做到了。”他毫不掩饰的显露眼眸之中一望无际的熊熊野心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你,你让本殿下失望了,亏本殿下本只认准你一个对手。” 司北辰眼风一转,暗涌湍急翻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风雨压城。 “本王也很失望,但还未曾到达结局,你不期待本王如何反击吗?” “你要如何反击?” “你又是如何成为了李国第一人?” 南宫望津静静地盯着他,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本殿下韬光养晦,拼命地往上爬,甚至手足相残,手段残忍至极。” 他早已对李国皇宫众人毫无眷恋,但凡他们对自己有一丝情谊,都不会在国家劣势之时毫不在意将自己送去楚国,之后更是没有半点问候。 他成为李国第一人,并非是因为得到了陛下宠爱,而是因为成功做到了让那个老头忌惮,令朝野忌惮。 司北辰回以一笑,暗含深意,“本王这些年韬光养晦,只为了一击毙命,必定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蓄势待发、信心满满的模样这才令南宫望津缓缓勾起了嘴角,眼中升起了兴味,“本殿下十分期待你的反击,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本殿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不要再让本殿下失望了。” “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们像是达成了共识,眼光之中第一次透露出了友好。 司北辰眸光掠影,“我来此也是为了探查边境摩擦可否有人暗中操作。” “哦?”南宫望津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本殿下没兴趣做好人,你自己好好查吧。”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暗含深意。 第111章 邀请 第111章邀请 南宫望津离开了,身影渐渐远去。 司北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微风拂动满墙的爬山虎,像激起一层层的绿色波浪。 沈昭一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就给他们足够的空间交谈,直到房间内寂寂无声,才出声询问:“王爷同南宫望津是旧友?” 他收回目光,“他曾经在楚国当过质子你可曾听说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虽未曾听说过,但妾身从王爷与他的对话中听出了些。” “是了。”他轻轻颔首,将自己的回忆纷纷展露在她的面前。 “南宫望津曾在楚宫之中孤立无援,任由皇子欺凌,那时本王母亲去世不久,王家只在观望状态,不予关怀,渐渐地,连宫女太监也懈怠本王。” 手掌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身体蓦然一僵,看了过去,才发现是沈昭用小手握住了他。 他这才发现,许是因为埋藏在心中的无法忘怀,自己竟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沈昭的嘴脸勾起月牙般的弧度,眼中带着关怀,仿佛一切竟在不言中。 他瞬间从沉痛的回忆中挣脱,松开了紧握的手掌,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本王无意中认识了他,我们都有着同样的狼性,每每见到都忍不住反唇相讥,关系却是不差。” “他看起来似乎与王爷志同道合。” “没错,他被接回李国前我们曾互相放下豪言—必定位居高位,他成功了,本王却没有。” 沈昭眸光一闪,被他若有若无的忧愁所感染,柔声宽慰:“可王爷也并未失败,也从未放弃。” 他握着她的手更紧,想要把这唯一的温暖抓入手中一般。 “正如本王向他所说一般,本王也向你保证,本王一定会成功,再也不会让我们任人摆布。” 他说的是“我们”,而非本王。 “亲身相信王爷。” 不知道跑到哪里玩耍的程儿,突然气喘吁吁的冲进了房门。 沈昭蹲下身,捋了捋他的头发,“程儿这般的开心,是去哪里玩了?” 程儿指向门外的天空,门外恰巧响起热闹的声响,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好似没有空隙,像给暗沉沉的天空绣上五颜六色的花,为夜晚的世界平添缤纷的色彩。 沈昭惊艳地看着天空,眼中映着烟花多彩的确流光。 “真美。”她喃喃道,绽放笑颜,惊喜地回首道:“王爷,外面真美。” 司北辰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她一转身,两人便离得极近。 他注视着她,眼光深沉,半点眼光也未曾分给绚烂的烟花。“是很美。” 他的眼光太过炽热,令沈昭瞳孔一震。 “王爷...妾身说的是烟花,你还没有看呢。” 他只浅浅一笑,两人近的可以感受到互相呼出的热气。 “本王说的是你。” 烟花一簇簇的绽放,让他们像是被笼罩在五光十色的奇幻梦境一般,眼中只有对方。 他忽然靠近,近了,更近了...... 沈昭身体忽然一斜,司北辰见面前的人忽然远去,不由一愣。 原来是程儿看着外边热闹,迫不及待地想拉着她去外边玩耍,一脸的雀跃。 她无奈道:“程儿慢点。” 他陡然觉得十分恼火,像是一场美梦正要到了紧要关头,被人陡然叫醒。 “程儿。” 他语调微沉,让程儿立刻松开了拉着沈昭的手,乖乖地看着他。 沈昭郁闷道:“为何程儿总是这般听王爷的话?” “许是本王看起来十分威严。”他看向了不断绽放的烟花,“今日似乎有什么节日,你可愿一同去看看?” 程儿虽乖乖巧巧地不动了,眼睛仍然时不时地看向院外。 沈昭注意到了程儿的模样,“王爷,程儿也十分想要去。” 她的意图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要带着程儿一同出去。 司北辰表情微微一变,隐隐有些不情愿,这份情绪使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稚气。 不可!每每都带着程儿实在不便,他并非不喜欢程儿,而是...也想要同沈昭单独相处,两人逛逛这李国的节日,相必十分有意思。 “不可!” 他这般想着,竟然无意识说了出来,察觉到不对,抬眼看去,面前的二人正吃惊地看着自己。 尤其是程儿,一撇嘴,委屈巴巴地仿佛随时就要哭出来。 “为何不可?”沈昭一边疑问,一边蹲下身哄着程儿。“好啦,程儿乖,不难过不难过,王爷怎么会讨厌您呢,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司北辰的面色极其不自然,“咳咳,本王是有原因的。” 程儿撇着的嘴这才收回去了着,眼巴巴地等着他说着什么。 沈昭也一脸疑惑,两双眼睛同时盯着自己。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是因为自己此刻只想要同沈昭一起。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装作一脸认真担忧的模样,“程儿昨夜未曾睡好,若是今夜又出去逛夜市,兴头正大,更难好好睡觉。他年龄尚小,这般不利于身体。” 身为大夫的沈昭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儿乖,王爷说的对,你今夜不能再出去了。” 司北辰紧接着开口,语调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诱哄,“如此,你我二人便足够了。” “嗯,王爷说的是,程儿年幼,要好些休息。” 任由程儿再委屈巴巴地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也无济于事。 “如初,今夜你好好照顾程儿,我同王爷出去走走。” 如初一直注意着这便的动静,一听这话立刻跑过来,笑容满面,“小姐放心吧,奴婢会照顾好小少爷的,您同王爷便出去吧。”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暧昧的打转,羞得沈昭拍了拍她的脑袋。 “芦笛也不必跟着,李国百姓皆不认识本王与王妃,又恰巧遇到了李国节日,你便也休息休息吧。” 芦笛忧心他的安危,却还是听从命令,“是,奴才遵命。” 第112章 篝火晚会 第112章篝火晚会 李国正巧遇到了三年一度的篝火晚会,烟花不停歇的绽放,照亮整个夜空。篝火熊熊燃烧着,人山人海。 少女的头上带着桔梗花编织的花环,像储存着整夜的月光一般洁白。 司北辰同沈昭行走在夜市中,随着人群如浪潮般涌动,他们穿着略微同李国之人有些差异,但晚会的喜悦笼罩着每一个人。 “他们真热闹。” 沈昭的声音需要司北辰俯身靠近才能听见。 “竟然来了,我们也应当尽兴,换个称呼才是。” 他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她仿佛少了些东西。 沈昭不禁摸了摸面颊,疑惑道:“王...” 随后在他的眼光下换了个称呼,“辰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想到你缺少什么东西了!”他眼睛一亮,嘱咐道:“你在这里等候片刻,我一会儿便回来。” 说完,他上前几步,立刻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沈昭不禁踮起脚尖眺望。 他做什么去了呢? 正巧看见司北辰同着一个老妇人交谈,时不时看了过来,与她隔着人群对视。 妇人递给他一个花环,他走来径直戴在了沈昭的头上,欣赏了一番,感到十分满意。 感到头上一重,轻嗅到桔梗花瓣的清新香味,沈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多谢...辰。” 她这般称呼仍旧十分的不习惯,司北辰确实高兴极了,眼中跳跃着愉悦的光芒,就像漫天绽放的烟花般绚烂。 “花环配美人。” 他轻轻说道,忽然拉起沈昭的手奔跑起来。 裙摆飞舞着,穿过层层人群,他们来到篝火旁。 那里正有着一群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舞蹈着。 司北辰被这种热闹快乐的情绪感染,从未这般畅意,眼中映着橙红色的火光。 “昭儿可想与我一同去试试。” 沈昭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舞蹈的人群,听到他这般问,笑着轻轻点头。 他们加入人群,手拉着手随意舞动着,感受到氛围的热闹与手中的温热触感。 司北辰从前是稳重的,从未像今天这般带了些少年气,容易满足于一点点的欢快。 她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他们竟然会有一天在他国的节日夜晚手拉着手舞蹈。 沈昭不由看向他,他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半点暗色也消失不见,从前冷峻的面庞变得柔和下来。 沈昭无意识地也缓缓绽放了笑颜,心中滋生出温馨与快乐之感。 司北辰若有所感,与她相视一笑。眼中的漆黑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吞噬了周围一切色彩,只映着她的鲜活美丽。 橙红色的温暖火光映在她莹白的脸颊上,像晚霞染红了枝头的白色玉兰。 “辰感到开心吗?” 她明知故问地问道,因为很少见到他舒心快乐的模样,想要听见他的回答。 “开心。”他的笑意更加浓郁,浸入了眼中,“我为身处这般无忧无虑的节日而开心,也为你的开心而开心。” 许是跳的累了,他们退出了跳舞的人群。 司北辰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顿,心中生出了丝丝紧张之感,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包装良好的雕花檀香木盒。 “我有东西想要送于你。” 沈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东西?” 他递出木盒,直到看她接过,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你看看便知道了。” 他这般镇重,沈昭也不由生出了无法言明的期待,她看了看他,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打开了木盒。 木盒之中放着一支玉兰发簪,做工精细,栩栩如生,散发着柔柔光泽。 “我记得你喜爱玉兰,看见这支簪子便觉得十分衬你,你可喜欢?” 他眼光灼灼,生怕她会不喜欢,语调中带上了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可沈昭察觉到了这份小心翼翼与他满满的心意。 况且自己只是随口一提,他便记得了自己喜爱玉兰,更不知是何时准备的。 见她没有回应,只等待了片刻,他却像是等待了许久,眼中染上一丝失落,“你可是不喜欢?” 不忍他失落,她笑着回答:“喜欢,十分喜欢。” “我为你戴上。” 他骨络分明的大手并不光滑,布着些细微疤痕,此刻却温温柔柔地将发簪插入她的发间,仔细查看,像是觉得不满意,还细细调整了位置。 “好看吗?” “好看极了。” 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热闹的氛围里,沈昭忽然便想到了程儿,“不知程儿睡着了吗?他若是此刻在这里,必然是十分欣喜的。” 提起程儿,司北辰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及不能来之时,那委屈巴巴地神色。 他怎么有点想这个小粉团子。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让他打扰了自己,现下却觉得有些愧疚。 也不知他是不是还会不开心。 奇怪...他似乎很早开始便将程儿放在了心里,对程儿颇为关怀。 罢了,下次再带他出来游玩,多买些吃食,算是补偿他。 “我们为程儿买些李国的当地吃食,他定会喜欢的。” “难为辰如此关心程儿,程儿定会十分欣喜的。” 想到程儿拿着吃食,开心的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沈昭不由一笑。 他那般敬爱司北辰,现下司北辰也对他如此喜爱,再好不过了。 “他这孩子见到吃食便什么都忘了,开心还来不及。” 摊贩的叫卖声连绵不绝,他们不仅买了些从未见过的李国吃食,还买了些楚国常见的,都挑着程儿喜爱的口味买,不一会儿双手便提了满满的。 见司北辰一个人拿下所有,沈昭道:“我帮帮你吧。” “昭儿只管逛街便好了,这些是我应当做的,怎能你来。” 一个小摊贩笑着讨好,“这位大人对夫人真好,买了这么多吃食。” 沈昭颇为不好意思的同他解释道,“我不爱吃这些的,是买给孩子的。” “二位都有孩子啦,一家三口相必十分恩爱吧,这位大人当真是好福气。” 司北辰扔下了银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颇为受用。 第113章 熟悉的面孔 第113章熟悉的面孔 被沈昭与司北辰念叨的程儿早已睡着了,躺在铺着柔软棉絮的床上,像做了个美梦一般,嘴边流淌着口水,顺着白嫩的脸颊滴落在枕头上。 年龄尚小的孩童就是如此,哪里真的有什么伤心事,左不过不让出去玩罢了。被如初哄着入睡,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如初见他睡得香甜,蹑手蹑脚的关上了房门。 热闹夜市的光亮染亮了半个天空,宅子里却是静谧无比。 希望王爷能对小姐好,小姐可以开开心心的。 “咕~” 肚子的叫声显得尤为明显,如初不禁羞红了脸。 幸亏院子里没有什么人了,否则自己真的是丢死人了。 她暗暗顿了顿脚,准备去厨房里找些吃的,一转身却发现芦笛站在身后。 “啊!” 她被惊吓出声,“你做什么站在我的身后,吓死我了。” 芦笛只是轻笑了一声,“我恰巧路过罢了,正想叫你。” “谁让你走路没有半点动静。”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羞涩,消散的红晕再次浮现。 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飞快挪开,难为情的问道:“你刚刚可曾听见了什么声音?” “声音?”芦笛奇怪的打量着她,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我方才没听见什么。” 如初的心这才放在了肚子里,没等舒完这口气,却又听见他继续开口,“只听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叫唤了一声,你听见了吗?” 她抿了抿嘴巴,眼睛转了转,“没,没听见。” “那或许是我听岔了。”他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我饿了,要去做些吃食。” 一听见吃食,如初眼睛一亮,吞了吞口水,又装着凶巴巴道:“夜都这般晚了,有什么好吃的。” 芦笛的步伐并未停下,好笑的摇了摇头。 见他没有回应,如初请哼了一声,却是立刻跟了上去。 香喷喷的面条冒着热气,如初吃的香甜,都顾不得看上芦笛一眼。 “方才你不是还说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我...” 她腮帮子鼓鼓的,睁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请哼一声。 “我不知道王爷与我们家小姐玩的如何?” 她这可是转移话题? 瞧见对方自认为自己话题转移的毫无痕迹,芦笛轻笑,“许是相处的不错,王妃在王爷心中...是有许多位置的。” 如初吸进了面条,问道:“你怎得知道?你又不是王爷。” “我跟在王爷身边已久,自然看的清楚。“ “也是。”她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王爷后来对我们小姐是不错的,比之前好太多了,你是否发现我对王爷的看法都改变了些。” “发现了。” “你看出来了?” “你连带着对我的态度都好了许多,不再向之前那般时常瞪着我。” 不对,方才她就又瞪了自己。 如初颇为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了汤面里,装作什么没有听见。 一碗汤面下肚,她的肚子撑得圆鼓鼓的,摸着肚子在院子中散步。 “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芦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这话都问了三遍了。” “你管我。”她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 “这节日楚国从未听说过,又这般热闹,王爷与王妃兴致正好是正常的,不会丢下你的。” “这哪里需要你说,我们小姐对我这般好,才不会丢下我。倒是你,你真的不要暗中保护王爷吗?” 王爷若是有了危险,小姐也就遭殃了。 哼,也不知道小姐都救了王爷多少次了。 “王爷下了吩咐,相必只想同王妃单独相处,我自然是应当听从命令的。” 如初小声地嘟囔道:“从前倒是没有看出来你这般听话。” 芦笛耳尖的听见,大声回应道:“我这个人一向听话。” “哼。” 篝火晚会随着夜深更加热闹,司北辰双手抱着买下的小玩意。 沈昭拉上了他的衣袖,以免被人群冲散。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表情一变,眼光锐利地看向不远处的什么方向,面庞浮现出警觉与疑惑之色。 沈昭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缺什么也未曾见到,不由轻声问道:“你可是看见了什么吗?” “我似乎...”他长眸一眯,墨色翻涌着,“似乎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可是辰的旧友?” “不。”他仔细地回想,脑子里却乱的很,无法说出方才一闪而过的面孔究竟是谁。“他似乎是我国之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不简单。 “可是你未曾看清?” “应当不会。” 司北辰的眼中浮现出纠结之色,此人或许事关重大,他自然是想去一探究竟的,但...沈昭又该如何。 他们一同游玩,他又怎么丢下她。可那个人... 他这般纠结,沈昭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想到了原因。 “若是不该出现之人,却出现在了李国,此事不简单。若是辰想要一探究竟,我便陪你一同去。” “不可。”他下意识地便出声拒绝。 自己的每每难处,她都能看的出来,并且体谅自己。 如此温柔体贴,又怎能再让她陪着自己去冒险。 “若是有不测便不好了,你现下带着东西回去,我独自去看看便好。” “就是因为可能遭遇不测,我更要陪着你一同去,或许能够帮得到你。” 她说的真切,目光中满是担忧,令司北辰更加感动。 俞是感动,便更不能让她冒险。 他们各执一见,僵持不下,却都是因为对对方的担忧。 若是再耽误时间下去,想要找到那个人可就难了。 他们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沈昭心思一动,眼光一闪,佯装乖巧顺从地低下了头,“那我便带着东西先回去了,辰一定要平安回来。” 司北辰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她交代一番,便顺着方才看见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14章 根据地 第114章根据地 人山人海中,人头攒动,司北辰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步履匆匆。 楚国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有什么计划,或者说背后之人有什么计划呢? 他浑然不觉,沈昭将东西全部交给了小摊贩,跟在了他的身后。 她怎么也不能让他单独去面对未知之事,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地回到住宅之中。 他步子跨的极大,沈昭只能提着繁重的宫服,小跑着跟上,还要留心他是否会忽然回头,避免自己被发现。 路径越来越偏,逐渐远离热闹的夜市,人们嬉闹喧嚣声由近及远,渐渐远去。 司北辰跟着那个人的足记,来到了隐秘羊肠小道。 他眼眸深深,在黑夜中也亮的惊人。 此处如此偏僻,那人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道的尽头,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司北辰加快速度跟上,却见面前正是一个岔路口,他大脑飞速的运转,想要迅速做出决定。 目光忽然一凝,见到右方小道上堆积的木桩地面上缓缓滚动,仅一会儿便停下了。 那个人刚刚经过右方不久,定是衣袍不甚带倒了木桩。 司北辰做出了决定,向右方追去,果然见到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此时空气安静异常,静谧的可怕,他需得更加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 幸而他曾练功,虽武功尽失,基础功确是有的,一路上也并未暴露出端倪。 沈昭却不怎么好过,她穿着宫中的繁重宫裙,发间的流苏发簪也随着走路而晃动,尽管小心翼翼,却每一步都带着轻微声响。 怎么办,这样下去若是被王爷发现是轻,若是连累的王爷也被发现,那可就把这事彻底办砸了。 不得已,她只能远远地落后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记着前方之人的走向。 小道七弯八拐,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宅子。 那人到达了目的地,忽然回头四处查看。 司北辰十分警觉,见到他有回头的倾向,几乎是一瞬间立刻躲了起来。 那人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上前对着紧闭的木门敲两下一停,又敲了三下。 “吱~” 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里面的人探出了头与那人互相示意了一眼,接着又颇为谨慎的探头看了看四周,二人这才进去。 果然有问题! 司北辰悄然靠近宅院,听着里面的动静。 住宅们,几个人早已等候着,看着那人进来,问道:“可有人跟着?” 那人回答道:“我一路留意着,无人发现。” “那便好。” 他们虽说着官话,却夹难以察觉的楚国口音。 这一群人全都是楚国人!却在李国拥有这样一个不知谋划着什么的根据地。 这究竟是谁在暗中策划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司北辰大脑飞快的运转,脑中浮现出一个个可疑之人的面庞。 “事关重大,可万不能让人发现。”门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似是十分稳重。 一人问道:“我们今日相聚,究竟是有何目的?景王已经出使了李国,若是被他的人发现就玩了。” “哼,景王?”男子冷笑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不过一个景王而已,怕什么?他能有什么用。” “他毕竟位尊王位,我们万不可小心懈怠,之后要万事小心才好。” “他位尊王位又如何,不得宠又无权无势,且不说能不能发现我们,就算看出了什么端倪,我们头上的人可是维护好权重,对付一个屈屈景王,容易至极,说不定还能反诬陷他一把。” “可是...可我们做的事情,没一桩桩都是要掉脑袋的,若是被抓住了马脚,太子把我们当成弃子还来不及,恨不得除之后快,又怎么会救我们?”那个人满脸的担忧之色,慌乱不已,“要不...” “要不什么!你以为你有退路?方才那个稳重之人粗暴的打断,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那胆小之人便不做声了。“管好你的花花肠子,还不好好为太子效力,否则老子现在就除了你!” 他忽然抽出剑,剑上的奇怪花纹在月光下闪过亮光。 生怕他真的对自己下了手,胆小之人立刻瑟缩着求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有二心了,定好好为太子效力。” 其中一人打着合场,“好了,我们都为了一个主子办事,若是任务办不好,谁也脱不了干系,还起内讧做什么?” 他请哼了一声,这才把剑收了回去。 “我们极已将边境防卫图暗中交到了李国之人手上,又策划者如今之事,哪个不是掉脑袋的?若是害怕被抓住了马脚,那就不要露出马脚,做事谨慎些。” “只要我们好好完成了任务,定能够被重用,等到太子登上了皇位,以后权势钱财不都是我们的!景王算什么,能够出使李国已是意料之外,到时候太子上位,第一个就把他杀了。”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司北辰听的目眦欲裂,握紧了手,青筋暴起。 这群小人!分明在楚国生长,却做出了这样卖国求荣的勾当,背后之身甚至极有可能是太子。 自己虽与太子从来都不对付,但也从未想到对方会是这种人,会做出有损楚国利益之事。 他身份高贵,是大家公认的未来帝王,亲生母亲是高高在上的中宫皇后,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干出了这种事情。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听出这群人正在谋划着什么,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有预感,正有一张阴谋编织的大网正等着自己。 乌云密布,遮住了皓月,更显得这偏僻之处荒凉阴森,处处泛着冷意。 但这份冷意怎么也比不过他心里的。 骤然刮起了一阵冷风,他身体本就未曾痊愈,只觉得嗓子痒极了,拼命压制,却还是轻咳出声。 顿时心中一紧,坏了! 果然院子中的人顿时戒备十分,“谁!” 第115章 受伤 第115章受伤 司北辰立刻隐藏起来,退出住宅附近,却还是被发现了。 那群人迅速跑了出来,推开了门。 “在那!”一个人高喊道,指着司北辰的方向。 为首的人发动暗器,一只飞镖飞速迅猛地从空中划过。 司北辰逃避不了,只能眼见着飞镖像自己直射而来,刺入身体之中。 那一刻,他从未有过的不甘,只恨自己武功尽失,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不知...他是否会命丧于此。 下一秒,他什么也来不及想,晕倒在地,陷入黑暗之中。 那几个人追了上来,一个人拿起刀就要向他劈去,被一个人匆匆拦住。 “我见过他。”说话之人正是司北辰在宴会之中瞧见,一路跟踪之人。 “你认识他?他是谁?” 那人面色凝重,“他是景王。” 一直胆小怕事的那个人十分错愕,惊叫出声,“景王?我说什么来着,我们这就被发现了。” “怕什么,景王又如何,还不是中了我的毒镖昏倒在地。”为首之人不屑一顾,左右摆动司北辰的脑袋,查看他的面色,“飞镖上的毒已经发作了,难以医治,他可有的受了,能不能活命就听天由命了。” “我们不如直接杀了他?” “上面没有命令,我们几个喽啰再次杀了一个堂堂王爷,你不想活了。若是彻查起来,太子这才是会过河拆桥,指不定第一个就要杀了我们。” “可他中了毒镖,本就难以医治,若是也就这么死了该如何?” “发射毒镖是权宜之计,若是没有一个能够医治他的大夫,算他倒霉,今日之事需要立刻禀报上头,再做打算!” “对,我们需得快快禀报,快走。” 一群人迅速逃离了此处。 沈昭跟随着踪迹,期间还走差了路,好不容易才感到此处,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 她失声惊叫,不顾一切的扑向他,小心翼翼的触摸他苍白冰冷的脸颊,纤纤玉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唇色泛着淡淡乌紫,胸口处插着一直飞镖。 他似乎中了毒,好在毒刚刚发作,还不至于太危险,一定是这只飞镖。 她动作轻柔慎重地拔出飞镖,顾不得男女有别什么的羞耻之心,扒开他的衣物,慌乱中又格外注意了伤口处。 他身体白皙硬朗,是常年练武的好身材,肌肉线条优美。胸口处除了沾满深黑色血液的伤口,还有些陈年旧疤痕。 此处没有药箱,沈昭只能先带着他回到住宅处,可一个柔弱女子的力量又如何能够拖得动眼前的男子。 此处偏僻,司北辰衣料配饰一看就非富即贵,定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独自去搬救兵对他而言太过冒险。 咬紧了牙关,把司北辰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扶着他艰难的站了起来,将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 “司北辰你一定要撑住,我会把你带回去的。” 她已用了大半的力气,气喘吁吁,声音立刻便被夜风吹散了,语调却坚定不移,是对他打气,也是为了自己打气。 这条路走的格外漫长,本就弯弯绕绕,更加困难。 沈昭只觉得双腿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轻飘飘的,一下子便瘫倒在了地上。 她喘着气,整个人被一种无礼之感包裹,心中一片冰凉,像沉浸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衣裳也被汗水浸湿,冷风扶过,更是一阵寒冷。 怎么办...怎么办... “昭儿。” 正在她绝望无助之时,听见了司北辰微弱艰难的呼唤。 他轻轻睁开眼,眸中貌似疲惫之色,仿佛睁眼便已花费了许多力气,全凭着意志而不愿陷入昏迷。 沈昭轻轻靠近他,眼中又升起了希望的光亮,“我在。” “亲苦你了。”他艰难的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像是要好好看看她的模样。“你去找芦笛,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我没有力气走路,只会也拖着你寸步难行。” 他非常清楚若是如此,两人都难以回去,也唯恐那帮人去而复返,对沈昭不利,因而更加想要她快快离开。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面对他坚决的目光,沈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只能做出让步。 希望不会有歹人来次,他一定要撑到自己找来芦笛之时啊。 “好,我这便去,你坚持住,一定不能睡。” 若是再睡着了,也不知能不能再醒来。 “好,我答应你。” 沈昭握紧了他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一般,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站起身来。 她腿有些酸软,猛的站起来,还差点摔了下去,稳住了身子后,舍不得再看司北辰一眼,便奔跑起来。 司北辰看着她奔跑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点,直至消失,才放下了心。 如此,即便那帮人去而复返,也不会连累了他。 他又让她受累了。 沈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到,再快一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气喘吁吁的生活,流苏发簪叮咚作响,发丝飞扬不断。 穿过小道,穿过热闹的人群,到达宅院时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如同病美人一般面色苍白,发丝微微凌乱。 “小姐!”如初见到她这般,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就跑回来将她扶起,一脸的错愕,“你这是怎么了?” 芦笛见只有王妃一人,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出了不对,随即恭敬问道:“王妃,可是王爷有难?” 沈昭的心疯狂跳动着,仿佛要跳了出来一般,缓了片刻,直到捋顺了呼吸,才能勉强开口,“王爷被人射中了毒镖,我担心有歹人经过,想要带着王爷一同回来,实在无法做到,你快去将他带回来。” “王爷现在的情况如何?” “他中毒未深,但极有可能随时昏迷。” 告诉了芦笛地方所在,他立刻离开,像一阵风,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第116章 治疗 第116章治疗 如初着急忙慌地将沈昭扶着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温差,“小姐您快歇歇,芦笛竟然去了王爷定不会有事的。” 她担忧地看向芦笛离去的方向,“他一定很焦急。” 沈昭冰凉的手指捧着茶杯,才感觉到了点点热意,呼吸紊乱,额前垂下的发丝随之飘动,“嗯,程儿呢?” “小姐放心,小少爷一点事也没有,正睡这呢。” 刚刚遇到这般险境,她心有余悸,反正放下心来,“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要起来,被如初一下子嗯回了座位。 “小姐你都这样了,奴婢去就好了。” 如初跑到了沈昭的厢房内,里屋的大人床上躺着程儿小小的身影,呼吸悠长,睡得正香。 她赶回来复命,“小姐放心吧,小少爷睡得正香呢。” “那便好。” “你与王爷不是好好的吗?王爷怎么会中了毒呢?” “一言难尽。”沈昭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清香入口,嗓子这才舒坦了些,继续说道:“王爷忽然发现了我们楚国之人,可那人原是不该出现在李国的,此事定有蹊跷,王爷便跟踪那人,没想到中了毒镖。” “毒镖?”如初一脸的后怕,抓紧了她的袖子,“小姐那您呢?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想起了司北辰为了她的安全,执意不让她一道,她黯然地垂下眼帘。 “王爷担心有危险,不愿意让我同去,与我僵持不下,是我假意听从了他,然后偷偷跟着去的,并没有与那帮人打了照面,见到王爷时...他已中了毒镖。” 见自家小姐难过,如初的语气也不由变得忧伤,“没想到王爷还这样为小姐考虑,您医术那么高明,王爷不会有事的。” 王爷还是挺靠谱的,自己单独涉险,而不让小姐参与其中。芦笛都说了小姐的分量不轻。 她这般想着,对王爷的看法更好了一分。 小姐同他好好在一起,倒是也不错 沈昭轻轻点了点头,“嗯。”抓着茶杯的玉指却还是没有放松。 在焦急的等待中,芦笛背着司北辰出现在了眼前。 沈昭立刻起身上前,“快,将他放在床上。” 芦笛双唇抿的紧紧的,眼中是无法化去的浓浓担忧,将司北辰轻轻放在床榻之上。转身对着沈昭跪了下来,“王妃请您救救王爷。” 他猛的跪下,发出“咚”的一声,对自己一点也不留情,让人听了都不禁觉得膝盖痛。 如初不知为何觉得心抽痛了一下,摇晃着沈昭的水袖,“小姐...” 沈昭将他扶起,“你不必这般,即便你不求于我,我也会救他。” 如初欣喜一笑,“看见了吧,我们小姐可好了。”她会意道:“小姐,奴婢这就去把您的药箱拿过来。” 接过了药箱,沈昭将他们都赶了出去,令烛火燃烧的更亮些。 镇重地拔出毒镖,拿出手术刀,划开皮肉,清除腐肉,再用针缝合伤口,敷上草药。 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过程,唯有这次却止不住的紧张,心像是揪成了一团。 带到做完这一切,额角早已布满了汗水,她却并未注意到,去查看他的状态。 司北辰双眼合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双唇惨白,好在没有了初中毒镖时的淡紫色。 见他危机己解,没有了性命之忧,沈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司北辰原先身体便不好,旧毒未曾痊愈,又中了新毒,虽说救援及时,也免不了要卧床修养,好好调养。 她来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准备写下药方,却见书桌上放着一张写着“昭昭南山景,独与心相如。”的诗句。 沈昭拿着毛笔的右手一顿,墨水滴落在了宣纸上,撒下了一朵墨色花朵。 她眸光微闪,拿出了一张新的宣纸,写下药方。 昏黄的灯光投下她书写的身影,在司北辰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衣裳沾染的乌黑血迹,仿佛只是睡着了那般闲适。 门外,芦笛来回踱步,心中忐忑不安,难以平静,眉头皱的紧紧的。 如初便坐在石阶之上,撑着头,看着他走来走去。 见到门打开,他们二人立刻围了上去。 “王爷怎么样了?” “王爷毒已清了,需要调养,这是药方。”沈昭拿出了写好的药方。 芦笛恭敬地接过,“多谢王妃!” 见他作势又要跪下,沈昭眼疾手快地阻拦,“你不必跪了,我救了他不少次了,他又惯会会惹事,你岂不是要跪不完了。” “是,奴才这就去煎药。” “我去吧。” 芦笛见她本就劳累疲倦,方才为了治疗王爷用了不少精力,不忍她再费心神,推辞道:“王妃放心,奴才往日里见王妃煎了不少次药,耳濡目染也会了些,不会出差错的,王妃已经如此劳累了,快些去休息吧。” 沈昭眉头轻蹙,“王爷现在这样子,我安心不下。” 见芦笛说不动她,如此道:“小姐您就去休息吧,奴婢平时也见您医治病人,多少会些的,会好好看着芦笛的。” 他们两人言辞一致,也都是为了自己着想,沈昭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便交给你们了,一定要细心掌握火候。” “小姐放心吧,我们会的。” 他们二人去熬药,沈昭终是放心不下,便来到司北辰的房中看顾着,以免有别的情况发生。 她依靠在床榻边,看着司北辰平静的脸庞,经蹦的神经才一点点缓和了下来。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俊美的面庞没有了锐利眼光增添地攻击力,此刻只显得温和平静,颇有些温润公子的样子。 烛火晃动着,渐渐的,她的思绪无法集中,眼皮越来越重,强撑着精神,却还是抵不过疲惫,一点点合上了眼帘。 第117章 太子 第117章太子 芦笛拿着买的药方,立刻便赶到了厨房。 王爷身体要紧,要争分夺秒才是,不得耽误。 他一进门,药材便被如初抢了过去。 “我来我来,我见过我们小姐好多本领,熬药这种小事,我早就学会了。” 如初拍着胸口保证道,揭开了早就烧好了热水壶的盖子。 见她这般的自信,芦笛便也再争抢,任着她去。 她一直陪着王妃在经营仙人居,相必也是耳濡目染学到好多的,交给她也放心。 如初熬制着汤药,回忆起方才的场景,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吗?小姐跑回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从来没有见过小姐那么着急慌张。” 的确,王妃当时很是紧张,相必也是因为关心则乱。 芦笛点了点头,“王妃的心中也是十分挂念着王爷的。” “也是,小姐能这么紧张,心中肯定是有王爷的。”她眼中充满了憧憬,“多好啊,两个人都心里想着对方。” “遇到危险,我们小姐非要同王爷一起去,王爷担忧小姐又不愿意让她去。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吗?” 看着她完全沉浸在浪漫故事的喜悦里,芦笛道:“最开始瞪着我们王爷最多的不就是你吗?” “那不一样!”她愤愤地反驳,像是不开心他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话,“之前王爷怎么对我们小姐的,与现在能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芦笛连忙应和着,“快细心些熬药吧。” “哼。”她动作更重地扇着风,“还不是你非要同我说话。” 简直是贼喊说贼,但芦笛机智地不再开口。 熬好了药,他们进入司北辰房门,才发现沈昭不知何时睡着了。 “小姐,小姐。” 如初见沈昭迷茫地睁开眼睛,担忧道:“您怎么就睡在了这里吧,若是生病了多不好。” 沈昭初醒,还未曾回忆起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她端着的汤药才反应过来,“给我吧。” 她欲言又止,想要劝小姐去休息休息,这里有自己照看,但又知道小姐不会答应,最终只能说道:“是。” 结果了汤药,沈昭一勺一勺喂入司北辰的口中,直到汤药见底,才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如初这才敢劝道:“小姐您去休息吧,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休息好了,明天才能继续照顾王爷。” 她眼中的担忧都要溢了出来,鼻子发红。 沈昭瞧了心中不忍,故意打趣道:“你怎得还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体罚你呢。” “小姐才没有体罚我!”她随意地一抹眼泪,“小姐对我最好了。” “好好好,我这便去休息。” 她迈出门槛,芦笛忽然开口,“王妃,奴才护送您。” 沈昭奇怪地看向他,细眉微挑,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颔首。 走出门外,她开门见山,径直道:“你可是要同本王妃说些什么?” “王妃聪慧。”芦笛恭敬道,垂下了眼帘,“奴才只是想感谢王妃,如此善良赤诚,每每救了王爷。” “若你只是想感谢本王妃救了王爷,倒是不必的,这都是应该做的也是想做的,即便是答谢,也等着司北辰醒来亲自感谢本王妃吧。” 提到王爷,他犹豫道:“王爷他......” “毒已清了,只是本就旧毒未痊愈,又这样被人害了一道,身体更加亏损,需要细细地调养,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便要看他自己的了。” 芦笛陷入了沉思,眼中一片暗淡。 “你不必护送本王妃了,快些回去吧。”沈昭说着,便要离开。 “王妃留步!”他紧张唤道,鼓起勇气说出了肚子里的话,“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是十分重要的,奴才带着王爷回来之时,王爷尚在昏迷,口中却一直念着王妃的名字。” “我的名字...” 她一愣,眼中覆着一层银色月光,闪过流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王爷还重复着快走,奴才想王爷是担心王妃会被伤了自己的人发现,对您不利。” 他在昏迷之中,竟也放心不下她,正如同她放心不下他一般。 “本王妃知道了,你快些照顾王爷吧。” 她轻声道,心中流过暖流,周身萦绕的疲惫感也消退了许多。 “是,奴才跪安。” 他恭敬行礼,目光中是满满的感激与敬佩。 沈昭和衣而眠,心中杂乱不堪,本以为难以入睡,谁知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此时,楚国宫中 侍卫驾着马行驶在漆黑一片的唤道之上,停在一所琼楼玉宇的住宅外。 “快,我有要事禀报太子殿下。” 门卫放行,侍卫急促穿梭在九曲回廊里,到达司北长风的寝宫内。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司北长风眼风轻轻一瞥,压迫感十足,冷声道:“有何事禀报,快说。” “回太子殿下,出了件大事,景王在李国无意中发现了我们的根据地,被下面的人发现,用了毒镖...” 不待他说完,司北长风骤然起身,狠狠提了他一脚,同他痛苦地捂着胸口,直不起身来。 “根据地被发现了?”司北长风目露凶狠慌忙,像一只凶狠的野兽,“你竟然还有脸来禀报本太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露出了马脚!”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那人惶恐不安,重重地扣着头,唯恐自己被降罪。 太子殿下可不是能得罪的起的人。 司北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暴躁的情绪,继续问道:“你们用了毒镖?” “是,下面的人不知是谁用了毒镖,瞧得真真的,没有您的吩咐,我们不敢对景王不利。” “哼,他可发现了什么证据?” “奴才不知...”他迟疑道,一触到司北长风可怖的眼神,立刻改口,“没,没发现什么证据。” “可还有其他人同他一起?” “并未有其他人,只有景王一人,见他中毒倒地,下面的人便离开了,连夜换了根据地,一点踪迹也没有留下。” “也不是太蠢。”他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声,“竟然司北辰这般好奇,用要为自己的好奇之心付出代价。” 第118章 搜寻小偷 第118章搜寻小偷 第二日,程儿还睡着,沈昭便早早的醒了过来。 她刚来到司北辰的房中便见芦笛端着汤药。 “王妃?”他十分惊讶,“您竟然这般早便来了,昨日您那般的疲惫,奴才还以为您会睡得更久一点。” “本王妃也不知怎得,一早便自己醒了,许是放心不下吧。” “王爷若是知道自己得您这般担忧,一定会十分欣喜的。” 她勉强的笑了笑,看向汤药,“给本王妃啊。” “是。”芦笛毫不推脱,立刻就交给了她,毕竟王爷定也是十分想要王妃照顾的。 沈昭温柔地喂他喝下了汤药,细细微他诊脉。 脉象虚浮微弱,她眉头皱的更深。 芦笛在一旁观察着她的脸色,心中顿时十分担忧,紧张地问道:“王妃怎么了?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她将司北辰的手腕放入被褥之中,回答道:“放心吧,王爷会醒的,只是...不能急于一时。” 芦笛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能醒,王妃的医术那么高,都是迟早的事。 “小姐!小姐!” 如初一大早未曾看见自家小姐,果然在王爷房中看见了她,瞥了瞥芦笛,“你们竟然都这般早。” “小声点,别吵醒了程儿。” “是,奴婢知道了。”如初悄悄吐了吐舌头,放低了声音,注意到了空了的药碗,“奴婢本还想着起早来煎药,小姐就不用忙活了,您竟然还是这般早。” 见她都是为了自己着想,沈昭莞尔一笑,“不是我熬的药,是芦笛。” “奴才服侍王爷是应当的。” 如初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啊,你这般心细,还知道起早熬药。” 沈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懒惰吗?” “小姐!”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皱巴着脸,难为情地看了芦笛一眼,“您别在别人年前这样,奴婢也是要面子的。” “你这小丫头竟然还有面子。” 她们打趣着,心情也愉快了些,芦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握住了腰间佩戴的剑,目光一沉。 沈昭注意到了他的模样,“怎么了?” “有人来了。” 一群皇宫中的人手拿兵器将宅院团团围住,楚国守护宅院的侍卫理了理警觉起来,与他们对峙。 领头的太监上前对着院子里朗声道:“参见楚国王爷、王妃,宫中遭了贼,奴才奉陛下旨意来此搜查,望王爷、王妃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清晰传入房中。 “刺客?什么刺客,这个破宅院这么偏院,他们为何要查到我们这里来。”如初一脸的奇怪,信赖地看着沈昭,只等着她发话。 “王爷昨日刚遭遇了不测,现下还未醒来,他们便来了,还真是巧了。”沈昭冷笑,“定是有人通风报应,想要在背后陷害我们,恐怕搜查是假,想要给我们定罪是真。” 如初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小姐,我们这该怎么办呢?” 芦笛也认真的看着她,现下王爷昏迷未醒,唯有沈昭可以做主。 她不能慌,一定要冷静下来。 “王爷受伤之事一定不能被发现,他们这些人就是冲着王爷来的。”她手心不知何时被汗湿一片,双手坚定的紧握着,像是想要给自己鼓励一般,“我一定要拦住他们。” 王爷此时还未醒来,那帮人栽赃陷害,也是百口莫辩,更何况是在虎视眈眈的李国。 见房中无人应答,李公公又开口催促道:“奴才参见王爷、王妃,你们若是再不出来,奴才也只能自己进去了。” “王妃,奴才听您指令。”芦笛道:“可要奴才坐些什么?” 他们此刻都仰仗着自己,沈昭深吸了一口气,“芦笛你随我一同出去,若是有人想要进来,一定要拼命拦住。” “是,奴才遵旨。” 如初紧张道:“那奴婢呢?” “你留在房门,照顾王爷。” “是。” 沈昭缓了缓心神,推开房门,摆出一副神态自若、目中无人的架子,对着领头太监轻笑道:“李公公好大的架子,皇宫中遭了贼,竟查到了我们这里。” 李公公陪笑道:“王妃这说的什么话,我们陛下一视同仁,哪里都不肯放过,都搜查了,也不能独独漏了王爷、王妃这里。” 沈昭怒目而视,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屈辱一般,“我们是楚国使者,怎么干出这般丑事,你们这种做法可是在打楚国的脸。” “哎呦,我的姑奶奶,哪有您说的这般严重,不过是点小事罢了,哪里牵扯的到国家呢。奴才相信你们的为人,但也不过是奉命办事,左不过搜查一番,走个过场罢了。” 他半点也不肯退让,颇有势在必得的其实。 如今他们在人屋檐之下,若是李国之人奉了命令执意要搜,人多势众,他们的侍卫也撑不了多久。 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佯装好奇,“宫里遭的贼人,李公公可看清了?” “奴才人老了,哪里看得清,只是那贼人偷了我们的宝物实在可恨,不过幸好也中了我们的飞镖,现在啊,我们正凭借着伤口辨认贼人。” 沈昭表情微微一边,瞳孔一震。 身后的芦笛也不禁将腰帘的佩剑握得更紧,环视了场上情景,估摸着楚国侍卫与他们打起来能够有多少胜算。 什么宫中遭了贼的鬼话!这群人分明是奔着司北辰来的! 沈昭暗自咬牙,却不得不虚与委蛇,“中了飞镖?那李公公可放心了,我们此处并未有人中了飞镖。住宅离皇宫远,昨日又有篝火晚会,我们想要见识见识李国的风土人情,便都去了夜市。” 李公公眯了眯眼,带了些笑意看向沈昭道:“哦?这么说王妃昨夜一直在夜市之中?” 他说着,便在屋里转悠了起来:“自然,王爷与本王妃琴瑟和鸣,昨日一同游玩,买了不少东西,小摊贩也都是记得了。” “王爷与王妃出来李国,感受风土人情果然是好的。”李公公颇为赞同,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满怀恶意,“只是...为何景王始终未曾露面呢?” 第119章 扶我起来 第119章扶我起来 沈昭知道他们今日不会善罢甘休,强行稳住心神。 “王爷昨日偶感风寒,这会已经睡下了。” “原来如此,既如此还请王妃行个方便,奴才还能亲自看看王爷的身体状况,李国最好的御医即刻就会到来。” 李公公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看来今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沈昭不退反进,笑着来到李公公面前,“这般小事还是不劳烦李公公了,王爷身体并无大碍,想必明日就会无碍。” “如此自然是最好,王妃也不要为难奴才,今日奴才是奉旨前来,难不成王妃是想抗旨不成?” 李公公的话语间已然带上了威胁,跟在李公公身后的那些人随即握紧了手中刀柄,双方人手怒目相视。 “李公公,本王妃刚才的话或许您未曾听清,王爷昨夜一直与本王妃在一处,绝无可能接触到宫里出来的刺客。” 沈昭的说话声依旧不疾不徐,但态度坚决,眸中没有丝毫犹豫,拦下了李公公的去路。 见状李公公的笑也有些挂不住,“王妃所说,奴才听的一清二楚,既如此为何王妃不敢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如此不是更能证明王爷与王妃清白?” 沈昭淡然一笑,“清者自清,若是今日本王妃让李公公进了这门,将王爷的威严置于何地?又将楚国放在何处?” “我说王妃,您也清楚奴才从没有这般意思,当然您若是执意如此,才更让奴才怀疑,王爷是不是真在府上。” 李公公心里很清楚,这时候的司北辰身中毒镖,绝不可能站着来到他们面前,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哪怕沈昭略懂医术,但毒镖上的毒绝非普通的毒药可比,若是沈昭有法子解毒,也不可能在这里与他们浪费口舌。 确定此事后,李公公已然没了耐心,既然沈昭不愿让开,那他们也只好硬闯了。 “公公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公公怀疑是本王妃将王爷藏在了府中?还是说公公要找的刺客就是王爷?” 沈昭察觉到李公公眸中变化,下意识回头看向芦笛,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闯进去见到司北辰,否则这弑君的罪名就要做实了。 芦笛立刻明白沈昭的意思,微微将手中的剑拔出些许,一会若是动起手来不至于落人一步。 闻言李公公哪里能应下此事,忙打起了哈哈,“王妃这话可就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来的胆子敢怀疑王爷,只是今日奴才若是就此归去,只怕没办法给陛下交差。” 说话间李公公已经来到了沈昭面前,显然是彻底没了耐心,“既然王妃执意将我们拒之门外,那奴才也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李公公朝着身后一挥手,随后退了两步。 身后带来的侍卫就在这时跑上前来,就要硬闯进去。 “芦笛!” 沈昭一声令下,芦笛同样冲了出去,与那些侍卫对峙着。 这时沈昭才将目光落在李公公身上,“李公公真可谓忠心耿耿,本王妃实在是佩服,只是不知如此动静下,王爷一会出来了,李公公又当如何?” 听了这话李公公冷笑出声,“若是因为奴才吵到王爷休息,那奴才就当着众人面与王妃磕头认错,承认今日是奴才鲁莽了。” “好,还请公公莫要忘了这番话。” 沈昭不过是虚张声势,依旧没能让李公公有丝毫退意,身后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几乎快要看不到芦笛的身影了。 耳边只传来刀剑相见之声,沈昭咬紧牙关却毫无办法,如今只能祈祷芦笛能多撑一会。 后院中,如初也听到了府门口的异响,心烦意乱在房门外踱来踱去,看样子是小姐没办法继续撑下去了。 “怎么办,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如初喋喋不休能说出的只有这话,只恨她什么都做不了。 咳咳,床上传来一阵细小的咳嗽声,立刻将如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拔腿就跑到了屋里,“王爷您醒了?” 话语间满满的都是惊讶,如初没想到王爷会在这时醒过来,面上满是笑脸。 司北辰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如初满是惊喜的笑脸,“昭儿呢?” “王爷放心,小姐她没事,只是门外有人带着大批侍卫,不知是为何而来,小姐带着芦笛出去应对,现在还没有回来。” 话音落下,刀剑相见的声音传了过来,司北辰立刻变了脸色,沈昭不会武功,如今这动静,只怕事情不小。 “扶我起来。” 司北辰微蹙眉头,话语不容置喙。 如初愣了一秒,只能咬牙扶着司北辰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她就开始自责,小姐临走前吩咐过的,她要照顾好王爷。 司北辰却没功夫理会如初的纠结,他扶着床沿站起身来,咬牙往外走去,来到门口之时抬手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净。 他必须完好无损并且清醒的去到府门口,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如初,帮我把面上的苍白遮一下,我要尽快去找昭儿。” 闻言如初立刻来到沈昭的梳妆台前开始忙活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拦不住王爷的。 就在芦笛整个人陷入李公公带来的那些侍卫中时,李公公带着另外几人朝着沈昭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妃现在还要拦着奴才吗?” 沈昭直视着李公公,“还请公公放心,本王妃即使孤身一人,也想试试。” 李公公面上的笑意更甚,接着大踏步往府里走去,显然是不信沈昭能拦下他们。 眼看着他们就要硬闯成功了,沈昭一咬牙就要往前冲过去,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本王身子不适就早早歇下一晚,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司北辰的声音响起,李公公的脚步微顿,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司北辰真的无碍,“奴才见过王爷。” 谁知司北辰压根没有理会面前的李公公,径直来到沈昭身旁,“都这么晚了,昭儿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像我这般着凉了又该如何是好?” 说着就将他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背上。 二人相视一笑,一并转身看向眼前的李公公。 第120章 意料之外 第120章意料之外 “不知李公公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这时李公公总算回过神来,看向司北辰的眸中依旧带着疑惑,将方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奴才也是奉旨行事,还望王爷莫怪。” 闻言司北辰眸色一沉,“是吗?李公公如此大动干戈,就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刺客?不知陛下龙体可有受损。” “并未。” “并未,如此李公公就如此肆无忌惮的硬闯了进来?还是李公公觉得本王窝藏了刺客?” 虽然司北辰的话语带着笑意,但听到李公公耳中只觉得后背一凉,他万万没想到司北辰会看起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明明下面传来的消息是他中了毒镖,目光落在一旁的沈昭身上,难不成是她?她将司北辰的毒解开,为何方才又极力阻拦众人进来? 一时间李公公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抬手,身后的侍卫就通通停了下来,芦笛也在这时回到司北辰的身后。 虽然有些狼狈,还好并未受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责罚。” “起来吧,此事错不在你。” 司北辰淡淡的一句,芦笛就起身候在他身后。 这时司北辰的目光才落在李公公的身上,“怎么,李公公还要搜查?” “不敢,是奴才逾越了,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 司北辰一声冷哼,不再开口。 只是这时李公公心里的疑问还未解开,就算沈昭医术高超,毒镖上的毒又岂是这般轻易就能解开的? 再不济也会有一些后遗症之类的,他从未见过有人中了毒后还能是这般模样,能走能站,能说能笑,若不是司北辰与沈昭间的亲密动作,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假扮的。 一时间还是觉得要稳妥为上,在摸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让司北辰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李公公就要离开,谁知刚转身就被沈昭拦了下来,“李公公,刚刚本王妃好像问过你,若是今日王爷在府上你又当如何?” 被她这样一提醒,李公公倒是没忘记他才说过的话。 只是这里这么多人,他怎能拉下这个面子,“王妃好记***才方才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是奴才错了,在这里给王妃赔不是。” 说着俯身冲着二人微微行礼,随后就一拂袖怒气冲冲带着侍卫离开了这里。 当李公公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司北辰就两眼一番晕了过去,沈昭蹙着眉头将人撑住,芦笛也上前搭把手,才没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二人皆未声张,只是扶着司北辰往回走去。 刚过了凉亭就看到如初焦急等待的样子,看到他们几人一起回来,总算松了口气,“王爷他醒来后就要去找小姐,我拦不住。” “不怪你,刚才的妆画的不错。” 司北辰刚来到沈昭面前她就看出了端倪,否则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放李公公离开。 先将司北辰轻轻放回到床上,沈昭的手已经扣到了他的手腕,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片刻后眉头蹙得更紧。 “怎么了?” 一直留意着沈昭神情的芦笛先问了出来,沈昭才收回手,“方才他硬撑着演了这出戏,只怕又要在床上多躺几天了。” “这些都不碍事,只要王爷能养好,就无须担心。” 芦笛的话不假,但此时沈昭仍旧蹙着眉头。 “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如初看着小姐面上的神情,似乎猜出来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沈昭眸中满是担忧,“王爷所中之毒奇特无比,虽说方才我已经控制了大半,毕竟还有余毒未清,加上方才又搞了这么一出,王爷体内的余毒我已无法控制,只怕会留下后遗症。” 哪怕沈昭也不愿意承认此事,事实如此,她只能如实告知。 “不知王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芦笛这时能拜托的人只有一个,他看向一旁的沈昭,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却被她一把拉了起来。 “不用你开口,他的事情我也不会置之不理,只是如今我们身处李国,许多事情并不方便,更何况他身上的后遗症,或许只有回国才能根治。” 听到这里如初立刻扬起了笑脸,“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回国就是。” “傻丫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是等他醒来后,我与他商议后再做打算。” 沈昭哪里不想立刻回国,司北辰的身子若是落下后遗症,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她同样清楚司北辰此次来到李国的目的,他绝不会想就这样回去。 为今之计只能让她好好的劝一劝司北辰,若实在劝不住,她也会竭尽全力替司北辰解决掉体内的余毒。 下定决心后沈昭就不再犹豫,提笔重新写了张药方交给了芦笛,让如初下去好好休息,她就守在床畔,等着司北辰醒来。 如初本想留下来,当她看到小姐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后,在心里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这里。 本就夜深人静,沈昭的目光刚开始还能定在司北辰的身上,渐渐的眼前的一切再度变得模糊了起来。 梦里司北辰醒来了,二人正在为了是否现在回国产生了分歧,司北辰执意要留在此处,沈昭只想要他好好的。 最终这件事也没能有个结果,沈昭就被开门声惊醒,坐起身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心里却清楚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我来吧。” 芦笛又将药熬好后端了上来,沈昭接过药碗一点点喂着他喝完,又开始盯着他的脸颊发呆。 就这样过了三日,李公公再没有上门,沈昭寸步不离的守在司北辰的床边,终于看到他的眼皮颤动,随后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昭儿。” 这次司北辰第一个看到的正是沈昭关切的目光,抬手想要往她的脸颊处摸去,却发觉他的胳膊使不上劲。 “你别乱动,这是药效发作了,这几天你需要好好休息。” 说着沈昭替他盖好被子,之后目光炯炯的看向他,“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第121章 加以利用 第121章加以利用 不等沈昭的话说完,司北辰直接将她的话打断,“我睡了几日?” “整整三日。” “难怪。”司北辰看向沈昭,“你先回去休息,待你醒来,再与我商量事情。” 他看到了沈昭眼下淡淡的乌青,面上的疲惫,这三日她定是寸步不离的在照顾他,如今他已经醒了,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好。” 沈昭清楚司北辰的想法,应声起身往外走去,转身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幸好如初从门外进来,一把扶住了她。 “小姐,我送您去休息吧。” “王爷就交给你照顾了。” 沈昭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才彻底放下心往外走去。 “王爷醒了!那真是太好了。” 如初听到这个消息跟着勾起了嘴角,看着沈昭在床上闭上双眼,才松了口气。 沈昭一觉醒来就看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一旁的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她拿起来尽数喝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重新来到司北辰床畔,一旁的如初识趣的退了下去,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你睡醒了?” 沈昭看着他面色红润了不少,总算放下心来,坐下的第一件事仍旧是搭上了他的手腕。 司北辰也并未阻止她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你身上的余毒因昨日一事开始扩散,想要根治我需要回国才有把握。” 沈昭想了许久,还是直接把话说了出来,话音落下她才抬头看向司北辰,她只关心眼前之人的身体。 果然司北辰微蹙起眉头,对于沈昭的话他不会走怀疑,只有一点不解,“我已经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为何你却依旧如此担心?” 闻言沈昭一声叹息,将之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如今在药物的作用下,你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好,只是余毒未清,定会留下后遗症。” “会如何?” 司北辰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更不愿就此回去,那天他听到的事情至关重要,更何况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若就此回去,之前一切的努力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我不知道。” 沈昭只知此种毒药药性浓烈,但这种毒药罕见,她也不能有所把握,如今余毒就潜伏在司北辰的体内,不知何时就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们当初为何会来到李国,昭儿,你明白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司北辰的话让沈昭的眉头蹙得更紧,正是因为她很清楚这些,现在她才没办法做出决定。 良久沈昭才睁开双眼,但她已下定决心。 “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回国,那我就帮你争取时间,只要李国的事情结束,你必须立刻与我回楚国,在这段时间里,你体内的余毒或许我还能控制的住。” “如此甚好。” 司北辰看着沈昭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从不会让人失望,相信这次亦然。 为今之计就是继续与楚国谈判,两国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想要彻底解决两国边境的摩擦,或许不能以常理度之。 司北辰仔细回想着那天晚上听到的那些事情,就算他并未受伤,也必须加快速度,谁知道太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如今楚国与李国间的这滩浑水更加令人看不透了。 而楚国到现在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端着架子,实在是让司北辰有些头疼。 从那日李公公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难看出如今楚国的态度,想到这里不禁一声叹息出口。 “或许那天夜里的事,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沈昭看着他这副样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李公公不是说宫里进了刺客?那倒不如我们就以此为由,去宫里探望。” “如此即可顺理成章见到李国陛下。” “正是。” 司北辰欢喜之下就要起身,却被沈昭一把按了回去,“此事不急,如今你还未调整好身子,如何进宫?” 听到这话司北辰只能重新躺了回去,“好,那我就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入宫。” 沈昭不再多言,只是替他将被角掖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目光温柔。 翌日清晨,沈昭伺候着司北辰更衣后,将他衣服上的褶子捋平,“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 二人间不必说太多,司北辰一转身就往外走去。 沈昭看着他的背影,尽管担心也只是静静坐在了桌旁,她答应了司北辰,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一上午的时间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沈昭握在手中的茶杯已经由热变凉,如初想要帮她换一杯,又怕打扰到小姐。 终于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沈昭下意识扬起了笑脸,起身往房门口走去。 迎面进来的身影却并非司北辰,而是满脸焦急的芦笛,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封密信,看上去十分紧急。 “王妃,这是楚国送来的密信,或是出事了。” 看着芦笛面上的焦虑,沈昭让他来到屋里,“他也不知何时会回来,这密信……” 沈昭的眉头再度蹙起,原本隐藏极好的焦虑也在这时渐渐溢出,无意识的在屋里踱来踱去,目光一直放在屋外。 好在快到正午之时,院外又多了一抹身影,不必看定是司北辰回来了。 沈昭想也没想就往院外飞奔而去,直直的撞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闻着鼻翼间令人心安的味道,那颗不安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司北辰还未进屋就感觉到了腰间多出的那双手,怀里的人儿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颤。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沈昭就睁开了双眼,“回来就好。” 等到二人一并往屋里走来,芦笛才上前将密信拿了出来。 见状司北辰才明白沈昭面上的沉重是为何,伸手将密信展开,片刻后眸中一沉,为什么偏偏在这个事情出了事。 究竟是人为还是巧合,司北辰现在已经不知该如何猜想,手中一用力密信已经成了粉末,但他眸间忧虑更重。 “昭儿,或许你说的对,我们必须尽管回去了,只是在回去之前,楚国的事情也必须解决。” “到底出了何事?” 第122章 一切都好 第122章一切都好 司北辰并未立刻回答沈昭的话,而是握着她的手,扶她坐在了桌边。 “你莫要瞒我,告诉我究竟出了何事?” 沈昭看着司北辰凝重的面色,心中亦是忧虑不止。 “楚国黄河水患严重,已然成灾。” 司北辰的嗓音低沉,带了些许的干涩。 沈昭听了这话,眉心倏然颤了颤。 怪不得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抬眸看着司北辰的面孔,开口道:“眼下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司北辰沉声道:“已经冲击了大坝。” 水位上升,汹涌的黄河水冲击了数座大坝,沿岸的百姓已经受了大灾。 沈昭紧皱了秀眉,面色愕然道:“竟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颤音。 大坝若是倒了,漫延的黄河水会冲垮房屋,冲倒水稻,百姓不仅无家可归,秋时更会颗粒无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密信上说的就是这般严重。” 司北辰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之意。 “若是真的这样严重,那消息迟早会传到李国来。” 沈昭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正是我所担心之处,李国国君得了消息,势必会趁机大肆进攻楚国,内忧外患之下,楚国将会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司北辰的眸子里似是覆了层寒霜一般,眸光冷冽无比。 但凡李国国君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抓住这样的机会。 沈昭的面色已经泛上了骇人的苍白,她抓住了司北辰的手,音色微颤道:“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眼下消息并未传来李国,他们必须要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中。 沈昭稳了心神,容色冷然道:“此时就算我们赶回楚国,也不过是在原地等死而已,李国的军队势必会趁着这次的水患而攻破楚国的城门。” 司北辰反握住了沈昭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冰凉。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方才才会说在回去之前,一定要将楚国的事情给处理好。” 司北辰心中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封密信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将其销毁,以免落在李国人的手中。 水患的消息自然是能瞒一日就瞒一日。 “王爷,王妃,还请你们想想办法,救救楚国。” 一旁的芦笛听了两人刚才的对话,心中自然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沈昭思忖了片刻后,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亮色,她看着司北辰,开口道:“不如给他下慢毒。” 司北辰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昭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他皱了剑眉。 “他是国君,下慢毒谈何容易?” 一国之主的饮食,又岂是旁人可以轻易碰得到的。 若是稍微露了马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那慢毒无色无味,不会被发现的。” 沈昭对着司北辰眨了眨眼睛。 等到水患的消息传来李国,这李国国主也会因着毒发痛苦,而无心去攻打楚国。 “可会要了他的命?” 司北辰看着沈昭。 虽说这李国和楚国一向都不对付,可李国国主要是真的丧了命,那两国之间的恩怨就更加深了。 沈昭听了司北辰这话,忍不住对着他瞪大了眼睛。 “你真将我想的那样的蠢笨?” 司北辰瞧着沈昭瞪大了的眸子,心中只觉得异常的可爱。 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本王哪敢。” 司北辰的声音较之刚才的凝重,多了几分柔意。 他的昭儿是全天下最冰雪聪明的女子,他哪里敢说她蠢笨? “你方才问的那句话,显然是将妾身当成了傻子,妾身怎么可能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沈昭挑了挑弯弯的秀眉,声音里带了几分嗔意。 那慢性毒药只会让李国国君精神疲累,无暇处理政事,这样下去,李国朝政不稳,必然会发生内乱。 李国国君到时候会将重点放在自家国事之上,再也无心去想楚国的事情。 “如此甚好,就按你说的去做。” 司北辰听到沈昭这么说,心中也没了其他的顾虑。 他坐在了桌边,拿起玉壶在杯中倒了茶水。 沈昭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司北辰的面孔,抿着朱唇不再说话。 “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 司北辰被沈昭盯得有些古怪,面色疑惑地问道。 沈昭继而缓缓开口道:“你体内余毒未清,可有什么疼痛之处?” 她是忧心楚国的事情,但是更忧心司北辰体内的毒。 余毒一日不彻底清除,就像是一根毒针一样扎在沈昭的心上,刺的她隐隐作痛。 司北辰执了茶盏,轻轻地抿了口茶水,随后温声道:“别太担心,我一切都好。” 沈昭闻言,看着司北辰的眸色反而深沉了几分。 司北辰瞧着她的面色,皱眉道:“怎么还这样看着本王?” 他并不是故作轻松地在骗沈昭,他的身体确实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若不是沈昭一再的在他的耳边提醒着他,他的体内余毒并没有清除干净,他都要以为体内的毒已经完全没有了。 “那毒并不简单,现下你越觉得无事,我心中反而越放心不下。” 沈昭低垂了眼睫,遮住了眸子里的担忧之色。 若是这毒让司北辰疼一点痛一点,她心中可能还没有这么担心。 可眼下半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反而让沈昭心中觉得十分的不安。 听着沈昭这么说,司北辰的面色僵硬了一瞬。 他弯了弯唇角,面上绽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不要思虑过多,这毒或许就那么简单呢。” 司北辰伸手揉了揉沈昭的头发。 他说这话不过是在宽慰沈昭,也是在宽慰他自己。 沈昭的医术他心中比谁都要清楚,既然她说这毒不简单,那一定是不简单的。 只是眼下,他不想让沈昭为他多担心。 沈昭看着司北辰俊朗面容上绽出的柔和笑容,眼眶莫名就是一阵酸涩。 她抿了唇瓣,也不再过多提及关于他体内余毒的事情。 心中只想着能早日回到楚国,彻底的替他清楚了体内的毒,省的总是夜长梦多。 站在一旁的芦笛见楚国的困境终于有办法解决,心中自然也是无比欣喜的。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皱了眉头问道:“只是那毒要如何下在李国国君的身上?” 第123章 万事小心 第123章万事小心 芦笛的这话提醒了沈昭和司北辰二人。 他们是楚国人,要接近李国国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且下慢毒这事并不光彩,也只能在暗中偷偷的进行。 而沈昭更是因着这一句提醒,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我方才忘了说了,这慢性毒,得连续下上七日才能真正的见效,断一日都不行。” 慢毒药量浅,连续给李国国主吃上七日,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可是…… 什么人才能不让人生疑地连续七日都接近李国国主呢? 沈昭离了座位站起了身,她边思忖边移着莲步走到了窗边,瓷瓶里的花枝装点了窗沿。 “近不了他的身,那么唯一的方法,就只能在吃食上动手。” 司北辰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这比近他身还要难上几分。” 御膳房给国主的吃食丝毫马虎不得,慢毒若是下在吃食里,一定会被银针测毒测出来的。 “吃食不行,还有茶水,再不行,还有他殿中焚烧的香料,我倒不相信,那些个奴才能事事俱到,时刻护着他不中毒。” 沈昭眸光流转向了窗外,翠绿的枝桠随着微风晃动着婆娑的身姿。 “而且,” 沈昭略微顿了顿,又重复着说道:“那毒既然下了,就必须要连着七日,少一日都不行。” 司北辰想着沈昭说的话,脑海中突然晃过了一个人脸。 他怎么将那个人给忘记了! 看着司北辰变了的脸色,沈昭问道:“你有办法了么?” 司北辰看向一旁的芦笛,吩咐道:“你去衔芳殿找一个人,他的左眉有一条伤疤,现在就带他来见我。” 沈昭闻言,面露疑惑之色,她启唇说道:“你先等一等。” 说完后,眸光流转到了司北辰的脸上。 “那个人是谁?”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找的人一定要摸清楚底细,万不能随随便便。 再说,这是李国皇宫,难道也有司北辰的人? 哪个人敢不要命的替司北辰去害了他们的国主? 万一那人告诉了李国国君,那到最后害的可是他们自己。 “昭儿你且放心,那人是本王安插在李国皇宫的眼线,本王清楚他的底细。” 司北辰容色平静地说道。 那个人是他一早就安插在李国皇宫的,随时待命。 “你可确定了?” 沈昭心中仍是有几分不放心。 司北辰从未在她的面前提过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如今凭空冒了出来,她不得不小心些。 “自然确定。” 司北辰的音色里满是笃定,沈昭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由着芦笛去衔芳殿去找那个人。 芦笛同样忧心楚国的事情,寻人的时候也格外的仔细,不敢有丝毫的错漏。 凭着左眉上的疤痕总算是确认了那个人。 那个人一开始也是万分警惕地打量了芦笛,待到芦笛说出了司北辰的名字后,那人才乖乖地跟着芦笛走了。 “拜见王爷。” 那眼线走进屋内,对着司北辰就行了个大礼,随后转了角度,对着沈昭也行了个礼。 “拜见王妃。” 沈昭冷眼打量着那眼线,并不说话。 司北辰看着面前那人,率先开口道:“在外不必拘着这些礼数,本王找你前来,是要问你一些事情。” 那眼线直起了身,无意间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一枚配饰。 沈昭眸光扫在了那配饰上,只看清楚了一瞬,就又被那眼线的衣衫给遮挡住了。 沈昭的眉心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那配饰…… 她总觉得很是怪异。 司北辰并没有对着那眼线开门见山的吩咐事情,而是拐弯抹角地先问了一些问题。 那眼线回答的都很中规中矩。 可他的那些答案落在沈昭的耳中,她觉得十分之奇怪。 他的回答都很含糊,甚至还有些模棱两可。 皆是抱了不确定的态度。 可他既然是一直身处李国皇宫之中,那些事情不应该那样模糊不清。 除非是他不想说出实情,有意在隐瞒。 既然是司北辰的眼线,又为何要这样? 还有那配饰…… 如此种种,让沈昭并不放心。 可见司北辰似乎对这眼线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沈昭也没有说出心中的顾虑。 既然司北辰说了,这眼线的底线他是清楚的,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或许是她太过敏感了,将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过分放大了。 “那慢毒必须要连着下七日?” 眼线看着司北辰,疑惑地问道。 司北辰点了点头。 “少一日都会前功尽弃。” 他的音色相当之郑重。 “我明白了。” 那眼线的面容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这毒药无色无味,你不必过分担心,另外,你需得每日都要来向本王汇报他的身体情况,好让本王心中有数。” 只有确定了李国国主确实身中慢毒,他和沈昭才能安心回到楚国。 “是,王爷。” 眼线低着头,沉声答道,面上的表情并看不清晰。 “若是事情败露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司北辰的声音清冷。 他虽然不想将话挑明了说,但不得不考虑这一意外情况。 若是事情真的败露,那下毒者势必要被送到刑司,与其受尽重刑痛苦不堪,倒不如自我了断来的痛快。 “属下明白。” 那眼线的音色沉肃。 沈昭听得这话,心中多少都有一些于心不忍。 “万事小心,我们自然是不希望真的出现意外。” 眼线点了点头,便退出了屋外。 他行走时扬起的衣衫下,沈昭又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配饰。 沈昭瞧着那配饰上面的花纹。 心中越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了?” 司北辰察觉到了沈昭的异样。 “没什么。” 沈昭摇了摇头,对着司北辰勉强一笑。 大概只是她想太多了,无端的就疑神疑鬼了起来。 这眼线应该会替他们好好做事的。 第124章 怪怪的 第124章怪怪的 沈昭坐在窗边,素手撑着下颔,看着面前的棋局。 她另一手握着白子,左右摇摆不定,不知落在何处。 她皱了秀眉,将那白子扔进了棋盒中。 “不下了,这局我认输。” 她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在面颊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不过才输了一局,就这样的不高兴,本王方才可是输了你两局了。” 司北辰瞧着沈昭这副模样,他抬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 沈昭推了推棋盘,面上并不因为司北辰的夸赞而高兴起来。 “你只当我是个傻子,我难道不知道你那两局时故意让着我的吗?” 沈昭瞪了司北辰一眼,面上带了愠色。 “本王哪有?” 司北辰受了沈昭这一瞪,心中觉得委屈。 他难道让的很明显吗? 也没有吧。 他没想到沈昭竟然还看出来了。 “骗人。” 沈昭流转到了目光,不去看司北辰。 好几步棋连她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分明就是司北辰故意让了她,还不承认。 “好啦,即便是本王刻意让了,昭儿的棋艺也在多数女子之上了。” 这句话司北辰是真心实意的说出来的。 其他女子恐怕连棋盘都看不明白。 他的昭儿还能跟他过上好几手。 他是实在不喜欢她紧皱了眉的模样,所以才刻意让了她几招。 见她眉眼弯弯如月,司北辰即便是输了,也觉得心中愉悦极了。 “不与你说了。” 沈昭转了个身,故意背对着司北辰。 司北辰将棋盘中的黑白子一粒一粒地放回了棋盒中,他声音平静道:“昭儿,我已经暗中安排妥当,我们马上就能回到楚国了。” 沈昭听了这话,即刻便转过了身,澄澈的眸子看着司北辰的面孔。 “真的吗?太好了!这下你体内的余毒我便能彻底清干净了。” 沈昭下意识便将这些话脱口而出。 全然忘了她方才还在与司北辰生气。 话出口后,她瞧着司北辰脸上绽出的盈盈笑意,愤然咬了唇瓣。 “我便知道,你不是真的在与我生气。” 司北辰握住了沈昭的纤纤玉手,声音里满是柔意。 昭儿是真的处处都在想着他。 “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沈昭听他那样说,也不再故意与他生气了。 她向来是不喜欢那些小女子的脾气,可有时候在司北辰面前也会下意识来上那一套。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与司北辰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楚国。 “当然是真的。” 司北辰声音笃定。 就在沈昭要开口说话时,芦笛走进了屋内。 那眼线不能日日都来这里与司北辰见面,以免会引人生疑。 所以每日的情况都是由芦笛向他们来传达。 “李国皇帝今日晨间在朝堂上呕了血,引得一众大臣忧心不已。” 芦笛一字不差地传达了眼线的消息。 声音里还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国皇帝身体状况差上一分,那楚国便安然一分。 “果真如此么?” 司北辰眸光一亮,讶然地看着芦笛。 那慢性毒药竟然这样厉害吗? “是那眼线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的。” 芦笛如实答道。 沈昭在心中算了算日子。 今日已经是第六日。 若是前五日不间断服毒,那慢毒已经渗进了心肺。 可当众呕血也是在沈昭意料之外的。 是她低估了这慢性毒药的效用了么? 她原以为最多也只是让那李国皇帝深思倦怠,整日疲累,无法处理朝政。 可没想到竟让他呕了血。 “那李国皇帝中了慢毒,楚国的困境终于算是解了。” 既然是那眼线传达的消息,那想必是不会有错的。 沈昭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李公公对着沈昭和司北辰行了一礼。 “皇上请王爷与王妃一同前去赴花朝宴会,时间定在了明日。” 沈昭闻言,面色沉静如常地问道:“花朝宴会?那是什么?” 李公公笑了笑,回答道:“算是李国比较盛大的宴会,届时也会有很多李国的皇亲国戚赴宴。” 司北辰皱了剑眉,眸子里浮现疑虑。 “既是李国的宴会,本王和王妃为何也要赴宴?” 若是闲来无事,司北辰或许还有些兴致带着沈昭去赴宴,权当陪着沈昭游赏解闷。 可现下他们在准备着回楚国的事宜,突然来了个花朝宴会,实在是让他心生不喜。 况且最重要的是,明日便是那李国皇帝身中慢毒的第七日。 毒性即将发作之时来了个什么花朝宴会,不得不让司北辰起疑心。 “王爷与王妃两人是李国的贵客,皇上特意说了,一定要让王爷和王妃好好赏赏这花朝宴会的风光,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沈昭听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面部表情虽然依旧沉静如常,可心中已然是在冷笑不已了。 明面上说什么尽地主之谊,背地里还不知道耍些什么阴谋诡计。 这花朝宴会她是半分也不想去赴宴。 “皇上的意思,是非去不可么?” 沈昭轩了轩一方叶眉,依旧是不甘心地再问了一遍。 “正是。” 李公公特意拉长了尾音。 又似是觉得不够,补了一句道:“您二位是李国的贵宾,皇上很是看重。” 沈昭听了这话,心中只觉得恶心。 “我们会如期赴宴的,有劳公公走这一趟了。” 司北辰的面色有一些难看。 李公公传了话便离开了。 沈昭看向司北辰。 “这花朝宴会来的实在是蹊跷,不能让程儿知晓,否则他怎么都要去。” 偏偏是在第七日毒性要发作的时候,这世间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难道…… 是那李国皇帝知道他们要离开,刻意举行了这花朝宴会,借赴宴之名强行将他们留在李国? 司北辰看着沈昭,大抵是猜中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开口道:“我那眼线并未向我汇报异样情况,李国皇帝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难道真的就这么巧么?” 司北辰说的那些,沈昭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明日便是那慢性毒药发作之日,她也是怕会生出什么意外来。 可是…… 她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第125章 并未中毒 第125章并未中毒 见前来传唤的人一直守在外面,沈昭与司北辰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今日这花朝节宴,他们是逃不过了。 见程儿熟睡,沈昭才放下了心,思量片刻,二人走出房间。 “有劳公公了,前方带路吧。” 这一路算是颠簸,临近宴席时便已经看见一番热闹景象。 透过车帘,沈昭看向四处,周围的人穿着均是华丽,见她疑惑,司北辰在耳边说道。 “这花朝节在李国一年一次,能够前来参加的也均是李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也不乏皇亲国戚。” 听闻他与自己的解释,沈昭便也明白许多,难怪这街上之人面向气质看来,非富即贵。 宴会便在前面,二人到了之后便被请下了马车。 一位衣着肃立年约老成的女子来到他们面前行礼。 “二位便是景王与王妃吧,老奴奉命再次迎接,还望两位配合检查。”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如此宴会,若是不小心混进个带刀刺客,那这些贵族的小命可就急急堪忧了。 沈昭点头,便上前一步任由她细细摸索着自己的医里。 司北辰虽面上不悦,却还是被那处两个侍卫检查。 一番细查之后,眼前姑姑对二人行礼。 “多有冒犯,请王爷王妃谅解,本国花朝节宴是男女分立而坐,还请王妃随我来。” 却没想这规矩这么多,司北辰面色清冷,站在原地并未有抬腿的意向。 这位姑姑也是为难,看向沈昭的眼神似有求助之意。 眼下二人身居邻国,纵然规矩颇多,却又不得不入乡随俗,只得无奈走到他的面前。 “王爷放心,如初机灵,有她在妾身身边不会有事的。” 本就是担心她会有危险,不过既然她都开口了,司北辰自然不会不允,低头与沈昭说道。 “本王自在对面与你对立而坐,若是有什么情况,便与我使眼神,本王自当明白。” 有他这话,沈昭心中放心,笑着点头。 宫宴之上,四周均是女眷,看到沈昭的身影也自然小声议论。 “陈夫人,那个便是楚国的景王妃吧?” 一处家眷与另一位小声谈资。 “可不是,听说带着孩子嫁过去的,这景王爷真是敢娶。”身旁女子小声附和,说完掩嘴轻笑。 另一位同样笑着说道。 “真是一个敢嫁,一个敢娶。” 这些嘲笑之意均听在沈昭耳中。 看来关于这八卦之事,无论在哪里都是大家感兴趣的话题,却不知自己已经这般出名了,连李国的各府家眷都知道。 面带笑颜的落座,沈昭并不意理睬她们。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洪亮的传召,李国皇帝身着黄袍自门堂走进承堂宝座。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行人,沈昭自己也不落下。 抬眼处,便见皇上龙颜。 “众卿平身,此花朝夜宴,难得与众卿一同相聚,不必拘束,各自欢颜。” 李国皇帝面色红润,在烛灯照耀之下倒是显的精神奕奕。 坐下之后,沈昭再次看向龙椅之上的人。 若是自己药力发作,这皇帝如今但是面如纸灰,就算未到时辰,也不应是这般精神焕彩,当真与常人无意。 说来笑话,这模样怕是服了补药才这般红润罢。 沈昭心中疑惑,为何李国皇帝并未中毒。 同意,在另一侧的司北辰也注意到了这点。 眼线日日汇报,毒药已经下在李国皇帝的日常饮食当中,可是眼下看来,却并未这样简单,似乎他并没有受毒药侵害。 昭儿与他说过,此药虽不会治人性命之忧,可会让人精神不振,萎靡不起,现今看来,这眼线怕是有问题了。 担心这花朝节是个鸿门宴,司北辰眼神始终落在对面沈昭身上。 “芦笛。” 将护将换在身边。 “属下在。” 芦笛在旁弯下身子。 “若是节宴之上出现意外,务必护住王妃安全,不必在意本王这里。” 王爷吩咐,芦笛就算心中再担忧也只得照做。 “属下明白。” 对面两人动作均落在沈昭眼里,她大约能够猜出司北辰此时的心思。 如今他们在邻国也算是四面受敌,一边要担心李国对他们的不利,一边还要堤防内鬼,当真的是举步维艰。 “你便是那景王妃吧。” 此时耳边传来女子轻柔声音,沈昭转头,一位衣着清雅,面色苍白的女子坐在她的身边。 “我是国公之女白柔,见过景王妃。” 沈昭是医术出身,自然一眼便可看出她脸色苍白,当是病症缠身。 于是转头行礼。 “白小姐你好,看你状态,应该是中毒已久。” 却没有先到,这王妃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病症指出,白柔无奈摇头。 “是药三分毒,从小到大灌了这么多的汤药,若说身体无毒,又有谁相信呢。” 她这话说来苦涩,沈昭看出她的无奈之色。 她也算是这众多家眷之中,唯一一个与自己友善的人了,沈昭笑颜说道。 “若是白小姐安心,那可否让我替你诊脉一番?” 医者的仁心泛滥,看她这幅模样,沈昭还是未能忍住她这颗泛滥的慈心。 白柔一愣,她如今这模样,众人也是多之不及,就连那宫中太医都远着自己,还哪里有人会这般主动与她亲近。 悲喜交加,她连忙点头,将手伸向沈昭身边。 因着此处没有脉枕,只得已手拖着替她诊脉。 表面脉象看来,这白小姐的脉搏虚弱,五内病缠,连呼吸都是弱弱的,当是长久被病所困而至。 但是细细查来,却发现不对之处,周身虚弱,可未有这肾出跳跃异常有力,与她这弱羸的身子不符。 “冒犯问一下,小姐可否服用过什么刺激的药物,或者被人针灸疗过身子?” 白柔思考一番,摇头说道。 “我自小便是这幅孱弱的身子,大夫看过也说我活不过二十,如今再过一年便是我二十生辰,现在众人也是等着我离开了,谁还会替我治疗。” 这话说来也确实酸涩,沈昭此时不便与她多说,看来这白小姐是被人长久以来下毒所制的。 第126章 骄横的公主 第126章骄横的公主 “哟,这王妃真是神医心慈,花朝宴会之上还不忘与那病秧子诊治,当真心地善良。” 此时耳边传来女子阴阳怪气的声音,虽这话语实在夸奖自己,可明白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嘲讽之意。 白柔抬眼看向对面之人,正是那皇上最宠爱的三公主,明月公主。 她连忙起身行礼,而沈昭却依旧坐着看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见到本公主为何不下跪!” 这周围的人见到她均是起身行礼,可唯独这传说中的景王妃却对自己视而不见一般,明月公主心高气傲,自然容不得她。 听闻这话,白柔小声与沈昭说道。 “这便是嚣张跋扈的明月公主,王妃还是打招呼为好。” 虽然自己好歹是王妃,怎的如此被人逼着行礼,但是身处异国,沈昭无意与她计较,便也蹲身行礼。 见她这般模样,明月公主叫其他人坐下,独独对这沈昭说道。 “我看王妃也是坐的久了,这身体也是慵懒不愿起身,花朝节宴时间尚久,王妃不如站一会儿,省的之后再久坐疲累。” 明月公主上来便是为难沈昭,同样立于身旁的白柔心中不忍,开口劝到。 “公主,王妃也算是我们李国的客人,您这样恐怕有多不妥。” 见她替这景王妃求情,明月公主讥讽说道。 “你这样子与她比好到哪里去,一个病秧子还来参加这种节宴,真是晦气。” 这话说晚完,白柔心上忧伤低下了头。 而知道公主这话说的不妥,旁边的丫鬟也在耳边提醒。 “国公府小姐毕竟身为郡主,这话说来却有不妥,而这景王妃确实——” 话未说完便被明月打断。 “好了,我知道了,别啰嗦了。” 明月公主抬头说道。 “王妃第一次参加花朝宴会,好生感受一番我李国的节日氛围,与你那楚国比得比不得。” 此番前来本就是被逼之举,沈昭不想在这里生如事端,点头算作应答,也就坐了下来。 知道白小姐刚刚是在替自己解围,却也听到刚刚公主身边的丫鬟说这白小姐居然是郡主,沈昭不住好奇,对白柔说道。 “白小姐乃郡主之身,为何这般低调,身子虚弱,出行也不带几个下人随侍?” 其实刚刚沈昭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前来参加宴会的,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都带着一两个丫鬟随身,可这白小姐居然只身一人。 白柔摇头。 “郡主不过是皇上感念我那已故父母的风险,赐予我的续命罢了,我这个样子,有没有这个名号也没有大用。” 说来这个,白柔心中漫上一丝忧伤。 沈昭知道自己无意说道了她的伤心一处,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听闻李国三公主嚣张惯了,怎的看她这个样子,并不像那娇弱小姐,倒是举手投足间有些男子般的英气。” 这点沈昭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若是公主,就算嚣张惯了,那也是女子姿态,身形纤弱。 可这明月公主看来并非如此,说话还是那般的底气十足,而这坐姿更是豪迈,丝毫不见一分女子弱气。 白柔掩嘴轻笑。 “王妃好眼力,这都被你一眼看出。” 她这话定是有深意的,沈昭附耳倾听。 “你大约不知道,这三公主自小便喜欢与男子那般舞刀弄枪,更是在十六岁那年便已经随军打仗在,虽然人蛮横了一些,可也确实是有些血性的女子。” 经过白柔解释,沈昭便也明白了原是这个意思。 难怪看这明月公主倒是多了几分豪气。 并不想与那公主作对,沈昭靠着白柔这边坐坐。 随着掌事公公的一声传话,节宴正式开始。 一群宫女拿着宫灯走到了殿内,随后跟着便是开场的舞姬。 乐歌响起,舞姬翩然起舞,姿态蔓妙绝伦,当真美艳动人。 此时那明月公主在耳边又开始说话了。 “小青,你说我们李国女子各个能文善武,就算这舞蹈也是跳的绝妙,就不知这楚国的女子会些什么?” 这话故意大声,说来便是与沈昭听的,看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丫鬟青儿自然明白公主心思,笑着附和道。 “怕是只会写绣花罢了,不过咱们身边这位王妃可不简单,听说还会医术,那当真是与其他女子不同了。” 沈昭也是无奈,这主仆二人,两句不离自己,若不是她在这里,那她们这样喜欢嚼舌根,岂不是少了乐趣了。 目光抬起,对上了对面的司北辰,看他始终看向自己这边,沈昭羞涩的低下了头,这人倒是收敛一些,为何这样看着自己。 刚刚明月公主对沈昭说的话,司北辰宁神便也听到了一些,毕竟他那嗓音之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话一般。 不亏是这皇帝宠爱的公主,大庭广众之下这般闹还能忍受,当真叫人不满。 一曲结束,皇帝知道他在这里,众人定当拘束,说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待皇上走出殿内,这众人才真正的热闹起来,而明月公主的眼神也真正的肆无忌惮起来。 本来这种宫宴她一向不屑与参加的,若不是听说这司北辰会来参加,她此时还不是在宫中睡着大觉。 如今他那个不要脸的王妃就坐在自己身边,可是于对面张望看来,却并未看见司北辰的身影。 “小青,你说难道他真的不在这里?” 想着前些天便听说了宫中宝物被盗的事情,虽毫发无伤,但是又传言说是楚国派人做的。 而且还是与景王有关。 虽然李公公去搜查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但是这件事还是在宫内传开了。 明月公主自然知道。 小青知道主子进来来这里的心意,当然会帮着主子寻找。 因着她们做的位置近离大殿内侧,许是这个角度被他人挡住了,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对面之人挪开一些步子。 却在正要起身之时,那坐在前排的八皇子终是挪动了位置,向身后走去。 前方空旷,明月一眼便瞧见了正在端坐的司北辰。 之时看了一眼,明白便娇羞的低下了头。 当年一面,让她过目不忘,日日思念在心。 第127章 闹剧 第127章闹剧 因着明月小时候面喜欢舞枪弄棒,皇上无奈,只得将她交给将军叶氏习武,而到十六那年,她也学有所成,居然想要随军奔赴前线。 李国皇帝受不了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她随军,不过嘱咐叶将军务必护好公主安危。 也是那一次,在与楚国交战之时,明月与战场之上见到了英姿飒爽的司北辰。 那是他一身青黑战甲,手握玄冰战戟,面色阴冷,却眉眼摄人心魂。 之是那一面,坐骑行与叶氏军中的明月便对他一见倾心。 那之后,她便发誓,一定要得到司北辰。 这次知道他来李国交涉,本还在西北跟随师傅驻兵的明月,不顾路途遥远,终是在花朝节前夜赶了回来,只为能在这天见到他。 想着给司北辰留下好的印象,一向劲衣着身的明月,今天竟也换上了轻纱薄裙,眼神间透露着眉眼之色。 小青在旁边提点着公主,可她此时眼睛已经紧紧盯在了司北辰的身上。 宫宴中,众人纵情交谈,明月想要起身走到那边,却在正对着他的面庞之时,见到他的眼神居然落在景王妃的身上。 心中失落感大增,明月当下便忍不住胸中怒气,对旁边小青说道。 “我听闻这景王妃是带着孩子嫁到景王府的吧,真是不知检点,还未成亲便与别人私通。” 本想着这位公主终于放过自己了,却不想她竟然拿这件事说事,沈昭起身对上明月公主的眼睛。 “听闻明月公主一心想着战场之事,从不过问宫中八卦,怎的在我这里便这样注意了?” 本意不想在这里争惹事端的,奈何这个明月公主实在过分。 开始只是说几句罢了,她却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真是拿她沈昭是好欺负的了。 没有想到这景王妃居然会对着上的话语,明月公主掐着腰身说道。 “你能做出这样不检点的事,还怕我们议论吗?若不是那景王可怜你,就你带着野杂种,怕是根本没人会要你。” 这话说的难听,白柔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本来沈昭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些闲的无聊的家眷说起这话来还有些估计,如今公主一定带头说起,她们自然也不在意了。 在楚国她便在意这些说三道四,在这李国沈昭又怎么可能会被这几个人说道心里。 于是她笑着上前一步对明月说道。 “真是可惜了,就算我带着孩子,王爷还是倾心与我,将我娶回府中。可是有些人就算清白一身,王爷也是视而不见。” 刚刚与白柔闲来聊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个明月公主对司北辰的心思。 整个李国怕是没有人不知道,那次战役结束之后,这个明月公主回国之后便四处寻人到楚国购买司北辰的画像。 如今她的寝殿内挂着的也是司北辰的肖像。 这件事曾经一度成为城中笑话,若不是皇威在上,怕是这位公主才是真正出名。 这些白柔自然知道,刚刚为了安慰沈昭,她自然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景王妃居然反将一军,旁边的家眷们也想起了明月公主这段光辉的往事,小声笑着。 “都给我闭嘴,不许笑。” 明月没有想到,这个景王妃居然牙尖嘴利,还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见她这副吃瘪的模样,白柔在一旁忍不住掩嘴。 看着这个女人如此可恨的脸庞,明月心中怒火中烧,她端起旁边的茶水就要泼到沈昭的身上,却在抬手的时候手腕被人擒住。 是司北辰。 刚刚他一直看着沈昭这边,在见到那明月公主突然对她发难的时候,他便穿过中廊走了过来。 两人的对话他也自然听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明月居然如此嚣张,还想用热茶伤到昭儿。 见到握住自己手腕的是司北辰,明月急忙放下手中杯子。 “景,景王。” 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身边,一向英勇无畏的明月公主却在这时像是一个小家碧玉,未见过世面的女子那般局促。 司北辰并未理她,走到沈昭旁边关心的问道。 “没有伤到你吧。” 这话终是将明月那刻险些已经飞远的心拉了回来。 她又没有动手,何来伤害一说,明月心中不悦,看着两人说道。 “听闻景王宠爱王妃,却连这李国的规矩都不遵守,花朝夜宴,男女分庭而坐,王爷怎可逾越,擅自来到女宾之席。” 看着两人握住的双手,明月的眼睛死死盯着,恨不得将沈昭的手剁了。 司北辰本要开口,却被沈昭出言制止。 “恐怕公主是不知道,我们本是楚国之人,到这里来也是本着入乡随俗才来参加这夜宴的,奈何公主咄咄逼人,当真是不拿我们楚国之人当回事了。” 虽然身处险境,可沈昭也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如今司北辰重伤未愈,她也是想着借着两人的争吵名正言顺的离开这场花朝宴。 这位明月公主也是下套,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王妃这话说的当真有趣,又没有人拿刀架着你们逼你们来参加这次宴会,若是不能遵守规矩,那你们就离开呀。” 只是想着承口舌之快了,明月忽略了她这次来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见一见司北辰。 若不是她的要求,这父王也不会差人多次去请。 现在倒好,因着与沈昭拌嘴几句,她居然亲自将两人撵了出去。 这话接的甚好,司北辰这时开口。 “看来公主是并未不欢迎我们再次,既然这样,那本王也不便在此逗留,免得碍了公主的眼,这下便与王妃离开。” 不等明月接话,司北辰拉着沈昭的手便走出了大殿。 这时小青急着连忙在公主耳边小声提醒。 “您忘了今天来的目的了?” 这话唤回了明月的意识,她连忙开口喊道。 “司北辰,你给我回来。” 奈何他只是停下片刻,并未回头,带着沈昭离开了这里。 第128章 比武 第128章比武 明月一向深受宠爱,无人敢与之争锋相对,处处避让,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只觉得花朝夜宴上人人都在看着自己的热闹,脸颊涨红。 “来人!把他们给本公主拦下!” 侍卫们面露难色,皆互相对视,迟迟不敢有人先动手。 虽说明月公主陛下深受宠爱,但此事还关系到了楚国,陛下不发话,他们哪里敢对楚国王爷动手,若是怪罪了下来,受罚的还是他们。 “你们这群臭奴才!” 连侍卫都不听从自己的吩咐,明月更加气愤,眸子里的怒火仿佛两束炽焰般灼热,她转而对着南宫望津撒娇道:“皇兄,你快帮帮明月,这群臭奴才竟然连本公主的话也不听。” 南宫望津看着她这番作态,勾起一丝深藏不屑的笑容,眸子里却满是兴味,对着侍卫冷声吩咐,“听见了吗?还不照着公主的话行动。” “是!奴才领命。”连最得宠的皇子也发了话,他们自然听从领命,拦住了司北辰与沈昭。 司北辰本就严肃的面色骤然黑了几分,颇为嘲讽地冷笑一声,“李国的待客之道,真是屡屡让本王大开眼界。”他深深地南宫望津,与他的目光交锋。 南宫望津却是笑的幸灾乐祸,这个妹妹骄纵惯了,又一直喜爱司北辰,他自然知道,也猜测到了这次宴会她定然不会安生,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一出戏,他倒是看的极为开心。 “王爷误会了,本殿下也是见王爷远道而来,不好好体会李国独有的花朝夜宴岂不可惜。” 明月却是连像他那般说些客套话也不管,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表情上,“本公主就是不想让你走。” 司北辰对沈昭的维护之意在场之人心知肚明,也毫不顾忌她的体面,她此刻已完全顾不得司北辰是否会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骄横地直直指向沈昭,朗声道:“我们李国素来以武强国,听闻景王妃初到李国,便用着什么医术击败了我们李国的武士,本公主心生佩服,也想领会一番。” 她摆明了想要为难,沈昭不禁眸光一暗。 沈昭当初胜就胜在出其不意,谁也不对将一个看似大放厥词的弱女子放在眼里,她才能投机取巧,利用针穴之术反将了那武士一军。 如今她当日的办法,早已在李国传来了,明月也早已有了防备之心,自己这样毫无武力的人,怎可能打的赢她。 沈昭的种种顾虑,司北辰心思百转,瞬间便明白了,将她挡在身后,反问道:“明月公主打的好算盘,用已之所长与本王妃之短相比。” 听见心上人这般的维护他人与质问,明月呆愣了一瞬,随即更加愤懑,“哼,楚国的女子只会让男子维护吗?” 沈昭坦然自若地上前一步,“公主是不敢直面王爷的问题吗?若是这般不讲道理,那么本王妃也想同公主比试一番医术。”她微微一笑,知晓那明月公主心高气傲,故意面露挑衅之意。 “你...”果然,她哑口无言,却颇为不甘。 她本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压一压这个女人的气焰,显露一番自己的武术。如今提到医术,她一窍不通,却又不甘心认输。 “本王妃能够用不太擅长的武术打败李国武士,明月公主却是不敢展示医术。”沈昭轻笑一声,故意露出娇态,美目流转柔柔看向司北辰,“王爷,看来李国的女子也只不过自欺欺人吧了,” 司北辰颇为配合地温柔一笑,“昭儿莫要调皮。” 她故意使用了激将法,加之与司北辰故意做戏,正中下怀,气的明月咬紧了牙关,浑身的怒火只想发泄而出,抽出了腰间的鞭子,像沈昭直直甩去。 司北辰眼疾手快握住鞭子,眸光幽深冰冷。 明月使劲抽出鞭子,却纹丝不动,焦急之时对上了他的冰冷目光,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心陡然一沉,眼眶便红了起来。 她本来只想让心爱之人注意到自己,也只是看不惯他的王妃罢了,怎么会把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一定十分厌恶自己。 她心中发慌不已,不愿意表露出来,却无法应对他的视线。一直在李国横着走的小公主,第一次败下阵来,难过地移开了目光,微微低下了脑袋。 宴会之上动作如此之大,几乎所有人都屏息观察,南宫皇帝又怎会不知。 只是他一向宠着明月,便由着去了,见到她此刻败了下风,才缓缓出声。 “明月。”他语调平平,却极具威严,吸引了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退下吧。” 明月虽心知讨不到好,但实在咽不下气,见到父皇也不站在自己这里,更是委屈地唤道:“父皇。” “退下。”南宫皇帝语气加重了几分,身边侍奉的宫女太监皆小心翼翼。 南宫皇后见此微微一笑道:“陛下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李国上下都知道明月是个武痴,听闻楚国王妃能够战胜我国武士心下佩服,便想着领教一番,只是小孩子心性罢了,景王妃莫要同孩子计较。” 孩子?沈昭又能比她大了多少呢。 “楚国一向大国气度,本王妃自然不会和孩子计较。” 沈昭这番话即是抬高了楚国气度,又在暗讽堂堂李国公主却不懂半点规矩,但李国失礼在先,也只能受着。 “母后,你看她...” 明月的话来不及说完便被南宫皇后打断,她笑容一分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说你是个孩子还不服气,半点气也沉不住。” 父皇与母后都不向着自己,明月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惹得他们生气,只能恨恨地瞪了沈昭一眼。 “陛下莫要与孩子计较,明月这般做法,不过也就是想为李国挣回一口气吧了,虽沉不住气,心却是好的。” 经过南宫皇后打着合场,南宫皇帝面色也缓和了几分,却还是嘴硬道:“也就是你护着她。” 第129章 皇帝吐血 第129章皇帝吐血 她心知陛下这是心软了,继而打趣道:“莫说是臣妾护着明月,陛下不也是吗?” “哼。”他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半点怪罪的一丝,对着司北辰与沈昭道:“明月自幼顽劣,既然王妃宽宏大度,二位便请入座吧,免得伤了两国的和气。” 他这话说的仿佛两国之间有什么和气,之前屡屡为难的不是他一般,但面子上总是要继续维持的。 司北辰与沈昭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低声问道:“你可会心中不舒服,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 见他眸子里满是关切,沈昭微微摇了摇头,“妾身无碍。” 他们来赴宴本也带着目的,既然已经经历了刁难,更不能就此离去。 入座之后,宴会上又恢复了一片祥和,仿佛方才之事不存在一般。 南宫望津随意着转动手中的酒杯,看着透明的液体随之转动,散发出上好佳酿酒香,他轻轻叹息,“真没意思。” 没想看一场好戏,既然就这般结束了。 南宫皇帝对着明月道:“你啊,在这般刁蛮任性,以后谁敢娶你。” 她下意识羞红了脸看向司北辰,却见到他只看着沈昭,半点眼神也未曾分给自己,羞涩的神情僵硬在了面颊之上。 勉强笑着撒娇,“谁说我要嫁人了,我就要陪着父皇母后。哼,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父皇英勇善战,明月瞧他们一眼都瞧不上。” “哈哈哈。”南宫皇帝被逗得喜笑颜开,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不禁心中暗叹,怪不得明月公主这般得宠,顶不住能够讨得陛下欢心呐。 陛下的笑声回荡在宴席之上,畅意的笑声忽然哽住,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表情陡然一变,面色涨得通红,惊恐地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忽然吐了血。 宴会众人陡然被这样的变故惊愣在了原地。 血液飞溅,落到一旁的南宫皇后的华丽宫服之上,她惊慌失措,慌忙扶住他,白皙手掌触到大片鲜血,“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传太医!传太医!” 堂堂一国皇后哪里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她颤抖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众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嘈杂一片。 惊慌声纵横交错响起,玉器不甚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李公公面色苍白地传下命令,大滴汗水随着脸颊低落。 “父皇!父皇!”明月茫然无措,说着就跑着上前。 她怎么也不明白,刚刚还对着自己喜笑颜开的父皇怎么会突然如此。 李国上下惊慌失措自然与楚国无关,可沈昭心中却“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司北辰。 正巧他也第一时间将目光直直射来,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对对方的意思瞬间明了。 不对劲!不对劲。 南宫望津面色错愕转瞬即逝,眼底暗涌汹涌流动,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不知想着写什么,看着面前的喧闹,与众人六神无主的模样,他忽然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安静!”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看着他。 他朗声道:“快速封锁现场,为宣布宴会结束,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太医可到了?” 匆匆赶来的太医结结巴巴地应答,“卑职在。” “将父皇移至殿内,太医速速前去医治。” 他不慌不忙的声音让众人瞬间有了主心骨,连忙将南宫皇帝移至宫内,南宫皇后同明月 哭着跟了进去。太医紧紧跟着,不停地擦拭着汗水。 见南宫皇帝陷入昏迷,面色极其不好,消失在视线之中,沈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况且那太医过于胆怯紧张,眼神飘忽,连拿着药箱的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顾不得身份特殊,对着南宫望津自荐道:“本王妃不敢夸下海口,但对自己的医术也极有把握。如今陛下如此,本王妃愿意为陛下诊治。” “你?” 南宫望津锐利目光直射而来,不明白她欲意何图,试探地看向司北辰,却见两人皆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端倪,不由陷入沉思。 李国大臣连忙阻拦,“殿下不可啊!我们李国之事怎能让楚国大使插手!” “是啊殿下,他们楚国之人凭什么帮助我们,我们陛下若是出了事,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定这变故正是因为他们!” “依臣之看,陛下一直面色红润,半点也没有得病的迹象,定是下毒,这楚国的王爷王妃最是可疑,不如立即将他们压入大牢。” 司北辰同沈昭站在了一处,同她一起面对诸多揣测。 “王爷。”沈昭眉头微蹙着,担忧自己连累了他。 没想到李国一个个臣子都这般愚不可及。 他的影子笼罩住了她,像将她拢入了保护网之中一般,对着他宽慰一笑,转而变了脸色,“本王的王妃医术高明过人,出于好心却被这样揣测,各位大臣还想要将我们收入牢中。” 见大臣们都面面相觑,白柔再也掩饰不住担忧,为了沈昭勇敢发声,“各位大人不要误会景王妃,她医术过人又心地善良,宴会上还想要为臣女医治,这样的人哪里会是坏人,相必对陛下也是医者之心。” “柔儿,快下去!”白大人严肃呵斥,在这番紧迫时间自然不愿自己的女儿成为众矢之的。 沈昭明白她的处境艰难,也明白她的心意,对着她轻轻点头,“白小姐的心意本王妃明白,多谢。” 白柔的发声让众大臣各各交换眼神? 司北辰锐利的目光从方才叫嚣着的每个人脸庞上缓缓略过,带着汹汹气势,令他们无不避开了眼光。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各位无凭无据,可想过后果。” 他不卑不亢的询问,问的这群见风使舵的大臣哑口无言。 南宫望津双唇抿的紧紧的,冷眼看了他们一眼。 真是丢人。 一个大臣继续道:“不管如何,陛下之事事关重大,怎能让楚国插手,医治之事,还是由我们李国之人来!” 他这般一说,呼声极高。 本就信不过楚国之人,保不准会做些手脚。即便他们真是好心,若是请他们医治,不也丢了李国颜面吗? 南宫望津默然一瞬,终是开口道:“既然如此,只能多谢王妃好意,医治便不必了。” 第130章 皇帝身亡 第130章皇帝身亡 见李国之人个个防备,沈昭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只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皆面露焦急之色,不断频频看向店内,只提着心等着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无暇顾及沈昭与司北辰二人。 她轻轻靠近,在他耳边轻语,“王爷此事定有蹊跷。” “嗯,本王也心觉不对。”他轻轻地点头,目光一分也不变,让旁人看不出半点不对,“这毒有问题。” “妾身初见到南宫陛下便觉得不对,他的状态与中了慢性毒药的样子不都,妾身想要提醒王爷,却一直被绊住。” “你是说...有人在毒上做了手脚?”他眸光一闪,陷入沉思之中。 此事不对,太不对了,仿佛从进入李国开始便有人在暗中谋划。 莫非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想要栽赃陷害他们,又或者...有其他人想要谋害南宫皇帝。 可不管怎样,那人在暗,他们在明,实在不利。 沈昭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浮现了那个眼线的模样,愈加觉得不对劲,心中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 还有那人身上所带的奇怪纹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爷,我们需得派人去寻那个眼线,他定有问题。” “毒药之事有蹊跷,本王也觉得不对。”他眼底浮现出森然冷意,语调低沉,“若是发现不对,应及时除之而后快,定不能给幕后之人留下把柄。” 他对着芦笛比了个手势,芦笛瞬间会意,恭敬地领命,趁着乱消失在人群之中。 白柔自从方才被父亲训斥,便乖乖地坐在一旁不敢言语,低着头,眼睛却亮亮的。 她第一次那样大胆,却觉得十分不错。 殿内隐隐传来若隐若现的哭泣之声,大臣们一个个忧心忡忡地交换眼神,更有追随着南宫望津一派的大臣看着他地眼光愈加恭敬。 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要早做打算。 殿内, 南宫皇帝的面色愈加不好,陷入昏迷之中,面颊隐隐透着灰败之色,气息微弱,像极了将死之人一般。 太医为他诊脉的手颤抖着厉害,大滴大滴地汗水低落,哆哆嗦嗦地不敢将实话说出来。 “母后,父皇他怎么样了?”明月趴在床榻边,看着一向宠爱自己的父皇眼眸紧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想要触碰,却又怯怯地收回手,心中更加茫然无措,狠狠地踢了一旁的太医一脚。“你抖什么抖?还不快给本公主好好医治,若是父皇出了什么事,本公主定饶不了你。” 她这番警告,太医反而抖得更加厉害,眼睛里的害怕与无助都要漫了出来,更不敢说出实情。 南宫皇后虽心神难以安定,但也是后宫之主,怎会看不出他的胆怯。 她深吸了一口气,掩住了眸子里的不安,语调威严,“你实话实说,本宫恕你无罪,陛下如何了?” 太医这才安定了心神,却还是恐惧不已,跪拜在了地上,重重地磕着响头。 他这番动作,还未说话便让人明了。 “皇后娘娘恕罪,公主赎罪,陛下,陛下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南宫皇后艰难地闭上眼眸,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只流落一滴泪水,双手紧握成拳,连指甲陷入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不可能!”明月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佯装着强硬,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父皇怎么会...他方才还好好的,本公主看就是你医术不行!” 她说着便抽出了鞭子,想要朝他挥去,吓得太医更是磕头求饶。 “公主恕罪,陛下像是中了剧毒,微臣也闻所未闻,但毒已在陛下体内扩散,深入肺腑,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啊。” “中毒?”南宫皇后眼神上蒙着的水色也遮挡不住狠厉,“竟然有人给陛下下毒!” 得到这个消息,一个外圈的小太监趁着众人不注意跑了出去,对着南宫望津耳语一番。 南宫望津听着,眉头越咒越深,低声喃喃道:“中毒?” 他一抬头,见所有的官员都紧盯着自己,想要知道殿内是和情境。他面容更加冷硬,声音如同浸了冰碴子一般,“加强守卫,一个人也不准放出去,稍做定夺!” 他吩咐一下,守卫更加森严,可见殿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大臣们更是揣揣不安。 这李国恐怕是要变天了。 南宫皇帝蓦然睁开了眼眸,眼睛挣得极大,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陛下!” “父皇!” 南宫皇后与明月公主立刻扑了过去,眼中满是希翼。 他睁开了眼,面色也比方才好了些,是不是还有救? 南宫皇后握住了他的手,付耳细听,“陛下,臣妾听着呢。” 他挣扎着,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只发出呜咽声,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忽的闭上了眼睛,手掌无力的垂下。 她同明月愣在了原地,还呆呆地抓着他的手掌,倒是宫女太监首先反映了过来,跪成一地。 “请皇后娘娘节哀!请公主殿下节哀!” “母后。”明月呆滞地看向她,脸颊上还挂着泪水,声音满是颤抖。 父皇薨了...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迟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南宫皇后面如死灰,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声音淡漠平静,“传下去,陛下薨了。” “陛下薨了!” 太监走出殿外,声音悲痛欲绝。 宴会众人呆愣了片刻,南宫望津率先反应了过来,跪拜下去,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伏地哭喊着,“父皇!” 众人立刻回过神来,一个个呼天喊地,念叨着陛下,唯恐自己显得不够伤心欲绝。 第131章 刺客被抓 第131章刺客被抓 在一片哀嚎声中,南宫皇后面如死灰地在宫女太监的跪拜之下走出殿外,泪痕挂在面颊之上,强撑着拿出一国皇后的气势,“是谁!是谁给陛下下毒!” 她句句啼血,目眦欲裂,想来对下毒之人恨到了极点。 “下毒?果然是有人下毒!” 大臣们议论纷纷,惶恐不安,这件事事关重大,搞不好自己稍有不慎便会丢了脑袋,只惊讶交谈了片刻,都恐惧自己成为出头鸟,一个个悲愤欲绝的模样。 沈昭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才反应过来是司北辰抓住了自己的手。 “王爷,那线人早已被收买了,定会反将我们一军。”她情不自禁抓紧了他的温暖大手,像得到了鼓励与支撑一般。 他眸子里蕴含着隐隐担忧,低声耳语,“切莫过于忧心,万不能被人看出了端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芦笛身上。” “是了,只能希望芦笛先行下手,那幕后之人许是正等着一场好戏呢。” “军来将挡,水来土掩。” 司北辰的沉着冷静,令她压下了慌张,收敛了情绪。 他们的身份本就可疑,如今又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更是不能惹人怀疑。 在朝中颇得皇帝倚仗的右丞相一脸的严肃,心思百转千回,慎重发问,“敢问皇后娘娘,娘娘一直伴在陛下左右,陛下可否下了诏,将皇位传给哪位皇子?” 他问出了一众皇子大臣最关心的问题,众人一个个低着头一语不发,却都提着耳朵听着动静。 她虽直到陛下薨了也伴在左右,可陛下未来得及说出遗诏。 这意味着李国的天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她稍稍愣了片刻,立刻恢复了过来,面色冷了几分。 这帮人在陛下在世时,一个个说的是鞠躬精粹,现在陛下尸骨未寒还不是想着倒戈。 “陛下未曾留下遗诏。” 此话一出又引起一阵暗流涌动,大臣之间都暗地里打着算盘,皇子也暗含野心。 虽说南宫望津最为得宠,但陛下未留下遗诏,他们这些个皇子又如何不能挣得! 南宫皇后将他们一个个各怀鬼胎的模样看在眼里,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痛苦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你们,你们...” “母后!”明月连忙扶住了她,一脸的慌张,泪水的红红的眼眶里打着转,“母后您别急,千万不能有事。太医!太医快过来!” 她已经失去了最宠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可万万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太医连滚带爬地诊脉,给南宫皇后闻了闻熏香,她的面色才微微好转。 “皇后娘娘气急攻心,今日又突逢大变,难免心绪难平,切不可心急。” “好了,你走开!”不顾太医颤颤巍巍地说辞,明月挥了挥手就将他敢走,担忧地看着她,“母后您是否好多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才缓过了神来,“母后没事。” 经此意外,大臣们也不敢再造次。 “母后息怒。”南宫望津上前行礼,眉头皱的紧紧的,眼下一片哀痛与冷酷之色,“儿臣已吩咐人将这里层层包围,探查下去了,定能够找到凶手。” 南宫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目光也带这些感激。 他对着诸位大臣朗声道:“父皇尸骨未寒,下毒之人正在宴会之中,遗诏之事推后再议,首先要将下毒之人找出!我李国岂容他人放肆!” 他带着上位者着汹汹气势,一言两语就稳住了现场,众人冷静了下来,更是对那践踏李国颜面的犯人憎恨不已,等待着犯人伏诛。 “是啊,本殿下定要查出杀害父皇的凶手,为父皇报仇!”一个皇子也跳了出来振振有词。 南宫望津掩下不屑,竟是看也不看他,沉声道:“此刻只有一个字—等!传令下去,调动所有侍卫,一成保护宴会众人,九成搜查,势必找出犯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层层侍卫出动,宴会之中氛围安静的可怕,一个个人人自危。 说是保护众人,岂不就是变相软禁,没有查出凶手之前,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若是再有人刻意栽赃陷害,就更加难以活着走出宫外。 沈昭同司北辰身为楚国使者,更是正襟危坐,只怕有人故意将矛头引在自己身上。 事情诡谲多变,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就像南宫望津所说,只有一个字—等。芦笛与宫中侍卫争分夺秒,只能等他率先找到眼线,除之而后快,才不能给了他反将一军的机会。 他们面色如常地对视片刻,皆在对方的眼睛感受到了宽慰与令人心安的力量,佯装无事地移开目光。 在无人注意的木桌之下,他们的衣袖缠绕在一起,司北辰悄然将沈昭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之中,像一种保护的姿态,仿佛为她遮蔽一切凶险一般。 他心中也早已预料到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眼线被抓,定会反咬是自己吩咐毒害南宫皇帝之事,定是不能再活着走出宫外的。 沈昭微微侧目,对着他柔柔一笑。 他回以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带着微微忧愁怅然。在她看不到之时,笑意微微淡去,俊郎的面容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烟雾,另一只手更是攥的紧紧的。 是他掉以轻心,轻易相信了那个眼线。若是事情没有转机,他已决定定不能害了沈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中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人人暗暗屏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偶尔传来几声明月抑制不住的哽咽。 “报!奴才等发现了可疑之人!” 突然的禀告声,如同在晴天巨雷,惊的每个人一个激灵,心“怦怦”地跳着,翘首以待。 第132章 审问刺客 第132章审问刺客 司北辰与沈昭手牵的更紧,心中紧张,却都强撑着想要为对方带去宽慰。 可疑之人只有可能是他的眼线,但若真是如此,他们便难以逃脱。心中又不由得升起隐隐地期待,只盼着侍卫发现之人另有其人。 司北辰不易察觉地扫视了一圈,芦笛还未回来。 他还没有找到眼线,又或者因为宴会被包围,他只能暗中躲藏,避免被当做可疑之人。 南宫望津“蹭”地便站了起来,迅捷地似乎能够听见衣衫滑动空气的声音,眸子亮的惊人,“带上来!” 南宫皇后变了脸色,死死地盯着入口处。明月也止住了哭泣。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群侍卫押着一个男子,将他扣跪在了地面之上。 沈昭目光注视着他而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似乎都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男子的面容显露了出来,正是那名眼线,他衣衫不整凌乱,渗着丝丝血迹,许是与侍卫挣扎中所伤。 她呼吸一窒,果然是他,从一开始他就有问题。 侍卫恭敬禀报,“回殿下,这人鬼鬼祟祟,身上有残留的毒药粉末。卑职等想要问话,他便惊慌失措想要逃走,更是奋力反抗,一定有鬼。” 南宫望津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抽出了剑,剑光在空中一闪,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说,是不是你!” 眼线嘴角渗着血色,嘴唇抿的紧紧的,半点也没有张口的意思。 “太医!”南宫望津冷下了一声,对着太医吩咐,“检查他身上残留的粉末。” 太医躬身上前,摊开粉末,轻嗅其气味,细细查看色泽,脸色顿时变得恐惧,“回,回殿下,这粉末正是毒药,中毒症状同陛下正对的上。” 南宫望津的眸光如剑光一般冰冷锐利,剑更加逼近那人,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 “说!是谁派你来的!” 眼线低着头,双眼埋在阴影之中,依旧是一言不发。 司北辰表面是风平浪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眼神晦涩幽深,微微侧目看向了一旁的沈昭,眸子里泛起层层波澜。 这眼线果然是幕后之人的一枚棋子,若是此时拖自己下水,势必要挑起两国争端。 只带他一死死咬定自己,便难以脱身,可沈昭... 他心中暗暗做下了决定,若是事情无法挽回,他便揽在自己的身上,只咬定是自己做的,沈昭毫不知情。不管如何,定要保住她才是。 他这番思考,沈昭自然是毫不知情。 她紧紧地盯着那眼线,大脑飞速地运转,手中早已貌似汗水。 得想个办法,不然只能等死。 “说!”南宫望津眼中戾气外露,再也没有了耐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是再不说,可有不少刑法等着你,本殿下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你开口。” 李国以武强国,手段残暴直接,刑法上更是残忍的令人闻风丧胆。 众多大臣情不自禁联想到了刑部的种种手法,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在心中暗暗叹道:这下毒之人定是逃不掉了,世上还没有人能够遭得住那严酷刑法,只怕到时候他什么都得说出。 那眼线头埋得更低了,咬紧了牙关,用力的青筋暴起,却依旧是一个字都不吐出来。 “哼!无用功!”南宫望津嘲讽的收回了剑,“来人!把他拖下去严刑拷打。” 侍卫应声要拖下他,却刚刚一动手,那人没有半分生气径直倒在了地上,面庞显露,这才露出了嘴角乌黑发青的鲜血。 不少家眷女子吓得惊呼起来,侍卫连忙查探他的鼻子,动作微微一顿,迟疑胆怯地向南宫望津禀报道:“殿下...这...这人自杀了。” 自杀! 沈昭一愣,本紧张不安的心跳忽然空了一拍,极速旋转的大脑也呆滞了下来。 她呆愣在了原地,俨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自杀了?他竟然也未曾陷害自己与王爷便自杀了? 她诧异地看向一旁,对上了司北辰同样捉摸不透的眼光。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又恢复成了事不关己的模样。 沈昭垂眸掩下了眼中复杂的情绪,神经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准备应对着场上说不定会随时出现的意外。 虽说没有等来预料中被那人拉下了水,可局势更加显得扑朔迷离,不知幕后之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幕后之人不简单,也摸不透,他们需要更加小心行事。 “自杀?”南宫望津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粗暴的撑开眼线的双唇,目光一凝,随即厌恶地将他甩了下去,“竟然将毒藏在了牙缝里。” 他微微示意,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干净手上染上的污血,随意丢弃在了地上了。 南宫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之下,酿酿跄跄地上前来,只看了眼线的尸体一眼,便撇开了目光。 她对着南宫望津问道:“下毒之人自杀已死,什么也问不出来,这该怎么办啊?” 她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看到下毒之人被抓时,本满心期待着问出幕后黑手,为陛下报仇。却没有想到那人将毒藏在了牙缝里,把所有的消息生生堵死。 她明明知道没了别的办法,却实在是不甘心。 南宫望津压低了声音,面容满是严肃,“母后照顾身体,下毒之人已死,查不到任何消息,幕后之人...恐怕难以找到了。” 她双手攥的死死的,目眦欲裂,终究只能愤懑地叹息一声。 此事只能这般不了了之了。 “母后,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将父皇安葬,举国哀悼了。” 南宫皇后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几个皇子也连连安慰,只能劝服着这事。 毕竟南宫望津都没有办法的事,他们这群皇子更加不想惹上麻烦,与其不断探究毫无线索的凶手,不如趁机积存势力,说不定自己也有挣一挣皇位的可能。 见她如今这幅模样,无法再稳定局势,南宫望津对着众人道:“今日之事,本殿下不希望走漏任何风声,父皇突遇疾病去世罢了。” 诸位大臣极其内眷连连称是,只是如此一来沈昭与司北辰身为楚国来着,便更是吸引了无数揣测目光。 第133章 落幕 第133章落幕 南宫望津别有深意地同司北辰对视了一眼,眼光冰冷而危险,带着警告,“景王爷与王妃造访我国突遇此事,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语调蕴藏着层层危机,仿佛只要他们唱句反调,明日楚国之人便只会知道他们的景王与王妃突发疾病客死异乡。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司北辰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对,与以往的反唇相讥不同,此刻格外的顺应局势,“本王与王妃只顾着欣赏宴会,什么也未曾发觉。” 明月眉头一皱,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对着南宫望津轻声道:“皇兄,此事定不关王爷的事。” “那便好。”南宫望津只轻轻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暗涌,“王爷与王妃是聪明人。” 李国皇帝被人谋害,查不出凶手只能不了了之的事情,本就是李国奇耻大辱。若是穿出去也只会让他国嘲笑。 更何况新帝人选未立,每个皇子不管是否能够担当大任都野心勃勃,国家局势不稳。若是楚国使者将消息传了出去,令楚国趁机来犯,局势可就大大不妙。 南宫望津的层层顾虑,沈昭也略有感知,她眸光一暗,心思百转千回。 “来人!”南宫望津朗声吩咐,语调威严,“护送景王与王妃回府,万不得懈怠。” 一排侍卫应声而来,对着沈昭与司北辰道:“景王、王妃,请吧。” 这哪里是护送,根本就是强制令他们回到住宅。 司北辰面容染上了一丝怒色,沉了下来。沈昭暗暗拉住了他的袖子,他回以眼光,明了了她的心思,收敛了怒容,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在侍卫护送下坐上了马车之上。 沈昭微微撩开了车帘,见到四周的侍卫目不斜视地护送着他们,便轻轻合上了车帘。 “他们这哪里是护送。”她低声叹息。 “哼,李国不想我们走路风声,相必之后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们只略略交谈了几句,都明白隔墙有耳,避开了重点,不再言语。 许是远离了宫道,周围热闹了起来,能够听见马车在人们的交谈之声,还有马匹踱步声。 一个马帮队伍正运送着满满的货物,因为夜深,在酒楼停靠,有二三人正卸着货物。 为首之人下了马车,朗声吩咐,“小心点,可别把东西摔坏了!” 身旁的仆从抱紧着他的披风,禀报道:“主子,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可在这家酒楼住几日。” 仆从的声音飘进了马车之内,令沈昭恍惚了一瞬间。 她似乎...听过这个声音,觉得十分的熟悉。 并未多想,她再次掀开车帘,正巧看见了停靠在挂着“来客楼”酒楼前的马帮。 马帮的首领拍了拍那仆从的肩膀,“做的不错,手下的人也累了,保管好东西便让他们歇息吧。” “是,主子。” 沈昭看着他们的面庞,只觉得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见她一直看着外边,迟迟没有回身,司北辰的目光中透露着疑惑,“怎么了?可是外边出了什么事?” “那个人...”她紧紧皱着眉,“我似乎在楚国见过他。” 马车辘辘行驶着,司北辰掀开车帘,见到了那两人的模样,也仅仅见到了不到片刻,便再也看不到了。 “本王也觉熟悉,似乎在仙人居见到过。” “仙人居!”沈昭回过神来,如同醍醐灌顶,“我想起来了。” 她惊诧出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下意识看了看窗外,便闭口不言。 司北辰瞬间明了,只对着她示意,回去再说。 到达了住宅处,那些侍卫竟还要看着他们进了房门才肯放心。 “小姐。”如初跟了上来,她憋了一路,万一忍不住了,“那些侍卫简直是那我们当犯人一般。” “那又如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昭面色沉了几分,却也知抱怨无用,忧心道:“程儿呢?” “程儿!” 程儿听到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扑进了她的怀里,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知道宴会风谲云诡,趁着程儿熟睡而去,已经一整日未归了,也难怪程儿委屈。 “乖程儿,是娘亲不好。”她查看了吃食,发现特意备下的吃啥被程儿都乖乖吃光了,才松了一口气,“程儿真乖,明天娘亲在陪你玩好不好?” 程儿依旧低着头,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司北辰。 司北辰莞尔一笑,将他抱了起来,“我明日和昭儿一同陪你,可好?” 昭儿这才点了点头,拉着沈昭玩了一会儿,便止不住地屡屡打起了哈切。 “你这是困了?” 许是一日为缠在她的身边,程儿格外的缠人,硬撑着摇了摇头,不肯去睡。 沈昭无奈一笑,将他抱上了床,裹好了被子。“乖程儿,好好睡吧,娘亲给你唱曲子听。” 她唱了一个耳熟能详,却令人心平气和的睡眠曲,温柔清脆的声音更是唱的如同珍珠落玉盘,令程儿不一会儿变睡着了。 一转身便看见司北辰站在身后,二人极有默契地为程儿轻轻合上了房门,换了房间交谈。 沈昭本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事件,实在是风起云涌,不自觉的蹙眉,眉心却忽然被温暖的大手抚平。 她感受着眉心的温度,微微一愣,“王爷。” “这般好看的眉眼若是皱起了眉,可就不好看了。”他粲然一笑,打趣道:“我从前倒是不知道王妃唱歌这般好听。” 沈昭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只是哄程儿入睡罢了,算不得什么。” “王妃随便唱唱,便已经很好听了,何必妄自菲薄。” 沈昭拿的出手的是医术,如今被他不断夸赞歌喉还是头一遭,也不禁觉得十分新鲜。 “不如昭儿下次唱与我听听。” “好。” 第134章 计划 第134章计划 他们的这番对话使预料之外的风波带来的紧张气氛微微放松了些,今日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感到了些舒适,为紧张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温暖。 沈昭想到了方才在“来客楼”前见到的队伍,回忆起当日在仙人居救助的神秘人,那次可令她印象十分深刻,所以便立刻回想了起来。 当时那人的下属未曾见过现代医术,以为她欲图不轨,还是司北辰出面担保。也正是那时候,她对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怨怼自己的王爷有了改观。 她眸子里多了一份暗色,沉思道:“那似乎是一个马帮?” “正是。我们曾在仙人居见到他们。”司北辰轻轻颔首,“听他们的口音,应当都是楚国之人。” “多亏了王爷提点,我方才在马车内才想起来,我当时救治的正是那马帮的领头之人。” 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光,司北辰眸光一亮,“他们定要回到楚国,既然昭儿有恩于他们,我们或许可以找他们帮忙。” 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我正有此意,没想到当日出于医者之心,能够意外有所收获。”她笑容淡了几分,发出微不可闻地叹息,“虽说救死扶伤不计报酬,但为今之计,或许只能从他们身上找寻生机了。” “昭儿莫要难过,你救死扶伤的赤诚之心,我一直有目共睹。” 若不是明白她的好心肠,自己当时对她仍然存在偏见时,也不会出面帮助,为她的医术做担保了。 “盛京人人都称你为叶仙人,也正是如此。” 他生涩而笨拙的安慰,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心中升起几分感动。 她只不过黯然了几分,他却都已察觉到了,并如此在乎自己的情绪,实在难得。 这般想着,沈昭面容之上的忧愁却有增添了几分。 他这样了还想着安慰自己,那么他呢?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安慰我。” “我自然十分顾忌你的情绪。”司北辰微微一笑,长睫微微垂下,眸子里的墨色翻涌着,“只是今日李国国君突然暴毙,实在是猝不及防,幕后之人心思歹毒。” 他们二人早已在心中将今日之事整合许多遍,却因为一路被人监视着,默契地沉默不语,现在说出,气氛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沈昭下意识看了看门外,只有月下树影摩挲,才轻轻收回了眼光。 司北辰看出了她的顾虑,宽慰道:“放心吧,在院内李国之人不敢造次,芦笛会守着的。” “那便好,芦笛一向严谨。”她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如今李国视我们为眼中刺,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冷哼了一声,“那些侍卫恐怕也不光是今日护送我们这般简单,怕是往后都要负责保护着宅院安全。” 他的话语中满是讽刺,眸光也冷了几分,像一汪寒潭。 “幕后之人也不简单。”沈昭的面容也冷了下来,眉眼皆显露着严肃,“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挑起我们楚国同李国战争,将我们拉下水,还能够让李国的局势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从出使李国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他想到了屡屡面对的险境,无意识地摸索着华衣上的银丝花纹,“从前些日子诬陷盗贼之事,再到眼线之事,一个个都针对我们而来。” “如今李国陛下薨了,我们回国之事更是被耽搁了。”沈昭眸子里满是胆怯,下意识拉住了他的双手,“我们之前说好的,等这件事过去就立即回国,王爷的病情不能再等了。” 他知晓她是忧心自己,可此事回国谈何容易。 即便因为无意见到马帮,使事情有了转机,却也难以保证毫无危险。 他抚上了她的手掌,宽慰道:“我近些时期也未曾感受到什么不适,你切莫忧心,李国不可能轻易放我们回去,回国之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王爷明明答应过此事解决便立刻回国的。”她娇嗔道:“若是留下病根可不好。” 她说的严肃,面容带着几丝嗔怒,却让司北辰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眸子里亮了几分,“昭儿这是关心则乱,我明白的。” 沈昭忽然发现过来,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私下以用“你”“我”互称。 她呆愣了一瞬,双颊泛起了红晕,长睫微微抖动,抿了抿双唇,面对自己这小女子姿态的害羞,极其不自然的不想表露出来。 声音更是沉了一分,“哼,王爷总是不疼惜自己的身体。” “昭儿医术超群,名满盛京,昭儿爱惜便好了。”他颇有一番恃宠而骄的模样,对着沈昭的超绝医术带着几分洋洋得意,像是比自己医术好还要开心一般。 “哼,光是我爱惜了没有用,王爷半点也不配合。”她垂着头不愿意瞧他。 司北辰立刻连连讨饶,“好好好,我错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定想办法尽快回国,一分一秒也不耽误。” 见他这般的保证,沈昭才缓和了面色,眉头舒展开来,眸子里显露出了往日的温柔,“这可是王爷说的,定不能再耽误回国的事情,找着什么理由来搪塞我。” “我保证不会。” 他眸光灼灼地保证,令沈昭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颜。 在李国的日子每日都要提心胆颤,防止出了什么纰漏,还要面对李国的重重刁难。虽他们夫妻二人在楚国也无什么地位,一个是不得宠的皇子,一个是沈府弃女般的存在,却也有着一个可以安居的家。 沈昭从未对沈府的父母抱有丝毫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也并不觉得伤心,只想让程儿开开心心的。 可如今与司北辰经历了这般多的事情,他们三人仿佛真正成了一家人一般相处,不知不觉,距离已经十分近,也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沈昭沉思着,看着司北辰的目光也多了分眷恋。 不管如何,她心里是十分不希望他与程儿出事的。 第135章 局势动荡 第135章局势动荡 李国官道之上,一辆豪华的马车辘辘行驶,使人一看便知马车中的人非富即贵。 “吁!” 马车停在了一座府邸前,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正如同主人的野心勃勃一般。 南宫望津跨步下了马车,步履匆匆,眸底一片乌青色,许是多日疲惫所致,眉眼却透露着凛冽气势。任人一看便觉得是个狠人物。 他走路带风,半分也不曾停留,侍卫勉强才能跟上,一边恭敬地禀报着,呈上了一封信件。 “殿下,这是我们大人给您的信。” “哦?王大人?”他眉头一挑,却是半点也不惊讶的模样,随意地接过信封。 他的势力本就在朝堂之中分布错综,难以清除,更何况那些个想要同自己争夺皇位的皇子们一个个眼高手低。 诸位大臣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如何占位,王大人送来头诚信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惊讶于竟然还有人支持其他皇子。 “是,我们大人说了,等候殿下差遣。” 南宫望津只轻轻瞥了他一眼,轻轻颔首,“替本殿下向你们大人带话,王大人的诚意本殿下看到了,开日定不会忘得。” “是,我们家大人必定十分欣喜,奴才告退。” 那人退下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才上前道:“殿下,属下已听从您的吩咐,封锁消息,但各国眼线分布错杂,还是有消息泄露了出去。” “那个老东西去世前未曾李昭,我国更未立下太子,如今那这个皇兄皇弟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够争一争皇位,局势不利。” 他语调沉着冷静,眸子却又暗了几分。 为今之计,只有快立新帝。这个道理谁都懂,偏偏就是难以定夺。 “还有一件事。”那侍卫悄然窥了一眼南宫望津的面色,飞快地低下了头,“关于楚国使者如何处置呢?” 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自然也看出了殿下与那景王爷之间有些牵绊。 果然,南宫望津的神色僵硬了一瞬,才沉声吩咐道:“加强戒备,这种时候可不能让他们回到楚国。” 李国正是内忧外患,他们或许差不多摸清了李国的情况,若是放回了楚国,对于李国视大大的不利。 李国上位者的顾虑沈昭与司北辰自然也考虑到了,他们昨日里忧心的也正是如此。 程儿在院子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汗水涔涔,却笑嘻嘻地不肯停下。 “到底是孩子,这般的有活力。” 沈昭依栏凭望,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惹得如初笑了出来。 “小姐您也还年轻着呢,怎得说话像个老头子似的。” “你还笑话你小姐我。”沈昭眼里染上了几分笑意,将手中把玩的水仙花扔去。 如初下意识躲开,笑嘻嘻道:“奴婢可不敢。” “你们主仆两个再说些什么呢?” 不待沈昭说些什么,司北辰穿过走廊,横跨大片挥洒下的阳光而来。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株水仙花,细细观赏了一番,将它重新放回了沈昭的手中。 “花儿这般好看,扔了多么可惜。” 如初眼珠子溜溜的转了转,嘴唇抿起了笑意,心领神会地退下。 她一退入后院,却发现芦笛正也在此守着,“你在这里做什么?” 芦笛笑道:“你为何在这里,我便为何在这里。” 左不过都是为了给王爷和王妃留出独处的空间罢了。 那边,沈昭纤细的玉指握拢了花枝,轻声道:“相必外边是真的变了天。” “山雨已来罢了。”司北辰难得不急不躁,轻笑道:“果然如我们所料,昨日护送的那群侍卫依旧守在门外,美名其曰是在保护我们。” “我看是监视我们,外边局势混乱,幕后之人更是不知道是谁,李国却不知道将我们囚禁在什么时候。” “南宫望津不会放我们走的。” 司北辰语调淡淡的,却带着别样的认真,令沈昭不由得抬眸。 “侍卫刚刚调来,守卫正是极其严密的时候,我们恐怕暂时还无法想办法出去。” 司北辰握住了她的手,神色温柔,“正是如此,那就更不可心急,我不愿意看你为了我担心则乱,受了连累。” “王爷放心。”沈昭回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冲动的,当务之急会先探探情况,再看看能否有突破口。” “那便好,昭儿一向冰雪聪明。” 微风拂过,水仙花的香气更加浓郁,染的气氛也灿烂了几分。他们相视一笑,在天下动荡局势里,显得更加祥和安宁。 当李国陛下薨了的消息,跨越万水千山,传到了司北长风的耳中时,已是几日之后。 他眼中浮现出了诧异,喃喃自语道:“死了...竟然死了?” 看来不只是自己暗中做了手脚,只是那人又是谁呢? 侍卫疑惑问道:“太子殿下,下毒之人是否可能是景王?” “哼,若是他下毒,恐怕是不想自己活着走出李国了。”司北长风冷哼了一声,“虽不知道那人是谁,却让那李国的皇帝死的真是时候,相必司北辰在李国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怕更是无法轻易回来。” 此时楚国黄河水患,正巧李国国君未定,皆是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对他们双方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只是...背后之人,实在是好计谋。 “派人查下去,本太子定要知道是哪号人物这般不可小觑。” “是,属下即刻派眼线彻查此事。” 司北长风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阴狠,漆黑的眸子更显得深不可测,“派人时刻关注景王,若是他出了李国...” 他缓缓勾起嘴角,显得表情怪异可怖,“若是出了李国,便不要给他活着回到楚国的机会。” 能够趁机杀了司北辰,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局面,令他想想就觉得舒心无比。 “是,属下遵旨!” 第136章 回国迫切 第136章回国迫切 这些天以来,李国的侍卫守卫十分紧密,可以称得上是日夜不休,轮班守卫。 清晨,天还未全亮起来,白雾模糊了李国城中的一切色彩。 如初端着一盆温水推开大门,众多侍卫依旧守在门外,见到门动了,更是当即站的稳稳当当。 侍卫目不斜视,每个人却都打起精神注意着如初的每一个举动,见她只是将水倒了出去。 “你们大清早都都在这里守着?”如初诧异地问道。 侍卫们目不斜视,没有一个人答话。 “哼。”如初撇了撇嘴,嘲讽道:“以前怎么没有见到你们对我们王爷王妃这般关心,和门神一般守在这里,连个苍蝇都不让飞出去。” 一个守卫忍不住姗姗道:“实在对不住,我们兄弟也是听从了上面的命令,现在时期特殊,更是要保护好楚国使者的安慰了。” “还保护呢。”如初自然是不相信他们的半句话,试探道:“你们真就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 “正是,待会会有人来接班。” “看来你们保护的的确不错,我们王爷王妃知道了定会十分感动的。” 她说的讽刺极了,侍卫道:“我们也不过听令行事。” “那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出去买个菜总该可以吧,否则我们王爷王妃吃什么?” 侍卫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地说道:“这...自然是可以的。” “这还差不多,宅院里没吃食了,我先下就要去买菜。” “姑娘去这么早?” “早上的菜新鲜,我们王妃就爱吃新鲜的。” 不得已,守卫只能给如初放行。 她听从着沈昭的吩咐,找到了那家名叫来客楼的客栈,恰巧见到马帮的人正要出去,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仙人居拿刀架在自家小姐脖子上的人。 “哎!等等!”她的声音使那人停下了脚步。 那人诧异地看着她,“姑娘这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如初,那日你们家主人中了箭可是我们小姐医治的。” 那人眼睛一亮,立刻回想了起来,惊讶道:“原来是仙人居的人,在下齐江,我们主人一直游走在外没有机会感谢,正说着过几日回到楚国定要登门拜访,你怎么会出现在李国?” “这就说来话长了。”如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睁大了眼睛,“你刚刚说你们过几日要回楚国?” “正是,在他国已久,也该回去了。” “太好了!”她喜形于色,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反应过来之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怎么这般开心?”齐江问道:“可是那名医者正在李国,请问住在何处,我主人必登门拜访。” “不不不,我们家小姐改日来拜访你们主人,她前两日瞧见了你们,让我来先看看罢了。” 齐江面露疑惑,颇为不赞同地说道:“哪有让恩人拜见我们的道理。” “这个你先别管啦,我们小姐也是有事相求,你只管告诉我,你们是否这些日子都住在这里,什么时候准备离开?” 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小姐是救了他主人的医者,又同是楚国之人,齐江仍旧是照实回答。 “我们这些日子就住在来客楼,定是三日后离开李国,请问你们家小姐何时来访,我们家主人也好做做准备。” “我们家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才能溜出来。”她越说越小声,令齐江都几乎听不了。 小姐说了此事事关重大,他们身份也特殊,若是马帮帮着出逃被发现,还会连累了马帮。 小姐到时候要亲自拜访请求,才能表明诚意,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宅院内,沈昭频频回首。 也不知如初是否顺利找到了马帮。 司北辰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了眼中,疑惑出声,“昭儿在为什么而焦急呢?” 他本就白皙的面庞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眉头因不适而微微蹙着。 这人还好意思说! 说不是他今早忽然觉得喘不上气,身体不适,自己也不会这般焦急。 沈昭眉头紧皱着,“我在等着如初回来,也不知道她找到了没有。” “放心吧,那丫头机灵着。我今早也许是昨晚没有歇息好,你莫要过于心忧。” “王爷的病需要楚国才有的草药,更何况多留在李国一日便多一分危险。”语罢,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愁容却是散去了,面容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王爷说的对,我也知道急没有用,万事急不得,且等着吧。” 正说着,如初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小跑着跑进屋内,一看便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小姐!奴婢都打听到了,那马帮这几日就在来客楼,三日后出李国。” “三日后?”沈昭喃喃道:“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马帮的首领啊?” “我明日就去,越早越好,留在李国一日,危险便多一日,更何况...王爷的身体也需要楚国才有的草药治疗。” “明日?”司北辰目光中蕴含着满满的担忧,“若是被发现了李国定会趁机生事,不如让我去吧。” “王爷去更不好了。” “为何?” “王爷更容易引人注目,明日我办成丫鬟的模样去便可。更何况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被发现,也会连累了马帮众人,我亲自去才能表明诚意。” 司北辰微微沉思,轻轻点了点头,眸光里的担忧却还是没有退去,“也罢,当日是昭儿你救了那马帮的首领,你去是最合适不过分,万事定要小心。” “王爷放心吧,如今我们也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见着自家小姐心中不安,如初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小姐,奴婢今日和那人交谈,觉得那人还不错,那马帮帮主也一直想着登门拜谢小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想来是个重情重义的,肯定愿意帮帮我们。” “我知道你这丫头担心我。”沈昭扬起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就算是此计不成,也会还有别的办法。” 第137章 马帮帮主 第137章马帮帮主 第二日,沈昭一早便换上了如初的宫女服侍,将莹白的脸颊涂的暗了几分,尽力把自己变得泯然众人,在大街上也不会引人注目。 门外的侍卫正值交替轮班,她算准着时间打开房门,垂眸低首,暗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正走着,一个眼尖的侍卫问道:“哎,你去哪?” 沈昭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目不斜视地回答道:“我出去买菜。” “你又要出去买菜?” 她骄横地冷哼了一声,“哼,我们王妃怎么弄能吃剩菜,不然你去买?” 那侍卫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她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暗暗欣喜,然后迅速地离开,唯恐再被叫住。 来客楼前,齐江检查完了货物,眺望远方街道。 昨日他见到了当日仙人居的人,那女子说恩人近日回来登门拜访,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他们马帮只留几日便要离开了,也不知等不等的到。 他昨日便告诉了自家主子,主子也十分的期待。 正想着,他的脸庞被轻拍了一下,转过身,却见到了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 沈昭知道自己乔装成这个模样,若是非要让旁人认出,实在是为难别人,更何况是只有一面之缘之人。 她故意打趣道:“你当日可是故意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现在却是不记得我了?” “恩人!”他蓦然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长得不一样了?” 他自然记得恩人的模样,只觉得她与当初不同,仔细看看才发觉她是故意换了装扮。 看来恩人不方便别人认出自己。 “我是故意隐藏身份的,来拜见你们家主子。”沈昭压低了声音,面容变得严肃几分,引得他心中会意。 “恩人请随我来。”他恭敬地带领她踏上楼梯,“我昨日告诉了主子您近日可能要拜访,他一直期待着呢。” “多谢。” 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门外,齐江轻轻对她说,“我们主子喜静,所以住的地方也喜欢挑选安静的。” 他轻轻扣响房门,“主子,那位恩人来了。” “快请进。” 屋内传来男子略带欣喜的声音,听得出是和个好像与的。 “恩人请。”齐江推开房门,恭敬地示意沈昭进去,便轻轻合上房门,守在门外。 进入房门,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男子起身相迎,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星目。 “在下方璋,之前一直想要拜访恩人,奈何没有机会,今日有幸得见恩人。” 方璋似是对救了自己的恩人十分好奇,在见到沈昭的模样时,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沈昭微微一笑,“抱歉,我不得不这样不得体地见你,实在是出于下策,不得不扮成这样。” 她这般解释,令方璋剑眉一皱,“恩人是遇到的难处?若是有我们马帮可以帮得上忙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相助。” 沈昭本就是有求而来,他这般直白,反而是极好的。 “你不必称呼我为恩人,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身为医者该做的,我叫做沈昭。” 沈昭这个明白对楚国之人而言,并不陌生。 方璋眉头一跳,眼中的迷惑更加浓郁,随即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景王妃沈昭?王妃是同王爷作为使者来访李国的,如今可是在李国遇到了什么难处?” 那人既然明白她的身份,那就好办多了,解释起来也不用的多费口舌。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期待地看着他,“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确实是为了求助于你,如今两国之间并不太平,李国又局势动荡,我同王爷在李国多待一日,便有多一日的危险。” 他微微垂下眼帘,细细琢磨着,“你是想我帮助你们回到楚国。” “帮主是个聪明人,这正是我的目的。如今楚国对我们严防死守,放我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也只有逃出去了。”她微微顿了顿,请求道:“可否让我们乔装混入马帮之中,趁机逃离李国?” 为今之计,这是最好的办法,却也风险巨大,若是被发现可牵连甚多,李国不会善罢甘休。 方璋不自觉的在房间中踱步思索,眉目间一片严肃。 沈昭明白他的顾虑,轻声开口,“此事关重大,帮主你犹豫是自然的。我虽救过你,却也只是出于医者之心,从未想过以这件事强迫你报答我。若是帮主不愿意,我是极能够理解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也为了别人考虑良多。 他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了。 她身为王妃没有一点架子,当日救了自己却也能说出不求回报的话,可见为人坦荡。 沈昭见他深思熟虑的模样,便在心里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却听见他忽然说道:“不,我愿意帮助王妃。” 这突然的表态令她尚未反应过来,“帮主?” “我愿意帮助王爷王妃。”他愁容散去,显然是做出了决定,“身为楚人,王爷与王妃出使李国,本就是为了楚国,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助你们。身为一个马帮帮主,当日得到王妃救助,这个救命之恩我怎么也是要报的。” 她不由的感叹,“帮主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同王爷先谢过帮主了。” “我怎么能应下这声谢,于情于理都是我应当做的。我们马帮两日后就要离开李国,日落之后容易隐蔽,到时候我们在南街汇合,届时就要委屈王爷与王妃伪装成我们马帮之人了。” “帮主愿意相助已经极为难得,怎么能算是委屈。” 他们认真商讨着当日逃离李国之事,最终达成共识。 沈昭这一趟如愿寻求到了帮助,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带着好消息回到宅院。 第138章 不愿放走 第138章不愿放走 “马帮同意了?那我们就可以成功离开李国了。”司北辰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露出了畅意的笑容,“昭儿辛苦你了。” “我不觉得辛苦,能解决了如何离开之事才最重要。只是...我们当日要如何汇合呢?” 司北辰看向了常闭着的院门,眼光一暗。 侍卫守得紧,这几日见侍女出门买菜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才放松了些,可王爷与王妃说什么都不会放出去。 他们唯有乔装打扮才有机会出去。 “昭儿你两日后便继续装扮成侍女出门,同如初带着程儿一起,在南街等候。”他狡黠一笑,“孩子贪玩是天性,被关在屋子里许久,想要出去是正常的,他们若是怀疑,就让程儿哭闹。” 他温声嘱咐着,却并没有提到自己。 沈昭眉间聚集着一片担忧,“那王爷你呢?” 司北辰虽不得宠,却有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印象深刻,若是装扮成小厮也是极有可能被发现的。 他明白沈昭放心不下自己,心中升起几分温暖,凌厉的眉眼也温柔了下来,“昭儿放心,我身体一直被调养着,即便不能恢复从前的武功,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翻墙总是可以的。” 他故意说的欢快,引得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堂堂一个王爷翻墙的模样,逗得沈昭一笑。 见她笑了,他才放下了心,“你笑了便好,见你担忧,我也很是心疼。” 沈昭眨了眨眼睛,小团扇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眸子里浮现出粼粼柔光。 李国宫中,处处白衣缟素。 南宫望津行走在宫道之上,宫女太监皆在两旁行礼。 “皇兄!”明月在他身后高声呼唤,半点也没有女子的含蓄。 南宫望津脚步一停,声音沉沉,“你怎么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父皇薨逝也没能让你稳重些。” 此话一出,明月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增添了一丝罕见的哀愁。 他看向她来时的方向,不经意地问道:“你从母后宫中出来?” “是,母后还难过着。”她耸了耸鼻子,情绪低落了下来。 南宫望津波澜不变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反而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们从未对自己好过,自己又怎么会为了他们难过呢。 他轻轻开口,语调平平,:“父皇去世,母后深受打击,你要多陪陪母后。” “明月会的。”她眼珠子转了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皇兄是准备去找景王?明月能跟去看看吗?” 他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我刚刚的话你是听不到吗?” “皇,皇兄...”明月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被吓了一跳。 “父皇母后生前一向疼爱你,你此刻心里却还想着司北辰。” 明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出言反击,“明月心里也为父皇难过,但同明月想要见景王有什么冲突,皇兄都能去见他,我为何不能去?” 南宫望津的唇抿得紧紧的,眼光像淬满了冰,“他已有了正妃,本殿下去谈正事,你去做什么?上赶着当他的妾室吗?” “如果景王同意,明月是愿意的。”她的面颊浮现了一丝红晕,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沉浸在幻想中,气的南宫望津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虽然对整个李国皇室都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可堂堂一个李国备受宠爱的公主,竟然如此作态实在是丢了李国的颜面。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便跨步离开,谁知明月却还是跟了上来。 “皇兄等等我,我也要去!”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看见的心上人,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南宫望津陡然转过身瞪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眼神烫的她瑟缩了一下。 “来人!明月公主有失体态,罚禁闭。” 侍卫听从他的吩咐,不顾明月激烈反抗,将她架走。 “放开本公主!你们凭什么关本公主!” 她挣扎着,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被拉走。 经过这番插曲,南宫望津的脸色更加阴沉,直到到了楚国使者的宅院外时,面色依旧难看。 他穿过走廊,司北辰一眼便望见了,却是一点也不惊讶。 他就知道他会来。 司北辰眼瞧着他快步靠近,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你来了,我这些天一直在等着。” “你知道我会来?”南宫望津眉头一挑,径直坐在了一旁的红漆木椅之上,却像是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好奇,只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司北辰你好大的手段,引得我国明月公主芳心暗许,竟怎么都要来见你。” “本王对明月公主一点印象也没有,哪来的好手段。”他自然不认识这位公主,也不在意。眸光一转,开门见山地反问,“你今日来恐怕不是为了说明月公主之事吧?” “自然不是。” 南宫望津直直看向他,眼神意味不明,“恐怕你也察觉到了,如今李国局势动荡,本殿下是不会放你回楚国的。”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司北辰却没有料到他这般直白。 他长睫微垂,语调轻缓却夹杂着一丝试探,“你想要杀了本王吗?” “哈哈哈。”南宫望津却陡然肆意大笑起来,“本殿下是不忍心杀了你的,还想让你亲眼目睹本殿下坐上皇位呢,若是看不到,多么可惜。” “的确可惜。” 他虽然如今被扣留李国,却也期待着见到面前之人成功封顶。 他的回答令南宫望津更加愉悦,“本殿下总归是不会放你走的,也不想动你。但如今两国局势不明,若你的死能给李国带来利益可图,本殿下又为何不杀了你呢?” 司北辰心中一凛,后背隐隐发寒,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只是轻轻抬眸看向他,眸子幽深不可测。 他们二人之间萦绕着危险的气息,各怀心思。 最终,南宫望津高深莫测地开口道:“你可要好好保重,在李国活到我登基那一日才好。” 司北辰缓缓勾起嘴角,眸光掠影,“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完他转身离开,就像来时一样干净利落。 司北辰看着他摇曳的袍角,眸子里的沉思沉淀了下来。 看来逃离李国刻不容缓,幸而他们已经找到了办法。 第139章 乔装出逃 第139章乔装出逃 司北辰并没有向沈昭透露那日的谈话,若是让她知道了南宫望津竟然那般直白的说不会放过他们,会让她更加忧心。 好在约定的时日到了,他们能够离开李国,不用再提心吊胆,预防某日便被下手。 只是,想要逃离李国又谈何容易。 太阳落下,天色暗了下来。 沈昭按照计划中那样装扮成了侍女的模样,一身素净,带了些便于携带的首饰银两,免得路上需要,以防不时之需。 她向司北辰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依依不舍的情愫,看的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宽慰一番,哪里想要分离,“王爷一定要小心。” 司北辰帮她抚顺了柔发,“我无碍,一定会和你顺利汇合的,到时候我们在南街汇合。” “嗯。王爷一定要平安到来。” 可也不知会不会中途突遇意外,他也难以向她确切保证,只能轻轻叹息,眸子里闪过忧愁,“若是我未曾按照约定时间到,你便先行离开,不要留下等我。” “这怎么行。”沈昭面色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若是王爷遇到了什么意外,我定不会丢下王爷离去的。” 她的反应令他又担忧又欣慰,目光里满是复杂。 他轻轻环抱住她,语气里满是珍重,“你总是这么傻。” “我不傻。”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却带着女子的娇态,不满地反驳。 司北辰放开了她,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我答应你,芦笛同我一道,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也要答应我,一定平安汇合。” “我答应王爷。” 他们互相做了保证才肯安心,一旁的程儿却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一会看看司北辰,一会看看沈昭,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沈昭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心中感叹,程儿还小,不懂这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如初飞快地看向了王爷身后的芦笛,却见到对方也正巧看向自己,目光忽然一凝,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低下头玩着手指头。 他们要兵分两路,见到小姐那般担心王爷,她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芦笛,心里奇怪极了。 芦笛久久地看着她。 她那么笨,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那些守卫。 芦笛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旁,让她心生说不出的烦躁来,抬头瞪了他一眼,对着沈昭轻声说道:“小姐,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我了。” 沈昭和司北辰同时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万事小心。” 她和如初拉着程儿走出院门便被拦下了,那侍卫警惕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出去做什么?” 沈昭答道:“我们王妃想要吃西街酒楼拿手菜,让我们买回来。”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西街酒楼的拿手菜更是名气很大,她这么一说,侍卫也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出去?还带着王妃的孩子?” “小公子在在院里憋坏了,哭着喊着要出去,王妃也没有办法。正是要带着小公子出去,我们才需要多个人手照看,出了事我们也担待不起。” 侍卫怀疑地看向程儿,程儿便开始点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似乎厌烦了这样的盘问,拉着她们就要往外走。 沈昭拉住他,“哎小少爷,我们还不能走,侍卫大哥还没有问完话呢。” 程儿顿时哭的更凶了,如初连忙安慰着。 沈昭无奈道:“你们看,我们王妃也是没办法,能不能行行方便。” 小孩子哭闹让大人最是害怕了,那侍卫一脸头疼的表情。 算了,反正也不过两个侍女和个孩子比如罢了,那王爷和王妃还在院内呢,怕什么。 他烦躁地收回了兵器,“走吧。” 如初拼命压下了窃喜,感谢道:“多谢侍卫大哥。” 她们二人拉着程儿离开,头也不敢回。 “等等!” 侍卫突然叫道,令她们停下了脚步。 她们身体一僵,表情突然一百,僵硬着没有转身,暗暗屏住了呼吸。 在紧张的气氛里,那侍卫说道:“拿手菜买回来,给犒劳犒劳我们哥几个。” 沈昭心里陡然一松,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勉强朗声回答,“得嘞。” “走。”她低声道,拉着程儿一同离开。 司北辰按照往日的习惯点亮了屋子里的灯光,营造一种院子里还有人的错觉。 他们已经观察过了,侍卫守着前门一围,从后门守卫最薄弱之处出去是最合适的。 侍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周,他听着动静远去,心知方才的巡逻刚刚过去。 “是时候了,走吧。”他对着芦笛低声吩咐,翻身掠过高墙。 他们换上的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动作快速声小,到了地面并没有人发现,便朝着南街而去。 南街巷尾隐蔽处,马帮正等候着。 沈昭早已经到了,看见他惊喜的迎了上去,“王...你来了。” 马帮人多,他们的身份还是不易暴露。 司北辰握住了他的手,与她交流着出行经历,这才放下了心来,“顺利就好。” 方璋走了过来,微微拱手,正准备说着什么,司北辰抢先说道:“你就是马帮帮主吧,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们的身份不便暴露,你不必多礼。”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讲虚礼了,还有一个时辰宵禁,你们装成马帮队伍之人,不会有人发现的,只是...” 沈昭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担忧,心思一转,“只是带着程儿实在明显,容易被发现,王爷也气质独特引人注目。” 方璋应和着点了点头,“正是,只能委屈你们藏进货箱中了。” “让你帮我们出城本也是很为难你了,藏在货箱中也可以躲避搜查,这个办法再好不过了。” 第140章 逃出李国 第140章逃出李国 沈昭与司北辰躲入了马帮的货箱之中,在幽闭狭窄的空间里实在人难熬的紧。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里,却总有能够令人放下紧张的温馨之事。 沈昭怕程儿难受,抱着他耳语安慰,“程儿别怕,我们在同别人捉迷藏,找不到我们,他们就输了。” 程儿反倒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不好的情绪,像是极为好奇,睁大了眼睛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倚靠在沈昭的怀里,随着车轮的辘辘晃动,不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真的是心大。”沈昭情不自禁地感叹,对上了司北辰同样满是笑意的眼眸,在黑漆漆的箱子中如同一颗星。 他低声道:“心大了好,我们程儿以后必有后福。” 一行人行驶在街道上,难免引人注目,但幸而方璋的马帮时常在李国活动,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怀疑。 如初是马帮队伍里唯一的女子,幸亏早已学习小姐那样将脸颊涂黑,只简单的挽起头发,说话总是低着头,低调极了。 她已经跟着马帮走了许久,不像男子那样有精力,觉得口渴不已,四处张望了一番,入目眼帘的都是目不斜视的汉子,只能委委屈屈低下头。 芦笛一路上都在注意着她的举动,时时忧心,见她这番动作,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口渴。”她低着头十分难为情。 马帮之人个个结实,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只顾着往城门走,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不好意思开口。 更何况事情紧急,她也不想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小事劳烦别人。 芦笛默然地注视着她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从前只见过她对王妃忠心耿耿的模样,对着自己娇蛮的模样,却没有见过她这样忍着委屈却极其懂事的模样。 “给。”他拿下腰间的水壶递给她。 见到了水壶,如初面露喜色,开心地接过,却又纠结地看着他,“我要是喝了,那你呢?” “我没事,我备着水瓶本就是见你与王妃两个人都没有准备。” 如初这才安下心,嘴唇悄悄抿起了几分弧度。 水入口,宛若甘甜的露水,顷刻消解了她口渴的感觉,令她再也没有了方才委屈的模样,整个人干劲十足,加快了脚步。 她可不能拖后脚! 芦笛看着她恢复到精神十足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果然引得她瞪了过来。 但她凶凶的眼神气势很快就消减了下去,眨了眨眼睛,极不自然的轻声开口,“多谢你。” 这一路都没有发生什么事,转眼就到了城门处,前方有一众士兵把守着。 芦笛轻轻靠近箱子,恭敬地低声禀报,“王爷王妃,前方就是城门了,需得再委屈委屈你们。” 沈昭同司北辰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极为默契地一语不发,只感受着马车前进,祈祷不会被发现些什么端倪。 “做什么的?” 把守的侍卫一见到一批人前来,就拦住了路口。 方璋颇为和气的递出了通关文牒,“军爷我们是周游的马帮,正要离开李国,您通融通融。” 侍卫接过了他的通关文牒,随意看了看,“你们马帮怎么有女人?” 如初心里一惊,将头埋得更低,芦笛不易察觉的微微侧身,挡住了她。 方璋解释道:“那是我的小丫鬟,我们马帮都是男人,自然没有女人服侍的细心。” 幸亏如初乔装地平平无奇,没有了往日的一丝灵气,那侍卫并未多加注意,将目光放在了众多货箱之中,“你们运的什么东西?” “不值得入眼罢了,左不过是我们运的货物。” 他从容不迫的解释,内心却胆战心惊,生怕这侍卫再生事端。 天不如人愿,那些侍卫拿着武器怀疑地上前查看,踱步靠近货箱,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货箱之上,呼吸都轻微的快要消散。 齐江勉强地笑着道:“军爷这都是我们运送的货...” 他话还未说完,侍卫就将锋利的剑说着货箱的细缝直直刺了进去。 事情发生的极快,他所有的话都被这样的变故,堵入口中,面色瞬间一变,如鲠在喉。 如初差点发出了惊呼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惊愕,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被芦笛眼疾手快地拉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她小声怒吼。 “嘘。”芦笛示意她悄悄噤声,“静观其变,不然你冲出去只会害了王妃。” 一提到沈昭,她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侍卫抽出剑,剑身干净雪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并没有刺入活物。他掀开货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玉器。 众人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心还来不及放下,那侍卫就要拿着剑刺入令一个货箱。 货箱就这么些个,若是着天杀的侍卫每个都要刺入,那王爷与王妃可就性命不保了,更何况还有小少爷。 方璋心里一跳,连忙阻拦,“军爷手下留情。” 那侍卫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但好在是收回了剑。 方璋满脸的为难,“刀剑无眼,我们这些玉器要是破损了也不好交差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递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军爷就通融通融。” 侍卫一见到荷包就眼露精光,在手中掂量掂量荷包的重量,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快就将荷包收在了衣袖里。“行了,走吧。” 方璋佯装感激,心中却是暗暗唾弃这人,“多谢军爷。” 还不是见钱眼开!不过也好,若是真遇到一个铁面无私的,他们恐怕就难以出李国了。 “放行!”那侍卫收了好处,大方放行。 马帮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离开李国。 直到再也看不到李国城门,如初赶紧打开了货箱,“小姐我们出来了!小少爷怎么样?” 小少爷还小,一定闷坏了。 “他睡着了。”沈昭轻轻将程儿抱了出来,对着方璋盈盈一拜,“多谢帮主相助。” “万万不可。”他紧快把人扶起,“我应当做的,权当是报答了您的救命之恩。” 第141章 面临追捕 第141章面临追捕 “我们此刻还不能放松警惕,一旦宅院的侍卫发现了事情不对,进门查探,我们逃离李国的消息就暴露了。”司北辰朝着来时的路遥遥看去,目光里满是严肃。 南宫望津当日所言那般直白,定不会轻易轻易放过他们的。 “没错,我们得继续赶路,届时他们一定会追捕我们。” 方璋深思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一条小路,能够更快的远离李国,我们连夜赶路,他们想要追赶,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多谢帮主。” 他起身上马,朗声吩咐道:“继续走,我们延着小路,到了客栈再停下。” 连夜赶路,实在是辛苦万分,马帮中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听了命令就继续上马,可见他在马帮中是极具威严的。 “驾!” 司北辰扶着沈昭上马,与她同骑一匹。“昭儿坐好,我骑得慢些。” “你不必为了我慢行,我们离李国越远才越安全。” 见她坚持,司北辰也心知情况危机,不与她扭捏,“好!只是程儿苦了程儿了,年纪这般小就要同我们一起这番折腾。” 她抱着程儿的手臂微微收拢,抱的更牢但也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她微微一笑,柔声宽慰道:“你别这般想,程儿睡得正香呢,他定是只同我们在一起就开心。” 司北辰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希望一路不要发生意外。” “芦笛,你带着如初。”沈昭轻轻皱眉,“你们一起同乘过,相必这一路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如初不会骑马,但当时春狩之时,他们一同来林中相救的事,令沈昭印象深刻。 如初有芦笛照看着,应当是不会出错的。 “小姐!”墨色掩住了悄悄爬上如初耳朵的红晕。 “是。”芦笛听命应下,他起身上马,对如初伸出了手。 如初借助他的力量艰难的爬上了马背,从背后抱住了他,让人情不自禁就回忆起春狩时地场景。 当时她为了救自家小姐还哭哭啼啼的呢。 想到当时的场景,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温度,她心里面不自在极了,一路都没有说话。 在寂静的深夜里,马帮策马奔腾,尘土飞扬。 带到第二日天明,他们已不眠不休逃离了李国尚远。 李国内,昨夜的侍卫东倒西歪地倒在宅院外睡着了,不知是谁先醒了,拍醒了所有的侍卫。 “别睡了!要是被发现我们偷懒就完蛋了。” 一个刚刚转醒的侍卫抱怨着,“天天就让我们守在这里,这楚国的王爷王爷也不见出门,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 “等等。”他突然面色一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焦急的问道:“你们昨夜可见到那两个丫鬟和那个孩子回来?” 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好像没有。” “快了!” 领头的侍卫顾不得其他,迅速推开了院门,跑进去查看,一众侍卫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起身跟了进去。 查看一个个房间,偌大的院子,竟是半个人影也没有。 “快!快禀告殿下!” 消息传到南宫望津耳中时,气的他砸碎了一的名贵瓷器,整个屋子内都萦绕着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侍卫们跪倒一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南宫望津的面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怒火在眼中跳跃,“你们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他当时挑明了不会放走司北辰,这不正正打了自己的脸吗?司北辰说不定正嘲笑着自己,都怪这群蠢货。 他怒火难以平息,将砚台重重砸了过去,“看个人也看不住!” “属下知错!求殿下再给一次机会。” “禀告殿下,属下搜查了所有出口,昨夜有马帮出了李国,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个侍卫从外边回来禀报。 “没有异样?”南宫望津眉头一皱,眸子里暗色更深,冷声道:“追查下去,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让官兵带着楚国使者的图像搜查,见到马帮更要格外注意。”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只是这群侍卫...” 侍卫们见要处置自己一个个心中更加心惊担颤,“求殿下开恩,再给属下们一个机会,属下定能把楚国的王爷王妃找回来。” 南宫望津冷冷地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的面色愈加苍白,绝望的说不出话来,才缓缓勾起嘴角。 “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再不能将他们追回来,你们提头来见。” “谢殿下开恩!多谢殿下!” 他们宛如劫后重生,一个个磕着重重的响头。 “司北辰逃离李国,定是要尽快回到楚国的,你们往西寻,任何能够到达楚国的路径都不能放过。” “是,殿下英明,若是...楚国使者极力反抗...” 南宫望津的眼光陡然一厉,默然了一瞬。 他们有过约定,还没有让司北辰看着自己位居最高位,还真是令人可惜。 他也口口声声说着要反败为胜,自己也期待无比。 他长睫微垂,收敛了一丝锋芒,“尽量活捉。” “是。” 人心难测,一个李国皇子都能够想着放司北辰一条生路,同是楚国的皇子手段却更加残暴。 司北长风一目十行的阅读信件,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坏笑,“他果然逃出了李国,果然没有让本太子失望。” “现在李国上下派出许多官兵搜捕景王。” “这是永除后患的好时机。”他微笑中蕴含微笑的气息,令人看了心里发怵,“派人追杀司北辰,若是见到即可击杀,不留活口。” 他的语调中未有顾忌一点亲情,全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意味,眸子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 心思一转,吩咐道:“伪装成李国军队的模样,不要留下把柄,此事不要惊动父皇。” “是!太子殿下英明。” 第142章 提议分开 第142章提议分开 路径偏僻,河畔的芦苇茂盛,风一吹,便泛起层层波纹。 四处没有人家,马帮队伍行驶依旧,众人渐渐也有些疲惫了,个个无精打采的。 沈昭的双唇干裂苍白,腰间的水壶轻飘飘的,只有微小的水声。 程儿白嫩嫩的小脸像蒙着一层灰扑扑的灰尘,看起来整个人都蔫了,让她心疼极了。 “乖程儿,你可是渴了。”她将水壶递给程儿,仔细的帮程儿扶着水壶,见他喝了水,才放心了些。 司北辰情不自禁地锁紧了眉头,眸光里淬满了担忧,“昭儿你也要好好顾忌自己。”说着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她。 沈昭看着他的水壶,却并不接过,引得他更加忧心。 “我不渴,水壶里还有许多。” 沈昭这才接过,小口小口的饮了些,如同春雨浸湿干涸的沙漠,眼眸都重新恢复了些活力。 这一路上他们都吃些准备好的干粮,难免难以下咽,吃得人更加口渴。 方璋见孩童女子这般辛苦,心里不禁十分的愧疚,解释道:“我们本不必这般辛苦的,只是保险起见绕了偏僻之路,这路上难免辛苦了些,你们再忍一忍,应该很快就到官道了。” 他原本不必为了他们这群人套上了滩浑水的,却帮助了他们,一路上也格外照顾,如今又体贴的解释。 沈昭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帮主帮助了我们,若不是你我们此刻还在李国,更何况饶了偏僻之路也是为了我们,你这般令我更加心中有愧。” “什么愧不愧疚的。”方璋毫不在意地一笑,“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们,不过都是力所能及罢了。” 司北辰从前只接触朝堂阴险,从未与商贾马帮有什么接触,可这一路不管是方璋的种种帮助,还是如今这番说辞,都令他刮目相看。 他由衷的敬佩道:“你之前是受了我妻子的恩惠,却涌泉相报于我们,若开始有需要,我也定当倾力相助。” 妻子...她从未被称呼为妻子,这样的称呼仿佛他们真的成为了一家三口一般。 沈昭眸光忽然一闪,像火光忽然簇簇燃烧。 正说着,羊肠小路的尽头有一处茶棚,摆摊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方璋喜出望外,“前方有茶棚,我们可以先去歇息歇息。” “老人家来几壶茶。” 沈昭下马时,只觉得分外艰难,腿粗酸痛,坐在椅座之上才稍稍放松了身体。 “我来抱程儿吧。” 放才司北辰驾马,程儿只能由沈昭抱着,他心中便一直牵挂着她纤细的身体,忧心不已,如今一下马就抱过了程儿,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们行人坐满了整个小小茶棚,老人家忙不迭上满了茶。 如初为他们倒满了茶水,看着两旁都是白橡树、望不见尽头的羊肠小道,苦巴着脸,“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客栈啊?” 那老人家耳尖听见了,热心解答道:“你们想要住店就再往前行个几里就到官道上了,街道也就热闹了。” “原来还有几里就到了,也不算太远了。” 沈昭微微一笑,“多谢老人家。” 她面上涂着的粉也掉的七八成了,露出了白皙的面颊,虽说长途跋涉显得狼狈不已,但周身气质是掩不掉的,谈吐又温温柔柔,令人心生好感。 老人家不禁多说了些话,“前方是李国最西边了,朝廷一直不怎么重视,治安一向不好,可最近不知怎的守卫多了不少,天天拿着什么画像在路上找人。” 沈昭表情微微一便,同司北辰以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边的暗色。 那些士兵是找他们的。 她面色如常的收回眼光,扬起一丝无害的笑容,仿佛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好奇,“老人家,您可知道他们是要找什么人?” “据说是什么要犯...一会儿说要活抓,一会儿又听说要直接处决。”老人摇了摇头,蹒跚着离开,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看来最近不太平啊,你们也小心一些。” 如初紧张地拉住了沈昭的袖子,压低的声音带着恐慌,“小姐怎么办啊,那些人肯定是找我们的。” “我们不能再和马帮同行了。”司北辰忽然沉沉出声,引来沈昭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他对方璋说道:“放才那老人的话,你可否听见了?多谢你的种种救助,但我们就此别过才合适。” 方璋听完他的话,又看了看沈昭,发现两人都是心意已决的模样。 “你们是怕连累我们马帮,我们马帮是最讲义气的,既然帮忙就一定要把你们送回楚国。” “帮主是义气之人,沈昭敬佩,但就此别过不仅是免得连累马帮,也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他目露疑惑,“这是为何?” 沈昭在司北辰蕴含赞赏的目光中,说出了两人共同所思,“李国知道了我们离开,定会查到所有近日出了城门之人,排算时间种种,他们定会马帮有所怀疑。” “况且我们想要回到楚国定会向西行,如今又恰巧有马帮出现在西端,定会引起极大的怀疑,若是被搜查发现,我们还会连累了马帮。不如分成两路,李国士兵若是搜查马帮也只能无功而返,我们也可乔装打扮。” 听进了她的分析,方璋思索了一番,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一点是我没有想到,看来兵分两路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初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知道分离在即,由衷感谢道:“是啊方帮主,这一路就辛苦你的多加照顾了。” 他哈哈大笑,“你们已经每人都道了谢,实在不必,我平日里最不爱这些。” “那就等楚国相聚,我们再约帮主一叙了。” “若是有好吃好喝招待就正合我意了,方某期盼能够在楚国等到你们平安归来,我们就此别过了。” 第143章 突遇盘查 第143章突遇盘查 两对兵分两路,行了几公里之后,沈昭终于李国西镇。 司北辰见沈昭与程儿皆面露疲惫,眼皮都变得重了几分,清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混沌雾气,心中十分担忧。 他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儿郎都对长途跋涉而吃不消,更何况瘦弱纤细的女子孩童。 “我们今日便歇息在客栈内吧,明日一早便继续西行。” 沈昭轻轻点头,“好。” 司北辰一跃下马,扶抱着沈昭而下,接过程儿,“我来吧。” 如初与芦笛紧跟着他们,进了客栈之中。 司北辰对着小二问道:“可还有几间客房?” 那小二见来了客人,热情十足,“客官请进,还有两间。” “来两间客房。”他转而面容柔和了些许,对着沈昭道:“只能将就一日了,我们上去吧。” 沈昭触到了如初略带忐忑的目光,眸子像一汪星水,将她的心思照了个透亮。 这小丫头该不会担忧要同芦笛一间吧,笨蛋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她嘴角扬起了月牙般的好看弧度,疲倦之色一扫而空,像春风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着便让人如临春风,“想什么呢,我同你一间,王爷同芦笛一间吧。” 司北辰听闻迟疑了一分,眼中的怅然快速划过,才想起了如今的现状,“只能如此了,我晚间照顾程儿吧,也让你好好休息。” “既然你这般说了,我也就不推辞了。”她笑意加深。 他们一行人进入客栈稍作休息,也吃了些吃食,面色才好了些。 沈昭放下了筷子,虚弱苍白的面颊恢复了红润,像被浇灌了的花朵,看的司北辰心情也好了几分。 与此同时另一端,方璋特意与沈昭一行人选择的不同的方向,也可帮他们吸引官兵的注意。 正在荒野草甸之间,阵阵马蹄如雷轰鸣,一行官兵追上马帮,将他们团团围住。 马匹受惊,嘶吼之声与哒哒马蹄都暴露着慌乱。 为首的士兵一声命下,“搜!” 士兵们动起手来,将马帮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连包裹里的衣物也随着黄土飞扬。 “我的东西!”马帮中一人急切将自己的贴身物品收拾了回来。 方璋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恐惧,面色平静,“敢问军爷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在追捕要犯,你们配合就是了。” 他们不再说话,压制住了愤愤不平,任由这群官兵将所有的东西查了个遍。 一个官兵道:“报!没有任何发现。” 为首的官兵将零落一地鸡毛斜倪了一眼,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一处人家,满是莺飞绿草。 他展示出画像,上面画着的正是沈昭与司北辰的模样。 “你们可见过这两个人?” 方璋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有,这两个人看起来非富即贵,我们怎么会认识。他们是犯了什么事?” “不该打听的别管!” 那官兵见问不出什么,不愿再多加废话,绝尘而去,朝着的方向正是西镇。 齐江的怒容爬上了担忧,“主子,恩人他们也往西镇去了,不会被抓住吧?” 方璋蹙紧眉宇,“希望他们能够平安。” 西镇是一个没有琼楼玉宇的平静小镇,近来紧密搜查的官兵将多年来的平静碎成一地。 沈昭原以为他们能够在令人窒息的逃亡中平安歇息一日,第二日可早早踏着雾霭而行,却不料遇上了变故。 官兵从绿野草甸处而来,泥土的芬芳里混合着凛冽,奔腾在西镇的瘦窄小道上,吵闹声一片,行人匆匆躲避。 沈昭闻声,悄然顺着阁楼的窗户细缝眺望,瞳孔一震。 官兵停在了西镇本就为数不多的客栈内,正是他们住的这家客栈。 “他们来了。”她喃喃道,眸子里闪过恍然,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王爷。” 她方方急忙转身,正遇着司北辰像是心有灵犀推开房门,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担忧。 他们虽早已换上了平民衣物,遮住了与生俱来的绝代芳华,但唯恐被发现。 “快,我们还要再乔装一番。” 楼下的官兵霸道的喧闹与店小二惶恐的声音顺着门缝溜进,接着是催命一般“噔噔噔”不断靠近的上楼声,听的人心里发慌,仿佛心跳随之应和。 司北辰急促地点点头,同沈昭将准备好的灰色粉末涂了个满脸,在衣服里撞进棉布,驼起背,就如同老人佝偻着脊背。 如初紧张的颤抖,声音细细碎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小姐,我...” “待会你不要出去,抱着程儿待在屋子里,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去。” 沈昭坚决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让她下意识地愣愣点头,随即又狠狠地摇头,说不出话来。 沈昭牢牢抓住她冰凉的双手,“听话。” “好...好。” 司北辰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沈昭的面庞,像是要牢牢记在心里一般,注视了许久,时间在这一刻无限延长,但又只是他漆黑眸里的片刻。 他冷静道:“待会你也不用出去。” 她霎时间就明白了过来,微怔道:“王爷不可!” “王爷!”芦笛快步上前,“请让属下随王爷一同。” 对!芦笛武术不俗,他跟着司北辰比自己好。 沈昭眼睛一亮,刚想要劝说着什么,就被司北辰冷声堵了回去,“你不必如此,只管守着王妃即可,若是你也一同出去,谁来保护她们和程儿?” 芦笛眼里地火光剧烈跳动着,最终归为沉寂,听从了命令,“是,属下遵命。” “王...” 官兵推开一间间房门,愈来愈近,迫在眉睫之际,司北辰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陡然而出,快速关上房门,将沈昭的话语掐断。 透过逐渐合上的门缝,她黑曜石一般的星目也随之被掩住。 司北辰的眼里闪过许多情绪,最终沉淀下来,欺着风雪。 第144章 周旋 第144章周旋 他这番动静,吸引了官兵的注意,“什么人?” 他们立刻举起了手中泛着冷光的兵器,只见突然出现之人,佝偻着背缓慢转过身来,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露出一张相貌平平的苍老面孔。 真是与画像上翩翩公子模样的高贵王爷半点也不搭边。 官兵们瞬间便放松了下来,握着兵器的手指也放松了些,“你是什么人?” 司北辰蹒跚着动了一步,颤颤巍巍的,像是听不见他们的话。 官兵目露嫌弃,掩住口鼻上前一步,将他粗略的打量了一番,“屋里就住了你一个人?” 他像是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晦气。”官兵烦躁地“啧”了一声,“这是客栈最后一个房间了。” 前面的房间他们都搜过了,一个个翻得乱七八糟,想要找店小二问话,才发现那人被吓得躲了起来。 “真是个怂货。” 司北辰心“怦怦”跳着,扮丑的脂粉之下是被遮挡住的忧心不已,他不怕自己被发现,却怕这群官兵推开身后的房门。 果然,“吱”的一声,官兵猛的推开房门,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瞳孔紧缩,侧目望去,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定是躲藏起来了。 那些官兵也一个个面露失望之色。 可陡然间,司北辰目光一凝,发现了在床榻之下露出的一角衣料。 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官兵迈出步伐想要进入屋内,司北辰的大脑飞速旋转,却什么也顾不得,只想着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 随即,他动了起来,踱步而行,沉着着眼,故意将玉佩掉落在地上。 “叮咚”一声,如同泉水清脆悠扬之声,玉佩的色泽散发着柔光,一看就是极好的,掉落在灰扑扑的地面,就如同白玫瑰掉落进淤泥。 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领头的官兵厉声道:“等一下!” 司北辰停下了脚步,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官兵捡起了地上的玉佩,怀疑的目光从玉佩上转移到他身上,“你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玉佩。” 司北辰一动不动,默然站在原地。 官兵握紧了腰间的玉佩,一步一步靠近他。 千钧一发之际,方才看起来还站立不稳的老人顷刻间健步如飞,一晃便跃下楼去。 “追上他!” 所有的官兵瞬间提刀追去,将他团团围住。 沈昭心急如焚地从隐身处跑出,被如初一把拉住,“小姐您不能出去,王爷都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能浪费了王爷的苦心啊。” 楼下,官兵将兵器对着司北辰劈头盖脸地砸去,逼得他连连躲避。 刀光剑影一晃一晃的,让沈昭的心剧烈摇摆。 如初牢牢地抱住她,对着芦笛道:“你快想想办法。” 芦笛握的拳头发白,紧紧盯着楼下的动静,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我要听从王爷的命令保护你们。” 若是他此刻冲了出去,只会将他们所有人都暴露了,令王爷此刻的辛苦全部白费。 这样的道理沈昭哪里不明白,她冷静了下来,心却控制不住的跳如狂鼓,整个人单薄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若是当年的司北辰他定不会将这些官兵放在眼里,定会在一招一式尽显风流间轻松化解战局。 可如今不成,官兵人数众多,令他应接不暇。他一边与官兵缠斗,一边刻意将他们引出去。 狭窄小道旁是湍急的河流,空气中湿漉漉的,激流声如同战鼓阵阵,把场面衬得愈发焦灼紧张。 剑光闪过,他稍有不慎被锋利刀剑划过脸庞,粗布立刻裂开,被鲜红染的发黑,露出令人发怵的皮开肉绽的血淋淋大口。 这番中剑,他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动作吃力了些。 沈昭捂住了嘴巴,遏制住了细细呜咽。 她慌忙地翻动装着草药的药箱,将一把药粉牢牢握在手心,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沈昭镇重地拉住了如初的手,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一旁的程儿无语凝噎着,鼻头红红的,看的人揪心。 “如初,程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他平安待会楚国。”她转而对芦笛道:“你要保护好他们,这是命令。” 芦笛瞳孔一震,点点头。 如初怔怔的,颤声道:“小,小姐...” 沈昭不待她说完,紧紧的抱住程儿,鼻尖萦绕的满是孩童的奶香味,她温柔的哄道:“程儿乖,要听如初姐姐地话。” 程儿意识到了什么,晶莹的泪花淌了一脸,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 司北辰面对应接不暇的攻势,愈加难以抵挡,脸颊躲避刀锋,划过一条细细的口子,渗出了点点血色。 这不算什么。 只是胳膊实在难以抬起,像捆着千斤重的锤头,沾满了湿稠鲜血。 沈昭痛苦地闭上眼眸,最后留下一句,“程儿乖。” 然后她跑下楼去,如初抬手一抓,只有一晃风从指尖溜走,“小姐...” 司北辰艰难之际,瞧见有人像自己奔来。 是沈昭! 他面色骤然一变,像垂老暮年的老人陡然有了执念之事,焕发容光。 自己这般引来官兵,就是不想她被发现,她为什么跑出来? 他的表情令这群官兵觉得不对劲,刚刚戒备地回头就被一股粉末撒了个当头,呛得睁不开眼。 沈昭像一条灵活的鲤鱼溜进去,抓着司北辰的手就跑。 “你来做什么?” 责备声夹杂着簌簌的风声,传入她的耳中,却令她感受到了关心。 “我来救你。”她答道。 司北辰一汪深潭般的眸子泛起波澜,快速的奔跑让周围的景象朦胧一片,只剩下她是鲜活灵动的,牢牢抓在手里的。 你不该来... 他的心里默念,但他自私的升起可一丝道不清的欢愉。 “追!” 侍卫愤怒不已地声音响起,眼光亮的像一头势必要抓住猎物的野兽,亮的惊人。 第145章 双双落水 第145章双双落水 他们两人,一人受了伤,一人又是长途跋涉多日的弱女子,哪里有得胜算,顷刻间便被团团围住。 如初在阁楼看着这幅场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点点痛也察觉不到,声音颤颤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手一动,便触到了冰凉一片,原来是程儿的泪。 他年纪虽小,不懂得朝堂之事,却也明白此刻情况的危机,自己的父亲母亲遭遇到了危险,早已哭成了泪人,上气不接下气。 如初见他哭成了这般,心里更加的难受,像一股子郁结之气胀的心口疼痛难忍,只能酸涩着眼睛抱住他,为他擦去满脸的泪水,“程儿乖,不哭不哭,小姐和王爷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是在安慰程儿,也是在安慰自己。 只可恨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好好听从小姐的吩咐,一定不能让小公子出了什么事。 但她还不死心,“芦笛,怎么办啊?” 她一抬头便撞进了芦笛眼底的风雪里,冻了个透凉,上次她见到他这幅模样侍卫在春狩上,当时王爷和小姐也遇到了危险,但也平安度过了,这次一定也能吧。 芦笛动了动嘴唇,情绪没有比她好上半点。 “等。”他说,“我的职业是要保护好你和小公子,这是王爷和王妃想要看见的,若是我不顾他们的命令贸然出手,只会连累了所有人。” 他说的冷静沉着,眸子闪着的光像是被焦灼烧了个穿。 如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环抱着程儿的手臂僵硬无比,半点也找不回只觉。 她心中也无比清楚,小少爷是小姐能够付出性命保护的,她定是要好好看护的。 若是小姐与王爷被捕,又会遭遇着什么呢?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司北辰将沈昭护在自己身后,应对着官兵,动作吃力,紧皱着眉宇,要紧了牙冠。 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护住她。 他带着这个信念死撑着,哪怕耗尽最后一点力气也绝不能挡下,若是倒下沈昭该怎么办? 他的背影伟岸坚定,像屹立不倒的青山,却又虚弱疲惫,像摇摇欲坠的灯火。 沈昭将能够用着的粉末都撒了出去,一些侍卫捂着眼睛直不起身,一些晕倒在地。 她的东西古怪又层出不穷,官兵们没有见过,心里犯怵,转而对付通身血迹斑驳的司北辰,招招致命。 司北辰勉强抵御,沈昭攥着粉末只顾着帮他抵挡官兵。 一个官兵见沈昭对自己的保护卸下防备,露出了破绽,当即提刀刺去。 沈昭忧心司北辰,无暇分心,被一闪而过的刀光晃了眼。 “小心!”司北辰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她,胳膊又中了一刀,顷刻鲜血不止。 血液鲜红浓稠,像燃烧的番红花,吸收了所有夏日暖光,烫伤了她的眼。 “司北辰。”她的声音中带着呜咽。 司北辰面色肉眼可见的又苍白一分,与周身的鲜血衬的分明,他想要提起嘴角宽慰她,却实在是做不到,“我没事。” 语调中夹杂着痛苦地轻哼,河流声也遮不住,听的她心里发颤。 官兵见他此刻如此虚弱,心中大喜,只觉得定能把他抓捕,气势更加汹汹。 “景王爷您就别反抗了,这样弟兄我们也好交差,我们也不过受了命令行事。你若是投降,我们也能让你和王妃死的舒服一点,不用平白遭罪。” 司北辰冷声道:“做梦,本王绝不会死于走卒之手。” 这番轻蔑激怒了官兵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下手更加狠厉。 沈昭脑中电光火石,飞快地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流。 这些官兵分明是下了死手,想要将他们置之于死地,半点活路也不给。 这河水湍急,人若是摔了下去,定会被冲走。水势像西,正是楚国的方向,倘若顺着水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官兵举刀而来,司北辰身体疼痛困顿,鼓足了劲,想要拼死一搏之时,被手臂环抱躲过,扑入了满怀清香。 沈昭牢牢抱住他躲避开,使劲向右倒去。 天旋地转间,她轻轻说道:“相信我。” 司北辰没有半分迟疑,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满是信任,“我相信你。”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又快速没入水中,两人的身影被层层浪花包裹,陷入洪流之中,再也找不到,只有鲜红血液涌出水面,像开出了绚烂水花,又被稀释了个干净。 阁楼之上的如初一瞬间就捂住了程儿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小姐和王爷...他们是被刺伤入水吗?” 芦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语调里渗入了点点慌张,“不是,可能是为了躲避刀剑跌落,但...王爷不会水,更何况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一瞬间,如初的心仿佛也随之跌入了湍急的河流中,怎么也捞不起来。 她面露绝望地说道:“我们小姐也不会水,完蛋了,他们会被冲到哪里去?” 从她服侍小姐起,就没有见过小姐浮水,更别说是这样的河流。 剩下的话她不敢问,他们被冲上岸后,又还能平安吗? 芦笛看了她一眼,眼中慌张诧异交错,最终只剩下沉寂。 “不知道...希望他们没事,我会尽全力寻找的。” 他们现在仿佛只能寄希望于运气,只求上苍保护王爷与王妃。 “嗖!” 为首的官兵对着河流射出一箭,箭的威力化解在湍急阵阵中,随着河流一起流向远处。 “老大,这我们该怎么办?” 他忽然觉得有人盯着自己,诧异地回首,如初与芦笛瞬间蹲下身藏匿起来。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回过头来厉声吩咐道:“射箭!继续往河里射箭!” 箭像雨点一般纷纷落下,消失在水下。 “老大,我们这么射不是办法啊。” 为首的官兵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完不成任务我们怎么交差?这河水这么湍急,景王又受了重伤,定是凶多吉少,延着水势搜!” “是!” 官兵们沿着岸边迅速搜查下去。 第146章 获救于乡野 第146章获救于乡野 全身浸在冰冷的水流之中,沈昭睁不开眼,一手拉着司北辰一起尽力地往上泳,却半点力气也使不出,像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不知流向何方。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流声,沈昭的意识被渐渐冲散,归为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禁闭的睫羽轻轻抖动,睁开了眼眸,意识回笼之后,慢慢打量四周。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茅草屋之中,身下躺着的床板硬的硌人,身上铺着满是破补丁的粗布棉被。 手指一动,碰到了一片温凉柔软,才发现身旁躺的是司北辰。 他们是被人救起了吗? 司北辰眼帘禁闭着,像是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面颊却是苍白的快要透明一般。 沈昭下意识地想要张口唤他的名字,喉咙却干燥疼痛,一出口便是嘶哑一片,凑不成完整的句子。 见他的模样,她只觉得担忧而无力。仔细查看他的情况,见伤口被生疏粗心地包扎着,雪好在是止住了。 她浑身疼痛,像是被湍流冲的散了架,艰难的起身。见到木桌上放着茶壶,一口便喝尽了,嗓子里冒着的火才被浇灭。 “吱。”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妇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丰腴充满活力,脸上是长期日晒的健康黄色。 她见到沈昭,吃了一惊,哎呦一声,“你怎么醒来?快坐下。” 这人有着一个大嗓门,却并不讨人厌,眼睛里都是关心之色,令人觉得亲近。 沈昭问道:“是你救了我们?” 妇人扶着她坐下,“我昨日去河边浣纱,就见到你们像鱼一样被冲在岸边,让同乡的人帮忙抬回来的。” 沈昭真诚道:“多谢你救了我们,请问大娘怎么称呼?” “叫我王大娘就好了,小娘子叫什么名字?” “我...”她的眸光闪了闪,言不尽实,“我叫做叶昭,这是我的丈夫,我们经商途中遇到了土匪,钱财尽失不说还落了伤。” 她说着抹了抹眼角晶莹泪花,错过了王大娘微微变化的面色。 “也不算是救了你们,我也没钱给你们找医生,你是醒了,你的夫君可就难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那衣服投被血染红了,泡了那么久的河水也还在。”妇人姗姗,“我只是简单的给包扎了一下。” “这也多亏了你的包扎,止住了血。” 沈昭本被护的好好的,也没有受什么伤,缓了片刻便觉得恢复了力气,立刻为司北辰把脉,眉头紧锁,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找出了小药瓶,喂给了他一粒丹药。 妇人在一旁新奇得看着,这小娘子竟然还会治病呢。 “你给他吃了什么?” 沈昭心中担忧浓郁的化不开,眼里只有司北辰,并未回过头去,“他失血过多,这是补气血的丹药。” 妇人嘿嘿一笑,“这样好的东西,要是有多的可否分给我一点。” “你救了我们,这当然是可以的。” 偶尔有几声公鸡打鸣传入,沈昭环视了四周,“请问这里是哪方地界?” “我们这里是一个小部落,在李国和楚国的交界处,鲜少有人到访。” 屋内不止一人生活的痕迹,眼前的王大娘也不像是一人独居的模样。沈昭问道:“王大娘您的夫君呢?” “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却是看开了般,没有丝毫难过的情绪,只是语调带着淡淡惆怅,“我家那口子早就死了。” 沈昭微微怔愣,心中有些许唏嘘之感,“那...你可还有亲人?” 王大娘不假思索地开口,刚刚吐出一个音来,声音便被掐断了,她想到了什么一般,声音弱了下去,渐渐的消失不见,眼神飘忽着。 沈昭立刻明白了,她是有亲人的,但是不想要说出来。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吧。 王大娘勉强地笑着,转移话题道:“我做了些吃食,想给你端来,你吃饱了有力气才好照顾郎君。” “多谢王大娘。” 这般一说,沈昭的感官像是才活过来了一般,肚子咕咕地叫着。吃食都是一些硬馒头,她就着水也吃的津津有味,可见是饿急了。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挖些野菜。” 沈昭立刻放下了碗筷,眸子里闪过急切,“王大娘我同你一起去吧,我想为夫君找些草药。” 可是把昏迷未醒的司北辰一人放在屋里,她又放心不下,眸光纠结不定。 王大娘笑着打消了她的顾虑,“小娘子放心吧,我们这里民风淳朴,都是认识的人,没有什么坏人。” 她这才放下了心,看了一眼沉睡的司北辰,同王大娘一起走去树林之中,入目满是青翠欲滴的草长莺飞,每一步发出轻微的声响,时不时有动物逃窜拂动草丛。 王大娘一路上都在土地里捣鼓着,装着一颗又一颗的野菜放入背笼之中。 沈昭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绿色,目光一凝,嘴角扬起了几分弧度,露出笑意。 找到了!这种草药可以止血、快速愈合伤口,正巧可以帮助司北辰,她原本想着山野之间总能找到些有用的草药,没想到运气这般好。 她迫不及待的拔出草药,沾了一手的泥土,却半点也没有发现。发丝扫过脸颊,带来若隐若现的酥酥痒痒,用手拂过,便沾了一脸的泥,像一只奶猫掉进了泥潭里。 直到搜罗了足够多数量的草药,她才悠悠的和王大娘闲聊着往回走,鞋底沾着点点泥土。 小溪旁有带着蓑笠的孩童赶着老黄牛,小脸抹的黑乎乎的。 他这般小的年龄却会做这些。 沈昭情不自禁想到了程儿白乎乎的小脸,他见不到自己一定哭的满脸都是湿漉漉的泪花,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如初也一定非常担心自己,他们定要平安回到楚国才好。 心中有着放不下的挂念,她的心中覆盖着化不去的愁绪。 第147章 休养于乡野 第147章休养于乡野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认识王大娘遇到的人与之打招呼,似乎都知道沈昭的存在,甚至还关切的问候几句。 看来这个弹丸之地人与人之间关系紧密,仿佛亲朋一般。 沈昭一直忧心司北辰的伤势,莲步总带着一丝急切,推开房门查看司北辰的状态。 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她刚刚俯身凝目,司北辰眼帘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瞳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醒了。”沈昭眸子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眼中朦胧散去,他墨色瞳仁映着沈昭的脸庞,忽然浮现出了笑意,苍白的嘴脸扬起几分弧度。 他似乎张口想要说着什么,话未说出口,就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脸色涨得有了些红润,看起来不再像方才那样虚弱。 沈昭连忙为他端来茶水,温柔仔细的扶着他喝下,抱怨道:“你怎么一醒来就笑话我。”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又咳嗽起来,不只是被茶水呛得还是笑的。 “好了,快喝点水缓缓。” 沈昭见他这个模样,方才的恼怒立刻便压了下去,被担忧覆盖的满满。 一杯水下肚,他才好转了些,嘶哑着嗓子能够说出完整的话来,却也压制不住语调中的轻快笑意,“你怎么满脸的泥,像一只小花猫一样。” 沈昭一愣,转而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瞬间红了脸颊,慌忙擦着面庞,小声嘟囔着,“王大娘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她越擦越脏,司北辰的笑意更深。 “我来吧。”他说道。 沈昭压住了他想要抬起的胳膊,“不行,你还有伤。” 他却不甚在意,看着她的眸子深邃透亮,“不妨事,我能用受伤流血的胳膊抵挡刀剑,又如何不能为你擦拭脸颊。” 她因这句话受了震动,不再阻止,沉默地任由他为自己擦拭,一双杏眸泛着春水。 司北辰的动作温柔仔细,像是对待世上最为珍贵之物一样。 沈昭一直抿着唇不说话,房间里静谧而炎热。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恼了我?”司北辰停下动作,认真地问道。 她并没有恼,只是不知怎的此刻不想说话罢了,只想这样被他温柔镇重地对待着。 她默然垂下睫羽,再抬眸时故意说道:“对,我恼了。” “不要生我的气,是我错了。”司北辰抚平她故意蹙起的眉,眼光含着暖融融的光,顷刻间洒了她一身,“我并非是取笑你,只是觉得昭儿可爱。” 他解释地认真,唯恐她不肯消气。 她再也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恼了。” “你方才在取笑我?”司北辰怔愣了一瞬,眼中浮现出无奈的笑意,“昭儿不生气就好。” 他收敛了神色,继而问道:“你方才说王大娘?我们此刻再哪里?” “我们被河流冲到了一处村庄,是王大娘救了我们。”沈昭蓦然想到了满载而归的草药,陡然站了起来,“我都忘记了草药,你快躺下。” 沈昭去洗干净草药,司北辰打量了房间摆设。 她捣碎了草药,问王大娘要了干净的衣布,重新为他上药。“你别动,仔细着伤口。” 司北辰褪去衣服,露出布着点点疤痕的白皙脊背,旧疤与新伤交错,看的她顾不得害羞,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的脑袋一动一动的,神情认真,脸上的小绒毛他都看的一清二楚,半响,他才开口道:“你为我医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听他的语调带着淡淡惆怅,夹杂着些许追忆,她不由抬眸淡淡道:“你这是想让我照顾你,还是不想呢?” “并非是想与不想。”他轻笑,“只是现在的情形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你为我包扎的种种。” “王爷受伤的次数也的确太多了。” 听出她抱怨的语调中带着心疼,司北辰笑意加深,“所以啊,能认识昭儿何其有幸。” “你可别给我带高帽。”她虽这般说,却也勾起了嘴角。 包扎好了伤口,司北辰穿戴好衣物,“我们如今在哪里?” “我们在李国与楚国交界的村庄。”她回答道。 “也不知程儿如何了...”他眼中的愁绪一闪而过,“芦笛武艺高强,定会护着他们的。” 提到程儿,沈昭眼光一暗,按着他躺了下去,“先不要想这些,你先休息,我去问问王大娘有没有吃食。” 司北辰想要起身,最终只能在她警告的眼神中躺下。 沈昭推开房门,王大娘正在院子里摘野菜,见她出来问道:“你夫君怎么样了?” 她答道:“我方才给他换了药,现下还不错。王大娘我帮你吧。”她挽起袖子,就帮起忙来。 “我来做就行了,待会煮粥吃,你夫君也许久未吃东西了。” 她不肯停下手中活力,笑着道:“这可不行,你已经救了我们,我怎么还能什么的都让你做呢?” 见她坚持,王大娘也不再说些什么,两人忙乎了一阵,端着热腾腾的粥进屋。 门开的一瞬间,司北辰警惕得目光直射而来,触到沈昭时顷刻便化为了柔柔波光,对着她微微一笑。 像是过了许久,他才注意到一旁的王大娘,礼貌地微笑道:“相必您就是王大娘吧,昭儿方才提起你,多谢你救了我和夫人。” “不用谢,快些吃吧,你肯定饿坏了,让你娘子心疼不已。” “王大娘。”沈昭低低地唤了一声,扶着司北辰坐在桌边。 王大娘笑地更开心,“还不好意思。” 她许久未见到小年轻这样子,最近又因为黄河水患日子难过,如今这番交谈,倒是觉得很是开心。 三人坐在一起用餐,王大娘性质直爽又心善,与沈昭交谈甚欢毫不扭捏,笑声屡屡传出。 “对啦王大娘,最近黄河水患的事如何了?”沈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王大娘哀叹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呢,日子愈发艰难了。” “朝廷没有什么补救吗?” “能有什么补救,谁管我们这些个老百姓了。” 王大娘兴致缺缺,这个话题也就不得而终了。 第148章 土匪 第148章土匪 西镇偏僻贫穷,没有一点可值得留恋之处,如初却停留可许久。 天际染满了绯红,杨柳颤颤簇簇,一旁是奔腾不息的河流。 如初看着河流,眼眶微红,他们已经顺着河流找过了,一无所获,不知是未找对地方,还是被那些官兵先找到了。可他们带着程儿也不可能寻找太远。 程儿年纪虽小,沈昭与司北辰落水当日被如初捂着眼睛,可也知道事情不对,骨肉分离之痛难以忍受,这些日子总是哭的眼睛都肿了,才累的睡下。 如初亲眼看见小姐落水,心里面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你应当听从王妃的吩咐,我们带着小少爷回到楚国。”芦笛道:“王爷王妃此番都是为了小少爷平安。” 这些如初心里面明白,可她不死心,一出口便抑制不住的呜咽,“我知道,可我还想找一找,没准明日小姐和王爷就找到了,可以同我们一起回去。” 芦笛内心煎熬万分,但他理智占了上风,清晰地点破她的幻想,“你明明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可我总觉得这么走了,就是丢下了小姐,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圆滚滚的眼睛淌了一脸泪水,质问道:“你就不担心王爷吗?你这么冷血吗?” 芦笛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声音晦涩微颤,“我担心,但我更应该做的是听从王爷的吩咐,完成王爷所托。” 如初望着他,心中酸涩,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刚刚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心里面明白的,他同王爷就如同自己同小姐,方才只是气急了,才说出了伤人的话。 如初的心思太好懂了,一动嘴唇,一转眼眸,芦笛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如今不知自乱阵脚的时候,他轻轻叹息,换过了这个话题,试图覆盖住刚刚窒息的气氛,“我们该走了,多待一日就有危险,不能让王爷王妃的苦心白费,回去再找人来寻。” 最终,如初眼底的期望掩入墨色之中,再也找寻不见。 但她知道,他是对的。 “好,我们要带着小少爷平安回去。”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再多等等,一会到楚国就加大人手来寻找你们。 天色绯红愈加浓郁,浓的愈加深沉,像化不开的墨色。 明月显现,洒下银辉满地。 王大娘将里屋地大床让给了沈昭与司北辰,说着“病人要好好修养。”就睡在了外头。 沈昭追了出去,“王大娘多谢你。”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就喜欢谢来谢去。”王大娘颇为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困极了,不想在听这些繁文缛礼的话。 沈昭却不在意她这般,只觉得她率真可爱笑容更加真诚,“我是真的想感谢你,我和夫君从不是不知感恩之人,来日一定会报答你。” 她显然并不是很相信这番话,叹道:“你们遭了强盗也是命苦,我那个不成器的...” 她忽然止不住话题,继而道:“如今世道乱,盗匪横行,官兵也不管,你们能自保都难,先能够安身再说吧,更别提报答我了,我救人也不是为了等你们报答。” 没想到遭遇险境还能遇见这样好的人。 沈昭大为感动,但也注意到了她话中的信息,眉头紧蹙,“你是说...如今盗匪横行,官兵一点也不管吗?” 王大娘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眨了眨眼睛,不敢直视她,“我困了,快睡吧。” 沈昭知她不想说,也不强人所难。 她转身进入内屋,司北辰正等着她,问道:“我方才听见你们言到盗匪。” “这里似乎盗匪横行。” 他目露愁容,显露着忧国忧民之心,“这里世道乱,百姓日子不好过,我定要好好查查。” “嗯。” 沈昭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一挨枕头就进入了梦想。 夜半三更,她忽然被惊醒,吓了一跳,被司北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透过夜色是他严肃的眉眼,他“嘘”了一声,松开了手。 沈昭在他的示意下,冷静了下来,静谧夜里异常明显的声音穿过木门传入耳中。 王大娘语调古怪,又慈爱又嫌弃无,“你回来做什么?” “我听村里的人说你收留了两个人?” 回答她的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听起来便让人觉得说话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不关你的事。”她的声音夹杂着隐隐慌张,责备道:“你别打他们的注意,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之前就被盗匪打劫,是不是你干的?” “这怎么会是我干的,我若是这几日打了劫,还会没钱回来?” “你!”王大娘被气的说不出话,声音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愤懑。 “娘你倒是挺有能耐,家里留了两个人,说不定还有留有盘缠什么的,本就是你救了他们,我当儿子的讨些报酬也不过分。” 话音未落,那重重地脚步声就靠近而来。 “不行!”王大娘阻拦道,脚步声停了下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当了土匪我说你也不听,现在还要打客人的注意。” “什么客人,不就是你捡回来的吗?”他低声怒吼,“你声音小点,别把人吵醒了。” 沈昭听着外面的动静,诧异地看向司北辰,见他轻轻颔首。 原来王大娘这么好的人,儿子竟然是个土匪,难怪总是避而不谈。可在如今这场母子争端中,她看起来是落了下风的。 王大娘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想要提醒他们快跑一般,“我就要声音大!我要告诉他们快点跑!” “放开我!你抱着我做什么?放开我!”那汉子挣扎着,声音满是怒气,像是被王大娘牵制住了。 她继续提醒着,“还等什么!快走啊。” 汉子也更加焦急,“你竟然给外人通风报信!” 她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提醒他们快点离开。 沈昭立刻做出了决定,与司北辰想到了一处,异口同声道:“走。” 他们停留越久,危险不说,还要连累王大娘受累。 第149章 连夜逃走 第149章连夜逃走 王大娘每个字里都带着催促,唯恐他们被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祸害,争执声不停歇的传来。 沈昭扶着司北辰从后门溜走,一打开门,风就溜了进来,擦着耳朵隔离了吵闹声。 “走吧。”她轻轻说道,声音被风吹散。 司北辰只见她动了动嘴唇,但也明白意图,两人踏着月色连夜离开,将吵闹声甩在了身后,朦朦胧胧的,随后消失不见,只有衣裳拂过细草的细细碎碎声。 他们身影刚刚没入黑暗,那汉子就甩开王大娘,猛地推开了门,之间床上凌乱,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人呢!”他愤怒的红了眼。“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王大娘却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可汉子不愿意放过她,质问道:“都怪你方才那么大声,肯定是故意提醒他们快点走,还一直不肯松开我,现在你满意了,你儿子我哪来的钱生活?” 王大娘气急了,抚了抚心口,颤声道:“那钱本来就是人家的,你当了盗匪本就是不对,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汉子半点也不在意,一脸的厌烦,“盗匪怎么了?如今这势头当盗匪的多了去了,官府不仅不抓我们,还给我们撑腰呢。” 他说着露出了一脸的得意,此地因为水灾人人穷得叮当响,官府也收不到钱,反而背地里支持盗匪打劫外乡人,谋取利益。 乱世之下,成为盗匪还有官府相助,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营生,夺取钱财都成了天经地义之事。 王大娘说不过他,也只能心中怪这世道不好,官府腐败,老百姓半点办法也没有。 “哎!这世道迟早完了。”她恨恨地叹道。 “哼,既然那人走了,我也没什么好待的了。”汉子快步往上山的方向走,去寻自己的盗匪兄弟,对这里一点也不留恋,只留下王大娘独自垂泪。 另一边,沈昭与司北辰离开了村落,他们才停下,向身后望去,方才经过的地方已是一片黑暗,见不到半点灯光与人影,只有虫鸣阵阵。 “难怪我问起来时,王大娘总是表情怪怪的。”沈昭皱着眉头,月色也遮挡不住,“王大娘是个好人,我还想要报答她的,今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司北辰见她愁容不展,轻轻握住她的手,“王大娘是个好人,奈何其子为盗。” “她说盗匪横行,难道许多年轻人都当了盗?官府却半点也不管吗?” 司北辰声音沉了下来,眼光变得锐利,“黄河水患也没有进展,这官府也不作为,不知道拿着钱做些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仿佛又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若是被我查到,绝不轻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们住进客栈,在城内了解了解这里的情况。” 沈昭刚问出口,就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荷包,“幸亏我带着贴身带着钱财,还有的钱住客栈。” 他面露诧异,随即笑了起来,“还是昭儿考虑周到。” 她抿嘴一笑,垂下了卷翘的睫羽,终究还是内心郁结,“王大娘救了我们,也没有拿走我们的东西,她的儿子怎么会是盗匪呢?” 她心善,想不透底层人民的被迫选择,只觉得费解难过。 司北辰柔声安慰道:“许是其中有内情,她儿子也没得选择,我们需得查清盗匪横行之时,若是能够从根源解决问题,也能够帮助王大娘的儿子。” 沈昭听着他的话,眼光愈加坚定,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查清根源问题所在,解决这些事端,也算是报答了王大娘。” 夜风习习,司北辰将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使她瞬间被夹杂着熟悉松香的温暖包裹。 这份温暖销蚀了愁绪,让她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但还是推辞着不肯接受,“你还受着伤,快穿着吧。” “小伤而已,又有昭儿细心照顾,早就不碍事了。” 他不顾她的推辞,裹得更牢,“走吧,我们先去客栈。” 他们相互依偎着走到了城中,进入一个客栈。 店小二在夜间本就困了,见他们粗布衣料表现得十分不耐烦,直到沈昭拿出了钱财后,才改变了态度。 “我们还剩下一间客房,您二位请。” 跟着店小二上楼,沈昭打量着周围的景象,突然听司北辰问道:“我们途中遇到了盗匪,幸而身上藏着些银子,你可知道在哪里报官?” 店小二变了变表情,一脸诡秘地问道:“你们是外地人吧?” 他答道:“对,我们经商去了李国,正要回国却遇到了这种事。” “那你们也是挺可怜的。”店小二虽是这么说的,表情却像是早已麻木了,一点同情的神色也没有,“你们报官也没用,还是白费力气了。” “为什么?”司北辰感到惊怒,似是愤愤不平,“难道因为我们是外乡人,所以官府不管?” 那店小二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官府有个屁用,不直接抢我们的钱就不错了,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别追究这件事了。” 之后不管再问什么,他都闭口不言,将沈昭与司北辰二人送到了房间,转身就离开了。 沈昭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所有所思的关上门,“这里的人生活似乎都很困难。” 她目光悲悯,眼下泛着淡淡乌青。 司北辰抚上她微凉的脸颊,心疼道:“夜半三惊了,快些休息吧,我们明日再好好打听。”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睡在里侧,所有什么事,有我在外面守着。” 他们在春狩之时也是这般睡得,沈昭实在疲惫的紧,也不扭捏,头沾到枕头便睡着了。 司北辰听着耳边平稳悠长的故意,不禁轻笑,也闭上了眼帘。 这一觉便是日上三竿,外面阳光明媚,街道上也热闹了起来,同昨日半夜一片漆黑寂静的景象半点也不同。 第150章 城中调查 第150章城中调查 沈昭打开窗户,楼下包子铺带着香气的白色烟雾袅袅飘了上来,咽了口口水。 “咕咕。” 她肚子叫了出来,声音十分明显,令司北辰手上动作一顿,看了过来。 她快速挪开目光,强装做什么也没有听到,仿佛方才的声音不是从自己这里传出的一样,耳朵却悄悄地红了起来,像落日云霞一般夺目。 司北辰只她难为情,忍住了话语,也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转过头,却终于还是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风把笑声清晰送进她的耳里,吹的耳夹的红色扩散到了面庞上,如同枝头泛着淡淡粉色的白玉兰。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偏过身去。 司北辰却笑的更大声了,笑声中突然响起了另一声“咕咕”叫,正来源于他自己,戛然而止。 沈昭飞快的看了过去,眸子里带着清晰可见的幸灾乐祸,弯了眉眼,“原来王爷也饿了。” 她许久未称呼他王爷,这些日子他们如同平常百姓百姓夫妻一样,今日无意识的称呼,令他恍惚了一瞬,记忆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落在楚宫朱墙细柳上,顷刻间又回到了眼前。 他从未想过,他们能够像今天一样相处。 “你刚刚怎么了?”沈昭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被他一把抓住,顺势握住。 “许久未听见这个称呼,甚至觉得陌生不已,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一样。” 沈昭嗤笑,“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觉得陌生了,难道是喜欢这样的乡野生活吗?” 她只是随意问问,却让他心中一震,像如梦初醒一般。 他这些日子的确关系,从前只对民间生活嗤之以鼻,如今却因为身旁之人的陪伴觉得每分每秒,即便落魄至斯都甘之如饴。 “我的确喜欢。” 他诚实的回答,眼中的笑意之下是一片去月光般的通透清明。 他是喜欢的,但也放不下权势利益。 “走吧,我们去买些包子,吃饱了力气就能够调查这里的隐情。”沈昭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下奔跑,离香味愈来愈近。 “来几个肉包子。” 见有客人,商家本笑着迎接,听见吩咐却僵了脸色,为难道:“客官,我们这里实在是没有肉包子了,我这里还有粮食卖已经是难事了。” “那就来几个素包子吧。” 他们坐入作为,司北辰低声道:“这里的百姓似乎吃食都成问题。” 沈昭慎重地点了点头,沉思着。 商家呈上了热腾腾的包子,司北辰蹙眉发问,“你方才说有粮食已是难事,可是粮食短缺?” “你们一看就是外乡人吧。我们这里近来水患,作物颗粒无收,个个都穷的叮当响,就别说是吃肉了。” 司北辰眉头皱的更深,环视街道。 街上的店铺少得可怜,本是热闹城镇,却没有半点繁华热闹的感觉。 “黄河水患之事朝廷没有半点作为吗?”他语调中隐隐掺杂着愤怒。 商家重重地叹着气,眸子里没有一点希望,“谁知道呢,一点消息也没有,谁会管我们老百姓啊。” 不对,朝廷总会从库房里抽出钱财赈灾,怎么会没有半点消息。 司北辰同沈昭对视了一眼,皆是面容严肃。 定是有官员贪污从中作梗! 他眼中愤怒更深,像巨大幽暗的深渊,只恨贪官鱼肉百姓,让百姓不得不被水患连累,过上这样的苦日子,更是半点也不约束盗匪,令无辜之人受难。 沈昭眸子里满是悲天悯人的悲凉,安慰道:“你们不要失望,再等等,朝廷不会抛弃你们,也绝不会不作为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司北辰,心有灵犀地,他同时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她语调里是别样的认真与坚定,可商家早已受苦多日,经历苦难,心中没有半点起伏,全然不相信,“算了吧,朝廷要是帮我们早帮了。” 沈昭看出他对朝廷的失望,想到这里百姓之苦,不由眼光一暗。 “中间或许出了变故也不得而知,天下百姓皆是皇上子民,你们不能自暴自弃。” 这里本就盗匪猖獗,若是百姓也都民生哀怨,日子也就更苦了。 沈昭不忍他这样的想法,想要劝说,见他半点也听不进去的模样,也就闭上了嘴,巴巴地看向司北辰,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 这时一个衣服破烂头发花白的乞丐走了过来,他瘦弱不已,脚步不稳,说话都宛如没有力气,胳膊瘦的像根竹棍。 伸着手,像黑暗中的人渴求阳光一样,话语断断续续的,“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是什么样的世道,把老人逼成了这样。 沈昭拿起包子蹲下递给他,他立刻就狼吞虎咽起来。 她的眸子里满是悲悯,“老人家你慢慢吃,不够这里还有。” 老人什么都顾不得,实在是饿急了,一两口就把包子吞入了口中,剩下两个包子他看了又看,眼角溢出了泪花,祈求地说道:“剩下两个包子我能不能带给我孙子吃。” 沈昭忙道:“可以的,这些您都拿走。” 老人家激动地感谢道:“多谢你,多谢你。” 他说完立刻便蹒跚着离开,将包子牢牢的藏在怀里,还有手臂紧紧捂着,像藏着名贵的宝藏一样,唯恐被人抢走。 直到他的背影拐入巷子里消失不见,沈昭才收回目光,与司北辰相视无言。 他们像是半点也没有了饥饿的感觉,所有的好心情全然被那位老人带走,只剩下说不尽的怅然。 半响,沈昭轻轻对商家问道,语气淡淡的,提不起兴致,“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乞讨好几日了。” “没有人给他吃的吗?” 她这般问,令整日卖包子的老板有些姗姗,他躲开了眼神,气势却是没有半点愧疚,“大家都自顾不暇的,怎么会给他。我...我这里整日也没什么生意,没挣半点钱的。” 他想了想,又苦巴着脸忍不住说道:“我看你们心肠挺好的,可要小心着附近的盗匪,他们专门打劫外乡人。” 第151章 打探内情 第151章打探内情 司北辰心头一跳,抬起眼眸,对此事十分想要弄清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淡淡道:“这些盗匪你可知是什么时候横行的?” 老板想了想,“似乎...也就是水患之后慢慢横行。” “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数次听人提起,他们可是十分厉害。”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不过官府又不管,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他们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司北辰问道:“你们百姓可有报官?” “最开始是有的,但是百姓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就算被打劫也拿不出任何东西,慢慢地,盗匪们就专挑外乡人了,外乡人也大多息事宁人。” 他忽的一笑,语气莫名,带着隐隐试探,“这么说你们本地人都同盗匪和平相处?” 老板叹了口气,满是划不开得惆怅,“谈不上什么和平相处,据说很多都是我们本地人,走投无路,也只能落草为寇维持生计了。” “这么说,他们也都是迫不得已。”沈昭眉宇细细一蹙,思考着心事。 那帮盗匪生活所迫,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此处盗匪横行,没有人阻拦,实在是行不通。 “这世道不被饿死就菩萨保佑了,谈什么善恶。” 那商家轻蔑地笑了笑,像是对沈昭的天真想法感到不满,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看你们都是没有吃过什么苦的,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被尘封已久的回忆瞬间蜂拥而至,她面颊苍白了几分,长睫微微抖动,像是陷入了不太美好的梦境之中。 她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原身吃过。 原身养在乡野之际,饱受那家人虐待,整日被使着干活力,稍有不慎又动辄打骂,被骂的话粗俗不堪,下手之人像是根本没有把她当活物,不给饭吃是常有的事。 后来被找回了沈府,她满心欢喜以为上天怜悯,给了她疼爱自己的父母,却没有想到会面临那般处境,不过好在是日子好过了些。 司北辰注意到了她面色不对,眸子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了?” 沈昭已经许久未想起楚国故人,陡然想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缓了缓才说道:“只是想到了没有回到沈府的日子。” 她并没有隐瞒本该被当做污点般的过往,神情坦荡,妍丽的面色覆上一层暗色,令人觉得珍珠蒙尘,想要佛开灰尘使她绽放珍珠光芒。 司北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口中指的是什么。 她气质面容都数上成,令人难以忽视,实在是难以与传闻中粗鄙的乡下女子联系在一起,令他总是忘了她从前的经历。 从前被人刻意提起,司北辰只觉得厌恶不屑,如今他只觉得心疼。 抚上她的手,“你当初一定过得很苦。” “是很苦。”她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眸子里淬满了同情,是对原身的,也是对此处受苦受难百姓的。 “但没有这里百姓苦。” 司北辰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你同我想到了一处,得好好彻查解决这里的事才能安心。” 他身为王爷,受百姓供养,如何能安心离开。 沈昭这才缓和了几分面色,“嗯!” 商家一直在旁听着他们说话,惊诧道:“夫人原来在村子里待过?真看不出来。你们虽然心善,但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查不出什么的,就算查出了就凭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又能怎么样呢?不过都是当官的享乐,谁会关心老百姓。” 他越这样悲观,司北辰就越想彻查处理这件事,让他看到希望,让他看到朝廷并非想象中那样不堪。 司北辰墨色眸子里沉淀着的是满满的坚定与身为王爷的责任感,“你相信我,会有当官的在乎百姓,想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沈昭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大受触动。 从前只知道他们皇子之间斗得你死我活,却不知他心怀天下爱护百姓。 商家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像炽阳一般照得人振奋,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有一丝动摇,半响才狐疑地问道:“当真?” 附近之人都个个抱怨朝廷,还从来没有人说要相信朝廷中有好官,让他抱有希望。 “自然。” 司北辰缓缓勾唇,他自己正是最好的证明。 留下了钱财,司北辰和沈昭在商家的目送下离开。 “我们得搜查些消息才行,这里的百姓对于内情也不知晓。” 沈昭眉间聚集着一片忧愁,眸子里闪过愤懑,“我看那黄河水患就有问题,宫中早就得到了消息,陛下怎么半点也不作为,即便如此,朝中忧国忧民的大臣也不答应。” 有人快速跑过,司北辰担忧她被撞到,轻轻抚过,同她换了位置,才开口道:“正是如此,朝中没有天灾人祸总会发放银两救灾,这次又怎会有意外,更何况这温州黄河水坝有异已不止一次。” 沈昭眼光一闪,“之前也有过?” “之前温州也上报过水坝不稳之事,宫里也发放了银子下去,数目也不小,真不知花到了哪里去,我看这知府就有问题。” “没准就是知府贪污腐化,把银两据为己有了,半点也不顾及这里民生疾苦。” “哼。”司北辰冷哼了一声,眸底是一片冰凉黑潭,对知府不满之极,“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还有盗匪之事也需要祥查,揪出端倪来。” “我方才就隐隐有所预感...”沈昭默默压低了声音,眼中暗流涌动,“盗匪横行霸道,甚至有恃无恐,官府置之不理作壁上观,到底只是知府不作为,还是说也在其中插了手,谋取了利益呢。” “昭儿总是同我想到了一处,这知府欺上瞒下也是不简单,就让我们好好会会他。” 他向百姓保证过相信朝廷,自然也不会让百姓失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是。 第152章 查探不易 第152章查探不易 沈昭同司北辰延着街道一路走,路上行人匆匆,灰败着脸色,面黄肌瘦,眸子里没有光亮,像是对生活提不起一点希望的模样,也不愿意同人交谈。 他们询问只换的路人频频摆手,没有半点进展。 “这里的百姓对苦日子麻木了。”沈昭轻轻的叹息就像是五月太湖上纷纷撒下的柳絮,柔软而美丽,因悲天悯人掺杂进了一丝萧瑟。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沿街乞讨的孩童,坐在街角处,耷拉着脑袋,街道萧条,没有半点热闹城镇的模样。 越是见到这幅景象,沈昭便想起王大娘的不容易来。她是真心实意的帮助他们,虽生活简朴,但从不吝啬吃食。 她心中想要为此处做些什么的想法更加坚定,权当是也办法了王大娘的一番恩情。 司北辰眉宇一直紧皱着,附和道:“百姓苦于贪官污吏已久,我同你一样不愤,但这样走下去也无济于事。” 沈昭赞同地点了点头,眼前忽然一花,像跌入奇幻的梦境天旋地转,顷刻间又恢复了。 她不适地扶额,内心紧皱着,像压制着痛苦。 司北辰看着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显苍白,心疼不已,眸子里满是担忧,“昭儿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我没什么。” 她声音细若蚊鸣,但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是因为饿的。近来生活艰难长途跋涉,昨日就未曾怎么吃东西,又走了一夜赶到城镇之中,今早的包子也全部给了乞讨的老人,难免会有些虚弱。 好在司北辰是将她放在心里的,心思一动,便明白了缘由。 “我们今日已问了许多人,前方有个酒楼,我们去歇息一番吧,补充了体力再忙也不迟。” “好。” 此处城镇萧索没有生机,更别提有百姓在酒楼挥霍,许多店铺门前空无一人,倒闭的店铺也多的是。可眼前的酒楼内却显得热闹,他们踏入酒楼,店家招呼着店员摆设陈设,布置物品。 “快快!把这些菜品都准备好。” “这个摆设值好多钱呢,把它摆到雅间去。” 店家叉着腰挥手指挥着店员们,看着他们全都忙碌起来没有一个人闲下来才甘心,见到动作慢的店小二还要说上几句。 沈昭看着眼前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景象,眸子里浮现出疑惑,同司北辰对视了一眼。 奇怪?又没有什么客人,他们却这么大的阵仗,像是有什么大客人早来。 司北辰眼中暗涌流动,心中有了计较。 沈昭方才想同他说这什么,还未吐出一个字来,店家就注意到了他们,忙露出献媚的表情欢迎道:“两位客官好,你们应当是外乡人吧。” 司北辰轻轻颔首,像是不经意的衣料一动,露出了鼓鼓的荷包,“正是,把你们的拿手好菜都为我夫人上上来。” “我这就安排下去。”店家直直盯得荷包,笑的合不拢嘴,热情更甚,为他们领着路,“你二位随我来雅间。” 司北辰问道:“我沿路走来街道店铺萧瑟,你们酒楼却是热闹的很。” “虽说没有客人,我们也得随时准备着不是,这不,今日就把两位贵客等来了。” 沈昭看了眼楼下匆忙布置的店员,轻轻收回眼光,面露好奇之色,“这么大的阵仗,你们明日是要来什么贵客吗?” “这...确实是贵客。”店家陪着笑,却露出了为难之色,不愿意多说便要告退,“二位贵客先等着,我们店的拿手菜马上就来,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看来明日贵客的身份不简单。 “等等。”司北辰突然发声,语调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硬。 店家的脚步陡然一停,为难的转过身道:“哎呦这位贵客...我...” 他话为说完,司北辰面无表情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声响,“咯哒”一下,撞得他心花怒放,马上变了脸色,哪里还有半点为难的模样,好一个见钱眼开。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他快速收下了银子,唯恐他反悔一般,看了看屋外,压低声音道:“明日确实是要来一位贵客,这不,我正让手下的人准备着呢,据说啊是从盛京来的当官的,真是让我们酒楼蓬荜生辉。” 末了,他又旅馆了司北辰与沈昭的脸色,添了一句,“两位贵客也让我们酒楼蓬荜生辉。” 他用的是“当官的”,可见并不知道那人的官职,只觉得从盛京来的便是十分厉害,让司北辰也猜测不出那人的身份。 司北辰细细思索了一番,并不在意他的恭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朝廷派下来救灾之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们县令亲自来这里打了招呼的,让我明日准备好接风宴,不要失了他的面子。” 沈昭轻轻笑道:“看来你们县令同那个官员关系不错?” “这...我也不知道,县令从前也是在我们酒楼设宴的,我只要顾着有钱拿就好了。” 店家本就只为了赚钱,说的也实在,却是问不出什么了。 “好了,你下去吧。” 店家笑着告退,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沈昭对朝中官员并不熟悉,向司北辰发问,“你可听得出是谁来此?” 司北辰无奈一笑,“昭儿竟这般高看我,那店家用的当官的,朝中每人都是当官的,我实在听不出会是谁。” “那我们只能明日一见分晓了。” 他点了点头,赞同道:“那知府有异,明日的设宴相必也不会简单,明日我来探探底细。” 沈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睁大了水灵灵的眸子,忙道:“明日我同你一起,握不会添乱的。” 她本担忧她的安慰,但转念一想她哪里是娇弱之人,便应下了。 “好,我们明日一起。” 正说着店小二盛上了香气四溢的佳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打开。 他为她满满当当的饭菜,眸子里闪着笑意,“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昭儿喂饱。” 第153章 钦差到来 第153章钦差到来 沈昭面颊微红如白玉染胭脂,埋头吃着佳肴,只感觉落在发间上沉甸甸目光不曾离去。她悄悄抬眸,卷翘睫羽落下剪影,“你也快吃吧。” 司北辰噙着笑,却不动筷,眼神里带着期待。 她在这份期待的驱动下,为他夹菜放入碗中,“我记得你一向爱吃珍珠糯米鸡。” 她夹得菜正和他的心意,让他眸光微动,像山顶冰雪化为一汪温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好,平日里也克制的紧,就连吃食也显得没有什么偏爱,遇到爱吃的也顶多多夹两筷,她却都记在了心里。 “昭儿竟然知道,好一副玲珑心。” 他这话若是多疑的人听来,指不定会认为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人感知。 沈昭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困惑,嘴唇覆着点点亮光,歪了歪脑袋,直白不留一点芥蒂地问道:“你是喜欢我的玲珑心,还是不喜欢呢?” “自然是喜欢的。”他嘴角像最轻柔的风一样悄悄卷起,眸子深沉似海,“昭儿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们的问答直白澄赤,将所有的情绪随着阳光散落摊开,铺开在他们乌黑发亮的发间、眼眸里、睫毛上。 沈昭的眼里漾开淡淡波光,映在了他的眼睛,他们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整个房间气氛温暖闲适。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司北辰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动作温柔又宠溺,“方才你身体不适,令我担忧不已,现在还不快吃些东西。” “是。”她轻轻吐出了一个字,随着春风带入他的耳中。 这一顿饭吃的她饱饱的,和司北辰离开时步伐都缓慢了下来。 夜深,皓月当空。 “也不知道如初和芦笛有没有平安带着程儿回去。”沈昭趴在窗口,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夜风拂动她的发丝。 司北辰为她披上外衣,动作轻柔,“放心吧,他们此刻定回去了。” 虽然她白日里不提起,但司北辰知道她心中定是十分想念程儿与如初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 “我知你担忧他们,我也亦是,但我相信他们定会完成我们的嘱托。 他的劝解让沈昭渐渐放下了心来,“我也相信他们。” 她眨了眨眼睛,起身关窗,转身时愁容已经消散,笑道:“快些睡吧,明日我们还要瞧瞧那个钦差同县令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司北辰为她掖好被角,吹灭烛火,房间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第二日,锣鼓喧天。 县令为从盛京来的钦差大人接风洗尘,百姓官道欢迎跪拜迎接,或好奇张望,或麻木无感。 钦差头上的乌纱帽稳稳当当,衬得面相周正正气,他看了看周围景象,却好像一点也没有发现民生有异一般,又或者全然不在乎。 那一直未曾露面的徐县令,此刻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在钦差的面前背都直不起来,“下官拜见钦差大人,下官自知道大人要来已等候多日了。” “徐知府许久未见了,上次一别别来无恙啊。”钦差笑着同县令寒暄,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屑。 徐县令对钦差指了指百姓,“这下百姓对大人爱戴不已,听说大人要来,都已发来等候着大人。” 他把那位钦差哄得哈哈大笑,司北辰同沈昭站在人群不显眼的柳树之下,只觉得讽刺。 “这县令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她轻轻冷哼了一声,小声抱怨着,簇簇垂落的柳枝扶过她的发梢。“那钦差竟也相信。” 司北辰轻轻抚顺她的柔发,“他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看起来也不过是只想看自己想看的、听自己想听的罢了。” “也是。否则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他并非没有双眼怎么会看不出,竟半点也不过问。”她低声冷嗤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似乎见过他。”他长眸一眯,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个钦差吗?” “正是,但我一时想不起来。” 沈昭笑道:“定是因为你在朝堂中不屑与这种人为伍。” 她这番话将他捧了个高,仿佛他是怎样的洁身自好清风高节一般,令他垂眸一笑,长睫遮住了眼里对自己的冷嘲,“我没有实权,又有哪个官员同我为伍呢?” 沈昭的笑因他的情绪微微收敛,他一抬眸却是又恢复了往日气派,“愣着做什么。” 他拍了拍她的额头,令她下意识眨巴着眼睛,“以前只知道你巧舌如簧医术高超,如今才知道你傻里傻气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娇嗔而视,“我才不傻。”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说蠢,还是因为自己关心他,实在是好没道理。 那边徐县令邀请钦差进入昨日那栋备好的酒楼,俯身恭敬地开口,同昨日那商家一样一脸献媚,“大人这边请,满汉全席都备着呢。” 他侧身等钦差先行,钦差满意地点了点头,仿若高高在上一般,同他一道进入昨日那个酒楼。 司北辰看着他作威作福离去的背影,眸光一沉,淬满了腊月寒冰,声音低沉冰冷淬满怒气,“百姓苦不堪言,沿街乞讨,他们却心安理得享受满汉全席。”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走,我们去瞧瞧。” 他们到了昨日的酒楼,发现官兵并未封锁酒楼,说是钦差大人想与民同乐,百姓也可进酒楼用餐。 呵,当地县令自然知道本地百姓没有银子进入酒楼,连温饱都成问题,却这样惺惺作态,反而给了沈昭与司北辰调查的机会。 钦差同县令上了二楼进入雅间,背影一闪而过,店家见到沈昭与司北辰,方才地笑容还有没放下去又扬了起来,“两位客官又来了,今日碰上了好时候,那位大官也来了。” 第154章 酒楼探查 第154章酒楼探查 “这么巧?”沈昭佯装惊讶,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那位是什么官,我同夫君方才远远的看着,好不气派。” “这...”店家皱紧了眉头,像是细细思索,只一会儿眉头一松,笑着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县令叫他大人,官肯定比我们县令大,是个厉害人物。” 他作为商人只认钱无可厚非,却不知是天真还是愚蠢,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是伪装成这幅模样扮猪吃老虎。 沈昭转了转眼波,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故意试探问道:“那,你觉得你们县令如何?” “我们县令挺好的,经常光顾我们酒楼,出手挺大方的。” 没想到是这样的夸赞,但又仿若在她的猜测之中,她继续问道:“他出手大方定然是不缺钱财了,怎么百姓缺获得这么苦?” 店家却像是并不在意,挠了挠脑袋,不明白她为何奇怪这个问题,“别人获得好不好同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过得好就够了。” 看来此人当真是只认钱财,不分好坏,别的也一律不管。 沈昭知道同他说不通,惊奇地看向司北辰,“夫君可认得今日来的是什么官?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大官呢,都说大官全身都是喜气是什么吗?”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装满了星辰,司北辰看着这样的水眸,听着耳边她呼唤的“夫君”,空气中仿佛带着葡萄酒的芬芳一般熏得他迷醉,一时怔愣。 见他不配合自己的演技,也不答话,沈昭佯装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模样出现了一丝裂缝,迷惑从中溜了出来,她刻意眨了眨眼睛。 司北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配合着说道:“我也听说大官周身都是喜气,只可惜我们平民百姓近不得身,若是离得近些沾沾喜气也好。” 店家在一旁听着,小心思轻易就从表情表露了出来,挤眉弄眼的,他压低了声音靠近,邀功一样地说道:“可要我给你们安排在隔壁雅间,沾沾官气。” “当真?”沈昭面色一喜,“那最好不过了,我夫君马上就要赶考了,沾沾喜气说不定就榜上有名了。” “当然可以,不过...”他伸出了手,暗示着什么。 司北辰立刻会意,仍了锭银子,他急忙接住,笑得开怀。 “得嘞!我给两位客官带路。” 他们如愿进入了钦差隔壁雅间,打发了店家出去,房间内安静了下来,隐隐约约的声音透过中间的一堵墙传来。 徐县令为钦差倒满了美酒,恭敬道:“大人请用,这可是十年美酒,平日不待客,也只有大人配得上。” 钦差看不出情绪,淡淡一笑算是应下了他的奉承,“酒就不必了,不过本官闻得出徐县令是用心准备的。” 徐县令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大人能看到下官良苦用心就好,若是大人能够在丞相那里美言几句...” 他忐忑着表情,话未说完就被钦差一个眼神止住了嘴。 丞相? 一墙之隔的司北辰蓦然睁大了眼睛,像是题库灌顶一般,脑中电光火石,瞬间剥开了迷雾。 他想起来了,这个钦差名叫田华,是丞相徒弟很得重用,如今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沈昭见他表情不对,低声问道:“你想起他了?” “正是。”他轻轻颔首,表情严肃,“只是不知他为何出现在了这里,我们且先听着。” 他们耳靠近墙壁,感受到的不止是墙壁微凉,还有一墙之隔的隐情。 田华起身看向了楼下萧条的街道,方才接风的人群散去,遮羞布被扯开,露出了这一方城最真实的模样。 这一桌是他根本看不上的满汉全席,楼下是难以饱腹的百姓。 他意味不明一笑,转而看向徐县令的眼光满是讽刺,看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惶恐不安。 “徐县令做戏也不会做全套,楼下的乞儿真让本官倒胃口。” 徐县令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下,下官这就吩咐人把乞丐敢走。” “哎。”田华轻轻抬手阻止他的动作,目露悲悯,却显得可笑,“你这岂不是在百姓面前打本官的脸。” 他在徐县令的目光中随意拿起桌子上的一盘菜,“把这个那乞丐,本官忧心民生,食不下咽。” 这话说的可笑,若真是食不下咽,何不全然把满汉全席都分了下去,又为何只顾一个乞丐。 实在是虚伪至极。 徐县令唯唯诺诺地称赞,“大人爱民如子,下官敬佩不已,这就命人送下去。”他转身吩咐侍卫送去,才进了门。 田华问道:“那乞儿可接受了?” “接受了,那乞儿感恩戴德,多谢大人的上次呢。” 他这次满意地颔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经意地问道:“黄哥水患如何了?” 徐县令表情陡然一变,一副心惊胆战地模样,“这...水患牵扯甚多,百姓苦不堪言。” “本官自然知道百姓苦不堪言,本官想要听的可不是这个。”他声音沉了下去,突然就变了脸色,仿佛方才还笑的虚伪的人不是他一般。 徐县令头垂得更低,“这...水坝难以修建,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你不修建当然好不了。” 田华冷冷的嗤笑一声,满是讥讽。 “下官...” 不待徐县令能够说出些什么,他径直打断,全然不把他放进眼里。 还想让自己老师面前美言他,简直痴人说梦,他也配? 田华这样想着,不屑的表情根本不加掩饰,“朝廷已经派下了救灾钱财修建水坝,若工程迟迟未动,被朝廷发觉出了,你待怎么办?” 他动什么不好,偏偏在水坝松动时动了修建水坝的钱财,否则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地步,水患汹涌,难以治理。 徐县令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支支吾吾。 沈昭与司北辰立刻警觉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果然有问题,听着这话那县令是动了救灾公款,而田华像是也知道此事一般。 第155章 得知隐情 第155章得知隐情 “看起来他像是也知道其中端倪。”沈昭低语沉思,眸子里满是对他们的谴责。 司北辰眸子里的墨色浓郁的化不开,侧耳细听,等待着他们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果然,那徐县令心虚不已的开口,声音发颤,倒带着一股子委屈的意味。“下官,下官知罪,下官也是没有办法,没想到水坝会这般不稳,些没料到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哼,他挪用了建水坝的公款又怎么样,这田华倒像是自己清白的很。 他垂着头,表面恭敬,实则内心指不定是怎样骂田华的。 田华自然看得出,看着他头顶的乌纱帽,勾出一丝冷笑来,“徐县令只会说这些没用的,说是陛下问起,难道也这般回答?” “下,下官不敢。” “你除了会说不敢,还会些什么?”他的声音沾染了怒气,语调陡然间沉了下去。 徐县令一惊,头埋得更低了,努了努嘴,最终只吐出来个,“下官知罪。” 好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惹得田华连想要说教她一句都觉得匹配,对牛弹琴一般。 这幅蠢笨不堪的模样,当初怎么有胆子挪用派遣钱财的? “本官今日来到泉州,见到此处民生凋敝,窗下有乞儿沿街,更何况是本官看不到的地方。你又是如何解决此状的?” 田华用食指轻扣桌面,发出“咚咚”声响,听的他只觉得仿佛有人在对着自己的心打鼓一样,心快要跳了出来。 他抬眸偷偷窥了他一眼,“下官...下官...” 他支吾了半响,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去,仿佛每一个字都滚烫无比一般,难以言喻。 田华轻笑了一声,笑声轻轻悄悄,如同底下泉水划过,带着令人颤栗的股股寒意,他懒洋洋的开口,“本官来的途中听说泉州附近盗匪盛行,已经许多外乡人被劫了,众人皆恐慌不安,甚至有所听闻的商队都绕道而行。” 眸子像漩涡一般,“徐县令,可有此事?” “这...”徐县令一滴滴大颗汗水顺着面颊掉落下来,眼神像浮萍一样飘动不安,话语在口中发了个圈,最终只能认命承认,“是...泉州附近正有此事。” “听说盗匪中许多都是本地之人,生活艰难,难以度日,被迫去当了土匪。” 他在对方一声声逼问下心跳如鼓,面色苍白,“下官也不甚清楚...许是,许是如此。” 田华朗声冷笑,“好一个不知道,身为泉州县令竟然如此回答。” 公报私囊、贪污受贿田华亦然有份,但他没有见到徐县令为了亡羊补牢竟然捅出了更大的篓子,实在是难以摆平。 他在来得途中已经问了自己留下的眼线,没想到这县令竟然因为本地百姓个个穷得叮当响无利可图,联和盗匪打劫外乡人,从中受利,更是在暗中给盗匪撑腰,使他们更加猖獗。 长此以往再这样下去,定然会惊动朝廷。到时候只怕把他同徐县令之间贪污受贿的勾结都扒了出来。 “你真当本官为打听清楚便来了,什么也不知道吗?” 徐县令心颤了一下,呼吸急促紧张不已里衣都被浸湿了。 但对方不明说,他继续强撑着否认,“大人所言何事,下官不明白,可是下官做错了些什么?”但明显底气不足,被对方一看,就垂下了头去。 “本官不言明,不过是想让你自己承认,却没有想到你这般冥顽不明,到如今还要装蒜。” 他看上去像是知道了自己所做胆大包天的蠢事,才会这般的模样,徐县令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点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如同一条案板上的鱼,而刀正在田华的手中。 田华径直抛开伪装的外衣,不给他留下一点颜面,眸子里是满满的斥责与不屑,“你竟然做出暗中支持盗匪从中谋利之事,害怕别人知道吗?” 徐县令喘喘不安地问道:“大人,朝廷知道此事了吗?” “哼,目前不知,但继续下去是迟早的事,你如今可要好好珍惜你的项上人头,若是被朝廷知道可就没了。”田华露出了诡秘的笑容,看着他惧怕的模样,笑容更深。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发了个寒颤,对死亡的恐惧让他顾不得其他了,抱紧了田华的大腿,“大人救救下官,当初下官贪污...那钱也有大人的一份啊。” 他若不提还好,一提更激的田华怒目圆睁,眸子里迸发出无尽的冷意。 “全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竟然还想拉本官下水!” 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自己,若是自己不帮此人,此人定是要把所有的事捅出去一般。 如今表现得谦卑乖觉,怕本就在心里诽腹自己,更别提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了。若是这般,自己还不能全然把他当做弃子。 实在是麻烦!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拖下水,还还甩不脱,怒声讽刺道:“你竟这样的无用至极,竟然还想让本官在太尉面前美言你,本官即使心有力也挑不出能够美言徐县令的话。”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徐县令一惯是个厚脸皮的,也不觉得无地自容,反而一股子抓着他不松手,全然把他当做了救命恩人的模样,“下官无用蠢笨,求大人指点迷津,下官还不想死啊,下官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啊,否则泉州无油,实在是拿不出半点银子了。” 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心里也满是小算盘。 若是他不肯帮助自己,那么谁也别想好过。可若是让自己整治盗匪,也万万不能,若是如此,自己又哪里能够得来银子呢。 两人各怀心思,空气凝固了一般,沉重而窒息。 沈昭听着隐隐传来徐县令的苦苦哀求,却没有等来田华的回应,一墙之隔外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但她知道,那人也脱不开干系,两人定是会继续沆瀣一气的。 “他们指不定会想怎么样的花招出来。” 第156章 满城追捕 第156章满城追捕 “没错。”司北辰眸中几度暗潮涌动。“我们得想办法自证身份,好好整治他们,免得百姓再受苦。” 他往日在朝堂之中与各个官员其实也并无什么过多牵扯,只是知其人之道其事罢了,从前远远见过田华,并未交谈过,只觉得他看着清廉高洁的模样,人人夸赞,太尉也对他颇为满意。 如今想来,人果真不可貌相。 “可我们该怎么做呢?”沈昭疑惑地看着他。“若是我们的身份还未曾公之于众,便让他们先知道了我们一直在城中打探底细,恐对我们不利。”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那两个贪官说不定会胆大包天到欲除他们而后快,以此避免黄河水坝与盗匪横行背后的秘密泄露。 司北辰轻轻颔首,目光仿佛穿过簇簇垂柳看到了远在盛京的山峦,“昭儿说的有理,他们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够自证身份行驶权利,又能够躲避他们的算计。” 可是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呢? 此处离盛京遥遥甚远,天子鞭长莫及,更何况他们如今只是身份危险。 那日搜寻他们官兵分为两波,一波只是将他们抓捕回去,令一波若是要将他们就地处死,可见幕后之人也不相同。 他们虽未互相提起,但都隐隐有着预感,楚国中也有人想让他们死,那人若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必定也会动手。 现在实在是行路难。 半响,田华终于发话了,声音传来的一瞬间,沈昭同司北辰继续倾耳细听。 “放心吧,本官会帮助你的。”田华压下厌烦的神色,将徐县令扶起,“本官怎么会弃徐县令于不顾呢。” 他说完,拍拍微微褶皱的衣料,忍不住嫌弃的离徐县令更远一步。 可徐县令像是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甚至在一瞬间上前一步,表情十分激动,“当真?大人愿意帮下官想办法,下官必定为大人马首是瞻。” “自然是真的,此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是不屑的。 泉州一个弹丸之地罢了,如今黄河水患又穷成了这个模样,他身为盛京太尉高徒,哪里需要这样一个县令尽忠。可总是要逢场作戏,才好稳住他。 “你将此地目前的情况细细告知于本官。” “是是是。”徐县令点头如捣蒜,将黄河水患之后一间间事说来,从他贪污至水坝为得到应有的加固,再到如何同盗匪合作谋利。 田华在一旁听着,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沈昭越听越气,抿了抿嘴唇,一向温和如温泉的声音染上了怒气,像寒风骤然扶过,“他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如今还有那个钦差相助,隐瞒消息不上报朝廷,陛下定还不知道这里的百姓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司北辰见她被气的像染上了杜鹃花胭脂一般眼眶微红,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如同安抚愤怒的小动物一般,低声哄道:“别气了,为这种小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这里的百姓还等着我们想办法解救呢。” 提到百姓,沈昭立刻想到了来到此地后的见闻,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扛着巨大的重担,立刻打起了精神来,耸了耸鼻子,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漆黑的瞳仁依旧带着不高兴的情绪。 她正仔细听着那两人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雅间的门陡然被推开,发出“吱”的一声,格外明显,吓的她一个激灵。 “拿手菜给您二位上上来了!”店小二捧着青花瓷碗而来,里面是色泽鲜艳的珍珠糯米鸡,香味十足。 但此刻他们已顾不得菜品是否好,面色紧张了起来,气氛凝重。 那店小二仿若未觉,看沈昭与司北辰站在墙壁让还觉得奇怪,“二位贵客快座,站在墙壁旁做什么,快尝尝我们店的拿手菜。” 他这么大的声音必然会惊动隔壁房间,这岂不是偷听被抓了个正着。 沈昭心中有一丝慌乱,只觉得这个店小二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低声道:“你别说了。” 他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为何不让我说话啊?这位夫人,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沈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力感,这个酒楼的老板与伙计为何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模样。 果然,田华面色突然一变,目光紧缩,直直看着中间的墙壁,眼光仿佛炽焰要将它烧出两个窟窿似的,好看看是谁在隔壁偷听。 徐县令表情紧张,“大人这是有人在偷听呐。” 司北辰若有所感地盯着中间的墙壁,他们两个仿佛隔墙相望一般。 仅一瞬间,他突然收回目光,低声道:“昭儿,我们该走了。” 沈昭瞬间明白过来,他是要带着自己一起逃离此地,这店小二无意办了坏事,田华定有所发觉将要来拿下他们,若还不走,岂不等着被抓。 在司北辰抓住沈昭的同时,田华对着徐县令轻轻感受,他突然目露凶光,对着外边侍卫高声吩咐道:“来人!把隔壁偷听之人给本官抓住,本官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嘈杂的脚步声极速靠近。 司北辰即刻推开木窗,沈昭极有有默契的抱住他,两人一跃而下,下意识地回首看去,田华才赶了过来。 田华赶过来之时,正巧看见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可仅有一瞬,时间却仿佛定格了一般,他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司北辰的脸,心中一凛。 那张脸!是景王!他见过的,绝对错不了。 可景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中的迷惑仅仅出现了一瞬间,便立刻被一种压制的狂喜替代,嘴角制止不住的上扬。 太好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杀了他。 “大人,大人。”徐县令在一旁看着他古怪的表情,不敢高声,“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田华轻轻开口道:“追!发动全城兵力,一定要追到那两个人!” 第157章 被迫上山 第157章被迫上山 那个女子定然是景王妃了,但不论是否,就算她倒霉,同景王一起除掉便是了。 如今朝中无人知道景王的下落,此处也无人认识他,趁机杀了他无声无息,机会千载难逢。 田华眸光掠影,跳跃着危险的冷忙,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侍卫推窗张望,正见着沈昭与司北辰的身影隐入青苔覆满的小巷之中。 “追!” 街道上一群官兵脚步声踏踏作响,追捕而去,百姓避道。 有男子看着这阵仗,同旁边的人咬着耳朵,“今日来的那大官难道是想要剿匪了吗?” “许是的吧。” 然而他们猜错了,这官兵并非剿匪出动,反而是抓捕两个从未做过坏事忧心百姓之人。 司北辰将沈昭拉入怀里,躲避在拐角之处,见官兵没有发觉走远,才轻轻松开她。“好了,他们走了。” 他方才抓的紧,沈昭的白皙的手腕泛着淡淡粉红,她不易察觉地摸了摸手腕,悄悄放在身后。 司北辰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担忧地轻轻拉过她的手腕。 “我没事的。”沈昭怕他忧心,轻轻开口,略微不自在的动了动手腕,却挣脱不出。 他轻柔那淡淡粉红,“昭儿抱歉,我方才一时情急,没有控制力度。” 沈昭对他莞尔一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我当真没事,还有官兵在抓捕,我们快走吧。” “好。” 他们回到客栈之中,楼下凹凸不平的街道跑过一列官兵,沈昭合上窗,掩住了屋外阳光。 房间里骤然暗了下来,她的双眸还未适应,就听见司北辰开口道:“我们要快些收拾东西,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拿着我们的画像搜寻。” 沈昭皱眉道:“为何?那钦差应当知道你的身份才是,难道想要杀人灭口?” “我不知。”他墨色的瞳仁显得更加漆黑幽深,“我不知是否与他有过过节,但方才...我在他的眼里窥见了杀气。” “杀气?”惊讶从沈昭的眼底溜过。 他轻轻颔首,眸子里的暗涌翻涌变换,“他想杀了我,我们得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我方才回首一瞬也见到了他,他的衣领处绣着一种奇怪的银纹图案,我曾经见过这个图案。” “银纹图案?”他细细思索了一番,问道:“你在何处见到的?” 记忆像浪潮般汹涌而来,每张面孔的模样从她的脑海中纷纷略过,最终停留下来。 “我想起来了!”她说道:“是那个李国宫中的眼线,他也有这个图案,他们之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司北辰剑眉一皱,眸如寒星,“田华为何要杀我?那被策反的眼线就是听从何人呢?” 他们此刻仿佛置身于迷宫之中,周围景象森罗万象,捉摸不透,有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带来一种难以摆脱掉的渗人寒意。 沈昭正准备说着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一群官兵涌入客栈,拿着一副画像凶狠地问道:“你可见过这个人,他是朝廷的要犯,私藏着一论处置。” 店小二被吓了个激灵,仔细地端详着,睁大了眼睛,颤颤地指向口楼上,“这人,这人就住在楼上,我方才还看见他们上去了。” 官兵们立刻上楼,只留下店小二害怕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各位官爷这不关我的事啊。” 耳边是哒哒脚步,入眼是司北辰一双星目,他说:“走!” 他们仿佛画本子里亡命天涯的情人一般,轮番的躲避各种追捕。 官兵紧追不舍,剑光闪现,司北辰瞬间砍断拴着马匹的缰绳,跃身上马,“昭儿,来。” 沈昭拉住他递来的手,一借力,便跌入了他的怀中,被松香环绕周身。 “驾!” 顾不得其他,此刻逃避官兵追捕才是首要的。 耳边是呼啸擦过脸颊的风声与马蹄哒哒,身后是司北辰怀里烫人地温度,官兵的叫喊声仿佛都随之远去一般,沈昭全然忘记了自身所在的处境,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司北辰诧异低眸,下巴碰到她毛茸茸的柔发,“昭儿笑什么?” 他驾马不停,动作干练利落,此刻问出口的声音却是温柔如泉的。 “我在笑...世上定没有我们这样的王爷王妃了,整日都在逃命的路上。” 他们的确是一路都不好过,路途多舛,她这话却是没有一般抱怨,反而是苦中作乐,当真觉得有趣。 司北辰紧紧抿着的唇扬起了一丝弧度,严肃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眼里升起星星点点的光亮来,同她打趣道:“的确,王爷王妃做成我们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毛茸茸的发丝一扫一扫,令他下巴微微痒痒的。 他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小脑袋,“别动。” 沈昭顿时被按的脖子一缩,眸子里满是幽怨。 身后的官兵紧追不舍,前方的路愈加陡峭,即将入山,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暗暗用力,心中一时拿不下注意,突然觉得袖子被轻轻扯动,低头一瞧,沈昭正抬着眸子看着他。 “我们上山吧。” 他们都清楚,据说山上盗匪盘踞,若是上山前路未知不知如何应对,可若是留下必定会被官兵抓住。 田华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会放过他们。 后有追兵,前路陡峭,不如放手一搏。 “好。”司北辰轻轻勾起嘴角。 马匹奔腾不停,不顾前方陡峭,他驾马逆流而上,两人一马消失在了山路盘旋之中。 在山间下官兵们勒住马匹,不敢前进,一言一语的商量着。 “这可怎么办,他们进了盗匪地界,我们是万万不能进去追捕的,若是被盗贼发现可怎么办?他们定以为我们是去拿下他们的,那么多人我们可打不过。” “不如我们先回去报告县令,再做定夺。” 官兵连连称好离开。 第158章 山寨 第158章山寨 身后的官兵并为继续追捕,阵阵哒哒马蹄愈来愈远,直到消失不见。 山中道路陡峭,四周树木郁郁葱葱,枝条盘旋交错,把阳光掩的细细碎碎,偶尔有飞鸟的剪影一跃而过,深灰色的石头旁开着不知名的绚烂野花。 前方的路被灌木丛与荆棘遮掩,看不到尽头,仿佛笼罩着危险的迷雾。 沈昭眺目张望,眉头轻轻皱起,像美玉有了瑕疵裂痕,“据说山上有盗匪盘踞,我们这样进入贼窝里,恐怕有危险。” 身后传来司北辰低沉的声音,语调淡淡的,但带来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既来之则安之。”他说道。 沈昭喃喃重复了这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她细细思索,眸光潋滟浮现出了笑意与顿悟,“没错,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又何须害怕呢?更何况山下还有官兵追捕,难以言说山上与山下哪个危险。” 司北辰眸子紧紧盯着眼前道路,表情高深莫测,“这群盗匪都是被迫上山,与县令之间有那般的隐情,我们想要弄明白此事不仅要上山,还要想办法留在山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匹穿过荆棘丛,将他们的衣服勾住划破。 他将沈昭揽入怀中,唯恐她被尖刺划伤,“昭儿你可无碍?” 沈昭紧抱住他,“我没事。” 他身体看着硬朗,像高耸的柏树一样坚挺,她却觉得自己此刻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颠簸地穿过狭窄狙长石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仿佛出现了村落一般的地方,像是坐落在山间的小阵地,门口有些一行人把守着。 沈昭一见到他们,便明白了过来,“这定然就是土匪的地盘了。” “没错,应当正是这里。” 那些人看见了他们,当即一吹号角,拿着武器冲上来亮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 马匹受惊,在原地不安踱步。 “我们没有恶意。”沈昭朗声道,想要降低他们的戒心。 司北辰一跃而下,将她扶下马,护在自己身后,“我们没有带任何武器。” 他并未表现出反抗,反而是任由搜查的模样,再加上身穿的平民衣裳被划破,看起来像是落魄的百姓,没有什么威胁的模样,果然让那些盗匪降低了戒心。 他们没有放下武器,敌意却是降低了些,问道:“你们上山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吗?” “我们知道,我们正是被迫上山的,除了来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司北辰佯装出无路可走的悲愤与只能孤注一掷的决绝,眸子里漆黑一片。 盗匪中其中一人看不下去,软了心肠。 他们山上的哪一个人不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想要条生路吗? 他开口道:“把他们绑起来,带到几位老大面前再多定夺。” 其中一人不解发问,“老大们那么忙,我们何必把几个不相关的人带去,不如轰下山便罢了。” “当初你无路可走上山之时,可有谁说过要把你轰下山去。”他冷笑反问,把那人问的脸红耳赤答不出话来。 沈昭听着这两人的争论,不由多看了一眼帮自己说话的人。 她只是没有想到,盗匪之中也有这样的人,反倒有着好心肠,比那贪污受贿的官员好的太多不止。 剩下的人没有什么异议,将他们二人捆起来,压着进入山寨之中。 山寨仿佛一个小村落一般,外层有强壮之人守卫着,再往里走有妇女凉着衣裳,还有孩童在抓着蛐蛐。 他们一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最终被压入了最中央的大厅内。 正座有四个座位并排摆放着,其中坐着三个人,正是这山寨的几个当家。 押他们过来的盗匪对着那三人恭敬禀报道:“几位当家的,我们兄弟几个在外面抓到这几个人,他们说是走投无路了想要投奔咱们。” “哦?”大当家来了兴趣,大大方方的打量他们,“老三、老四你们看看他们怎么样?” 三当家一脸的不屑,撇着嘴冷笑了一声,就不再看他们,“投奔我们竟然还带着女人上来。” 沈昭被这股无缘无故的轻视气的撇开了眼,结果撞进了另一双肆意打量自己的眼里,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 四当家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表情猥琐,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感觉令人不适的笑意。 他从这个小娘子一进门就注意到她了,实在是长得太漂亮,同寨子里和山下农村女子都不一样,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皙红润,让他恨不得去摸一摸。尤其是刚刚那美眸一瞪,真是是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他刚开始畅想,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对上了一双寒星眼眸中,被里面的冷意冻了一个激灵,所有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都消散了,下意识躲闪了眼神。 而后又气愤无比,他怎么说也是寨子里的四当家,怎么这么轻易因一个无名小卒退缩。 司北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温柔担忧地看向沈昭,像是在询问她。 沈昭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微微垂下眼睫,克制住心中膨胀涌起的怒火,转而对着他们朗声道:“各位当家的请收留我同我的妻子,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日子愈发难过,我们只求一条生路所以来了山上。” 大当家挑眉故意问道:“你觉得我们山寨是生路?” “是。”他掷地有声的声音传递到大厅内的每一个角落。 “好!”大当家哈哈大笑,像是对此回答十分满意,“说得好,我们山寨就是泉州百姓的生路,山下日子那么苦,朝廷也不作为,哪有我们山寨过得快活。” 瞧见那大当家如此满意,沈昭心中一喜,悄悄捏住了司北辰的衣袖。 看来他们留在山寨有希望了。 可那三当家突然冷着脸打断道:“大哥不要被这小子花言巧语骗了,我们山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他眼光睥睨下去,眸子里全是怀疑。 第159章 得到赏识 第159章得到赏识 大当家却觉得这两人看着面前,并无什么不妥,不解道:“三弟觉得他们可有什么不妥?” “大哥且好好看看他们,两个人生的唇红齿白,面有光泽的,和我们见多了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何其不同。”三当家冷嗤道:“他们可一点也不像是生活不下去的模样。” 大当家思索了一番,觉得他的话十分有道理,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这两个人周身气质不同,不由得也起了怀疑,但...他们的衣裳却又是破破烂烂的。 “可他们的衣裳破烂,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好日子。” 他被这句话哽住了,但不想妥协,硬着头说道:“许是他们故意使得诡计,故意弄破了衣物让我们也相信他们。” 大当家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三当家十分不想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留在山寨之中,不知为何一见到他们就觉得不对,如今见大哥被自己说动,趁机再加一把火,“大哥信我,你听听他们说的话,可没有半点本地口音,绝不是我们泉州之人,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嗯...还是老三最心细。”他听这么一说更觉得古怪,对沈昭与司北辰道:“你们两个再说句本地话让我听听,也好验证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我们泉州人。” 他们两个不是泉州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泉州话。 沈昭愣了愣,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这个三当家竟不是个好糊弄的。 事已至此,不如直接承认自己并非泉州之人,他们本也未说过自己身份。 她刚想开口,就听司北辰同自己想到了一处,开口道:“我们并非泉州之人。” “大哥你看,我知道他们身份不对。” 司北辰淡定自若一笑,“三当家这是什么话,我们本也从未说过自己是泉州之人,只是的确是迫于生计流落至此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至于衣裳破烂也并非我们本愿,是因为被路上荆棘划破了布料,本是第一次见几位当家的,按理说也应当得体一些,如今这番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 大当家听着他这般说辞,眼中兴味盎然。 他这般说法倒是格外有趣,他们一众盗匪,过得都是直面风沙刀口上的日子,一个个也没有什么文化,哪里听到过有人这般文绉绉的讲话,倒显得自己是他要面见的尊贵客人一般。 三当家见到他这幅模样,唯恐他被说动,急忙道:“大哥,这小子...” 他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三弟莫急。” “大哥!” 他不顾阻拦,绕有兴趣地问道:“你从别处流落至此,一路所见所闻可有什么感受?” “来到泉州只觉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司北辰的声音沉落冷静,想到了贪官污吏下百姓受苦已久,眼底一片悲悯与哀凉之色,“百姓生活困苦,贪官污吏隐瞒不报、过得逍遥至极。” “你方才说朱门...路有...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司北辰愣了一瞬解释道:“就是贵族人家里飘出酒肉的香味,穷人们却在街头因冻饿而死。” 这话说到了大当家心坎里去了,他们虽有县令在背后支持撑腰,没有人能拿他们怎么办,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不正是贪污腐败的县令吗? 若不是他,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成为强盗!可...又能把县令怎么样呢? 大当家心思一动,颇为认真点点头,对三当家说道:“三弟你听听,有文化的人就是与我们这些土匪不同,说气话来都文绉绉的,你听得懂吗?” 沈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惹得司北辰回头。 “大哥!别管听不听得懂了。”三当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趁机道:“他们本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都是读过书的,不如让他们下山吧。” 这人谈吐行为都不简单,定不只是想留在山上这么简单,偏偏大哥对他这般的满意。不过是读了些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又有什么用? 却不想他表现得不想让他们留下这般明显,大当家也不为所动,反而对他兴趣正浓,眸子里满是赞赏。 “那你怎么看我们这一帮盗匪的?”他的确对让人看待他们感到十分好奇。 司北辰剑眉微蹙,半响才说道:“对于外乡人而言,必定是对你们闻风丧胆。” 大当家表情微微一变,嘴角沉了下来,三当家心中一喜,只盼着他继续说出些话惹恼了大哥。 “但你们也是迫于生计,上山为匪正是你们寻得生路,手下来投奔山寨的人,也正是在你们给的生路下生活罢了。” 他说的不偏不倚,阐明的皆是生活无奈。 大当家听着这番话不禁陷入了沉思,微微垂下头去,面庞盖上了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沈昭情不自禁屏住了故意,悄然对司北辰说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听不得这种话?” 那三当家定不会让他们留下,若是大当家也被惹恼了,他们就必须下山了。 司北辰眼光一闪,抿唇不语,直直地看着他。 若是他听不得这种话,他们留下也怕是凶多吉少。 “大哥。”三当家好奇地叫了一声,上前去几步。 大当家蓦然抬头,站了起来,“说得好!我同意留下。” 这便说通了? 沈昭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对上了司北辰暗含笑意地眼光,他仿佛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此刻正等着自己夸奖一般,带着些少年气的骄傲与暗示。 她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夸赞的话正在齿间盘旋,就被一个反对的声音堵了回去。 “不可!”三当家激动地反驳,“大哥不可啊,你不能就因为两三句话就让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留下啊!” 她兴奋的笑容维维消退了一些,看着司北辰的眸子仿佛在说话一般,带着一点抱怨。 哼,这个三当家怎么这般讨厌。 司北辰无奈一笑,将她的手握入手中。 第160章 争执 第160章争执 大当家像是心意已决,什么也听不进去,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怎么不能留下他们了?这小子读过书肚子里有墨水,又有见解,我们山寨里谁能够和他一样说出诗句来的,我们要的正是这种人。” “不过是会几句诗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当家听着他这般赞不绝口,一脸的不忿。 他调笑道:“三弟你会吗?” 三当家一下子就红了脖子,他不会,他当然不会了。 他一个当土匪的,虽说不是生来就当的土匪,但也是苦人家的孩子,哪里读过什么书,大哥又是个直性子的,虽然这么问没有别的意思,但实在是让自己在这小子面前丢人。 见他垂着头不说话,大当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心思细,但也对旁人别这么多成见。” “是。”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满脸的不情愿,但知多说无益无法改变大哥的意见,也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这就好。”大当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四当家问道:“老四,你同意吗?” 四当家哪里不知道他根本就是想留下此人,只笑着道:“是,都听大哥的。”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就好,二弟恐怕正照顾王婶,无暇顾及旁的,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那大当家一锤定音,司北辰这才放下心来。 他方才故意讽刺贪官污吏试探了几个当家的反应,相必他们也不是什么愚蠢跟随县令之人,其中也有别的不为人道也。 现如今隐藏在山寨之中,才能够更好的查探实情原委,那钦差也不敢贸然向山寨要人,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正在众人都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三当家突然开口道:“他可以留下,他身旁的女子不行。” 沈昭脸上的轻松愉悦瞬间消散,心中也有几分气恼。 就知道这个人没这么容易放弃!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友好,之后更是三到四次阻挠他们,真讨厌。 司北辰表情一变,将沈昭拉入了自己的保护之下,知与他交涉不用,对大当家不卑不亢道:“请大当家体谅,我同妻子相濡以沫已久,怎能弃她而去。” “是啊三弟,你这样怎么像是做出了棒打鸳鸯之事呢?”大当家一脸的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他一脸的不屑,冷嗤道:“一个娇弱的女子能干些什么,当我们山寨是收容所吗?世道本来就难,多她一个我们粮食还要少一分。” 沈昭微微一笑,眸子里闪过狡黠,“谁说女子什么也不能做了?我能做的可多了。” 她偏偏不动怒,让那人独自跳脚才好。 “你能做些什么?”他更加的不屑,甚至不再看她,料定她就是个吃白饭的一般,转而对司北辰故意激将,“这个女子我们山寨不能留!山寨里留个女人想什么话!” 他就是要故意这般,气的这小子同他的小娘子一起离去才好。 司北辰一动,被沈昭轻轻拉住,眸光斜斜落在他的脸庞之上。他便会意了,止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对着她轻轻点头。 沈昭眨了眨水眸,好奇地问道:“听大当家的话,这山寨中可是不留女子?我们方才一路可见到了不少女子。” 四当家一直在旁听着,心里暗暗着急,如今听她这般说,立刻搭话道:“是啊三哥,你都有妻儿留在山寨之中,怎么就不能让他们留下呢?一个弱女子而已,能够吃得了我们多少粮食?” 他可舍不得让这么一个难得的如花似玉的美人离开,何不让她就在山寨之中,自己在小机会接近,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 他慢慢走进,细细打量沈昭,越看越舍不得她离开,“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吃不了什么苦,大哥就让她留在山寨吧。” 沈昭被他盯着一阵一阵恶寒,见他还将手伸来,立刻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啊!放开放开!” 那四当家的手刚向沈昭伸过来,就被司北辰恨恨捏住了手腕,痛得他睁不开眼,满脸的狰狞。 司北辰眼神仿佛淬满了冰锥一般,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亮光。 他连忙想要把手抽回去,“疼疼疼。” “哼。”司北辰冷笑了一声放开了手。 他抽回自己的手,飞快得瞥了沈昭一眼,感觉到旁边之人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昭憋着笑,拉回了司北辰的手,低声低语道:“好了,别赌气了,正事要紧。” 他看向她,颇有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眸子里满是不开心,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却令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忍住。 大当家知道自己四弟的性子,并未多加在乎,一脸的不赞同看向三弟,“三弟你这么对一个女子的确过分。” 见所有人都指责自己,三当家只觉得自己为了山寨的一片苦心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攥紧了拳头,恨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两人一看就是身份有鬼,他不停刁难就是想让他们离去,可偏偏这两个兄弟都被迷了心窍一般。 大哥心思直重义气容易相信别人也就罢了,这四弟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吗! 他无法说大哥做错了什么,把气撒到了四当家的身上,指着鼻子怒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龌龊的心思,见个美女就走不动道,真是丢人!” 四当家被指着鼻子骂,只觉得在美人面前,脸上无光的紧,飞快地看了沈昭一眼,开口反驳,“三哥也就会说我,我不过就是疼惜一个弱女子罢了,不忍心她独自被赶出山下去,我们一众大老爷们的,连个女子都容不下,指不定是谁更丢人。” “你是在说我丢人?” “三哥竟然这么觉得,那就是了。” “好你个老四,我好心好意为了山寨,这两个人分明有问题赖着不肯走,你们一个个都数落我。” 他们两个吵的不可开交,大当家怒吼,“住嘴!” 第161章 二当家 第161章二当家 不愧是大当家,中气十足,一声令下争吵声戛然而止,三当家与四当家默默噤了声,垮着脸,不再看对方。 他气氛的胸膛剧烈起伏,“你们一个个整日就知道吵,也不怕别人笑话!”说完看了沈昭与司北辰一眼。 沈昭立刻垂下眼帘,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面容和平恬静,仿佛争端的缘由不是因为自己一般。 大当家不好说着什么,毕竟这女子也不过同自己夫君上山罢了,也不知三弟今日怎么如此多疑,这般为难一个弱女子。 他怒气未消的收回眼光,“看看你们像什么话。” 四当家推死了笑脸,讨好道:“大哥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小弟也只不过是疼惜美人罢了。” “你是在说我错了?”三大家立刻就不乐意了,冷着脸问道,跨步上前一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被大当家拦住。 四当家立刻躲在他的身后叫喊,“大哥你看,三哥还想要动手,这可不是小弟我起的事。” “三弟你莫要动怒,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大当家拼命拦住他,声音中即是着急又是无奈,对他这个冲动易怒的性子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闷闷地看了看大当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回去,恨恨的站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嘴角耷拉了下来。 气氛紧张凝固了下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沈昭眨了眨眼睛,心思一转,轻声开口劝诫道:“各位当家的不要为了奴家一个小女子起了争执,这太不值当了,若是四当家实在是不允许的话,奴家也实在不忍心让大当家与三当家为难。” 女子宛若夜莺歌喉般的声音,带着隐隐哀伤,让任何心如磐石般坚硬的男子都不禁软下了心肠。 她是故意这般开口的。 果然,那大当家与四当家一听表情微变。 他们本就想留下她,听她这般懂事退让,反而更加生出了怜悯之心,山寨之中又不是老三一人说的算,凭什么他一人不同意,他们二人的意见就不算数了。 ,司北辰扬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了然地看向沈昭。 他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他顺势以退为进,开口道:“昭儿这般令我怎么忍心独自留在山寨之中,我定是要同你一道的,若要下山我们便一同下山。” “辰。”沈昭轻轻唤道,同他含情脉脉地对视,如同一对苦命鸳鸯。 大当家本就在心中暗暗欣赏司北辰的才能,现下听到他也要离开,顿时变了脸色,“不成,你们留下。” “大哥!”三当家声音中满是不赞同。 “大哥!三弟!四弟!不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划破了大厅内争锋相对的气氛,一个男子六神无主的跑了进来,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二弟?”大当家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面色一惊,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 “我...我...”他停下了脚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你慢慢说,可是王婶出了什么事?” 被戳中了心事,二当家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微微颤抖着,“最近我娘一直发烧,我一直照顾着,本来已经好转了,今天不知怎的更严重了,还说了胡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当家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胀胀的十分不好受,拍拍他的肩膀,“别急,你别急。”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却也不能怎么样。他们身为盗匪盘踞在山上,哪个大夫敢来这种龙潭虎穴的地方,怕他们还来不及呢。山下的人避他们如蛇蝎,他们又不能把大夫给绑了上来。 二当家父亲去世的早,被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现在看到母亲病重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此刻就像丢了魂一样。 他紧紧抓着大哥的手,就像深陷漩涡的人拼命抓住浮木一样,“大哥我怎么能不着急了,我娘今早都认不出我来了,我真的是怕。” 他越说越激动,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我现在就要下山绑个大夫回来!” “二弟你别冲动!”大当家连忙拦住了他,劝阻道。 他们虽背后有县令撑腰,但此事也是暗地里的,二弟要是这般去山下被人认了出来,那就有大麻烦了。 二当家不顾他的劝阻,眼眶微红溢满了疯狂,脑子里只有气息奄奄的母亲,就要挣扎着离开。 “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快拦住他。” 大当家对着三当家和四当家大声喝道,他们俩才反应了过来,将他拦下。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娘!”他挣扎着,像搁浅在岸边的鱼儿。 “二哥你别这么冲动,大哥要拦住你是为了你好,你如今下山实在是有危险啊。”三当苦口婆心劝说着,对四当家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说些什么。 这一刻仿佛两人方才的争执争吵都不见了一般,只有对二哥的无限担忧。 四当家会意,趁热打铁道:“是啊二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实在是不宜下山啊。” “不,你们不懂。”二当家抹了抹眼泪,“那是我娘,我能不担心吗?” “二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当家忽然变了脸色,认真地看着他,“你是觉得我们不担心王婶?” 他默默地不说话了,这已经表明了一切。 大当家握着他的肩膀,直直地看进他的眸子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都担心王婶,她对待我们这么好,我们怎可能不担心,可我们也忧心你,你绝不能下山。” “为什么?我们背后有县令撑腰,这么久以来一直平安无事,为何就不能让我去找大夫。” “我们有县令撑腰不假,但他怎么可能让此事暴露,最近山寨正在风头浪尖,若是让人认出了你,他定会过河拆桥!” 大当家说得有道理,可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沉默了半响,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最终依旧决定执意离去,“我不管!我一定要救我娘!” 第162章 治病救人 第162章治病救人 所有当家的立刻拦住他,被他奋力挣扎着。 “我可以救你娘。”沈昭突然开口。 在一片混乱之中,她的声音如同天籁,令二当家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猛的看了过来,眼光令人发怵,他问道:“你说什么?” 沈昭对上这样的目光,毫不退缩,淡然自若却又信心十足,“我能够医治你娘。”她的眼神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二当家陡然跨步到他的面前,激动的就要抓住她,被司北辰眼疾手快地挡住。 司北辰面色不渝,冷声道:“二当家自重。” 沈昭瞧着他吃味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他若有所感偏过头去。 可二当家的脑子里只有关于自己娘亲之事,别的全然都没有引起注意,也顾不得这样的插曲,脑子里只有母亲有救了。 他激动的表情未变,热切地看着她,“真的?你真的能救我娘?” 其他人几个当家看着沈昭的目光满是迟疑与不信任,只是一个女子罢了,当真能够治病吗?况且王婶还烧的那般严重。 “二哥别被她骗了,她看起来哪里像是会医术的模样。”三当家话是对着他说的,却是眯着眼睛毫不隐藏地打量沈昭。 他全然不顾二当家的话,像是把沈昭当做命为希望的救命稻草一般,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都不眨,眼神恳切期待。 若是平常之人被注以这样的目光,定会觉得压力倍增,难以消受,可沈昭不同,她可是国医圣手。 她莞尔,笑容自信耀眼,“我当真能够医治你娘。” 这一句话就像是定心丸,二当家陡然笑了出来,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娘有救了,你现在就随我去看看。” 他激动的要抓起沈昭,被她轻轻掠过,“二当家不必着急,我随你去。”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迈开腿就要带路。 “等等!” 三当家突然开口阻止了他们的脚步,紧紧地盯着沈昭。“你凭什么证明你一介女子会医术?我二哥刚说到他娘病重,你就说自己有医术,这未免太巧了。” 沈昭眸光一沉,染上了一丝冷色,径直反驳道:“我会不会医术一试便知,我只是并未开口提过自己会医术罢了,恰巧遇到二当家有难,自然要相助,这也有错?” “哼!”他冷喝道:“伶牙俐齿,三哥你可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一定不怀好意。” 二当家充满奇怪地目光在他们之间环绕了一番,心里急切不已,脑子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她能够有什么不对,能不能医治我娘马上就知道了。”他不愿意再多费口舌,说完便又要离开。 “三哥!”三当家的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般的叹息,看向沈昭的眼光满是锐利,“若她是哪里来的奸细,趁机对王婶不利该如何是好?” 他这句话说完,沈昭认不出笑出了声,被他狠狠一瞪,“你笑什么!” “我虽不知三当家为何一开始便对我报以偏见,屡屡为难,可这话实在是可笑。”她收敛了笑意,眸子里浮现出一丝讥讽,周身显露着一种傲骨之气,不愿被这样诬陷,“我同你们口中的王婶无冤无仇,我治病也只是出于医者之心,三当家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我小人!”他怒目圆睁。 沈昭微微一笑,“难道不是吗?” “你!” 司北辰上前一步把她放在身后,阻挡了他满是怒火的视线,朗声道:“三当家请冷静,王婶病重等不了多久,你这般一直苦苦相逼并没有任何好处。昭儿医术高明,我愿意为她担保。” “哼,你拿什么担保?” 他轻轻看向沈昭,眼中星星点点亮光浮动,“我愿意用我的性命为昭儿担保。” “好,这可是你说的。”三当家勾起了不怀好意地笑容,“若是她医不好王婶,你们都得死,你敢不敢应。” 司北辰的背影像耸立在云雾飘渺间的松柏,他掷地有声,“我敢。” 沈昭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响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他敢,他竟然把自己的性命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当家眼中闪过赞赏,一声令下,“好!昭儿姑娘就请为王婶瞧瞧病,我等都在在等候便可。”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子,既有见识,又有情有义,是个好男儿。 二当家对着沈昭还算是十分礼貌,“昭儿小姐请。” 他们一行人来到王婶住处,一路上三当家都冷着脸,想要挑出他们的坏处,不让他们留在山寨之中。 “诊脉需要清净,我一人进入便可。” “不行!你一个人进入谁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沈昭情不自禁撇了撇嘴,这个三当家实在是怎么都要同自己唱反调。 她无奈道:“二当家是王婶骨肉之情可进去陪同着,三当家这可满意?” 三当家冷着脸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沈昭关上门,将除了二当家的人挡在门外,木床上躺着位两鬓斑白的夫人,脸颊凹陷,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紧皱着眉头像是极为痛苦。 沈昭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触到手下一片滚烫。 二当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忍不住担忧地问道:“我娘可还能治吗?她已经高烧了几日了,我把之前偷偷下山求得郎中开的药方都用了,没有半点气色。我娘如今这个模样,我实在是心里面慌得很。” 他硬朗的面庞浮现出了脆弱,眼中满是惶恐不安,紧皱的眉头从未抚平过,在眉心刻下深深的印记。 沈昭不忍心见他这副模样,安慰道:“你且放心吧,我虽不能保证自己医术高超至极,但医好王婶我还是能够保证的。” “当真?”他表情惊喜,问出的话还未等到回应,就继续开口道:“我信昭儿姑娘的医术,只要你能够救救我娘,我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63章 留在山寨 第163章留在山寨 沈昭自然不需要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的,听它这般言之凿凿的感谢,却也不禁心思一动,勾出一抹笑来。 等到她医治好了王婶,看那个三当家还有什么话好说,有二当家相助,他们也能够如愿留在山寨,事情也能够进行的更顺利些。 沈昭为王婶细细诊脉,感受脉搏在白玉般的手指下跳动规律,再看她的眼睛。 她细细沉吟了一番,在二当家紧张屏住呼吸地注视中开口,“烦请二到家为我找来纸笔。” “纸笔?”他愣了愣,一脸的为难,还有些无措,“我们山寨里没有纸笔,我们都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不用纸笔。” 他这般说反倒是令沈昭愣了一瞬,她微微垂下睫羽,“是我考虑不周让二当家难堪了。” “什么难堪不难堪的。”他像是毫不在意,想到了什么目光中忽然浮现出急切,“医治我娘必须要纸笔吗?不然我现在就派人去买。” “也并非必须要纸笔,我亲自采药材就好了。”沈昭连忙拦住他问道:“我进入山寨之时,看到院子中有种植的药材,偏偏正是为王婶熬药需要的,二当家可否准许我去采摘?” 一听药材是现成的,就在山寨之中,他面色一喜。 “可以,自然可以。那些野草大家觉得吃起来为难不错,便种着了,没想到竟然是能够治病的药材。”他嘿嘿地笑着,只觉得母亲离康复又近了一步。 沈昭去采了药材,将药材处理好,分为三个疗程,便在二当家的带领下在小厨房里熬药。 前些日子下雨,小厨房屋顶漏水,墙壁留下蜿蜒而下的水渍,木柴也满是潮气,放入火苗之中,立刻升起了挥散不去的呛人烟雾,熏红了沈昭的眼。 二当家连忙拦下了活计,它痛的睁不开眼,在门口通风处捂着鼻子咳嗽。 二当家却早已经习惯了的模样,之被熏得眨巴着眼睛,便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看着一旁沈昭的狼狈模样,打趣道:“昭儿姑娘一看就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吧。” 沈昭动作一滞。 原身是经历过苦日子的。可是他为何这般说呢?难道也觉得自己看起来并非是走投无路之人,来到山寨有问题? 她背着身,以袖捂鼻看不出表情,在一片平静如同潭水的面庞之下,她的大脑极速地旋转着,想要编织出一个能够清楚他怀疑的故事。 半响没有等到回应,他担忧道:“昭儿姑娘你还好吗?可还是被呛得厉害。”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温和过,只是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个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女子,说话也不由得柔和了些。 “我没事。”沈昭轻轻回答,见他费力地扇着风开口道:“你不用再使劲了,这个火候刚刚好,再熬半个时辰就能让王婶服药了。” 一听到母亲能够痊愈,他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高悬着几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细心为王婶服药,用了药不过半会儿,烧便褪了,面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沈昭再次细细检查一番,莞尔一笑,“再服三次药,王婶就能够痊愈了。” 二当家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感激,“多谢昭儿姑娘!” 沈昭眼波流转间掩下了酝酿的计谋,“二当家也不必多谢我,我也有需要二当家帮忙的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你救了我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要能够帮上忙,一定帮你。” 沈昭开门见山道:“我想同夫君一起留在山寨。” “这自然没问题,可是...”二当家皱起了眉,极为不解,“你们二人看着不是等闲之辈,气质都与我们不同,为何想要留在山寨呢?” 沈昭不易察觉地看了他一眼,面庞浮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我和夫君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们本是商人过过些好日子,只是后来家中突变,日子过不下去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医术这么高明,比山下那些大夫好多了,为何不开个医馆?” “这个我同夫君也想过,只是我乃一个女子,旁人都不愿意让我诊脉。”她轻轻看向门外,眸光一暗,眉头轻蹙着像是极为费解,“就如同三当家一般,不知为何屡屡针对我,不准我留在山寨。” “三弟?”他疑惑了一瞬,笑着开导道:“昭儿姑娘不要因为三弟生气,他这个人就是那样的性子,疑心病重想的又多。” 沈昭轻轻抬眸,犹豫地看向他,“我若是留在山寨是否会给山寨添麻烦?” “你怎么可能添麻烦。” 他们堂堂一个山寨,怎么可能容不下一个女子,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的母亲,医术这么高明,就在山寨不正是对山寨有益吗? 想到了这里,他道:“你放心留在山寨,三弟那里我去说。” 沈昭这才绽放了笑颜,眼睛亮了起来,“多谢二当家。” “应当的,应当的。” 他们一出门,三当家反而是等待人群中最为激动的。 他立刻问道:“二哥,王婶怎么样?” “王婶烧退了,天色好了许多,再喝几副药就可以康复了,昭儿姑娘的医术当真是高明。” “怎么会?她怎么会医术?”三当家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昭。 但不管是二当家的赞不绝口,还是三当家的不可置信,沈昭全然都不在意,只同司北辰对视着莞尔一笑。 司北辰从她走出房门,便一直注视着她,瞳仁漆黑深幽,嘴角带着几分扬起的弧度。对于她医治好王婶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再惊讶的人群中格外明显。 他当然不会惊讶了,这对于她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二当家对着三当家语重心长地开口,“三弟,就让他们留在山寨里吧,昭儿姑娘刚刚救了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帮,也想要帮。” 第164章 安顿 第164章安顿 三当家听着这话,心中气急,扫视每个人才发觉所有人正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成了那个恶人一般。 看了这个女子今日是得留下了,他多说无用,反而会让他们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她还会医术,救了王婶,若是山寨把她赶下了山也会让一帮弟兄心凉。可这两人分明有问题,兄弟们一个个跟喝了迷魂汤一样向着她。也罢!他之后时时暗中观察,还怕抓不到她的把柄吗? 他心中有了计量,沉这一张脸,“二哥说的是,那就让他们一同留在山上吧。” 见到一向倔强如驴的三弟让了步,不再像方才一样与恩人争锋相对,二当家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下来,对沈昭笑道:“昭儿姑娘这下好了,你同你丈夫就安心在山寨中住着吧。” “多谢二当家。”沈昭眉眼弯弯,看向司北辰。 司北辰眸底墨色翻涌,像是有心事一般,对上她目光时,像云光乍现有了亮色,愁绪褪去,微微勾起嘴角。 “昭儿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二当家这般说了,我正好有一个请求。”沈昭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似有若无看向三当家。 三当家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女子看着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一般。 大当家朗声坦荡,“昭儿姑娘请讲,我们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你救了王婶就是对我们山寨有恩。” 连大当家都说了这般的话,周围的手下们看着沈昭的眼神也多了丝尊敬,以后不敢怠慢。 “我的请求十分简单。”她微微一笑,直直看向三当家,眸光澄澈而锐利,“三当家从一开始便对我处处针对,方才我主动想要为王婶医治,三当家甚至不惜以我同夫君的性命为要挟,如今难道不该给我一路道歉吗?” 他就知道!这个女子果然不是个吃亏的主,想让他道歉简直做梦。 三当家双手握成了拳,嘴唇抿的紧紧的,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说一个字。 司北辰毫不意外她会这般说,看着她狡黠的模样眼睛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轻声低语,“调皮。” 沈昭耳朵一动,对他悄悄吐了吐舌头。 他不由得浅笑,却也下意识防备着三当家陡然发作动起手来,他定不会让让人碰着她的。 “看来三当家是一个字也不肯说了。”沈昭轻笑了一声,声音如玉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落在他的耳里,却让三当家觉得无比刺耳。 他的面庞黑得吓人,大当家看他的面色难看的模样,唯恐他再说出什么话来,连忙劝道: “三弟,昭儿姑娘说的对,你今日是做的不对,况且她还医治了王婶,即便你拉不下面子不愿意道歉,也总该感谢一番才对。” “大哥!”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呢?” 大当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不知错!” 二当家蹙眉道:“三弟,你听大哥与二哥的话,向昭儿姑娘道个歉这是你应该做的。” 二当家只觉得自己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艰难地看向沈昭,却见她正笑盈盈得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更是一瞬间簇簇燃烧不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拳头攥的微微颤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抱歉。” 沈昭消息更深,心中的盘旋不散的乌云消散开来,“三当家知道错了就好。” “你!” 不待他说完,她径直看向大当家,不再理会他,“大当家,那我与夫君住在哪里呢?” “好好好,你们解除了误会就好。”大当家开怀大笑,仿佛眼前真是一片和平一般,“我让手下带你们过去。” 在大当家的吩咐下,沈昭同司北辰跟着一个手下走向后院,这里居住了许多普通老百姓,都是些盗匪的亲人,他们见来了新的人,一个个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好奇张望着。 “啊!” 沈昭同时也观察着他们,一不留神狡脚下一滑,她的惊呼短促,像小猫一般。 相像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将阵阵松香抱了个满怀,她悄悄睁开眼正巧对上了司北辰灼灼目光,顿时心头一跳,仿佛能够听见如擂鼓般的心跳。 司北辰的笑容肆意,“昭儿怎得变笨了?” 她愣了愣,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哼。” 周围人议论纷纷,“这两个人应当是夫妻吧?” “看着像是,那般的亲密呢,郎才女貌的真登对。” 她们并未压低音量,声音清晰传来,司北辰笑意更浓,显然对她们的话十分满意。 “就是这里了,你们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小的。”带路的手下因为大当家的话对他们恭敬有加,将他们带入安置的房间后就离去了。 房间内都是简单的布置,像是木头制成的林间小屋一般,空气中环绕着草木的清香。 司北辰环视四周,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住在这里太难为昭儿了。” “怎么会,这里挺好的。”沈昭推开木窗,惊鸟一跃而起,叽叽喳喳地飞远,她突然笑道:“这只小鸟是不是在骂我?”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昭儿不仅医术高明,还能够听得懂鸟儿说话。” “嗯...”他像是认真思索了片刻,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昭儿这般厉害,真是我三生有幸。” 这个人真是的,自己明明想要开导他,他反而打趣起自己来了。 她扬眉道:“你知道就好。” “不过...”司北辰的笑容收敛了一分,“我们在山寨之中一定要万事小心,一定是那个三当家的,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定会想办法抓住我们的把柄。” “你说得对,万事要谨慎,尤其是我们如今深陷虎窝,一不留神就会被发现端倪,那个三当家一定时时刻刻都想暗中观察我们。” “你今日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虽如此,但准是是他欺人太甚。”沈昭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娇俏的威胁,“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第165章 调戏 第165章调戏 司北辰眼光一滞,露出讨好的笑容来,解释道:“昭儿不管做什么都对,本就是他过分至极,我只是担心你的安慰。”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她垂眸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可要同我出去走走,也好摸清楚这里的路径。” 正和她意,“好,我本也准备这般说。” 他们一同走出了房门,周围的夫人眺目张望着,交头接耳。 沈昭悄悄凑近他的耳旁,“他们为何总是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一个夫人小步跑了过来,她连忙放下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心虚的模样。 那夫人瘦极了,沈昭都不进怀疑她是否会被一阵风吹倒。 “夫人,听说是你医治了王婶,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紧张地攥着灰色的粗布衣角,只看了她一眼就飞快的移开目光,仿佛被烫伤了一般。 见她这幅紧张至极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沈昭对她宽慰一笑,声音温柔,像拂过湖畔的春风,“大婶你别紧张,我们都是好人,王婶如今烧已经退了,细细调养就可康复了。” 那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紧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些,“太好了,王婶烧了这么些日子,我们都替她捏把汗,你真是个好人。” “没什么的,若是你哪日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多谢夫人。”她说完看了旁边的司北辰一眼,眼神瑟缩。 司北辰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面容冷峻,一双寒星目没有丝毫情绪时渗着丝丝寒意。 沈昭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挽过他的胳膊,介绍道:“大婶你别怕,这是我夫君,也是个极好的人。” 感受到胳膊一动,司北辰眼神微动,寒星也化为了夏日湖面的粼粼波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笑意。 夫君与妻子这两个词真是再好听不过的词了。 妇人迟疑地点点头,依旧不敢看他,对沈昭开口,“你们是要逛逛山寨吗?我带你们去吧,这里我熟。” “真的?太好了。”沈昭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识看了司北辰一眼。 能够有一个居住在这里的大婶带着自己岂不是更好熟悉地形。 路上沈昭才知道她叫做杜婶,儿子是山寨中的一个无名小卒,母子俩相依为命活不下去了,投靠了山寨,二当家可怜他们同自己情况相似,就把他们都留在了山寨里。 她在这里住了许久,一路上为沈昭介绍着地点,走完一圈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才同他们告别。 沈昭合上了窗,掩住夜风和月光,风吹梧桐叶簇簇作响。 司北辰说道:“我们差不多熟悉了这里的地形,明日我出去探探,你一人可要小心。” 她轻轻一笑,面庞映着烛火的暖光,“放心吧,我明日收拾收拾屋子,我们暂住这里也要住的舒适着。没事还可以同杜婶聊聊天。” 司北辰同她相视一笑,吹灭烛火。 第二日,司北辰早早地出了门,沈昭擦拭着屋子里的灰尘,额角的浅浅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剔透光亮。 忽有人影进入,她轻轻擦拭汗水,落下一撮碎发,下意识抬头看去,表情一变。 门口站着的正是四当家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要知道在昨日他可是明显的表现出了觊觎之心。 沈昭向他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只有他。 他突然露出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小娘子别看了,是我一人来的。” 沈昭顿了顿,心中警惕了起来,不动神色地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不知道四当家单独到访所为何事呢?”她不易察觉地探向了腰间挂着的小腰包,紧紧捏着才有了安全感,窥到了生机。 “我来看看你。”他说着慢慢踱步进了房内,悠闲地绕了一圈,环视四周最终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这样的屋子怎么配得上你。” “哦?”她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四当家有更适合我的屋子?” 他笑容满面,“有啊,我的屋子就不错。小娘子何必死心塌地跟着你那夫君呢,我可是山寨的四当家,你跟着我定然过得比现在好。” 沈昭扬起嘴角,眼底冰冷一片,“原来四当家这般看得起我,相比昨日想要让我留下也是因为如此吧。” 她一笑晃的他心都醉了,痴痴地看着他,“话也不能这么说,如花似玉的美人被赶下山,我这种怜香惜玉的人怎么都是不忍心的,可看不得小娘子受苦。” 沈昭了悟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天真烂漫,“这般说...我还要多谢多谢四当家了。” “我应当做的,但是小娘子若是想要感谢我,我也是十分开心的。”他靠的更近,涌过来一股沈昭并不喜欢的气味。 她下意识微微屏住了故意,后退一步,再也忍不住沉下了脸色,“四当家请回吧。” 美人陡然变了脸色,四当家摸不着头脑,见她想赶自己走自然是十分的不愿意,瞬间变了脸色,露出了本来面目,“我今日来这一趟不讨点利息可是不打算走的。” 沈昭冷笑一声,面庞像笼罩着一层寒冰,“若是我不愿呢?” 他嘿嘿一笑,“那可就由不得小娘子了。” 抛却了所有伪装,他伸手就要抓住她,被她躲过去,扑了个空摔在了椅子上。 “小娘子别跑啊,让我来好好疼你。” 他不气恼,反而觉得十分有兴趣,笑着起身,仿佛只是同她玩个游戏一般。 沈昭站立不动,眼底仿佛一汪寒潭,淬满了冷意,缓缓地勾起一丝弧度。 四当家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愣了愣,只觉得心里发怵十分没底,但美人当前那管得了那么多,不对劲的感觉迅速从他的脑中略过,就被好色本性占了上风。 “小娘子对我笑的真好看,我来了。” 他笑的猥琐,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第166章 大人物 第166章大人物 他盯着沈昭纤细白皙地手指,又黑又大的手掌刚触上她的袖子,就像针扎一巴掌瞬间收回了手。 “什么东西!” 他懂得惊叫,方才针扎一般的感觉还隐隐作痛,这种感觉还未消除,紧接着蔓延到了各个胳膊。 “我怎么了!”他痛的惊呼出声,想要去抓,却不知道还顾忌哪个位置,整个胳膊仿佛千万针扎一般难忍。 沈昭佯装惊讶地看着他,用手捂着嘴巴,水眸睁得大大的,幸灾乐祸一不留神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哎呀,四当家的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哎呀”这两个字,她说的缓慢又拖了好长的吊子,怎么听都带着一种高兴的感觉。 可四当家现在自顾不暇,并未注意到她的模样,痛的睁不开眼,不一会儿面颊就比浪花还要雪白,瘫倒在了地上。 “我胳膊痛...”他猛的看向沈昭,“对了,你会医术你快帮我看看。” 沈昭面露迷茫,侧耳细细倾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四当家的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四当家声音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帮...帮我。” 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见他苦头吃够了,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沈昭道:“四当家好像不太舒服,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快...快!”他像是用尽所有的声音低吼,却被梧桐叶稀碎作响声轻易掩盖。 见到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绝望来,沈昭收下了戏弄的心思,“四当家要说啊,我来帮四当家看看。” 她蹲下身拉,并未把脉,也并未查看他的情况,将药粉解药撒在他的手上,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这一切是自己造成了。 是她将早已备好的药粉涂抹在了袖子上,目的就是为了惩罚他,若是他没有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也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痛苦了。 她给过他机会的。 不一会儿,密密麻麻针扎般的刺痛感消失,四当家面色缓和了一点,如同大病初愈,后背汗湿一片,尝试动了动手臂,一睁眼对上沈昭带笑的眼眸,受惊一般的后退,同她拉开了距离,眼神里满是后怕。 “四当家你怎么了?”沈昭明知顾问,“你不是要让我跟着你过好日子吗?” 四当家如今怎么还会觉得眼前人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方才的一切分明就是她搞的鬼。 她又会治病,又会下毒的,自己哪里是对手。 四当家头摇的同破浪鼓一样,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不,我不敢了,小娘...不,夫人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说?这怎么行呢?”沈昭皱起了眉,一脸的不赞同,“可是四当家方才说了,是要把利息讨回来的。” 他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就不该招惹这个女人,“我不要利息了,我不敢要。” 沈昭这才满意,微微感受,“那四当家还不走吗?可还是想与我多待一待?” “不了不了。”他如临大赦,起身便往外跑,仿佛深处蛇窝一般。 “等等。”沈昭轻轻开口。 如同按下了定格键,四当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敢回过头来,声音微颤,对方才的痛感后怕不已,“怎...怎么了?” 沈昭一向温柔的面庞没有一丝情绪,如同波澜不变的一潭死水,意有所指道:“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四当家可明白了?” 他根本顾不得她说了什么,只想快点离开,忙不住的掉头,“是是是,我明白了。” 她的表情忽然出现出一丝无奈,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这...”四当家顿时像是被扼住了嗓子,说不出话来,憋的脸色红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方才说了什么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完了,她不会又要像刚才一样吧。 他拼命地想要说出些什么,最终只能开口道:“我,我...” “罢了。”沈昭无奈道,“四当家快走吧。” 话音刚落他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这个人真是只有色心,没有半分的脑子。 黄昏最后残存的余光一点点向天边靠近,黑纱般的夜幕慢慢遮盖了穹顶。 沈昭方才点上橙光灯光,司北辰就带着余晖归来,他脚步匆忙。 “我听说四当家你今过来了,昭儿你怎么样?”他的眼里欺着风霜,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生怕她有些不妥。 他在山寨里打探了一日,始终放心不下沈昭,刚回到后院,便被杜婶偷偷摸摸地感知四当家来过了。 昨日那人眼睛都要黏在沈昭身上了,他也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 沈昭目光温柔平静,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用来保身的药粉总还是有的,还让他吃了苦头。”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道,眼底的后怕未曾褪去。 沈昭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我可厉害着,把他吓了半死,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司北辰看着她笑盈盈的小脸,心中流过暖流。 他知道,她是故意这般作态的,是为了让自己不要不高兴。 烛光融融,光亮铺开在他漆黑的发间,点点光亮映照在他肩上,手臂上,睫毛上。 “好,昭儿最厉害了。”他抬起手掌,温柔地抚着她白玉般的脸颊。 沈昭微微笑,会意道他懂得了自己的意图,放下心来,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可探查到了什么?可有被发现?” “没有被发现,我今日也算是有了些收获。”他细细说起今日一整天探听到的结果,“这山上不止一个山寨。” “不止一个?”沈昭惊讶道。 “对,山上是山寨错综复杂,彼此联盟,互通消息互相照应着,十分复杂。” 她长睫微垂,覆着一层暖光,“看来这山寨比我们想要的还要复杂。” “是啊,我还探听到过几日会有什么大人物要上山来,山上之人都十分紧张准备着。” “大人物?似乎是山下之人。” “正是,我们当时候只需一探究竟。” 第167章 商量对策 第167章商量对策 “听他们口中所说,那大人物似乎是钦差。”司北辰剑眉一皱,眼底的烛火散开,没入黑曜石般的瞳色之中。 “钦差?”沈昭惊呼出声,下意识地看了看屋外,连忙掩好了门窗,低声问道:“他怎么会来?” “我也意想不到。”他沉了下来,“我只当他与泉州县令只是牵扯罢了,却不想他们或许从一开始便是一丘之貉。” “那日客栈之中,他还吝啬言辞地教训县令,我还以为他会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沈昭若有所思,眼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之上不禁暗自感叹,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是那山上的盗贼门口中的大人是钦差,这是否说明他已不是第一次造访,那日客栈之中教训县令说的大义凛然,其实也就是作威作福罢了,他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盗匪不知干了多少勾当。 “看来并非如此。”司北辰道:“他们之中的牵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也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柳叶眉一皱,十分想不明白,“可是...那钦差那日还要那般说。” “哼。”他冷笑一声,声音中饱含讽刺,“这种人就是整日想着沽名钓誉,将自己所涉及的丑事藏的严严实实,说起话来也冠冕堂皇。” 沈昭想了一番,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脑海中浮现那日客栈中的偶然一瞥。 那钦差生的五官周正,偏偏有着一双细长的眸子,平添几分刻薄来,尤其是看着他们的是,里面充满了一闪而过的震惊与随之汹涌而来的杀意。 他想要杀了他们,或者是说他认出了司北辰,想要杀得一直都是司北辰。 思及此处,她眉头皱的更深,眉心仿佛吹皱的湖水,眸子里满是担忧,“这可怎么办?若是他发现了你,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可要先行离开?” 司北辰默然了一瞬,眸子里的暗涌翻涌如潮,最终沉淀了下来,坚定开口,“不,我们不离开,就在这里等着他。” 等着他?这岂不是等着被抓。 沈昭长睫微微抖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丝迷茫还未显现出来便被顿悟所取代。 她眸光一亮,肯定道:“你是想趁机探查他们的秘密。” 司北辰悠然一笑,心中满是对她的赞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你的安危也十分重要。”她垂下眼睫,映射下一片阴影,心像是揪了起来,担忧之情难以放下。 即便是入虎穴,也得确保活着才能带出虎子。 司北辰见她眼光暗了下来,不忍她忧心,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才发觉她的双手冰凉湿润,手心里满是汗水。 “你的手怎得这般凉?”他眉头一蹙,沈昭抿唇不语。 他顿了顿,才道:“若是...能够让他认不出我,岂不是解决了危机。” “认不出你?”沈昭蓦然抬眸,喃喃自语,“...认不出。” 她眼睛突然一亮,笑了起来,“我想到了!” 司北辰注视着她,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意,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往日在朝堂之中,你同他各不熟悉对方,也只是远远瞧着,你假装烫伤,将脸遮挡起来,他岂不是就认不出了。” 司北辰点点头,脸上笑意未变,“我也正是这样的打算。” “那就好!”解决了一件心事,沈昭揪成一团的心,放松开来,像春花缓缓绽放一般,“到时候我为你打扮一番定能够瞒过旁人。” 这一点司北辰毫不怀疑,在李国之时,如初装扮的手艺他便见识过了,否则也无法在那**退李国的人,被诬陷了去。 沈昭想了想,“不,你明日就需得假装烫伤,包裹住大半脸颊,这样也不在等钦差来时显得太过巧合而被怀疑。” 他眼中闪过赞赏,“你说的对,还是昭儿想的细。” 沈昭粲然一笑,被烛火染红了耳夹。 司北辰摸了摸她的耳朵,惹得她整个人一个激灵,罪魁祸首却笑了出来。 在她幽怨的目光中,他缓缓平复下心情,忽然叹了一口气,“今日时间有限,我明日还需要再探探山寨,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放心不下。” 沈昭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探查,我今日好好教训了那个四当家,他离开的时候十分害怕,不会再有事的。” 见他仍然放心不下,看着自己的眸子情绪复杂,她继续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稀奇古怪的药粉可多了,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沈昭医术高明,自然也认识具有各种功效的植物,听她这般说,司北辰才微微放下了心。 “那明日你切莫一个人带着,我不在你便去找找杜婶。” 她乖巧地点点头,司北辰的面色才缓了了下来,眸底的冰凉暗色却未曾褪去。 虽说昭儿反将了那四当家一军,可他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自己也得教训教训他才是。只可惜现在处境,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但也绝不会轻易放火他。 “不知大当家为何与官府合作,他看起来似乎也不坏。” 沈昭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令他的表情意味不明,“他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罢了,我当日所说是正中下怀,让他倍感受用。” “你当时说的全非所愿?” “大当家自认为带着一帮弟兄在山上风生水起,是自己救了旁人,洋洋得意。做的也不过是作奸犯科的勾当罢了,夺人钱财为己用,他心中还想着壮大山寨,收留人才也不过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罢了。” 沈昭若有所思,“况且,四个当家的也不全然简单。” 看着她的面庞,司北辰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愁绪。 几个当家也不简单,山寨官府之间错综复杂,自己又将她拖入了泥潭之中。 “你怎么了?”沈昭反握住他的手,将他升起的惆怅打了个散,再也捕捉不到。 他眼中只有她笑盈盈的杏眼,“夜深了,安歇吧。” 第168章 山寨打探 第168章山寨打探 天空破晓,阳光透过云层稀释撒下光辉,梧桐叶上漂浮着跳跃绿光。 沈昭推窗眺目,远方的树木笼罩在白茫茫的薄雾之中,看不真切。 “我只有今日能够探查地形了。”司北辰上前,感受微风携带草木香扶过脸颊,她的发丝在眼前飘动。 “为何?”她侧目而视。 “那个大当家留下我定是想要让我为他办事,也会留下我们吃白饭,不出两日他定会为我安排事情。” “你考虑的有道理,我先帮你乔装打扮,在脸颊包好纱布,做戏要做全套。” 沈昭说做就做,一番捣鼓,将他的面庞遮住了打扮。 “若是有人问你怎么了,你便说烫伤了,可不要露馅。” “好。”司北辰将发丝拢到她的耳后,擦过她温热的耳夹,“我出去探探,你要小心。” 为了让他安心,自己不去找杜婶是不行了。 她微微一笑,“你且放心去吧,我想去找杜婶说说话。” “好,我且去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双眸除了她什么也不想瞧,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 沈昭对着他挥挥手,阳光落在面颊之上,白玉般的肌肤散发微光。 看着他的背影,沈昭倚窗撑着脸颊,忽然听到了杜婶的声音。 “夫人你在看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见杜婶背着小竹笼正站在不远处,“我再看远处的山。” 杜婶疑惑道:“远处的山有什么好看的?” 她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回答,反问道:“杜婶你准备去做什么?” “我准备去挖些野菜,自从知道后院种的野菜可以治病后,我们都珍惜着不舍的吃,我出去找找旁的。” 沈昭心思微动,眼睛一亮,笑的更加灿烂。 杜婶对山上熟悉,同她出门再好不过了。 “其实山上也长着许多药材,我陪杜婶一起去采吧。” 杜婶立刻开心起来,忙邀请着,“那太好了,夫人教教我,我也想要认识认识药材。” 她们一同行走在山中林子里,跨过山涧,穿过野花丛。 “找到了!”沈昭眼尖地在密密麻麻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株野草,“这种草能够止血。” 杜婶仔仔细细地端详它,“普普通通的野草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她一脸的惊叹,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自己的背笼之中。 林中时不时有鸟儿啼叫,松鼠窜过爬上树干,泥土的芬芳中夹杂着阵阵花香。 沈昭一路教着杜婶辨认药材,一边听着她介绍山寨之中的情况,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许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才往回走。 杜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背笼,覆上麻布,防止野草药材掉落。做完这些,她说道:“夫人的医术真高明,今日王婶已经醒了正修养着,我们大家伙都称赞你呢,真心实意觉得你就在山寨是我们的服气。”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来找我。” “多谢夫人。” 沈昭笑着摇头,“你不必谢我,这几日也多亏了你带着我熟悉山寨的路,若是我一人走在林间,怕是早已经迷路了。” “夫人刚刚来山寨我多多帮衬着是应当的。”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了几分,低声说道:“这山寨没什么规矩,可夫人千万不要去后山。” “后山?”沈昭眼光一闪,疑惑地问道:“后山为何不能去呢?” “我也不知道,大当家他们这般规定的,我们遵守了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认真的嘱咐。 沈昭垂下睫羽,掩住了眸子里闪过的若有所思,轻轻点点头,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看来后山定有古怪,但许是有人把守着,想要知道有什么秘密,恐怕也不是简单的事。 “四当家?你怎么在这里?”杜婶疑惑的声音响起,见到四当家的一瞬间就挡住了沈昭。 这四当家好色成性,可不能让他祸害了人家。 沈昭抬眸看去,见四当家同时看了过来,一触到自己的眼光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惊慌逃窜,俨然一副受到了惊讶地模样。 不知道的见这幅场面,怕是还会以为自己把他怎么了一般。 她扬眉道:“四当家好,今日真巧碰到。” 他颤了一下,昨日整个胳膊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又回来了一般,偏过头不敢瞧她,“不巧不巧,我就是路过。” 他本就是单纯路过,看到她们便想转身就走,谁知道被杜婶给叫住了。若不是杜婶,他就能够悄摸摸离开了。 昨天实在是太痛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本来就是他调戏在先,被戏耍了一番,他理亏也不能怎么样,实在是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不敢再招惹她了。 这个女子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即使美得如同怒放的玫瑰,但枝干的历刺也足够令人望而生畏了。 “你们聊,我走了。”他说完立刻转身。 “四当家。” 沈昭突然轻唤,令他背影一僵。 “四当家路上可要小心。” 四当家顿了顿,思索一番,眼中生出恐惧来。 她不会是在路上撒下了药粉,等着自己中计吧! 他胡乱地点着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路上都东张西望着,生怕自己又遭了药粉。 杜婶见他离开,满腹心思,不安的对沈昭告诫道:“夫人可要小心他,他平日最好色了。” 面对她真心实意的关怀,沈昭水灵灵地眸里泛起一层波澜,“多谢杜婶告诫,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她仍只是愁容地点头,“夫人这般漂亮,他怎么会不起心思。” 两人回到后院时,司北辰已经回来了,在屋子中踱步,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杜婶见到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模样,大惊失色,“夫人,你夫君这是怎么了?” “他烫伤了。”沈昭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出笑意,不假思索地说着商量好的谎话。 “呀昨日白天见还好好的,严不严重?” “杜婶放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昭医术过人,她这么说那就一定没有问题,杜婶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169章 教训二当家 第169章教训二当家 他们二人回到房中。沈昭先开口道:“怎么样?” 司北辰并不着急回答,拉着她进入屋中,将暮色隔绝在门外,“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古怪。” 她心头一跳,会意地笑道:“可是后山?” “你也知道?”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可是杜婶同你讲的。” “杜婶说他们规定不准旁人去后山,那可不正是明明白白地说后山有鬼吗?” “我今日去看了看,有许多人把守着,想要一探究竟还需想想办法。” 沈昭赞同地点点头,“或许,那钦差正和后山的秘密有关。” “等到钦差来的那一日,一切便都揭晓了。”司北辰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不约而同地不再讨论,期待着钦差到来的那一日揭开谜底。 沈昭踮起脚尖,轻轻为他揭开缠绕着的纱布,露出他俊郎的面庞。 阵阵的兰花幽香随着她的动作沁入鼻中,司北辰像是被澄澈丝绸般的云朵包裹,飘在了天端一般。 他抓住了像玉蝴蝶般的双手,“我猜测的没错,他们明日要见我。” “那你明日可要好好准备应对了。” 果然,司北辰第二日来到大厅内,一众当家的都在。 大当家见到他起身相迎,惊讶道:“叶辰兄弟可来了,你的脸...” 沈昭在外的化名是叶昭,他便也直接称自己为叶辰,免得被人识破了身份。 司北辰回答,“前日子里不甚烫伤了,不碍事。” “我们男子汉留点疤不算什么。”他哈哈大笑,问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我看你身体硬朗,举止行为间像是练过的。” 他之所以留下司北辰,其实有重要原因正是看出了司北辰应当是专门练过的,身手差不了。他们山寨之中兄弟们只会硬拿着武器上阵,却什么也不懂,正需要的这样的人能够指点。 司北辰的回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正是如此,竟然被大当家看了出来。” 司北辰自然是练过的,之前虽中毒武功尽失,但从小练武,在军营中经验颇深,如今又调养着,身手是差不了的。 大当家面色一喜,只觉得真是让自己捡到宝了,这对夫妻一个有好身手,一个医术过人,他们山寨壮大指日可待。 他哈哈大笑,一下子拦住了司北辰的肩膀,“叶辰兄弟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我等都特别羡慕有好身手的人,你为我们演示一番怎么样?” 听到这话,司北辰还未有什么反应,四当家却蠢蠢欲动起来。 他被沈昭教训了之后,反倒对他的丈夫感到好奇与不服气,想要好好看看怎么样的男子才能让沈昭这样的女子顺从,却怎么看都愈来愈不服气。 他当即朗声道,“大哥,让我会会他。”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 能够好好看看司北辰的实力,大当家自然原因,他装模作样地询问他的意见,“叶辰兄弟,你可愿意同我四弟比试比试。” “求之不得。”司北辰径直回答,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的四当家脊背发寒。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四当家了,如今他自己送上了门开。 “好!”大当家一脸兴奋,退出了场地。 他们二人每人以木棍作剑,点到为止。四当家率先出击,那些木棍当头而下,司北辰巍然不动,在木棍快要落在头上的前一秒轻轻多少开,反而重重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啊!”四当家控制不住吃痛叫出了声。 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力气,怎么下手这般重,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打断一般。 可比试依旧没有停下,四当家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连带着在沈昭那里的别去不断挥舞木棍,却是连他一个衣角也没有碰到,反而被打的落花流水,那一股子因愤怒涌起的冲劲也被打了个稀碎,只觉得浑身疼痛。 “我不打了,不打了。”他连忙求饶。 司北辰再次重重落下一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畅意,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是听从大当家的命令比试比试一番,大当家不叫停,我便不停。”说完,他又落下一棍。 这根本不是比试,而是四当家单方面被打,他哪里是司北辰的对手,如今只能仓惶逃窜,看着大当家如同看着救星一般,“大哥你快让他停下,快救救我。” “好了好了,你们比试到此为止,显示了本事便好。” 大当家开口,司北辰这才停下了动作,“四当家没事吧,我也没有料想会这般。” “你没有想到?”四当家气极反笑,“你分明是故意打我,你...” “我为何故意殴打你?”他扬眉反问,问的对方说不出话来,僵在了原地。 四当家当然不能说出是因为沈昭了,本已经够丢人了,难道还要再多丢一分人吗? 他一甩袖子,又瞬间痛的倒吸一口冷气,“你!” “好了。”大当家成为了和事佬,劝开他们两人,“擦伤是比试中常有的事,没什么打不了。” 他全然不关心四当家被打的全身像散架了一般,眼睛里反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看着司北辰的眼光中满是赞赏。 看来这个人是十分有本领的,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让他留在山寨之中果然没错。 一直一语未发的三当家陡然冷笑了一声,发作道:“你的身手一看就是练过的,你在哪里练的?” 他的声音中满是怀疑,司北辰早已预料。 所从一开始就一直针对自己的三当家不开口,那才是有鬼呢。 “我从前所学,皮毛罢了。” 三当家一脸的不信任,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大当家抢过了话题,“过去之事有什么好提的,入了我们山寨就是我们山寨的兄弟了。” “大哥!” 大当家听不进去,示意他不必多言。 笑话,他身为山寨大当家的,怎么会连一个手下都管不住,这对夫妻入了山寨,就是他的手下罢了。 第170章 喜悦 第170章喜悦 大当家洋洋自得,只觉得这对夫妻各有本领,如今成了自己山寨的人,也只是手下罢了,自己脸上也有光。 三当家连连叹气,一个普通之人怎么可能练过身手,偏偏大哥什么也听不进去。 “好了,叶辰兄弟入了上了山就是我们山寨的人了,他身手好岂不是更易于我们山寨。”大当家一脸的兴致高昂,对着四当家道:“四弟你可要多学学,没事多向叶辰兄弟请教请教。” 他这句话一出,司北辰就看向四当家,令他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痛感更加强烈。 “是,大哥我知道了。”四当家垂着头阳奉阴违道。 他可没那么大的功夫去请教司北辰,除非是自己不想活了。 司北辰看出了他口不对心,嗤笑一声,“我定会好好指导四当家,必定公正无私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发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刚刚挪动身体就痛的呼吸一窒,半响才缓过来。 司北辰露出担忧地表情,“四当家怎么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如今这个模样还是不敢让你教导武术了。” “遗憾至极。”司北辰眉头一蹙,眼里却没有一点遗憾,对当家告辞道:“若是大当家无事,我便告退了。” 大当家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俨然十分赏识他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好,你先下去吧。” 司北辰告辞离开,大当家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点头,“身手不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大哥...” “不必说了。” 三当家仍忍不住劝说,被大当家将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可他这大哥却刚愎自用连一点给他忠言逆耳的机会都没有。 “二弟你怎么看?” 大当家明知道二当家受了那女子的恩惠,对他们自然满意信任,像二当家询问也只是为了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罢了。 果然,二当家道:“他们夫妻俩能够留在山寨果然是正确的,我娘今日已经好了许多了,还让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昭儿姑娘,如今她丈夫身手也不错,都能为我们所用,再好不过了。” 大当家满意立刻,略带深意地看了三当家一眼。 三当家动了动嘴唇,所有未出口的话同郁结一起藏进心底。他看明白了,大哥根本就不愿意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昨日夜间下了场雨,梧桐叶落满一地,被雨水打湿粘在地面上。 外面声音淅淅索索,沈昭透过向往的木窗,瞧见杜婶正在院子里扫着落叶。 “杜婶我来帮你吧。” 杜婶费力地直起腰,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经常这般。” “你歇息歇息吧。”沈昭径直从她手里拿过扫帚,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杜婶好像要开口说些什么,她便背过身去忙活起来,扫帚在地面上划过道道水痕,发出轻微声响。 杜婶第一次被人帮忙,自己不知该干些什么,颇为无措地捏了捏衣角,眼巴巴道:“那我只歇一会儿。” 沈昭莞尔一笑,“好,你就现在一坐着旁吧。” 她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舒展,眼中迸发出光亮,“对啦王婶已经打好了,我昨日去见她,她面色好了许多,等到修养好了还要来感谢你。” “王婶能够痊愈我就放心了。”沈昭手上动作不停,露出洁白如玉藕的手腕。 “可是我按照你教的方法熬药,总是忘了该如何掌握火候。” 杜婶总是对医术十分感兴趣,在沈昭的指导下学会认草药不说,还让她教自己熬制汤药。这些日子王婶的药都是她熬的。 看着她苦巴着脸,沈昭垂眸一笑,“杜婶不必觉得难过,你才接触医术能够掌握这般已经很不错了,待会熬制汤药我同你一起去吧。” “多谢夫人。” 沈昭到底是没有给杜婶再碰到扫帚的机会,清扫落叶后就同她一道去了小厨房里熬制汤药。 药碗开始涌出滚滚烟雾,厨房里蔓延着苦涩的药材气息,沈昭又扔入了一根木棍,看着火舌顷刻间吞噬木材,火焰更加旺盛。 她细细解释,语调平淡中带着认真,“这样的火候就刚刚好。” 杜婶仔仔细细查看,颇为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下了。” “吱” 木门被推开,人影落入屋内,只能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慢慢显现。 “四当家?” 来的人正是四当家,他此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见到厨房内的人表情呆愣,反应过来之后眼中忽然浮现出惊恐,转身便想要离开,动作一大又痛的龇牙咧嘴。 沈昭这才发现了他的异样,他怎么...看起来狼狈至极。 “四当家这是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他心中的怒火便簇簇升起,“你竟然还明知顾问,不就是你让你那夫君教训我的吗?” 他本来就是来厨房找些吃的,这两日也不知怎得竟又遇到了她,平白无故让自己又出了丑。 “我夫君?”沈昭愣愣的,眼光一闪,反应过来后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难怪他狼狈成这副模样,原来是被司北辰教训了。 她心中忽然升起难以言喻的喜悦,欢快地如同鸟儿穿梭于云木之中,情不自禁地扬起了月牙般好看的弧度。 她自己原本已不在乎这件事了,司北辰竟还一直放在心里。 “我惹不起你们夫妻两人,我躲还不行吗?”四当家看见她的笑容眼中满是难以发泄的愤怒,恨恨地转身离开,背影蹒跚看起来又可笑又可怜。 沈昭仍带着笑容,听到杜婶感叹,惊喜地看着自己,“原来夫人的夫君伸手这般好,还能把四当家教训一顿,那我便放心了。” 她原本还在心中记挂着,夫人定会被四当家时时觊觎在心里,保不准什么时候吃了亏,如今知道她相公能够保护她,也就放心了。 沈昭感受到她真心实意的关切,心中动容,笑容更深,“杜婶谢谢你。” 第171章 一定会的 第171章一定会的 杜婶不在说些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二人一同为王婶送去了药。 开门之时,正巧见到王婶想要下床,杜婶连忙阻止但:“哎呦你怎么下床了,病还没好呢?” “我这都已经大好了,都是你们太紧张了。”王婶无奈极了,抬眸时眼光在沈昭身上一顿。 只见眼前的女子容貌气质都不似乡野女子,虽身穿粗布衣料依旧难挡其芳华,尤其一双眸子灵动吸人。 她慈祥的面庞浮现出笑意,眼中惊艳,“这位就是昭儿姑娘吧。” 沈昭微微一笑,“王婶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沈昭,眼光友好,“我早就想谢谢你了,他们一直不让我下床,今日可算是见到救命恩人了。” “我也是举手之劳罢了,王婶不必如此。” “可惜。”她喃喃低语,“可惜许了人家,要是同我儿搭伴就好了。” 杜婶听见这话眼睛一跳,见沈昭只是笑的风轻云淡,才拍了拍她,“说什么呢,夫人同她夫君可恩爱了,那小伙子长得也一表人才的,两个人也不知有多登对。” 王婶看向沈昭道:“那真是太好了,好人有好报,哎呀!你还为我端来了药。” 沈昭手上的药碗终于被发现了,“王婶趁热喝药,这样对身体有益。” 王婶立刻接过了药碗,口中仍然是对她赞不绝口。直到她喝了药,身体有些乏了,沈昭同杜婶才离去。 路上,杜婶看了看四周,煞有其事地说,“许就是这几日我们山寨会来个大人物,夫人到时候可要小心些。” 沈昭心头一条,疑虑在眼波流转中隐藏,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何要我小心些呢?那大人物你可知道是谁?” 她思索了一番,“我也不晓得是谁,听说是当官的。夫人你长的貌美,早已被他看上了该如何是好。” 沈昭粲然一笑,夜色渗入眼底,“原来王婶是在为我担忧。” 是了,若是那钦差认出了她,即便司北辰乔装再好也于事无补,即便只有一面之缘也不能放松警惕。 如今王婶提起,她正好可以顺水推舟,乔装打扮也免得让人怀疑。 思及此处,她笑容淡淡隐去,露出几分愁容,“是了,王婶考虑的在理,是我考虑不周。” 王婶恳切地点头,“等到那当官的来了,我就来给你通个信,你尽量不要出门。” “人算不如天算,若是我碰巧遇到了那当官的...”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届时我就将自己打扮的丑陋些,定不会惹人注意。” 王婶想了想,赞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见王婶被说通了,反而赞成至极,她的面庞显露出难色,说道:“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说明缘由,届时还烦请王婶帮我通个信,免得当家的们见了奇怪,反而引得那当官的怀疑。” 王婶丝毫没有怀疑,向她保证道:“夫人放心,我会给山寨中的人通通信的。” 回到屋内,司北辰正看着烛火眼神缥缈,听见门被推开,眼神立刻有了焦距。 “你回来了。” 沈昭粲然一笑,“我同王婶在一处,听说钦差今日里就要来了。” 这个消息司北辰也打听到了,他了然地点头,给予了确定,“正是明日。” “明日...”她垂下眼睫,在莹白的面颊上落下一片阴影,“我们明日要小心行事。” “不。”司北辰斩钉截铁,迫使她抬眸,直直看进她的眼睛,“明日我一人去打探,你留在屋内。” 他的眼光如同灵幻月光下一潭俺好像汹涌的池水,沈昭知道,他是关心则乱。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故意扮丑也不会让旁人起疑心,不会被人出的。” 他眉头紧蹙,犹豫不决想要说些什么,刚刚张口就被沈昭用食指放在嘴唇处,她轻轻开口,媚眼如丝,“让我同你一起,我还能帮帮你。” 他握住她的手,在这样的目光下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仿佛满是混沌白雾,说出了一个字来,“好。” 沈昭的勾起笑容,眼光中划过狡黠。 乌云遮月,唯有景王度灯火通明,屋檐割接了黑暗与光明,传来女子支离破碎的呜咽。 东芝哭成了泪人,做工精细的手帕也被泪水沾湿一片,“王爷和王妃怎么会生死未卜找不到呢?” 她一直在王府里乖乖等着,见到如初还以为是王妃回来了,顿时喜出望外,却没有想到会迎来这样的结果。 她的哭声勾的如初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也红了眼眶,声音带上了哭腔,“这一路凶险,王爷和我们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芦笛一回来就派人去找了,定能够找到的。” “真的能够找到吗?” 如初笑的勉强却温柔,“真的能够找到的,一定会的。” 小姐失踪,她最初也时常以泪洗面,也不得不打起精神照顾小少爷,如今却已经可以安慰他人了。 东芝表情忽然浮现出迷茫,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那,那小少爷怎么样了?” 父亲母亲双双失踪,小少爷一定十分难过,自己都这幅模样,更何况他呢。 如初表情一僵,眼中满是不忍,叹息从齿间不经意而出,“小少爷难过极了,眼眶每日都是红的,都快成小兔子了,连最爱的糖葫芦也不吃了,整个人瘦了一圈,怎么也哄不好,我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东芝慌张的思索,心中满是担忧,“不吃东西可不行,我明日做小少爷最爱吃的糕点,小少爷哪怕吃一块也好,每日这么伤心也不是办法。” “嗯,你明日试试。”她心中杂乱不安,手指停不下来,将手帕搅成了一团,“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芦笛了,希望他能够早日找到王爷和小姐。” 她说着再也压制不住情绪,两个女子抱着默默啜泣,呜咽声隔着门窗传出,朦朦胧胧的,可哭泣之人的悲伤是真真切切的。 门外,芦笛收回了想要扣门的手,在袖中紧紧收拢。 他一定会尽快找到王爷王妃的。 第172章 钦差到访 第172章钦差到访 时间尚早,山间密密麻麻的树干盘旋小道上站满了迎接的手下,几个当家的站在对伍的正前方,眺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一行人。 他们正是在等待钦差与县令到访。 司北辰站在一群手下之首,几个当家的之后。沈昭乔装的宛如一个乡野村妇模样,隐藏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 三当家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对着大当家低声道:“大哥为何让他现在这里,我们手下弟兄那么多,还有一早就跟着我们的,他哪里排的上号。” “我们手下兄弟虽多,但都是穷苦人家,大字都不识得。”大当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司北辰,“不向他能文能武的,今日钦差来我们也得拿出排面来才是,让他知道我们山寨可一点都不输那个县令。” 他们的声音顺着风声穿进司北辰的耳里,他微微抬眸,用那只被大块纱布包裹下幸存的眼睛淡淡地看向他们。 大当家惋惜地微微摇头,“只是可惜这个时候烫伤了脸,不然那张俊俏的脸还能为我们山寨称称排面。” “大哥竟然赞赏他至此。”三当家的眼光一暗,内心紧皱。 “你别老针对他,光说读书写字,我们兄弟哪个可以?” “对啊三弟。”二当家也加入了话题,“这个叶辰兄弟还是很厉害的。” 三当家像是从天上降落下的孔明灯,一下子蔫了,他无言以对,内心被不服气的情绪横冲直撞,脸色沉了下来,硬着头皮道:“不过会认几个字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他自己也颇觉得心虚,偏过头去。 他们正说着,钦差一行人愈来愈近。 田华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换下了当日的官府,一副贵公子地模样,在人群之中仿佛鹤立鸡群,格外的显眼。他身后是矮了一截的县令。 果然是他,也不知他们今日究竟要商量着什么。 司北辰眼眸一眯,更显深沉。 “大人大驾有失远迎,我们已经能够多日了。”大当家满脸笑容,转向县令时只是冷冷淡淡地叫了一声,“徐县令。” 徐县令撇过脸去冷哼一声,被田华看了一眼才顺从的收敛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大当家心中的轻视愈加深厚,这个县令除了贪污和欺软怕硬之外,还会些什么,还没有他一个山寨之主厉害。 田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随手吩咐手下拉着马匹,“大当家好久不见。” “哪里哪里,我们山寨能够迎来大人是我们的荣幸,快里面请。” 他们恭敬邀请,田华理所应当的走在头一位,目光漫不经心却别带深意地略过土匪们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他听手下禀报司北辰与沈昭上了山,却不知究竟去了哪家山寨,故而暗中查找,那些手下未曾见过王爷找不出来,他确实见过的,来到山寨除了要紧事外的另一件事,便是亲自查看一番。 景王会藏到哪去呢? 大当家见田华停下了脚步,似在深思的模样,讨好道:“大人许久未来山寨了,我为大人带路。” 田华轻轻颔首同意,他便上前引路,身体一动便露出了遮挡在身后的司北辰。 田华的眸光骤然一凝,如泉水冻结,“等等。” 大当家诧异愣在了原地,“大人,这是?” 那个人包裹着大半部脸本就显眼,体型也似乎接近,不由得让他怀疑,他扬眉道:“他是谁?” 大当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陪笑道:“这是我们山寨的人,伸手不错的。” “身手不错?” “是是是。” 不应当的,景王当年在现场出了意外武功全失,拒可靠消息说他还会时常余毒发作,疼痛难忍近乎酷刑,应当没有什么所谓的好身后了。 可这个人,实在是有些相像。 他心中怀疑未消,眸光更深,“他为何包裹着脸?” “回大人,他前几日不甚烫伤了,这几日都上着药。” 前几日? 他微微沉吟,面色陡然一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纱布取下来让本官瞧瞧。” 大当家脸上满是错愕,“大人...” 随即在他的眼光下噤了声,心中却暗自奇怪,这钦差大人怎么喜欢看别人的伤口,烫伤定不好看。 透过层层的纱布,看不清司北辰的表情,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了又松,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本官在吩咐你话呢。”田华冷声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司北辰轻轻抬手,缓缓解开脸上的纱布,微微露出面颊一角,原本应当是莹白肌肤的地方覆满了一层看着恶心可怖歪歪扭扭的疤痕。 只一眼,田华厌恶的瞥开了眼去,他像是看见了恶心的东西一般,挥挥手,“下去。” 看来不是景王,也是景王怎么会对一个山寨首领言听计从,身边又怎么会没有王妃相陪。 司北辰眸光冷冽,在眼波流转间隐藏情绪,垂下眼帘,眼中的情绪被睫毛落下的阴影遮挡。他佯装成一个山寨手下无疑是成功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听从了吩咐,包裹住面纱退下。 在田华转身的一瞬间。司北辰与人群之中的美眸对视,泄露出一丝笑意来。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知田华没那般好对付,早早做了些准备,将脸上动了些手脚,也料准了田华心高气傲不愿多看这样伤痕。 此刻的田华并不知道自己与景王面对面而不相识,心中百转千回。 难道景王与王妃并未真正上山,其实只是声东击西吱法,骗得官兵离开,便下了山逃往别处? 大当家自然不知他们之间的交锋,只以为过了一个小插曲,继续笑着带路,“大人请进,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到大厅内喝喝茶。” “走吧。” 田华一答应,他笑的更加热切,颇为得意地看了徐县令一眼。 第173章 后山秘密 第173章后山秘密 徐县令自然十分的不满,又是个沉不住气的,心思自然轻易地表露在外,暗暗呸了一声。 他当初各取所需同这帮土匪合作,却没有想到这土匪头子野心不小,越来越不可控,甚至还隐隐的瞧不起自己,真不知哪里来的得意。 见对方不忿,大当家心中更加得意,一边恭敬地引路,“大人这边请。” 身为一个县令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得大人重用,没什么价值。 他们之间的暗自较量,自然全然被田华捕捉入眼,他扬起一抹转瞬而逝的轻笑,眸子里沉淀着大片暗影。 他即便知道也自然不会阻止,甚至巴不得他们想斗,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会更加努力办事取得自己的重用,也能够因为分散精力无暇顾及其他。 几人一路行至大厅,田华若有似无的几番将眼光瞥向司北辰,眉头紧皱,眼中的疑云堆积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那人的行为举止周身气质,都同周围盗匪不同,实在是透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大当家一直专注他的神色,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在心中奇怪,为何这钦差大人无缘无故的像是很关注一个无名小卒一般。 不过想想司北辰气质出众,在一众兄弟里最为拔尖,让人屡屡多看几眼,也是自然的。待会定要让司北辰在大人和徐县令面前露一手,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山寨之中也是有才能之人的。 到了大厅内,田华位居上座,大当家同徐县令坐在一排。 徐县令顿时面色更加阴沉。 他堂堂一个朝廷官员一方县令,竟要同一个土匪头子平起平坐。 他正要发作,忽的被田华轻轻看来,那眼光淡淡地却怵亮,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瞬间将他的将要发泄的不满压了回去。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无法宣泄地愤慨。 罢了,再忍忍,如今钦差大人正要利用这群土匪。 田华见徐县令听话的模样,心中十分满意。抿了一口茶水,脸色一滞,这茶水的味道宫中奉茶相比就如同淤泥比之琼浆,偏偏这个土匪头子还当至宝一般。 他面不改色的将茶杯当的离自己更远一些,将眼中的不屑完美裹藏在虚假的友善之中。 “本官今日这个而来,相比大当家也知道。” “知道,我自然知道,我们兄弟几个都在做些准备,后山也一切顺利。” 大当家看向剩下几个当家的,二当家立刻默契接上,“大人放心,若是我们没有完成所托,出了差错,也没脸见大人。” 其他人也争相附和,却并未降低田华丝毫的戒心与怀疑。 他这个人只会相信自己亲眼简单的事,若是未曾亲眼目睹后山事物进行如何,是不会轻易放下心的。 他心中不为所动,巍然不动稳坐在正座之上,看不出表情,让下座众人心中发怵。 司北辰心中一震,眸光因捕捉到了“后山”两个字而闪动。 又是后山,后山果然有问题,还是同官兵之间有牵扯,他们究竟在酝酿什么阴谋呢?后山之中又有什么呢? 他心中问题纷纷闪过,却没有丝毫头绪,只能更加细致地捕捉任何一丝线索,寻找获得后山真相途径之路。 几个当家的互相传递眼神,不解其意。徐县令眸子转了转。 这可是他能够出个头的好时机,方才他也发现了大人对那个山寨手下十分感兴趣,但他位高权重怎能过于注意一个丑陋的无名小辈,不如自己顺着大人的心意趁机提起。 徐县令忽然道:“方才那个烫伤脸的可是大当家的手下。” 大当家诧异地看向他,心中满是怀疑。 这徐县令一直同自己不对付,突然提起自己的手下做什么,还是自己将要重用之人。不过这般提起也是个好机会,正好能让自己推举他,好提一提山寨的排面。 他转念一想,忽略了一直互相看不对眼的徐县令,径直对着田华开口介绍,“大人,此人是我的手下,虽不甚烫伤了脸,本人相貌却是极好的,文武全才,是个能干事的人。” 徐县令被忽略更加不忿,开口讽刺,“文武全才,山寨竟还有这样的人才?” “自然是有的,我们山寨人才辈出,可不亚于衙门。”他这话说的极为得意,铁了心想要利用司北辰涨涨面子,灭了徐县令的威风。 徐县令满脸写满了不相信,“我倒是从不知道能文能武的人还能来当了土匪。” 话一出口,大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变,在座的一半都是土匪,实在是被这句话伤了面子。 徐县令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但话一出口已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大当家拍案而起,怒发上指冠,“徐县令这话是什么意思,竟然瞧不起我们山上的兄弟,如今有为何坐在这里。” 他哑口无言,只能求助一般的看向田华。 此刻正坐在土匪窝中,大人也重用土匪头子,若是真闹了起来,也定是自己吃亏。 田华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争端,仿佛整个闹剧都只是手中棋盘一偶罢了。 半响,发大厅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升起他几声轻笑,“大家共同谋事罢了,何必伤了和气,大当家方才说手下能文能武,本官也十分好奇,想要见识一番。” 他将话题引向了司北辰的身上,也正中合了大当家的心思,令他瞬间忘记了方才的怒气。 愤怒的脸色如潮汐般褪去,大当家面色一喜,心中窃喜,忙道:“叶辰小兄弟,你快出来让大人瞧瞧。” 司北辰应声而出,躬身行礼,却又有一种不卑不亢之高,并不会让人觉得他矮了一截,“报名见过大人。” 徐县令脸色更加难看,只觉得一个无名小卒竟也这样的忽视自己,但因为刚才的插曲心有余悸,抿着嘴不再发表任何言论。 田华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大当家的对你赞不绝口,不知你能否配得上他的夸奖呢?” 第174章 获得信任 第174章获得信任 “大当家的夸赞令草民惶恐,惟愿幸不辱命。”司北辰微垂地睫羽被透过窗柩的微光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大当家趁机更是继续道:“先不说别的,我这小兄弟身手十分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 “哦?”田华随意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手下吩咐,“你同他比试比试,要用全力,这样才好看出大当家推荐的人是否货真价实。” “是!” 司北辰立刻做好了准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捕捉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那手下立刻抽出刀,双手一握,下了死手般砍了过来。 刀光剑影从他眼中掠过,凌厉刀气带来风,他侧身躲过,唯有发丝被带动的风拂动,乱的只有那一抹青丝,随即快速归于平静。 那手下铆足了劲却刀下多多空,撤不开力,劈在了司北辰方才所在地地面处,砸下了丝丝缕缕十分清晰的印记。 抬起刀,他再次下了死手,司北辰侧身躲开得同时,伸手将一旁之人的佩剑抽出,回以攻势。 一刀一剑相互纠缠,大厅内满是兵器争鸣之声。 沈昭情不自禁双手紧张相握,眼中只有司北辰舞剑得身影。 担忧是出于本能,但她十分坚信,司北辰能够平安无事。 田华也来了兴致,眼中这才认真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比试。 他本并未对大当家的人报以什么兴致,方才也只是权宜之计将话题引开罢了,却没有想到这人是真的有些许的本事。 一来一回的刀剑比试,映在他的眼里,仿佛生动的皮影话剧一般,却招招致命,满含杀机。 司北辰从军多年,经验丰厚,虽武力不如从前,但对付对手这是足够了。他渐渐占了上风,压的那人节节落败。 大当家虽不懂武力,但也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式,目光紧紧的追随他们,心中澎湃不已,紧紧握住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不断的在心中祈盼司北辰能够赢得比赛,因为他赢得的不知是比赛,还有他们山寨的颜面。 司北辰已在招招的试探之中,掌握住了对方的用刀习性与缺漏,挑准时机,精准出击。 刀在空中快速划过弧度,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争鸣。 随着那声音落地的,还有沈昭终于放下的心,她隐隐露出一丝如负释重的微笑。 “好!”大当家激动澎湃的心情再也压制不住,重用而出。 “叶辰小兄弟果然武功高强啊。”二当家也不禁带着喜色连连夸赞。 司北辰这一赢,更是打了徐县令的脸,在钦差大人面前搬回了一城,山寨之中的人哪个不激动兴奋。唯有三当家与四当家表情微妙,为的也是不同之事。 三当家脸色复杂,眼神变化莫测。 这个人如今出了风头,给足了大哥面子,以后岂不是更得重用,能够更加深入山寨,这可如何是好。 四当家却只是心虚的不敢抬头,早知道他武术这般好,自己当初就不该招惹沈昭,否则也不至于如今身上还痛着。 “果然没有让本官失望,此人果然如大当家所说有着好身手。”田华话语中充满的早上让大当家脸上的沾沾自喜抑制不住的有暗转明。 他眼光颇为挑衅地看向徐县令,“哼,方才的对决徐县令也看了,觉得我们山寨中人如何?” 徐县令脸色僵硬,仍硬着嘴道:“也不知道此人是何时入的山寨,让大当家挖到了宝。” 他只称赞司北辰个人,而不称赞山寨。 大当家心思一转,自己定不能说出他是近日才来的山寨,若是说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今日就只是利用他人博得面子吗。 他顿了顿,话语在口中一转,“此人一直是我们山寨中人,只是我们一直低调行事罢了。” 他这话说出来让徐县令只觉得讽刺的很,他今日的模样哪里有低调的说法,但又无法再说着什么,只能不忿地撇开头。 见他们两人再次争锋相对,听多了这样鸡皮蒜毛的事情,田华也只觉得头疼。 她轻轻开口,打断了这场纠纷,“从前没发现大当家手下有这样的能人,山寨的确是藏龙卧虎,将后山之事调给大当家的我也就放心了。” 他眸光忽然一沉,缓缓转动,带着暗示。 大当家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一众手下道:“你们先下去。” 司北辰不着痕迹的将目光从他们神色各异的面庞上略过,正退下就听大当家对自己道:“你留下。” “是。”他心头一跳,踊跃出汩汩喜悦之感,面庞却如同一潭古泉般波澜不惊,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窥不到任何情绪。 众人听从命令,鱼贯而出,大厅内顷刻间冷清了下来,唯有尘埃在空气中浮动跳跃。 大当家眼中浮现出一丝诡秘,“大人,武器铸造正进行的有条不紊,山洞都有人把守着,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司北辰瞳孔一震,眸底暗流汹涌澎湃,垂下头,用阴影遮挡自己震惊的情绪。 武库!?他们之间勾结谋划之事竟然是铸造武器。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官府与土匪勾结打家劫舍不舍,竟还私自构建武器库,武器库所在地点竟在土匪窝之中,天下谁人能够想到,也只有司北辰如今亲耳所听才能够相信。 他们之间的交往牵扯更深了,背后仿佛是错综复杂的大网。 徐县令开口道:“此事关系重大,大当家可不要出了差错。” “自然不会出差错,我们兄弟几个都无比重视钦差大人的命令。”大当家一脸的不忿,“把守山洞的兄弟每日都未曾懈怠,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明日就把叶辰也调去把守山洞。” “那便好,大当家可不要误了大人的事。” 田华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他眸光一凝,面容严肃,“不管如何,本官亲自去查探一番。” “是大人,我这就带大人去。” 山洞之事极为隐秘重要,只有几个当家同两位官员去往山洞,剩下之人全被吩咐告退。 第175章 打算探查 第175章打算探查 大当家忽然转身吩咐,“从明日起,你们都加入把手山洞的行列。” 司北辰同剩下几个亲信立刻称是,他才重新迈开步伐,面容带着一丝讨好,清晰显露出自己对于武器库之事的重视。 果然不出他所料,赢得了田华的赞赏。 司北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变化如潮,忽然收回目光,对一旁的人问道:“你们可曾去过后山,那山洞是什么地方?” 他表现得仿佛仅仅只是处于好奇,同山上每个兄弟的好奇一样。 “不劳兄弟说,我们也是十分的好奇,我可是看我们如今同时当家的的亲信才同你说的,你可不要说出去。” 司北辰直接了当的应下,那人才继续开口,“我们当家的同那大人早就合作了,后山一直严密把守,只有几个当家的同那几位大人去过,我们几个亲信也只是知道山洞之中都是兵器,却都没有见过,大伙一个个也十分的好奇。” “是啊,明日我们也要加入把手后山的队伍,可见那山洞中的东西极为重要。” 司北辰的发问像是投入湖中的一块石子,像溅起了水花一般,将他们本就存在的好奇心溅起,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 他一直听着,却再也没有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若是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还是要进入武库之中一探究竟。 田华同山寨头子们在山洞之中,带了许久,直到夜深他们才踏着月色起身离开。 田华同徐县令的身影在盘旋的山路中化为小小一点,司北辰面无表情地眺目着,眸子比夜色还要深。 他忽然想觉得嘲讽,只觉得那两名官员普通生活在见不得光之处的老鼠一般,避开一众百姓而来,悄然无声离去。 欢送的队伍已经离去,唯有他站立不动,任由夜风吹动袍角与衣衫,满头月光。 “你在看着什么?” 寂静夜里,沈昭悄然出现身后。 他知道,她是为他而来的。 “我再看星星和月亮。” 她闻言抬眸,乌云遮月,一点点光亮全部隐入黑暗之中,“哪里有月亮和星星。” 他忽的一笑,“我其实是在看两只老鼠。” 他说的没头没尾,又显得奇怪立刻,沈昭却立刻明白过来。 她没有经历任何的思索,脑中灵光乍现,清楚明白他口中所指,“你是说那个钦差和徐县令。” “正是,我今日打听到了些消息,关于后山的秘密。”他成功透过黑夜在沈昭眼里看见被月光照亮的好奇。 “后山的秘密?”她眉头一蹙,眼睛睁得大大的,“是什么呢?” “他们正在建一个武器库。” “武器库?”沈昭的眼里浮现出惊讶与沉思。 “没错,其中牵扯甚广,我明日准备进入武器库一探究竟。” 他无意中与她的手掌想擦而过,感受到冰凉柔软的触感,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美玉。 “你手怎得这般凉?”他不等沈昭回答,解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握住她的双手,为她传递温度。 沈昭原本的话被这一番举动,堵在了嗓子里,察觉到他的温度反而一点点降了下来,眼中的心疼仗着在黑暗中对方看不见而肆无忌惮,“夜晚冷,我们回去再说。” 司北辰默然看向田华与徐县令离去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唯有树影幢幢,更显凄凉。“嗯。”他轻轻点头。 两人携手而归,杜婶看见他们还热情地打了招呼,慈祥笑靥离开。 沈昭看着杜婶的背影,忽然发现了什么,“杜婶似乎不怕你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司北辰可怜巴巴地看向她,眼里只有无辜。 “杜婶说初次见你时,你可凶了,她不敢与你讲话。” “我这个人天生平易近人,怎会凶?” 他装模作样的模样,让沈昭反问道:“你初次见我时就十分凶。” 他一愣,眸光一滞,打趣的笑意凝固在了面颊之上。 记忆的甲门打开,回忆汹涌而至,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沈昭反唇相讥伶牙俐齿的模样,还记得那时候已经总是被她气的火大。 “抱歉,我那时候听信了传闻,先入为主,对你心存偏见。” 沈昭莞尔,“既然你诚心表示歉意,便让这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我们最主要的是要解决眼下问题。” 乌云散去,露出镶嵌在天空的圆月,撒下一片淡淡银辉。 她轻轻叹息,“也不知道程儿与如初害难过吗?他们定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我们很快就能够回去。”司北辰柔声安慰,眸子深邃透亮,“芦笛回到王府中,必定会立马派出人手寻找我们,如今山寨之事牵扯甚广,只是我们还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我自然明白你的顾虑,这其中牵扯甚广,你便是想要抽身而去,我也是不同意的。” 司北辰眼中映着灿灿星光,深深地注视着她,心下感动。 她如此识得大体,知道轻重缓急,同养在深闺之中只会绣花念诗的大家闺秀完全不同。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滋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自豪之高。 他抚上她白玉一般的脸庞,声音同夜风混合在一起,“我知道,你心中是十分想念他们的。” 程儿尚在年幼,从未这么长时间的离开过她,定是十分伤心难过的。如初也像个孩童一般,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沈昭一张口,叹息便先从口中溜了出来,“我想念极了,也知道你也想念程儿。” 司北辰之间一顿,心事轻易被戳破开了,“我想念程儿。” 关上门窗,沈昭笑意浅浅,忧愁在眸子里挥散不去,“你明日打算如何准备?” “明日大当家的吩咐我去把守洞口,如此也有利于我先记录下把守队伍的时间与规则,再见机行事,进入洞中一探。” 第176章 进入山洞 第176章进入山洞 到了大当家所安排的时间,司北辰同着一众手下前往后山。 野草没过马蹄,一路上都充斥着马厩传来的青草与马匹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令司北辰无所察觉的频频皱眉。 山洞在眼前显现,洞口被一块精心打磨的大石门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到达的时候,上一批看守之人离开的比想象中更早着,背影在山路盘旋间消失。 “他们还没看到我们接手,怎么就走了?”一个手下感到十分的疑惑。 “想这么多做什么,快些到洞口守着。”另一个手下不以为意。 那上一人什么时候走,和自己可没有任何的关系,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准时在山洞口把守着便是了。 “我们山寨之中哪里出现过什么奸细,这后山的秘密存在许久了,也未曾见到人想要偷偷溜进去,导致出了什么事。” 那手下一边说着,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觉得把守山洞之事虽说是重要至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司北辰抿唇不语,漆黑的眸子微微转动,在阳光下如同泛着微光的琥珀,捕捉周围一花一草一木中任何的蛛丝马迹,耳朵将他们的交谈一个字也不落下。 他看似面色平淡,对后山没任何在意,心中早已揣测千千万万遍。 一行人把守在洞口处,近距离瞧着面前这两人高的石门,有苔藓植物攀爬而上,应下斑驳的青灰色。 一人仔仔细细从上发下的端详着,发出喟叹,“这石门竟然这般大,估摸着需要十个壮汉奋尽全力才能推开,我们大当家是怎么相出的这个主意?” “是啊是啊,即便我们山寨之中真的出了奸细,那人也进不来啊,若喊上一批兄弟来,那般引人注目定立马露出马脚。” “我们在此处看守石门实则也并没有什么作用,这石门已经够结实壮观的了,”他陡然对司北辰发问,“你说是不是?” 司北辰微抬眼眸,“的确如此,若是真的有奸细能够成功接触石门的阻碍,相比我们几人也是拦不住他的。” 那人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是,难怪上一批人先走了,这哪里需要担心。” 司北辰忽然心中一动,将看守队伍时间变动都记在了心里,心中百转千回却仅有一瞬间,他扬了扬唇,“我们既已在此处看守,也是大当家信任我们,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想要知道后山中有什么呢。” “也是,大当家可不是派任何人都来此的。”那人面露得意。 司北辰眉头一皱,眼中沉思涌动,“可是,大当家如何进入呢?” 其他人愣了愣,一个个迷惑不解,“大当家如何进去呢?” 一个人忽然睁大了眼睛,为自己得知他人不知的事情而激动,一脸的高深莫测,“大当家定是有什么独特本领,能够打开石门。我听之前看守说,几个当家夜里会潜退看守,进去查探一番,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其他人听着一个个连声称奇,唯有司北辰的嘴角略带的讽刺,眼光沉沉。 大当家哪里有什么奇功,只不过是石门上有机关罢了,这机关巧妙,山寨众人看不出来是应当的,却是瞒不住他的。 方才听他们透露几个当家的会每夜查看,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心中有了打算。 看守石门的时间漫长无趣,出现在后山之中的没有什么奸细,只有从远山吹来的风。 看守结束后,司北辰回到后院,在沈昭惊讶的目光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 沈昭一见到他面容严肃的模样,便不禁站了起来,目光追随而动,“你可是有了主意?” “夜里几个当家的会去查看,潜退看守。”他的声音冷静深沉。 她瞬间了悟,道出他心中的打算,“所以,你打算趁着这个时候进入山洞,也好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正是。”司北辰微微扬起嘴角,眼中的寒星跃入海中,化为粼粼亮片,“我虽看出了阻挡入口的石门有机关,但有他人在场无法近距离观察,今夜我便区一探究竟。” 沈昭看向窗外地景色,余晖的赤橙混入了墨色,月亮也悄悄露出了头,时间不知不觉流转而逝。 她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若是他们发现了你...” “他们不会发现我的。”司北辰将她的话与其中的揣揣不安全部打碎,用满怀的自信安定高悬着的心。“他们几人皆不懂武术,不被发现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见到了他眼底清晰可见的势在必得,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好,你定要小心。” “等我。” 司北辰换上夜行衣与无边黑暗混为一体,只留下带着温热气息的两个字在沈昭的耳边回荡,久久无法散去。 他算准了时间,恰巧遇见几个当家的踏月而来。 大当家对着一处微微扭动,石门缓缓打开,映出里面烛光融融。 “进去吧。”大当家轻轻开口,谨慎地扫视四周。 四当家一脸的不情愿与不耐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抱怨道:“大哥你就是对此事太认真了,每夜都来查看,能看出着什么呢?此刻还不如躺在床上睡大觉。” 他话未说完,大当家立刻便沉下了脸色,面容从未有过的严肃,眼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能够喷出火星子。 “四弟。”二当家劝诫地拍了拍他。 他转眼便对上了大当家满是愤怒的眼睛,呆愣地僵在原地,“大哥你...”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大哥如此严肃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吓人。 二当家见气氛不对,看了看他们两人,连忙缓和气氛,“大哥莫要生气,四弟他年纪还小,不懂事罢了,你别动怒。” “年龄小是理由吗!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这般吊儿郎当的。”大当家压低咆哮,声音中是满满的怒其不争,眼睛再次谨慎查看四周,“进去说。” 他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山洞之中,那最后的眼神透露着要好好教训他的信息。 第177章 密谋造反 第177章密谋造反 大当家率先进入,剩下他们几个在外。 二当家叹了口气,拍拍四当家的肩膀,一番苦口婆心道:“四弟,不是大哥和二哥说你,此事事关重大,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也就罢了,在这样的事情上怎能松懈。” 二当家方才触到大哥的眼神便已经心中发怵,知道自己错了,如今又被二哥说了一通,心中颇为郁闷。 他一转眼见三当家也在看着自己,连忙尚抢先开口,“三哥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三当家冷笑一声,“知道错了还不进去。” 他埋着头一副无精打采地模样,跟着他们一同进入山洞之中,身影随着石门的缓缓合上而被阻隔。 司北辰不禁垂眸沉思,从他们方才种种交谈可知洞中谋划之事十分重要,又是武器库所在...他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却又无法定下绝伦,还是要一探究竟才好。 他刻意等了一会儿,学着方才大当家的举动扭动石门零碎一角,果然打开了什么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石门缓缓打开,呈现出漆黑悠长的狭窄通道,两道旁竖立着火把,光影摇曳。 山寨之中不应到出现这样精巧的机关,相必乃是相互狼狈为奸的钦差县令安排下的。 他进入山洞之中,气息平稳,半点脚步声也没有发出,唯有不远处的对话声朦朦胧胧的传来,在通道里不断回荡,走的近些,才听的真切。 大当家怒气未消,高声训斥道:“你一句话也不说,我方才说的你可否记下了?” 半响,才听四当家闷闷的声音响起,“我记下了。” “我这般委屈做什么?我说不得你?” “大哥说得,大哥说得。”他连声讨好,只在心中祈盼着大哥什么时候能够消气。 他以前从没看过大当家生这样的气,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哼,我就当你是真的记下了。” 大当家的声音中怒气渐消,二当家趁机发问,“大哥我们只知道铸造武器库这是钦差大人的命令,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忽然渗进了一丝古怪,比夜风还要凉,“铸造武器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如你猜猜?” 二当家明显愣住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亲耳所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他的眼神浮现出了一丝古怪与陌生,仿佛第一日见到自己这位大哥一般。 反而三当家眼中精光乍现,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大哥,莫非是要...” 那两个字在他口中盘旋打转,最终还是吐了出来,“造反?”这两个字在微微颤抖中夹杂着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恐惧的情绪。 黑暗中司北辰眼光一闪,像一闪而过的凌厉剑光,他眉头紧锁,手握成拳。 果然如此,这群人竟然真的在打着不该有的心思。 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用理智包裹层层岩浆,透过火光,看到了几张一目了然的面孔。 大当家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狂热,像赌红了眼的赌徒,“三弟猜的不错。”声音中的兴奋与激动显而易见。 “什么?”四当家脸上的茫然无措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取代,他迫不及待的确认,“大哥是真的吗?如果,如果真是这样,武器库又建造在我们山寨之中,那我们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吗?” 大当家满意地点点头,眼光飘远,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畅想的未来,“这也正是我屡屡想要讨好钦差的原因,若是我们如今得到重用,等到事成哪里会没有我们的好日子。” “到时候我们整个山寨都可以飞黄腾达,也享受当官的的日子。” “太好了,竟有这样的好事。”四当家激动的心情难以平静,仿佛口中所述的日子触手可得,想到了什么,换了脸色连连保证道:“大哥,小弟我知道错了,我懂得了,今后一定会日日重视这件事。” 大当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满意,“这才是我的好四弟,这件事若是办妥,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别说一个有夫之妇,哪个女子你不能得到。” 他知道沈昭与四当家的过节,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的话正正戳中他耿耿于怀之事,令他眼光激动,点头如捣蒜,“我一向以大哥马首是瞻,以后更会大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 摇曳的烛火在墙壁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肆意蔓延的贪婪。 三当家也是一脸的激动难耐,唯有二当家方方从错愕中反应了很来,严肃慎重的表情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大哥。”他声音低沉,渗着点点顾虑和恐惧,“我们是在为谁效命?” 大当家表情一僵,眼神几经变化,最终道:“这件事关系颇深。” “难道不能说。”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我要把自己的身价性命寄托在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 大当家极力的劝说,一脸恳切,语调诱哄,“我们寄托的不只是身价性命,还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和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 鲤鱼跃龙门这样的好事谁会不动心,尤其是他们这些被人人轻视的土匪一跃成为达官显贵。 他们都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而二当家不同,“我尚有老母,若是事情败露,连累母亲岂不是不孝。” 提到王婶,众人的情绪皆有些退却,满是贪欲的目光中有一丝清明挣扎而出。 大当家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要陷入他的血肉中一般,疯狂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王婶已经是半身入土的人了,还有多少年好活,她已经辛苦一辈子,难道你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吗?” 他神色挣扎,心思动摇,大当家趁机继续加把火,“难道你想让我们继续过这样的日子,王婶生病了也无法找大夫治病吗?若我们醒了,有的是好日子。” 他心中忽然滋生出当日的恐惧,那时王婶人都烧糊涂了,又没有大夫医治,离死亡如此之近,差点便离他而去。 不行!不能在让母亲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第178章 芦笛动身 第178章芦笛动身 他的表情逐渐松动,眸光剧烈抖动。 四当家热切地看着他,眸子亮的惊人,“二哥你方才还教训我,怎么现在反而令不清了,自然应该是听大哥的话,他不会害我们的。” “是啊二哥。我们兄弟几个一直也把王婶当成自己的娘,怎么会不忧心王婶”三当家也趁机开口,帮助他下定决心,“我们兄弟几个齐心协力,定能够让王婶过上好日子。” 他半句不离王婶,对着他的软处猛戳。 他动摇纠结的内心渐渐倾斜,最终做出了决定,表情逐渐俩坚定了下来,眼光幽深。 “大哥,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随着他说出这句话,大当家眼睛迸发出激动喜悦的光芒,而与之不同的,司北辰眼光一暗,心中仅存的期待付之一炬。 看来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从一开始便踏入了企图,准备同父皇抗衡,同自己一直都是对里面的人。 大当家的笑声飘荡在山洞之中,“好二弟,你们都是我们的好兄弟,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后的好处少不了的。” 三当家与四当家也皆是一脸的兴奋,“我们会好好办成大哥吩咐下来的任务的。” 司北辰被这笑声和山洞中兄弟情深的戏码吵的头疼,径直退出了山洞。 他暗自揣测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已经没有在带下去的必要了。为今之计,他需要快些想出对策。 山寨盗匪同县令合作打劫不说,还同从盛京而来的钦差早已有武器库的牵扯,这背后胆大包天之人究竟是谁呢? 他一路沉思而归,被夜风吹的全身冰凉,直到见到了屋内烛火绰约,心中流过暖流。 回到房中,沈昭趴在桌子上不知何时睡着了,柳叶眉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 司北辰轻轻为她抚平眉间,抚上她映着融融烛光的面颊,目光神情眷恋。 她等自己等的睡着了,定是平日里太困了。 他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榻之上,为她掖好被角,“睡吧,昭儿。” 吹着烛火,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呼吸声平稳悠长,空气中满是兰花幽香,连带着他的心也平稳了下来。 白日雨后,方才下过一场雨,王府内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芦笛矗立在木窗前,听着线人的禀报,楼下是如初在清扫落叶。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让自己变得十分帮忙,找着事情做,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线人的禀报声传来,芦笛眼神陡然一凝,面色惊变,转过身来,“你方才说什么?” “属下找到了王爷和王妃的踪迹,最后一次听说他们现身,正是在泉州城内。” “泉州?”芦笛喃喃低语,多日以来黯淡无光的无神眼眸忽然重现了生计,“我这就去。” 竟然有线索指出王爷王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泉州,他定要立刻赶过去,半分也不能耽误。 他疾步推门而出,袍角飞扬不息,却未曾注意到门背后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房间内空无一人,程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来,他许久未好好吃东西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被沈昭好不容易养的圆圆的面颊也不复从前。 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握紧了小拳头,坚定地点点头,迈着小腿跟上了芦笛方才离去的方向。 院子中,如初抬首忽见芦笛神色匆匆,心头一跳。“你做什么去?可是王爷和小姐有了消息?” 王府多日以来死气沉沉,能够让芦笛这般神色的,唯有司北辰和沈昭。 芦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纠结之色,最终还是点点头。 果然,如初立刻扔下了扫帚,整个人就差跳了起来,“我也要去!” “不行,泉州偏远,这一趟前方未知。” “我不管!”她执着不已,“不管危险与否我都要去,我的焦急担忧与你是一样的。” 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去寻找小姐的,好不容易有了他们的消息,自己绝不了没坐以待毙。 她的话让芦笛神色一松,他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情的,无比明白。 他心中叹息,最终拖着,对着府中下人吩咐道:“备马。泉州路途偏远,我们可得打好精神。” “好!”如初绽放了笑颜,立刻小跑着跟上他。 马车行驶,芦笛心中急切不已,驾马飞快,如初在马车内被癫的东倒西歪。 “啪!” 马车后忽有东西坠地的声音,芦笛立刻停下绕道后方,满是疑虑的眼光一僵,被不可置信取代,“小公子?” 程儿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含泪花,捂着自己的膝盖。 他一句小跑着跟着他们身后,犹豫身体小小的,芦笛同如初又心中着急,无暇顾及其他,并未发现他。谁知一路颠簸,让他不甚摔了下来。 “马车怎么停了?”如初发觉了外边的不对劲,脑袋晕乎乎的,艰难的起身下车查看,对上芦笛难以言喻的眼光。 “怎么了?”她顺着目光看去,骤然睁大了眼睛,“小少爷!” 芦笛开口解释道:“小少爷应当是知道我们是为了寻找王爷王妃,偷偷跟着我们的。” “小少爷是这样吗?” 程儿心虚的垂下眼帘,看着地下的草甸和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看他们。 如初故意转身,“小少爷不说,我们就走了。” 程儿立刻抬起了头,冲上去抱住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祈求,满满的蒙上了淡淡水光,眼眶红了起来。 “小少爷不哭不哭。”她连忙安慰,心中心疼不已。 程儿每日难过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揪心不已,忍不住对芦笛开口道:“小少爷也十分关心王爷和小姐,既然已经出来了,我们总不可能再把他送回去,不如就同我们一起吧。” “好。” 第179章 商量谋划 第179章商量谋划 “程儿!” 沈昭不知陷入了怎样的梦境之中,眉头紧蹙不息,口中喃喃听不真切,猛的睁开了眸子,眼中的茫然半响才褪去。 冰凉如雪的手被拢在一片温热之中,她眼眸轻轻一转,陷入了司北辰担忧的漆黑瞳仁里,在里面窥见了自己苍白的面庞。 司北辰深深地看着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情绪,既心疼又愧疚,“昭儿,你可是做噩梦了?” 他静静的等待着回答,仿佛只要她给予肯定的答复,眼里的愧疚就会更多一分。 他一直将隐隐的愧疚埋藏在心底,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沈昭就不会随自己身处在危险之境,每日这样的心惊胆战,甚至同程儿分离。 她梦中都是程儿,相必是十分想念的,但为了不想让他担忧,而始终不说。这样的隐忍坚强,反而令他更加疼惜愧疚。 他心中的这些想法,她也是知道的。 沈昭的嘴角像最轻柔的风一样轻轻卷起,回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我只是梦到了程儿,我有些想他。你不要多想,这不关你的事。” “怎能不管我的事,我也想他了。” 她愣了愣,粲然一笑,“是我说说错了,怎能不关你的事,程儿相必也每日思念我们。” “我们定会很快见到他的。”他将唇覆在她的手背之上。 沈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眼下乌青下摩挲着,“你一夜未睡好?可是昨夜打探到了些什么?” 司北辰眼光一顿,聚集大片暗流翻滚,“是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不止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知道的还是足以灭九族知事,整个山寨都逃脱不了干系,而他们此刻正处在无比危险的漩涡之中。 她看着他的模样,嗅出了端倪,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你的表情什么严肃,可是在山洞里发现了什么?” “我昨日按照计划潜入山洞之中,发现了他们口中的武器库,还听到了几个当家的的对话。” 在她静静等待的目光下,他继续说道:“之所以对后山这般严加看管,铸造武器库,我本心中有了猜测,经过昨夜更是证实了他们在密谋造反。” 沈昭一愣,面容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错愕,半响才反应过来,“造反?” “正是。”他眸子深邃,给予肯定的答案。 “他们是听从谁的命令?钦差?”她若有思索得摇摇头,“不,钦差背后之人是谁?” “这一点他们讳莫如深,还需要打探一番才行。那田华似乎对我疑虑未消,我们在此处依旧随时会有危险。当务之急,我们需得联系上芦笛,才能解决当前困境。” 沈昭想了想,眼睛一亮,“此事我来最合适,我下山趁机留下线索,他们定也一直在寻找我们,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定可以遇见。” 这事自然是她最合适,身为妇人谎称购买衣服脂粉、哪怕是药材都是再光明正大不过的借口了。 司北辰明白这一点,却还是放不下心来,担忧道:“只能如此,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定要小心我让人发现了端倪。” “无事,不会有人起疑的。他们此刻全身心都放在后院的武器库之中,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一个小小女子的。” “那便好。”叹息从他的唇中溜出,“希望能够快些联系上芦笛,否则我实在难以放心,尤其你同我一起在山寨之中。” 沈昭想到了什么,眼光一暗,面容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眼睫微垂,不想让司北辰看出自己此刻的模样。 但这番情绪波动怎能逃出他的眼睛呢? “昭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顿了顿,故意强词夺理道:“你怎么不觉得我是不舒服呢?” “你不舒服不还是这样的,你有心事。”他在扬唇一笑,语气坚定,“是什么让你困扰?又让你感到难过呢?” 他直白道出了沈昭的心情,她的确被一种淡淡地忧伤环绕着,难以消除。 她挣扎一番,终究说出了困扰自己的原由,语调中带着挣扎,“我方才突然想到了杜婶和王婶。” 司北辰的眼中瞬间出现了了悟,明白了她的忧虑。 杜婶和王婶只是普通地老妇人罢了,迫于生计才在山寨之中,从未做过什么坏事,甚至对他们一直不错。 但法不容情,密谋造反这样的大事如何能因两个老妇人揭过去。 司北辰的脑海中响起昨夜山洞之中的种种所听,他们都是贪图利益之人,自己选择走上了这条道路,又能怨得了谁。 他微微叹息,“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杜婶一直多多关照于你,但此事关系甚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并非是想要放过山寨。”她眼中忧愁飘忽不散,“只是想请事后能够放她们一条生路,杜婶从未参与过此事,也并不知情。” 司北辰看着她的面庞默然半响,眼神几经变化,“好。” 沈昭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的光亮立刻升了起来,面色欣喜,“太好了,我明日便想办法下山找寻机会将消息传到芦笛手上。” 他温柔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语调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辛苦你了,我明日再去山洞之中查探一番。” 不知为何听司北辰这般说,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难平,担忧地问道:“为何还要进入山洞之中呢?那几个当家的每日都要查看,进入山洞实在是十分危险,若是被发现可就遭了。” “我只你担忧我,但这一次是必须得去的。”他的眸子深邃透亮,能够安定人心,“我作夜只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但没有证据,想要此番计谋破灭,还需得慎重才是。” 沈昭知他说的在理,无奈道:“好,你定要小心。” “你也是。” 他们商量谋划着应对之法,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遇见芦笛,脱离困境。却不知此刻的芦笛正带着如初与程儿一起奔向他们。 第180章 下山 第180章下山 不管后山与武器库之事是怎样的讳莫如深与暗涌流动,后院却是一片祥和。 大片大片的阳光撒下,种植的作物长得正好,杜婶一盆一盆地为之浇水,水泼盛着灿灿星光。 看到杜婶,沈昭心情更加沉重,没有了往日的愉快,她在一旁静静站着,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勉强扬起笑容,“杜婶。” 杜婶听见她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夫人这么早就出来了,昨日睡得可好?” “好极了。”她的笑意淡淡隐入,心思一转,带着试探意味地说道:“我夫君得到了大当家的重用,我们都觉得十分开心。” “是吗?那太好了。”杜婶笑道:“那你们今后在山寨中的日子也能够更好过一点,不会没有粮食吃的。” 她轻轻点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透着疑惑,“杜婶你可知后山究竟有什么呢?我夫君每日看守后山,说洞口处有一个大石头挡着,十个人也搬出来,不知为何需要人看守呢?” 她发问,面上一片天真无邪,一边将对方所有的表情变化捕捉在眼中。 杜婶表情变化了一瞬,眼神飘忽,支吾着不看她,“我也不晓得后山是什么,大当家严守死防的,我们就不要过问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沈昭的心陡然沉了下来,眸子里的波光一滞。 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完全不知情,她难道也知道,这山上的老人难道也都知道?却一个个都支持这样大不韪之事。 她不死心,继续问道:“杜婶你就不好奇吗?难道山洞里有什么宝物吗?我若是能够在山洞中瞧一瞧就好了。” 杜婶表情一变,面容从未有过的严肃,“夫人可不要再抱有这样的想法了,后山去不得,我们要是去了会坏了大当家的事。” 她这般一说,沈昭便彻底明白了,她隐隐约约也是知情的。 沈昭难以言喻的眼光在她的面庞上略过,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端倪,扬起不带一丝笑意的嘴角,“杜婶说的是,我记下了。我原本打算下山购置些东西的,便先走了。” 杜婶没有起任何疑心,“夫人自己下山?可要我同你一起?” 她语气淡淡地,眼神浮现挣扎,“不必了,杜婶你忙吧。” 她即刻转身,避免她看见自己抑制不住泄露出来的忧愁,笑容逐渐消散。 杜婶竟然知道后山之事,实在是让她意料不到,也感到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 她脚步不停,俞走俞快,像是想要把所有思考不透的难题甩在身后一般。 趁着四下无人,沈昭将自己乔装成样貌平平无奇的模样来到山下,混在人群之中吸引不到任何的注意。 她在无人注意时在各个路口处系下布料,上面绣着景王府特有的符号,若是芦笛见到,定能够看出这是她留下的记号,以此寻找他们。 忽有一个人从街道上仓惶跑过,被追上来的官兵抓住,对他拳打脚踢。 这样的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沈昭心头一跳,躲入人群之中。 那人在踢打之下捂住自己的头,拼命求饶,“官爷们放了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偷吃的了。” 原来这人只不过是饥饿难耐,看着一个官兵想要把吃不下的饼子扔掉,就忍不住抢来了吃,便被这样对待。 他苦苦哀求着,身上受了伤,又虚弱无力,无法反抗,那官兵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趁机满足自己的思绪,对着那人止不住的殴打。 “打的就是你!” 人群发出阵阵议论之声,皆是对官兵敢怒而不敢言。 沈昭看着这幅场景,只觉得触目惊心,心中像是汹汹火焰燃烧一般,泉州的所见所闻都化为了一股无形的驱使,让她忍不住朗声道:“官兵们无事可做,不去抓土匪,却在这里殴打一个无力反抗的平民百姓。” 官兵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包括周围的百姓在内,所有人都问声看来。 那官兵眼神十分可怕,“你说什么?”朝她走来。 人们交头接耳,“这个人不想活了吗?竟然去招惹官兵!”“可她说的没错,官兵拿着俸禄任由土匪横行,却在心里欺压百姓,这是什么道理。” 在乱哄哄却听不真切的议论声中,沈昭笑容伪装的平平无奇,眸子却透亮澄澈,不卑不亢道:“我说,你们不做真正还做的事情,却在此处欺压百姓,他只是迫于生计,对你们弃如敝履的食物视为宝物,又有什么错?难道你们害怕土匪,却只会在百姓这里作威作福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人群里,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春风激起漫天火光,燃烧在人们的眼里。 他们被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不敢言说之事,此刻一人说出,如同石子激起千层浪。人们高呼着,愤怒着,“对!你们拿着俸禄,却在我们这里作威作福!我们要讨个公道!讨个公道!” 平日里沉寂惯了的百姓发出心声,震耳欲聋,官兵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一时错愕,看着愤怒的人群,心中也隐隐漏了怯。 这里的百姓一直任由他欺凌,让他忘了人也是有脾气的。 “啪!” 人群中丢出一个东西咂在了官兵的头上,像是一个号令一般,所有人都拿出无用的东西争相咂去,逼的官兵不断后退,最终只能仓惶逃离。 “他们跑了!我们赢了!” 人们兴奋的高呼,仿佛死气沉沉而又难以维持的生活终于在这场斗争中看到了希望一般。 在沸腾的氛围中,沈昭忍不住露出笑容,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在泉州的百姓脸上看见这样鲜活的表情,他们也是十分想要反抗的。 而另一端,已有人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中。 “没想到刚来泉州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芦笛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喧闹,眉头紧蹙,像是细细思考着什么一般,“只是那个人似乎十分眼熟。” 第181章 相遇 第181章相遇 如初小心翼翼地从芦笛的身后探出头来,垫脚张望见方才的官兵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怀中的程儿。 她方才一见到官兵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人,便立刻像程儿抱着躲了起来。 “我们虽在路上便打探但泉州风气欠佳,可我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她心有余悸,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小少爷,你别害怕。” 程儿却半点害怕的神色也没有,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张望。 芦笛不由得轻笑一声,“小少爷可一点也不害怕,害怕的是你。” 如初被戳中了心思,抿着嘴不肯抬头看他,“不说这个了,你方才说什么?” 芦笛重新看向方才勇于向土匪抗争的那名女子,喃喃自语,“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像沈昭用面具般的伪装遮挡自己的面孔,他的脑海中也有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实在是说不出那人是谁,却又觉得定有端倪。 “我见过这个东西!” 如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她解开一块系在路口处的布料,摊开一看,露出上面绣着的符号。 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亮,“我在王府见过这个,你身上也有!一定是小姐留下的,她就在这里!” 她激动的脸颊红扑扑的,只觉得自从分离以后,自己从未离小姐这样近过,马上就能见到小姐了一般。 芦笛面露急切,急忙接过查看,手指因难以抑制的激动微微颤抖,他再三确认了一番,“没错,这正是王府特有的图幅。” “太好了,太好了。”得到了肯定,如初激动的怦怦跳。 他们两人沉浸在多日以来终于有所收获的激动喜悦之中,心情难以平静,全然未发现所要寻找之人正在一尺之外。 经过方才的插曲,沈昭心知不可久留,准备好的记号布料也已经尽数挂在了路口处,只能先行上山了。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芦笛能够尽快看到这些记号,知道他们所在。 方才的人群渐渐褪去,露出沈昭的身影,程儿若有所感看了过去,立刻瞪大了眼睛,眼中只有她。 娘亲! 他一瞬间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用小孩子的眼光抛开各种伪装,看见最本质直接的联系。 他迈着小短腿立刻跑了过去,速度从未有过的快。 如初在余光中瞥见小团子迅速跑开,惊的喜悦的心情荡然无存,连忙就要跟上去,“小少爷你去哪?这里不能乱跑。” 可程儿根本不听她的,头也不回,步子“噔噔”地跨着,扑着死死地抱住了沈昭的腿,怎么也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娘亲就离开了。 “小少爷你在乱跑,可就不让你出...” 如初话语未曾说完,在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将所有的话吞入腹中,表情逐渐变得不可置信,“小姐?” 沈昭呆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团子,瞬间觉得恍如隔世,听见如初的呼唤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抬起头,露出熟悉而陌生的面颊,眸子却依旧透亮澄澈,“如初。” “小姐!”如初一开口,哭腔便先泄露了出来,立刻冲上去抱住她,嚎啕大哭着,“奴婢终于见到你了,奴婢找您找的好苦。” 被一大一小死命地抱住,沈昭身子立不稳,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柔声着安慰,“好了不哭,你们这不是看见我了吗?”轻轻拍拍如初的背。 乍见的狂喜褪去,如初脸色一红,觉得方才的做法颇为不好意思,从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小姐这些日子怎么样?都怪我看见您太激动了,您快看看小少爷,他可想您了。” 沈昭蹲下平视程儿,轻轻擦去他的泪水,“程儿瘦了,娘亲这些日子可想程儿了。” 程儿本好不容易控制着不再流泪,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听她这般一说,本就摇摇欲坠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不哭不哭。”沈昭轻轻为他擦去泪水,扬起笑容却红了眼眶,“娘亲可要夸奖程儿,竟然这样都能够认出娘亲。” “对对,小少爷一眼就认出了。”如初也连忙应和。 程儿悄悄红了耳朵,低着头攥着衣角。 “我们程儿以前被我好不容易养的白白胖胖的,怎么就瘦了呢?” 如初擦了擦眼泪,解释道:“自从和小姐分开,小少爷每日难过以泪洗面的,连最爱的糖葫芦也吃不下,可不就是瘦了吗?” 见着她哭泣的止不住,沈昭笑着打趣,“你还好意思说程儿,多大的人了,整日里以泪洗面的人应当是你吧。” “小姐还说奴婢!”她羞赧极了,顿了顿****婢整日盼望着见到小姐,小姐还说我。” “奴才拜见...”一只未说话的芦笛突然开口,称呼转了转,“拜见夫人。” 难怪他觉得一个陌生女子眼熟十分,原来是王妃乔装打扮所致。 沈昭这才注意到他,“是你带他们来的?” “是。” “定是他们非要跟来,你也没有办法吧?” 他顿了顿,如实回答,“夫人聪慧。” 如初立刻眼睛一瞪,“小姐难道不想看见我们吗?” “想,我自然想。”她将程儿抱入怀中,“我今日下山标注记号,只期盼着你们能够早日发现踪迹,却没想到一下山便见到了你呢。” “我找到小姐系在路口的图幅了。” “没错,正是它。” 芦笛忍不住问道:“请问夫人,如今夫人与主子住在何处?是为何事牵绊住了脚步呢?” 沈昭环视街道,眼中带着淡淡愁绪,“相必你们一路应当也听说了泉州的消息。” “回妇人,正是。” “说来听听。” “泉州因黄河水患民生艰难,更是盗匪横行。” 沈昭轻轻一笑,眼光意味深长,“你可知我与他在泉州安置何处?” 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如实回答,“奴才不知。” “我同他正住在山寨的土匪窝之中。” 第182章 汇合上山 第182章汇合上山 芦笛惊愕抬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夫人...你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山寨之中?” 如初也惊讶地看着沈昭,语调又着急又担忧,“小姐,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 在两道目光之下,她面色淡然,“一言难尽,我们目前隐瞒身份,虽未有什么危险,但毕竟身在虎穴。” 如初眸子里洇湿一片,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地模样,“那小姐你们这些日子一定过得十分辛苦,在那土匪窝里,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你今日都哭了几次了,也不怕程儿笑话你。” “哼。”如初噘着嘴巴,发出底气不足的抗议,“小少爷也哭着呢,头都不肯抬起来。” 程儿一直埋着头,听她这般说,微微动了动耳朵,依旧不肯抬起身来。 沈昭将拍拍他的背,维护道:“你也好意思同一个孩童相比。” 她难为情地噤了声,眼巴巴地看着她。 芦笛始终沉思着,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夫人在山寨之中定是有原因的,今日花费心思留下记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昭眸子中的笑意微微收敛,被讳莫如深的神色所取代,“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同他商议一番,想要快些联系上你们。” 她面色严肃,让芦笛也不禁心中一沉,变得谨慎了些,看着人来人往的官道,对她口中的大事不再追问。 虽说这些百姓自顾不暇,根本不关心他人之事,但用该要谨慎些的。 “敢问夫人当初又是为何上了山呢?” 沈昭眸中一片沉寂,淬着星星点点的冷意,“有人想要杀我们,并非是之前的官兵,而是泉州之内。” 如初一脸惊愕,恐惧与后怕爬入她的眼中,只呆愣愣地看着她,双手无意识地松开,绣着符号的布料被风卷走,在空中划过弧度。 自己无法想要小姐这一路究竟有多么的惊险,好不容易逃离李国之后有官兵追捕,出了意外生死未卜,到达了泉州之中竟还有人想要杀他们。 “小姐,是谁想要这么做?”她紧紧地抓住沈昭的衣袖,只怕再与她分开。手中粗糙布料的触感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对小姐更加心疼。 小姐简直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芦笛自听见沈昭的话,脑中的猜测便纷纷掠过,如同闪电划破乌云,灵光乍现。 “是钦差。”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肯定,眸子沉沉。 “没错。”沈昭赞赏地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竟有人能够逼得夫人与主子上了山,这人一定不简单,奴才听闻有钦差到达泉州,能够让县令言听计从的也只有他了。” “此人是太尉高徒,却无缘无故对我们起了误杀之而后快的心思,朝中可有什么异样?” 他想了想,恭敬回答,“夫人与主子失踪事大,我们压了下来,朝中也并未有什么异样。” 并未有什么异样...那么田华究竟是听从了谁人的吩咐呢?幕后之人是否太尉也难以定下结论。 她默然了一瞬,所有的思绪堆积在一起找不到出口。 不管如何,她既然已经联系到了芦笛,再不是之前孤立无援的模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多多暗中关注朝中之事,那田华幕后之人相必也并非那般简单,仿佛一只巨大的网。” “夫人可有什么发现?”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银纹,仿佛从一开始就有人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银纹?”芦笛垂眸沉思,在心中认真记下,“奴才必定暗中关注,绝不会马虎,” “辛苦你了。”沈昭宽慰一笑。 芦笛真准备说着什么,忽被马蹄阵阵打断。“哒哒”声从街头奔腾而来,大批官兵骑着马匹快速飞驰而过,为首的正是田华。 芦笛一眼便认出了他,眸子一眯,“真巧,我们正说起他,他便出现了。” “他们去的方向是...”沈昭看着他们奔腾而去的方向,陡然变了脸色,眸光一利,声音因顿悟带上了微不可查的慌张,“山寨!他们去的方向是山寨。” 如初不解其意,只是因为她的模样,感到了莫名的慌张,小心翼翼道:“小姐您怎么了?他们为何去山寨?” “我不知道,但不能心存侥幸,那田华不是个省油的灯,前几日便对辰心生怀疑,如今不知为何再次上山,难保不会发难。”她心中焦急,面庞却一片沉寂,声音沉着,“我们需要快些上山,以便早做准备。” 他们说着便想要上山,如初想要接过程儿,他却死死抓着沈昭的衣服不肯松手。 “不必了,我来吧。”沈昭轻轻道,将程儿抱的更紧着。 山寨之中,司北辰趁着山洞把守换岗离开之际,扭动一角,进入山洞之中。 那日几个当家的都在,他只暗中听取了他们的谈话,却未曾仔细看看这所谓的兵器库。 山洞石壁上的火把将洞中的一切照的分明,琳琅满目的兵器锃着银光,带着危险气息,一件件一排排摆放的整齐。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巨大投注在墙壁之上,摇曳的火焰盘踞于他的眼中。 此处山洞之中私藏的兵器之多,已超出寻常,更是楚国法律所不允许的。构造兵器库的人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司北辰举起一旁的火把,仔细外山洞之中走了个来回,眸子深邃,蕴含着无边黑夜般的墨色。 若是不能一举将山寨除掉,等这武器库被背后之人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沉思着,忽有熟悉声音透过石门传来,落入他的耳里,令他面色微微一变。 “里面的人,快出来!本官知道你在里面,也看透了你的伪装!” 那人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显而易见的洋洋得意。 是田华的声音! 官兵将山洞团团围住,田华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大人莫要做无谓功,还是乖乖出来为好。” 第183章 身份暴露 第183章身份暴露 山洞紧闭着,官兵们面面相觑,田华却胸有成竹,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他十分确信,景王正委身于这山洞之中。 他本就对蒙面之人有了怀疑,只对方做了充足的准备,便在大家毫无防备之时,杀了个回马枪,正是为了看清他的真面目。 半个时辰前,大当家的见他未曾告知便突然到访,十分惊讶连忙相迎,“大人怎得回访也不先告知我,我也好做做准备。” “我要的就是你们没有准备。”他笑容古怪,眼神高深莫测,吩咐道:“让山寨中的手下都在此集合。” 大当家眼中一片迷茫,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从了命令,立刻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山寨中所有得到命令的手下都聚集于此。 田华的眼光匆匆从每张陌生的面孔上略过,没有一丝停留。带扫过每个人的面庞后,并未找到想要的人,眼光一沉,声音冰冷,“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一个人?”大当家更加觉得云里雾里,“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他眸子一转,“叶辰,本官记得是这个名字,让他来见本官。” 大当家一愣,匆匆看向一众手下,果然为瞧见叶辰的身影。 可是钦差大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来不及思考,对着一旁与司北辰共同把守后山的亲信问道:“叶辰呢?” 那几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答案。“手下也不知道,我们都并未看见过他。” “那他能在哪?你们去找找。”他径直吩咐下去,唯恐怠慢了钦差。 “不用了。” 田华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意味,“本官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大人知道了?大人为何对一个无名小卒这般在意呢?” 大当家在一旁听着,发觉出了不对来,这对夫妻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否则也不会让堂堂钦差这般在意。 田华后期嘴角,眼底一片冰冷,“待会你便知道了,来人,同本官一起去往后山。” 整个山寨找不到景王,那么他定然在一个最有可能得地方,便是探索武器库。 司北辰听着洞外的动静,细碎之声不绝于耳,相必人数十分多,已将自己团团贼困,是否被捕只是时间的问题。 “若是大人不肯出来,下官也只能用些办法请大人出来了。” 田华称呼谦卑,语调却没有带上半点的尊敬,所说之话更是无礼。 几个当家的在一旁听着,各自暗暗的交换眼神,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迟疑与迷惑。 钦差大人竟然称呼一个小卒为大人,所处的境遇有似乎并非那般简单,这叶辰究竟是什么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石门缓缓打开,司北辰走了出来。 他面庞仍裹着纱布,只露出半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眸子,像笼中困兽,随时等待致命一击。 他抿成直线的双唇轻轻勾起,在困境之中依旧从容不迫,“大人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田华只称呼自己为大人,便是因为还不敢轻易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果然,田华仍是不肯直言,“大人身份高贵,若是做出无赖行径,着实是没什么意思的。” 身份高贵? 在场之人无不对司北辰的身份更加好奇,一个个屏息等待着。 他继续施压,“大人上次的伪装着实成功,令骗过了下官,此次可敢再次取下纱布?” 司北辰眸光掠影,上次他们要有准备,刻意装扮,而这次并未准备,若取下纱布露出的便是自己真正的面庞。 可田华从上次便心存疑虑,如今更是认定了自己的身份,再多做隐藏也无什么意义。 “好。” 他朗声道,在一双双紧盯着自己的眸子之下解开纱布,露出了完美无瑕的面庞,哪里一丝烧伤的痕迹。 田华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勾起饱含兴奋的笑容,“果然是你。” “太尉高徒却与盗匪同流合污,实在是闻所未闻。”他虽处于劣势,仍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势,出口讽刺,“不知太尉作何感想。” 田华的眼中燃起怒火,隐入湍急暗涌之中。 他竟然提起太尉,实在是可恶。 “大人话说的好听,不也身在此处吗?” “我身在此处也都是田大人的功劳,承蒙田大人看得起,令让我感受被满城追捕的滋味。” 他们两在口舌交锋之上各不认输,说来可笑,他们同朝为官多年,总共说的话还没有今日之多。 田华看了看四周,自己的手下已将他团团围住,此刻他气势凌人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不足为惧。 “大人若是不嫌弃,我还能让大人尝尝其他滋味。”他气焰嚣张至极,全然不把一国王爷放在眼中。 司北辰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从一开始田大人一见到我,便想要置我于死地,不知我可得罪了大人,又或者是得罪了大人背后之人?” 他在试探田华背后之人的底细,也好奇自己究竟为何挡了别人的道,可他却全不接招。 “你并未得罪我,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反倒是下官必须得得罪大人,还望大人莫怪。” 他闭口不提幕后之人,话语依旧谦逊有礼,实则半点也不客气,仿佛在向即将猎杀的野兽道歉一般。 司北辰继续逼问,步步紧逼,“你走的是谁的道?” 田华心中紧玲大作,不愿再托费口舌,避免被套出了话去,径直道:“大人何必问这般多,总会结局都是一样的,来年我会为大人在此处当上一壶酒的。” 他说谎了,若是事成,谁还会记得一个生前就不受宠的王爷呢。 在场的人直至最后也未曾看出他们之间的哑谜,不知他们之间是怎样的过节,也不是司北辰的真实身份。 “来人,抓住他!” 田华一声令下,所有的手下如同潮水激烈涌动一般,全都朝着司北辰冲去。 第184章 程儿开口 第184章程儿开口 他们蜂拥而上,都以完成钦差大人的命令为目标。 有同司北辰相识的土匪不知所措,纠结不已,不知自己是否应当冲上去抓捕这个昔日好友。 田华在高头大马之上,像看着一场话剧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注意到了迟疑不动的土匪,目光中浮现不满,轻轻往大当家身上一看。 大当家被看的一个激灵,立刻会意,高声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听大人的吩咐!” 他虽看中司北辰,却也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想要被钦差重用。可若是钦差想要抓住他,这个就是自己再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抓住一个萍水相逢的无名小卒,换取自己的高官俸禄实在不亏。更何况光兵如此之多,自己山寨中人,多了不多少也不少。 司北辰抽出腰间佩剑,接连不断的应对冲上来的官兵与土匪,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多。他渐渐的,便有些吃力了,难以应对,眉头紧锁着,额角覆盖着若影若无的汗水。 若是此刻有置身之外之人便会发现这是一场奇观,官兵与土匪共同追捕他人,追捕的竟还是楚国的王爷。 正在司北辰逐渐吃力,无力再提剑反击之时,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昭的面庞。 她今日下山是为了留下标记,尽早联系上芦笛,若是自己被捕,她并不知道山上的情景,一旦上山,定然也会如同自己一般被捕,再无生机。 “司北辰!” 恍惚中,他在大群手下嘈杂与武器碰撞争鸣声之中捕捉到了沈昭的声音。 人群中忽然发生了变动,另一只对于冲入人群,想要救出司北辰。 来人正是沈昭与司北辰,他们马不停蹄地赶上山,见到的便是司北辰此刻极力反抗的模样。 芦笛好不容易见到自家主子,心中激动不已,挥手抵抗打倒一个个手下,目光久久停留在司北辰身上,“主子!” 司北辰默然看了过来,眼睛一亮,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焰火。 芦笛竟然来了,他着实是没有想到沈昭只是去首次留下标记,便成功地遇到了芦笛。原本,他对今日的下场是不抱期待的。 沈昭趁场面一片混乱,无人注意自己这便,将程儿放在一块大石头之后,心慌意乱的,却仍然对着他再三嘱咐,“好程儿,娘亲去去就回,你听如初姐姐地话不要乱跑,娘亲马上就回来。” 她用手臂轻轻压下如初,令她躲在石头之后,“你定要照顾好如初,我随身携带药粉,还可帮帮他们。” 这个场景实在是过许熟悉,上次她便是这样如同临终托孤一般,出去了便发生了不测。 如初心中的阴霾还未散去,听见她想要出去,立刻紧紧地抓住她,“小姐不行,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就没有外回来了。” 沈昭无奈地看着自己衣袖上的两只一大一小的手,心中无奈却又感到十分甜蜜。 他们也是因为关心自己,但司北辰与芦笛两人情况危机,对手人数众多,自己怎么也得去帮帮忙。 “你听话这是命令。”她从未总这样冰冷坚定的语气同如初说话,满满的不可动摇,令如初情不自禁送来了手。 程儿仍不肯松手,红着眼眶,眼巴巴地看着她。 “乖程儿,听话。”她摸了摸程儿的脑袋,眼光像一望无际的无垠之海,带着蛊惑一般让沈昭一点一点送开了手。 “小姐你这次一定要小心。”如初目光灼灼,里面的真诚与忽视让人无法忽略。 “放心吧,看好程儿。” 沈昭进入人群的争端之中,来到司北辰的身旁,将手中紧握的药粉一撒,白色烟雾般的粉末极力在空气中四散,想要袭击他的人便立刻昏倒在地。 司北辰注意到了她,眸光一凝,立刻将她揽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边对抗敌人,一边低声询问,“你来做什么?” 她的眼中闪现出狡黠,躲过官兵的长刀,故意道:“你不想我来?” “并非是不想,但你让芦笛相助便已经够了,若是亲自涉险我我自然是不想的。” 田华看着他们的反抗,眼中兴味盎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即便有人相助又如何,仅仅三人如何能够抵得过众多官兵与土匪,即便是此刻拼命反抗,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芦笛武功高强,对付这群花拳绣腿自然觉得是十分容易的,但还要分出精力查看司北辰与沈昭那边地情况,也觉得吃力了些。 司北辰扬动手中的剑,同一个官兵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时另一个官兵趁着无人注意,将剑狠狠从他的背后刺入。 “小心!”沈昭目睹了这一幕,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顾不得其他,像是被一种本能驱使一般,身体不自觉地挡了过去,等到意识回归大脑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剑刺入了她的肩膀下方,一瞬间,鲜血淋漓染红了衣衫,留下深褐色一片。 司北辰陡然转过身,眸子触到一片血红,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眼眶子微红,“昭儿!” 她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身体倾倒,被司北辰抱入怀中,她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脸色苍白的仿佛变得透明起来。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息微弱。 “你别说话,保存些体力,我们定会没事的。”司北辰顾及着她的情况,一片用一只手抵抗攻击,芦笛见他略有吃力,连忙前来帮忙。 这便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到大石头后,程儿听到的“昭儿”两个字,不多再也安定不得,挣扎着便要出去,被如初死命拉住。 “小少爷不行的,小姐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她柔声解释,程儿确是不管不顾,若有所感般的心中满是担忧,逃出如初的桎梏,他定睛一看,便因眼前的景象呆愣在了原地,眸子里满是恐惧与担忧。 “娘亲!” 第185章 攻下山寨 第185章攻下山寨 程儿的声音细细软软,即使身在一片喧闹混乱之中,那“娘亲”两个字却如同银瓶乍破般明显。 可沈昭面色迅速变得苍白,捂着伤口,血液不断从手指间流淌出,周围的一切都顾不得,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反而是如初听的分明。 “小少爷?”她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你,你竟然会说话了。” 小少爷不是天生就不会说话吗?如今这是怎么了? 程儿并未回头,眼泪淌了一片,“娘亲。”哭喊着便要扑过去。 如初迅速反应了过来,像所有的疑惑抛之脑后,迅速拦住他,“小少爷莫要冲动,您如今冲出去只会让小姐担忧。” “不,我就要娘亲。”他不管不顾地哭喊着,被如初捂住了嘴巴。 “小少爷对不住了,我定是要不负小姐所托护你周全的。”她牢牢抱住他,拼尽了全力将他拦住。 那一边战况正烈,司北辰见沈昭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目眦欲裂,下手更重,几个官兵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他此刻气势汹涌,让人不敢正面交锋,有一人又妄图从身后偷袭,沈昭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心身后。” 他立刻便从嘈杂之中捕捉到她的声音,迅速一招击退身后之人。 一众手下团团围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贸然上前,反而将矛头转向了沈昭的身上。 司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将沈昭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像一头维护自己领域的凶狠雄狮,那样的目光令无人敢率先出双手。 在一片僵持之中,田华再也忍不下去,高声怒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这么一群人连他们几个也抓不住,本官要你们何用。” 他话音刚落,那群手下还未有任何动作,反而有着什么动静由远及近而来,迅速向他们靠拢。 马匹受惊,不安地踱步,田华面色一变,“什么声音!?” 芦笛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面露轻松之色,对着司北辰道:“王爷是我们的人来了。” 他们早在山下发现大批官兵上山时就发现了不对,连忙发出暗号,聚集散布在附近地区的手下,如今终于是到了。 司北辰露出了然之色,心中郁结终于散开了些,夸奖道:“做的不错。” “多谢王爷夸奖。” 他握住沈昭的手,眸子里一片担忧,低声安慰道:“昭儿你一定要撑住,我们的救援来了。” 沈昭不愿让他担忧,想要为他抚平内心,却没有力气,最终只能勉强而虚弱的莞尔,“嗯,我相信你。” 谈话不过须臾之间,后山之上出现了另一堆人马,将官兵与土匪团团围住,密不透风,个个看起来身手不差,是专门训练过的。 田华眼中浮现出慌乱,像是想到他们还有后援,一时陷入困顿的境地之中。 司北辰眼光沉沉,心中有了计较。 若是同田华谈条件,他说不定会鱼死网破,更加凶狠地命令手下抓住他们作为人质,不如趁其未反应过来,直接发动攻击。 他这般想着便做出了手势,手下一见立刻听从命令,趁着敌方犹豫不决率先发动攻击。 “留活口!”司北辰高声吩咐。 两只队伍打的不可开交,田华的手下本未有什么专业的训练,加之懒散,迅速落得下风。 田华听到了司北辰的吩咐,顿时分寸大乱。 他这样的吩咐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定是要利用自己追查幕后之人,自己这兵器库的秘密。 不行!自己定不能被抓住! 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刻意高声道:“不准认输,和他们拼了。”眼神快速寻找着逃跑的出口。 看着手下和对方互相厮杀,场面大乱,他当即一勒缰绳,迅速从规划好的路线处逃跑。 首领已经离去,官兵与土匪气势更低,很快便被治服。 “属下来迟,让王爷受惊了。”手下恭敬地行礼。 场面已成定局,司北辰扶着虚弱地沈昭,眼神并未分给他们,“你们做的不错,来的正是时候。” “来人,请大夫!”他一声令下,抱起沈昭,起身便要离开。 这时,程儿跑了出来,踮起脚尖想要看看沈昭的情况,瑟瑟地不敢伸出手,“娘亲...娘亲你怎么样,程儿担心。” 几乎是一瞬间,空气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他却什么也未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沈昭微微涣散的目光在他的声音中聚集,显露出不可置信与一丝狂喜,“程儿,你说话了。” 她下意识同司北辰对视,在那双眸子里看见了同自己一样的情绪。 “爹爹。”程儿抿了抿嘴巴,转而委屈地看向司北辰,“爹爹我害怕娘亲出事。” 这一声“爹爹”叫的他心头一震,涌起从未有过的感觉。 程儿竟然说话了!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还能够听见程儿的声音,以为是今生无望的事情。 但此刻沈昭伤势要紧,他下压心中复杂的情绪,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乖程儿,你娘亲没事。” 如初追了上来,抱起程儿,温声道:“小少爷你别怕,此刻王爷传来大夫为小姐治疗,会没事的。” 程儿看着他们,重重地点头。 自己不能给爹爹和娘亲添乱,娘亲一定会好的。 手下已听从吩咐下山请大夫去了,司北辰示意如初抱着程儿跟上,带着沈昭来到了后院居住的屋子里,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昭儿你再等等,大夫快来了。” 沈昭只觉得十分得困,强迫自己睁眸看着他,眼光又似乎略过万水千山。 “你快别说话,省些力气。”他连忙阻止她未说完的话,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白皙的双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暖热她。“你莫要睡着了,程儿能够开口,还叫了你娘亲。” 程儿一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不敢上来,见他对自己招手,小跑着上前,“娘亲,你再等等。” 其实沈昭自知性命无碍,看着他们这幅紧张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好,我等等。” 第186章 山寨后事 第186章山寨后事 大夫已请到了山寨之中,那人原是不敢来的,被芦笛硬提了上来,进入山寨之中更是不敢胡乱张望,战战兢兢。 沈昭正被大夫医治着,司北辰在门外等候。 他这才有功夫细想方才所经历的种种,看向如初,“程儿是如何会说话的?” 他虽为程儿能努力闭口说话而开心,却也心存疑虑。 如初回想方才的情况,回答道:“当时情况紧急,小少爷看到王妃中了剑,便张了口出了声。”她脑海中浮现沈昭被刺的画面,眉头紧皱。 “着实奇怪至极。”司北辰垂眸深思,蹲在程儿的面前,“程儿,你从前会说话吗?” 程儿不解其意得看着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糯糯开口,“爹爹。” 被这样的呼唤,他什么也问不下去了,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像血液有了延续。 也是,自己的问题就如同问一个正常孩童是怎么会说话的,谁能够答得上来。 如初一脸肯定道:“定是小少爷忧心小姐,感动了上苍。” 她的解读赋予了满满的浪漫色彩,却太过于不切实际,他不由嗤笑,“许是如此。” 既然想不明白,现下何必在想。 他将疑问甩在了脑后,“田华可抓住了?” 芦笛立刻恭敬回答,面露难色,心中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颜,“王爷赎罪,让他给跑了。” “哼。”他冷哼了一声,眸子阴沉深邃,“派人暗中继续追捕,本王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他三番五次被幕后神秘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是令人难以释怀,需得寻得真相才能略解心结。 “是,奴才必定不让王爷失望。” 司北辰的目光略过芦笛,投注在了皆已被捕的几个山寨首领身上,见到四当家飞快低下了头不敢看自己,而一旁地三当家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他抬步靠近,芦笛十分紧张,生怕这几个土匪头子发作,“王爷小心。” “不必。”他脚步不停,直至停在他们之前,清晰地看清楚他们的表情,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们定然十分后悔留本王在山寨之中。” 四当家是其中最窝囊最胆小的,此刻低着头,生怕他注意到自己。 完了,他若是个王爷,那么自己当初岂不是想对王妃不轨,那他们定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三当家“呸”了一声,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有问题!大哥你当初若是信我也不会如此!” 面对他的愤愤不平,大当家满脸灰败,“王爷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从一开始也从未为难过你,为难你的都是我三弟啊!” “你!”三当家满脸愤怒。 若是当时他们都相信了自己,哪里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竟然还过河拆桥。 司北辰静静地看着他不忿的咆哮,只觉得没趣的很,目光投注在一直一语未发的二当家身上,“二当家想要对本王说什么呢?” 二当家眼中满是祈求,抓住他的裤腿,留在司北辰以为他会求自己放过他时,只听他说:“我知道我是个土匪,也知道我们干的时灭九族的大罪,但我娘无辜,她什么也不知道,求王爷放过她。” 他唯恐自己表现得不够诚恳,重重地磕着头,额头一遍又一遍撞到地面的小石子。 司北辰默然了一瞬,眸子晦涩难懂,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此人虽然身为草寇,入了歧途,但是真心孝顺母亲,若是...自己的母亲也在世就好了。 他的面庞浮现出一扫而过的悲悯,半响才开口,“好,本王放过你母亲,会给她些钱财安度晚年。”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二当家感激涕林,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处境,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还是杜婶,昭儿定然不想看她落到和这些土匪一样的下场。 司北辰微微一顿,对着芦笛吩咐,“放山寨之中的女眷下山,给她们着钱财。” “是。”芦笛领命吩咐下去,却悄然抬眸,眸光中满是诧异。 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芦笛的目光,眼神轻轻一瞥,“怎么了?” 芦笛立刻低首,“奴才只是从未见过王爷这一面,有些...”他不敢再说出未说完的话,默默噤了声。 司北辰补充道:“有些优柔寡断亦或者悲天悯人?” 芦笛惶恐认错,“奴才知错。” 他的模样让司北辰心中觉得好笑,“你不必认错,传令下去吧,放女眷下山,昭儿会想这般做的。”他提到沈昭神色温柔。 原来是因为王妃。 芦笛恍然大悟,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顿,欲言又止的模样,“奴才还有一件事要告知王爷。” “说。” “王爷不在盛京的这段时间内,沈二小姐已经同太子殿下完婚,成了太子妃。”他说完便低着头不敢言语,只听着脚下的草地,可并未等到自己想象中王爷的模样。 他以为司北辰听见这样的消息,不管是否心中已经有了王妃,都震怒悲痛,可并未如此。 司北辰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心下一片平静,甚至半点波浪也未曾涌起。 沈宝珠的名字是如此的遥远而陌生,如今听他人提起竟觉得连面庞也模糊了,仿佛与自己隔着万水千山,一个同自己隔着万水千山的人,又如何能够牵起自己的情绪呢。 他最终只是轻轻道:“本王知道了。” 芦笛飞快的抬眸窥了他的面色,心头狂喜,“是。” 看来王爷当真对沈二小姐无情了,如今同王妃和和美美简直再好不过了,这一趟经历虽说艰难,但总归是有好处的。 司北辰哪里看不出他心中喜悦所谓何事,任由他去,心中不觉得烦恼反而泛着微微甜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眉间聚集一片忧虑,担忧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本就是出色的大夫,竟然说自己没有性命危险,他自然相信,只是怕她吃苦罢了。 自己受些伤不过是小事,她怎么就帮自己挡着了呢。 第187章 回到盛京 第187章回到盛京 恰巧大夫推门而出,换掉了渗着血的纱布,司北辰连忙迎了上来,表情急切。 “她怎么样?” “幸好未伤到要害,医治及时无无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静养,接下来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好,多谢大夫。”司北辰快速感谢,推门而入。 沈昭正倚靠着,见他推门而入,眸子微微亮起,扬起一抹微笑,“你来了,我都说了自己没事。” “嗯。”他蹲在她的床榻边,握住她的手,“大夫说了我才信。” 她不满道:“我就是大夫。” “你现在是病人,需要被照顾,算不得大夫。” “王爷这是歪理。” 许久未曾听见她称呼自己为王爷,现下听见,司北辰愣了愣,“我许久未听见你这般称呼我了。” “你不喜欢?”沈昭眸子里满是疑惑。 他本就是景王,怎么会不喜欢呢。 司北辰垂下眼睫,盯着她白玉般的手指,“我并不非不喜欢只是...” 只是觉得这样的称呼让他们之间变得远了些。 他话未说完,程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娘亲。” 沈昭恢复了元气,这才听的分明,尤是不可置信的模样,“程儿快过来,让娘亲看看。” 司北辰不由轻笑,“他自从会开口,说的最多的便是娘亲这二字。” 程儿听见沈昭的呼唤,跑的更快,控制不住地扑在了床上,睁着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娘亲,疼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仿佛只要她说疼,就此自己疼还严重,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顿时心软地一塌糊涂,“娘亲不疼,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程儿如今陡然会说了话,实在奇怪,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却未看出什么,一切正常。 难道真的是被刺激的吗? “如何?”司北辰问道。 她轻轻摇头,“看不出些什么,程儿一切正常。不过能开口说话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件好事。” “正是。”他顿了顿,主动提起了对山寨的安排,“我知你虽然不提却一直放在心上,我已吩咐下去放女眷下山了,并分发了些钱财。” 沈昭情不自禁与他对视一笑,眸子里透着点点星光,“我就知道你会放过她们的。” “我会的,为了你,也为了她们。” “那钦差了抓住了?” “被他逃了,幕后之人依旧是个谜团。” 她陷入沉思之中,“幕后之人的势力从楚国横跨至李国,实在可怖。我们需得快些回盛京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被司北辰连忙拦住,“不可,你的身体还未恢复。” “我无碍的。”她知他担忧自己,刻意说服道:“到了盛京,我才能更好的养伤。” 他转念一想,心中动摇,“可是...” “程儿,你想和娘亲一起回家吗?家里的东芝姐姐会做你爱吃的糕点哦。” 程儿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重重地点点头。 在一大一小满是期待的星眸下,司北辰抵挡不住,最终缴械投降。 这一路马车行驶格外缓慢,唯恐沈昭觉得不适,不管是如初还是司北辰都一路小心翼翼。 景王与景王妃回京的消息顿时传满了盛京,在他们回城当日,百姓夹道欢迎,热闹非凡,即便是繁华的朱雀街也比不过。 “听说我们景王爷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不近出使李国安定了边界的摩擦,而且还成功地剿灭了泉州为非作歹的山寨呢。” “是啊,为我们楚国做了不少好事呢,可是王爷为何去了泉州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王爷是微服私访,那里的县令同山寨沆瀣一气,总算是被王爷给整治了,泉州的百姓一个个对王爷赞不绝口。” “还有王妃呢,听说她一路和王爷扶持呢。” 百姓的议论声不断传来,面对这样的赞誉,司北辰却品出一丝不对,皱起了眉头。 沈昭注意到他的模样,不由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他低声回答,“百姓议论纷纷,可并未有人提及钦差同山寨武器库之事,可见有人封锁了消息,那幕后之人的势力的确大,手段触及盛京。” 沈昭侧耳细听,果然如此。 她柔声安慰,眸子明亮,“幕后之人如同谜团,我们不如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 “也只能如此。” 与街道的热闹不同,太子府内一片冷清。 外界的喧嚣隐隐约约传来,司北长风面色沉寂,冷得吓人,烦躁地将砚台甩在地面上,墨汁飞溅。 “外面的人吵的本太子头痛。” “太子喜怒,太子喜怒。”手下伏地叩首。 “你让本太子如何喜怒!”他面色更加难看,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连个任务都做不好,若是你们有用,早在他刚出李国就能够杀了他!” “属下等无用,属下该死。” 他看也不看他,“司北辰真是命大,竟然还能立着功够安然回到盛京。” 手下不敢应答,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唯有手下叩首的声音如此响亮。 “扣扣。” 忽有人敲门,沈宝珠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安好。” 司北长风愣了愣,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对着手下吩咐,“下去吧。” 手下恭敬退了下去,他仿佛无事发生般打开了门,对沈宝珠微微一笑,迎她进入房中,“宝珠快进来。” 沈宝珠目光掠过地面乱糟糟的墨汁,“殿下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手下手笨,训了他几句。”他随意岔开了话题,“今日景王归京,又立下了功劳,百姓正在热情迎接呢。” 她眼神一变,眼波流转间很快隐入,“景王的哪有殿下厉害,在宝珠心里殿下永远都是人中龙凤。” 她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别的心思。 若是景王因为这一遭得到了圣心,自己可得好好抓劳他。 司北长风不知他的心思,宽慰一笑,“还是宝珠嘴角。” 第188章 回府 第188章回府 入了王府,府中仍像往日一般,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仿佛还是离去时的模样。 “奴才恭迎王爷王妃。”“奴婢恭迎王爷王妃。” 府中的丫鬟奴才跪成一排,一个个激动不已,沈昭一眼便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忍不住垂泪的东芝。 回到偏院,房间中一尘不染,仍然保持往日装扮,一见便知是东芝勤奋打扫,从未携带。 再一瞧她,小姑娘正默默擦着眼泪,想要同自己说话却不敢的模样。 “东芝,我不在的日子里难为你了。”她不禁微微一笑,给予了东芝勇气。 “不难为,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她一张口,东芝便激动回应,眼眶更红了,心中激动的情绪如浪潮澎湃着。“王妃好不容易回来了,奴婢之前听如初姐姐说您同王爷生死未卜,可吓死奴婢了。” 她说着,只觉得更加委屈,颇为幽怨地看了一眼如初。 如初对上她的目光,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陡然觉得心虚,却又不服气地反驳,“又不是我故意骗你的,当日我也分外焦急难过。” 这小妮子这般难过,倒像是自己当日故意哄骗她一般,不过她也是因为关心小姐,这些日子一个人在王府中苦等,相必也是十分焦急的。 如初缓和了面色,眼中浮现出些许关怀,温柔拉过她的手,“好了,别难过了,我们小姐此刻不是正好好站在此处吗?” 东芝眨了两下眼睛,泪水滑落后眸子才变得清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昭,面色却突然一变,“如初姐姐你骗我,王妃还受了伤,面色这般差的。” 她急忙扶着沈昭坐在床上,“王妃这一路历经忐忑,好不容易回到王府之中,定要好好修养,您都瘦了。”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满满表露出内心的担忧,沈昭心中流过暖流。 “好了,我会好好修养的,你莫要担心了。” “那不行,奴婢定要天天监督着王妃服药才肯放心。”她死脑筋得摇摇头,一脸认真恳切。 沈昭无奈颔首,语气中带着宠溺,“好,以后便由你监督。” 她的面色这才好了些,破涕为笑。 “你终于笑了,我还有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如初笑着睥睨她,一脸的神秘,仿佛正等着别人询问自己的模样,眸子里带着狡黠。 东芝果然未曾让她失望,眼中满是好奇,“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如初姐姐快告诉我。” 她满意的笑了,卖足了关子才肯说,压低了声音,“我们的小少爷他...” “小少爷怎么了...”东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会讲话了!” 看着如初满是笑意的模样,东芝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昭,“王妃,方才如初姐姐说的是,是真的吗?” 沈昭忍不出笑出了声,“是真的。” 东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顿时兴奋地抱起程儿转了一圈,“太好了!我们小少爷粉雕玉琢的这般可爱,总算是好人有好报。” “你们在说些什么这般开心?” 司北辰快速处理了王府中的事物,心中对沈昭挂念不已,未曾回到自己的正殿,便径直踏入。 他一改方才在下人面前冷面寒目的模样,此刻眸子里含着影影绰绰的笑意,却宛如实化的落在沈昭的心头。 她下意识微微直起身子,眼含秋水,“东芝这丫头见到我开心极了,我们正在说笑呢。” 东芝颇为不好意思地放下程儿,“奴婢听说小少爷能够开口说话了,欣喜不已乱了分寸。” “你是个衷心的。”司北辰并未怪罪她的逾越,眸子里闪过赞赏。 能够多一个衷心之人服侍昭儿,自己也能够安心。 程儿甜甜一笑,小小的手掌只能够拉住他几只手指,“抱抱。” 他微微一笑,毫不费力地将程儿抱起,身影挺拔如同松柏,坐在沈昭身旁,拂过她的乱发,语调温柔,“父皇明日召我入宫谈话,你身子未曾痊愈,便莫要同去了,留在家中修养即可。” “父皇可会为难你?”她关心则乱,担忧地情绪在眸子里流转。 “应当不会。”他柔声安慰,见程儿不安分的在怀中扭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父皇定是要询问我李国同山寨之事,想要试探一番。” “李国先帝中毒身亡一事并非我们所为,也摸不清背后之人,但这盆脏水很难洗清,也不知陛下是否会听闻些什么。” 他微微颔首,“我明日可在父皇试探我的同时,探一探他的口风。还有山寨之事,兵器库的事情半点也未曾流露出来,实在令人生疑。” 沈昭仔细思索了一番,“你定要小心些,如今回到了盛京之中,又仿佛落入权欲漩涡一般,身边处处都藏着危机。” 既有明敌,又有暗中策划一切之人,步步都错不得。 “放心吧,我懂得的。当日李国边境追捕我们之中,有一股势力定然是司北长风的人,他见到我们平安归来,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路各方势力交错,他一直细心观察,想不到司北长风竟是三番四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再加上旧恨,自己绝不能放过他。 他眼光一暗,渗透出危险寒芒,双手收拢成拳全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所有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抬眸间眸子透亮,映着沈昭关切温和的面庞。 她深深望进他的眼中,“太子三番四次对你下手,固然可恨,但绝不能乱了方寸,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司北辰眸子暗光褪去,像陷入寒潭已久陡然被温暖裹挟,嘴角抿起轻轻的弧度,“好,我答应昭儿,绝不会置自己于险境。” “王爷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她不放心地说道,对着他伸出小拇指,面露少女娇俏,“拉钩才算数。” “好,我们拉钩。”他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毫不犹豫伸出手。 程儿在一旁不停地转眸看着他们,一脸的开心。 他虽然听不懂父亲母亲说什么,却觉得空气中都是糖葫芦的甜蜜味道。 第189章 互相试探(一) 第189章互相试探(一) 朱墙内依旧的死气沉沉,却又有所不同。 宫女太监与从前的态度不同,连给他带路的李公公都变得笑容可掬,献媚的模样只让司北辰觉得讽刺不已。 李公公是皇上的御前太监,颇得宠信,如今却也露了取悦自己的模样,足以从其中窥出父皇的态度转换。 “景王殿下请进,陛下正等着呢,” “自从殿下出使李国,陛下就夜夜忧思,听闻殿下回国,更是兴奋不已,昨日正午都多吃了一碗饭。” 司北辰表现出受宠若惊地模样,“能够让父皇心中挂念,是做儿臣的福分,本王也是幸不辱命。” 他的模样让李公公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恭敬俯身等他进入殿内。 方跨过殿门,司北辰便微微变了脸色,眼神换化只有一瞬,心中冷笑连连。 不愧是李公公,否则如何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但话虽好听,却是一个字能不能够相信的。 “儿臣出使李国,幸不辱命,拜见父皇。 他垂首跪拜,面色一片沉寂,像蛰伏的狼,眸光在夜空中亮的让人发怵。 视线中出现一双明黄色绣着滕云的鞋,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 “程儿终于回来了,朕日夜等着你,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皇上扶起他,眼神慈祥,渗着虚伪。 “让父皇挂念,是儿臣的福分。”他一脸恳切,眸子里是对自己完成父皇所拖任务的欣喜,像佩戴着完好的面具。 这“辰儿”二字实在是让他听着心里直犯恶心。 他自自己武功尽失,便再也没有这般称呼自己,更不会有如今这样父慈子孝的模样,说道理也不过是利益相连互相做戏罢了。 更何况上一个称呼自己为辰儿的还是那个一惯瞧不上自己,却又不得不拉拢自己的贤妃。 “好好好。”皇上直接道出了三个好,大大方方地打量他,目露心疼,“瘦了,不过也好男子汉就是应当历练一番。” 他不顾司北辰有何回答,快步坐在皇椅之上,暇整以待地看着他,“快和朕说说你在李国的经历。” “是。”他垂下眼帘,睫毛不带一丝暧昧的弧度,直直的不近人情,“儿臣携王妃入了李国,却被先国君当众为难,幸而机智化解保存了我国颜面。” “嗯...这也是朕也有所听闻,你那个景王妃不错,朕瞧着并非传闻之中那般,是个贤内助。” 皇上知道的,可并非是自己口中有所听闻那般简单,可他却非要司北辰一件件细讲,可见其中有他不知道却想要知道的事情。 司北辰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不动声色继续同他周旋,“多谢父皇夸奖,若昭儿在此,定然会对父皇的夸奖感恩戴德。” 皇上十分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口不由心,“景王妃是当得起朕的夸赞的。” 这景王妃当真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听着密报竟觉得两人眼前一亮。 原本听说景王取了个不堪女子,受满城嘲笑,自己也觉得失了皇家颜面而暗暗对那女子有了意见,如今却全然不同。 “快继续同朕说说,之后呢?”他继续催促。 司北辰心知他是想要自己提到李国先国主之死,却偏偏说的不紧不慢。 “之后我们便被安置在外宅之中,直到花朝宴会被邀请进入李宫中,谁知在这次宴会之上发生了意外,李国国君忽然吐血不治而亡。” 他偏偏在皇上最想听的部分,一言以蔽之。 “吐血而亡?”皇上眼眸一眯,追问道:“之后发生了何事?可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父皇英明,正是有人动了手脚。李国皇子立刻封锁宫闱抓住疑犯,抓捕的下毒之人什么话也未曾留下便自尽了,想来是背后之人做了万全准备。” 他问道:“什么话也未曾留下?”语调透着古怪,包裹着浓浓的试探。 可既然未曾挑破,便也不用捅破窗户纸。 况且那眼线的确是什么话也未曾留下。 司北辰如实回答,“正是。” 随即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像在汲取周围的空气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他仍然面不改色,“那人什么话未曾留下,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儿臣便一直被李国怀疑着,围困在外宅之中,只能趁机逃了出来,被追捕至泉州,这才无意中撞破了盗匪之事。” 这一路的艰险他只用了几句话概括,轻描淡写的。 可皇上也并不在意他所受困苦,审视地盯着他,眼神意味不明,“辰儿同南宫望津是幼时玩伴,此去李国可有好好叙叙旧。.” 司北辰一顿,眸光一闪。 他这般分明是试探自己,实在让人难以回答。 “被围困外宅之中时,他来找过儿臣,直言李国当时内忧外患,定不会放儿臣回国。也正是他的话,儿臣才明白李国意图,被迫私下离开。” 皇上一副思索的模样,也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话,“这般说,你们此去反而是敌非友?” 司北辰面对这样步步紧逼的试探,呼吸乱了一拍,但也只有一瞬,随即朗声,“幼时情义虽在,但也只是物是人非罢了,楚国的立场便是儿臣的立场。” 皇上久久注视着他,眸子里的墨色像是掺杂了许多东西,半响忽然一笑,“辰儿立场坚定,令朕欣慰。” “儿臣身为楚国皇子,父皇的立场便是楚国立场,楚国立场便是儿臣立场。” “说得好。”他颇为受用,开怀大笑。 自己从前竟然不知道,他竟然这般会说话,许是立了功,更有价值之后他看起来更加顺眼。 “幼时情义既在,也是好的,李国皇子间为了皇位斗来斗去,还是南宫望津最有可能登上帝位。” “儿臣懂得了,还是父皇深谋远虑。” 他不断夸赞总是没有错的,谁会不喜欢。 “再同朕说说,到了泉州之后呢?” 第190章 互相试探(二) 第190章互相试探(二) “到达泉州之后,儿臣发现此处盗匪横行,官府不仅不予理会甚至隐隐有些为其撑腰的架势,儿臣便私访查看,果然发现了些端倪。” “那泉州县令私吞拨款,导致黄河水坝坍塌,水患严重,百姓生活艰许多都街边乞讨,难,他见无利可图。便伙同盗匪打劫外乡人。” “岂有此理!”皇上猛的重重一拍木案,挂着的毛笔晃动摇摆。“这群贪官污吏简直是我大楚之耻,难怪黄河水坝出了问题,原来是偷用拨款,让百姓生活如此艰难险阻,这样的人不配担任官员。” “父皇息怒。” 他好半响才平稳下了因盛怒而急促的呼吸,“多亏程儿此次造福百姓,接下来呢?你如何发现此事的。” “儿臣无奈,只能选择打入他们内部,上了山寨。” 司北辰隐入了被田华追杀之事,却也并未听他提起,似乎无人注意到田华一事。既然如此,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也不知父皇是否知道了兵器库一事。 “进入山寨?”他眼中的惊讶迅速被赞赏所取代,“好计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虎父无犬子,自己从前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竟然有这样的魄力。 “得到山寨首领信任之后,儿臣积极打探情报,与手下里应外合,解除了这一大患。” 司北辰说完,便始终注意着皇上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情都捕捉入眼中,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难道他并不知道武器库之事?那背后之人势力竟然如此强大,封锁了消息,岂不是也无法令皇上知道。 所经历的遭遇皆已经讲完了,皇上并未问出自己所想知道之事,仍不肯作罢,轻轻叹了一口气,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虽说的轻松,朕却也能够想象出这一路诸多凶险,相必必也并不好过。” “就如同父皇所说,男子汉需要历练一番,儿臣不觉得为难,只恨做的不够尽善尽美。”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能够担当大事的。”皇上忽然问道:“景王妃呢?” 司北辰眼光一滞,被担忧瞬间取代,“昭儿不慎受了伤,正在府中静养。” “景王妃这一路相必也同你吃了不少苦。”他眸底暗涌流动,心中有着别的打算,“朕之前听闻些荒唐传闻,以后不想再听了。” 他虽未曾说明荒唐传闻是什么,但根据他对沈昭的赞美,再结合之前种种事情,无外乎是对妻子不好的传闻。 只是心中奇怪,父皇一向不管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如今又为何提起昭儿,甚至嘱咐自己善待昭儿。 此刻他自然是不会再对沈昭不好了,连忙应了下来,“昭儿一路付出儿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定会对它好的。” “你既然这般说,朕可不愿意再听到些别的传闻。” 这下他便疑惑了起来,不解他不断敲打所谓何事,“不知父皇所谓何事?” “哼,少装蒜。朕可没少听闻你和太子同那个沈家的之间传闻,如今你成婚许久了,太子也同沈家的完了婚,一切都尘埃落定。” 明间传闻甚多,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听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定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如今司北辰立功而归,前途明亮,自然不能因为儿女情长之事冲动,闹出了丑闻。 作为父亲,自己不一样兄弟为了一个女人相争,作为皇帝,自己也不一样看着沿途无量的下属之间争风吃醋。 司北辰这才明白,原来父皇是敲打自己沈宝珠同司北长风成婚之事,让自己莫要失了分寸。 若是曾经的他或许会如此,光听到这个消息便黯然神伤,如今却无什么感觉了,若是父皇此次不提,自己甚至要忘了去。 他真心实意地保证,“父皇放心,儿臣心中已然开阔,不会做出有违身份之事,也定然不会辜负王妃。” “好!” 皇上并不在乎他是否会辜负景王妃,只在乎他是否做该做之事,不做不该做之事。 “如此朕便放心了,你立功而归定要大摆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就立于两日之后。” “是,儿臣省得了。” 原来如此,父皇是怕自己在宴席之上面对完婚的太子妃与太子失态。 像是应征了他的想法,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希望你真的省得,景王妃可是个奇女子。” 有这样的女子留在景王身边,将成为景王的一大助力,帮助他扩大势力,迅速成长。 景王若是能够和太子分庭抗礼,那便更是自己想要看见的场面了。 司北辰再次保证,所说句句都是心口如一,由衷所发,“儿臣会好好待昭儿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沈昭的面庞,便已经觉得十分愉悦,抑制不住微微上扬嘴角了。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门外传来李公公恭敬的声音,皇上动作一顿,“太子?” 司北辰的嘴脸勾起转瞬即逝的笑容,满含讽刺,面上一点也不惊讶,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太子定然会知道自己今日面圣,却没想到惊这般焦急。 皇上将目光移到司北辰的身上,立刻明白司北长风此次到访的原由,也不过是来谈谈他的底细罢了。 他表情喜怒难辨,对着李公公吩咐道:“景王旅途劳累需要多加修养,你亲自去把他送回府中。” 李公公愣了一瞬间,“是。” 让李公公亲自相送至府门足以见恩宠了,更别说在此次太子求见时下达这条命令的意义。 这相当于明白着做给太子看,堵了他试探的心思。告诉他:景王路途疲惫,要回去休息了,不陪太子您说话了。 这一番举动的含义每个人在心中都有着一个小算盘,司北辰这才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来,“多谢父皇。” 被皇上亲自歇了试探心思,太子的表情定然十分令人期待。 第191章 庆功宴会 第191章庆功宴会 司北辰跟随李公公而出,殿门打开,正和司北长风行了个对面。 司北长风看见他时眼光一滞,墨色翻涌隐入眼波流转之间,扬起一抹笑容来,“景王也在?这倒是巧了,本太子听闻你回京欣喜不已,正准备前去拜访。” 他回以微笑,眼神冰凉,“太子觉得欣喜便好。”语调带着一丝挑衅与讽刺。 他们心知肚明,景王的回归可让太子半点也不会欣喜,到底勃然大怒。毕竟派出去追杀的手下,一点用处也没有。 李公公垂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对着司北长风道:“太子殿下请进,陛下宣您进去。” 这两尊大佛他一个太监可惹不起,若是在殿前闹了起来,可就不可收拾了。这就是陛下让自己送景王回府的原因,得赶快打断他们才好。 “多谢李公公。”司北长风虽对他回答着,眼睛仍然直直盯着司北辰,“景王好不容易回京,不同父皇与本太子多叙叙旧吗?” “太子殿下。”李公公连忙陪笑,声音恭敬却带着暗示,“陛下让老奴送景王回府,就不便多唠叨了。” 他的话分明就是在表示让太子莫要再说了,他们该走了。 司北长风笑容顿时僵硬了起来,盯着司北辰的眼光如露珠凝结。 父皇竟然知道自己是来探探他底细的,还护着他! 他心中升起危机之感,本就怕司北辰平安回国又立下功绩,被父皇高看一眼,没想到最担心的果然成真了。 面对他的目光,司北辰笑容不变,嘴角的弧度都带着不屑,“太子进去吧,本王便不陪太子叙旧了。” 李公公悄悄松了一口气,“景王殿下请岁老奴来。” 擦肩而过时,司北长风的声音清楚落入耳中,携带者料峭春风,“景王运气好,命也大,也不知下回可否依旧如此。” 司北辰脚步未停,嘴角的弧度更深,徒留他一人在原地握紧了拳,眼神阴狠。 经过皇宫中同皇上问话之后,沈昭在府中静养了几日,本就医术高超,身子也好了些许。司北辰在李国留下的病根,经过调养也终是好了。 转眼间,庆功宴转瞬而至。宴会觥筹交错,歌姬腰肢婉转,像春日湖畔前拂动的柳枝条。 程儿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精致糕点,让沈昭不禁回想起他第一次参加宫宴时的场景,那是他也想要吃糕点而不敢,甚至被嘲讽我为难。 如今变了,她从宫娥的态度里,从达官显贵的眼神里,从司北长风和沈宝珠无意间泄露出的嫉妒里,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他们的地位发生了改变。 大臣顺着恭喜之话,“景王此次解了楚国当下困境,实在是大功一件,末将敬景王一杯。” 说话的人是一个威武将军,他身为新贵,任职时只听说景王曾率领千军,而如今武功尽失只觉得唏嘘不已。 此时见他终于做了这番了不得之事,让楚国不费一兵一卒全身而退,更为百姓扁平山寨,心中也颇为赏识。 司北辰微微一笑,态度礼貌带着隐隐淡漠,“多谢将军。”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王大人跃跃欲试,终于忍不住离席,来到他的桌前,举着酒杯的双手微微颤抖,清晰露出眸子里的赞赏与激动。 “下官也敬景王一杯。”声音也带着隐隐的克制,“王爷成功让李国退了兵,也造福了泉州百姓,下官敬佩不已。” 他实在是欣喜不已,只觉得司北辰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未曾辜负自己当初多番游说推举他为使者说下的功夫。 如今满载而归,得到了圣上赏识,也扶正了王家摇摇欲坠的容光。这些日子,他天天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走路时腰板子也直了不少。 “王大人。”司北辰看着他的眼里升起了暖意,扬起淡淡的笑容,表情是一副面对久别重逢亲人的模样,“本王能有今日,多亏了王大人当初游说之功。” “下官只是推举了合适之人,出使李国之行的种种,都是王爷自己的本事。”王大人面对他表现出来的感激,表现得越发谦卑。 若是自己当真对他居功那才是傻,如今还未曾想出控制景王的办法,还是需要小心以待,毕竟王家可要寄希望于他身上。 他不赞同道:“王大人莫要如此谦卑,若不是你游说举荐,本王也没有绽放才能得机会。” 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互相戒备与否,逢场作戏的本事却是必须要有的,也能够更好的让对方降低戒心。 “本王在一旁听你们说话听的都倦了。”司北渊忽然提着酒壶而来,一脸的轻佻,对着他打趣道:“你们两人都有本事,这该好了吧,何必互相推来推去。” 许久未见到的皇弟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司北辰眼中的暖意变得真切了些,笑着颔首,口中却教训道:“莫要在王大人面前胡闹。” “我可没有胡闹。”他满脸的不服气,“许久未见了,三哥一见到我竟就要教训我。” “教训你?”司北辰佯装头痛地摇摇头,“本王可不敢。” 一旁的王大人一时无措,再加上同吊儿郎当的秦王一直不对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歇了想要叙旧同司北辰继续稳固关系的心思,开口道:“景王秦王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下官告退。” 司北辰声音关切,却又有半点挽留的动作,“王大人慢走。” 直到他离去,司北渊冷嗤了一声,“同他有什么好惺惺作态的?”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语调淡淡的没有一点起伏,“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到的。” “那三哥怎么不同我做做表面功夫,表现得分外思念些,要知道我等三哥你可是等的望穿秋水。”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没点正形的人,“我可看不出你半点有半点想念。” 司北渊仍然纠缠不休,眼中露出些幸灾乐祸的光芒来,神秘地问道:“三哥可在李国遇到了什么趣事?” “一去李国先帝就薨了,算不算趣事?” 第192章 三嫂 第192章三嫂 他满脸的不耐,方才眼中的温度被夜池般的墨色熄的半点也不剩,司北渊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虚不已,只陪着笑,“三哥真会说笑,李国先帝薨了怎么能算是趣事呢?” 他绕有兴致地看透了对方心中的小心思,“那你是想听到各种趣事呢?” “比如...”司北渊转了转眸子,笑意更加古怪,“比如三哥你有没有见到李国的明月公主。” 他愣了愣,才想起了那个嚣张跋扈的李国公主,对她唯一的映像也不过就是其对昭儿的种种刁难罢了。 “见到了。”不知对方提起是和意思,他只回答着。 “皇弟我可是听说,这明月公主从小对你一见倾心,从此情根深种,比如李国,三哥就没有同这明月公主发生些什么?” 果然没个正行,原来在这里等着打趣自己。 司北辰眼神没有一丝变化,心中没有半点涟漪,“没有。” 司北渊顿时泄了气,失望不已,“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喜欢三哥你,你们之间竟然半点也没有发生。” “娇滴滴?我对一个张扬跋扈的公主可无半点兴趣。” 司北渊笑的意味深长,飞快瞥了沈昭一眼,“那三哥对谁感兴趣?” 距离太近,沈昭在一旁将他们种种交谈都听入了耳中,心莫名提了起来,一转眸便落尽司北辰的眼底。 他笑容深深,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自然是你三嫂。”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两人都愣住了。 司北渊很快反应了过来,眼中的诧异迅速溜走,笑着看向沈昭,眸子里多了一分敬重,“瞧我这嘴,三哥同三嫂感情深厚,哪里还会去看什么李国公主,有三嫂就够了。” 看来三哥是在心中真的接受了景王妃,那么自己也会把她看做三嫂。 “我就不打扰三哥三嫂了。”他放下了手中酒杯,略微踉跄地起身,携带酒气离去。 司北辰对着他呼唤,“少喝些酒。”他并未回头,只招了招手,坐入座位又饮了一杯。 “我这个四弟真是...”司北辰笑着摇了摇头。 沈昭轻轻一笑,“秦王倒是同宫中王爷的身份不太匹配。” “他逍遥惯了,不爱江山,只爱美人。” 他们只见的谈话,程儿并未听见也听不懂,只撑着脑袋直直盯着盘子里的糕点,眼神半点也没有挪开。 “程儿吃吧。”司北辰全然不顾旁的,见他可怜巴巴,只想他多吃点。 听东芝说,他之前担心自己同昭儿,连最爱的糕点和糖葫芦都吃不下,眼见着都瘦了,让人瞧着心疼。 程儿小心翼翼地抬眸瞧了瞧宴会众人,“程儿能,能吃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诺诺得伸手拿过糕点,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吃的精精有味。 沈昭不由得一笑,“慢点吃,不够还有。” “娘亲也吃。”他高兴地将糕点分给了她些。 瞧着他心疼糕点,却又想要把最好的都分给娘亲的模样,司北辰忍不住故意打趣道:“只有你娘亲的,没有爹爹的吗?” 程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看着糕点的圆眼里满是依依不舍,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点点头,“有,给爹爹。” 他用自己的小手扒拉着分了一半糕点,被司北辰拦了回去。 “你吃吧,爹爹不吃。”司北辰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少爷方才是会说话了吗?” 方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眼中满是震惊,不可置信地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本和皇后说着话,诧异得抬眸,看这众人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小少爷指的是程儿。 皇后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面色镇定笑容温和,“方嫔莫不是听错了?” 她只单单问了一句话,见不再说下去,但一切都在不严重。 谁都知道景王府这个小少爷不仅是别人的种,还是个小哑巴。 见所有人都投来怀疑的目光,方嫔言辞恳切,立即想让大家相信自己的话并非是在故意刁难程儿。 “不,嫔妾听的真真的,小公子的孩童之音天真烂漫,不会有错。” 上回宴会景王便回护了小公子,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今景王府的人更是水涨船高,自己怎么会这般没眼力见的故意刁难。实在是因为方才确确实实听到了一个小哑巴讲话,太过于震惊所置。 皇后娘娘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只同别人一样觉得她是故意为难,显露出正宫娘娘的仪态万千来,打着圆场,眼神带着些许凌厉的警告,“许是宴会丝竹管弦,让方嫔听错了也是有的。” 宴会众人也露出了会意的眼神。 皇后分明是打圆场,此时景王得了圣心,得罪不得,这般说辞也让方嫔有个台阶下。 正在所有人认为方嫔会顺着台阶而下时,她仍然坚持已见,眼神楚楚可怜的摇着头,表情恳切,“嫔妾并非故意这般为难的,是真的听到的。” 她知其他人的心思,若是此时顺着台阶而下,便就真的证实了自己是故意为难,万万认不得。 她期盼地看向沈昭,“景王妃,嫔妾没有说谎,也并非是故意为难,求您为嫔妾明辨正身。” 众人的表情也都露出了疑惑来,这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让景王妃亲自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哑巴?可方嫔言之凿凿的模样又仿佛是当真听到了一般。 在万众瞩目之下,程儿有些害怕,怯怯地拉着沈昭的衣袖就往她身后躲藏,只露出紫皮糖眼睛来。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就是这些坏人欺负自己和娘亲。 沈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掌心温暖像传递给了他勇气一般,眼神慈爱,话却是对着众人说的,“程儿的确会开口讲话。” 宴会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惊愕目光宛如实质,将周围的空气粉碎了个干净,气氛令人觉得窒息。 第193章 宴会往来 第193章宴会往来 这是在太令人难以相信,那个被众人在背后偷偷嘲笑多次的小哑巴会说话了,这怎么可能! 众人表情各异,在心中暗自揣测,安若云却突然捂嘴笑出了声,笑声宛如骊歌,动听却不合时宜。 她粘着绣帕,眼中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景王妃原来这般幽默,臣女之前从未发现过。” 沈宝珠面露笑意,却很快压了下去,转而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若云...” 安若云是沈宝珠的好友,往日里没少听她污蔑沈昭的不是,心中对沈昭不好的映像根深蒂固,只想着哪日能够好好教训她,为宝珠出出气。 她并未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不对,只是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罢了,神色倨傲,“臣女可未曾说错什么,宝珠你如今已经成为了太子妃,怎得还是对这个一直欺负自己的人这般好心。” 沈宝珠听她这般说,垂下了眼帘,一副委屈的模样,“景王妃是我的姐姐。” 沈昭瞧着她这副模样,反而觉得好笑,也的确笑了出来。 本来自从出了楚国,她对沈宝珠的映像已经遥远而陌生了,这一遭倒是立刻就让她想起了对方往日虚伪下作的种种手段来。 频频用这种方法污蔑自己,不觉得无聊至极吗? 皇上一直看着下方的争端,出声问道:“景王妃所说可是真的?” “回禀父皇,儿臣所说都是真的。” “是啊,父皇。”司北辰温柔拉过程儿,“乖程儿,叫皇爷爷。” 不管程儿是否真的可以开口说话,他这番话便足以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让程儿呼唤陛下为皇爷爷,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皇室认了这个孩子吗。 感受到周围在自己身上打转的目光,程儿心中瑟缩了一下,看着沈昭与司北辰带着鼓励地眼光,竟滋生出一股勇气来,“皇爷爷。” 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皇上的眼中闪现惊叹,变化莫测后浮现出了笑意,“好,乖孩子竟真的会开口了,这是和原因。” “回父皇,当日在山上剿匪之时,昭儿为了儿臣种了一剑,情况危机,昭儿忧心不已竟能够开口了。” “景王妃为了救你而受伤,其心可鉴。这般小的孩童又因为忧心母亲能够开口,如此神迹真是孝心可鉴。”皇上目露赞赏,哈哈大笑起来,看向一旁地丽妃,“丽妃,你说是不是该赏?” 他这话根本不需要回答。 丽妃笑靥如花,“自然是该赏的。” “你们觉得呢?” 皇后掩住了眸子里的暗色,“自然是应当赏的。” 她们回答的中肯,唯有贤妃眸子流转间心思百转千回,“自然该赏,陛下,臣妾身为景王的姨母,斗胆为他们求一个大赏。” “好!”皇帝正有此意,“大赏!” “儿臣多谢父皇。” 丽妃笑意不变,眼神别有深意。 这贤妃真有意思,景王有了战绩归来,才说自己是他姨母,往日怎么提也不提。 贤妃却半点也不难为情,笑容融融,“臣妾也谢过陛下。” 众人之间不断的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这皇宫局势变化莫测,若要插手还是谨慎为好。 “姐姐竟然受了伤?”沈宝珠皱起了眉,一脸担忧地看向沈昭,捏紧了手帕,“姐姐这一路竟然这般艰难,让妹妹好生担忧。” 沈昭微微一笑,眼神淡淡,全然为将她放入眼中的模样,“妹妹这般担忧,让姐姐感动不已。” 她被这种轻视重伤,愈加的面庞掺杂进了怨毒。 自己明明已经成为了太子妃,身份尊贵,这个乡野之妇竟敢如此对自己无礼。 她俞是心中怨恨,笑的越发甜蜜,“姐姐这一走便是许久,你瞧,妹妹已经同太子成婚了。” “恭喜妹妹了。” 这一点沈昭早已看了出来,对方的眼神、眉梢,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份洋洋得意,生怕别人不知自己是太子妃一般,尤是在面对自己时,同太子表现得更是亲密无间。 “本是当日就想让姐姐知道的,送出了信,却没有回信,妹妹每日都担忧不已。”沈宝珠用委屈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还有父亲母亲都送出了信,等了许久,姐姐也没有回音。” 她这话分明是在指责沈昭,陛下前面刚刚夸赞那个小哑巴孝心可鉴,她便要让旁人知道沈昭半点小心也没有。 “父亲母亲每日等着姐姐回信,写了一封信又一封的,妹妹看着心疼。”她眸光忧怯不已,“可是姐姐路上出了什么事?” “本王妃并未出什么事。”沈昭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只微微一笑,反问道:“只是不明白妹妹将信寄在了哪里呢?”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居所不定,李国时更是被李国先帝安排在了别院,其中地址并未告知楚国之人,他们怎么会送信呢? 沈宝珠一愣,微微紧张得抿了抿嘴唇,垂眸想了一番,“妹妹不记得了,只是寄去了沿途客栈,盼着姐姐能够收到信。” “那怕是不巧了。”沈昭眸子深深,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所出的信也不知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沈宝珠心中不甘,不愿就因为自己忘了这关键线索,就被她将此事轻轻翻过,笑的勉强,“是啊,也难为了父亲母亲思念之心未被姐姐感知。” 能说出沈侯爷沈夫人思念沈昭这种话的,恐怕也只有沈宝珠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初沈府父母多次为难沈昭,对其完全不像是亲生女儿知事,依旧被许多人记了下来。 之前种种沈昭不愿再生事端,可如今却怎么也不愿昧着良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妹妹当真觉得沈侯爷与沈夫人思念我?” 沈宝珠未料到她会在此处发难,愣在了原地,硬着头皮回答,“这自然是真的。” 她一转头,对着大臣中朗声问道:“本王妃离楚赴李,沈侯爷与沈夫人可曾想念?” 第194章 指责不孝 第194章指责不孝 景王妃径直称呼亲生的父母这般生分,倒像是陌生人一般,令侯爷气布满皱纹的脸皮气的通红,沈夫人更是不忿至极,只觉得分外屈辱,在皇家面前丢了脸面。 宴会上的气氛陡然僵住,一个贵女悄悄地左看看右看看,对着旁边的母亲咬着耳朵,“母亲,景王妃明明是沈家亲生嫡女,为何这般生分?”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忍不住提起了耳朵,侧耳细听着。 那妇人回道:“景王妃流落在外,虽是被找了回来,却极为被沈家不喜,沈家二老甚至多次对景王妃言语相撞。” 其他人听着略微了然地点点头,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中噤了声。 沈侯爷与沈夫人本知景王立下了功绩,心中欣喜,觉得不管是太子还是景王受宠,最后的赢家都是沈府,想要对沈昭也连带着好些,顿时打消了念头。 “你...你!”沈夫人目光不善,却憋不出话来。 让她说出想念沈昭的假话,她可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下膈应。 沈昭轻轻一笑,“本王妃怎么了?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罢了,难道沈夫人答不上来?” 若是他们答不上来,就坐实了沈宝珠口蜜腹剑。 沈宝珠心下一紧,下意识捏紧了手帕,接过了话茬,“父亲母亲自然想念姐姐,这是许久未见太过于激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昨夜他们还不停在妹妹面前念叨姐姐呢,让妹妹好生羡慕。” 她笑意柔柔,仿佛解花语一般为不善言辞的父母表达心意,说的话却是可笑至极。 沈侯爷最为最为沉得下气,警告地看了沈夫人一眼,严肃的脸上浮现了点点笑意,“太子妃善解人意,我们二人的确想念景王妃,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景王得了圣心,日后会走到何种地位还是未知,现下又是大庭广众之下,该做戏时还是要做戏的。 “姐姐,你瞧。”沈宝珠满意至极,转而看向沈昭,等着对方的答复。 沈昭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三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自己从未存在,竟还能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鬼话。 “希望如此。”她眼神意味深长,带着隐隐的暗示,“只盼时候沈侯爷沈夫人莫要在为难本王妃才好。” 她这番话立刻便让人联想到了之前的种种为难,看着沈府二老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沈侯爷脸色蓦然一沉,眼底一片冷意,又哈哈大笑起来,“景王妃这是什么话。”便不再言语。 “姐姐可还是在妹妹的生气?”沈宝珠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垂下眼睫,面色颇为纠结难过,“当日春狩之时都怪妹妹误会了姐姐,以为是姐姐推妹妹下水,父亲母亲也是关心则乱,才那样对姐姐。” 她抬起眼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姐姐要怪就怪妹妹吧,和置于同父亲母亲置气,连家也不曾回过。” 她这般一说,就仿佛是沈昭心胸狭窄,在心中怨恨她,甚至不孝。 沈昭只觉得心中疲惫不已,她从不想招惹事端,可沈宝珠偏偏不放过她,用的都是往日那些哭哭啼啼的手段,让她不得安心。 “本王妃并未将当日之事放在心上。”沈昭疲倦无这样虚假往来,笑容隐隐淡去,眼神淡淡的却异样明亮,“是太子妃一直放在心上,若是太子妃不提起,本王妃忘了此事。” 沈宝珠却不肯罢休,“姐姐若是不愿承认...便罢了。” 一旁的司北辰忍不住关切看着沈昭,朗声开口,“昭儿心胸宽广,同本王离楚赴李这一路,想的都是百姓苍生,如何会对过去之事耿耿于怀,更不可能对沈府二老心怀怨气。” 他对沈昭赞不绝口,所说的也都是维护之话,清清楚楚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众人听着心中也明白此事争端该落幕了,看来景王对景王妃的态度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庆功宴的主人都发声了,又有谁会非抓着此事不放呢。 不管这次的争端是为何而起,景王妃又是否真的因怨气而不孝,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话落在沈宝珠的耳里却让她宛如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般,脸色一百,睫毛轻轻抖动着就落下了泪花。 “景王这是什么意思?”她抑制着哭腔,满脸的委屈。 景王维护沈昭心胸宽广,不记得此事,那么记得此事的自己呢?他这岂不是讽刺自己心胸狭窄。 司北辰见着她这幅模样不由得一愣,方才只顾得维护沈昭并未多想,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这下才回过了味来,明白自己在无意之中重伤了沈宝珠。 他虽对沈宝珠无什么情感,却也并非此意。 “本王...”他顿了顿,收敛了无措,眼神变得坚定,“本王并非意有所指,只是为昭儿正身罢了。” 沈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心中涌起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竟然在自己和沈宝珠之间,坚定的维护了自己,实在是意料之外,而又心感喜悦。 “多谢。”她轻轻的,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司北辰回首,眼中浮现出了笑意,是不同对待旁人时的温柔。 沈宝珠见到这幅场景,面色更加难看,压制住心中的嫉妒与不甘。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牢牢抓在手心的景王已经变了心,对着自己也不再是往日里的有求必应,反而用那种温柔的眼光看着沈昭,仿佛眼里只有她一般。 “景王可是觉得宝珠无理取闹,故意为难姐姐?”她更加委屈,用手帕擦拭泪水,转而楚楚可怜地看着司北长风,长睫上沾着泪花,“在殿下心中,宝珠是这样的人吗?” 司北长风为她擦拭泪水,维护道:“宝珠自然不是这种人,说是有人想要故意刁难,本太子也定是要为太子妃正身的。” 他后边的话是对着沈昭与司北辰说的,令沈昭忍不住嗤笑一声,“太子殿下这话说的不对,本王妃从未主动开口,可都是太子妃不断招惹。” 第195章 共同刁难 第195章共同刁难 “姐姐怎么会觉得是妹妹主动招惹?”沈宝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她说出了怎样伤人的话,“妹妹也是思念姐姐已久,却见姐姐不理不睬,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些。若是让姐姐不喜了,妹妹这就像姐姐道歉在也不说了。” 沈昭还未说些什么,一旁地安若云倒是做不出了,满脸怒容,“宝珠你还同她道歉做什么?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害怕她不成!” “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的姐姐。” 司北长风又有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眸子里满是疼惜,“宝珠还是这般善解人意,却总是让自己委屈。” 安若云满脸的不赞同,瞪了沈昭一眼,“都是这个景王妃,她一回来就让宝珠难过。” 他们三人好一出戏。 司北辰面色沉了下来,“安小姐慎言,依照你的身份,可无权在此处嚣张。” “你,”她心中不忿,控制不住地出声,却也只说出一个字便噤了声。 她心中明白,即便安大人位高权重,在景王面前也不过是个臣子罢了,自己的确无权在他们面前放肆,可也不忍宝珠被平白欺负了去。 “若云,退下!”安大人沉着脸瞧她,转而对司北辰道:“小女莽撞,景王勿怪。” 此刻皇后皇上正瞧着,偏偏自己这个女儿要出头,实在是蠢笨。 被自己父亲一说,安若云原本泻的气又回来了,生出了逆反心理,高傲得看向沈昭,“景王妃,按照理解,你凭什么对着太子妃不敬?” 沈昭不怒不急,反而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她,“安小姐原来知道本王妃的身份啊,那你如何敢对我不敬?” “我...” 沈昭不给她继续口出狂言的机会,“本王妃是上了玉蝶的,安小姐是为将本王妃放在眼里,还是为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声音如石涧清泉般清脆悠扬,却渗着丝丝的寒意。 沈宝珠祈求地看着她,“姐姐莫要怪罪若云,她也是担忧于我。” “宝珠你不必如此。”寻常人被按上这样的罪名,早已连连求饶,安若云却是更加不忿,“你不过养在山野,有何本事这样嚣张,同王爷成婚这般久,肚子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沈昭顿了顿,她同司北辰未曾圆房,自然不会有孕。 她全然不在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妃上有皇上皇后都未曾提起,安小姐却这般着急。 “退下!”安大人此刻已看得分明,自己女儿根本无言可挣,偏偏想要逞强,只会说多错多。当即对着上方行礼,“下官小女自幼被宠坏了,竟在皇后皇上面前口出狂言,求皇上皇后开恩。” 皇上本就不愿意管这样的口角之争,转而看向皇后,“皇后,你如何看这件事呢?” 沈宝珠立刻向皇后求饶,眼下却是不易察觉的烦躁之色,“母后,若云天真烂漫,忧心于我,请母后开恩。” 这安若云当真是蠢笨不已,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没准还会连累可以了,不过能够膈应沈昭,倒也是好的。 她这幅模样让安若云感动不已,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 皇后回道:“即是安大人求本宫开恩,便是知道了令女之过,不如请安大人尽父亲之责,好好教导。”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开恩。”他这才放下了心,连忙跪拜,“臣回去便让小女闭门思过,好好改正。” “不过是女子之间拌嘴罢了,不用多加在意。”皇上神色淡淡,似乎想要翻过此事。 安大人对着安若云低声训斥,“还不退下!” 她虽心中不服,但皇上皇后都开了口,万不敢再造次了,为难地看了沈宝珠一眼,只能道一声“是”,顺从地退下。 皇后对他的心思了然,轻笑道:“此时不必再议了,都是自家人,免不了拌几句嘴,当真可就不好了。” “母后说的对。”沈宝珠用手帕轻轻擦拭脸上泪痕,对沈昭揉揉一笑,拉起她的双手,“我们自家姐妹,争吵几句才更显亲密,若云也是个急性子,她的话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对方的手一触上来,沈昭就忍不住一个激灵,心中排斥不已,下意识看向了司北辰。 司北辰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她压下了想要抽出手的冲动,回以一笑。 沈宝珠将她们的默契举动看在眼里,拉着她的双手忍不住重了几分,眼底沉积大片嫉妒与怨怼。 明明司北辰眼中只有自己,都怪沈昭!这个女人非要同自己抢! 皇上皇后在上头看着,沈宝珠又想同自己玩姐妹情深的戏码,若是自己不陪着,岂不可惜。 沈昭悠悠一笑,“本王妃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请太子妃亦是,莫要之后还记得,伤了我们家姐妹情分。” 沈宝珠脸色陡然一僵,勉强扯起嘴角,“姐姐说的是,只要不同妹妹置气便好。” 她这话分明是在讽刺方才提起的春狩之事!让自己莫要之后再拿出来做文章,里里外外都是在指责自己的不是。 等着吧,自己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好了,看你们姐妹之间和睦,本宫便放心了。” 皇后像是全然没有见到她们之间的暗暗争锋一般,笑的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眼底确实一片清明。 她怎么会看不出,只不过任由她们去罢了,乐见其成。 “劳母后费心了。”沈宝珠轻轻一拜,笑的乖巧,更显得一直都是沈昭招惹事端。 可沈昭全然不在意,见她终于安分,只觉得清净。 皇后娘娘面容温和慈爱,像想起了什么,忽的看向皇上,“陛下,不过方才有一件事,臣妾记下了。” “哦?”皇上来了兴致,“是个事?” “臣妾也觉得心急,景王妃同景王成婚已久了,怎得肚子没半点动静呢?” 这下皇后亲自问出了这个问题,安若云忍不住窃笑,沈宝珠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用绣帕遮挡住。 第196章 纸条 第196章纸条 司北辰眼光一滞,下意识看向沈昭,眼中只有她一人,心中一片柔软。 沈昭面对他灼灼目光,陡然有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连袖中的双手都不知放在哪里才好,眼光无处安放。 两人之前环绕这一种莫名的氛围,让旁人看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十分满意。 当日自己在殿内敲打司北辰莫要放不下沈宝珠,他言之凿凿保证会善待景王妃,自己还心生疑虑,如今瞧着他仿佛当真对鞋景王妃上了心思。 他打趣道:“皇后你看,到底是年纪轻。” “看到你们两对小夫妻琴瑟和鸣,臣妾也很是高兴,景王妃也要快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是。”沈昭声音乖顺应答,同司北辰对视一眼,眼神一触即分。 沈宝珠的双手在衣袖中慢慢收拢,眼中的怨毒将要呼之欲出。 不行!她绝不能让沈昭抢走了他。 她拼命压制住愤怒的情绪,挥手让琉璃上前,对着她一番耳语,琉璃应声而去。 “宝珠方才吩咐了什么?”司北长风将一切收入眼中,不经意地问道。 她眼中的慌乱与心虚一扫而过,勾起僵硬的嘴角,面上仍是乖巧可人,“宝珠见太子今日多饮了几杯酒,便让琉璃去准备醒酒汤。” 他将她的手拉入手中,“还是宝珠贴心。” “宝珠身为殿下的妻子,都是应当做的,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你做的很好。”他眼中漾着笑意,“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皇后眼中满是艳羡,又生出一点淡淡的哀愁来。 皇上眉头一皱,“皇后怎么了?” “臣妾只是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她的眼神透露出追忆,看向皇上时带着脉脉含情,心下确实无比冷静平淡。 她早已过了女子怀抱幻想的年岁,天真烂漫也被宫中的生活粉碎了个安静,年华老去,恩宠不在,唯一的指望便是让太子登上地位。 若不是景王突然立了功绩,身份地位有所提升,自己也摸不准陛下心中想法,否则才不会像现在这般惺惺作态,以求陛下对自己多一点怜爱。 皇上并未让她失望,回以起了当日的时光,“当时朕初次见你,便觉得你不愧是父皇为我选中的正妻,整个盛京之中都不会有比你更加知书达理的女子。” “陛下。”她一向仪态万千的面庞上罕见地露出些女子娇羞。 皇上想到了什么,眼光一暗,“贵妃那时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声音带着淡淡的哀愁。 她心陡然一沉,却仍然强撑着面具未曾露出一点破绽,“臣妾也时常怀念贵妃妹妹。” 本是想让他追忆往事,连带着对太子多些宠爱,这下坏了,反而令他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女人。 他们的话像隔着远山模模糊糊地传来,每一个字却都是如此的清晰,落入司北辰的耳中。 他像是抑制着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攥着酒杯的大手不断收紧,手指泛白。 他们提到了母亲,皇后竟然还有见面说出怀念母后的谎话,实在是令人恶心作呕。 沈昭自从听到“贵妃”两个人,便一脸关切的注视着他,“辰。” 他被这声呼唤回了思绪,对着她微微一笑,笑容勉强却又不愿让她失望,“我无事。” 眼瞧着气氛不对,皇后生怕皇上开始回忆起贵妃的好来,自己这般惺惺作态反而让司北辰落了好,忧愁从眼中散去,对着下方笑着岔开话题:“往事不可追,不提过去之事了,你们两对小夫妻要和和睦睦的才是,秦王按理说也该娶妻了。” 下方连连称是,唯有司北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来,唱着反调,“母后,儿臣不急,还想多逍遥些时日。” 好个皇后,下不来台还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哼。”皇上冷哼了一声,“你一惯没个正行,朕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娶妻了。” 司北辰被这一打岔,落井下石道:“父皇母后说的是,四弟也该娶妻了。” 司北渊连连投降,立刻服软,才止住了他们对自己的说教。 皇后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却一片沉寂,看着司北辰的模样,只觉得他得意洋洋,刻意开口,“景王立下了功劳实在是我楚国之喜,本宫也十分欣喜,只盼着你能够多为陛下分担些才是,只是...本宫也十分担忧你的身体。” 她眼见着所有人都说着司北辰的好话,自己也迫于行事夸赞,但心中十分不甘。此刻故意提起他的身体,就是为了揭开他的伤疤,让陛下想起他武功尽失、身体不好,但不了什么大任。 果然,皇上皱起了眉,语气颇为惋惜,“是了,辰儿现下如何?” 若是武功能够恢复,这些年早已经恢复了,自己也只是随意一问罢了。 司北辰下意识看向了沈昭,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若不是她,自己恐怕依旧深受余毒折磨。 他并无往日提起武功全失之事的阴沉,反而星眸明亮,朗声而答,“多谢父皇母后关心,儿臣身体已好了许多。” 皇后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当真?” 她这话问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这话问出来让人分不清是欣喜还是失望,连忙露出了笑意。 司北辰看出了她的心思,笑意更深,目光带着隐隐挑衅,“看来母后对儿臣格外关心,儿臣感动不已,自然已是身体好多了。” “那本宫便放心了。” 皇上也露出笑意,“那便好。”他看起来十分开怀,只觉得若是司北辰身体当真好转便也能够瞧瞧他是否能够担当大任。 宴会依旧在觥筹交错中举行着,一个小丫鬟为司北辰填满酒杯,趁着无人关注,悄悄放下一块玉佩,玉佩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司北辰目光一凝,骤然变了脸色,表情有一丝古怪。 第197章 纸条相约 第197章纸条相约 司北辰瞳孔震动,却又浮现出一丝疑惑来。 这玉佩是沈宝珠的,可她为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递给自己玉佩,做出这样不符合身份之事? 他不解其意,心中升起无法言说的抗拒来,打开纸条,上面用湖笔写下:宴席后,锦鲤湖。最后用簪花小楷落下曾经令自己思之如狂的名字,宝珠。 他愣了片刻,心中的迷惑更深,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像沈宝珠的方向看去。 沈宝珠正用着一双含情目脉脉注视着他,一迎上他的目光,眸子里的温柔能否溢出水来,扬起一丝娇羞的笑意,面上满是期待与忐忑不安。 纸条正是她方才吩咐奴婢留下的,为的就是将疲惫趁着约出去。她不相信他如今对自己一点情爱也无,全然被沈昭勾走了心。 她不相信,也不肯承认,在美丽羞涩的面庞下,是被嫉妒腐蚀的内心。 她一定会证明,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头,司北辰的心就会回来,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掌上明珠,那沈昭算什么东西。 这样的目光让司北辰难以承受,他颇为心虚地悄然看向沈昭。 沈昭若有所感,对上他复杂莫名的眼光,嘴角噙着笑意问道:“你可是醉了?” 这样的目光像沸水一般,用灼热的温度烫伤他,他眼睫微微颤抖,话语含糊不清。“是有些。” “多饮伤身。”她一双嫩手移开方才婢女盛上来的酒杯,令司北辰忽的心中紧张,下意识将纸条攥紧在手心之中。 他并非是心内心中还对沈宝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留恋,而是不愿意让她见到,免得她误会伤心难过罢了。 幸而她浑然未觉,自顾自的教训着他,带着娇嗔,“这酒你可不准喝了,我不准你喝,程儿也不准。” 陡然被提到名字的程儿将小脑袋从糕点中抬起了头,一脸的茫然。 沈昭拍了拍他的脑袋,“程儿你说是不是。” 程儿根本不知她口中的是什么,却想也不想,重重地点头,露出一口银牙,“是!” 司北辰哑然失笑,“你可知道你娘亲说了些什么,你便说是。” 程儿摸了摸脑袋,迷茫的转了转眼睛,随即露出笑容来,“娘亲说的都对。” “这才是我的乖程儿。”沈昭满意极了,看着他的眸子里满是慈爱,揉着他小脑袋的动作愈发轻柔,转而看向司北辰,“王爷觉得亲身说的对不对?” 她再次称呼自己为妾身,语气谦卑,面上却半点恭敬也没有,妍丽的面庞带着微微娇纵,仿佛他只要回答的不对,下一秒她便会变了脸色一般。 司北辰知她是刻意玩笑,佯装这般,乖顺着笑着,“对,夫人说的都对。” “这便是了。”她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那你可就不准再饮酒了,否则我同程儿都要生你的气,程儿是不是?” “是!”程儿满口地答应,颇有衣服狐假虎威之感。 “人小鬼大。”司北辰评价道,眼中期待着笑意,并无任何不喜。 他不仅没有任何的不喜,反而有一种温馨甜蜜之感,眼下这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当真是把自己一直缺少的亲情补足了。 他们这边开着玩笑,气氛融洽,皇上在上方看着也便放下了心,心中对司北辰当日地说辞也更加相信了几分。 可沈宝珠却是眼底的怨怼更加汹涌,心中的不忿无法发泄。 她方才还对着司北辰目送秋波,偏偏他不理不睬,转而同沈昭打情骂俏,让自己丢了脸,觉得分外羞辱。 他这般定是因为时常见不到自己罢了,身边只有沈昭。不过纸条既然已经送到,自己的相约他一定会赴,到时候任自己留个眼泪,他必定便会心软。自己一定不会输给沈昭。 司北长风注意到了身旁之人的不对,顺着目光看去,疑惑道:“宝珠看着他们做什么?” 沈宝珠陡然从方才的情绪中抽身,无措了一瞬间,佯装出艳羡温柔的神色,“殿下,宝珠在看姐姐同景王,他们从前感情不合,宝珠时常担忧难过的,如今见他们琴瑟和鸣的,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哼,景王妃不过一个养在乡野的破鞋罢了,也只有景王看得上。”司北长风的恶意与不屑是如此的明显。 他从前便知道景王爱慕之人便是沈宝珠,只觉得分外畅快,觉得她心心念念知人还不是自己,司北辰还不是一个手下败将。就连取沈宝珠为太子妃之事,也说不清是否带着报复的成分,他就是要司北辰知道,他永远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皇位是,女人也是。 可如今他竟像是当真对那个女人动了心,还对着别人之子处处维护,当真是可笑。 沈宝珠眉头轻蹙,一脸的不赞同,声音娇娇软软,“殿下,那是宝珠的姐姐。”内心深处却也觉得畅意无比。 司北长风这才微微收敛了神色,高高在上却是隐藏不掉,“是本太子忽略了你的心思。” “宝珠没事,只是不忍姐姐这样被说。”她悠悠看向沈昭,深藏眼底的幸灾乐祸。 那般的怨怼,沈昭是一点也不知道,为司北辰盛满一杯甜酿,柔声道:“王爷喝这甜酿吧,清甜可口,还可醒酒。” “多谢昭儿。”司北辰微微一笑,将甜酿一饮而尽,甜丝丝的味道入口,就像她的心意一般令人陶醉,“的确美味。” “王爷喜欢就好。” 他心中的的情绪更加复杂,眼光一暗,笑意变得勉强了些,沉思渗入眼底墨色之中,手心的纸条也愈加发烫。 他微微想来手掌,露出纸条之角,只一眼便让他心绪难平。 沈宝珠如今已是太子妃,坐上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位置,又为何来招惹自己,相约一聚呢?实在令人费解。 不过如今自己的心中都是昭儿,容不得旁人了,往事不可追,既然她相约自己一徐,自己也好趁着此次机会同她讲个清楚。 他想好了赴约的决定,也想明白了如何面对,顿时云开雨霁,心中豁然开朗,眼睛中的神采重新亮了回来。 第198章 私下赴会 第198章私下赴会 他们这边交谈的融洽,程儿觉得欣喜无比,整个人沉浸在幸福之中,两只碰不到地面的小短腿晃来晃去。 天底下简直没有比爹爹和娘亲更般配的人了! 司北辰夹取吃食,一边放入他的碗里,一边放入沈昭的碗里。 可偏偏有人非要挑起事端,司北长风从方才便便注意着他们,此刻更是开口,“景王同景王妃看着颇为恩爱。” 司北辰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太子同太子妃亦是。” 司北长风的眼里涌进一丝古怪来,他原本心生疑虑,也只不过试探一下,却听他这般回答。 难道司北辰当真喜欢上了这个声名狼藉的景王妃,放下了宝珠? 他隐藏心中想法,继续试探道:”方才宝珠还提前,见到你们恩爱,心中欣喜不已,为你们二人感到高兴。” 沈宝珠的面庞浮现出一丝不对劲来,笑的真诚,一待司北辰瞧过来,她的眼中又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仿佛她只是强迫着自己善解人意,实则内心独自吞下苦楚一般。 司北辰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仅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既然太子妃都为我们高兴,这说明本王同王妃之间琴瑟和鸣,旁人一眼便看了出来。” 他转而偏向沈昭,微微低首,靠近她的耳边温声道:“昭儿可欣喜?” 耳边涌来一股热意,她不禁愣了愣,诧异地直直看进他的眼里。 他心中不是都是沈宝珠吗?为何如今又这般,看不出半点难过,难道是在太子面前佯装如此,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人口实? “亲身欣喜。”她垂眸莞尔一笑,眼睫在莹白色的面颊上落下阴影。 “那便好。”他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无数的柔情一般。 看着他们两人如此,司北长风和沈宝珠都暗暗变了脸色,各怀心思。 唯有司北渊不满的抱怨声,打破了这样的气氛,“你们两对小夫妻真是一点也未曾顾虑过本王的感受啊。” 惹得皇上皇后也哈哈大笑起来,接连打趣着的确该为他取个妻子。 宴会在暗含汹涌的欢声笑语中结束,繁华过后朱墙内多了一丝凄清与落寞。 司北辰目光不经意看向东宫的车马处,并未看见沈宝珠的身影,脑海中浮现那张本不该出现的纸条,脚步一顿。 也罢,本就想好了赞同她说清楚的,那边去去就回。 他对沈昭开口,“夜寒,昭儿在马车里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昭并未多想,也并未多问,只柔柔一笑,便应下了,“好。”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令司北辰更加心虚,仿佛自己想要去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同她告别,司北辰便锦鲤池的方向去,此处偏僻,除了两旁高高挂起的灯笼,也无什么人。 若是从前沈宝珠相约,他此刻定是紧张兴奋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和沈昭经历了那般多,两人的称呼都已经自然而然换成了“你”“我”,并未尊卑之分,也无贵贱之分。 前方的憧憧树影褪去,显露出池水一角,上方典雅的石桥,石桥前正站着一个人,正是沈宝珠。 她正背对着司北辰,扶过池水的夜风卷起她的衣袖与发丝,单薄的身影仿佛不足以承受夜风随时都会被风吹去一般,任谁看了都会十分心疼。 司北辰往前走了一步,高耸挺拔的影子也随之一动,他正想开口便听见了前方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沈宝珠呜咽着,用手帕擦着不存在的泪水,眼睛却充满诡计,半点难过之色也没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子。 她正是看见了地上的影子,才立刻佯装哭泣的。 “太子妃为何哭泣?” 果然,身后传来了司北辰担忧的声音,却是让她僵了脸色。 这远远不是她想要的,他的声音应当充满比这浓郁一千倍一万倍的关切,应当控制不住顾不得什么,急切的想把自己拥入怀里才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语调里只有疑问,甚至称呼自己为太子妃。 是了,他一定是气自己与太子成了婚,所以才一直堵气,才故意同沈昭那个贱蹄子做戏。 她的哭声更大了,像抑制不住悲痛一般,“王爷称呼宝珠为太子妃?为何不像从前一样官我宝珠呢?” 司北辰蓦然一瞬,“礼不可废。” 他此刻像极了一个无欲无求的僧人。 “礼不可废?”她像是更加痛苦了,转身看向他,清晰显露出眼底的悲痛与对他的思念,“王爷从来不会对宝珠说这种话。” “今时不同往日。”他垂下眼帘,表情淡淡的,“如今你已成了太子妃,本王自然应当如此称呼。” “王爷是在怪宝珠对不对?”手中的袖帕被她攥的皱巴巴,充分体现出她内心的不安,“王爷怪宝珠一转眼就成为了太子妃。” 他反驳道:“并非是一转眼,本王离开楚国之前,太子同太子妃的婚事本就安排着。” 他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面对梨花带雨娇滴滴的美人,声音也是冷静自持的,仿佛之前为之痴狂的不是自己。 她眼中的光渐渐熄灭,“王爷果然是在怪宝珠。” “本王从未怪罪过太子妃,还请太子妃莫要多想。” “好,如果你这般说,为何不敢看我?”她全然不相信眼前之人心中会半分没有自己,对自己的手段自信至极。控制不住地抓住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目光灼灼,“王爷看看宝珠,为何不看看宝珠?”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期盼中带着一丝蛊惑。 司北辰依旧低首,“礼不可废。” 她势在必得的表情立刻便凝固在了面庞之上,显得有些可笑。 礼不可废!又是礼不可废! 她的心中升起无名之火,越烧越烈,“王爷何时这般注重礼节?若提起礼节,王爷又为何同王妃自称你我,这也同礼节不和。” 第199章 误会 第199章误会 面对质问,他面无表情的面庞,浮现出一抹笑意来,解释道:“本王同王妃夫妻一体,这一路经历良多,称呼你我并无什么,太子妃可以将之当做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他的表情让沈宝珠觉得熟悉而陌生,他从前面对自己时,也是这忙的表情,甚至还不如此刻的欢愉眷恋。 他的话更是明明白白的拒绝,表现出自己对沈昭的情意。 她仍不死心,露出一副伤心至极的表情,悲伤地看着他,想要用这种方法将自己的悲伤传递给他。 “王爷竟如此爱护姐姐了,那...宝珠呢?” 司北辰微微蹙眉,“从前本王对待太子妃一直都是真心的,如今你已有了好的归宿,本王也同昭儿日久生情,自然应当各不干扰,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 “各不干扰?”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重复着,“王爷怎么能同宝珠说出互不干扰这种话呢?王爷自从去往李国,宝珠每日都为王爷祈福,等着您平安归来,如今您好不容易回来了,眼中怎么就再也没有了宝珠呢?”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像是陷入了难以解开的迷题,半响才道:“多谢太子妃的好意。” “王爷觉得这只是宝珠的好意?”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司北辰不禁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太子妃又何必如此?同太子成婚,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王爷是这样想我的?宝珠怎会是这样的人呢,可是谁同王爷说了些什么,让王爷这般误会宝珠。” 这个问题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今的纠缠不休在司北辰心中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本就是做好决定说清楚一切的。 “究竟是谁说了什么有什么意义呢?事实便是如此,我如今心悦昭儿亦是事实。” “宝珠不信。”她恳求道:“除非王爷看看宝珠。” 半响,司北辰缓缓看向她,眸子里的墨色如黑夜般浓郁化不开,映着她的面孔,却唯独唯有一丝情意。 她的心陡然沉进了一汪寒潭深处,只觉得眼前之人越来越无法操控,对自己当真没了一丝留念。 不行!自己怎么会输给沈昭,绝对不可能! 司北辰轻轻开口,“太子妃可满意了?” “那王爷今日为何赴约?” “本王只是想同太子妃说清楚?” 沈宝珠如梦初醒,像所有美好的期待都碎了一地,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来。 “太子妃怎么了?”司北辰眼中满是诧异。 他从前只见过她哭的梨花带雨、默默垂泪,从未像现在这样哭的说不出话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悲伤之中。 “宝,宝珠...”她呜咽着,勉强才能拼凑出完整的句子,“你以为宝珠成为了太子妃过得好吗?” “太子妃过得不好?” “父亲母亲都让宝珠嫁给太子殿下,宝珠能有什么办法,再加上太子殿下信誓旦旦说绝不负我,这亲便成了。” “可是,才成亲了没多久,太子便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对宝珠不近不管不问,只在人前假装恩爱,还听起说了宝珠同王爷的关系,对宝珠非常不好。” 司北辰眉头一蹙,“他对你不好?” 沈宝珠心头一跳,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暗光。 他果然还是担心自己的。 她继续哭泣,“没什么的,宝珠能够忍受,每日只想着等待王爷归来,可王爷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对宝珠的深情。” 不对。 司北辰只觉得古怪,仿佛她的话有哪里不对。 宴席之上她同太子言笑晏晏的模样,看着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莫不成都是装的? 他心境发生了变化,从当初的当局者中挣脱了出来,看她的模样也清明了许多,心中滋生出道不明的疑虑。 “太子妃今日约本王至此,太子可知晓?” 沈宝珠身体默然一僵,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宴会之上自己的屡屡不对劲被太子撞到多次。 司北辰了然于心,“想来也是不知情的,既然如此,若是太子当真对你不好,你更应该快些回去了。” 他竟然这么快想要催自己走。 她擦拭面颊的泪珠,半响才稳定了心神,“既然王爷想让宝珠离去,宝珠也不愿让王爷为难,只是...”她拿出了一个护身符来。 “这是宝珠再王爷离开这些日子里心绪不宁,去庙里为王爷诚心求的,想来这护身符定是十分有用的,王爷便收下吧。” 他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才不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而是因为沈昭。 他看着护身符,脑子里全是沈昭,想着她还等着,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急切来,“护身符既然是太子妃求的,太子妃便留着吧。” 沈宝珠一脸的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拿着护身符的手微微颤抖,“王爷竟连宝珠专程求的护身符都不愿收,这些日子宝珠都只能拿着护身符日日祈求上苍,王爷连这点心意都不愿意收吗?” 司北辰沉默了,若是想要讲清楚,不再纠缠,自然是应当不再有所牵扯,更别提私相授受了。况且,他也不愿收别的女子的东西。 他轻轻开口,语调淡淡的,顷刻间便拒人于千里之外,“收下护身符之事,着实不妥。” 她的面色顿时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手上的护身符掉了下来,被夜风吹进锦鲤池中,漂浮在水面上。 她以前只要几句话,司北辰都能把天上地月亮捧下来,从来不知道他此人原是这样的油盐不进,实在没有办法,可失去自己曾经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她实在不甘心,更何况还是输给沈昭。 “若是太子妃无其他事,本王便告辞了。” 他正要离开,沈宝珠再次大哭起来,踉跄着往后退去,想失去了中心一般,眼看着就要摔入池水中。 “小心。”司北辰眼疾手快拉住她。 她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眼睛深深地看向他的身后。 第200章 收下护身符 第200章收下护身符 乌云密布,月亮被层层遮住,一点光亮也不透下。 她充满恶意与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暗影笼罩之下,灯笼的暖光照亮一角,露出了沈昭莹白的面庞。 沈昭正巧到了此处,或许说是不巧的。 方才她在马车内等着,见天色不好,隐隐有像是要下雨的趋势,便因司北辰的迟迟未归而忧心不已,前来寻找,恐误了时间,淋了一身雨,却看到了眼前的画面。 司北辰背对着她瞧不真切,只能看见他将沈宝珠拥入怀中,怀中女子的面颊上盛满了甜蜜。 她瞳孔一震,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心中感觉难以言喻,复杂极了,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难怪他说有事,原来是同沈宝珠相约。 沈宝珠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的畅意更深,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地后期嘴角,被司北辰的声音叫醒。 “太子妃怎么了?” 他将她扶正,微微后退一步,谁知刚后退一步,她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倒了过来,声音带着媚意,像是呼唤着亲爱的情郎,“王爷,宝珠腿软。” 司北辰身体一僵,将她扶正,见她真的站好了,才收回了手,“太子妃可需要本王为你唤来婢女。” “不用了,宝珠还相同王爷多待一待。” 他沉默了,眼中满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迷茫。 沈宝珠眼里满是炽热的深情,让人难以忽略,“王爷不必为难,宝珠明白王爷变了心,可即便如此,宝珠也只求拥有独自将王爷放在心里的资格。” 她故意说的是变了心,仿佛自己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女子,面对浪子誓死无悔一般。 若是一个女子这般深情告白,又自卑又坚毅,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拒绝。 他的眉头在今夜从未舒展开过,“太子妃又何必这般为难自己,如今你已圆了想法,即便太子对你不好,也总归是要往前看,何必如此。” 太子是否当真如她所说,都尚是疑云。 “王爷连宝珠这样卑微的小小的心愿也不答应?”她痛苦地合上眼帘,眼泪普通断了线的珍珠,滴滴洒落,停不下来。 “本王并非不答应,而是实在觉得此举于太子妃无益。” “喜爱一个人怎能说是有益与无益呢?难道王爷便是这样衡量感情之事吗?竟就这样将宝珠的情意视为尘埃,王爷可曾懂得人心珍贵呢?” 她一个个字说的凄婉,像是要讲内心深处的悲伤都吐出来一般,完全将他说成了一个玩弄女子真心的无耻之徒。 若是之前的司北辰,不仅会在她流泪的那一个缴械投降,此刻更是心疼不已,可此刻他自己觉得更加的烦躁,哭泣声如同夏日的蝉鸣在耳边环绕。 终于,他忍不住出声质问道:“太子妃觉得是我欺骗了你的真情,皇天后土在上,当日本王是真心求取,三聘六礼,十里红妆,可结果呢?” 他的目光满是质问,渗入了夜里锦鲤池的寒意。 沈宝珠心里一颤,“当日是个意外,宝珠本是欣喜不已的,谁知被姐姐设计夺走了新娘之位...”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显的明显的底气不足。 她心中也是十分明白的,当日地说辞充满了漏洞,只是当日地司北辰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说什么都信。 “太子妃说的可是真的?”他轻笑了一声,看透心灵的眼光让人难承受,“沈侯爷同沈夫人对昭儿弃如敝履,反而对你视若珍宝,这本王都看在眼里,那敢问,昭儿是如何欺辱你夺走了景王妃之位呢?” 一个个字宛如重石咋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声音都微微发颤,“我...王爷不信宝珠?” 他并未在她楚楚可怜的眼光下生出一分恻隐之心,声音沉着冷静,“还请太子妃为本王解惑?” 自从他从愈加爱情的泥潭中脱身之后,旁观者清,再去看当初种种,自然发觉出了各种不对之处,不管觉得阴差阳错之间反而同沈昭相知,他便也想放下此事,不再追究,可她今日偏偏要不缠不休,不由得让他问初中心中疑虑。 沈宝珠慌乱的垂下长睫,眼神飘忽不知放在何处,大脑极速的旋转,只觉得眼前的人极度危险。 她终于编织好了答案,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是因为父亲母亲,是他们。” 司北辰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宝珠想要嫁给王爷,但父亲母亲不肯,像要用宝珠笼络太子,所以才故意这般,养育之恩大于天,宝珠也是没有办法。” 她为了将自己撇干净,不惜把脏水全部泼在了疼爱自己的沈夫人和沈侯爷身上。 司北辰长眸一眯,眼中墨色流转,像是在思索她的话,不知真假一般。 沈宝珠紧张得朝沈昭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心里一沉,下定了决心。 他们之间的交谈为避免引人注目,都是轻声的,沈昭一定听不见,司北辰到底怎么想的不重要,只要让沈昭误以为自己同他私会便够了。 她眉眼舒展开来,执拗褪去,像是想明白了一般,“王爷既然心中都是姐姐,宝珠知自己无法挽回的虽心中悲痛,却也为姐姐感到开心。” 她轻轻一笑,“请王爷以后善待姐姐。” 司北辰瞬间摸不着头脑,心中的疑虑更加浓郁。 她怎么一改方才的态度? “不过宝珠最后再请求王爷一件事,那边是手下护身符吧,那是宝珠特意为王爷求的,里面都是宝珠的心意,全当是寄托了宝珠的思念吧。” 她不待他点头,立刻便提裙想要迈入锦鲤池之中,将护身符捡上来。 司北辰本不明白她的想法,如今看这样的阵仗,便也顾不得多想,拦住她,“池水寒冷。” “不,宝珠今日定要将护身符交到王爷的手中。” 见她扔要下水,他连忙道:“太子妃不必下水,本王去便可。” 她面露喜色,“这么说,王爷收下了。” 他轻轻颔首,跨入池水之中。 第201章 心生误会 第201章心生误会 沈宝珠轻抚着石桥上的冰凉雕饰,眼中盛满了光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捞起沾湿的护身符,从池中脱身,激起一层层的水花,裤脚的水一滴滴落入泥土之中。 “王爷说好了的会收下护身符。” “自然。”他微微颔首,将护身符手下。“如此,太子妃也该回去了。” “是了。”她微微蹙起的眉间聚集着一片担忧,“王爷的裤脚全都湿了,都是宝珠的不好,姐姐看到了定是要心疼的。” 她口中的沈昭在看见司北辰迈入锦鲤池捞取护身符,放入怀中之后,便再也待不住,转身离开了。 她步履匆匆,像是逃避着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似的,心中情绪复杂难平,蔓延起一层一层惊涛骇浪般的苦涩。 自己怎么忘了,司北辰的心里原本就只有沈宝珠,这一点谁都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因为这一趟路途而忘了呢? 它不仅手下了护身符,甚至不惜亲自跨入冰凉的池水中捞取。 “小姐,您怎么了?” 她只顾着走,四周的景象快速从两边倒退,直到前方想起了如初的声音,才将她从情绪中拉了出来,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她微微垂下眼眸,眼神黯淡无光,像是想着什么事情,“我无碍。” “怎么会无碍,奴婢瞧着您脸色很不好。” 沈昭担忧地打量着她,在她的面色上看出了一股子没由来的悲伤与愤怒来。 小姐不是去找王爷了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如初本想开口问一问,一见她的脸色,依靠着直觉不再想问,只急切着就要扶她进去,“皇宫这般大,您找不到王爷是正常的,夜里风大,您快进马车里等等。” 沈昭的面庞映在黑暗之中,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如初扶着自己进入马车。 如初依旧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究竟怎么了?” 留在她以为得不到回答之时,听到了沈昭冰凉如月的声音,“我找到他了,偏偏让我找到他了。” 不仅找到了,还看到了不该看的。又或许...看到了也好,也算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程儿水灵灵地大眼睛一直看着沈昭,用小手拉住了她,才让她缓和了面色。 如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姐是在回应自己的上一句话。 可是既然找到了,为何不与王爷一同回来呢? 她正想发问,便看见司北辰回来了,面色一喜,“王爷您回来了!哎?您的裤脚怎么是湿的?” 司北辰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只觉得此事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转而问道:“昭儿可在马车里。” “小姐同小少爷正在等着您呢。” 他进入马车之中,带着一身寒气,墨色的眼眸一见到沈昭,便浮起了笑意,“昭儿可就等了。” 不待她回答,程儿开口道:“爹爹,娘亲不高兴。” “哦?可是因为等我太久。”他笑着看向沈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仿佛晚归的丈夫希望妻子莫要再生自己的气,“这次是我太晚了,昭儿莫要生气。” 瞧着他对自己笑盈盈的模样,沈昭的心里只觉得更加苦涩,无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王爷的裤脚为何湿了呢?” “我...”这样的目光让司北辰蓦然心虚不已,张了张嘴,才道:“夜深,不甚踩入了池子里。” 若是告诉她,自己是何沈宝珠见了面,依照几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必然会多想,不如便避而不谈,揭过此事。 若是从前,沈昭这时便会关切他是否受伤,可她没有。 她眸光掠影,眼神晦涩难懂,继续问道:“王爷方才去了哪里?” “我同四弟说了会儿话。”他眼神略微闪躲。 “是吗?” 沈昭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他一脚踏入了锦鲤池之中,止不住得下沉。 为什么说谎呢?若是告诉自己实情,本也没有什么的。自己从前便知道他喜欢沈宝珠,他也明明白白地说过。可此刻为何偏偏要对自己说谎呢?难道怕自己找沈宝珠的麻烦不成?当真是可笑。 她想不明白,知他是不会对自己说实话了,撇开眼神,不再看他,也不在说话了。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司北辰一向是一个喜静的人,可这份安静让他从未有过的心慌。 “昭儿是否不开心?”他注视着她,轻轻问道,身高八尺的男子在此刻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气势也低了下去 他问的话没什么价值,连程儿也看得出沈昭不开心。 “娘亲不要不高兴。”程儿张开小手臂,将她宝珠,“娘亲不高兴,程儿也不高兴。” “乖,娘亲没事。”她笑着摸了摸程儿的脑袋。 罢了,此事本来就是如此,自己如今暗暗较劲岂不是更可笑。 她将心中的怅然若失与无法言说的悲怒,压进心底,抬眸对司北辰淡淡一笑,“我们该走了,王爷的裤腿全都浸湿了,不利于身体。” 司北辰未发觉她眼里散不去的忧愁,只因从未遇到的这样的事情,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如何是好。现下见她一笑,只方她是不生气了,方才做错事一般的样子散去,立刻笑了起来。 “昭儿说的对,还是昭儿关心我。”他向马车外的芦笛吩咐,“回王府。” “是,王爷。” 马车辘辘行驶,他却忽略了沈昭听见自己话语时表情一闪而过的古怪,看着他的眸子也生出一些疑惑的意味来。 方才听他那般说,沈昭的心无法控制的悸动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便被随后想起的现实所冻结,随后感到了分外的迷茫。 他若是喜爱的人是沈宝珠,又为何对自己言行举止又是现在这般呢,平白的让人误会。 她细细思索了许久,想不明白,便也只好索性不再去想了,只抱着程儿,感受马车的摇摇晃晃,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202章 气氛怪异 第202章气氛怪异 不知等待了多久,她睁开眼眸,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卷翘的睫毛抬起优美的弧度。 眸子微微转动,她发现自己依旧在马车之中,坐在一旁地司北辰抱着程儿,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 马车平稳,没有一丝颠簸。已然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她轻轻问道,轻轻揉着眉心。 司北辰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她便笑了起来,“到了一会儿。” 她微蹙柳叶眉,“为何不叫醒我呢?” “见到下昭儿你睡得正香,我便不忍叫醒,想着你也累了,需得多睡一会儿才好。”他伸出手来想要为她抚顺凌乱的发丝。 随着他的靠近,沈昭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拥着沈宝珠的场景,心中升起排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司北辰伸出的手停了下来,僵在二人之间,他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手上与不解,微微动了动手指,收了回去。 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令人窒息一般,他在心中说服自己。 许是昭儿刚醒来,还未清醒,还困着呢。 沈昭见到了他的神色,心中纠结不已,张了张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眼光一暗。 沉默了半响,司北辰开口道:“我们回去啦,你进入房内再睡吧。” 他的语调称得上温柔,仿佛方才的插曲并不存在一般,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躁易怒。 沈昭忍不住轻笑出声,招来了他疑惑的目光,“昭儿在笑什么呢?”他虽不知道对方在笑些什么,他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在想若是你之前,必定要对我发火。” 他眼光一闪,想起自己从前的种种,也觉得十分不对,认真的看着她,像是承诺一般保证道:“我从前是脾气好,对你也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却让沈昭脸上地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下来。 若是自己不知道他心里依旧是沈宝珠,自己恐怕也会心中动容。可他究竟是为何如此呢? 她将解答不出的问题抛之脑后,忽然变了脸色,“我来抱程儿吧。”她伸手将程儿从司北辰怀里抱了出来,便越过他下马车。 司北辰一愣,但顺着她的动作,见她头顶差点碰到马车,眼疾手快地将手放在碰撞之处,令她只撞在一片柔软之上。 沈昭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停下了快步向前的动作,回首看来,抿了抿嘴唇才张口道:“多谢。” “昭儿说多谢就见外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同她并排进入王府之中,身影被挂着的橙黄色灯笼拉的老长,如初笑嘻嘻地快步跟上他们。 沈昭抱着程儿,脸颊被夜风吹的冰凉,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目不斜视。 司北辰忍不住时不时看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问过的话,“昭儿,你今夜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不高兴呢?” 他们一路走的很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一般,转眼间就到了正院内。 沈昭停下了脚步,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窥到了满满的担忧之色。 “我不高兴与否重要吗?” 她的语调轻轻的,但不知为何让司北辰感受到了淡淡忧愁。 “重要。”他快速捕捉到了这丝忧愁,表情一变,“你不只是不高兴,你还觉得悲伤,你为何儿悲伤。” “悲伤...” 她喃喃的重复这句话,思绪飘远了一瞬。 她是悲伤的,同以前的感觉都不一样,这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她骗不了自己。 “娘亲。”程儿忽然在睡梦之中呓语,唤来了沈昭的思绪。 她看着他,心中一片柔软,“程儿乖,我们回去注意。”然后轻轻看了司北辰一眼,便抱着他进入偏殿之中。 司北辰伫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直到木门缓缓合上,阻挡了一切,他也不曾收回目光。 “芦笛。” 芦笛恭敬应声,“属下在。” “你说她是怎么了?”他察觉到了她的古怪,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东西一般,他想要弄清楚,却摸不着头脑。 芦笛愣了愣,“属下不知。” 他这才回眸看来,“你方才与如初在外面,就未曾听她说起些什么?” “如初说宫里的糕点真好吃。” “本王说的不是这个!” 他这时候才显露出从前的息怒来,但只有一瞬,气焰便灭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本王问你做什么,你又不懂,你和如初两个都是傻的。” “王爷,属下...”芦笛心中颇有些不服气,刚想要开口反驳,一触到他蕴含警告的眼神,只能认命的低下了头,“是,王爷说的对。” “哼。”司北辰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吩咐道:“你这些日子帮本王注意着,想办法知道王妃为何生气,也可从如初那里打探打探消息。” 如初身为她的贴身婢女,一定会知道些什么的。 “是,属下遵命。” 司北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依依不舍的离开,心里面合计着让沈昭同自己一起住进正殿的可能信。 偏殿的窗柩半开着,沈昭看着司北辰离去的背影,复杂的情绪从眼中一一掠过,最终在暗色中什么也看不清,抬手关窗。 房间内,程儿在床榻上睡得正香,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映在了枕头上。 沈昭为他掖好被角,便看着沈昭的模样,一脸的担忧,不解地问道:“小姐您明明想同王爷交谈,之前还好好的,宴会上还恩爱有加,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见沈昭依旧不答,她又继续追问道:“您怎么又不说话啊?可是发生了什么?您同奴婢说说,奴婢也可以为您解忧。” “没什么,你别想这么多了。”沈昭压下了心事,微微扬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脑袋。 只不过看清楚了一个事实罢了,这一路一起经历了这般多的风雨,所以一时接受不过来,现下自己也也明白了,多想无益。 如初吃痛地摸了摸脑袋,“分明是小姐多想。” “好了,你家小姐我不想了。” 第203章 以死明志 第203章以死明志 回到房门,司北辰将带着湿意的护身符拿了出来,眼神沉沉,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收下了护身符,但也算是同她做了个了断,也不算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他眼光看向对面的木窗,听芦笛问道:“王爷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眼神一瞥,淡淡地开口,“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随后,将护身符随意丢在了檀香木桌上,不再看它。 芦笛略带疑惑地看向护身符,终是什么也没有问出声,可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雨水聚集整夜,终是下了,雨幕连连,不停歇地拍打大地。 太子府的融融灯火在穿行着雨水形成的白线中依旧明亮,下人如同纸人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司北长风从宫中回来,便一沉黑着脸不言不语,此刻更是皱紧了眉头。 “这雨声吵的本太子头疼。” 沈宝珠听着他的话,连忙关上了门窗,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自从宫宴便心情不好,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强装做戏,免得失了面子,现下回到了府中全然不在伪装,自己可不要触了霉头。 她沉思的神情褪去,随即扬起挑不出错的笑容,语气带着讨好,“太子殿下现在可好些了,都怪这雨声。”语气中带着女子的娇怒。 “这雨声既没有做错,宝珠为何怪罪雨声。” 她的笑容更深,撒娇道:“这雨声既然让殿下心烦意乱了,那依然是它的错。” 她的话成功取悦了司北长风,令他面色缓和,扬起一抹笑,“还是宝珠会说话。” “宝珠可不是会说话,宝珠说的对都是心中所想。” 他眼光一暗,渗入了一丝怨毒,“那宝珠说说,司北辰可是做错了” 沈宝珠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开口道:“这是自然,景王让殿下不高兴了,惹了您心烦,不管他做了些什么,光这点他就不对。” 哪个男子听到娇滴滴的妻子满心满眼全然向着自己,会不开心呢?司北长风也不例外。 他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对司北辰的嫉妒与厌恶却无法轻易褪去。 他身为太子,是楚国的嫡长子,二皇子体弱多病幼年早夭,司北渊又闲散逍遥,唯有一个司北辰能与自己比一比。幸而武功尽失,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如今只是稍有建树罢了,怎么就惹得父皇多看了一眼。 他心中情绪激烈地翻涌着,握紧了拳,声音中是地冷静,“司北辰此次立了功绩回来,你可觉得他能够有所成就,替国分忧?” 在他的目光之下,沈宝珠心中一凛,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了视线。 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难道发现了自己私会司北辰?不可能,不可能。 她刚刚张了张嘴,司北长风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嫉妒之中一般,顾不得她的回答。 他心中依旧越想越气,如磐石般紧攥的拳头咂了咂木桌,发出“咚”的一声。 “他不过捡了个便宜,恰巧遇到李国先帝薨了,如丧家之犬一般谈了回来,否则凭借他螳臂当车之力,怎么可能劝说李国收兵。”他忍不住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发泄了出来。 沈宝珠想也不想,一双眸子只盈盈的看着他,满是崇拜与爱意,“旁人不管怎样,都不如殿下厉害,殿下在宝珠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宝珠真是本太子的解花语。”他对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冷哼了一声,眼神高傲,“哼,就凭司北辰,也想同本太子挣。” “景王怎配和殿下相争呢。” 她无条件的顺从,让司北长风心中的不可一世更加高涨,飘飘然一般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这是自然,王位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沈宝珠心里咯噔一下,陡然间脸色大变,惊慌地看着他,嘴唇颤颤,说不出话来。 他笑容宽和,却让对方心中恐惧更深,“宝珠这是怎么了?” “殿下。”她拉住了他的衣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立即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宝珠心中只有王爷,同景王并未有什么瓜葛,还请王爷相信宝珠的清白,莫要听些什么风言风语。” “宝珠怕什么?” 司北长风抚上她的面颊,动作轻柔的仿佛在触碰稀碎的无价珍品一般,却让沈宝珠觉得随时会被扭断脖子,忍不住想要瑟缩,却又拼命抑制。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本太子自然是十分相信宝珠的,可那些传闻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问的轻柔,仿佛只是对一个普通的问题不求甚解,却让她瞬间留下了泪来。 “殿下明鉴,宝珠心中是只有王爷的,但...”她眼中满是纠结,面色为难,“但景王他对宝珠一见钟情,非要求取,宝珠万般推拒也不成,但宝珠同景王真是清清白白的。” “宝珠哭什么?本太子怎会不信你。”他为她擦去泪水,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宝珠在宴会结束之后去了哪里?” 沈宝珠顿时警铃大作,心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般,瞳孔收缩。 她眨了眨眼睛,呼吸慌乱地压下情绪,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沉痛,“王爷这是怀疑宝珠?觉得宝珠是同景王私会?” 她仿佛说了一个笑话一般,脸色苍白,“殿下怎么会这么想?难道宝珠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宝珠一片真心在殿下眼中就是这般的廉价吗?”她言辞恳切,活像个贞洁烈女不肯忍受屈辱。 果然,司北长风心中动摇,“宝珠。” 他本就是心中有所怀疑,想要试探一番,却导致她这幅模样,不得不让他思考自己是否疑心多虑。 沈宝珠凄然一笑,“既然王爷不相信宝珠,宝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忽然发作,向一旁的墙壁上撞去,像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般,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仿佛什么阻碍也无法阻拦她,偏偏司北长风轻轻一揽,她便没了力气。 第204章 苦肉计 第204章苦肉计 他方才见对方言辞恳切,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本就心中动摇,见她想要以死明志,心头大震,连忙拦住,此刻只觉得自己过分不已,竟然怀疑一个心爱自己的女子。 沈宝珠被他一揽,便没了力气倒在他的怀里,呜咽哭泣着,不肯抬头看他,泪水沾湿了他的大片衣襟。 “好了,宝珠不哭了,是本太子错了。”他温柔的哄着,唯恐声音大了些。“本太子再也不会误会你了。” 她抽抽噎噎的,终于缓和了下来,一双眼睛通红,“当真?那殿下以后再也不准怀疑宝珠了。” “自然。”他连忙答应着,“本殿下绝不会再怀疑你。” “殿下可不准变卦了。” 司北长风又哄了她好久,才将人哄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宝珠先歇息吧,本太子还有事情要做。” “是,殿下也要早些歇息,否则宝珠会心疼的。” 她一离开,一个手下便出现了,恭敬等待着司北长风的吩咐,“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他脸色骤然间沉了下拉,眸子里闪过暗芒。 虽说他此刻对宝珠心疼不已,但她同景王之间的传闻实在是被人议论不休,成为了饭后谈资。 若是不做些什么,他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如鲠在喉,更何况他本就需要压一压司北辰的势头。 “本太子有一件事情交给你。” “奴才谨遵太子朝下殿下吩咐。” 所有的阴谋都被夜雨冲刷了出来,而待到天明,阳光出现,所有的一切又都隐去。 阳光暖人的很,落入四角的院子里,程儿正拿着沈昭买的小风筝跑来跑去,满头的汗水却一点也不愿意停下。 沈昭依栏看他,笑着问道:“小风筝好玩吗?” “好玩。”他终于抽空回答。 沈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一有好玩的就不记得娘亲了。” “王妃这可就误会小少爷了,当初您与王爷失踪之时,小少爷可难过了,糖葫芦都不肯吃了。” 恰巧这时司北辰推门而出,东芝偷笑,“这是说曹操,曹操到。王爷与王妃真是心有灵犀。” 如初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就心有灵犀了,我们小姐可没提,是你提的。”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笑的这般开心。” 司北辰闻声走了过来,见程儿正放着小风筝,停下驻足,“程儿这是在玩什么?” 程儿仍看着天空,仰着小脑袋对上了他的眸子,“爹爹,我在玩小风筝呢。” “好玩吗?” “好玩。”他甜甜道。 “有好玩的怎么不叫你娘亲一起。” 他嘟了嘟嘴巴,“娘亲不玩。” 司北辰笑着看过去,朗声问道:“怎么不同程儿一起玩呢?” “王爷陪他吧。” 沈昭的扬起笑容,淡淡的,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眸子里却没有笑意,司北辰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来,目露疑惑。 奇怪,怎么过了一夜昭儿仿佛还是不开心,难道是对昨日的事有所怀疑? 可若不是,自己又如何解释呢?岂不是不打自招。 正在这时,家丁前来禀报,“禀报王爷王妃,王大人前来求见。” 王大人? 司北辰眉头一皱,沉思在眸子里涌动着,心下有了计较。 他能来做什么,无非是同自己联络不存在的感情,再催促催促自己争权夺势,连带着将王家提携起来罢了。 他看向沈昭,“昭儿,我们一同去会会这王大人。” 沈昭将心中的芥蒂抛之脑后,轻轻一笑,“我自然与王爷同行。” 她虽心中仍不开怀,却不是个拎不清的人,分的出主次。 他们二人一同到会客厅等候,果然见着王大人满面春光的来了,“下官拜见景王、景王妃。” “舅舅快入座,何须这般的生分。”他引着王大人入座。 王大人依旧笑的喜悦,“礼不可废,更何况景王今时不同往日,下官自然不敢懈怠。” “舅舅说这些可就折煞我了,我能有今日不都是因为舅舅的功劳吗?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忘。” 这老东西不就是想听自己这么说吗? 他所说的正是王大人想要听的话,令他的顿时满意不已,拼命压制住得意,想要听他再夸赞自己着。 嘴上却推辞着,“景王能够得到陛下另眼相待,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本是,下官只是推波助澜罢了,以后下官还需要王爷多多提携。” “舅舅莫要取笑我了。” 沈昭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司北辰对着王大人的态度,面色缓和了些。 虽说自己曾经在王府被他们夫妻刁难,但如今这般的局势,司北辰尚与他在一条战线上,自己又怎么能够冷眼相待。 “这怎么是取笑呢。”王大人仍然止不住得夸赞,心中想着把司北辰夸得忘乎所以才好,“王爷养心蓄锐,本事高强。” 其实他们都知道,李国一事中多的是见不得人的计谋与意外。 沈昭温和一些,倒显露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来,轻轻吩咐,“如初,为王大人奉茶。” “是。”如初盈盈一拜。 “对,本王都未曾注意到。”司北辰笑着看向沈昭,眼神温柔,握住了她的手,“还是昭儿心细。” 沈昭的手微微瑟缩的一下,微小的无法被注意,顺从地被他握入了大手之中。 王大人神色一边,眼神透露出精明,在他们两之间来回打转一番。 阔别许久,这景王与景王妃之间似乎有所不同,透着让人无法插入的气氛。更别提景王的眼神了,温柔的都能够掐出水来。 难道这一趟真让他们之间日久生情,让景王全然忘掉了沈二小姐,也是沈宝珠如今都同太子成婚了。 可他们之间究竟是做戏呢,还是当真如此? 他眼光一闪,终于给予了沈昭在他进入王府之后第一个眼光,像是才发现了这么个人一般。 “多谢景王妃,看到王妃如此体贴细微,相比一路把王爷照顾的很好,下官也就放心了。” 第205章 故意试探 第205章故意试探 司北辰听着他的话,忽然一愣,握住沈昭的手微微放松,松了开来,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许是在外已久,情感从来无需掩饰,如今却陡然忘记了自己正在一个老狐狸面前,一言一行都需要注意。 绝不能让他真的看出自己对沈昭的情意来,免得被他大做文章,实施什么阴谋诡计想要操纵自己。 沈昭一对上他一闪而过的复杂眼光,便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将手收了回去,答道:“王大人谬赞了,本王妃除了这些也什么都不会罢了。” “王妃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呢,会的可多着呢。” 王大人的语气让人分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让人更加警惕。 沈昭仿佛未曾察觉出他话里的别有深意似的,面色未变,“王大人对本王妃满是盛誉有加,之前在王府时可并非如此。”语调带着讽刺。 若是想要迷惑这个老狐狸,也不能全然让他看出自己是向着司北辰的,像当日一样唱唱反调,如此才能够迷惑他。 王大人脸色一边,像是强忍着怒气一般,努了努嘴巴,终于还是露出僵硬的笑容,“王妃这说的是什么话,过去之事已然过去了,何必再提呢。” 他此时还不知沈昭在司北辰心里的地位,不敢贸然做出什么举动,只能忍气吞声地温和开口,只觉得分外的憋屈。 “既然王大人觉得过去之事不必再提,那本王妃便不提了。”她只微微一笑,并不刁蛮。 这番举动让王大人更加摸不透,最开始对自己示好,又重提往日隔阂,如今又仿佛不是要兴师问罪,说算便算了,这景王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目前从她这里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如从司北辰入手。 他这般想着,对司北辰笑的更加热切,“王爷,下官想到了在宫宴之中,皇上皇后提到了子嗣之事,下官虽从不敢已王爷舅舅的身份自居,心中却总是挂念着王爷的,如今也忍不住不得不明言,皇上皇后所担忧的正是下官所担忧的,” 司北辰一顿,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舅舅实在担心我的子嗣之事?” 这个老狐狸定然又是想要在自己的王府中塞人,打着和当初一样的目的。 “下官只是忧心不已罢了,在有生之年想要看见景王府开枝散叶。” 他话里话外分明还暗示着程儿并非王爷的亲骨肉,算不得景王后代。不仅他是这个意思,皇上皇后也是这个意思。 司北辰明明心知肚明,却是故意说道:“舅舅已经看到了,程儿不正是景王府的子嗣吗?” 他故意这般说,一则是因为是真心将程儿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有了深厚情感,二则是因为他这个主人都承认了,总不会有人十分没眼力见,还非要说什么程儿并非他亲生骨肉,算不得景王府子嗣吧。 “这,”王大人一愣,“程儿?他...” 果然,他想要什么也说不出口,那样的话怎能开口,若是反驳,岂不是当众打景王的脸。 虽说全盛京的人都知道此时,却没有任何人愿意成为那个得罪人的人。 司北辰疑惑地皱眉,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大人,“舅舅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恰巧如初奉茶上前,他继续道:“正巧了舅舅快喝着茶。,” 王大人憋红了脸,终于吐出来几个字,“下官不渴。” “如此我便放心了,唯恐为将舅舅照顾好呢。” “王爷照顾的很好,很好。”他心中的气顺不下去,不死心,又继续道:“尽管如此,您身为王爷又怎能只有一妻呢,那个男儿不是以三妻四妾为荣的,王爷放心,下官这就挑选些美人。” 司北辰一顿,同沈昭互相对视了一眼。 果然,这个老狐狸就是想要在自己府中插眼线,也想找个人吹耳边风。做梦! “舅舅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事业稍有成效,我也不想在此时因儿女之事误了洪爷,” 他这般说,倒是一点错也挑不出来。王大人心存疑虑,暗暗打量他们,难道他真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不愿纳妾? “话虽如此,王妃一女子,能将王爷照顾的好吗?”王大人怀疑地看向沈昭,想要以此试一试她的态度。 沈昭本事不关己,心中虽然泛着淡淡的涩意,但也说服自己司北辰若是想纳妾也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她刚想要开口,对上了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求助的目光,话语在口中一转,“不劳王大人费心,本王妃自然能。” 司北辰对着她不易察觉地露出喜悦的笑意。 不管昭儿因何生自己的气,她心里总归是有自己的。 她本就同王大人有过争执,之间不对付,如此回答究竟是否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显得是情理之中。 王大人冷笑一声,“身为正妃,最不能有嫉妒之心,要宽容待人,帮着王爷物色良妾才对。” 他竟然如此的不客气,沈昭也不再装模作样,冷下了脸色,径直回怼,“王大人竟然也知道本王妃是王府的正妻,王府后宅自然是本王妃说的算,即便是置妾也是本王妃挑选,王大人管得未免太宽,将手伸入了王府之中。” 他脸色一变,他虽与司北辰互相试探,但谁也不点破,如今这样直白,却是对谁也不好的。 他随即殷切地看向他,连忙表露衷心,“王爷莫要听王妃冤枉下官,下官并未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作为一个舅舅抑制不住对王爷的关心罢了。” 哼,司北辰心中的冷笑无法抑制,好一个舅舅,好一个关心无法抑制,当初把自己视为棋子之时,可是扔了个干净。 他眼神变化如潮,终半点也不显露,“我自然相信舅舅,一个女子懂什么,还不快下去。” 沈昭垂眸顺从,“是。”便起身离开了。 “那便好,王爷相信下官便好。” 第206章 旁敲侧击 第206章旁敲侧击 王大人嘴上说着王爷相信便好,实则一双透着狡黠的眸子仔仔细细的地瞧着他,想要从司北辰面庞上看出些端倪,却什么也未曾看出。 他面色微冷,像是当真因为不满于沈昭多嘴而发怒一般,训斥她离开,才好转了脸色。 奇怪,他究竟有没有把景王妃放在心里,真让人捉摸不透。 司北辰见着王大人若有所思,满目存疑的模样,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微笑来。“舅舅怎能妄自菲薄,一个女子什么也不懂得,怎么能伤了我们之前和气呢。” “是,王爷说的对。”他连连答应着,仿佛因他的话而极其感动一般。 “舅舅莫要同我离心便好。” 他又连连点头,俨然一副对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忽然眼眸一抬,盯着他闪过精光,换了话题,“王爷既然已经回国,立下了功绩,许多人对王爷都报以期待,陛下如今见着王爷也是十分高兴,这样好的情势,王爷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呢?” 他既想要开门见山,恨不得催促着司北辰去争权夺势,却又明白自己的身份与现实,只能循循善诱,期待着对方说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司北辰明知道他的意思,却偏偏不让他如意,皱起了眉头,茫然地看着他,“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心里恨恨叹息。 这正是争权夺势的好时机,怎么都在这个时候装傻充愣呢!自己可不相信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忙堆起讨好的笑容,“王爷这时候可就莫要同下官说笑了,下官一直同王爷站在统一战线,今后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王爷日后荣宠不断,也让下官面上沾光啊。” 他言辞恳切,急切地想要对他表露衷心一般。 司北辰意味不明一笑,深深地看着他,“这么说,舅舅是想要帮我。” “下官从一开始便是支持王爷的,否则也不会推举王爷出使李国,现下就更不会变了。” “既然舅舅这般说,我自然是相信舅舅的,这世上除了舅舅,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 司北辰像是被说动了一般,垂眸沉思,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响木桌,声音沉沉,“舅舅方才问我的话,可是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这是自然!”王大人一看他被自己说动,面色一喜,立刻便想要趁热打铁,分析利害,让他跟着自己的想法走,“王爷刚成功让李国收回兵队,又歼灭了为非作歹的土匪窝,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为了百姓,必定的了许多民心。” “可太子在位已久,民心积累定然比本王多。” “正是因为太子继位已久了,百姓对之抱以期待,他却并未做出什么震慑人心的攻击来,这便足够令人失望。王爷归国那日,下官也去迎接了,瞧着那人满为患的阵仗,众人议论纷纷,全然是对王爷的称赞。” 司北辰眸子里陡然燃烧起火光,明**人,“舅舅的意思是,本王现在同太子能够一挣。” “自然!”王大人朗声肯定道,声音中气十足,眸子里充满野心与期待,“只要王爷想,同太子一挣胜负难辨。” 他轻声一笑,语气中带着打趣,“我还以为舅舅会说,定然会是我赢。” “这...”王大人垂首,顿了顿才说道:“下官只盼着王爷能够成就大业,身边需要的定然是指路的明灯,下官定然要对王爷实话实说,绝不隐瞒。” 他一脸的严肃认真,仿佛自己当真是一个忠臣。 司北辰压下心中的冷嗤,神色不变,反而更感兴趣一般,“那舅舅说说,实话是什么呢?” 他直言道:“实话便是王爷现在虽然能够一挣,但还无法获胜。” “还无法获胜?” 这个老东西不就是故意想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吗,说的这般好听。 司北辰在他心中的暗暗期待中,皱起了眉头,眸子里蕴含着浓浓的急切,忍不住向前几步,“舅舅,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获胜呢?” 他焦急急切的模样让王大人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狡黠笑容,眼中满都是深藏的得意。 到底是年轻,心浮气躁,这不就上钩了。 “王爷莫急,此前下官已经说了,这是王爷夺取功名利禄最好的时机,若是把握机会,扶摇而上,自然能够拼一拼,届时太子有算得了什么。”王大人心思一转,死死得盯着他,故意试探道:“到时候太子妃也是你的。” 司北辰表情一僵,快速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丝诡秘而兴奋的表情,“舅舅说的是,我该如何抓住机会。” 王大人不停地试探他心中之人究竟是谁,他那般老奸巨猾,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来,自己定然不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之所向,仍越多的烟雾弹越好。 最重要的便是要保管昭儿,免得他懂什么手脚。 王大人将他的表现收入眼中,心中有了计较,一脸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王爷放心,下官怎能不管您,到时候下官定会时常在陛下面前美言王爷,为王爷多多争取机遇,得到陛下的重用。” “舅舅一心为我,当真是谢谢舅舅了。” “我们一家人,这些小事算什么。”他笑容和蔼,仿佛真是一心为他一般,“宫中还有贤妃接应,她身为王爷的姨母,也会在后宫中帮衬着。” 他们屋内正细细嘱咐着,探讨着接下来朝堂之中的风诡云涌。 门外,沈昭眼神晦涩难懂,看不清表情,门内的话一句句落入她的耳中,让她心情复杂。 她并非故意偷听,只是无意返回,恰巧听到了对话。 果然,他心中都是沈宝珠。 “小姐,”如初见她一直未归,返回来寻找,“您怎么还在这呢?” 她飘远的思绪这才被唤了回来,眸子一转,重新有了焦距,愣了愣,才轻轻扬起嘴角,“没什么,我们走吧。” 第207章 重回医馆 第207章重回医馆 沈昭莲步款款,头也不回,表情一如往常。 可如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频频回首,不甚一个趔趄,“啊!” “如初。”沈昭眼疾手快扶住她,因担忧而埋怨道:“你个粗心的,走路也不好好走。” 她撇了撇嘴,小声地低语,“我还不是担心小姐嘛,总觉得您这些日子都不太对。” “你说什么?”沈昭侧耳。 “没什么!”她紧张地摇了摇头,见沈昭不再追问才松了口气,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小姐在门外是听到了什么吗?” 她方才见小姐迟迟不归,才去寻找,却见着沈昭一副怅然若失地表情,难道又是王爷欺负小姐了? 她这般想着,无意识地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呢?”沈昭见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打了出去,“左不过是王爷同王大人谈朝堂之事罢了。” “可是...”如初连忙提着裙摆追上沈昭,还想再问,却突然发现走路的方向不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小姐,您要出府?” 太好了,回盛京以来还没有出去过呢,好不容易脱离龙潭虎穴回来的,可不得好好逛一逛。 “瞧你高兴的模样,我们这次可不是去玩的。” 如初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们要去做什么呢?” 沈昭佯装不高兴的模样,幽幽得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个医馆?” “仙人居!”她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确遗忘了这个医馆,颇为难为情地憨憨直笑,讨好着,“小姐也不能怪奴婢啊,这一路事情这般多,奴婢的小脑袋怎么能记得这么多的事情呢。” 沈昭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仙人居,李伯伯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十分显眼,他正摆弄着算盘,不经意抬头,面容乍现惊喜之色,放下手中的活计便迎了出来。 “叶老板!” “李伯伯。”沈昭对着他微微一笑,上前迎了上去,也好让他少走些路。 李伯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见人完好如初这才放心了些,“叶老板你当日只说要远走,可从未说要走这般的久,李伯伯我可是天天在等你,就盼着你回来呢。” “李伯伯辛苦你了,这些日子都劳烦着您管理医馆。” “不辛苦不辛苦。”他摆了摆手,“这也是因为...” 他话未说完,如初就探出脑袋,对着他招了招手,“李伯伯我在这呢,你怎么光顾着和我们家小姐说话,也不理我。” 李伯伯哈哈大笑,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好好好,我可不敢不理你,我们进去说。”他伸手请沈昭小进入仙人居之内。 “叶老板好。”“叶老板好久不见。”店内的活计见到她都朗声打着照顾,干劲十足。 沈昭满意地点了点头,“李伯伯打理的不错,我们进去说吧。” 她们转身进入内屋里,听李伯伯讲些这些日子以来仙人居的运行情况。 介绍完情况后,李伯伯喝了口茶水,“当日叶老板也并未说要去哪里,李伯伯我听说泉州盗匪横行,可是每日心惊肉跳的,生怕叶老板不凑巧去了那边。” 没想到李伯伯竟然也这般关心自己。 沈昭不由心头一暖,安抚道:“李伯伯不必担心,我这不是浩浩回来了吗?再说了盗匪窝都被景王给剿灭了,危机已除。” “我能不担心吗?”李伯伯不满地哼了一声,想到了什么,表情又缓和了些,“不过景王这一趟确实是功劳不小,我本还以为他自从无法上战场,便一蹶不振了呢。” 他在夸司北辰时,沈昭也有一种隐隐的自豪之感,忍不住轻轻扬起嘴角,但又因无法派遣的忧愁消散。 “是啊,他怎会那样就放弃。” 她提起景王时带着亲近感,李伯伯却未曾注意到。 正说着,一辆看起来便是富贵人家的马车停靠在了仙人居外。 李伯伯一看便明白了所来何人,以为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昭,“是向公子来了。” 自从叶老板走后,向公子时常过来帮衬着,令旁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近些,这一点在自己发现他看向叶老板的眼神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了。 不过,上次来的那个男子像是同叶老板关系不浅,他们同程儿在一起的画面仿佛是一家三口一般。 算了,自己老了,这种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 “向公子?”她愣了愣,已经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果然向晚手握折扇从马车缓缓而下,一合扇子便直直看了过来,看见她时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笑容温润莞尔。 沈昭情不自禁地对着他回以微笑。 他可真的算是自己的老朋友了。 “哥哥!你也不等等我!”向晴猛的掀开车帘,露出清丽娇俏却染满怒容的面庞,如同沈昭记忆中那样的生机勃勃。 “你啊。”向晚在她的怒容之下,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扶着她下来。 “哼。”她虽顺着下了马车,却依旧撅着小嘴巴,抱怨着,“我看你就是想要快点见到叶姐姐。” 向晚顿了顿,表情略微不自然地向沈昭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一路上不是你一直说想要见你的叶姐姐吗?在那呢。”他用折扇一指方向。 向晴顺着看去,见到了沈昭后怒气半点也没有了,咧开嘴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叶姐姐!” “晴儿姑娘好!”对方直白表现出友善,沈昭也不矫揉造作,朗声笑着回应。 两人的声音清脆悠扬,半点也不压制,颜如舜华,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没点姑娘家的样子。”向晚眼神一暗,用扇子拍了拍她的头,略过她跨入仙人居内,“还不进来。” 向晴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的嘟囔了一路,不情不愿地跟上去,“来了!” 第208章 故人叙旧 第208章故人叙旧 向晚用折扇递来纱幔,露出面容,笑容带着温柔,比方才更甚,“未曾告知便突然叨扰,叶昭姑娘不会嫌我们兄妹两个吧。” “叶姐姐才不会呢。”向晴一脸的不赞同,期待而又佯装可怜兮兮地看向沈昭,“叶姐姐同我关系可好了,怎么会嫌弃我,嫌弃哥哥你还差不多。” 她话音刚落,便对上了他幽幽瞧过来的眼光,瞬间噤了声,转了话锋,“不,不嫌弃哥哥,叶姐姐同哥哥的关系也好。” “咳咳。”李伯伯甚少觉得这般热闹,忍不出哈哈大笑,却咳嗽几声。 “李伯伯您没事吧?”沈昭眉间聚集着大片担忧,“可是生病了?” “我没事,我身子骨好着呢,只是看着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模样,觉得开心。”他笑得慈祥,皮肤衰老却面色红润,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外面还有客人,你们年轻人先聊着,我出去看看。” 沈昭这才放下了心来,微扶着他走了几步,只李伯伯平日里要强,不服老,便也松了手,只嘱咐道:“李伯伯可别太辛苦了。” “放心吧,我这个老头子就是干事才高兴。”他笑着便离开了。 向晴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对着沈昭问道:“叶姐姐说说我方才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同我哥哥关系可好了。” 沈昭眸子一转,对上了他深深的视线,“依然是极好的。” 向晴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惊喜地看向他,满脸写着“哥哥快夸我”。 与此同时,向晚却眸子一暗,渗入了几丝落寞之色。 她方才回答的实在是太坦然了,坦然地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暧昧情愫的存在,只有真正只把他当做了普通朋友,才会回答的这般坦然。 但凡她有一丝的眼神闪躲,面露羞意,都能够让自己开心许久,可惜什么也没有。 向晚平日里虽然喜欢玩闹,却也并非个没良心的,立刻察觉出了亲哥哥的不对劲,目光中闪过疑惑,“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眸光一闪,收敛了所有落寞的表情,扯开了话题,问道:“叶昭姑娘一路出行李国路途艰难,可一路平安?” 他是故意这般扯开话题的,若是自己表现出情意,只会让她为难,并且把她推远。 “你怎么...”她目露疑惑,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人是皇商,又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然会知道其中内情。 见她明白过来,向晚打趣道:“叶昭姑娘想起了我的身份便好。” 沈昭微微一笑,叹息着摇摇头,“一言难尽啊。” “那便用二言、三言。”他微微一笑,“我有时间等你慢慢说。” 沈昭将在李国所经历的事情同他慢慢讲述,略过了关于神秘人与追杀的部分,特别隐瞒了山寨中武器库的事情。 此事背后牵扯甚大,那人权力滔天,还是不要泄露出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向晚安静地听完,对其中有些细微揣测发现难以承接的部分不再追问,明白她对有些事讳莫如深,也定是因为有不能说的理由。 “这一路还真让人心惊胆战,幸亏当日无意中留下的马帮出现在李国,否则昭儿姑娘恐怕也难以回来。” “正是,我还想谢谢他,却不知能够去哪里寻他,不过他现下也定然是知道了我们已经安全到达楚国的消息了。” 他打趣道:“楚国百姓无人不知,此事也说明你平日行善积德是对的,好人终归是有好报的。” “对啊,叶姐姐。”向晴跟着开口,“这仙人居生意可好了,我和哥哥时常过来帮忙,就是没有叶姐姐太冷清了。” “你们时常过来?” 沈昭陡然想起了在门口时李伯伯未说完的话,原来是他们在自己不在时时常来帮衬,这倒是令自己十分感动。 “当然了,我平日里想要出去玩,哥哥都不许,也只有想来这里哥哥才带上我。”她一脸委屈地拉着沈昭的胳膊摇晃着,“叶姐姐让我们好等,程儿呢?” “辰儿在院子里自己玩。” 她一脸的可惜,“叶姐姐竟然不带程儿一起,我可想念程儿了。” 沈昭连忙保证,“下次我专程带着程儿去看你。” “那你可说话算数。”她立刻开心地睁大了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对一旁地如初道:“如初姐姐,你可记得提醒叶姐姐,别让她忘了要来我的家找我。” 她还想捏捏程儿那肉嘟嘟的脸呢,实在太可惜了 “是,奴婢定然好生记着。” “这还差不多。” “你叶姐姐什么时候说要来我们家的?” “哥哥!”她拼命着使着眼色,“叶姐姐可是方才说要带着程儿专程来找我的,自然要来我们家的。” 哥哥怎么回事,自己可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呢,他反而还唱反调。 他并非不明白自己妹妹的意思,只是怕沈昭会不愿意,用折扇拍了拍向晴的头,“你得问问叶昭姑娘答不答应。” “哥哥!”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沈昭,“叶姐姐愿意吗?” 这样的目光简直不忍旁人拒绝。 “我自然是愿意的,早都想拜访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沈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叶姐姐答应了。” 向晚这才哑然失笑,眸子里也沾染上了喜悦。 沈昭突然想起当日医馆里那个医术高超的神医老人,眼睛一亮,“那位老人还住在我们府上吗?” “他啊,”向晴想了想,回答道:“那位爷爷已经走了,他似乎去别国游历了,现在身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了。” 她的眸子里闪过可惜的神色,“若是我再早些便好了,一直想要拜访神医,却苦于没有机会,却破阴差阳错错过了。” 向晚不忍她失望,安慰道:“昭儿姑娘放心,我同他结交已久,若是他再回盛京,我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 第209章 非议 第209章非议 天色已不早了,直到沈昭再三保证会去向府拜访,向晴在肯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 马车内,如初挑开窗帘,一双充满新奇的眼睛溜溜的转着外边的一切都不肯放过,看着孩童嬉笑还傻笑着。 沈昭忍不住打趣道:“你在看着什么呢,笑的这般啥。” “奴婢才不傻呢,奴婢是离开楚国太久了,也未曾来得及在外边好好看看,现下便觉得什么都有趣,想要多看些。”如初煞有其事地解释,仿佛自己在办着什么正经事一样。 沈昭哑然一笑,“那你可看到了什么有趣之事。” “那几个嬉闹的孩童有趣的紧。”她回头看去,却突然变了脸色,连忙冲沈昭道:“小姐,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沈昭本以为是孩童之间调皮,普通打闹,漫不经心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几个孩子合起伙来将一个小男孩推倒在地,面色不善地将他团团围住。 见附近没有大人出手相管,她当机立断下车,“走,小孩子没个轻重,我们去帮帮他。” 靠近一看,那处于劣势的小孩鼻青脸肿。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昭开口一问,那些小孩一看有大人插手,一个个露了怯,其中高个子的男孩仍硬着头皮,“这不关你的事。” “你们为何要欺负他,这样做不对。” 那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看向了她,红着眼,抿着嘴。 那群孩子大声道:“他偷了我们吃的!” 沈昭不禁细细打量着那小孩,见他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禁有了恻隐之心。 “小姐。”如初靠近她低语,“奴婢瞧着这个小男孩挺可怜的。” 沈昭赞同地点点头,眉头轻蹙,“将钱给他们。” “是!”如初面色一喜,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来,没好气地递给他们,“我们小姐给的,不准在欺负他了。” 那几个小孩掂了掂铜板,“走!”他们一溜烟的便转身跑入了人群之中,消气不见,徒留那个小男孩一人。 沈昭问道:“你没事吧?”想要扶起他。 那小孩错过她的搀扶,忍受着疼痛,艰难的站起来。 沈昭看着他消瘦却坚强的身影,知他虽只是小孩,却自尊心极强,便由着他。 小男孩艰难地站起身,侧过头,半响才说道:“多谢。”然后一瘸一拐地远去。 如初踮起脚尖寻找他,“他怎么这样就走了呢?” “随他去吧。”沈昭不愿做强他人所难之事,他既然不愿多留,就顺应他的意思。 她转眼环视热闹街道,笑了起来,“正巧了,我们恰巧可以逛逛街道。” “好!小姐真好。”如初瞬间边喜笑颜开,像振翅的鸟儿,恨不得一瞬间就飞到各个热闹的角落一探究竟。 她们一路逛着,这里的车水马龙如同记忆中一模一样。 忽然听到有商贩与客人交谈着,“是啊,那景王妃回来这么些时日了,也不曾回到沈府去看望看望老人家。” “据说那沈家两位老人,每日想念景王妃甚多,以泪洗面的。” “那景王妃当真这般不孝?到底是养在乡野之中,连太子妃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太子妃可孝顺了,时常回去陪伴二老。” “是吗...” 他们议论的正高兴,听的如初火冒三丈,气不过来,“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就这般胡乱生事。” “哎?小娘子怎么回事?”那两人忽然听见她教训自己,只觉得十分奇怪,“那景王妃难不成是你什么人?”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造谣生事!” “你既然不认识景王妃,怎知我们说的不是真的。” 如初眼看着说不过那两人,白净的小脸的涨得通红,眸子里满是愤愤不平。 她才不要让小姐受到这样的污蔑呢。 “如初。”身后传来沈昭淡淡地呼唤。 “小姐。”她本委委屈屈地转身,却见沈昭依旧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令她自己也连带着冷静了下来。 “小婢顽皮,几位公子莫怪。”沈昭淡淡对他们颔首,不待他们有什么反应,便对着如初道:“走吧。” “是。”如初连忙跟上她。 重新坐入马车之内,如初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好心情,气的面色难看,“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懂什么。” 沈昭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反而觉得好笑,“他们也不过是被人有意为之传得的消息。” “小姐是说有人故意这样诽谤您?是谁呢...”她皱起眉沉思着,眼睛突然一亮,声音恶狠狠地,“定是沈二小姐,不对!是太子妃。” “总算聪明。”沈昭拍了拍她的头。 她不服道:“奴婢本就一直聪明,是小姐没有没有发现。” “这还成了我的不对。” “奴婢可没有这个意思。”如初讨好着,转了话题,“也不知太子妃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她都已经成了太子妃了,还要这般。” 沈昭轻轻一笑,带着讥讽,“一个人容不得让人是没有理由的,她传出这样的消息真是怕我有一点出头的可能。”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她眼光沉沉,眼底一片墨色,“她竟然总用这件事说事,那我们便回沈府看看,瞧一瞧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回沈府?”如初一脸的不可置信,在她的心里沈府里的人都是豺狼虎豹,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和小姐,忍不住担忧道:“我们若是回了沈府,沈夫人和沈侯爷都向着太子妃,我们岂不是更吃亏。” “怕什么。”她的眸子里平静的如同一汪古泉,在夜月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冷光,“她既然非要如此,我们只管接招便是。” 她冷静的模样立刻打消了如初心里的担忧。 既然小姐不怕,自己也不怕。 “好,奴婢陪小姐一同回去。” 沈昭轻轻一笑,眼里充满了期待,她也想知道沈宝珠是否还是同一片一样只会哭哭啼啼的装可怜。 第210章 回拒礼物 第210章回拒礼物 马车回到王府时,疲惫趁着已等候多时了。它同王大人谈过了话之后,听芦笛禀报沈昭去了仙人居,便也并未多想。 她一手置办的仙人居,自从离了楚国便一直搁置着,也应当该回去看看的。 司北辰手里拿着一个精致雕花的红漆木盒发呆,眼光噪音没有了焦距。 他察觉出了沈昭这些日子不开心,却不知为何,心里烦恼的很,只想要她对着自己展颜,便专程准备了礼物,却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回来。 终于通报她归来,司北辰想也不想便迎了出去,漆黑的眸子在见到她时有了光亮,“昭儿,你回来了。” 沈昭垂眸避开了他充满温度的眼光,“王爷。” “你怎么去了这般晚,程儿等你等的都睡着了。” “我同如初逛了逛街道,便回来晚了些。” “快进来。”司北辰自然而然额的拉起她的手,却被她躲过,眼光瞬间一暗,也没有了方才兴高采烈的模样。 沈昭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顿了顿,眸子里闪过纠结之色。“我们进去吧。” 他缓缓收拢指尖,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和她进去。 来到屋内,他悄悄拿起那个木盒放在身后,从未有过的心情紧张,像怀揣着巨宝想要奉献出去一般。 说起来,他虽送过她玉簪子,但却从未这样正式的准备礼物。 “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他下意识地捏紧木盒,呈现在她的面前,“我想挑一件同你般配的东西,看到它,便觉得你定会喜欢的。” 沈昭的目光在木盒子上一凝,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悦,却又覆盖着淡淡的哀愁,看到这份礼物,她便想到了被司北辰手下的护身符。 他既然喜欢沈宝珠,又何必撩拨自己呢。 她下意识太手想要收下,脑中顿时清醒,硬生生放下了手,声音中夹杂着冷意,“不必了,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司北辰眸子里闪过受伤的情绪,呆愣愣的看着她,心中一痛,送出礼物时期待紧张的心情被打扫,只剩下一片迷茫。 他似乎许久未曾见到她对着自己这样冷酷。之前还是在她出入王府的时候,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与那时全然不同了。 “你不收?”他问道。 “王爷留着吧,还可以送给他人。” 他眉头紧蹙,眸子染上了怒火,“什么叫送给他人?我要送给谁?” 沈昭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被遏制住了咽喉,心下一片哀愁。 她不想再因为沈宝珠让两人之间再有所争吵了,疲惫地闭上眸子,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字一片清明。 “我改日想去沈府,王爷可能陪我同去?” 司北辰眸光一滞,不明白她为何提起这样的话题,但她既然提出来,自己定然是会答应的。 “好,你若是想要回沈府,我自然陪你去。”他疑惑地问道:“只是你又为何回去呢?沈夫人与沈侯爷的模样根本不值得你回去受气。” 想要回到沈府之事同沈宝珠脱不了干系,沈昭想要解释,却不由得一顿。 自己若是解释是因为沈宝珠,他又会如何呢?还不如作罢,闭口不提。 “最近盛京之中有人故意散播我不孝的传闻,你便想要去看看她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并未提起是谁人,司北辰却心中一动,有所察觉。 难道是沈宝珠? 他眸底暗涌流动,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迎上了她的目光,“好,我陪你去看看。” “多谢。”沈昭微微一笑,但笑容只保留了半响,便盈盈一拜离去。 “昭儿。”擦肩而过之事,他忍不住呼唤出声。 她脚步一停,并未转过身来,“王爷有何事?” 她冷漠生疏的模样令他呼吸一滞,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你...” 她等了一会儿,被对着他的面庞黯然无光,半响也为等到他的话语,“既然王爷无事,我便先走了。” 这次她真的离开了,司北辰只能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安然神伤,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凌凌的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儿女情长所绊。此刻的感觉同沈宝珠当时,全然不同。 司北辰怅然若失地看着手中的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对光泽清透明亮的玉兰耳坠,像花骨朵一般。 他甚至可以想象沈昭佩戴上之后,玉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趁着她的脖颈更加白皙。 可是她悄悄没我手。 “她怎么不收呢?” 他喃喃低语,惹得芦笛忍不住抬眸,“王爷莫要多想。” “你让本王莫要多想?”司北辰惊讶地看向他,“你一向像石头似的不知男女之事,连你都这般说,那便表明你也看出了我们之中的问题。” 芦笛顿了顿,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他顾不得芦笛的反应,紧皱的眉头从未松开,“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何恼我,也不愿意收我的礼物。” 芦笛绞尽脑汁,开口安慰道:“王爷,奴才听说女子最是心软,王爷既然已经要同王妃回往沈家,也能够相处化解误会。” “况且...沈家二老始终对王妃...态度不好,王爷也能够护着王妃,让王妃感动一番。” 司北辰这才正眼看向他,觉得破有道理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有道理,你竟然还有这样想法的时候。” “奴才只想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脑中已经浮现出同沈昭和好如初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打趣道:“你若是有这么点心多用在如初身上,我们王府就也能够有亲事了。” “王爷!”芦笛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一脸的不知所措,又飞快垂首,“奴才...” 他打断对方的话,“不必紧张,本王又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芦笛和如初之间那点不同,王府中又有谁看不出呢,左不过都由着他们去,想要看看他们之间能够发现的如何。 即便司北辰宽慰,芦笛依旧不知所措,“奴才...”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自从被王爷所救,所做之事都是听从王爷的命令,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司北辰看出了他的窘迫,眸光宽和,“不必在意,顺其自然即可。” “是!多谢王爷。” 第211章 沈府偶遇 第211章沈府偶遇 第二日,沈昭本还担忧会因为昨日之事,自己和司北辰之间的气氛别扭古怪,幸而一路上都有程儿叽叽喳喳的,也算是欢乐。 转眼间便到了沈府,沈昭看着高悬着的排便,面色冷然。 司北辰在一旁默默关切地看着她。 虽然她并不明显,但是被自己亲生父母弃如敝履的滋味相必一点也不好受。 正在他想着该如何劝说,不想进去便不进去之事,听沈昭开口道:“我们进去吧。” 进去的一瞬间,他们陡然注意到一旁停放着气派的马车。 “有人来了。”她喃喃自语。 “许是太子。” 果然不出司北辰所料,大厅内好不热闹,恰巧遇到了沈宝珠回门之日,她同太子正在大厅内,沈夫人与沈侯爷陪坐着,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二人一进去,大厅陡然安静了下来,皆是惊讶地看着他们。 沈昭盈盈一笑,一点也不顾忌此时古怪的气氛,“本王妃本想着同王爷一起回沈府拜访,今日真是巧了。” 沈侯爷和沈夫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拜见景王、景王妃。” “二位请起。”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沈夫人暗暗地抱怨,一脸的厌烦,“晦气!” 沈侯爷严肃地看向她,低声警告,“此时太子景王都在,你还不快收敛一些。” 沈夫人十分的不情愿,但也知此时的情况由不得自己放肆,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脸色十分的不敢看。 沈昭看着她有气不能出的模样,只觉得分外有趣,“本王妃听说沈夫人骂我不孝,日日以泪洗面等待本王妃,怎得今日本王妃来了,沈夫人却一点也不欢喜。” “本夫人日日以泪洗面等你?怎么可能!”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自己想念沈昭简直是无稽之谈,自己根本恨不得她从未出现才是。 沈昭一笑,目光别有深意得落在沈宝珠佯装无辜的面庞之上,“沈夫人也不赞同此话,看来的确是有人在造谣生事了。” 沈夫人忽然觉得她别有深意,心生疑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昭正想开口,一旁地沈宝珠连忙插入了对话,一脸的欣喜不已,“姐姐同王爷来了,快坐下。” 她还不忘含情脉脉瞥了司北辰一眼,仅有一瞬,却被沈昭快速捕抓到了。 沈昭如鲠在喉,下意识看向司北辰,却见他面色如常,见自己看他,反而目露疑惑。 看来他并未注意到沈宝珠的小动作。 沈昭心中升起淡淡喜悦,显露了笑意,“多谢妹妹了。” 她回答的这般爽快,反而让沈宝珠眼光一颤,不易察觉的观察她,想看出她是不是有什么计谋,嘴上却道:“一家人何必说谢呢。” 司北长风遥遥看向司北辰,勾起没有一点温度的嘴角,“真没想到今日在此能够看见景王。” “本王站也未曾想到会遇到太子。” 他们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暗暗交锋,谁也不肯退让,一旁的沈侯爷极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两尊大佛怎么偏偏今日一起来了,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重获恩宠的王爷,自己谁都惹不起,简直是倒霉至极。 “今日景王和姐姐也来了,说明我们有缘。”沈宝珠像全然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古怪一分一样,一脸的天真烂漫,仰慕地看着司北长风,“殿下是不是啊?” 这样的眼光让他完全无法拒绝,说着假话回答,“是,我们的确是有缘。” 沈宝珠心满意足,笑容甜蜜蜜的,暗含挑衅地看了沈昭一眼。 沈昭触到了她的目光,愣了一瞬,只觉得不解。 她为何用挑衅得目光看着自己,依旧同太子可没有什么牵扯,莫非她以为自己会嫉妒她受宠?她受宠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见沈昭毫无反应,她心中那股不服的劲涨得更满了,柔柔看向沈夫人,提醒道:“娘,您方才说要给宝珠什么来的?” 其实她方才听清不了,沈夫人给她准备了除嫁妆之外,整整几箱的首饰。 沈昭当日连嫁妆都是自己独自回门要来的,更别说有亲生母亲给的首饰了,更何况那日还和景王闹了不愉快,她如今故意提起,就是想要勾起沈昭的伤心事。 “对,母亲差点忘了。”沈夫人对着她一脸的和蔼,仿佛生怕自己大点声就会吓到它一般,赶忙拿出了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这都是母亲给你的,只有这些做工最好材料上乘的首饰,才配的上我们宝珠。” 沈宝珠一脸惊喜,对她撒娇道:“母亲,您对宝珠真好。” “母亲怎么舍得对你不好。”她拍了拍她的脑袋。 沈宝珠将脑袋迈进了她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母亲,宝珠舍不得离开了。” “傻孩子,你已然是太子妃了,可得拿出主母的气势来,可不能让人给皮肤了。”说道最后一句时,沈夫人刻意瞪了沈昭一眼。 自己的宝珠这么好,谁会舍得欺负她,就算有,那一定是沈昭。 司北长风看着沈宝珠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想要保护她,对沈夫人保证道:“沈侯爷沈夫人放心,既然宝珠已嫁太子为妻,本太子定然珍重她爱护她。” 他说的言辞恳切,二老深受感动,赞许地连连点头,心想着把宝珠嫁给他果然没错。 沈宝珠更是感动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悄然抬眸看向沈昭,眸子里地挑衅更加明显,像是在显摆自己的手段。 沈昭并不在乎她的手段与把戏,只觉得十分不适,却全然忽视了司北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自己竟然一大早就看见这样让人恶心的画面,实在是破坏心情。 第212章 金银珠宝 第212章金银珠宝 司北辰听着司北长风对沈宝珠的保证,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心生出愧疚来,恐怕天底下没有像自己这样的丈夫了。 程儿虽然年纪小,却并非不懂事,谁好谁坏心里面分得清的很,瞧着沈昭的模样,心里面只知道是坏人又让娘亲不高兴了。 他用短短的胳膊想要抱住沈昭,最终只能抱住她的胳膊,摇着头,“娘亲,最喜欢娘亲了。” 沈昭本还不明白程儿为何在这种环境下这般说,一望进他满是关心与敬爱的眼睛里,便什么也明白了。 程儿太懂事了,竟明白自己不高兴,想要安慰自己。 她情不自已露出笑容,动作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程儿乖娘亲也最喜欢程儿了。” 他立刻笑的十分满足,像比吃了一箩筐的糖葫芦还要开心,整个人散发出美好天真烂漫的感觉,让人瞧了忍不住心里一暖。 沈夫人惊讶地看向程儿,一向不怀好意的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温和,面色变得纠结。 那日宴会之上她听说了那个小哑巴会开口说话了,并未在乎只是惊讶,今日亲眼见了,还离得这样近,他乖巧而懂事,令她也忍不住有了恻隐之心。 他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子。 “母亲。”沈宝珠的声音突然拉回了她的眼光。“您在看什么呢?” 沈夫人忽然心虚,也不愿拉下了面子去告诉众人自己竟然觉得这个小哑巴可爱懂事。 她面色极不自然,“没,母亲方才没看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宝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母亲最疼我了。”沈宝珠垂首莞尔一笑,笑容满是甜蜜,眼底却一片冰凉。 她方才瞧得真真的,沈夫人竟然盯着那个小哑巴看了那般久,面色都变得融合了。沈昭果然讨厌,不仅大的要和自己抢,小的也要和自己抢! 她心思百转千回,眸子一转,转而露出为难的表情,“母亲...宝珠虽知这是母亲的心意,但母亲不能收。” 沈夫人一脸的疑惑,连忙发问,“这是为何?可是宝珠不喜欢,母亲立刻去置办新的。” “不,母亲精心准备,宝珠喜欢的不得了。”她期期艾艾的,“可,当今世上还有许多百姓尚不能温饱,宝珠享用珠宝金银实在是心中有愧。” “宝珠。”沈侯爷一脸的欣慰,赞同的点点头,“难为你竟然有这般想,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女儿。” 他往日只把自己的女儿捧在手心里,从不让她知疾苦,只享受女儿家的玩乐便够了,如今听她这般说,意料之外而又觉得骄傲不已。 “父亲谬赞,都是宝珠应该的。”她轻轻颔首,转而柔柔眼波看向司北长风,“宝珠如今已是太子妃了,自然应当以社稷为重,爱民如子,一切从简,切不可贪图享乐。” “好,不愧是本太子的太子妃。”司北长风一脸感动,心下动容,看着她的眼光更加深情款款。 沈宝珠垂眸羞涩一笑,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 沈夫人见所有人都这般说,一时为难,“这,那母亲给你准备的东西怎么办?” “母亲,您还是拿这些捐出去,权当是给女儿积功德吧。” “这...” 沈夫人错愕着,眼中满是对这满满金银首饰的心疼,这么好的东西,她专程留着给宝珠的,那些穷苦百姓怎么配拥有。 不过现下太子和沈侯爷都对沈宝珠的话赞同不已,她也不能做了坏人。 不如,假意同意捐出,随后自己留着便是了,反正太子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露出虚假的笑容,“好,母亲都挺宝珠的。” 沈宝珠欣喜一笑,“多谢母亲。” 哼,白白便宜了那群穷人,要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自己才不会这般。 她们之间本好好的,可沈夫人却忽然将话题往沈昭身上引,睥睨了她一眼,“我们宝珠就是懂事,不像有些人回门之事还是强行从本夫人这里拿走了一千两。” 这个“有些人”,不就是指的沈昭吗?无人听不出来。 沈昭并不避讳,直直看向她,“沈夫人何必指桑骂槐呢?直接提本王妃的名字岂不更好。” “哼,本夫人这是怕王妃觉得丢人。”她看向沈昭时,态度又变得高高在上,眼里满是不屑,“我们宝珠想着将金银珠宝捐赠给百姓,而王妃却在回门之日只顾着自己敛财。” 是了,当日还有这样的误会。 司北辰忽然想到了当日之事,当时自己受了蛊惑,还以为是沈昭贪图钱财,对她更为厌恶,如今虽还不知其中隐情,却也只她并非这样的人。 “沈夫人说本王的王妃是为了敛财?”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一问,眼神轻轻一瞥,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让沈夫人脸色一变,一时不好作答。 沈宝珠瞧着他又为沈昭说话,心思一转,蹙着眉看向沈夫人,“母亲,您也不能这样说姐姐,当日之事是有些误会的。” “哼,能有什么误会。” 见她始终这样的态度,沈昭便不再留情面,冷冷一笑,“方才沈夫人说怕本王妃丢人,恐怕丢人的是沈夫人吧。” “你!” “当时本王妃嫁人,依循祖制,本王妃的嫁妆是少不了的,沈夫人却半点也没准备,本王妃也只能自己讨回了。” 沈昭轻轻一瞥了那一箱的金银珠宝,全然不在乎是金钱为粪土的模样,“而如今沈夫人好心肠的要将这些金银珠宝捐于穷人,可见啊,本王妃在沈夫人的心里还不如陌生之人。” 她始终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显得更加讽刺,戳破了沈夫人强撑起来的面子。 沈夫人面色涨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司北长风,只觉得面色丢尽了。 往日再怎么闹也没事,如今太子也在场,岂不是丢人至极,若是连带着宝珠也在太子面前丢了面子还如何是好! “你胡说八道!”她不管不顾的反驳。 “王妃从不胡说八道。” 第213章 加深误会 第213章加深误会 沈夫人想到了,沈宝珠自然也想到了,唯恐太子殿下对自己也有了不好的看法。 沈夫人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当日本就是沈府不得理之事,若是让太子殿下低看沈家还怎么办。 她连忙想要化解矛盾,“姐姐同母亲不要挣了,当日之事的确是有误会的,既然己经发生了,便让它过去吧。” “这事可不是本王妃提起的。”沈昭深深地看着沈夫人。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对方,自己本就没打算提这件事,可偏偏对方没有脑子。 沈宝珠只她对沈家心肠冷硬,转而看向沈夫人,“母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莫再提起。 若是沈昭非要将当初在沈家受欺负的事情翻出来,如今又有王爷撑腰,怎么都会显得有几分可信,自己当然是不能让太子殿下知道这些的。 自己一定要在太子面前维护好自己的脸面,将来才能登上皇后之位,而沈昭,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乡野女子,等不了大雅之堂。 沈夫人见她的模样,也只好咽下不服,“好,母亲听宝珠的,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 “沈夫人还真是大方。”沈昭轻轻一笑。 她们说的可真轻松,是施暴者自然说过去了便过去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沈夫人被她一讽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你,沈昭你不要不识好歹。” “沈夫人有什么权利对本王妃这样讲话?” 司北辰目光冰冷,为沈昭撑腰,“本王看,不识好歹的是沈夫人才对。” 沈昭悄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多谢。” “你不该同我说谢谢。”司北辰也低声回复,声音中带着一期委屈。 沈夫人说出这话本就是不合适的,全然把沈昭当成了那个往日在沈府任自己欺凌的乡野之女,也忘了景王与太子在场。 沈侯爷心中一凛,面色变得紧张起来,只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实在是蠢笨,连忙认错,“景王赎罪,贱内无礼了,也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殿下。”沈宝珠轻轻扯动司北长风的衣袖,撒着娇,想让他为自己的母亲说说话。 司北长风本就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争论,见提到了自己,他们身为自己的岳父岳母,也不得不开口缓解气氛,“沈夫人直肠子,也不失为一种有趣,景王与景王妃不如全当是个意外,切莫辜负了好时光。” 真是可笑至极,沈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竟还是有趣的是吗? “原来太子殿下觉得有趣?”司北辰满眼的讽刺,显然不打算去他的愿,让此事就此揭过。 沈侯爷已看出了,这两个皇子之间并不是为了一个沈夫人而争执,而是本就不对付。只能再次叹息,怎么就让这两个人今日遇到了一起。 “有趣,是有趣。”沈昭忽然开口,让众人一愣。 司北辰迷地看着她,“昭儿?” “难道王爷不觉得有趣吗?”她盈盈一笑。 她不想让自己同沈家的争斗,演变为司北辰和太子地争斗,只想就此作罢。 司北辰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顺着她的话,“有趣。” “那便是了。” 沈夫人诧异地看向她,眼中迷茫闪过。 自己本以为会被沈昭拿着把柄,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开口解围,想要就此作罢,实在是奇怪。 沈侯爷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女人家在一起就是容易生出事端,不如将太子与景王支开,留下女人家再次,宝珠有沈夫人帮衬着,吃不了亏。 他缓了缓,才开口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王爷与景王都在,不如去下官的书房里看看下官新收藏的书法字帖。” “哦?”司北长风兴趣高昂,“早就听闻沈侯爷喜爱收藏字帖,能入沈侯爷眼的相必都是极品,本太子十分期待。” “太子殿下谬赞了。”他笑呵呵地看向司北辰,“不知景王意下如何。” 司北辰微微看了沈昭一眼,却见她并不看自己,盯着她睫毛出神了一瞬,“好。” 他们一同离去,沈昭才侧过头来,注视着他走远。 沈宝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们离去的方向,笑容不怀好意,“姐姐在看什么呢?” 她收回了眼光,神色淡淡的,“与你无关。”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岂不是让妹妹伤心。”沈宝珠笑容不变,“姐姐方才是看着景王吧,看起来姐姐对景王的感情真是好呢。” 沈宝珠充满试探和不怀好意的话语中,每个字都让沈昭觉得厌烦无比,像一只赶不走的蜜蜂,非要在耳边飞舞。 她眼眸一抬,眼角显现出冷意,“太子妃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也很好吗?” 沈宝珠柔柔一笑,面容在经历人事之后带上了媚态,“同妹妹关系好的,可不止是太子殿下。” 她就是要让沈昭知道,自己不仅同太子殿下关系好,同景王的关系也好。只要是能够让沈昭不好受的事情,她都愿意做。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地,像浸满了蜜糖,却让沈夫人一个激灵,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宝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方才宝珠说的话,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若是让有心人听见,可是会留下把柄的。 沈宝珠却一点也不怕,撒娇道:“娘亲怕什么?宝珠同娘亲的关系也好呢。” 她虽这样掩饰自己说的话,沈夫人一听就知道她方才可不是这个意思,但她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自己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沈昭并未出现什么别的情绪,眸子如夏日潭水泛着碧波,既无生气也无悲伤,只浅浅勾唇,像是全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般,“那太子妃真是好手段。” 可她就是这样不悲不喜的模样,反而才让沈宝珠更加愤恨无比,只觉得手中拿着利刃就是戳不中她。 “景王妃没有听明白吗?”她被愤恨冲昏了头脑,刻意道:“妹妹的意思是,妹妹同景王的关系也很好。” 反正现在也只有母亲在侧,母亲一定会向着自己。 第214章 恼羞成怒 第214章恼羞成怒 她不惜抛掉以往的伪装,试图想要看见沈昭恼羞成怒又或者悲伤不已粉模样,可她什么也为曾等到。 寻常女子听见这样的话,都会以为是丈夫变心,嫉妒悲痛不已,可沈昭却都没有,她早已明白了,听对方提起也只是忽感淡淡哀愁,但也很快隐去。 “本王妃听的很明白,只怕太子妃说的太明白。”沈昭不卑不亢,直直地看着她,美丽的面庞冷静无比。 她这句话便是在讽刺沈宝珠身为太子妃,却说出这番话,实在有违身份。 沈宝珠一愣,随即更加愤恨,怒火无处发泄。 凭什么沈昭总是这样淡然从容,即便自己故意让她误会司北辰与自己的关系,让她亲眼见到了那样的画面,她依旧能够冷静自持,反而更加显得自己面目可憎,心中的愤恨也显得可笑无比。 凭什么! “姐姐何必装模作样呢,一个女子眼里的情意是藏不住的。”她压下心中怨恨,努力扬起的笑容显得古怪而扭曲,清秀纯洁的面庞下笼罩着大片阴暗,“姐姐喜欢景王,这是藏不住的。” 沈昭愣了愣,眸子里浮现出迷茫,像笼罩着白茫茫的雾气。 自己喜欢司北辰,是这样吗?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不对劲都找到了答案,她眼中的雾气褪去,显现出清明来,眼波流转间掩饰住所有的情绪,“一个妻子对自己的丈夫饱含情意,不对吗?” 沈宝珠故意为之,想要让她承认自己对司北辰的喜欢,再以此为她的弱点,想要刺痛她,绝无可能。 沈宝珠面色一僵,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沈昭简直是油盐不进,话语挑不出半点错,但自己实在是不服气。 她讽刺道:“一个妻子自然应该满心满眼都是丈夫,但若是丈夫喜爱别的女人,那么这个妻子也实在是悲惨,姐姐你说是不是?” 沈昭受够了她这样绕着圈说话,实则都是围着男人转,径直道:“太子妃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她捂嘴一笑,心中生出窃喜,只以为沈昭这是急了,“姐姐可曾见过王爷拿着一个护身符,他可还喜欢。” 这个护身符沈昭自然见过,在宫宴的锦鲤池让,司北辰不惜下水捡起,只因那是沈宝珠送的。 “见过,王爷相必是喜欢的。” 她回答的快速而毫不犹豫,也不遮遮掩掩,表情近乎冷漠,却让沈宝珠一愣。 奇怪,她不应当嫉妒愤恨不已吗?不应当恨不得上来打自己吗?如此以来,再加上母亲作证,自己还能在太子和景王的面前哭诉一番。 沈宝珠面容露出甜蜜来,“王爷喜欢就好。” 她的此刻分模样,若是让让人相信她才是景王妃,相必旁人也是会相信的。 沈夫人从未这样心惊肉跳过,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 宝珠都已经是太子妃了,怎么会还同景王有所牵扯,还有什么护身符,这若是被查了出来,那岂不是颜面扫地,后果严重吗? “宝珠,你...” 她刚刚一开口,沈宝珠便明白她想要说什么,眼中的不耐烦迅速溜过,“娘亲放心吧,您还不明白宝珠吗,宝珠自有分寸,实在是景王太过于痴心一片,让人无法推辞。” 她这话全部都赖在了司北辰的头上,仿佛是司北辰爱而不得,死死纠缠一般。 沈昭眼光一暗,为司北辰觉得不值得,也不禁在心底骂他愚蠢。 简直是愚蠢,沈宝珠若是与他两情相悦倒也罢了,可她哪里是个良人,只需一些小手段,哄得他团团转。 他也不想一想,若是沈宝珠对他真心,哪里还由得自己当了景王妃。 她心下也不禁来了气,却说不出是因为谁,开口讽刺道:“太子妃既然关心王爷喜欢,而不关切太子吗?” 沈宝珠的话一直于理不合,不免心虚,“宝珠自然关心太子,就如同姐姐关心景王一样,姐姐怎么会这样问呢?” 她还不忘刺沈昭一下。 沈昭的目光高深莫测,深深地看着她,令她心慌,“方才太子妃说苦于景王痴心一片,不好推脱,可那护身符可是太子妃主动相送,难不成是它长了腿?” “宝珠觉得景王的模样甚是可怜的,相必同姐姐相处之中过得也不好,于是于心不忍,加之李国一路艰难,宝珠便去求了护身符。”她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夫人,“母亲,宝珠不该去求这个护身符吗?” “这,”沈夫人顿了顿,柔声安慰道:“宝珠没错,我们宝珠是因为心善。” 即便沈夫人也觉得沈宝珠行为不妥,却也一定会站在她这边,更不愿意让她在沈昭面前落了下风。 “好一个心善,求护身符的是本是本王妃的分内之事,却让太子妃做了。”沈昭垂眸一笑,“太子妃有这样的善心,怎么不多花些时间在太子的身上。” “妹妹自成婚以来与太子恩爱无比,姐姐难道是嫉妒吗?姐姐且放宽心,妹妹相信王爷一定会看到姐姐的好的。” 她这话更把沈昭显露成一个嫉妒心强,得不到丈夫宠爱的女人。 沈昭心中冷笑,朗声开口道:“本王妃对太子妃的种种算计并没有兴趣,只想让太子妃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为太子妃,送给王爷护身符实在于理不合,太子妃不怕太子知道吗?” 那日沈宝珠约见景王,已让太子有了疑心,幸亏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以死明志才躲了过去。 可若是沈昭拿到了护身符,在太子面前戳穿自己,可就大大不妙。更何况景王对自己已没有了情意,若是站在沈昭那里,自己可就完了。 不,只要打死不承认那护身符是自己的便是了。 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恼羞成怒地反问道:“姐姐以为,会有人相信吗?” 第215章 程儿保护 第215章程儿保护 此刻只有她们三人,沈夫人自然是站在沈宝珠一边,这也正是她敢如此放肆挑衅的原因,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自己,就如同以往一样。 沈昭眸子轻轻一转,看向沈夫人,令她躲闪了眼光。 若是平常,沈夫人早就趾高气昂的对待她,可如今沈夫人听着沈宝珠方才所说的种种,大致也明白了发生何事,心虚不已。 自己的乖女儿平日里乖巧温顺,怎么会成了太子妃还和景王牵扯不清呢?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会站在宝珠这边的。 沈宝珠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容更加明媚,透露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姐姐心里也明白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就像春狩之时一样。” 她得意忘形,提起了春狩当日的事情。 “太子妃是承认了本王妃是被陷害的?”沈昭盯着她。 她那般在乎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方才只是得意忘形提到此事,自己在沈夫人面前问起,她绝对不敢承认。 果然,她面色一僵,察觉出了不对,飞快地瞥了沈夫人一眼,唯恐露出了什么端倪,极力想要保持平静。 “自然不是,妹妹怎么会诬陷姐姐,当日妹妹诬陷了姐姐实在愧疚不已,现下想起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姐姐,姐姐所受的委屈,只为姐姐伤心不已。” 沈昭看着她的模样,只想作呕。 “才不是,你这个坏女人!”程儿忽然喊叫出声,恶狠狠地盯着沈昭,张开手臂用小小的身影将她挡在了身后。 沈宝珠面色有一瞬间的证明,强撑出僵硬的笑容,“小侄子似乎对妹妹有误解呢。” 该死的野种,莫名其妙会说话也就罢了,究竟还敢在自己的面前叫嚣。 “我才没有误解!”他小小的脚紧实地踏在地面上,一点也不肯退让。 他已经下定好决心,一定不会再让这个整日只会装哭的坏女人,欺负自己的娘亲的。 “太子妃这话说的不对,孩童大多天真烂漫,对人对事简单的很,是什么就是什么。” 沈昭微微一笑,话语中的意思身份明显,用坦然平和的态度面对她抑制的怒火,使她更加愤怒。 “姐姐怎得这样说,妹妹往日里最是喜爱小侄子了,姐姐误会妹妹也就罢了,怎么小侄子也...”她说着还委屈了起来,用手帕擦拭泪水,“可是姐姐说了什么不成?妹妹究竟做了什么需要姐姐在小侄子面前这样说?” “我娘亲才没有说你什么呢。”程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对于她再次装腔作势的模样十分不满。 他之前同娘亲还一起生活在沈府时,就一直被这个坏女人欺负,她还要倒打一耙。 四下无人,沈宝珠看着他的眼里渗着冷意与厌恶,面色不善,声音却依旧是柔柔弱弱的,“乖侄儿,小姨怎么会不疼爱你呢,你年纪小,忘了小姨曾经对你多么好了吗?” 沈昭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太子妃说自己疼爱他,本妃倒是想问问,太子妃可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说的好听,一直称呼程儿为小侄子,怕是因为连名字也说不出吧。 沈宝珠顿时愣住了,眼底飞快地划过茫然,下意识看向了沈夫人。 糟糕,自己平日里怎么会注意那个小野种的名字,见到了也离得远远的。 沈夫人对上她的目光,眼中又惊异又充满了古怪,动了动嘴唇,才说道:“他叫做程儿。” 心中不禁充满不对劲的感觉,自己这般视他们母子为耻辱,都记得程儿的名字,怎么宝珠还不记得,他们母子离开沈府已久,记不住也是应该的吧。 沈宝珠的面色瞬间恢复了过来,挂起甜甜的笑容,“怪,程儿。” “我不要你叫我程儿。”程儿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而摇晃着沈昭胳膊,“娘亲,程儿不想听她叫程儿,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程儿别怕。”沈昭安抚着他,睥睨了一眼她,“太子妃可听清楚了。” 她瞬间面色一沉,只觉得侮辱至极,想要发作却又只能拼命忍下,将手帕攥的紧紧的,“姐姐还是在怪我。” 只是一个小野种,竟然屡次这样的嚣张,打自己的脸。 沈昭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她是否听不懂人话,非要这样牛头不对马嘴,装腔作势。 “太子妃是听不明白本王妃的话吗?有时间外这里装腔作势,不如思考送给王爷的护身符,若是被太子发现的后果吧。” 她方才的伪装褪去,这才显露出真正的害怕来。 自己送司北辰护身的时候,只以为他会感动不已的手下,谁承想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沈昭这个小贱人,如今护身符的存在真的成了一个难题。 “姐姐怎得这样咄咄逼人,一点也不顾及王爷的脸面吗?” 若是东窗事发,王爷也是漩涡中心的人物,她不相信沈昭一点也不顾及。 沈昭却粲然一笑,令人看不出心底的真实想法,“这有什么好顾忌的,男子多风流罢了,王爷就是陛下之子,左不过多了桩风流趣事,若是女子可就是不守妇道的大罪了。” 她是故意这样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为了就是让沈宝珠更加的胆怯,明白此事若是暴露真正受到连累的只是自己,而王爷也只是一时罢了。 看着她惶然无措的模样,沈昭道:“怎么?太子妃相送护身符之事,并没想到这个方面吗?” 她这一问,更是让沈宝珠的心咯噔一下。 这个沈昭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景王? 她一时拿不住注意,只能委屈恍然地看向沈夫人,拉住她的衣袖,一脸的胆怯与恐慌,“母亲。” 母亲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一定会护着自己的!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夫人能够打压打压沈昭。 沈夫人却难色难看极了,眼神飘忽,时不时看向走廊,“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说了!好端端讨论这番话,简直是丢了我们沈家的面子。” 第216章 变本加厉 第216章变本加厉 沈宝珠顿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捏着她衣袖的手指更加用力,“母亲?” 母亲方才竟然让自己闭嘴,若是平日定是会和自己一起对付沈昭的。刚刚话语中更是承认了沈昭是沈家人的事实,不,怎么会这样。 沈夫人是最为厌恶沈昭的,如今的态度自然让她恐慌不已,唯恐失去了能够帮助自己对付沈昭的中坚力量。 可沈夫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内心是怎样的阴暗嫉妒。 她此刻正心惊肉跳的,安定不下心来,只重复着再次吩咐,“你们两个都休息,本夫人不想再听你们讨论这件事!”甚至重重拍了拍桌子。 她们两人聊的可都是能够让人身败名裂的事情,太子与王爷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听到可就完了! 自己当然不管如何,都不能再让她们两个继续讨论下去了。 “母亲!”沈宝珠皱起了眉,难过地看着她。 自己刚才还被母亲重拍桌子吓了一跳呢,母亲何事对自己这样凶过,都怪沈昭! 眼见着沈宝珠并不像以前一样,一下子装出乖巧的模样,似乎心中郁结,沈昭心思一转,故意道:“本王妃知道了,自然不再提了。” “嗯,这还差不多。” 沈夫人本就心慌意乱,见她一向伶牙俐齿,如今却应了下来,心也安定了些,情不自禁缓和了面容。 而沈宝珠在一旁看着,心里面更不是滋味,心中的怨恨越积越多,从眸子里控制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该死的沈昭,同自己抢景王还不够,还要和自己抢母亲! 她心中愤恨不已,全然忘了自己才是抢走别人父母地位的那个人,转而对沈昭道:“宝珠还以为姐姐对王爷有多么深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昭毫不在意,“本王妃可从未说过自己对王爷深情,说出这种话的,不是一直都是太子妃您吗?” “宝珠也实在不想如此的。”她眉间轻轻一皱,面庞显得纯洁无辜,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宝珠也多次劝诫王爷要和姐姐一起好好过日子,多多发现姐姐的好,但王爷始终不答应,还说此生心里也只有宝珠一人。” “所以,太子妃是想要说明什么呢?”沈昭着重严重了太子妃这两个字。 “宝珠也没有别的意思。”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沈昭。 沈昭眼疾手快,心中抗拒不已,立刻避开,眼光清冷如玉,“敢问太子妃那是什么意思呢?” 沈宝珠这个人真是奇怪,脸皮也真的是足够厚,明明知道自己厌恶她的触碰,为了凸显自己的天真,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沈宝珠保持伸出手的动作一僵,才缓缓收回,捏紧了手指,面上仍然是一片担忧,“宝珠只是为姐姐觉得不值罢了,为了王爷一路风霜雨雪,艰辛不已,听说泉州更是水患无食,这般的辛苦,确实没有赢得王爷的一点真心。” 她故意提起这一路艰辛,表明沈昭为了王爷所付出的种种,自己却是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够赢得王爷的心。 现在是这样,一片也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轻的,杀伤力却极大,像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尖,刺的沈昭一抽一抽地痛。 沈昭不禁回忆起了离楚赴李的种种,一路上他们之间没有了身份的制约,只有两人相依为伴共同度过难关,没有太子和沈宝珠,也没有景王和王妃。 但只有一瞬,像镜花水月一般,沈昭立刻回到了现实之中,忧愁显现片刻便离去。 “太子妃从前不关心百姓疾苦的,如今为了王爷却是连弹丸之地的泉州的情况都知晓。”她深深地看着对方,目光别有深意,“太子妃恐怕不是为本王妃不值得,而是为自己不值得,恨女子只能嫁一夫。” 既然对方都这样变本加厉讽刺自己,自然是要奉还回去的,她自己都不要脸面,自己又要什么。 她的话说的极其露骨,将沈宝珠层层包裹隐藏起来的心思摊开,曝晒在阳光之下,令沈宝珠头晕目眩,面庞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虽然一直想要将太子和景王都掌握在手心之中,可毕竟是封建社会的小姐,哪里听过这样大胆的话来。 “母亲。”她再次看向沈夫人,刚要让对方为自己说这话。 沈夫人此刻也是因沈昭的话瞠目结舌,半响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指颤颤地指向她,“你,你,不知羞耻!” 她一直注意着,生怕太子他们回来不甚听到不该听的谈话,现下听到这样大胆的话,更是难以接受,脸色又红又白。 被人指着鼻子骂,沈昭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所说有错,反问道:“沈夫人指的是本王妃,还是太子妃?” 其实她们心知肚明,不管是沈家的授意,还是沈宝珠的私心,多多少少都是抱着想要将太子和景王都收入囊中的心思。 两人只觉得又心虚又屈辱,被人道破这样的心思更是不堪至极。 “你!”沈夫人从未觉得自己的口舌这样笨拙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宝珠更是不知如何应对,索性悲痛哭了出来,擦着眼泪,“宝珠不活了,竟然被姐姐这样的侮辱。” 沈夫人连忙安慰,“宝珠,我的宝珠,不难过,母亲不会让别人这样诬陷你的。” 沈昭看着她们母女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异常闲适,她也并不害怕过会沈宝珠会诬陷自己,即便她觉得再梨花带雨,可说是探寻让她痛哭的原因,自己也不介意将方才所说的一切重复一遍。 这个道理自己懂,她们也懂,届时堂堂太子妃与景王纠缠不休,她又能够如何辩驳。 “太子妃与沈夫人作般做戏可够了,这里可没有人在看着。” “够了沈昭!”沈夫人护住沈宝珠,忍不住呵斥道:“你怎能这样随便非议堂堂太子妃!” 她冷嗤了一声,“沈夫人又凭什么随便呵斥一个王妃。” 沈夫人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眼神游离,忽然眸光一凝,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朗声道:“太子殿下与景王殿下回来了。” 第217章 恻隐之心 第217章恻隐之心 沈夫人的声音引得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朝他们来的方向看去,都默不作声。 司北辰发现了现场气氛的古怪,眸光随意划过每个人的面庞,来到沈昭的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她们两人欺负你了?” 沈昭的眸子里浮现出讶然,“王爷觉得太子妃欺负我?” 司北辰不应当是始终向着沈宝珠的吗?更何况此刻沈宝珠哭的我见犹怜的,每一声哭泣仿佛都在告诉别人是自己欺负了她,怎么如今问出这样的话,仿佛真的相信自己一般。 听她这样问,他更加茫然,长眸一眯,像是极其不明白,“她并未欺负你?” 之前她们对昭儿一桩桩的诬陷他可否记得,如今昭儿面对她们二人,难免吃亏。 司北长风注意到了沈宝珠默默啜泣着,不肯抬头,温柔扶过她的面庞,“宝珠,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昭。 司北辰下意识挡住了他危险的视线,侧目看向沈昭,用目光传递信任,让她安下心来。 沈夫人唯恐沈宝珠说出了不该说的,牵扯更多,连忙接过话茬,“回太子殿下,并没有人欺负太子妃,只是方才聊着聊着,太子妃想家了。” “宝珠是这样吗?” 沈宝珠默默地擦拭眼泪,微微抬头看向他,才点了点头,“嗯,殿下莫要过于担忧,宝珠只是想到以后能不能常伴母亲膝下,一时难过。” 自己虽然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沈昭,可方才所聊种种话题,若是再牵扯出了护身符,实在是对自己不利,还不如先掀过此事。 司北长风眸光一闪,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变化,快的捕捉不到,最终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那便好。” 沈侯爷同沈夫人交换了凝重的眼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想要活跃现场的气氛,“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请用餐。” 太子与司北辰轻轻颔首,程儿更是眼睛一亮,抱住了司北辰的对,笑着露出虎牙,“爹爹,程儿可以吃饭饭了吗?” “对。” “太好了!” 怪异的气氛因为他缓解了些许,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饭桌旁,眼巴巴地看着饭菜,却强忍着背着手乖巧站在一旁,都带着大人们入座。 那模样又可爱又乖巧,引得沈夫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自己年龄大了,也想要抱个孙子,这孩子看着乖巧,若是是个能上的了台面的就好了。 几人纷纷入座,沈侯爷和沈夫人不敢贸然动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被他们瞧不起的沈昭,也比他们的地位高。 太子与景王动了筷子之后,让人才敢动筷子。 司北辰将沈昭最喜欢地才放进他的碗里,“昭儿最喜爱吃这个了,你最近身体疲惫,需要多用一些。” 沈昭接下,微微一笑,“多谢王爷。” 程儿用大眼睛盯着他们,一脸的期待,扬了扬自己空空的小碗,“爹爹,娘亲,还有程儿。” “好,给程儿。”司北辰忍俊不禁,将他最喜爱的饭菜加入碗里。 程儿挑了挑嘴巴,继续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沈昭,“还有娘亲。” “给,程儿就是喜爱吃食。”沈昭轻轻说道,却还是笑着将吃食放入了他的碗里。 程儿这才满意起来,一口两口将碗里的食物时光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餐桌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沈夫人面前的盘子里。 他顿了顿,有些瑟缩。 刚刚自己和娘亲就是和这个奶奶关系不好,可是...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他终于忍不住,踮起脚尖在沈昭的耳边说道:“娘亲,我想吃那个。” 沈昭说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巧对上了沈宝珠来不及收回的眼光。 沈宝珠从方才就嫉妒地盯着他们,只觉得眼前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十分刺眼。那个程儿明明就是个开路不明的孩子,偏偏引得王爷对他那么好。 真是个沈昭一个性质,都有些好手段。 沈昭将她的情绪收入眼中,再一看沈夫人,却见对方用一种温和友善的眼光看着程儿。 沈昭心思一转,轻轻一笑,对着程儿低声道:“那你叫那个人奶奶,让她为你夹菜。” 可程儿明显还没有忘记方才的经历,嘴巴嘟嘟鼓起,十分不明白,“可是她刚才欺负我们。” “没事的,程儿这么可爱,她舍不得欺负程儿的。” 娘亲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程儿眼睛亮晶晶的,不再有任何的疑虑,对着沈夫人甜甜叫道:“奶奶,我想要吃那个。” 沈夫人忽然听到这样的称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反应过来是在称呼自己,眼睛瞬间睁大,流露出些许的惊喜。 “哎。”她忍不住应下。 她原本见程儿可爱,却还是芥蒂与对方的身份,可现下被猝不及防这句“奶奶”一叫,再坚硬的心都在这样甜甜的声音里化成了一片。 见沈夫人依旧愣愣的没有动作,面色惊喜,更显得一旁的沈昭面色更黑了几分。 沈昭不由一笑,对程儿说道:“你奶奶太高兴了,再叫一声。” 程儿不疑有他,重重地点点头,再次朗声呼唤,“奶奶。” “哎,奶奶在。”这下沈夫人反应了过来,心很是软成了一片,连忙将面前盘子里的菜夹了好几筷子,放入他的碗中,“程儿够不够,不够奶奶再给你夹。” 这个奶奶还是挺好的,还给自己夹吃的。 程儿甜甜一笑,眼睛成了月牙,“够啦,谢谢奶奶。” “不谢不谢。”她艰难摆手,笑的合不拢嘴,看着程儿的目光满是赞赏,竟觉得他吃东西的模样也是如此的可爱。 自己本是十分想要男孩的,却没有机会,眼前的真是一个懂礼貌的孩子。 第218章 身份争论 第218章身份争论 眼瞧着沈夫人竟然对自己最讨厌的沈昭之子宽容以待,眸子里透着喜爱,再加上方才她竟然没有站在自己写一边,沈宝珠心中更是不好受极了,生怕女亲自很得偏向了他们。 他们竟然打起了母亲的主意,手段这样让人讨厌,连一个小孩子都指使讨好他人,不行自己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压下愤恨,露出笑容来,眼中带着艳羡,“程儿真乖,可见姐姐平日里教得好,母亲你说是不是?” “是,这小程儿当真乖巧极了。”沈夫人并未多想,顺应着回答,心中是真的觉得程儿可爱烂漫。 以前程儿看着面黄肌瘦的,半点也不可爱,如今皮肤白嫩,又会开口叫自己奶奶,怎么会令人不喜欢呢。 “都说穷人儿子早当家,姐姐以前日子辛苦,程儿也被迫要这样懂事。”沈宝珠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目光中透露着怜悯,“姐姐放心,王爷既然已经认下了程儿,以后日子都会好的。” 听到这里,沈昭只觉得意料之中,目光冷冷地看向她。 她就说嘛,好端端的沈宝珠怎么会说自己的好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她这番话,不仅旁在座之人一下子想起自己被人诟病的过去,也将程儿并非王爷之子的事实再次挑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暗示着母子两人上不来台面,是沾了沈府和景王的光。 这世上也只有沈宝珠这样无耻,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 沈昭轻轻道:“以前的日子也只不过替太子妃承受罢了,苦不苦太子妃好奇吗?” 自己虽然从不想拿身份说事,可沈宝珠不依不饶,可怪不了自己,她的身份又哪里高贵了呢。 沈宝珠面色一僵,飞快地看了太子一眼,生怕他有厌恶自己的反应,“姐姐,你...”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是司北长风。 “太子妃怎么了?”沈昭明知故问,疑惑地看着她,“方才听太子妃主动提起,本王妃还以为太子妃不介怀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呢?原来还是介怀的啊,只是不惜踩一踩本王妃罢了。” 司北辰面色了然,像是早已知晓她定不会轻易受辱,会反驳回去。 沈宝珠一脸被冤枉的表情,蹙眉着摇头,“姐姐怎么能这么想呢?宝珠绝没有任何这样的想法。” “是与不是都无什么关系。”她径直打断对方的话,眸子深邃透亮,像一样澄澈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盼望太子妃下次开口前也想一想自己的身份。” 她这话的意思,正是说沈宝珠也不过出身乡野罢了,整日装腔作势,又哪里高贵了呢。 沈宝珠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惶然无措地看向司北长风,眸子里的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寻求庇护。 司北长风自然舍不得她受委屈,只顾忌着她们女子之间谈话,自己身为太子不能总是掺和进来,如今她一开口,他便立刻护住她。 “景王妃这话实在是逾越,宝珠能是什么什么?她依然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太子妃,难不成景王妃对父皇的旨意有所怀疑?”他眼睛一眯,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司北长风开口护妻,司北辰自然也无所顾忌,想要护着沈昭,正准备开口,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沈昭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她心中仍然堵着气,无法真的全然不介怀方才沈宝珠的故意刺激,不愿他为自己辩白。 况且,她能够自己护着自己,何必像沈宝珠一样,只能做菟丝花依靠男人而活。 司北辰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她,失落从心底划过。 为何她甚至不愿自己帮她说话呢?司北长风作为沈宝珠的丈夫,能够护着她,自己也想护着自己的妻子。 被扣下对圣上不敬这样大的帽子,沈昭不慌不忙,只轻轻看向对方,“正是本王妃敬重父皇,才劝太子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王妃也是亲妃的景王妃,身份不容置疑,身为太子妃又怎么能对父皇旨意有所挑衅呢?” 方才沈宝珠不断故意重提她之前往事,不也是不把她景王妃的身份看在眼里吗。 她沉着冷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内,如巨石落入满是回声的洞穴之中。 司北长风用一种敌对的眼光看着她,挺久了许久,才勾起嘴角,“早就听闻景王妃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们宝珠果然不是对手,也难过平日里受了这样多的欺负。” “殿下。”沈宝珠像是证实他的话一般,垂着头不敢抬眸,依偎在他的身旁。 他的眼光仍然看着她,像是要给沈宝珠撑腰,声音温柔,眼光却冰冷无比,“宝珠别怕,你是本太子的太子妃,没有人能够再欺负你。” 司北辰终于忍不住,挡住了他的视线,“既然方才一直提到身份,也请太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始终盯着本王的妻子看,可不是太子应当做的事情,” 事实上他早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帮助沈昭,却唯恐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听到这话,司北长风收回了眼光,转而更加愤恨地看向他,“景王还有什么脸面对本太子提这种话,你!” 他不听纠缠宝珠的时候可没有顾忌过身份!只可惜自己为了宝珠的颜面不能说出此事,戳破他的假面目。 沈宝珠善于察言观色,平日里又与司北长风相处甚多,瞬间便明白了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脸色大变。 若是太子说出了自己和景王的关系,王爷即便是不承认对自己纠缠不休,也无人会相信,可不管怎样都会在太子心底留下怀疑的种子,所以千万不能让他提起自己与王爷之事。 “殿下。”她柔柔呼唤,拉住他的衣袖,撒娇般的轻轻摇晃,“宝珠受些委屈没什么的,只是今日在沈府之中,莫要扫了父亲母亲的兴。” 第219章 程儿 第219章程儿 他这才看向一语未发的沈侯爷与沈夫人,见他们二人立刻垂首低眸,也只好噤了声。 不到一日,这两家人碰到了一起已经争端不断了,简直不得安生,方才开始吃饭时,刚刚安生下来一点,却又吵了起来。 看来啊,之后千万要将他们两家分开。 沈侯爷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如今这样可是沈府的饭菜不和胃口,太子殿下与景王殿下尽管吩咐,下官这就吩咐下人去换。” 司北辰缓和了面色,“不必,多谢7沈大人。” 沈宝珠再次在司北长风的耳边道:“都是宝珠的错,殿下莫要与父亲置气。” 见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他拍了拍她的手,“本殿下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 这话的意思便是要翻过此事了,沈夫人唯恐他们又吵了起来,连忙招呼,“既然如此,趁着菜热着,快多吃些。” 其中最高兴的便是程儿了,他方才便想要继续吃,见着气氛争锋相对,不敢动筷,一双大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菜转也不转,一听她这么说,立刻端起了自己的小碗。 “奶奶,程儿还要。” 他甜甜糯糯,不带一点杂质的声音就像紧张气氛里的美妙歌曲,让沈夫人不禁听着舒心,看着他更觉得可爱。 还是孩子好,没有大人之间的斗来斗去。 她立刻应了下来,为他夹了好几筷子,“好,奶奶都给程儿。” 沈昭看出了沈夫人眼中是真的带着对程儿的喜欢,面色也缓和了一些。 虽说她身为亲生母亲,对自己一点也不好,起码不会对程儿是充满善意的,即便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这份他人善意会让程儿开心地。 想到这里,她并不阻止沈夫人与程儿或许亲近,对程儿提醒道:“还记得要对奶奶说什么吗?” 他立刻就想了起来,对沈夫人笑着说道:“谢谢奶奶。” “哎!”沈夫人答应的分外舒心,“不用谢,以后程儿想吃什么,就跟奶奶说,奶奶吩咐下去。” “奶奶真好,又漂亮对程儿又好。”他甜甜地夸赞,腮帮子鼓鼓的。 奶奶愿意给自己好多好多吃的,对着自己笑的时候眉眼之间又和娘亲好像。 沈夫人一下子正是开心的合不拢嘴,“程儿真会说话,我越看越喜欢。” 沈昭扬起淡淡的笑容,看了沈宝珠一眼,“程儿这孩子从来不说谎,说的都是实话。” “哼。”眼看着自己夫人一向不喜欢沈昭等人,被一两句话一下子说的心花怒放,沈侯爷只觉得十分没出事,冷着脸看着程儿,“开口说话时,嘴里的饭菜应当吃干净。” 程儿对上他黑着的脸,吓了一跳,一两口就把饭菜咽了下去,偷偷抬眸看了他几眼。 沈夫人却还心疼起来,“程儿还小,你整日冷着脸也就算了,怎么对着这样的小孩子也这般的凶。” 他诧异地看向她,一时哑口无言。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夫人竟然会帮着程儿说话,以前最讨厌沈昭的不就是她吗?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沈宝珠面色笼罩着阴云,眸子里愤恨不平的情绪像是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亮的惊人却又迅速隐藏。 她此刻变得谨慎许多,方才生了太多事端,此时不敢贸然讽刺,却又心有不甘,最终还是勉强的勾起嘴角,眼里哀怨几分真实,“母亲真疼程儿,连宝珠都忘了。” 沈夫人哎呦一声,“母亲怎么会忘了宝珠呢。” 她的话没有让沈宝珠心底的愤恨减少半分,“往日母亲都会记得宝珠最爱吃的,就是母亲面前那道菜,今日全都给了程儿。”她委屈地撅起了嘴。 “哎呀,瞧母亲这个记性。”沈夫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宽慰,“下次你回来时,母亲再给你做。” 她其实并未真得放在心上,左不过一道菜罢了,宝珠犯不着与一个小孩子置气。 “好。”沈宝珠失落地低下头,乖巧的回答,“只要下次母亲可不要忘了宝珠,心里只有程儿就好。” 她受尽了沈夫人的宠爱,一直被扔在手心里,一点一滴的宠爱都不想分给别人。 “你这孩子这般大了,也不怕羞。”沈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并未多想。 她却注意到了对方并没有给自己明确的答复,敏感多疑的心一颤,撒娇地追问,“母亲怎么都不答应宝珠,定是宝珠惹得母亲烦了。” “怎么会...” 沈夫人柔声安抚还未说完,就听见小孩稚嫩的声音叫道:“奶奶吃。” 她诧异地看去才发现程儿给自己夹了鱼肉,一见到自己看过来,就献宝似的,“奶奶,这个可好吃了,你也吃。” 沈夫人这才更加深深地看着程儿,心中一片感动。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都知道将好吃的夹给自己,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她连忙答应,全然忘了沈宝珠还在等着自己的答复,“好好好,奶奶吃。” 瞧着沈夫人对程儿颇为喜爱与赞赏,沈宝珠的手指渐渐收拢,胸膛起伏着。 这个程儿简直和沈昭一样讨厌,真不愧是个小杂种,方才那样的举动一定是故意的,显得他有多么懂事,而自己无理取闹似的,定然也是沈昭交的。 她怒气无法疏解,愤然看向沈昭,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沈昭实在难以忽视这样的目光,将她方才盯着程儿的样子也收入了眼中,颇为讽刺地问道:“方才太子妃一直看着我们家程儿,可是也觉得程儿颇为可爱,喜欢不已?既然如此,不如也与太子多努力才好。” 沈宝珠脸色骤然一红,秋波一转,看了司北长风一眼。 而沈昭说话,像不经意间一般,目光飞快划过司北辰的面庞。 他心中的人全部都是沈宝珠,听见自己让沈宝珠与太子早生贵子,可会怅然若失呢? 司北辰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全然未曾注意到他们所说的话,一直兴致不高,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始终无法明白她近日以来的疏离,甚至方才都不愿意让自己护着她。 他这幅若有所思、兴致不高的模样落入她的眼里,自然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沈宝珠缓缓收回目光,眼光一暗。 果然,明明是自己回讽在先,却一直也不觉得舒心。 第220章 发现不对 第220章发现不对 这一场宴席实在是进行的不顺利,但好在之后都相安无事。 正准备告辞之时,宴席后离去已久的沈夫人姗姗来迟,叫住了程儿。 “奶奶。”程儿停下了脚步,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奶奶一直都在给自己夹菜,对自己笑的和蔼,看着挺不错的。 沈夫人蹲下身来,递给他自己搜罗许久的箱子,“给,这些都是奶奶给程儿的。” “给程儿的?”程儿立刻欣喜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眸子里盛满的星星。 “自然是给你的。”她慈祥地点点头,鼓励道:“快看看是什么。” 不用沈昭开口,程儿立刻答谢,“谢谢奶奶!” 他接过做工精致、镶着金边的小箱子,打开一看,眼睛更亮了,里面全部都是各种奇异古怪的小玩意,都是这个岁数的小男孩喜爱玩的,做工材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昭不禁觉得疑惑不解,轻轻蹙眉,“沈夫人,你这是?” 见到沈昭,沈夫人的面色没有面对程儿时的友善,又恢复成了高傲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怎么,景王妃不敢收吗?” 这些小玩意是她在怀着身子时让人备下的,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会生个男孩,缺不料是个女孩,不过女孩也好,只是自然不喜这些小玩意,便闲置了下来,她也不舍的仍,今日却没有想到派上了用场。 沈昭自然看出她对程儿的好是有几分真的,也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毫不在意轻轻一笑,“怎么会,程儿可谢过奶奶了。” “程儿乖,自然是谢过了。” “那程儿喜欢吗?” “喜欢!” 沈夫人看着他白白嫩嫩的面庞上满是惊喜,颇觉得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制止不住扬起嘴角。 “母亲。”沈宝珠再也忍不住走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母亲偏心,宝珠也想要。” 她方才在一旁看着,瞧见沈夫人拿出这些小玩意,想了好久才终于记起来这些都是幼时给自己备下的,即便自己从来不喜这些东西,那也不能给了旁人去。 沈夫人却不赞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些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又不喜欢,何必和一个孩童挣。” 她面露难色,难为情的红了面颊,“宝珠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是吃醋嘛,母亲给了程儿,那宝珠以后的孩子呢?” “有件事景王妃倒是说对了。” 沈宝珠的面露陡然间出现了一丝裂缝,半响才问道:“是什么事呢?” “那便是你也该同太子好好努力才是,等你有了身子,母亲什么都给你准备好。”沈夫人开始语重心长的对着她说夫妻之间的事情。 沈宝珠佯装乖巧的听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小箱子上。 沈昭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只觉得嗤之以鼻。 沈宝珠果然还是以前的模样,连和一个孩童也要争风吃醋。 她俯下身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程儿我们还走了,如向奶奶告别。” 最终终于告别沈府,沈夫人的眼里增添了从未有过的依依不舍来。 马车上,程儿不停地把玩着各个奇异古怪的小玩意,爱不释手。 沈昭想起沈夫人不舍的眼光以及沈宝珠嫉妒扭曲的面庞,忍不住感慨起来,“还是我们程儿聪明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司北辰的面容也温和了许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程儿呢。” 沈昭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司北辰。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像单纯,却又摸不着猜不透,他明明喜欢的是沈宝珠,却又屡次帮助自己,甚至在沈宝珠面前维护自己,为什么呢?难道紧紧是因为堵死于她与太子恩爱?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再去想,同程儿一起玩起了那些小玩意来,玩着玩着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一大一小停不下来。 程儿开心于娘亲能够为自己玩游戏,更是停不下来,连马车的颠簸也再也感觉不到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箱子虽小,里面的小玩意却是千奇百怪,多不胜数。 沈昭不禁叹了一口气,“想来沈夫人对着所怀孩子是十分上心的。” 也是,否则也不会对沈宝珠百般包庇了。 “她上心又如何,与你何干?”司北辰的声音沉沉闷闷的,透露出主人的不高兴。 沈昭有一丝奇怪,诧异地看向他,他才发觉自己食言了,顿时心虚不已,眼神躲闪着。 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踩到了昭儿的伤心处呢,自己并非故意的,只是看着她对于沈夫人送给程儿的小玩意都爱不释手,却不愿意手下自己的礼物,心中更加郁结堆积。 他浓密的长睫微垂,掩住了眼光,沉默了一瞬,“抱歉,我并非故意的。” 沈昭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差不多出了他兴致不高,像是有心事的模样。只是两人现下中间有隔阂未解,都说不明朗。 “无碍,我知道王爷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眸子闪过纠结之色,最终还是在心中忧怯的驱使下,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不开心?” “昭儿近来不也不开心吗?”他对此事极为不满,“你为何对这些小玩意爱不释手,却不愿意收下我的礼物?” 面对他的质问,沈昭竟不知如何作答,反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想要送我礼物?” “自然是因为我想要送于你,想要用这份微不足道的礼物表达喜爱。” 喜爱? 沈昭的心一颤,淡淡地开口,眼光却凝重,“护身符也是如此吗?” 第221章 解开 第221章解开 问完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了河水之中,沈昭的内心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涌起丝丝苦楚。 她不知道司北辰会如何回答,是坦言自己对沈宝珠的喜爱,还是装傻呢,她心中没有一点底气,却仍然倔强着看着她的。 “护身符?”司北辰脸上一片茫然,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眸子里浮现出顿悟来,惊愕地看着沈昭,长了张嘴。 原来如此,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奇怪都有了原因,原是见到了自己收下沈宝珠的护身符,以为自己心里的人仍然是她。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想要解释,“我...”话没说话,却见她垂下了眸子。 沈昭骤然觉得慌乱,不敢听他解释,恰巧马车停下,径直起身想要下了马车。 可这回不同,司北辰制止了胆怯的逃避行为,直直看进她的眸子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炽热,“昭儿为何从来不提起,从来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轻轻问道,声音中带着微不可闻的委屈。 他心里的人早已只有她一人,当初就是怕她误会才会对护身符之事不言不语,若是知道她误会了,自己一定会拼命解释清楚。 沈昭的呼吸一窒,仍然垂下眼睫,浓密长睫遮挡住她墨色眼眸中的情绪,半响才说道:“王爷想要解释吗?” 他喜爱沈宝珠这件事整个盛京都知晓,又能同自己解释什么呢? “我想,我自然怎么都要对你解释清楚的。”他剑眉紧皱,面颊浮现出急切,眸子里迸发出千丝万缕的情意,语气中带着质问,“可你呢?你为何不问?” 沈昭并未看见他眼里的情意,却听出了他的质问,“我该问吗?王爷的事我不易插手。” 他忽然便沉默了,心里一凉,看着她的目光染上了一丝哀伤。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一路走来她插手的难道还少吗?他们二人历经劫难,他以为她与自己的心是一样的,都是有对方的。 正是这样的一个愣神的功夫,沈昭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气氛,率先下了马车。 司北辰仍然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一动也不动,神色茫然,怅然若失。 “爹爹,你和娘亲吵架了?”程儿乖乖地坐在一旁,放下了手中的小玩意,抿着嘴,张着一双会说话一般的眼睛。 司北辰的眸子这才缓缓移动,“是啊,你娘亲心里面一点也没有你爹爹。” “怎么会呢。”他不赞同道:“娘亲的心里都是爹爹,爹爹的心里也都是娘亲,程儿可聪明了,看的真真的。” 司北辰这才奇怪的看着他,“方才你娘亲的样子,程儿可否看见了,可还觉得她心里有爹爹?” “有!自然是有爹爹的。正是因为有爹爹,娘亲才会生气,就想娘亲有时候也会对程儿生气一样。”他肯定地握紧了小拳头,一脸的认真。 司北辰因着他的话陷入沉思,眼里的光穿过墨色,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对啊,真是因为昭儿心里有自己,这段时间才会这样的古怪,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一点也没有自己,她何必苦恼,对着自己反而平淡如水才对。 想到这里,他豁然开朗,“乖程儿,还是你聪明。”他将程儿抱下马,快速跟上沈昭的脚步。 “爹爹快走,我们去找娘亲。”程儿开心的摇晃着小拳头。 “乖程儿,待会你可要在你娘亲面前帮爹爹说好话。” 他甜甜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爹爹放心,包在程儿身上。” 正在沈昭快要踏入门内时,他一把拉住沈昭的手腕,“等等。” 沈昭感受到手腕的暖意,这份暖意让她身体一僵,却不回头看他,“王爷有话想说?” “是,我有话想说,不管你是否心里有我,我都要说。” 他的语调中夹杂着隐忍的深情,沈昭心头大乱,抬眸对上他炽热的目光,瞳孔一颤,“王爷说吧。” “我们之中有误会,可你不说,我也并不知晓是因为什么。你该问我的,你身为王府的王妃,身为我的妻子,这些话你自然该问,你只有你能问。” 她愣愣地看着他,只能这他继续开口。 “关于那个护身符,根本是个误会,昭儿定是在锦鲤池看到了我与太子妃。她那日相约我,我便想着与她将此事说清楚,过去之事不可追罢了。” “那你为何收下护身符?” “太子妃说求得护身符盼我归来,听我那日言语,伤心不已,只让我收下了护身符才肯作罢,从此两人再无干系。” 沈昭顿了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没有了这几日的郁结,“那...我那日看见你抱她。” “这只是个意外,她听了我的话,接受不了连连后退,身后便是池水,我便拉住了她。” 话虽是这样解释,她却仍然无法真正放下心来,眼神游离,心情复杂极了。 司北辰知她并未全然放下心结,毕竟自己追求沈宝珠已久,任何人都会怀疑此事,继续解释,“昭儿这些日子以来可见过那护身符,我只是随意将它放下,如今在哪里都忘了。” “若我当真对她送的护身符珍之爱之,又怎会不好好的对待呢?” 沈昭不禁回想了一番,眨了眨眼睛。 这些日子,她确实并未看见司北辰佩戴护身符,可... “娘亲,你就相信爹爹吧。”程儿拉住了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她轻轻皱起眉头,“程儿,你不懂。” “程儿懂。”他轻轻哼了一声,“娘亲心里都是爹爹,爹爹心里也都是娘亲,就像程儿喜爱糖葫芦一样。” 孩童最为天真烂漫,看到的也反而是最纯粹的东西。 司北辰忍俊不禁,“傻程儿,你喜爱糖葫芦,和爹爹喜爱你娘亲能一样吗?” 程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茫然,“为什么不一样呢?” 司北辰笑而不语,沈昭却是心头一颤,眉毛不自觉舒展开来。 他方才,说喜爱自己。 第222章 太后病重 第222章太后病重 司北辰注视着她,眸子深邃透亮,映着点点亮光,语气认真神情,“昭儿你信我,我同太子妃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这一路我们经历这么多,我如今除了你也容不得旁人了。” 沈昭眼里漾开水波,面颊染上了一丝蔷薇色的粉红。 芦笛一直在一旁守着,再也忍不住上前恭敬道:“请王妃相信王爷,奴才虽是王爷亲信,但眼见着王妃为王爷所做的一切,是断不会欺骗王妃的。王爷当日是当真去同太子妃说清楚的,护身符也只是随意摆放。” 如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转了转眼睛。 王爷看起来格外真诚,似乎是可信的。 半响,沈昭轻轻点点头,面庞浮现出点点笑意,双唇微抿,“嗯,我相信王爷。” 司北辰粲然一笑,多日以来的阴霾瞬间消散,心情明朗快乐,动作轻快地抱起程儿,“你娘亲相信爹爹了。” “太好了!太好了!”程儿开心的长着手臂,比他们本人还要开心的模样。 沈昭不由得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也一直不说明,反而让大家都这般关切。 司北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眼光深深,“昭儿。”拉住了她的手。 她顺从他的举动,“辰。” “日后,你若是再有所误会,定要言明,不论是什么,我都会解释与你听的。” 沈昭心头忧愁因为他的话瞬间消散,眼中笑意更深,“好。” 正当气氛缓解,空气中蔓延着愉快跳跃的情绪之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司北辰瞬间冷下了面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眸子显得更加深邃,“说。” 那小厮哆哆嗦嗦的,“太后从五台山回来了...” 太后一向喜静,研究佛理,在五台山之中颇得悔恨,一向不关心宫中之事,如今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呢? 他心生疑虑,只觉得奇怪,“太后回来是好事,你为何如此慌张!” “太后她老人家是病重了,从回到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太子与秦王此刻相必也已经知道了消息。” “病重?”司北辰的面色更冷了几分,同沈昭颇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窥见了担忧,“太后一向身体硬朗,如何会病重?” “这,这奴才也不知道。这事好大的动静,陛下召集了整个太医院,轮番为太后医治,整个后宫都惊动了,相必太子与秦王也正要赶往宫中。” “皇奶奶如此严重,我们自然应当即刻去宫中侍奉。”司北辰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向沈昭微微颔首,“我们也应当快些进宫才是。” “自然应当如此。”她回应着颔首。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相必惊动了整个皇宫,她医术高明,前去照看,也能够看出着什么,相必也帮得上忙。 芦笛恭敬行礼,“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马车上,车轮滚滚声都变得急切起来。 程儿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爹爹与娘亲表情严肃,只自己玩着自己的小玩意,并不打扰他们。 “谁能想到,我们方才回府,这边要赶往宫中了。” “这件事事出突然。”司北辰眉头紧皱,“昭儿你医术高超,可否能够为皇奶奶查探一番。” “王爷放心,医者仁心,即便你不说我也是打算这般做的。”她眸子里生出一丝忧虑,“只是宫中戒备严格,有专门太医院,恐怕不会让我近身为太后诊脉。” “我也正是担心此事,届时我向父皇求情,为你的医术做担保,也是为了能够医好皇奶奶。” 沈昭却思路更深,心中不赞同,忍不住劝诫,“这件事我们还需要静观其变,到了现场再看看情况才好。” “昭儿说的是。”他眼里是散不去的沉重,声音中夹杂着叹息。 沈昭知他担忧太后,故意开怀一笑,“多谢你看得起我的医术。”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昭儿的医术高明,我可都一直看在眼里,怎么能够不相信呢。如今有你在,皇奶奶也能够多些好运。” “皇奶奶吉人自有天相,我也会尽力相助,你莫要或许忧心。” “嗯。”司北辰覆盖住她白皙纤细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皇宫之中,一个太监引路,所经之处,宫女太监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人人自危的模样。 沈昭不动声色将周围一切景象收入眼中,表情不由得沉重了一分,看来,太后的病情十分严重,不是那般好容易医治的。 可究竟是什么病情,会让一个硬朗之人,忽然如此呢? 她思索至深,未曾注意到眼前的地面不平,被司北辰轻轻扶住,“小心些,切莫多过忧虑,” 他这话全然忘了,方才一直忧虑过多的是自己一般。 “好,你也是。”沈昭微微一笑。 他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接着拿出王爷的气势来,颇具威严地对前方引路的太监询问道:“可知道太后是什么病?” 那太监步伐急促,不敢太快以至于落下他们,也不敢太慢以至于误了太后之事,听见询问自己,更是声音发颤,“回王爷,太医院正守着呢,还未查出是什么病。” 他眼光一闪,与沈昭视线在空气中相撞,“还不知晓?” “回王爷,正是,太医院正医治着呢。” “那太后如今情况如何了?” “这...”那太监面露难色,胆怯地不好回答。 陛下如今都离得和和锅上的蚂蚁似的,太医院一个个太医更是频频摇头,太后的情况究竟如何,一看便知了,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没一个敢说出来的。 司北辰看出了他的顾虑,声音一沉,“说,本王恕你无罪。” “是。”他只好应下,打着结巴“太后,太后目前情况不容乐观,不过王爷放心,太医院的诸位大人都看着呢。” 司北辰不再厌恶,眸子里的墨色更加浓郁,心中只觉得更加忧心。 哼,太医院那群人若是有用,自己的母亲又怎会离世! 第223章 太后病情 第223章太后病情 察觉到身旁之人仿佛笼罩在阴云之中,沈昭轻轻看向他,拉住了他的衣袖,“辰。” 他眼睛一下,缓和了些,转而握住她的手,“待会需得昭儿你仔细看着了。” 所说到医术,太医院那群庸才怎么比得上昭儿,她可是人们口中的仙人。 “辰放心,只要我能够接近皇奶奶,必然能够知道是什么病。” 司北辰在她温柔的宽慰中,缓缓放下紧张不安的心。 终于来到了慈宁宫中,这里的摆设典雅无比,显露着主人的超凡脱俗的品味,虽无人居住已久,却被宫女打扫的一尘不染,可见主人的地位高贵,下人不敢怠慢。 他们二人到时,慈宁宫中早已聚满了人,太医在内屋为太后医治,一种皇室只能够在外殿焦急等待。 皇上面色阴沉可怖,眉间布满了焦急,胸膛剧烈着起伏着,让人不看看上一眼,殿内安静地可怕。 只有皇后敢柔声安慰,“陛下莫要过于忧心,整个太医院都在侯着,母后定能够平安无事的。” “他们一个个看了这么久,一竟还连母后是什么病也看不出!”他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将茶杯甩在地上。 周围的宫女太监更是连连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太后的病与这群宫女太监有什么干系呢?太医无能又与他们有什么干系呢?可此时他们只能连忙跪地求饶。 “陛下还需宽心能够,太医虽还未看出来,可此时也正在医治之中,相必是有希望的。”贤妃皱着眉,一脸的担忧。 皇上这才稍稍缓和了面色,却依旧冷硬无比,像在覆盖几尺冰的寒潭里浸泡了一整夜似的,“你平日里最得母后喜爱,相必你也定是忧心不已。” 她红了眼眶,连忙用手帕擦拭眼角,“臣妾忧心不已,但也更怕陛下急坏了身子,太后便会更加难过的,若是可以臣妾真想替太后受了这番苦。” “你的孝心母后定会知道的。”皇上对她的语气更好了几分,“可贤妃也是朕亲近之人,定不能不顾及自己。” 贤妃一脸的感动,“多谢陛下,有陛下这番话,即便当真让臣妾替太后受苦,也是值得的。” 皇后娘娘在一旁听着,嘴角爬上一丝冷意,压制下来,“贤妃妹妹莫要这般说,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受什么苦的,定很快就好。” “是,妹妹会每日诵经求佛,保佑太后永远平安顺遂。” 皇后浅浅勾唇,“贤妃妹妹不愧得母后喜欢。” “太后喜欢不喜欢不要紧,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丽妃稳坐在座椅上,团扇盖住半面娇容,并不言语。 她身为太后最不喜欢的妃子,此刻还是要懂得察言观色,还是不开口的好。 这时,秦王慌慌张张地跨进门内,气息微喘,“参见父皇、母后,黄奶奶如今怎么样了?”他一脸的急切。 众人心知肚明,秦王是太后带大的,这其中的情分自然是极其重的,他怎么会不担忧急切呢。 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皇奶奶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你。” 他这般说,反而令司北渊面色更加惨白,“父皇。” 父皇绝口不说皇奶奶病情,可是皇奶奶现在十分眼中。 皇上宽慰道:“你莫要着急,太医正在看着呢。” “是。”他只能应下,表情仍然一片惨白,内心焦急不已,可此时除了等待,也无法做些其他事情。 沈昭轻轻便内屋眺望一眼,只见太医们的官帽隔着帷幔若隐若现,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看来还得等太医先行为太后诊断一番,若是他们能够诊治好太后,那就再好不过了。 司北辰眼光扫过殿内,装作不经意间低语,“皇奶奶久卧病床定需要人照顾,依照惯例定是宫中女子轮番照顾。” 她立刻便明白了过来,“届时我就主动留下来照顾皇奶奶,也能够接近她,为她诊断一番。” 司北辰微微一笑,对她施以一个赞同的眼神。 虽不知太医能够医治太后,可沈昭医术高明,再次诊脉,绝不是什么坏事。 殿内众人一个个不敢言语,生怕引了注意,他们二人说话压低了声音,却被站在附近的沈宝珠听见了。 她心意一转,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他们方才说的话,她并未完全听清,只能到了与太后有关。 哼,真不知道沈昭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自己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太医在众人的等待之中,终于走了出来。 皇上立刻站了起来,司北渊更是急切走向他,“快说,太后怎么了?” 太医连忙跪了下来,“回陛下,太后的病情还未查明,我们太医院商讨了一番,开了个方子能够缓解太后的情况,至于病情,还需要下官等在好好考量一番。” “这么久,你们竟然还不知道太后究竟是什么病?”皇上目光冰冷,声音中蕴含着无线的威严。 太医立刻磕头求饶,“求皇上宽恕,求皇上宽恕。” “皇上。”皇后连忙说道:“既然太医已经开出了药方,当务之急是要赶快为母后煎药,也能使母后的病情有所缓解。张太医是太医院之中最有资历的太医了,若是此时处置他,恐怕也无人能够为母后治病了。” 皇上轻轻阖眸,只觉得疼头不已,却也明白她说的都是对的。 疲惫地开口,“皇后说的有理。” 皇后对张太医使了个眼色,“还不快下去为太后煎药,免得误了太后的病情。” “是是,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太医连连告退。 贤妃宽慰道:“陛下且放宽心,既然已经开出了方子,相必也能够很快一直太后的。” 皇上默然半响,开口吩咐,“吩咐下去,张贴告示,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医治太后的病,赏百金。” 第224章 餐具有异 第224章餐具有异 “陛下孝心感人,太后定会没事的。”皇后微微一笑,仪态万千,宽慰着陛下。 沈宝珠用袖帕掩住了面庞,眼眶微红,止不住一下一下的啜泣着,对着一旁的司北长风说道:“殿下,皇奶奶会没事吗?” 司北长风轻轻将她搂住怀中,只觉她善良可人,心中分外怜惜,柔声道:“宝珠且放宽心,皇奶奶定不会有事的。” “嗯!”她重重得点点头,擦了擦泪水,“宝珠定日日为皇奶奶祈祷。” “皇奶奶若是知道你如此孝顺,定会欣慰的。” 皇后眼波柔柔转向他们,眼光一闪,刻意转移了话题,“宝珠真是个好孩子,难为太后夸过你。” 沈宝珠盈盈一拜,“儿臣自然担心皇奶奶不已,只想祈祷,希望皇奶奶快点好起来。” “好孩子。”皇后微微一笑,气恼地看了一眼司北长风,佯装发怒,“你身为太后的嫡孙子,还不如太子妃孝顺。” 他连连求饶,解释着,“母后可不能这般说,儿臣怎么会不孝顺皇奶奶,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儿臣心里面不知有多急切。” “也罢。”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宝珠是个懂事的。” 她把话题在东宫身上引了一圈,倒是把自己家的人夸了个遍。待会若是需要女眷服侍太后病榻,也好顺势让沈宝珠留下,也能够赢得好名声。 她这便算盘打的响,贤妃面色不变得收回眼光,掩住了眼底的嘲讽。 太后正在里面卧榻病床,皇后却为自己的儿子儿媳打小算盘,真以为旁人看不出似的。 贤妃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忽然开口,“景王妃还需得披件披风才好,今日风大,怎得穿的如此单薄?” 沈昭一愣,才莞尔应答,“多谢贤妃娘娘关心,儿臣都未曾注意,娘娘心细如发。” “你与景王关心太后,来得这般着急,未曾发现也是正常的。”她话里话外不肯落了下风,字字都在诉说着景王府对于太后的关切之情,侧目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将本宫的披风送来给景王妃。” 若不是王大人百般交代了,他们王家现在需要寄希望于景王身上,她自己也看不惯皇后打小算盘,否则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替景王府谋划。 “是,奴婢这就去。” 那宫女刚下退下,却被皇后的话语轻轻拦下,“不必了,贤妃妹妹一向温柔细心,然慈宁宫离上月宫甚远,不如吩咐宫女去本宫的景仁宫吧。” 她自然看出了贤妃的想法,提出这话也并非向沈昭示好,只是不愿意温柔贤惠的名头一直落在贤妃头上。 既然她给自己使绊,自己也不能让她如愿。 贤妃眸光一凝,带着看不透的情绪落在她的面颊上,最终也只是垂眸顺从,“娘娘仁厚,是景王妃的福气。” 皇后气势逼人,自己也只能退让了。也不怕她是要收买景王妃,那司北辰还以为杀害了自己母亲的人是皇后呢,又怎会和解。不如由他们去吧。 沈昭将她们二人之间的交锋收入眼中,心里一片清明,面容不显分毫。 自己自然看得出,她们二人的争执哪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披风,也并非是真的担忧自己,不过都打着小算盘,不愿意让对方如愿罢了。 她微微一笑,佯装什么也不明白的领下恩赐,“多谢娘娘。” 皇后淡淡道:“都是好孩子,不必言谢。” 皇上也微微点点头,一副赞同的模样,满是担忧的眼里多了些欣慰,“你们一个个都担忧太后不已,朕都看着呢,的确如皇后所说都是好孩子。” 沈宝珠原本就是想要谋一个孝顺的名声,如今却怎么也不开心,只觉得沈昭分了自己的风头 偏偏皇后还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她,实在是奇怪,令自己想不明白。 正在等待之际,太医终于熬制好了汤药,连忙呈了上来,一刻也不敢怠慢。 只见他捧着红漆雕花木托,里面放着琉璃碗,青玉色中夹杂着一丝怪异的灰,些许汤药因着急而不甚洒出。 “参加陛下,药熬好了。” 皇上连忙摆手,“还不快去给太后服下。” “是!” 那太医连忙俯身进入内殿,身影被帷幔遮挡住。 沈昭仍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光深邃严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昭儿,怎么了?”司北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知她医术高明,定是明白了有什么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思绪,眼中的迷雾仍未褪去,“那个琉璃碗,似乎有些奇怪。” “琉璃碗?”司北辰眉头一蹙,回想着有什么不对,却并未发现异样,开口解释,“皇奶奶所用的餐具都是专门制作的,皇宫里独一份,那琉璃碗可是有什么不对?” “我还不敢肯定,只是那颜色有些奇怪,并非纯粹琉璃玉色,就像...就像被别的东西掺杂。” “不可能,不会有人这般大胆,竟敢在皇奶奶的东西上作假。” 她的眼底暗涌流动,表情更加严肃的“极有可能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他心中一惊,眼神飞快观察四周,幸而二人交谈谨慎一直压低声音,并未引得别人的注意。 “昭儿是说,”他压低了声音,微不可闻,“有人想要害皇奶奶。” 沈昭方才看了那琉璃碗,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此事事关重大,能够有人想要害太后,相必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还是得谨慎些好。 “我不还能断定,还需要微太后诊断一番才好。” “是了,此事马虎不得。”他一脸赞同,但一想起自己的皇奶奶极有可能是被人害得至此,便忍不住收拢了拳,“若是真有人做了手脚,我定要找出他。” 沈昭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一顿,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当务之急,还是要医治好皇奶奶。” 司北辰知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掩盖住眼中的怒火,“昭儿说的对。” 第225章 面色有异 第225章面色有异 正在这时,太后在宫女的服侍下用过药,面色虽未曾好转,脉搏却比方才有力了些,太医这才敢拂去满头的冷汗。 他退了出来,“回禀陛下,太后娘娘脉搏比方才好了些。” “太好了。”皇上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终于放晴,缓和了些。“可查出了是什么病症。” 太医面露难色,“这,臣等还未查明,还需商议一番。” 皇后问道:“母后如今好了些,可能进去侍奉了?” “现下可以了,只是太后还需静养,人若是太多也不能久留。” “陛下。”她身为后宫之主,自然应当宽容待人,轻轻宽慰道:“太医们虽未曾查明母后是什么病,却也尽心尽力,不如在给他们些时间,我们先去看看母后。” 皇上皱着眉,轻轻颔首,率先走了进去。 太医连忙感谢连连,“多谢皇后娘娘开恩。” “起来吧,太后的病情还需要你们细细照看着。”她居高临下地吩咐,转身跟上皇上,进入殿内。 贤妃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果然是天下女子表率。” “哼。”丽妃瞥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贤妃知丽妃为太后不喜,今日在慈宁宫之中也言语不多,故意发问,“平日里丽妃妹妹一双巧嘴,今日怎么不言不语,可是身体不适,这可得好好看看,不然惹得陛下心疼。” 丽妃并不装腔作势,“贤妃姐姐管好自己的。” 明明知道为何,自己可没空同她装腔作势。 随后,众人都跟随着陛下进入殿内。 沈昭颇为默契的与司北辰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恰巧能够进入殿内,看望太后,她定要抓住机会,好好看看太后的情况才好。 只见太后紧闭着双眸,面色苍白却呈现着微不可查的青,嘴唇泛着一丝淡淡的紫,慈祥的面庞因病痛而虚弱不已。 皇上与皇后最为靠近太后,皆一脸的关切,只盼望着太后能够睁开眼来。 伫立在一旁的是太后的贴身宫女林姑姑,此刻忍不住垂泪,她自幼便跟在太后身边了,今日见太后病成了这样,心里的难受不亚于任何人。 “母后。”皇上轻轻唤道,见太后仍陷入沉睡一般,心情更加沉重。 皇后道:“陛下孝心感人,也要顾忌自己的身体,既然母后服下要脉搏较方才有力,说明定是有希望的,定会平安无事。” “皇后说的是,若是太医院能够医治好太后重重有赏。” 林姑姑轻轻一拜,“拜见陛下,陛下如今为了太后寝食难安,太后也会于心不忍,还望陛下顾忌天下,我要听太过忧心。” “林姑姑,母后这里就拜托你了。” 对于这个太后身边衷心哼哼的老姑姑,皇上也总是多了敬重的。 “皇上即便不如比说,老奴也会好好照顾太后的,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他们前方之人,自言自语地说着,沈昭却心无旁骛地仔细观察太后的面色。 她的位置不近不远,恰巧能够将太后的情况收入眼中。 面色泛青,嘴唇泛紫,极有可能是中毒的征兆,但若是想要确认还需要靠近观察诊脉才行。 如今皇上对太后的情况照顾细密,旁人都不得近身,更不必说自己此刻想要为太后诊脉了。 太医院众人都手术无策,宫中之人必定不会相信自己的医术,可若是不能够仔细查探,实在是不敢确定。 殿内无人敢私下交谈,只有皇上皇后交待宫女要好好照顾太后的声音,偶尔有几声抑制不住的哭泣声响起。 司北辰不易察觉地轻轻看向沈昭,眼神似乎在问,“怎么样?” 沈昭自然知道他是忧心太后之事,只是自己也无法全然确定,只能对他摇了摇头,随后垂下眼眸,避免惹人注目。 为今之计,也只有想办法接近太后才行了。 那林姑姑在宫中颇具威望,深得太后信任,往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此刻确实哭肿了眼睛,让谁也忍不住感叹一句主仆情深。 贤妃皱起眉,眸子里满是担忧,“太后要紧,林姑姑也要保重身体。” 林姑姑诧异看向她,心下大为感动,“多谢贤妃娘娘关心。” 贤妃在后宫之中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也没个子嗣,又时常来太后宫中走动,便也颇得太后照拂,如今尽然能够想到自己一个奴婢,属实让人意料不到。 皇后眼光一闪,不善一闪而过。 自己既然未发现这茬,让贤妃给截胡先登了。林姑姑是太后的一等宫女,地位也不容小觑。 她心思一动,吩咐道:“来人,扶林姑姑下去休息。” “皇后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奴婢是要照顾太后的。”林姑姑大惊失色,心里十万个不愿意离开,一脸担忧地看着太后。 皇后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疑,又令人心安,“本宫知林姑姑衷心不已,但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的服侍太后。” 林姑姑似乎是被说动了,转念一想,纠结的应了下来,“是,奴婢多谢娘娘。”接着,便被宫女扶下去,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向皇上商议道:“陛下,林姑姑年事已高,恐无法身体力行,不如留下女眷专程照顾太后。” 若是能够让沈宝珠留下,对东宫也算是十分有利。 皇上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发出疑问,“皇后觉得谁留下何事呢?” “不去让孩子们留下吧,一个个年轻气盛,难得静下心来,也好有机会显露孝心。” “有道理。” 皇后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一亮。 她的话已经十分明显了,径直将机会递到了沈宝珠的手上,只待她开口提出想要留下尽孝心,自己便立刻让她留下侍奉太后。 可偏偏沈宝珠并未察觉出她的意思,甚至还未反应过来。 偏偏这时,一个不该开口的人开口了,“儿臣愿意留下侍奉皇奶奶。” 第226章 争抢机会 第226章争抢机会 开口之人正是沈昭,她一直想要寻找机会接近太后,为她诊脉治病,奈何一直没有机会靠近。 这下好了,皇后一说想要留下女眷服侍,更将人选定在了她与沈宝珠之间,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皇上赞赏地看向她,“景王妃想要留下?” “回陛下,儿臣愿意留下侍奉太后。”她肯定地重复,声音坚定,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可她的声音于皇后而言却像是一块尖厉的石子,令她心下气愤。 怎么又是景王妃开口!自己想要为沈宝珠求来的机会,为东宫铺路,怎么能够被她抢了去。 皇上目露赞赏,“好,是个有孝心的。”对着皇后一笑。 皇后只能勉强一笑,“是个好孩子。” 她看似毫无破绽,仿佛当真对待她们皆平等一般,心里早已觉得焦急不已。 景王此次回国已经得到了陛下的另眼相待,若是沈昭因为此次照顾太后抢了风头,又让太后另眼相待,这可怎么办。 不行,自己不能给景王任何翻身的机会。 她眉头一皱,漫不经心地问道:“景王妃若是进了宫侍奉太后,程儿可该怎么办?”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移到了程儿的身上,这个孩童一直不言不语,身子乖顺听话,安静地都要被人们所忽略,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他见所有人陡然间看了过来,一时紧张,向沈昭身后微微躲藏。 沈昭摸了摸他的脑袋,“程儿乖巧懂事,也颇具孝心,知道儿臣想要为太后尽孝心,定也会全力支持的。” 皇上不禁思索一番,这个孩童的确异于常人的懂事乖巧。 司北辰后期嘴角,直直看向皇后,朗声道:“母后无需担忧,儿臣自然会好好照顾程儿。”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是昭儿想要找机会留下为太后诊脉,也明白皇后根本就是有意阻挠,索性直接挑衅皇后,让她知道,他们便是想要留下。 皇后对上他的目光,面色一僵,语气若有所指,“景王与这孩子的关系着实是好呢。” 她就不信,景王当真认了一个开路不明的野种当做王府后脉。 可他偏偏承认了,“程儿是景王府的公子,如何能够不好呢。” 皇上突然看向程儿,对他问道:“你叫程儿?” 程儿好奇地看向他,从沈昭的身后弹出脑袋,“是。” 他看着眼前孩童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了逗弄之心,“你可想要你母亲留在宫中,留在宫中她可就无法陪着你了。” 程儿眼巴巴看向沈昭,“娘亲,你要留在宫里,不要程儿了吗?” “乖程儿。”沈昭眼光温柔如水,语气轻柔,“娘亲留在宫里是想要照顾皇奶奶,你皇奶奶生病了。” 程儿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皇奶奶病的重吗?” “不重,很快就好。” 他嘟了嘟嘴巴,一脸的认真,“那娘亲可要好好照顾皇奶奶,让皇奶奶快快好起来。” 不待沈昭答话,皇上便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好,果然是个有孝心的孩子,难怪景王如此喜爱。” 沈昭莞尔一笑,应下了夸奖,自己家程儿自然是极好的,“多谢陛下夸赞这孩子。” 这份夸奖让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皇后更是恨铁不成钢地暗暗瞪了沈宝珠一眼。 方才自己递出了那样好的机会,偏偏被她给错过了,如今为她人做嫁衣! 贤妃将皇后面容一闪而过的阴狠收入眼中,只觉得分外舒畅。“陛下说的是,这孩子臣妾看了也觉得喜爱的不得了,” 自己虽并不喜司北辰一家,看见便觉得厌烦不已,奈何自己与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能够恶心恶心皇后也是好的。 沈宝珠猛的看向沈昭,一脸的憎恨。 她总是如此,非要什么都同自己抢,即便在宫里,也想要同自几挣风头,这个小哑巴说的话肯定全都是她教的。 她凭什么留在宫里,太后小时候还抱过自己呢,那个时候她在哪里,不过是在农村做农活罢了,还想要同自己抢风头。 “父皇,儿臣也愿意留在宫中服侍太后。”沈宝珠抬头,露出满是泪痕的面颊,一双水灵灵地眼睛红了一圈。 “哦?”皇上来的兴致,面色早已舒缓,不像之前那般阴沉急切,“你们一个个竟然都如此有孝心,相必母后也会十分欣慰吧。” “是啊陛下。”皇后轻轻一笑,“宝珠一直就同太后亲近,小时候还被太后抱过,听说太后病了,心里的不得了。” “太子妃与母后有这样的渊源?” “陛下忘了?太子妃小时候生辰,曾经抱来宫中请安,本是哭的不得了,被母后轻轻一抱起便不哭了。” 皇后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只是提起了一个从前的趣事。 其实也并非是趣事,只不过经由她加工了些,将沈宝珠与太后之间说的更为有缘分。 皇上果然觉得新奇不已,“竟还有这样的事,那太子妃果然与母后有缘。” 沈宝珠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立刻顺着台阶而下,再次请求,言辞恳切,“请陛下让儿臣留在宫中照顾太后,儿臣一直记得太后当年的好,一直觉得亲切不已,想要侍奉在左右,谁知太后一直在五台山礼佛,没有机会。” 皇上并未有所怀疑,只觉得她情真意切,“难为你重情重义。” “能够得太后垂爱是儿臣的福气,如今太后病重,儿臣只想要尽绵薄之力。”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拼命想要传递出自己的真诚。 皇后这才缓和了脸色,看来这个沈宝珠也并非无可救药,还是明白自己的计谋的。 沈昭轻轻看向沈宝珠,恰巧她看了过来,眸子里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真诚与担忧,只剩下挑衅与愤恨。 哼,沈昭想要留下,自己偏偏不让她留下。 沈昭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是故意为之,为了所谓的风头与利益,实在是会阻碍自己为太后诊脉。 第227章 留下侍疾 第227章留下侍疾 可她本就处处与自己作对,此事恐怕更不会退缩了,定要与自己挣一挣,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不肯甘拜下风的。 沈昭轻轻一笑,“原来太子妃也有这样的孝心。” “姐姐不也一样吗?”沈宝珠淡淡回应,语调的微端轻轻上扬。 皇上依然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她们一片孝心,心情舒畅,称赞道:“不愧是沈家的两个女儿,沈侯爷教导有方啊。” 沈宝珠面色一喜,溢出点点笑意,“多谢陛下夸赞,父亲知道了定欣喜不已。” 他赞赏地点点头,忽看向皇后,发出疑问,“究竟选择谁留下侍疾好呢?” 二人看着都是懂事的,太子妃一向为人称赞,景王妃在这些时日的种种事件看来,也并非和传闻中一样,实在难以取舍,更何况太子与景王不和,更不可厚此薄彼。 皇后心思一动,面上不显分毫。 若是询问自己,自己当然是推举自己人,沈宝珠最为合适不过了。可若是直接这样说,难免有嫌。 “陛下的为难臣妾感同身受,两个孩子都是顶好的。”她眼波徐徐一转,带着暗示,停留在沈宝珠身上许久,被她快速捕捉到了。 “父皇母后,程儿虽然这般小就如此懂事,可这个年纪怎么舍得离开母亲呢,正需要姐姐意义照顾,又怎舍得他们母子分离呢?还是儿臣留在宫中为好。”沈宝珠连忙接下了话茬,说着竟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鼻尖泛红。 皇上不禁感慨,这孩子确实是个有孝心有善心的。 司北长风哪里不懂她们的打算,扶住沈宝珠,帮衬道:“宝珠莫要伤心了,伤心坏了还怎么留在宫中照顾皇奶奶呢?” 他这话一说,仿佛沈宝珠留在宫中侍奉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沈昭眉头轻轻一蹙,用一种极不赞成的眼光看向她,“太子妃怎么能说是骨肉分离呢,能够照顾皇奶奶不仅是本王妃和王府的福气,也是为程儿积福,是不是程儿?”她对橙二轻轻问道。 “是,娘亲要好好照顾皇奶奶。”程儿重重地点头,一脸的鼓舞激动,对娘亲的说法极其赞成。 他虽然舍不得娘亲,可从小被教导要有孝心,如今看着那般慈祥的皇奶奶病重,娘亲医术那么高明,一定能够打败坏蛋,当然得留在宫里了。 沈宝珠面色一僵,很快掩饰住,“姐姐说的对,侍奉太后依然是极大的福气。” 偏偏那个小哑巴还那样会说话,定是沈昭教的! 一个小小的孩童听话懂事,与母亲分离也不哭不闹,令皇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宝珠一直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一瞧见皇上多看了他们一眼,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心中只想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个孩子也这般有孝心,儿臣自愧不如。”她掩面哭泣起来,被司北长风揽入怀中安抚,“儿臣见着皇奶奶难受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是没用至极,只盼着能够陪伴在皇奶奶身边多多照顾一些。” “你这孩子也别太难过。”皇后面露担忧,轻轻宽慰,“你皇奶奶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她一边应着,一边又是掩饰不住的伤心,“嗯,儿臣就是难过。” 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犹豫地看向皇上,“陛下,太子妃觉得情真意切,难为一片孝心,不如便让她留下吧。” “这...”皇上思考了一番。 “太子妃眼泪一惯多,难道都是因孝心而泣吗?”司北渊终于忍不住出声讽刺,面色隐忍,眼底的悲哀中夹杂着厌烦。 他被皇奶奶带大,心中自然比别人多了些亲近,担忧不已一直不愿意说话,听着他们争执再也忍不住了。 那沈宝珠总共就见过皇奶奶三面不到,怎么就孝心感人,哭成了这幅模样,实在令自己作呕。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沈家二小姐如此装模作样。 沈宝珠从未被男子这样当众讽刺,面色一白,如同漂泊的浪花,“秦王殿下,你...”羞愤的说不出话来。 “秦王!”司北长风面色不虞,“这可不是你还说的话。” 他只讽刺一笑,面庞覆满阴霾,“怎么,本王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有错吗?” 他话虽说的难听,却的确是事实,令人不禁回想起每每见到沈宝珠,对方都是一副眼含泪珠,娇弱欲滴的模样。 皇上也不禁悄然变了脸色,察觉出一丝味来。 这太子妃的眼泪,的确是多了些。 沈宝珠怯怯拉住司北长风的衣袖,他将她护住,解释道:“父皇,宝珠她性子单纯天真,没有什么坏心思,担忧太后是的的确确的。” 皇后也连忙说,“是啊陛下,臣妾也看着也真切的很,秦王忧心母后,难免多虑。” 贤妃一直听他们之间交锋,此事突然插嘴,“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却觉得景王妃也是孝心感人,孩童最不会说谎了,连身边孩童都如此,更不必说大人了。” “有理。”皇上思索着点点头。 其实侍疾并非非得选出一个人来,他都是刻意为之,想要看一看他们如何争执选取,如今只是一件小事,却也能够看出着什么。 皇后目光深深看了贤妃一眼。 贤妃与司北辰一直不对付,如今为了对付自己倒是合起伙来了,陛下心思难测,太后又病重卧床,还是少些事端为好。 “贤妃妹妹说的有道理,景王妃有孝心,太子妃有孝心也不假,二人还年轻,不懂得侍奉人,何不一同留在慈宁宫内,姐妹之间也好做个伴。” 贤妃并不在乎沈昭想要留下的原因,也只以为她想要混个好名声,如今意图答到了,便也不再多管。 “皇后娘娘说的是,考虑周到。” “陛下您觉得呢?”皇后的目光中透露着询问。 皇上轻轻颔首,眸光一闪而过,眼底多了些别的东西,“也好,就依皇后的意思吧。” 第228章 留在宫中 第228章留在宫中 沈昭的眼光在皇后与沈宝珠之间轻轻打了个转,顺从的应下,“多谢父皇母后恩典,儿臣定会好好照顾皇奶奶。” 皇后与沈宝珠是一丘之貉,一起针对自己,自己能够留在宫中侍奉太后已是不容易了,不如先应下,在找机会为太后把脉。 沈宝珠见目的达到,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眼里透露着喜意,“儿臣定不负众望。” 自己也留在宫里,定不能让沈宝珠抢了风头。 “好,你们都是有心的,留下侍奉,此事便不必再议了。”皇上一吩咐,众人便不再对留下人选提出异议。 司北渊面色仍不太好,却强忍着并未表现出来。 如今皇奶奶还病重,也只能希望她们二人会真的好好照顾皇奶奶。 皇上自然注意到了他此刻的模样,知他方才所言冲撞了沈宝珠,不合规矩,却体贴他心中焦急担忧,便不再追究。 “老四啊,你皇奶奶会没事的,朕搜罗整个楚国医者,害怕没有有能之人吗?” 他眼中聚集的郁结仍未散去,勉强的扬起嘴角,“是,父皇。” 皇后宽慰道:“我们楚国能者居多,又留下了景王妃与太子妃好好照顾太后,太后定能够平安无事。” 贤妃面容淡淡的,瞧不出想法,“皇后娘娘说的是。” 丽妃也只是轻轻一瞥,并不言语。她素来行事张扬,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知此刻在慈宁宫不能放肆。 其他妃子也都顺着宽慰的话说着。 一个个称道太后福气绵长,皇上自然爱听,也缓和了面色,较一开始的焦急,已好了太多。 他露出了笑意,“你们一个个的,都如此会说话,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若是太后醒着,都能够被你们哄得合不拢嘴。” “臣妾们说的可都是实话,能够惹得陛下与太后高兴是臣妾们的福气。” 她们一言一语地说着,司北辰悄然靠近沈昭,低声道:“你如愿留在府中了,万事小心,还要多多注意太子妃。” 他提到太子妃时顿了顿,却还是明确表现出了自己对于沈宝珠的怀疑。 毕竟沈宝珠多次不对劲的地方是事实,又同昭儿一直不对付,身后又有皇后撑腰,如今留在宫里,免不了让人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端。 沈昭轻轻看向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陡然轻轻一笑,“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万事会小心的,也不会让小人发现了去。” 他既然直言告诉自己要小心沈宝珠,换作从前,他可是一下子也不愿意怀疑他的,可见他的想法当真变了,今日对自己的解释许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司北辰知晓她口中的小人正是指沈宝珠,却又名为露出什么别的情绪,仿佛只是讨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对她笑着点点头。 “好,你一向聪慧,不会有事的,若是发现了什么就让如初出宫送信。” 如初一直在他们身后跪着,此刻听见提到自己,立刻应下,“是,王爷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王妃的。” 沈昭轻轻拉住她的手,“有如初在,王爷不必担心。” 他们互相嘱咐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宝珠时不时张望过来,想要仔细听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却听的不真切。 他们悄摸摸的,定在商议什么事,自己一定要时时关注沈昭,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气氛缓和了些,众人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一来二去,内殿中便微微变得嘈杂起来。 “好了。”皇上揉了揉眉心,“太后正病重着,需要静养,都退下吧。” “是。”众人噤了声,应下告退。 皇后一脸的关切,“陛下今日也累了吧,忧心于母后,自己也微歇息好,臣妾令小厨房做好了安神的热汤。” “后宫之中多亏了皇后打理的仅仅有条。”他心中一暖,只觉得皇后不愧是众妃之首,一直考虑的周到,“朕去你那里坐坐。” “是,陛下。”她姿色渐衰的面庞露出淡淡的喜意,睥睨了丽妃一眼。 丽妃却全然不在乎,像未看见这样的目光似的,盈盈一拜,便告退了,临走前看了沈昭一眼。 她才不在乎皇后方才的敌意,对皇上的宠爱也并未过多在乎。不过,景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皇上与皇后多嘱咐了沈昭与沈宝珠几句,便离开了。 “娘亲。”程儿见殿内人少了些才敢抱住沈昭,蹭着自己的小脑袋。 沈昭摸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好了,知道程儿你是舍不得娘亲的。” 他忙不迭地点头,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娘亲呢。抱的她更紧了,“皇奶奶可要快些好起来。” 皇奶奶好起来,自己就能够见到娘亲了。 “放心吧,娘亲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程儿相信娘亲一定可以做到。”他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信任。 娘亲最厉害了,当然可以治好太后的。 司北辰一直在一旁,却见两人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咳咳。” 程儿松开了手,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爹爹也不舒服吗?快让娘亲给爹爹看看。” 被这样单纯无邪的眼睛看着,司北辰的心化成了一摊温水,泛着温暖的波纹。 “好孩子,爹爹没事。” 沈昭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他的小动作,用一种打算的眼光看着他,令他更为不好意思。 “放心吧,娘亲给爹爹看过了,你爹爹没事。” “嗯!娘亲说没事,那肯定没事。”程儿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脸认真的嘱咐着,“爹爹要注意身体。” “爹爹会的,这段时间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昭与他相视一笑,也不再说其他多余的话,一切皆在不言中。只对程儿温柔地说道:“程儿这段时间要听爹爹和东芝姐姐的话,不准胡闹。” “好,程儿绝对听话。” 他们互相嘱咐了一番,司北辰便带着程儿离开了,程儿在他的怀里频频回头, 瞧见自己家小姐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如初忍不住宽慰,“放心吧小姐,东芝可会照顾小少爷了。” 沈昭轻轻一笑,“我们那些分离的日子都熬过去了,这算不得什么,当务之急要好好查出太后的病情。” 第229章 林姑姑 第229章林姑姑 她们正说着见沈宝珠返回来,对自己像毫无芥蒂似的,轻轻一笑。 沈宝珠方才执意要送太子离宫,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互诉衷肠了一番,现下面上正带着淡淡的红晕。 见到沈昭一人在此,没有司北辰的身影,更是柔柔一笑,心里却不怀好意地说道:“姐姐原来还在这里呢,方才宝珠见到王爷,还说了好一番话。” 她忽然一顿,像是才忽略到对面之人的身份,连忙找补,眼睛里多了一分故意显露出来的怜悯,“姐姐莫要误会,王爷一直提起姐姐呢。” 她恐怕还不知道司北辰与自己解释清楚了,还想要挑拨离间,现在想来那日在沈府之中,她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刻意为之,就是要让自己误会他。 若不是自己与司北辰解开了误会,恐怕此刻定是要中了她挑拨之计。 沈昭已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冷眼看着她此刻装模作样,目露讽刺,“王爷前脚刚刚离开,太子妃竟与他聊了好大一番,莫不是将太子认成了景王?” 她故意提起太子也正是为了打沈宝珠的脸。 沈宝珠的笑容果然一僵,面容上淡淡的红晕都消散了些,像被劈头盖脸泼了一盆冷水,眼光暗了下来,不易察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沈昭既然如此冷静从容,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若是他们解除了误会,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藏不住了吗? 她忽然心中慌乱不已,勉强一笑,不愿意让对方看出端倪,“姐姐说的是,许是宝珠看错了。” 她这番回答倒令沈昭感到奇怪,此处既无其他人在场,以她的性格,定是要说些看似无害实则处处讥讽自己的话来,今日怎么就这样应下了,实在奇怪。 “参见太子妃,参见景王妃。” 林姑姑休息了片刻,便立刻想要来照顾太后,一路上其他宫女讲述了情况,知晓有两位贵人留下侍奉太后,前来拜访。 沈昭一愣,才发觉她不知何时到场,“林姑姑不必多礼。” 沈宝珠心中尚且慌乱,反应更慢些,微微一笑,“林姑姑不必多礼。” 林姑姑这才应声而起,悄然抬眸观察了她们二人。 她一直陪同太后五台山礼佛,对于盛京之事只是略有听闻罢了,听说太子与景王取了沈家的千金,姜维看起来却是气质半点也不一样。 沈昭也同样悄然多看了几眼林姑姑。 林姑姑对太后衷心耿耿,在宫中也是颇具民望的,皇上与皇后也对她多些敬重,更何况是自己呢。 自己想要为太后医治之事,也不知她能否接受,若是不接受定是不会让自己近太后身的,还是避开林姑姑为好。 “听闻是二位贵人留下侍奉太后,老奴先在此谢过了。” “林姑姑说的哪里话,照顾太后是本王妃分内之事,又何敢当一个谢字。”沈昭微微一笑,面上一片谦虚,“本王妃早就想要服侍皇奶奶,只可惜太后一直在五台山之中,无缘得见,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更是要好好照顾皇奶奶的。” 她说的神情恳切,仿佛当真只是为了留下照顾太后一般。 林姑姑忍不住点头,她回京也是听到了些传闻的,如今却觉得景王妃谈吐气质不凡,并非传说中那样不堪,不禁在心中改变了看法。 沈宝珠忽的看向沈昭,目光一厉,方才的慌乱半点也不剩了。 好呀,沈昭果然就是为了讨好太后,现在对太后身边老奴说话都这样的好听。 她不愿意落了下风,也顺着她的话说道:“宝珠也是想要为皇奶奶尽尽孝心,只盼皇奶奶早些醒过来,说起来宝珠幼时还被皇奶奶抱过呢。” 她又提起被太后抱过一时,面上暗暗得意。 林姑姑细细一想,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如今太子妃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多谢林姑姑夸赞。”她忍不住得意看向了沈昭。 林姑姑并未在乎她的眼神,心下满是对太后的担忧,声音中带着疲惫,“天色较晚了,老奴带二位贵人去殿中安置。” 沈宝珠乖巧应下,“多谢林姑姑。” 沈昭却忍不住看向床榻,眉头一皱,“可若本王妃此刻去歇息,谁来照顾皇奶奶呢。” 林姑姑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今夜二位贵人先歇息,老奴已然是歇息好了的,今夜便由老奴来。” “林姑姑辛苦了。” “王妃心善,也不过是老奴分内之事,若是可以,老奴真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老奴而非太后。” 沈昭抿了抿嘴唇,目光透露出淡淡的悲悯,垂下了眼睫。 林姑姑看起来是真的伤心不已,自己得找些寻得机会为太后诊脉,也免得误了时机,那可就大大不好了。 沈宝珠见林姑姑对沈昭有了好脸色,压下心中不服气,微微一笑,“林姑姑,要不今晚还是宝珠帮您吧。” “太子妃不必如此,今夜刚来比,还需要熟悉环境,顾好自己的身体。” 若是太子妃为了照顾太后,出了什么闪失,遭殃的岂不是还是做奴才的。林姑姑虽身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别的宫女免不了遭殃,她是不愿意这般的。 察觉到林姑姑语气中陡然间染上的冷漠与严肃,沈宝珠眼光一闪,乖巧地不再说话。 林姑姑目光扫过她们二人,见她们没有异议,便带着她们去安置的房间内。 “太子妃与景王妃的房间相邻,二位是姐妹,也好互相照应,免得在慈宁宫之中觉得乏味疲倦。” 沈宝珠没有任何异议,“照顾太后怎会觉得疲倦呢。” 沈昭却眼光一暗,一旁便是沈宝珠,只会让她更加难以为太后把脉。 第230章 死因疑虑 第230章死因疑虑 司北辰抱着程儿一路往宫外走,不知看到了什么,眸光一凝,带着某种暗示性。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侍从装扮的人接受了他的目光,毫无痕迹地恭迎应下,像是不经意的环视四周,实则是查看是否有人关注到他们。 司北辰放下了心来,只到自己联系上了一直安插在东宫的眼线,示意他悄无声息与自己见面。 “爹爹,你怎么不走了?”程儿发觉他停下了脚步,探出来小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偷偷笑了起来。 他瞧见自己怀里的小团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自己笑的开心,不由觉得好笑,“程儿这是在笑什么?” “嘻嘻。”程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爹爹一定是刚刚离开娘亲,就想娘亲了,不愿意离开。” “程儿的小脑袋瓜里都是些什么?”他哑然失笑,重新迈开了步伐。 程儿的嘴确实不肯停下来,“爹爹既然想娘亲了,为何不和娘亲一同留在宫里呢?” 他无奈道:“你爹爹我留在宫里,谁照顾你呢?” “东芝姐姐!” 司北辰没好气地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却是温柔地,眼睛里也溢着笑意,“你小小年纪,既然为了姐姐不要自己爹爹。” 程儿一下子慌了神,忙不迭地摇着头,“程儿没有,爹爹不要伤心。” 看见他紧张的模样,他心下一暖,“爹爹不伤心。” “真的?” “真的。” 程儿怯怯地问答,伸长了脖子去看他的脸色,见他面色放晴,并未伤心才松了一口气。“程儿不也是想让爹爹和娘亲多多相处嘛。” 小团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仿佛为了自己这一对父母操碎了心似的。 回到了马车之处,司北辰将他放入马车之内,眸子里渗入了一丝严肃。“乖程儿,在这里乖乖等着,爹爹去去就回。” 程儿知道他定是要办正事,不哭也不闹,立刻坐的端端正正,保证道:“爹爹快去吧。” “乖。”司北辰对他一笑,放下了车帘,对着一旁的芦笛轻声吩咐,“你留在这里,守着程儿。” 芦笛恭敬垂首,目不斜视,“是,奴才定好好护着小少爷。” 看样子,王爷定是要去见那个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了。自己自然会好好护着小少爷,现在谁不知道王妃和小少爷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呢。 司北辰瞧着他不敢大意的模样,满意地颔首,这才离去。 到达一处偏僻角落,四周竹林郁郁葱葱,只偶尔有鸟鸣声声,再无半点声音。 方才那侍卫早已侯着,见到司北辰的身影在树影斑驳出显现,立刻行礼,“奴才参加王爷。” “不必多礼。”司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投下了稀碎日影,更显得幽深璀璨,“你来时可有人发现?” “回王爷,奴才小心的紧,并未有人发现。” “那便好,可在东宫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一件事,太子殿下对王爷此次离楚赴李立功一行,十分不满,似乎想要对王爷下手,但具体有何阴谋,奴才还不得而知。” 司北辰面容平静如没有半点涟漪的潭水,发出一声轻笑,“果然,司北长风果然沉不住气,容不下本王。” 他的声音如竹林间的清风一般,察觉不出丝毫情绪,确实让侍从胆战心惊的跪下。 “王爷喜怒。” 他眼眸轻轻一转,“起来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动怒,” “是。”侍从迟疑起身,“王爷有何打算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北辰并未有过多的表情。 既然司北长风还不知使出了什么计谋对付自己,心中惶恐紧张还不如耐心等待。 随从称赞道:“王爷英明。” 他并未将随从的赞美放在心上,表情不置可否,“可还有其他消息。” 随从一顿,面露难色,像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仍未作出决定,“奴才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他这番作态,让司北辰不禁眉头一皱,“说,本王让你做眼线,自然是让你不能有所隐瞒。” “是。”他连忙应下,说的却依旧十分艰难,“之间王爷曾经提过一嘴,是关于贵妃被皇后毒害一事,奴才想要为王爷担忧,便时时关注着,想要为王爷找出什么证据来。” 司北辰眸光陡然一寒,像凝聚着冰霜,连呼吸也因仇恨变得沉重起来。“那你可找出了什么?” 随从更加胆战心惊,“王爷赎罪,这正是奇怪之处,奴才无意听闻太子与皇后谈话说起贵妃之事,仿佛对贵妃之事并不知内情,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以为贵妃是病逝的。” “不可能!”司北辰声音中充满的愤怒与抗拒。 他们怎么可能并不知情,怎么可能!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司北辰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制住了在心里横冲直撞的怒火,眼底是喷薄欲出的岩浆,“他们诡计多端,时隔已久,怎么留下证据,闭口不谈母亲之事定是想要掩人耳目,你再多加打探!” “是,奴才听命。”随从被他方才的模样吓到,哪里还敢提起贵妃,只战战兢兢的应下,不敢抬头。 都说王爷对贵妃之死深恶痛绝,恨不得扒了仇人的皮看来是真的。 可自己当初是无意听闻,太子与皇后谈话并无第三人在场,即便如此他们也会不说真话吗?但王爷既然如此说,自己也只能应下。 自从司北辰与沈昭情投意合,相濡以沫以来,鲜少有这样怒不可遏的模样。 “退下吧。” “是。” 与随从告别,司北辰回到了马车内,收敛了满身的寒气与内心深处的憎恨。 “爹爹回来了。”程儿看见他立刻开心了起来。 他仿佛与方才判若两人,仍温和慈祥的模样,轻轻一笑,“走吧。” 马车缓缓行驶,程儿一直探着头好奇向窗外张望,司北辰却默然者脸色,陷入沉思之中,眸底闪过暗芒与茫然。 自己虽然难以相信随从的假设,可若是真的,那么,又是谁害了母亲了。 不,一定是皇后,当初的一切证据都指向她。 他的大手在衣袖中缓缓收拢,眸子里暗涌流动,飞速旋转的心思落下底来,只剩下明确的憎恨。 第231章 照顾太后 第231章照顾太后 这天夜里,沈昭与沈宝珠房间相邻,又明白她定然会时刻盯着自己,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再加上夜里林姑姑当值,只能放弃为太后看病一事,明日在做打算。 进入房内时,沈宝珠对她盈盈一笑,“想到明日一醒就能见到姐姐,就仿佛是回到了沈府的日子,当真让妹妹十分想念。” 沈昭脚步一停,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来,眸子像晶莹剔透的琥珀,照射出她内心的不怀好意,“太子妃自然是想念的。” 沈宝珠是沈家掌上明珠,在沈府之日天天挤兑原主,显得自己高洁无瑕,怎么会不想念。 沈昭用一双仿若能够看透人心的琥珀水眸,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本王妃却觉得太子妃说这种话,恶心的很。” 沈宝珠引以为傲能够引得无数男子的娇俏笑容僵在面颊之上,生出一种无尽的屈辱感。 明明自己才是天之骄女,自己才是太子妃,可偏偏对方的眼睛里满是轻蔑,像能够看透自己想什么一般,显得自己所有的话都可笑无比。 她忍不住反击回去,不想让自己更显得狼狈,“姐姐这么说太伤宝珠的心了,这些日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姐真的不愿意与宝珠好好相处吗?” 她这装腔作势的话,简直是笑话,分明一直和自己作对的真是她。 沈昭只觉得更加可笑,确实也笑了出来,“太子妃这话说的可笑,当日在沈府本王妃处处忍让,可见太子妃与本王妃好好相处了?” 沈宝珠眉头轻轻一蹙,反而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宝珠你要想要与姐姐好好相处的,只是那时候姐姐时常皮肤宝珠...宝珠也很难过。” 沈昭的笑容散去,只觉得与她哪里能够说的通,对方全然将那副面具镶嵌在了面颊上一般,嘴里的话无一路是真。 “太子妃不觉得累吗?”她忽然问道。 沈宝珠一愣,有有一瞬的呆愣,像是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觉得十分迷茫。 沈昭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关上了门窗。 自己真替沈宝珠觉得累。 门外,沈宝珠对着禁闭的门窗呆愣在了原地,眼中的茫然即刻被怒火燃烧殆尽,清丽无辜的面庞变得扭曲。 沈昭方才实是在可怜自己?她凭什么,她屈屈一个乡野村妇,凭什么可见自己堂堂一介太子妃! 她不甘言语地盯着门窗,仿佛要将木板穿透似的,恨恨地跺了跺脚,才怒气未消的离开。 当天夜里,沈昭听见她房间里瓷器打碎一地的清脆声响。 第二日,天刚亮沈昭便推开了房门,刚刚走了出来,就听一旁的沈宝珠也推开了房门,看到她已经出来时十分失望。 沈昭知道就连起床早晚,她也是在和自己暗暗较劲的。 “姐姐要一起去找林姑姑吗?”即便经历了昨天那样不愉快的交谈,沈宝珠依旧像无事发生一般,笑着和沈昭交谈。 沈昭也疲惫与昨日的争执,若是都将时间浪费在和他们自言自语上,自己还怎么找机会为太后诊脉。 她轻轻点头,“嗯。” “那宝珠同姐姐一起去吧。”沈宝珠笑容满面,眼底淬着冷光。 要不是林姑姑在看着,不能让旁人看出了自己与沈昭不合,自己才不会这样笑脸迎人呢。 沈昭并未多言,同她一起去找林姑姑。 林姑姑一早为她们安排下了吃食,淡淡行了一礼,“给太子妃平安,给景王妃平安,吃食已经备好了,二位请用。” 林姑姑眼下是皱纹沟壑也掩饰不住的乌青,满脸的疲惫,声音也淡淡的。 自己要照顾太后不够,还要抽出精力来伺候两个主子。 沈昭察言观色,敏锐地发觉出了她的隐隐不满,心下也十分愧疚,感谢道:“多谢林姑姑。” 林姑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面色好了些。“景王妃不必多礼。” 没想到景王妃令如此识礼节,又宽宏待下人。 “林姑姑快歇息吧,待用过餐,本王妃便去照顾皇奶奶。”沈昭微微一笑,见林姑姑年纪大了,只想要她快些去休息。 沈宝珠见她如此,只觉得她连一个老奴婢也要讨好,确实不愿意被她比了下去,连忙顺着话说,“姐姐说的对,林姑姑忙了一天了,快速歇息吧。” 林姑姑恰巧发了个哈切,更加觉得疲惫,再也支撑不住,面庞上满是疲惫之色,“老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多谢太子妃与景王妃体恤,老奴告退。” 看着林姑姑退下,沈昭也不管沈宝珠什么反应,径直坐下用餐,也好快些去照顾太后。 谁知沈宝珠偏偏不肯消停,无意般地说道:“姐姐对一个奴婢都这样好,真是十分有善心,妹妹敬佩的很。”语气中却带着若隐若无的嘲讽。 沈昭自然是听出了她的嘲讽,心中没有一点波澜,也不愿与她计较,“妹妹多学学便是。” 她听到这样的回复,只觉得一拳打进了软棉花里,没有半点回应,无趣得紧,便不再言语。 沈昭轻轻放下餐具,刚起身准备去照顾太后,沈宝珠也立刻起身。 她轻轻看了她一眼,不管她非要跟着自己的动作。 “恰巧宝珠也好了,只想要与姐姐快些去照顾太后。”她仿佛并未跟着她一般,笑的天真无邪,“姐姐走吧。” 自己的动作自然得快些,若是让沈昭先去了可不行。自己一定要比她更有善心,免得落人口实。 沈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掩下心中的烦躁,“那便一同去吧。” 她若是一直这般,自己根本找不到与太后接触地机会,实在是麻烦。 第232章 夜中查看 第232章夜中查看 来到太后病榻,只能看出太后的面色泛青,嘴唇泛紫,实在像是中毒的模样,可若是想要再加确认还是得诊脉一番。 沈昭伸出手,刚想要触碰太后的手腕见脉搏,沈宝珠便立刻跟了上来,出声阻止,“姐姐在干什么呢?太后金贵之躯,我们可不能冒犯。” 她动作一顿,改变了自己的目的,轻轻将太后的手臂裹入被褥之中,“本王妃只是怕皇奶奶再着凉了。” “姐姐果然贴心,宝珠学到了。” 她们只有这番对话,说到底太后昏迷不醒,她们说是侍奉太后,又能够做些什么呢。其后,沈宝珠便跪坐在踏上,隐隐约约像是要睡着一般。 沈昭一直等着机会,眼看着她眼睛闭上了好一会儿,刚伸出手臂,就见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心里只觉得讨厌的紧,只能停住了动作。 “太子妃快要睡着了,不如回房内注意,这里本王妃看着。” “这怎么可以呢。方才是宝珠错了,姐姐不要生气,宝珠定然好好守着太后。”沈宝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义正言辞的保证着。 她想要让自己偷懒,自己揽下富有孝心的好名声,简直是做梦。 沈昭无奈,却不能再说着什么,之后再没有见到沈宝珠迷糊着想要睡着,只觉得十分可惜。 傍晚,直到林姑姑来叫她们用餐,她们才起身离开。 餐桌之上,沈昭装作无意间问道:“还望请教林姑姑,今晚是谁侍奉太后呢。” 林姑姑答道:“太子妃与景王妃侯着太后一日,相必也累了,老奴得两位主子宽容,休息半响,如今精神着,自然是奴婢侍奉太后。” 沈昭眉头轻蹙,一副担忧的模样,“林姑姑年岁已高,日日操劳怕是撑不住,不如今夜由本王妃守夜吧。” 若是换了自己守夜,自己也能够为太后诊脉。 “这...”林姑姑迟疑着,“景王妃宅心仁厚,老奴侍奉太后本就是职业所在,实在是不能够在偷懒了,否则老脸往哪里搁呢。” “林姑姑这是什么话?您从未偷懒过。” “不可不可。”她仍然一味的拒绝着,心意已决,看着沈昭的的眸子却满是赞赏。 沈宝珠忽然心思一动,狠狠地看了沈昭一眼。 难怪她对一个老奴百般讨好,原来也是为了收拢人心,林姑姑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等太后醒来,在太后耳边一说,不就都是沈昭的好话了吗? 不行,自己不能让沈昭得逞。 她轻轻一笑,“林姑姑对太后如此衷心,宝珠甚是感动,但林姑姑也要注意身体。” “多谢太子妃与景王妃体恤。”林姑姑连忙感谢,在心中暗叹,沈府竟然有这样两个好女儿,索性都成为了皇家之主,实在是不错。 沈昭心思一动,既然林姑姑非想要在夜里侍奉太后,那也就只能使用别的法子了。 若是能够让她在夜里不知不觉熟睡过去,自己的行径也就无人知晓了。 这么想着,她那定了注意,对林姑姑说道:“既然林姑姑坚持侍奉太后,身体又如此疲惫,不如坐下与本王妃一同用餐吧。” 林姑姑大惊失色,一脸的错愕。沈宝珠眼中也闪现过错愕,不赞同地看着她。 宫女与主子一同用餐可从未有过,这可是逾越之罪。 “老奴不敢!” 沈昭早就料到了她这样的反应,别有深意地一笑,轻轻看向沈宝珠,“林姑姑为了太后操劳一辈子,如今年岁已高,身体吃不消,一同用餐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太后,太子妃说是不是?” 沈宝珠最在乎的就是她那美名了,即便心里十分的不愿意与一个老奴用餐,也会装模作样的同意。 果然她眼光一滞,神情略微僵硬了片刻,就扬起了笑容,“姐姐说的对,宝珠也十分心疼林姑姑,正准备说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沈昭既然为了讨好一个奴婢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也是,她本就是个下贱坯子,也只配和奴婢一起吃食。 她的话正中下怀,沈昭一脸的开心,“林姑姑可听见了,太子妃也这样说,难道您想要违抗两个主子的命令吗?” “老奴不敢。”林姑姑迟疑了片刻,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她坐的端端正正,即便动了筷子,也只敢用自己面前的吃食。 沈昭悄然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荷包,拿出了些许粉末看着她的动作,为她递过来一杯茶水,趁无人注意,将粉末撒入。 沈昭面色如常,笑容温婉,“林姑姑用些茶吧。” “多谢景王妃。” 林姑姑自然感谢接下,也恰巧渴了,喝了好大几口茶水,才看看堪堪放下。 瞧见茶水见底,沈昭眼里闪过计谋得逞的光亮,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林姑姑喝下了茶水,夜里定会陷入沉睡之中,自己趁机来到内殿便可。 用过餐以后,她们二人分别回房,不愿有一点交谈,沈宝珠也懒得装模作样,她自然乐得清闲。 天色渐晚,墨色笼罩大地。 “小姐,天黑了!”如初在第三次打开木窗查探天色时,忍不住激动地叫喊。 “小点声。”沈昭道:“可莫要沈宝珠听见了,她一直想要抓我的把柄呢。” “是,奴婢错了,小姐可要现在去呢?” 沈昭看向外边的天色,还有从隔壁房间里发出了融融暖光,“还需再等一会,待沈宝珠睡下,她可难缠的紧。” “这倒是。”如初赞同地点点头,觉得她的话十分有道理。 待隔壁房间的灯光灭了,沈昭知是时候了,对如初轻轻道:“你留下。” “是。”如初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更容易被发现,便乖巧的应下。 她推开房门,四下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便抬脚往太后所在内殿方向而去,刚刚抬脚,便听到一个不想听到的声音。 “姐姐是要去哪?” 第233章 糊弄 第233章糊弄 沈宝珠的声音是沈昭最不愿意听见的,她之所以等着隔壁的光亮熄灭才出门,就是不愿意被对方假模假样的模样牵绊住,可悄悄不如人意。 沈昭动作一顿,裙摆停歇下来,像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 她未回过头,沈宝珠等不到答案,也见不到她回头,再次问道:“姐姐是要去哪呢?” 沈昭这么晚出门,又专门避开自己,定是有问题,自己解决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沈昭漆黑地眸子映着融融暖光,却渗入了月的凉,缓缓转过身来,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本王妃已然是想要去侍奉太后了,半点也不敢怠慢。” 这么晚的夜,她的话怎么也没有说服里。 沈宝珠的眼里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质疑,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不相信,“姐姐如此孝心真让人意外,白日里明明说好了是林姑姑守夜,姐姐也等不及吗?” 她非要去侍奉太后,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赢得好名声,这未免也太拼命了。 沈宝珠实在不太能够明白她此番做法是为了什么,做做样子明明点到为止就好。虽想不明白,但是自己也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林姑姑年纪大了,本王妃用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想要为她分担一些。”沈昭好看的眉头轻蹙着,凝聚着担忧。 “当真如此吗?”沈宝珠问道,眼里散发着冷凝的光,深深地看着她,想要非要逼她说出自己的目的似的。 她自然不会因一个浅浅的疑问说出事情,也绝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打算透露给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人。 “自然是如此,太子妃莫不是觉得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沈宝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真正的面庞在黑夜中显现了出来,没有了白日里显露于人的无辜乖巧感,眉目间透露着冷厉。 她嗤笑一声,“姐姐为何偏偏要趁着宝珠熄灭烛火在出门呢?” “太子妃熄灭了烛火?”沈昭佯装疑惑地问道,目光诧异地略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门窗,那里漆黑一片,没有透露一点光亮。“果然呢,不过是凑巧罢了,本王妃也方才知晓你灭了灯火。” 沈宝珠自然半点也不相信她口中的话,却也不能凭借这么个举动说明什么,只觉得无比郁闷。 “那还真是凑巧呢。”她得语气蕴含着嘲讽。 “有些事不就是凑巧吗?”沈昭的目光别有深意,像打太极一般将她的话转了回去。忽然目光一沉,“说起来,太子妃熄灭了烛火出门又是为何呢?” 她表情一滞,忽的不知如何解释。 她正是觉得沈昭的举动十分古怪,想要时刻监视着她,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别的举动,看到她房间里的烛火亮着,便先熄灭了自己的。 果然被自己等到了,看到她出门便跟了上来。早知道自己就应当悄悄跟随,抓她个人赃并获。 压下心中烦恼,她解释道:“宝珠本是要睡了,听到姐姐的动静便出来看看姐姐可要什么帮助。” “本王妃不必太子妃想帮,太子妃既然要入睡了,又怎好劳烦呢?”沈昭表情淡淡的,目光冷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侧目对如初吩咐道:“如初,送太子妃回房休息吧。” 她忽然怀念起离开楚国的日子,至少没有沈宝珠的存在,不把这个烦人精解决,自己怕是别想过了。 “是。” 如初顺从的盈盈一拜,她见到沈宝珠出现一直在旁侯着,生怕沈宝珠弄出什么花样来,对小姐不利,此刻恨不得直接将对方架回房间内。 一听到她想要赶自己回房,沈宝珠一下子便极了只觉得她更加可疑。 她定是要做些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才不会如她所愿回房呢。 如今在慈宁宫中,戒备森严,谁都知道她们两人是留下侍奉太后的,她能坐着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献殷勤?即便是如此,自己也不能落了后。 “多谢姐姐好意,还是不必了,玲珑这丫头会好好照顾宝珠的。”沈宝珠勉强着笑道,一旁的玲珑连忙应下。 “姐姐既然打算去侍奉太后,怎么能够忘了宝珠呢。”她缓缓走近沈昭,影子随着月光移动一步一步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昭只觉得十分可笑,眸子里的月光漾开,像星星点点的匕首冷光,“这么说,太子妃也要同去?” 她的疑问中带着厌烦与无奈,只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沈宝珠都想要横插一脚。 时间已经耽误许久了,若是再被沈宝珠牵绊住,任时光飞逝,到时候也不知太后能不能等到自己为她治疗。 更何况背后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下毒之人,其心可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如同隐藏在深海里的石头,等待着潮落。 她因无法解决的困境感到迷茫,眼眸像灵幻月光下一潭暗含汹涌的池水。 沈宝珠并未发现她的异样,一心只想要跟着她,监视她,让她无法做什么小动作,若是因为别的也要捣乱,若是侍奉太后自己便也要跟去。 “自然是了,宝珠本就因为担忧太后而无法安心,奈何林姑姑教导不敢不从,既然姐姐与宝珠想到了提起,宝珠自然是要去的。” 她欣喜地说着,亲热地拉过沈昭冰凉白皙地手,被惊了一跳,觉得自己像是把雪花抓入了手中。 “姐姐的手好凉。” 沈昭被她一拉,感受到她的温度,这份温度瞬间在身体上蔓延开来,让她十分难受,连空气都多了一份粘稠感。 她十分抗拒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推拒着,“妹妹当真要一同去,那还有林姑姑再看着,玩不了这般多的人。” 算时间林姑姑的药劲发作,恐怕已经昏睡过去了,若是让沈宝珠撞破,那么计划也就落空了,绝不能让她跟过去。 可她不说还好,一说沈宝珠便更不肯善罢甘休了,眼光一闪,打起了小算盘。 难怪不愿意让自己去呢,原来是想要在林姑姑面前露脸,偷摸着去,偏偏不叫自己,届时再在林姑姑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哼,自己钱不能让她如愿。 第234章 直接扎晕 第234章直接扎晕 “那可不行,姐姐方才也说了,林姑姑年岁大了,怎么能让她老人家守夜呢,不如我们两姐妹去,让林姑姑歇息下吧。” 她今日无论怎么说,都是要去的,一副任旁人怎么说也没用的样子。 “夜里风寒,太子妃身子一向不好,若是生病了,太子可是会心疼的。”沈昭继续推拒,压力不了讽刺一番,加上一句,“景王也是会心疼的。” 景王心疼太子妃听起来像什么话,偏偏之前也就沈宝珠一直拿此事刺痛自己,模样好不得意。 沈宝珠眼光一暗,蕴含着不善。 自己已经明白沈昭与司北辰之间解开了误会,如今她这么说,自然就是为了讽刺自己。 她眉头轻轻一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姐姐的手那么凉,景王应当挺疼姐姐才是,姐姐不顾及宝珠的名声也就罢了,说出这种话岂不是连景王的名声也不顾忌。” 沈昭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嗤笑。 “太子妃一副高洁无暇的模样,似是全然忘记了在沈家对本王妃说的话呢。” 那时候她一口一个王爷如何爱她,自己如何求而不得,那个时候她怎么就没有顾及起什么名声呢,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她自知理亏,又想起了沈昭用来威胁自己的护身符,眼里快速溜过慌张,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姐姐的话好奇怪,沈府之日宝珠与姐姐相谈甚欢,可从未说过什么旁的话。” 沈宝珠心里十分清楚,沈夫人事绝对会现在自己一边的,那里的言论,只有她们三人知道,若是沈夫人不承认,便不会有人相信沈昭。 就如同往常一样,只要自己几滴眼泪,说几句话,便不会有人相信沈昭。 她心里的想法,沈昭哪里会不明白,也并非是真的想要问罪,只是想趁此机会转移话题罢了。 不管说着什么,定不能让沈宝珠跟着自己。 想到这里,沈昭面色沉了下来,像是被墨色染黑了几分,眼里映着的月光也宛如愤怒的火焰,“太子妃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从不承认,” 沈宝珠诧异地看着她,“姐姐这些话宝珠实在是不明白。” 自己不仅明白,还十分明白。 当日在沈府之中,不管自己如何欺凌她,如何反过来诬陷她欺凌自己,不管她如何反驳,从不会有人相信她。 她眼里渗出着幸灾乐祸与恶意来,成为清丽无辜面具上的裂缝,“沈府时,姐姐一直欺辱宝珠,父亲母亲想要教训姐姐,可都是宝珠为姐姐求情的。” “太子妃直到今日依旧最擅长颠倒黑白。”沈昭冷冷勾起嘴角,“不管是沈府时,多番诬陷于本王妃,还是挑拨王爷于本王妃的关系,太子妃都乐见其成。” 这些事情,她自然不会应下来,只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仿佛遭受了怎样莫须有的质控。 “姐姐怎么弄都够这么想,宝珠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沈昭不得不觉得佩服她,即便在无旁人在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如此伪装,仿佛那张面具已经长在了她的脸上似的。 沈昭故意挑衅,试图激起她的怒火,让她遗忘太后之事,“那日在锦鲤池旁,太子妃相必觉得十分屈辱吧。” 沈宝珠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动了动嘴唇,“姐姐什么意思?” 她不可能听清了自己同王爷的交谈,否则岂不是知道了自己的丑态! 接下来沈昭的话,令她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只见沈昭后期嘴角,眼中带着轻蔑与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日太子妃哭的那样凄惨,说的那般多示爱的话语,全然不顾及自己作为太子妃的身份,却半点也没有挽回王爷的心,屡屡被推拒,太子妃想必觉得身份屈辱吧。” 她的语气是那样大当家肯定,仿佛亲眼目睹了当日沈宝珠的丑态一般。 其实她并未见到,只是通过司北辰的解释,与那日所见的支离破碎的场景拼接出的结果。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沈宝珠的痛处,她最为看中的便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偏偏此刻在对方的眼神里,自己就像是一个廉价无比的货物。 一种沸腾不息的羞耻感瞬间将她全身包裹,呼吸急促了几分,表情一变,像是要爆发出来一般,最终却只是捂住脸,流露出不停歇的凄厉哭声来。 “姐姐怎么能够这么污蔑宝珠呢?宝珠身为太子妃殿下一往情深,一直希望王爷于姐姐好好的,姐姐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宝珠与景王爷毫无瓜葛,那日王爷相约,宝珠也只是想要同他说清楚,劝王爷与姐姐好好在一起罢了。” 她的声音伴随着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沈昭泪眼看着,对着玲珑吩咐道:“你们太子妃哭的如此伤心,还不快打些热水来。” 玲珑愣了愣,看了沈宝珠一眼,连忙应下,小跑着离开。 “太子妃别哭了,本王妃相信那日定是自己误会了。” 沈昭将目光从玲珑远去的身影上收回,悄然靠近她,指尖轻轻一抬,尖细锃亮的银针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光。 “当真...”沈宝珠刚把小脸从手掌中抬起,露出红红的眼圈,就晕了过去。 沈昭淡然地收回了银针,不由得感叹,“还是这种方法最为简单。” 尤其用来对付沈宝珠这种难缠的角色,实在是太方便了。 “小姐真厉害。”如初惊叹着伸出大拇指,忍不住看了看玲珑离去的方向,“可玲珑怎么办呢?要不要也扎晕呢?” “不必,若是将她们两个都扎晕,你家小姐我明日可就不好解释了。” “也是。”她觉得很有道理的点点头。 不一会,玲珑捧着热水回来,看到沈宝珠昏睡过去倚靠在墙壁上,吓得溢出了半盆水,声音都在颤抖,“太,太子妃,您怎么了?” 她摇晃着沈宝珠,见她没有任何回应,更是吓得不敢抬头。 第235章 为太后治疗 第235章为太后治疗 沈昭看着玲珑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好笑,只觉得她莫不是以为自己做出杀害了太子妃这样的事情。 “太子妃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还不扶她回房间注意。” 玲珑瑟瑟地观察沈宝珠的状态,感受到她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的模样,便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是,奴婢这就扶太子妃回房。”她盈盈一拜,连忙应下,扶着她回房了。 相必不管是她还是沈宝珠,逗料想不到沈昭的医术会如此的高明。 “走吧。”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沈昭中午能够前去太后的内殿,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来到内殿,半夜三更许多宫女都被支下去注意了,只有林姑姑在殿内守着,此刻恐怕也已经昏睡, 如初左看看右看看,“小姐,奴婢在门外守着吧,也好给你把风,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也好。” 沈昭点点头,悄然走进了内殿。 掀开绣工精致的丝绸帷幔,明晃晃的烛光橙黄,林姑姑正趴在太后的床头,一动不动,只能够听见平稳的故意,仿佛酣睡一般。 “林姑姑。”她轻轻一唤没有半点回应,殿内只有自己的回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下就好办了,她在心中感叹。 靠近床榻,太后仍然沉睡,双眸禁闭着,嘴唇也抿的紧紧的,眉头似乎因病痛的折磨紧皱着。 她的面色似乎比白日里见到时,更为不好了,面色更青,唇色更紫。 不好。 沈昭不敢再浪费一分一秒,连忙为太后诊脉,细细感受指尖的脉搏跳跃。 越把脉,沈昭的眉头皱的越深,品出些不对来。 拿起一旁为太后熬制汤药的琉璃碗,清透翠色中夹杂着一丝青灰,像玉有瑕疵一般,沈昭仔细端摩着,轻轻嗅它的气味。 果然!太后被人下了赤红花的毒,而毒正下在太后专业的用餐碗具之中。 毒不容易被发现,一点一滴累计起来,汇成了无边大海,便成了今天的地步。 那人既然能够将毒下在碗具里,说明是太后身边之人,可有是人呢? 太医院的人并未发觉出太后是中毒,自己若是说了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更别提揪出下毒之人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毒。 沈昭下定好了决心,将太后的手腕重新放入被褥之中,掖好被角,仿佛从未被诊脉过一样,睡得安安稳稳一般。 恰好这时,林姑姑睁开了眼睛,像是大梦初醒,眼睛里满是迷茫,像蒙着雾气。 沈昭顿时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她,面和从容,轻轻地呼唤,“林姑姑。 林姑姑被这声呼唤唤回了一些神智,看向她时十分诧异,“景王妃为何在这里?老奴方才是...” “林姑姑睡着了。”沈昭解答道:“本王妃想着林姑姑白日里面色疲惫,放心不下,便来看看,恰巧见到林姑姑睡着了,刚想叫醒您,您便醒了。” 林姑姑不疑有他,一脸的懊悔,“老奴竟然睡着了,老奴对不起太后!” “林姑姑莫要如此,您身体不好,对太后却是一片衷心的,这一点太后自然是知道的,否则怎么对林姑姑如此不同。” “可,可老奴怎么能够对太后如此不尽心尽力呢。” “林姑姑方才睡着只是太累了,一个意外罢了,接下来林姑姑好好侍奉太后便可。” 林姑姑像是还没有原谅自己,但是想着接下来还要照顾太后,便打起了精神。 “是了,老奴接下来还要照顾太后,今日多亏了景王妃前来照看。”她真诚地感谢着,“多谢景王妃,景王妃是个有孝心有善心之人,老奴都看在眼里,十分敬佩,景王妃万万不要被流言所困。” 她竟然还如此安慰自己,沈昭不禁觉得什么感动,越发的想要医治好太后身上所种地毒。 “多谢林姑姑宽慰。” 沈昭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了,徒留林姑姑佝偻坚毅的背影,倔强地守候着太后的病榻。 推开门,如初正在门外,真想问情况如何,便被沈昭一个眼神制止住了问题,闭着嘴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 她们一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如初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才是林姑姑醒了吗?她可怀疑了小姐?太后的情况到底如何呢?” “你这个小丫头一连怎么这么多的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小姐一个个回答,不着急。”她连忙讨好着。 沈昭拍了拍她的额头,“放心吧,林姑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为太后诊脉好了。” 原本迷晕林姑姑的药剂是刚好的,都是因为被沈宝珠牵绊住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插曲,不过好在林姑姑未起疑心。 “那就好,刚才看到林姑姑醒了,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如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至于太后...”沈昭抿了抿嘴唇,长睫微微下垂,像黑蝴蝶扑闪翅膀,“太后是被人下了毒。” 如初惊愕地捂住了嘴巴,“是谁这样的大胆,竟然敢毒害太后,不要命了。” “现在的情况无法找出毒害太后的凶手,太医院都未曾发现太后是中了毒,皇上皇后必定不会相信我,当务之急是解了太后的毒,在耽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可有解毒的办法?” 沈昭默然了一瞬,“办法自然是有的。” 如初一脸的崇拜,并不惊讶,“我就知道小姐一定可以的!小姐医术这么好,什么不行。”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只是解毒方法有,但还差了一味药材。” 这份药材十分难寻,需得费好一番功夫,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还是需要同司北辰商量一番。 “如初,你为我送一封信。” 第236章 送信风波 第236章送信风波 第二日一早,沈昭便推开房门,送些如初出去,轻声嘱咐着,“别紧张,你只是回王府一趟罢了。” 她知晓太后此事事关重大,如此虽然不说,但心里紧张的很,这丫头一早上不停地摸着放着信封的位置,非要摸到了才肯松一口气。 如初又摸了摸放着信封的位置,仿佛那里放这里价值千金的珠宝似的,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小姐放心如初一定把信送到王爷手上。” 她连忙保证着,在沈昭提醒地眼光下噤了声。 “吱—”一旁的木门被推开,她们下意识看了过去,果然见到沈宝珠出了房门。 沈宝珠一手扶着额头,皱着眉头,像是极为不适,步伐轻飘飘的。她本是极为疲惫之态,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美梦的模样,却在看到沈昭的一刹那骤然清醒。 “姐姐这么早便要出门?” 自己昨日里本还说着话,怎么会突然就晕了过去,一定是沈昭搞的鬼。 沈昭却面色平平,见到她没有半点慌张之色,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罢了。 “并非是本王妃要出门,只是让如初回王府那些东西罢了。” 她并不在乎一个小丫鬟要做什么,今日本就是为了兴师问罪,一直压着心中的疑虑与不忿,眼睛里盛着的早阳都带上了晚霞的凉意。 “姐姐可是在慈宁宫住不习惯?宝珠也不习惯,今日起来头痛的紧。”她勾唇一笑,刻意这般说道,面上带着惺惺作态的无辜与疑问,“宝珠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昨日不知怎得就晕了过去,最后了看到的人可就是姐姐。” 沈昭看到她时,便知道她是要来试探自己的,昨日忍不了她那般言语,只觉得哭声让人心烦意乱的,用银针扎晕她之时,便料到了现在的场景。 可她又能如何呢?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这般的精通医术,她一向自视甚高更不会想到。所以,这件事只能因无法解释而不了了之。 “太子妃昨夜里觉得那般伤心,更是在本王妃面前哭晕了过去,可得当心身体。” 沈昭对于她的奇幻与佯装作态都无动于衷,让她一时摸不清楚情况,不好轻举妄动。 “宝珠当真是哭昏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自己从未这般过,可又怎么会说晕倒就晕倒了呢? 沈昭看出了她的迟疑,眉头轻佻,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待着莫名地口吻问道:“这是自然,昨日太子妃哭的很是伤心,可还记得是因为什么?” 沈宝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瞬间回忆起了自己昨晚哭的泣不成声的原因。 正是因为与司北辰的瓜葛。 既然挑拨失败,让自己在对方眼中成为了一个跳梁小丑,她也不愿意再提起此事。 “宝珠头痛的紧,不记得了。”她轻轻扶住了额头,面容染上了三分病态,看起来柔弱极了。 绕是沈昭知道她一惯精通演戏,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惊叹,她变化表情真快,当真如林妹妹一般。 沈昭也并非是想要抓住那件事不放,漆黑地瞳仁里闪过流光,微微一笑,“太子妃忘了也不碍事,身体注意好便可。” 沈宝珠只勉强一笑,只能任由不甘再心底肆意横行,而无法言说。 今早一起来,玲珑就告诉她,她昨夜是哭晕过去的,这话也只能哄哄三岁的孩童。她连哭都是做戏的,又怎哭过去。 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姐姐昨夜可是去侍奉太后了?” 沈昭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昨夜去瞧了瞧太后,与林姑姑说了几句话便回房了。” 一听这话,她的表情更加难看,只觉得沈昭果然是趁着自己不在,去讨好林姑姑了。林姑姑昨夜定然记挂着她的好。 对方心里念头纷杂,不经意间从表情显露了出来,沈昭凝视了她半响,却并不言语,只对着如初吩咐道:“去吧。” 如初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此刻听到她的声音,愣了愣,应下来便即刻就要离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等等。” 面前的风一晃而过,沈宝珠眼眸一抬,朗声叫住了她。 如初霎时间站立在原地,进了不是,退也不是。 她听从小姐的命令,自然不归旁人管,可若是就快步离去,只显得做贼心虚, 沈宝珠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忽的一笑,“如初这是要去哪里?” “太子妃果然没有休息好。”沈昭淡淡的,声音普通林间白雾,带着些淡漠的距离感,“本王妃一早便说了,吩咐如初回仿佛去些东西来。” 沈宝珠偏偏要刨根问底,不肯轻易放她离去,“姐姐吩咐如初带着什么呢?慈宁宫什么都有,对你好吃好喝供着,姐姐可觉得还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她还真是试探自己的情况下,也不忘要给自己按一个罪名来。 若是在慈宁宫为太后侍疾期间,还整日享乐,穿出去像什么话。 “慈宁宫照顾的处处体贴,只是女子的小心思罢了。” 沈昭垂眸一笑,颜如舜华,带着少女情怀的羞涩,裙摆被南风拂动。 沈宝珠甚少见到她这幅模样,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对方往日里都是从容冷静的,更别提对着自己了,更是冷言冷语的。 真是奇怪。 “姐姐,难不曾是为了景王?” “太子妃与太子新婚燕尔,果然能够以己度人。”她眼睛里透露着赞同,“本王妃只不过想念王爷罢了,让如初送夫妻之间的信物。” 信物?沈宝珠的脸色一沉,怎么都觉得她在讽刺自己。 她定然又是拿护身符说事! 想到这里,沈宝珠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故意问道:“姐姐与王爷是什么信物呢?” 她却笑着摇了摇头,“都说了是夫妻之间的信物,自然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沈宝珠眨了眨眼睛,委屈地看着她,“宝珠身为姐姐的妹妹,也不可以吗?” 第237章 王府送信 第237章王府送信 她这话说的仿佛她们两人之间感情如何好似的。 旁的沈昭还能顺着下去,听见这样的话只觉得如鲠在喉,难以忍受,瞧着对方的目光不禁浮现出嘲讽。 “不可以。” 她回答的干净了当,声音也清脆利落,如同珍珠掉入玉盘之中,却让沈宝珠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狠厉。 沈宝珠平日里伪装习惯了,屡屡更到她这样打直球的,不愿与自己做面子关系,实在是难受的紧。 “盛京贵女之中,姐姐还真是独特。” 独特,她当然独特了,别的贵女之间寒暄往来,即便不熟悉也如同认识许久似的,只有她这样不同。 不在乎旁人的非议,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忽然的,沈宝珠觉得有些许羡慕,但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提出了脑外。 自己已经是太子妃了,将来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什么好羡慕旁人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沈宝珠。 沈宝珠自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听到她那样的话,顿了顿,分不清实在夸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沈宝珠应当是不会无缘无故竟然夸奖自己了,相必是嘲讽无疑了。 但她也并不在乎,对着一旁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如初指路,“傻丫头,还等什么。” 如初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是。” “等...”沈宝珠立刻想要拦住她,刚开口就被沈昭打断了。 “太子妃既然身体不好,不如好好休息吧。”沈昭轻轻一笑,作势便要往太后内殿去,“本王妃还要侍奉太后,就不等太子妃了。” 一提到侍奉太后,沈宝珠立刻就如初的事抛之脑后,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昨夜自己就没有在林姑姑面前露脸,今日必须得去。 “姐姐等等宝珠。” 她连忙跟上了沈昭的步伐,裙摆如海浪滚动。 来到太后内殿,她略过沈昭,率先走了进去,对着林姑姑笑的格外亲切,“林姑姑相必定是累了,宝珠心里担心着,也睡不着,立刻就过来了。” 林姑姑被她搀扶着起身,“难为太子妃和景王妃这般地有孝心。” 沈宝珠虽不满于她仍然将沈昭算上,笑容却依旧不变,担忧地看着她,“林姑姑累了一夜,面色这般的疲惫,不如快去休息吧,太后这里有宝珠守着呢。” 林姑姑恰巧露出了疲惫之色,“也好,这里就交给太子妃与景王妃了。” 她这些日子观察者,觉得这两人也是靠谱的,便放下了心来。 送走林姑姑,沈昭与沈宝珠一同守在太后的病态前,她今日再次好好察看太后的面色,越发心里忧虑,觉得应当尽快挑到那味药材。 也不知司北辰看到了信,是否会同意自己去寻找药材之事。 房间内上好的熏香燃烧着,袅袅香烟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入鼻满是安神的清香气息,让人忍不住心情平和。 不一会儿,沈昭侧目一看,沈宝珠惊不知何时睡着了。 看来自己昨日那一针,后劲十足,还是十分有效果的。 她从香囊里拿出一个续命丹,轻轻放入太后的口中。细心地为太后喂了些温水,带对方吞下了续命丹,心里的忧虑才淡去了些。 吃下了续命丹,她也能够平安一时,之后需得忙一阵子了。 如初那些沈昭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王府内。 此刻程儿正坐在司北辰的腿上闷闷不乐的,小嘴一撇,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司北辰慌乱的哄着他,从未见到这样的阵仗,竟不知如何是好,“乖程儿不哭,你怎么了?” 往日里程儿可乖了,特别好哄,又有沈昭在,自己自然没有见到程儿这样难过的模样。 程儿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出来,大滴的泪珠一颗颗落了下来,哭泣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勉强能够听出他在说什么。 “我,程儿想,想娘亲了。” 司北辰只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即又把他抱入了怀里,“好了别哭了,你娘亲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倒是你,那里慈宁宫说的那样好听,爹爹当真以为你那么舍得娘亲呢。” 程儿此刻哪里能够听得进去,嚎啕大哭着,隐含着极大的伤心。 他就是想娘亲了,自从娘亲在回国路上出了意外,自己又害怕,还从来没有在和娘亲分开过呢。 如初踏入殿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一时错愕又心疼。 “奴婢参见王爷,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待司北辰回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声仍然不曾停歇,“程儿,程儿想娘亲了。” “好了,别哭了。”司北辰轻轻拍拍他的背,“你娘亲是有正事想要说。” 如初的眸子里闪过讶然,哎?自己还没有说,王爷竟然就知道是小姐给他带信。 “王爷英明。”她赞赏道,从怀里拿出了信,司北辰接过。 程儿见到他们之间有事商议,便乖巧的不再说话,一头从司北辰的腿上跳下来,扑进了如初发怀里。 “小少爷别难过。”如初学沈昭地样子摸摸他的脑袋,低声安慰着,也不敢打扰了王爷看信。 偷偷看过去一眼,果然看到了王爷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难以流通似的。 司北辰心下惊骇,反反复复将信上的簪花小楷看着,手上不自觉的有力,像是要把信纸揉碎一般。 他本以为皇奶奶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有人下毒,实在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是谁不要命了尽然敢这么放肆。 一定要把那个人抓出来。 可信上说若是想要解毒,还需要寻找一种一味药材,距离甚远,再加上药材难寻,昭儿主张亲自去,这怎么行,她才方方回国,没几日安稳,怎么能够又奔波在外呢? 可皇奶奶的毒如此严重,若是无法及时医治的话,恐怕...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内心的褶皱仿佛是被雕刻的一般,拿起湖笔落下字迹。 第238章 商量 第238章商量 当如初拿到了司北辰写好地信时,程儿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一双大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小兔子,睁着无辜委屈地眼睛。 “好了程儿,不哭了。”司北辰将信封交给如初,上前抱住他,“你娘亲有要紧事做,心里也十分想念你,会尽快回来看你的。” “好。”他声音带着哭腔,颤颤的,“程儿乖,不等打扰娘亲和爹爹的正事,程儿乖乖等。” 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司北辰也忍不住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太后之事突如其来,又牵扯甚多,中毒之事太医院都看不出来,可见下毒之人的厉害,偏偏把所有人都蒙蔽了过去。 这件事昭儿扯不开手,也只能委屈程儿乖乖等一等了。 “东芝,多做一些程儿爱吃的糕点。”他对着东芝吩咐着,又对如初微微感受。 东芝担忧地看了小少爷一眼,连忙应下了,“是,奴婢省得的,会好好照顾小少爷。” 如初也道:“小少爷放心,如初会把王妃照顾好的,您可有什么话想要对王妃说,奴婢都会告诉王妃的。” 程儿渐渐地平静下来,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如初姐姐告诉娘亲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程儿想她了。”他白嫩的小脸蛋慢慢红了起来。 “是,奴婢一定带到。”她盈盈一拜,“王爷,奴婢告退。” 慈宁宫内, 沈宝珠仍然昏睡着,额头倒在太后的床榻便,映出了一条红印子。 “太子妃。”沈昭轻轻唤道。 睡着的人发出了几声哼唧,才悠悠转醒,看到了面前的情形,半响才反应过来,立刻做的端详。 自己怎么能够在沈昭面前睡着了呢,同时侍奉太后,若是她说了出去,岂不是不利于自己的形象。 她感到一阵慌乱,但是很快压了下去。 不妨事,即便她说出去了,自己委委屈屈诉说苦楚,别人也会只以为是她陷害自己。 沈昭自然不知道她才方方转醒,脑子里便想到了这么多的东西,也并在乎她是否睡着,反而因为她睡着,让自己有机会给太后吃下了续命丹。 “太子妃昨夜休息不好,今日还坚持照顾太后,已是不错了。” 沈昭轻轻地宽慰,并未看向她,到底看着太后,眉头紧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宝珠诧异得看了她一眼,眸子一转,“太后房内的熏香太过好闻,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实在是有愧于太后。” 她轻轻一笑,“太子妃怕什么,房内并未有其他人,本王妃也不是多嘴之人,这种事不会有旁人知道。” 沈宝珠瞬间有一种被旁人看破心思的感觉,面色微微一变,暗暗瞪了她一眼,声音却始终柔柔的,“多谢姐姐体谅妹妹。” 夜深之后,又是林姑姑为太后守夜,如初早已经回来了。 沈昭正要进入房内之前,沈宝珠的声音使她停下了脚步,只听她意味深长的说,“不知姐姐今夜可还要去照顾太后?” 太后中毒征兆沈昭已经查明了,现下若是想要解开太后的毒,最重要的是药材,可现在什么也没有,去了也并无什么用处。 林姑姑天天喂太后服下的治病汤药,也基本无什么用处。 沈昭顿了顿,“林姑姑今日精神不错,相必是能够照顾太后的。” 自己还要与如初商量药材一事,今晚必定是不能去的。 沈宝珠深深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姐姐的丫鬟去王府里送信,这般快就回来了?” 如初心头一跳,下意识往沈昭身后退了一步。 沈宝珠继续笑着,“姐姐的丫鬟从前看起来怎么没有这般的胆小。” 这下如初可就不同意了,回答道:“回太子妃,奴婢是王妃的奴婢,听从王妃吩咐,回到王府是王妃私事,不由得太子妃过问。” “看来是宝珠看走眼了,姐姐的丫头和从前一样大胆。” 沈昭将如初挡在了自己的身后,隔开她的眼光,气势临人,“太子妃明白就好,这是本王妃的丫头,不管是做事还是打骂都是本王妃说的算。” 沈宝珠在她强势的目光下,微微一瑟,收回了目光,“宝珠告退。”便进去了房门内。 沈昭对如初轻轻道:“走吧。” 进入房间之后,关闭好门窗,如初这才禀告道:“奴婢把信交到王爷手上了,这是王爷的回信。”从袖子里拿出了藏着的信。 沈昭接过信,听她为难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小少爷让奴婢带话,说是十分娘亲小姐,让小姐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昭准备打开信封的动作一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这孩子,那日话说的那样好听,可终究是个孩子,难为他了。” 她知道当日在泉州一带被追杀分离一事让程儿伤心不已,这才没多久便又遇上了这种事。 只能够待事情尘埃落定,再好好补偿他了。 摊开信封,仔细阅读,沈昭的表情与白日里司北辰的如出一辙,眉头轻轻皱起。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在寻找药材与留下照顾太后之事上与司北辰出现了矛盾。 如初看见她的脸色,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王爷是说了什么?” “嗯。”她陷入了沉思一种,眼里是摊开的融融暖光,随着烛火而跳动。 若是离开,太后身边没有能够认出毒药之人,也十分危险。可若是留下,那药材本就难寻,更何况一般人难免认不出,怎么都是自己亲自去了才更有把握。 “我遇上了一个难题,恐怕他现在也觉得十分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如初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觉得只要是小姐想要去做的,一定是对的,既然犹豫不决,与王爷好好商议便好了。 “小姐与王爷好好商议,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东西的。” “嗯,你说得对。” 第239章 妃嫔探望 第239章妃嫔探望 自从沈昭给太后服下了几颗续命丹药之后,太后的面色比较之前好转了些许,沈昭心中地担忧却还是放不下的。 没有药材解毒,总归是无法根治,太后也无法醒来。 她正为太后擦拭面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并未落在实处,显然是还在思考什么。 沈宝珠瞧着她的动作,自己倒是无所事事,眼光随意一转,见到了不远处的华丽红袍身影,面色忽然一紧,对她道:“姐姐这种事让宝珠来吧。” 她正在发呆,并未听见沈宝珠说了些什么,便被拿过了柔帕,只好站在一边。 “皇后娘娘到!贤妃娘娘到!” 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透过走廊传了进来,落入沈昭的耳朵里,令她瞬间明白了沈宝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因为什么,眼睛里浮现出了了然的神色。 她轻轻一笑,并没有怪罪之色,早已明了对方的为人,语调也只是单纯的打趣,“难怪太子妃突然如此。” 沈宝珠抬眼无辜地看着她,“宝珠不明白姐姐在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皇后与贤妃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处,投下一片阴影,袍角微微拂动。 她们两人因为太后的病重都穿的比往日更为素净,却也难以掩饰周身雍容华贵的气质。 “儿臣参见母后,见过贤妃娘娘。” 皇后宽容一笑,声音中融入了阳光的温暖,看起来格外的温和,“好孩子,你们两个辛苦了。” “儿臣不辛苦。”沈宝珠羞涩一笑,垂下了眼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副乖巧的模样,“能够照顾皇奶奶是儿臣的福分。” “宝珠是在做什么?”皇后问道。 沈宝珠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收下了柔然,轻轻在红漆木案上摆放整齐。 “儿臣正在为皇奶奶净面。” 皇后的眼眸中充满了赞赏,“好孩子。”说完,轻轻瞥了沈昭一眼。 沈昭行过礼之后,静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吹着眼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显现好看的弧度。 “两个都是好孩子,自请服侍太后便是个有孝心的。”贤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轻轻流转,收来回来。 皇后侧目对贤妃一笑,“贤妃妹妹说的是,还是需得看看太后的情况如何。” 沈昭与沈宝珠侧过身,为她们让路,皇后与贤妃来到太后的病榻前,面容上满是担忧,仔细看着太后的面容。 “似乎好了些。”皇后面具喜色,微微扬起了嘴角,觉得太后比前日更有了些容光,不再是那副枯木将死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看来太医院的药还是有些用处的,长时间调养,定能够恢复。 贤妃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眼光一亮,“皇后娘娘说的是,似乎是比前日好可些。” “也难为你们两个如此辛劳了。” 沈昭盈盈一拜,“儿臣们也并未做些什么,是皇奶奶吉人自有天相。” “你们也不必谦虚,本宫方才都挺林姑姑说了,你们这两日不辞辛苦,两太后的事情放在了心上,日日担忧着。” 沈宝珠面颊因欣喜红扑扑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乖巧地应了下来,“多谢母后夸奖。” 太好了,自己这么些日子如此好的好的照顾太后,还是十分有用的。 贤妃轻轻在她们两人之间看了一圈,勾起嘴角,忽的夸赞起沈昭,“景王妃也辛苦了,本宫方才听林姑姑说你前日白日里守了整天,夜里还担忧不已前去看顾。” 自己怎么也得夸夸景王妃,免得算是太后与太子妃两人一来一回。 “娘娘谬赞,儿臣也只不过去照看了一二,说道真正辛苦的,还是林姑姑。”沈昭并不居功,一副谦虚受教,不在乎名利的模样。 皇后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嗯,是个好孩子。” 她不在乎名利,并非说有人都不在乎,一旁的沈宝珠在心中暗暗记恨了下来,只觉得贤妃看向沈昭赞赏地眼神如此的刺眼,皇后的赞赏也应该给予自己。 当晚自己明明应该也能够照顾太后的,这个功劳也应该是自己的,都怪沈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昏了过去。 她心里的记恨从眼中不经意溜出了些,眼光更暗,被皇后敏锐的敏锐的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触到皇后微微告诫的眼神,如同大梦初醒,连忙乖巧地垂下了头,仿佛还是那副乖巧地模样。 “你们照顾太后已久了,如今太后状态好了些,两人是功不可没,可想要什么奖励。” “儿臣不敢要什么奖励。” 沈昭更不会想要什么奖励了,太后面色好转只不过如同昙花一现罢了,没有及时找寻救命的教材,还是难以根治。 她心中忧虑太后病情,难以排解,“儿臣也不敢居功,只盼望太后的病情能够快些好转。” “好孩子。”皇后赞赏地看着她们,“沈府养了两个好女儿。” 她这话一出,她们两人的心里其实都是不快的。 沈府从未接纳过沈昭,沈昭也并未将沈府之人当做自己的亲身。而沈宝珠呢,她本是天之骄女,沈府独一份的宠爱,偏偏因为前者,成了个沈二小姐。 即便如此,她们仍然应了下来,道谢了皇后。 “本就是想让你们小一辈的尽尽孝心,这么些时日,你们也该回去了,宫里还有些嫔妃们等着轮番侍奉太后呢。” 皇后如此吩咐,她们二人自然应下,“是,儿臣听母后的。” 沈宝珠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十分想要回到太子府的,在太子府多么逍遥自在,被婢女侍奉着,总比在这里侍奉太后好。 沈昭垂下眸子,心事未解。 回去也好,正巧可以同司北辰好好商议药材一事,正好可以说服他让自己去寻找药材,总比在此看着太后毒无法解除,坐以待毙的好。 皇后深情温柔,“你们快回去歇息吧。” “儿臣多谢母后体恤。” 沈昭与沈宝珠互不看对方,行礼告退。 她正退出内殿,院子里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绿色,风一吹,便如同绿色海浪飘动。 第240章 贤妃心思 第240章贤妃心思 “景王妃请留步。” 是贤妃地声音,沈昭脚步一停,转过身来,见只有她一人追出殿外。 “贤妃娘娘。”她微微行了一礼。 “景王妃何必如此客气,若按照辈分,你也应到叫我一声姨母。”贤妃笑的嫔妾,裙摆在地面上拖动,发出细微声响,轻轻拉住了沈昭的手。 沈昭与她不熟悉,也明白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良善,被拉住手觉得不在意立刻,却顾忌她是司北辰的姨母,忍住了想要抽出手的想法。 微微一笑,“贤妃娘娘。” 被拂了好意,贤妃娘娘也不气愤,笑容一分未少,拉住她的手仍然是那般的温暖柔软。 “林姑姑可是在本宫面前称赞了你多次,即便皇后娘娘不愿意提起,本宫也是想要好好夸赞你的。” 她这话仿佛想要挑拨沈昭与皇后地关系似的,可她们二人本就是对立面,何需要挑拨呢。 “照顾皇奶奶本就是儿臣应当做的。” 沈昭的回答与对皇后地回答一模一样,并无什么不同。 贤妃心底一沉,只觉得她简直同司北辰看起来一个模样,油盐不进的,真让人讨厌。 “景王妃这般有孝心,也难怪能够培养出程儿那样有孝心的好孩子。” “多谢贤妃娘娘夸奖这孩子了,他年纪小,却心善懂事。”提起程儿,笑意便摊开在了沈昭的眸子里,说的话也生动多了,不再像方才一样死板,拒人于千里之外。 贤妃眼光一闪,陡然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看来这个小孩子,果然是景王妃的软肋,而景王如今对景王妃如此不同,控制住程儿,岂不是就相当于控制住了她们两人。 “景王妃气度不凡,难怪养出这样的好孩子。”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贤妃一眼,诧异从眸子里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到。 自己可不相信贤妃一人追出来是为了在此处夸赞自己。 “贤妃娘娘谬赞。” “景王妃总是如此的谦逊。”贤妃的玲珑心思在眼波流转处隐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程儿能够开口说话,当真是上天的恩爱,也难为了他从前忍受有口不能言的痛苦。” 沈昭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程儿那般的乖巧,可算是幸运了一回。” “既然能够开口,程儿的年纪也到了该读书实字的时候了,景王妃可有什么打算?” 她愣了愣,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喃喃道:“贤妃娘娘说的对,程儿也该读书识字了。” 从前程儿的处境哪里会读书识字,如今自己只觉得程儿年纪还小,从未想到程儿也到了该读书实字的年龄了。 .贤妃捂嘴一笑,“景王妃定是舍不得吧,让孩子离开自己,哪个做母亲的会舍得呢?” 她忽然皱起了眉,覆盖着一片忧愁,轻轻叹息里也夹杂着悲伤,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若我有了身孕,恐怕孩子如今也能够读书实字呢。” 沈昭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心里微微动容,“贤妃娘娘莫要过于伤心,娘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孩子总是会有的。” 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要个孩子,个个把皇子看成自己的救命稻草,她没有孩子相必十个难过。 但同时,沈昭也十分清楚,王家之所以开始帮助司北辰,重新拿回这颗当初被丢弃掉的棋子,正是因为贤妃无孕。若贤妃产下一子,他们定然会帮助贤妃之子。 所以,贤妃并不是真正想要帮助自己的,心里恐怕也存着怨念。 贤妃并未因沈昭的话感到宽慰,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到了多了,肚子还不是照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本宫怕是人老了,也开始伤春悲秋了,说起了这样扫兴的话。” 沈昭摇了摇头,“娘娘不老,风华正茂。” “原以为你是个安分的,原来也这样的油腔滑调,”她话是这般说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想来是十分受用的。 沈昭说的是实话,贤妃虽并没有丽妃那样的明艳动人,一瞥一笑尽是风情,却温柔似水,瞧着便让人心里平静,也难怪太后喜爱,没有子嗣也坐上了妃位。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 “就你会说话,小嘴抹了蜜似的。”她轻轻一笑,“若是程儿开始读书写字,定然不差,那孩子看着天资聪慧,定然会学有所成的,景王妃可要好好考虑比事。” 她又提起了程儿,沈昭听在心里也是觉得十分赞成的。 程儿之前的身份不被接受,又无法言语,可是那样好的程儿,依然是十分优秀的。 “多谢贤妃娘娘提点。”沈昭虽不明白她为何提起程儿,心里却也觉得十分不踏实,总觉得她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儿臣先告退了。” 贤妃微微感受,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并不阻拦,“景王妃下去吧。” 一直走远了,如初才敢轻声问道:“小姐,贤妃娘娘怎么突然提起小少爷之事啊,定然有问题。” 沈昭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也能够明白旁人是有别的心思了。 故意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呢?” “奴婢可聪明了,就怕小姐被她给骗了,贤妃娘娘就算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那也是和王大人一伙的。”她愤愤不平的捏紧了小拳头,“王大人当初可是硬塞了个小妾进来的,当时还害得王爷与小姐吵架了呢!” 沈昭佯装思索着她的话,重重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她一下子有得意极了,笑起来傻兮兮的,“奴婢是不是可聪明了?” “我们如初是挺聪明的。” 身后,贤妃表情沉寂了下来,深深看着她们的背影,示意一旁的宫女附耳,耳语一番,表情严肃道:“去把话传给王大人。” “是,奴婢定然传到。”宫女连忙应下。 墨色中夹着着深意,在贤妃的眸子里翻涌着,覆盖住了平日里温柔的假象,增添了不可言说的神秘感。 自己可得好好和哥哥商议一番,不能被司北辰一头野狼给反咬一口。 第241章 商议决定 第241章商议决定 回到了王府时,程儿似乎是早已得到了消息,在门口乖乖巧巧的等着,一旁现在司北辰。 他的眼睛随着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行驶而过,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的期待更加浓郁。 司北辰也不禁佩服小孩子的经历如此旺盛,自己一早就陪他在门口等着,如同望夫石一般的,他却一点也没有疲惫,不哭不闹的,精力十足。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程儿更是伸长了脖子。 沈昭在如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二人,情不自禁扬起了微笑,“辰,程儿,我回来了。” 程儿的眼睛瞬间亮的如同盛满了两个圆圆的月亮,映着沈昭7身影飞扑过来保护了她,声音甜甜的,听的人人都化了,“娘亲。” “娘亲在。”沈昭顺势抱起了他,在司北辰含笑地眼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走,我们回去。”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不忍她疲惫,接过程儿,“我来吧。” 他们一同往府内又去,程儿虽然被司北辰抱着,却仍然用小胖手拉着沈昭的手指,不肯松开。 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娘亲,万一又走了怎么办。 东芝自从看到沈昭回来,就激动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同如初偷偷咬着舌根。 沈昭不禁打量了程儿一番,“定是东芝的手艺太好,我们程儿怎得又胖了。” “哼。”听到说自己胖,程儿嘟起了小嘴巴,更加显得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东芝。”她唤道。 “奴婢在。” 她笑着打趣道:“之后可不能再给程儿吃这般多的甜食了,他再胖下去可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了。” 程儿一下子羞红了脸,偏过了脑袋,只用后脑勺对着沈昭表达自己地不满,连司北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因为周围的笑声,头埋得更低,只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 回到内屋,司北辰关上了房门,表情不禁严肃了下来,“你在宫中可好?” 程儿见他们要说正事了,就乖乖巧巧的不再说话,抱住了沈昭,拨弄着她的裙摆,引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浪。 “自然好了,林姑姑人也不错,也没有人为难我。” “那沈宝珠...” 沈宝珠总是与昭儿不对付,她们两人在一处时,没有一次是没有矛盾的,这一点司北辰心里十分清楚。 但是想起沈宝珠时,脑海中浮现的往往还是她给人印象极深的不谙世事的模样,开口时,却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他这样的迟疑,落在沈昭的眼中可就不是那样的愉快,前些日子他在夜里进入锦鲤池捞下护身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神色微敛,长睫微微下垂,声音显现出一丝不愉快,“王爷觉得她怎么了?” 司北辰不禁解释起来,生怕他误会,“我并非是关心她如何,我是关心你如何?她是否与你起了什么争执?” 她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说道:“并未,都挺好的。” 沈宝珠为难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又有谁相信呢,这次慈宁宫中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便好。”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沈宝珠与昭儿之间未生事端就好,实在是自己与沈宝珠曾经关系尴尬,实在不好多说些什么。 “可是药材之事,实在是难办。”沈昭便忍不住提起了一直在心中思考之事。 司北辰眉头一蹙,表情隐隐显露出不赞同,“你才方才回到楚国,安顿下来不久,怎么能够为了药材之事再次奔波呢?” 这一路本就艰难重重,她身为一个女子与自己历经磨难,为享受着什么好的,这便立刻就要去远方寻找药材,说起来实在是不像话。 “皇奶奶的事情也十分要紧,我称呼她一声皇奶奶,又怎么能够不管呢。” 他不禁回想起了太后的好来,眼神中浮现出纠结,眸光闪烁未定。 皇奶奶一直都对自己那样好,自己放然是不能不管的。可是昭儿身为自己地王妃,总不能时常去远方。 “药材一事就不能降交给旁人经手吗?” 沈昭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味药材极为难寻,这也正是所下之毒让人难以察觉,太医院也无法查出来,若不是熟悉药材的,恐怕无法找到。更何况,若是找错了,也会耽误了皇奶奶的时间。” 她说的句句在理,司北辰也无法反驳,陷入了沉思之中。 沈昭知道他不再坚持,意志动摇,继续道:“我若是不如,实在是难以放心,不如让我亲自去看看吧。” 司北辰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了半响,终于点点头,说道:“说的有理,你医术高明,还是你是更为有把握。”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展露笑颜,“这件事就一般定了。” “好。”他无奈地点头,拉着她坐下,将面前的茶杯填满茶,递给她,“方才只顾着说正事,也不坐下好好歇息,喝口茶水吧。” “多谢。”她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清甜入口回味无穷,一扫这几日的疲惫。 程儿见他们说笑了起来,也连忙跑了过去,眼巴巴得看着,“程儿也想要喝。”仿佛被拒绝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好,爹爹给你。”司北辰又填满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程儿立刻捧着茶杯,喝的极为满足。 司北辰不禁揉了揉内心,头痛道:“昭儿可不知道,这几日它哭的可厉害了。” “我倒是听如初提起过,却不知道他里面日日哭。”沈昭忍不住一笑,心里暖洋洋的,抱起程儿,“乖程儿,娘亲回来了,以后可不准哭了。” “那娘亲以后不准丢下程儿。” “好。” 第242章 程儿识字 第242章程儿识字 “方才贤妃提到了一件事,我觉得是应当考虑了。”沈昭一脸慈爱地注视着程儿,觉得他头顶凌乱的小绒毛也十分可爱。 “贤妃?”司北辰顿了顿,警觉地抬眸,露出眼底不善的冷光。 这冷光并非是对沈昭的,而是对贤妃的。 贤妃与王大人都是一丘之貉,当日将他视为弃子的时候可是半点也没有犹豫,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嘴上说是一家人了,不都是为了利益吗?哪里有什么好心思。 他恐沈昭不知内情,被贤妃那副淡泊名利的虚假面孔骗了去,提醒道:“贤妃也并非好相与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昭儿同她相处的时候也应到小心些。” “我在你眼里这般识人不清吗?”她娇嗔道,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自然是明白贤妃与王大人都各有心思的,即便她写出同我去提起此事十分奇怪,但的确应当考虑程儿之事了。” “程儿?”司北辰十分疑惑,看向程儿眸子里染上了一分担忧。 他是当真在心里面疼爱程儿的,对贤妃更是警惕的很,不想程儿有什么麻烦,被贤妃盯住了去。 沈昭知道他定是没有往好处想,轻轻一笑,清脆的笑声打散了他聚集的思路。 “你想到了哪里去?贤妃娘娘今日偶然间向我提起了程儿读书识字之事。的确是颇有道理的,程儿如今能够说话了,又乖巧懂事,年纪也到了该上学的时候。” 司北辰愣了愣,面色才放松了下来“原来是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总觉得程儿还小,如今细想,也的确到了该读书年纪了,我们景王府的孩子不能被别人比了去,是该好好考虑此事。” “你与我想到了一处去了。” 沈昭才被贤妃提醒此事前,也爱你为了考虑过此事,也是总觉得撑地还小,如今看着小小的小粉团子,也该去读书识字了。 他眉头蹙起,眸子里涌动着沉思,似是不解其意,“可贤妃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呢?” 贤妃专程和沈昭私下交谈,只是为了提醒她程儿之事,怎么想都是没有可能的。 “我也觉得疑惑,却爱你为了看出些什么。”她轻轻摇头,抛开了捉摸不透的谜团,“莫要想了,她若是有什么打算,我们之后也就知道了,说不准贤妃娘娘只是单纯提醒我们。” 他们本就因为太后之事,思虑良多,还未解决,还是不要自寻烦恼,想不通就莫要再想了。 司北辰对她后面的假设不置可否一笑,想到贤妃时,暗芒中混合着厌恶快速从眼底溜走,看向程儿时,去阳光照亮乌云,只剩下暖意融融。 他询问道:“对程儿读书识字之事,昭儿可有什么打算?” 按照一般的规定,皇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在太学听太傅讲课的,虽说程儿情况特殊,但只要他们想,还是没有什么阻碍的。 沈昭却又着别的想法,眸光暗了暗,“我想把程儿待在身边亲自教导,我们本就打算去寻药材了,若是把程儿一个人留在太学之中,我不放心。” “更何况,”她悠悠看向程儿,面色为难,“我方才才答应的程儿,以后都要带着他一起,不会再丢下他了。” 他并为反对,仔细想了想,微微点头,“这个办法也可以。” 昭儿冰雪聪明,自己也不是无才之辈,日日细心教导,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程儿这般乖巧可爱的,若是一个人留在太学,指不定会被欺负。 见对方并未反对,沈昭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笑着摸了摸程儿的小脑袋,“程儿,你可想要的读书识字?” 程儿正在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里有着好看的花纹一样,格外的吸引他的注意力,听她询问自己,才抬起了脑袋,眼睛里亮晶晶的,一脸的期待与兴奋。 “程儿想!”他点头如捣蒜,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便想要去识字一样。 看见他并不抗拒学习,沈昭笑意更深,看着他的眸子也更加温柔。 幸亏程儿想要学习,许多孩童只想要玩耍,一听到学习嚎啕大哭的劝也劝不住,还是程儿懂事。 “程儿真懂事。”她这般想着,也毫不吝啬夸奖。 司北辰的眸子里也闪现出赞赏地光芒,对着程儿轻声说道:“如此好学我也就放心了,程儿是想要让娘亲与爹爹教你,还是想要去太学学习呢?”语调十分温柔,没有半点常常蕴含其中的冷酷。 程儿眨了眨眼睛,用脑袋想了想,却还是不明白太学是什么。 不过他也并不在乎,太学哪里有娘亲和爹爹的身边好,他觉得只要天天待在父母的身边,就幸福得不得了。 他脱口而出道:“程儿要在娘亲和爹爹身边!”说着,便扑进了他们的怀里。 “好!” 司北辰顺势将他抱起,感受到怀里小团子如火一般的温度,这份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了他的心上,觉得温暖极了,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当初他第一次遇见沈昭的时候,也无法预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 “既然如此,程儿就留在我们身边。” “太好了,程儿开心。”程儿笑的眼睛都成了月牙的形状。 “程儿开心就好。”沈昭与司北辰颇为默契地相视一笑,被程儿单纯开心所感染,氛围从这这样的轻松愉快。 程儿这样的笑容,谁看到了会硬下心肠呢?反正沈昭与司北辰不会。 程儿如今能够开口说话,又可以留在父母身边读书识字,好一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光是下定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三个人都情不自禁洋溢着欢愉的情绪。 可总有些人,不想让他们如愿,暗地里也打着小算盘。 第243章 陛下下旨 第243章陛下下旨 朱墙内,景仁宫中摆放着的百鸟朝凤屏风上映着绰约人影,嫔妃透着色泽光亮的耳饰随着细语一晃一晃的。 在朝阳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声被与交谈声交错着。 皇后坐在主坐之上,轻抿了一口昨日陛下欣赏的茶叶,入口回味无穷,眼神中透露了些惬意,眼看着嫔妃们正襟危坐。 皇后娘娘不发话,她们这些嫔妃依然是不敢开口说着什么的。 “各位妹妹不必拘谨,这是陛下欣赏赐的茶,妹妹们请用。” 她发了话,嫔妃们一个个都用起茶,从青花瓷茶杯上升起翻滚的薄薄白雾。 贤妃轻轻放下茶杯,在红漆雕花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轻轻一转,表露出赞赏地神色,“陛下赏的茶是极好的。” 其他妃嫔也交错着夸奖。 “陛下也赏了贤妃妹妹,贤妃妹妹还说这样的话。” 宫里之人都知道,今年的新茶一上贡,皇上就赏给了皇后、贤妃与丽妃。 提起丽妃,人们的打探的眼光不由得屡屡像丽妃的位置看去,那里本还是丽妃坐着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皇后微微沉下了脸色,“丽妃还没有来吗?” 嫔妃们之间悄摸摸传递着眼神,可在寂静沉重空间里,她们的眼波流转仿佛都有些声音一般,十分明显。 “今日外边下着雨,路难行了些。”贤妃面色不变地圆场。 可谁都明白,这只是个借口,丽妃平日里有皇上宠爱骄纵惯了,即便外边下着雨,她们满屋的嫔妃不是也都到了吗?怎么唯独缺了丽妃。 正说着,一个太监躬身前来禀报,“参见皇后娘娘,丽妃娘娘称今日身子不爽利,便不来了。” 皇后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妃嫔之间便响起了细细碎碎交谈的声音。 慌称病不来,果然是丽妃的作风,一点也不给皇后娘娘留面子。 皇后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面露担忧,“既然丽妃妹妹身子不爽利,便派个太子过去瞧一瞧。” “是,多谢皇后娘娘。” 不少妃嫔不禁在心里面暗暗想到,皇后真是心肠好,这般脾气这样好。 贤妃却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目光,皇后哪里脾气好,根本就是不屑与之争斗。 她的儿子是太子,哪里还需要慌张的呢?丽妃没有子嗣,仗的也不过是皇上的宠爱,能够延续到几时。 那么自己呢?既无子嗣,也没有充足的宠爱,实在是可悲。 “皇上到!” 太监的通报声响起,嫔妃们一愣,像是没有想到今日里皇上会忽然到访,一个个不易察觉地开始征集服装仪容,行礼跪拜。 皇上却是看也没有看她们,走路带风,径直坐到了皇后一旁的正位之上。 “都起来吧。”他摆了摆手,随意的吩咐,对着皇后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呢?” “不过是女子间闲聊罢了。” 皇上笨也对她们在聊着什么不感兴趣,只不过随便问问罢了。 “太后的病情比较前几日好转了些,辛苦你们了。” “都是臣妾们该做的,只盼望着太后能猴子早些康复。” 嫔妃们也连连推辞,称是自己的本份。 皇上的眉头却是紧皱着的,满腹心事的表情,“可母后始终不见有醒来的痕迹,朕始终放心不下,心中挂念的紧。” “陛下的孝心如此,太后得天子保佑,定会平安无事的。”皇后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关切,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垂着眸子,随着地点了点头,总有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却并未再次显露出来。 “还得你们好好照顾太后,” “陛下便是不说,臣妾们也会想要好好照顾太后的。” “知道你们有孝心,太后知道也会感动的。”他吩咐一旁的太监,“新入库的锦缎赏赐下去,每个嫔妃一匹,权当是照顾太后的功劳。” 皇后与贤妃淡淡应下,别的地位低一些的妃嫔,十分欣喜地道谢陛下。 贤妃却突然提到:“陛下既然想要赏赐照顾太后之人,怎么也不能够厚此薄彼,忘了太子妃与景王妃啊?” 皇后诧异地看向她。 她怎么会忽然提起她们两人,难道是为了给景王妃谋得什么赏赐,也是,为沈宝珠求一份赏赐也并不吃亏。 “贤妃妹妹说的对。”她应和着,“既然陛下要赏赐,总不能忘了她们二人。” “说的是,还好你们二人提醒朕,也将锦缎分发下去给太子妃与景王妃。” “是。” “陛下慷慨。”贤妃笑意柔柔地夸赞了一路,眸子里带着请求,“不过景王妃可能会更加想要另一个奖赏。” “哦?”皇上来了兴致,“景王妃想要什么赏赐呢?” “陛下可不要怪臣妾自作主张,此事景王妃并未提起过,只是臣妾自己所想。” “那景王府的...程儿,如今能够开口说话了,看着也是个伶俐的,又如此得有小心,臣妾想着能够把他送去太学教导。” 称呼程儿时,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实在是程儿的身份太过于尴尬。 宫里面本避免提起那样尴尬的景王妃与程儿,偏偏贤妃今日在皇上的面前提起了,也不知是为何。 不过皇上并未发怒,反而认真的思索着她的意见。 他对程儿的印象是十分好的,不哭不闹,乖巧懂事,并且还十分的有善心,教养是十分好的,虽不是皇家血脉,可景王却爱护得不得了,便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皇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上的表情,想要知道皇上对于那个野种的态度。 她那日便看出来,皇上对程儿态度还算不错,眼中还透露着赞赏,今日正是试探的好时机。 在万众瞩目下,皇上思考了半响,点了点头,“难为贤妃考虑周到,说的是十分有道理,那孩子的年龄也是该读书识字了,太学是个好去处。” “多谢陛下恩典,景王妃必定对陛下感恩戴德,十分欣喜。”贤妃面色一松,眼底冷光一闪而过,计谋的得逞的笑容抑制不住的扬起。 沈昭会不会感恩戴德,自己不知道,自己如今却是十分开心的。 既然自己都请得到动陛下开口了,即便沈昭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得不从。 把程儿送去太学,离开景王与景王妃的保护范围,就是将他们的软肋暴露于阳光之下,更好控制他们。这一点贤妃知道,皇后也想的出来,一个个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244章 太学风波 第244章太学风波 太子府上,沈宝珠正在闺阁之中梳妆打扮,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表情十分满意。 一个奴婢慌慌张张得俯身行礼,“拜见太子妃。” “起来吧。何事这般慌张?” “奴婢方才才从宫里得到消息,陛下要把景王府的小少爷送去太学读书。” “小少爷?”沈宝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是谁,“他竟然能够去太学读书。” 原来是那个小哑巴,他既不是皇室血脉,一个小野种罢了,凭什么能够去太学读书日子。 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半点动静呢,万一被他抢去了风头怎么办? 她心下慌张起来,忍不住再次问道:“你确定是陛下下的旨意?” “正是,听说是贤妃娘娘为景王妃求的呢。”奴婢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作答。 哼,她们两个是一伙的,定然是串通好的,想要把程儿送入太学之中。 沈昭既然如此有野心,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她心下打着小算盘,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半点情绪也没泄露,“好了,本太子妃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宫女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你怎么看?”看着宫女离去,她对着玲珑问道。 玲珑身为沈宝珠的贴身宫女,眸底透露出阴狠来,语气满满的不甘,“太子妃,景王妃这是想要给那个小哑巴铺路呢,可即便进了太学又如何,还不是上不了台面的。” “不可大意。”沈宝珠沉沉开口,玲珑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嘲讽,只等待吩咐。 若是之前沈宝珠过去对于程儿根本半点也不担心,一个野种又是哑巴,可如今司北辰越来越喜爱程儿,陛下也因为太后之事对他有了好的印象。 若是程儿再讨了陛下的喜欢,那沈昭还不得得意忘形。自己可不想看见沈昭这副模样,全然咽不下这口气。 “玲珑。”半响,她才张口,眼底欺着风霜,“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玲珑附耳,一脸恭敬认真的听着她的吩咐,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是,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办。” 沈宝珠这才满意一笑,“好了,下去吧。” 既然那个小哑巴都都忘了自己野种的身份,想要同皇孙贵族一起去阳台太学读书识字,那么自己也不介意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方才就是派玲珑去大肆宣传那个小哑巴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重新想起他的身份,看司北辰还能不能做到心安理得的宠爱一个野种。 她轻轻一笑,语气淡淡的,充满期待,“我还真期待我的好姐姐会怎么做呢?” 人们对于沈昭的闲话本就没有停下来过,最近也不过因为他们出使李国之事有所好转,可污点终究是污点,山鸡当不了凤凰。 一旁的玲珑看着她的模样,乖顺地低首垂眸。 陛下这才刚下的旨意,知道的可不止是一直关注沈昭之事的沈宝珠,贤妃立刻也让宫女将消息带给了王大人。 王大人摊开从宫里来的信件,知道的宫中所发生的事情,觉得分外舒心,见眉眼也缓和了不少,抑制不住扬起了嘴角。 前段时间贤妃便告诉了他自己的打算,如今就做到了,还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夫人看着夫君如此高兴的模样,轻轻莞尔,“夫君可是有什么高兴之事?” “贤妃的信件。”他不甚在意地将信件递给王夫人。“陛下下旨要将那个程儿送往太学读书了。” “这是件好事。” “这自然是件好事了,宫中有贤妃照应着,那个程儿送往太学,相当于逃离了景王的保护单位,他们若是得到了消息定十分忧心。” 他想到了这里,眼神更加得意,“忧心又怎么样呢,等明白了此事是贤妃提议的,他们也就定然明白了此番原由,可陛下旨意以下,他们也只有乖乖接受的份。” 王夫人看着他野心勃勃,得意忘形的模样,微微垂首一笑,“夫君好计谋。” 她本就与沈昭不对付,若是看到对方吃点苦头,也是十分乐见其成的,更何况此事对王府有益处。 “还多亏了贤妃提醒,不过那个程儿能够张口说话也属实十分奇怪,天底下那样这样离奇之事。” “夫君莫要为了一个黄口小儿担忧,之前也许是他能够说话,只是不愿意说,不管如何他如今成为了景王的软肋,帮助夫君牵制景王才是最重要的。” 王大人觉得颇有道理,点头一笑,“夫人说的对,那司北辰根本就是白眼狼,等到来日必然会反咬本大人一口,定然要想办法防患于未然。” 当初他想要试探沈昭在司北辰心中地地位,司北辰虽然极力想要掩饰,但终归是漏了馅让他看出了些端倪。 毕竟沈昭是那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若是从前司北辰对她可并非如今这样的态度,想来是他们一路经历良多,也生出了些感情。 景王屡次维护那个野种,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明白了他对于景王的重要性。 他脑子里层层分析着,只觉得将程儿送往太学,真是一个太好不过的决定。 “一个人有了弱点,才能够更好的被控制。” 他只要想起司北辰怒气冲冲的模样,便觉得十分畅快。 “夫君英明,那景王如今重新获得的这些宠爱,不也都是夫君为他奔波的结果,没有了夫君景王什么也不算,此番更然不敢有什么二心。” “那可不见得,景王和那个景王妃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否则本大人也不会忧心控制不住他们二人,现在好了,此事有了解决之法,多亏了贤妃。” 贤妃一向对司北辰心怀芥蒂,也可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 第245章 思考办法 第245章思考办法 骤雨初歇,海棠花瓣沾湿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气息与花香,婢女在清扫着花瓣,地上聚集的水渍泛着层层涟漪。 “不好!不好了!”如初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沈昭看着她的模样,眉心一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慢点说,怎么了?” 如初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过了半响才缓了过来,“今日陛下开了口,让小少爷去太学读书。” 沈昭愣了愣,眼神中划过错愕与惊慌,不由得看向程儿,微微攥紧了袖子。 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贤妃意味深长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了了悟,随即心中被一种被算计的愤懑占满。 “贤妃果然是另有图谋。” “小姐怎么办啊?”如此紧皱着眉头,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程儿隔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们正在讨论自己,还听见了自己要去太学的字眼,一下子哭了起来。 哭声阵阵,一下子让一向镇定自若的沈昭乱了阵脚。 “乖程儿,不哭不哭。”她抱紧程儿,动作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 可除了这样,她也无法再做些什么。谁能够转变一个皇上的想法呢? “程儿,程儿不要去那劳什子太学。” 他还搞不明白太学是什么,但是一想到要和娘亲又分开,就觉得伤心不已,呜咽声中满是抗拒与悲伤。 “乖,不哭不哭。” 沈昭从为了觉得这样的无助,她有能够有什么办法呢,听到这样的哭声,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东芝一脸的疑惑,悄悄向如初询问道:“王妃与小少爷为何不开心呢?去太学不是挺好的吗?那正是小少爷该去图书识字的地方。” 东芝想的太过于简单,再加上其中牵扯甚多,主子们的事情奴婢们怎么能够议论。 如初张了张嘴,想要同她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哎呀,这个你不懂,反正就是对我们王妃和小少爷不好。” “哦...”她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只能郁闷地垂下眼帘,缓缓点了点头。 司北辰大步走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景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昭正蹲下身抱着程儿,程儿满脸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两个人拥抱的身影小小的,令人心中无限疼惜。 他方才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明白程儿与昭儿心情定不会好,这番场景是意料之中,但也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奴婢参见王爷。” 如初与东芝连忙行礼,便默默地不再说话,想要等着王爷能够劝一劝王妃与小少爷,说不定能够相出什么办法来。 沈昭听见她们的声音,转过头来,对上了他满是担忧的深邃目光。 “辰。”她轻轻唤道,声音里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委屈与无奈,眸子里映着闪动的水光。 司北辰迅速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像是被什么所驱使一般快速上前,蹲下身来。 “昭儿,程儿他可还好?”他与她轻视,清晰显露出眼底的担忧。 “程儿可伤心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宽慰的摸着他的脑袋,“贤妃果然还是向父皇提了此事。” “果然是她。”沈昭的眸子里有稀碎的情绪沉淀了下来。 那日在皇宫之中,贤妃与她一通闲谈,无意中还提到了子嗣之事,她还可怜贤妃膝下无子,没想到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把主意打到了程儿的头上来。 “贤妃一向口蜜腹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父皇必定是被她说动了。”司北辰的眉头自从踏进屋内,便没有舒展开来过,每一条轻微的皱起都沉淀着郁闷的沉思。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程儿许是累了,哭声断断续续的减弱了下去,可她的心依旧心疼着,被化不开的忧愁覆盖的满满的。 “娘亲,爹爹。”他探出了小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俨然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哭包,奶奶的声音里都是哭腔,“程儿不想去太学,程儿只想要在娘亲和爹爹的身边。” 所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这便只是孩童不想去学堂的问题。 偏偏他们不是普通人,程儿一旦去了学堂不在身边,自己照看不到,太子之人与王大人之人都虎视眈眈的,苦的还是程儿。 司北辰眼神暗了下来,笼罩着层层雾色,软下了心肠,“程儿不哭了,再哭你娘亲也要跟着一起哭了,此事教给爹爹想想办法。” 程儿忍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硬是没有掉下来。 “嗯!”他重重地点头,一直忍着没有点下的眼泪还是如珍珠滑落。 沈昭也静静地凝视着司北辰,微微勾起嘴角,对着他点了点头。 她其实心中明白,此事皇上已经开口,能够转圜的余地不大,但程儿苦的伤心,也只能试一试。 况且,若是程儿去了太学,面对的不止是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还有他们世俗的眼光。 “昭儿怎么了?” 窥到了她眼底浮现出的复杂情绪,司北辰更为担忧。 “我,我我只是担忧程儿,若是他去了太学读书,恐怕流言蜚语也会很多。” 程儿身份不正,他们虽然一直从未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 在沈昭的心里,不管程儿的生父是谁,他都是自己最喜爱的孩子,是自己想要保护一生的人,可对于皇家来说呢? 她已经受尽了非议,更害怕让程儿来承受那些扑风捉影的不善的目光。 “他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他承受那样多的恶意。” 死北辰瞬间便明白了她所说的是什么,联想到她一直所承受的非议,心里鼓鼓的,十分难受。 “我懂。” 他轻声宽慰,将目光缓缓移到了程儿的身上,觉得心上传来阵阵刺痛,想被荆棘藤缠绕住了一样,目光复杂极了,涌动着各种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第246章 为程儿称赞 第246章为程儿称赞 第二日,程儿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没有了平日里的生机与活力,整个王府都没有了生气一般。 他就像院子里那枝被骤雨打弯了腰的小树苗,坐在凳子上摇晃着脚尖,看着地面发呆。 “程儿在看什么呢?” 沈昭坐在了他的旁边,遮掩住了愁容,用一种温柔璀璨的笑容面对他。 他如此难过,自己就更不能够表现出难过来了。 “娘亲。”程儿抬起小脑袋看着她,虽然极力掩饰住情绪,但是还是能够让人听出声音里的委屈。 “乖程儿,想不想出去吃好吃的。” “想。”程儿眼睛一亮,愁容淡去了些。 沈昭会心一笑,与司北辰一道,带着程儿来到了蓬莱居。 他们坐在雅间内,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也不禁感受到了满满的香火气息,玉蝶里的佳肴散发着香气腾腾的气味,让心的心情情不自禁就好了许多。 “快些吃吧。”沈昭为程儿夹了满满一碗地菜,多到小碗都快要放不下了,才肯停手。 司北看见这样的阵仗,不禁轻笑出声,“昭儿放心吧,程儿不会饿着自己的。” 听到了他语气中的打趣,沈昭娇嗔了他一眼,故意地说道:“想来王爷也不会饿着的,便不用我来帮忙了。” 他面色一变,随即溜出了一点委屈来,“那可不行,我也是饿着的,需要昭儿给帮忙布菜。” 沈昭忍俊不禁,为他夹了他喜爱的菜。 蓬莱居不愧是盛京最热闹的酒楼,饭菜色香味俱全,让人赞不绝口。 沈昭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同向晚一起商量生意上的事情,那天仿佛还是昨天,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司北辰注意到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由得眼光一暗,心中觉得郁闷不已。 这酒楼是向晚的,这一点他不会不知道。 再加上上一次沈昭刚去仙人居,向晚的马车就到了。 那个皇商定是对昭儿心思不纯! 他心中愤懑不平,却冷着脸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昭儿一定能够经常品味到蓬莱居的菜肴吧。” 他这句话是试探无疑的,语调酸溜溜的。 “只不过一次,已经时隔许久了。” 沈昭下意识地回答,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陡然反应过来他这样询问自己的目的。 他这是吃醋了,想要试探自己与向晚的接触。 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又努力控制住表情,佯装闻到了什么一般,耸了耸鼻子。 司北辰奇怪地看着她,忍不住疑问,“你闻到了什么?” “王爷没有闻到吗?好浓的醋味。” “醋?”他的眼睛茫然更深,在她充满笑意的眼光中突然顿悟,“昭儿莫要说笑。” 哪里来的醋味,眼前的女子分明是在打趣自己。 心中划过莫名的情绪,他忽然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们之间气氛正好,程儿也没了不开心的情绪,小脑袋埋在碗里都不曾抬起过,可一旁交谈的声音一句句传了进来,落入他们的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王府的要去太学读书日子了。” “王府的?没听见最近有什么喜事啊?” “你们不知道吗?是景王妃未嫁人便带着的孩子,听说景王极为喜欢的,这不都要和皇室贵族一起上学了。” “景王竟然如此大方,也真是稀奇,寻常男子逗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是个破鞋,景王妃不仅是个破鞋也留罢了,还带了个野种,景王竟然也都认了。” 一句句话语都带着极其强烈的羞辱意味,让沈昭不禁白了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如同白蔷薇一样,经过一场三月微雨,花瓣便落满一地。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些话,并不觉得有什么,对自己的名声早已经不在乎了。 可程儿怎么能够被这样的议论呢?程儿这样的乖巧懂事,为何他们要这样说一个孩子呢? “太过分了。” 司北辰“啪”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在美味的山珍海味都食之无味,心中被愤懑填满,怒火簇簇燃烧着,烧毁了理智,只剩下一团灰烬。 他那样的宠爱昭儿与程儿,可不是任由这群人这样议论的。 好在程儿吃的正开心,全然没有听见旁人在说些什么。 “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般大的胆子!” 他袍角带风,每一步都带着愤怒,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是他的声音冰冷无比,周身的气质过于凌冽,众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怯怯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司北辰冷笑一声,“怎么不说了?方才提起本王的家事,诸位聊的不是很开心吗?” 这下所有人都立即知道了面前气势汹汹的人正是景王,一个个眼里满是慌张与无措,忍不住瑟瑟发抖。 方才提到了景王家事的人,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以此管住自己这样闯了祸的嘴。 蓬莱居本就客流量巨大,所有人都关注着这边的场景。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草民再也不敢了,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不该说的话,王爷恕罪。” 那个人的声音略微颤抖着,显然是怕极了。 司北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声音像是淬满了冰碴,“芦笛。” “奴才在。” 留在那几个草民就要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命丧无比之时,听见了一个女子动听宛如山间泉水流动的声音。 “等等。” 司北辰诧异,“昭儿?” 一个容貌不俗,气质出众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的眼里都不禁划过惊艳,随即从景王的态度中迅速分辨出眼前女子正是景王妃。 可是怎么可能,景王妃不是一个乡野村妇的模样才对吗?与眼前的角色女子半点也挂不上钩。 那几个求饶颤抖着的草民也不禁愣愣地看着沈昭,半响才反应过来她就是自己方才诋毁的女子。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那几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拼命想要捉住任何一丝生计,不断的求饶着,磕着响头,一声声让人听着都觉得头痛不已。 第247章 隔阂 第247章隔阂 沈昭轻轻谈了一口气,心中并未有对他们一丝一毫的怨恨。 “王爷,放过他们吧。”她轻轻说道,静静地凝视着司北辰。 盛京一种不止他们一人如此背后闲谈,直至了他们几人,又能够抵住所有悠悠众口吗?答案是不能的。 那几个人一见有了希望,求饶更加卖力,眼见着额头通红一片。 司北辰显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眼神里的怒火还未熄灭,“为何?他们如此诋毁你们,根本就是小人。” “王爷即便处置了他们,旁人依旧会议论,不如放过他们。” 她态度坦然,仿佛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一般。 司北辰注视着她,眼神一暗,像是极力在忍受着眸中情绪一般。 他的心里是只有自己才能够感受到的苦涩,那些人的话不断在脑中盘旋,像噩梦一样摆脱不掉。 他无法做到像沈昭一眼坦然,他是一个男子,是一个王爷。 即便心里面全然都是沈昭,又怎么能够全然不在乎呢? 他也想要问一问,那个男人是谁?可实在无法问出口,一对上她的目光,就仿佛双唇被灯珠了一样。 “好,就听昭儿的。”半响,他控制下所有的情绪,对着那几个人说道:“还快多谢王妃饶过你们。” “多谢王妃,草民们错了,王妃们就如同观音菩萨在世,心地善良,是草民们诋毁了王妃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几个人不停地恭维着沈昭,说的天花乱坠。 沈昭的眼神却久久停留在司北辰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无法言说的苦涩。 “行了。”司北辰示意他们安静,他们便立刻不敢言语。 他冷冷地环视四周,自从他亮明身份,所有百姓都跪拜了下去,偶尔有抬起头偷看的,也被他的目光一扫,苍白着脸颊飞速垂了下去。 “今日本王把话撂在这里,程儿虽然不是本王所出...” 他顿了顿,声音中表现出一丝古怪,表情有着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住了。 沈昭直直地看着他的背影,等着每一个人落入自己的耳中,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他继续道:“可本王一直爱护他,若是再让本王听见有人背后这般议论,定然不会放过那个人。” 他再次环视四周,这下没有一个人敢抬起眼眸,但凡他的眼神停留的久一点,那个人便瑟瑟发抖起来,只期盼他快点移开目光。 “本王说的很清楚,也希望你们脑子清楚。” 他满意地转过身,脸色仍然不太好,对着沈昭道:“昭儿,我们回去吧。” 没有等到答复,他疑惑地抬眸,却对上了她古怪的眼光,失望难过的情绪从里面飞快的掠夺,如同闪电划破天际而又快速隐入乌云一种,他愣了愣,最终什么也没有窥探出来。 “昭儿,”他一改方才的高高在上,声音充满疑惑与担忧,“你怎么了?” 沈昭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苦涩,苦的她难以言喻。 他分明是在乎的,即便一直不说,却始终是在乎的。 他在乎程儿是他人之子,在乎程儿的身世,也在乎自己的曾经。 自己不在乎,所以这些流言无法中伤自己,可中伤可他。 她忽的吹下眼眸,掩盖住所有难以诉诸于口的情绪,“没什么。” 她转身上楼,司北辰跟了上去,直到关上了门,外边的百姓也半响不敢说话有所动作,等到确定那门不会打开了,才慌张的离开,再也不敢言语,只低声讨论着。 回到房间之中,程儿正吃下以后一口米饭,肚子圆滚滚的,瞧见他们回来十分高兴。 “爹爹,娘亲你们回来了。”他像邀功似的,“程儿可乖了,饭菜全部都吃完了。” 他牢记娘亲说不能浪费粮食,还拿起自己的小碗,让他们看干干净净的碗。 看见他笑嘻嘻的面庞,沈昭只觉得鼻子一酸,拼命的忍住了情绪,“程儿真乖,把娘亲的话都记住了。” “程儿都记着呢,娘亲放心。” 他用小肉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娘亲和爹爹快吃,程儿给你们夹了好多菜。”他连忙拉着他们坐下,一脸的期待,碗筷里是他方才夹得满满当当的饭菜。 “程儿真乖,娘亲可开心了。” “娘亲开心就好。” 沈昭与司北辰重新坐下,继续方才没有用完的餐,但气氛与方才的其乐融融全然不同,像是一副精巧的画卷被划破了巨大缺口,再也无法填补。 再加上沈昭心情肉眼可见低落,只觉得味同嚼蜡吃的十分痛苦。 司北辰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忍不住问道:“可是饭菜凉了,不和昭儿的胃口。” 她动作顿了顿,仍将饭菜送进嘴里,“并未,饭菜十分不错,王爷也吃吧。” 她得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给他一种冷淡疏离之感,无意识皱起了眉头,深深地看着她。 可她并未抬起眼眸,也并未回应他的视线,只是一口一口咽下毫无滋味的饭菜,心情苦涩难言。 她能够说什么呢?事实就是事实。 司北辰沉默着垂下了眼眸,男孩里忽然又浮现出方才那群人的私下议论,只觉得头痛不已,像身处在迷雾之中,四周都是荆棘丛生。 “爹爹,你怎么不吃呢?”程儿歪着脖子,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有一丝的僵硬,笑容勉强,“爹爹吃。” 看见娘亲与爹爹都吃着自己的饭菜,程儿却并没有想要的那般开心,疑惑地看着他们。 他用感觉气氛怪怪的,自从他们出去这一趟回来就不一样了。 他悄然靠近如初,拉了拉她的衣袖,等她蹲下身子,在她的耳边闻到:“如初姐姐,爹爹和娘亲怎么怪怪的?” 如初为难得看了看自家小姐,对程儿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沈昭拿着筷子得手一僵,却最终还是没有解答。 第248章 太学 第248章太学 沈昭与司北辰不约而同在心里都有了些芥蒂,如同一根深埋于血肉之中的刺,虽然微小,却总是无法根除,隐隐作痛。 沈宝珠得到蓬莱居的消息时,露出了畅意的笑容,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一整日都心情舒畅。 她轻声哼着欢快的歌曲,修剪着窗棂前的盆栽,嘴角因愉快而上扬着。 “做的不错。”她对着玲珑夸奖道。 这次玲珑的确做的不错,只不过稍加添油加醋说了景王府之事,便有那般多的人闲来无事,将之当成了饭后谈资,还传到了他们本人的耳里。 不过...自己真的是小瞧了沈昭的手段竟然上王爷这样伤心,这样的传闻都能够忍得下去,还为之称赞。 她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不顾及旁的只用力剪断枝叶,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玲珑一直在旁侯着,见方才还好好的太子妃,不知为何心情如此,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开口。 她极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偏偏听见沈宝珠柔柔的声音,“你怎得不说了?” “是。”她的声音有些略微颤抖,不得已继续说道:“自从景王当众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京城中的流言便少了许多。” “我那好姐姐必定是感动不已,即便过去如此,依旧得到了王爷的庇护,却让景王府沦为了笑柄。” 她轻轻一笑,语气中没有半点为沈昭的欣喜,反而满是嘲讽。 景王分明就应当喜欢的是自己! “宝珠正在说着什么呢?” 司北长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处,他略过牡丹屏风,见到了沈宝珠正在修剪花枝。 “殿下。”见到他,沈宝珠立刻换成了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眼里漾着光亮,方才的嘲讽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宝珠好雅兴。”他轻轻一笑,拉过对方的手。 “宝珠听闻程儿能够在太学读书识字,十分为姐姐和程儿感到开心。” 他眼色一暗,面容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你啊,就是太过于单纯,你那个姐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莫要被她骗了。” “殿下。”她不满的略微加重了语气,语调微微上扬,却像是撒娇一般,“她怎么说也是宝珠的姐姐,从前受了那样多的苦,宝珠也希望她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司北长风心中微动,扬起了微笑,拍拍她的手背。 “莫要为别人操心了,宝珠不如担心我们自己之事。” “我们自己?” 他打趣着,笑容暧昧,“我们自己也需要一个孩子,届时一定梦话更为人中龙凤。” “殿下莫要打趣宝珠了。” 沈宝珠垂首一笑,露出通红的耳夹,眸底却凝聚着冷光。 未来她的孩子出生,定然会是人中龙凤,而沈昭的儿子只是一个野种,哪里能够相提并论。 · 景王府, 司北辰思考良多,最终还是无法找到应对之策。 皇室贵族去往太学学习本就是规定,而程儿的身份如此尴尬,能够让皇上开了金口送去太学,已经是所谓的恩赐了,如何能够推脱呢。 贤妃真是打的好算盘。 他眉头紧蹙,目光透过被云层稀释的阳光,看望对面的木窗。 沈昭正在与程儿说这话,面上带着温柔地笑意,眼睛里盛满了光亮。 明明是一副美好的画面,他的眉头却皱的更深,眉心像是被雕刻出的缺痕。 程儿被人议论的流言,宛如被摊开在阳光下的锋利匕首,散发着具有攻击性的冷光,但但看一眼,变能够被刺伤。 不仅伤了他,也伤了她。 思考良多,最终还是来寻他们,“昭儿,程儿。” 他的呼唤沉重而缓慢,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爹爹!”程儿一见到他,立刻兴奋地扑在了他的身上。 沈昭目光一动,像是落在了屏风上,落在了娄金香炉上,落在了虚无的尘埃上,就是不落在他的身上。 司北辰心中地苦涩更甚,收回了目光,“你们方才在聊些什么?” “程儿刚刚和娘亲说这样好的天气十分适合放风筝。” “的确适合。” “到时候爹爹一起去吧。”他满脸期待的邀请。 “程儿。”司北辰再次唤道,语气沉了下来,严肃的表情令程儿也不禁收起了兴奋地表情。 “你无法留在娘亲与爹爹身边读书识字了,你得前往太学。” 沈昭眼里地诧异只出现了一瞬,便快速溜走,担忧的看向程儿。 其实她心中也是明白的,这件事十分难以改变,做好了接受这样结局的准备。 程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蒙上了水雾,像是想要控制住泪水,撇了撇嘴巴。 小心翼翼地问道:“程儿真的得去太学吗?” 司北辰的眼里蕴含着一丝哀痛,却又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开口,“程儿需得去太学。” 送程儿去太学,也就是把程儿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中,他又哪里愿意呢。 “程儿,听话。”沈昭也只无法挽回,只能蹲下身将程儿抱在怀中。 滚烫的泪水在程儿的眼中打着转,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好,程儿听娘亲和爹爹的。” 他要听话,不能让爹爹和娘亲为难,去太学就去太学,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略微颤抖,没有像前日里一样嚎啕大哭,一副委屈巴巴却又坚强的模样,反而更加令人心疼。 沈昭的目光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浓浓忧愁,最终只是对他微微一笑,夸赞着,“乖程儿,娘亲就知道你最懂事最坚强了,一定能够好好在太学读书识字。” “嗯,程儿会的。” 他用袖子一把拔掉了眼眶里快要溢出的泪水,骄傲的扬起脑袋。 “程儿会好好读书识字,旁娘亲和爹爹都开心。” 他虽然年龄小,但也并非什么不知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决定定要好好的读书总攻,许是这样旁人就不会嘲笑自己和娘亲了,也就不会让爹爹这样为难了。 “好!程儿好样的。”司北辰听着他有这样的觉悟,阴霾密布的面颊终于展露出笑颜。 第249章 打理医馆 第249章打理医馆 程儿因他的夸奖更加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眼中透露着坚定。 司北辰上前似是想要把他拥入怀中,刚刚靠近一步,沈昭立即侧过身去,表情淡淡的站立在一旁。 他动作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而后目光中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程儿之事本就是两人心中的刺,这下更是谁也不愿意率先低头。 程儿瞧见司北辰脸色不对,主动走向前来拉住了他的手,“爹爹放心,程儿会照顾好自己。” 他手指一颤,笑容勉强。 沈昭不由得觉得心酸,程儿明明这样的额懂事,怎么会遇到这样多世俗的恶意。 · 第二日,程儿便开始千万胡太学学习,沈昭吩咐东芝侍奉,耳提命面的反复嘱咐要照顾好程儿。 东芝也是再三的保证,沈昭才微微放下了心来。 程儿一走,王府之中变少了活力,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加之沈昭与司北辰都陷入了古怪的氛围之中,谁也不肯率先开口,王府中更是冷清。 “我们王爷与王妃究竟是怎么了?”如初忍不住私下偷偷询问芦笛,去没有得到答案。 “我也不知。” “你整日里跟在王爷身边,你会不知?” 芦笛挑眉,“你整日跟在王妃身边,不也不知吗?” 如初仿佛被哽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瞪圆了眼睛怒视他,他确实一点也不在乎的模样。 木门被推来,“如初。” 沈昭今日穿着水蓝色的衣裙,清新脱俗,如同秋水长天。 “小姐。”她连忙迎了上去,“我们今日要出门?” 沈昭轻轻颔首,“今日去医馆打理一番。” 程儿走了之后,她亦无事可做,心中更是空落落的,想着正巧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寻找药材,在走之前将医馆打理一番。 至于司北辰,还是顺其自然。 “好。” 如初本就见她心情不好,如今愿意出去打理医馆,依然是十分开心。 心情不好,更应当出门放松放松了。 她挑衅地看了芦笛一眼,便要跟着小姐一同离开,却被对方上前挡住去路。 “你这是做什么?”沈昭眸光一凝,轻笑着反问,“难不成王爷也不许本王妃出府?” “王妃误会了。”芦笛恭敬行礼,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尊敬,“王妃与如初两个弱女子出府,不如让奴才随行。” 王爷虽与王妃如今关系古怪,可心中定是十分关心王妃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是无法向王爷交待的。 她的语调听不出情绪,“是司北辰吩咐的?” 芦笛顿了顿,为难道:“并非是王爷吩咐,王爷还不知王妃想要出府。” “你不必跟着,守着他即可。” 她居高临下,气势威严,令他无法反驳,轻轻看了他一眼,带着如初离开。 如初一边跟着她,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为何不让芦笛跟着呢?” 沈昭眼光一暗,墨色在其中千丝万缕的晕染开来,遮掩住稀碎日光。 芦笛跟着本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背后未曾查明之人。 但是... “我不想让他的人跟着。” 她心中的郁结无法消散,只觉得别扭又难受,伴随着阵阵的苦涩,叫人难以忽视。 如初担忧地注视着她,想让她高兴着,换上笑容璀璨表情,“好,王妃说的算,不让芦笛跟着就不让她跟着。” 一回头,芦笛仍然目送他们立刻,一脸的凝重,转身进入了司北辰的房间。 他一定是汇报给王爷了,如初想着。 来到仙人居之中,沈昭为了被认出来避开众人,来到了内屋之中,吩咐李伯伯呈上账本,仔细检查着。 她若是想要去外寻找药材,医馆之事也要处理好才行。 “叶老板,账本都在这里了。” “李伯伯辛苦了。”她微微颔首,表情尊敬。 “那您先看着,我先出去照顾病人,有事了您叫我。” 沈昭眺目看去,外边排队人数不少,李伯伯的确是抽不开身。 “是我考虑不周,耽搁了李伯伯时间,李伯伯快去吧。” “叶老板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您找我也是正事,那我先去忙了,免得那帮小子手忙脚乱的。” 李伯伯去外边帮忙着,指导者几个晕头转向的伙计。 “每次来李伯伯逗十分忙碌,总觉得我才是那个闲人。” 如初非常不赞同她的话,“也只有小姐才觉得自己是个闲人了,小姐好不熟悉才轻松下来的。” 沈昭收回目光,开始翻看账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看完所有账本,她已经腰酸背痛,疲倦的扭动着脖子。 如初在一旁打着哈欠,见她合上了账本,才一下子跳了起来为她按摩,“小姐一动不动的好久了,奴婢给你按摩按摩。” 如初手法娴熟,在她的按摩下,沈昭觉得好了许多。 “多谢你。”她扬起笑容。 “您说谢谢可就折煞奴婢了。”她忍不住好奇询问,“您看了这么久的账本,可看出了什么?” “只看出了李伯伯是个能干的,离开这般久医馆半点也不令人伤神。” 如初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眼睛,笑容带着一丝打趣,“恐怕医馆也不只是李伯伯的功劳,向大人也经常前来帮忙呢。” “也是,倒也多亏了他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时常帮扶。” 如初瞧见她此刻心情还不错,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问出可自己一直担忧的问题,“小姐,你,你和王爷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眼光一暗,让如初恨不得咬自己地舌头,瞬间觉得自己不该问。 “小姐,奴婢多嘴,奴婢不该问的。” “没有什么不该问。”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忧愁,像暴雨打湿了紫丁香,“只是无法我难以像你解释。” 她能够怎么解释呢?这其中种种不过是情字乱人心。 第250章 向晚安慰 第250章向晚安慰 “奴婢就是不该问,让小姐不开心的奴婢都不该问。” 如初现在只后悔自己方才冲动了,只恨自己不能收回那句话。 “好了,你家主子我又不是整日伤春秋悲之人。”沈昭被她此刻后悔不已的模样感动,不想她继续这样的愧疚。 “是。” 自己小姐自然不是了,小姐那么厉害,还经营着医馆呢。 “小姐来看!”她眼睛一亮,指着下方熟悉马车,“那是不是向大人的马车。” 沈昭细细瞧去,扬起了一抹微笑,“是他。” 话音未落,就与马车上人的眸子撞在了一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纯洁无瑕的笑意。 向晚轻车熟路地走来,身边朝他的身后张望,见空无一人不免有些失落。 “向公子。” 他明白她是在看晴儿是否到来,解释道:“我谎称谈生意,晴儿并未跟着。叶昭姑娘如此期待见到晴儿,也不枉她一直念叨着你。” 沈昭的眸子里浮现出迷惑,“向公子为何要谎称谈生意呢?” 他长睫微垂,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晴儿不知叶昭小姐的真实身份。”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他是听说了最近流言一时,恐她伤心难过,忍不住来看看。 晴儿不知她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不便来此听今日的谈话。 沈昭思想敏锐,瞬间反应了过来,“你今日是要同我讨论关于王妃之事?” 她不禁觉得诧异,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是不讨论身份地位的。同时又觉得略微苦闷,只觉得王妃这个强行加注给自己的身份令人窒息。 他观察她的面色,眸子里的真诚是不加掩饰的。 “我听闻了今日以来的传闻,十分忧心你,便忍不住来看看你。” 她感受到对方浓浓的担忧,不由愣了愣,只觉得对方眼神炽热的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多谢向公子,你不必如此担忧,盛京流言一直如此。” 她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向晚却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便察觉到了她的忧愁。 “不,你过去从不在乎关于自己的流言,可这回不同,诸多流言的对象都是程儿,你依然是十分烦恼。” 沈昭被戳中了心事,表情复杂,“向公子竟然如此了解我。” 他沉默了,再抬眸时看不清情绪,“景王既然能够打击背后议论之人,相必也是十分爱护程儿的,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沈昭的唇畔不禁悄然染上一丝苦涩。 旁人都会觉得景王仁至义尽,不计前嫌,还能够慷慨地将给予程儿庇护是她的幸运。 司北辰自己是否也这样认为呢? 但这些话她有能够给谁诉说呢,更不好给一位男子言说,只能够粉饰太平。 她轻轻勾起嘴角,“是啊,自从王爷出面,背后议论之人少了些许。” 向晚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但也明白她不想要说出来,便也不强求。 “那便好。”他眸子里的担忧未曾褪去,“程儿还好吗?程儿那样的天真烂漫,背后议论之人但凡见过程儿也不会忍心如此。” “程儿没事,他只要吃到好吃的,便会觉得快乐,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事情呢。” “这是件好事,你也莫要或许忧虑,总有些人爱扑风捉影,待事情的热度过去,也就不会有人记得了,届时人们都会忘记。” “道理我都应得的。”沈昭感激地看着他,“多谢你专程来宽慰我。” “我,”向晚张了张嘴,眸子里将之欲出的情愫一僵,不得不隐藏住,口风一转,“叶昭姑娘不应当如此客气,如此时期,我只希望你能够放宽心,莫要忧虑。” 他差点就说说出了不恰当的话。 他自然对她满心担忧,可担忧的太过了,对于她的感情也是并不纯粹的。 但身份横沟无法跨越,他只能够不断告诫自己自己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住,只要她7平安无事便够了。 他们还能够依照朋友的方式相处。 沈昭并非是个不同人事的傻子,自然是明白了些什么,在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快速掩埋的情绪时,瞬间收回了目光。 是否自己看错呢,不得而知,只能当做是自己看错了。 “多谢。”她垂下眼帘道谢,看不出情绪,语调冷淡疏离了些许。 向晚惊讶的眼神飞快聪她的面庞上略过,不敢停留,眸子里闪过受伤的情绪。 他顿了顿,“叶昭小姐不必道谢。” 自己还需得好好掩饰住自己地情感,否则会恐怕连待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没有,无法再想从前一样的相处。 沈昭斟酌了半响,“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不必客气,你尽管告诉我是什么事便好。” “希望你能够继续帮衬仙人居。” “这自然没有问题。”他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反应了过来,好奇而迷惑地看着她,“米难道又要离开了吗?” 帮衬仙人居自然没有问题,之前她离开自己也是如此做的。若是她还需离开,不用说,自己也会想帮。 只是她刚刚回国不久,难道又需要离楚吗?宫中也并未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是,我需要去寻找一样药材,一样楚国没有的药材。”她也好不隐瞒,态度坦荡。 “是什么药材需要你亲自寻找?” 沈昭的目光轻轻扫过人群,见无人注意这边的情形,这才压低了声音,“你可知太后病重一事?” “自然知晓。”他眸光一闪,在她高深莫测的注视中表情逐渐凝重,“太后至今未醒,是太后需要这药材。” 若是太后需要,皇上为何不直接派人去寻,反而要沈昭去找呢? 除非此事不是那样简单。 他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没错,太后并非是病重,而是被下了毒,这种毒太医院也并未发现,陛下定不可能相信,我只能被迫避开众人寻找。” 第251章 承诺打理医馆 第251章承诺打理医馆 “竟有这样的事情。”向晚的眸子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光影在其中凝固。 沈昭好不意外他会惊讶,宫里面出了太后重度这样的大事,有能够瞒过所有人,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而她疑惑的是,他竟然轻易就相信了自己。 自己一直不敢言明此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皇上定然不会听信于她,毕竟谁会相信她一个女子,而不是想要整个太医院呢。 “你相信我说的话?”她微微偏过头,讶然汇聚在美丽的面庞上,显得有一丝天真的可爱。 若是旁人定然觉得这样的形容词不适合形容她,可正巧向晚就是在她的面颊上看到了天真的可爱。 他微微一笑,通过眼神传递出坚定的信任,“我自然是信任叶昭姑娘的,你医术高明,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不为钱财,一直如此。” 她愣了片刻,面色浮现出一丝短暂的局促,觉得这样直白的夸奖令人不好意思,而他的眼光又是如此的真诚与炽热让自己无法忽视。 “多谢。”她黑色的长睫普通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我所言都是事实,你何必说多谢这种话呢。”向晚的笑意未变,眼中凝聚着的温度逐渐升高,像是将所有的稀碎日影摊开,“更何况,我所说的一直如此,是指我一直如此相信你。” 他的话令沈昭眼中地讶然更甚,携带着意想不到与欣喜。被人所信任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被人所信任的感觉是很好的。”她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多谢向公子相信我。” “不像叶老板的话才是愚蠢。”他勾起嘴唇,合上了折扇,目光穿过窗柩看向热闹街道,眼神有一瞬的飘忽。 “你的夸奖倒是令我不知所措了。” “叶老板何时动身呢?”他轻轻问道,语调中深深隐藏着淡淡哀愁与怅惘。 自己甚少能够这样和她相处,如此一去,又不知路上会遇见各种险境,下次见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既然她心中始终放不下医馆之事,自己定然是应当要帮助她的。 “叶老板放心,仙人居我定会好好照拂。”他眼中闪过狡黠,“怎么说我们两也是合作伙伴,我怎么也不会同生意过不去。” 他刻意这样打趣,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合作伙伴,他也会帮助它的。 “向公子这般说我就放心了。” 她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知道以对方的为人,定是会好好照拂医馆,不会让医馆出什么事的。 看着沈昭显露愉快与轻松,他也不禁兴致好了些,想到了什么,目光顿了顿,踌躇了半响,仍然不死心地问道:“景王可是同你一道?” 问出口他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们两人是夫妻,同床共枕,怎么会不一起呢? 他已经料想到了答案,却没有想到使沈昭变了脸色。 沈昭长睫微垂,投下一片阴影,表情变得有一丝复杂,在他的目光下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说道:“我尚且不知。” 自己与司北辰的关系实在是复杂,如今又心存芥蒂,像一团卷绳,解不开理还乱。 她一向清冷与温柔同时并存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涩意,如同松木燃烧的气息,令他不禁一愣。 他担忧的目光在她的莹白面颊上巡视,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找寻那声音中涩意的源头。 他窥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忧虑。 “叶昭小姐为何而忧虑?” 他轻轻问道,声音温柔,像怕惊扰了云雀一般。 是景王对待她不好吗?难道是因为盛京之中的流言是景王震怒,迁怒于她吗? 沈昭一直是将那份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忧虑埋藏起来的,被他现下点破,眼神有一丝迷茫,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什么,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轻轻一笑,笑容温柔平和,却透露出了勉强与自嘲。 “可是因为景王?”他不肯就此罢手,利息追问。 他一直称呼对方为叶昭小姐,而不是景王妃,就是不想承认她这一重身份,而如今却又不得不提起。 这让他不得不提醒自己,她是别人的妻子,也是为了别人而忧虑。 沈昭被戳中了心事,顿了顿,不想将与景王之间的矛盾讲出来。在她的心中,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向公子还是莫要过问了,做不过是我自个的心事罢了,多说无益。” 她虽然不说,心事却透过如碧波般澄澈的眼里跑了出来。 向晚透过她一双覆着水色的眼眸,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说中了,却也知晓了她并不愿意提起此事。 她既然不愿意提起,他便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景王对你可好?” 她颔首应下,没有犹豫,“他对我很好。” 自从他对自己的误会解开,知道了自己不是传闻中那副模样之后,经历这么些相处,他对自己和程儿都是很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向晚内心是纠结的,他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如今得到了,却又觉得苦涩。 眼中流露出一丝轻松,却又艰难地开口道:“那便好。” 沈昭抬眸直直看着他,明白他对自己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多谢向公子的关心。” 他不禁哑然失笑,“你已经对我说了许多句感谢。” 沈昭意识到了这一点,也不禁垂眸一笑,“我知晓你是真心关心于我的。” 他自然是关心她的,却又不止是关心,而也只能停留于此。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淡去了些,“只要你平安无事,每日开心一点便好。” 她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自己打听了她的身世之后,更是觉得她遇到得善待实在是太少,只希望她以后能过的好一些。 他的眼神传递出一些别样的情绪,沈昭继续垂着眼帘,浓密的长睫挡住了这些情绪。 “好。”她真心也同样祝愿道:“也希望向公子能够顺遂。” 她眼睛一亮,“还有晴儿也是如此。” 差点就忘记了晴儿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第252章 同游 第252章同游 “你与晴儿什么时候走这般要好,明明一直是我也在祝愿你,你却要还带上晴儿。”向晚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委屈。 “晴儿如此可爱,她讨人喜欢,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开心吗?” 他转了转眸子,像是豁然开朗一般,“开心。” “那就是了,晴儿讨人喜欢,你这个做哥哥不是也跟着沾光吗?” 他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正色保证道:“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你尽管来找我,我能够相助的,一定会帮你。” 沈昭看着他的目光不禁微微怔愣,突然面对这样的热情不知如何应对。 “我...” 她正想开口,向晚便立刻看出了她的顾虑,唯恐被拒绝一般,抢先开口道:“我们本就是朋友,朋友想帮本就是正常的,更何况即便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会看在晴儿的面子上帮助你。” 他这般说只是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使她能够接受自己的这份情意。 沈昭看着他真诚期待的眼神,实在是难以拒绝,想要开口言谢,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道谢了许多次。 她顿了顿,粲然一笑,“好,你这番话我可是记下了,到时候可不要嫌我麻烦。” “我自然半点也不敢觉得麻烦,对于你的麻烦求之不得。” 他话说的有一丝暧昧,眼神中也不慎透露出一丝含情脉脉来。 沈昭却不曾注意到,“你若是需要帮助,也尽管向我开口。” 他这般坦率真诚的想要帮助自己,自己自然也得对人家好一些。 “好。” 他从善如流的应下,即便并不觉得自己会需要她的帮助。 但这样互相互助,才能够让她接受自己好意。 外边天色渐晚,余晖橙红覆盖天际,盛京最繁华的街道正在眼前,此刻已经点亮了阵阵橙黄的灯笼,投射下椭圆光晕,将一切映照的朦胧而美好, “你既然快些时日便要走了,也想要一同逛逛街市。” 向晚的目光从朱雀街收回,对她发出的眼睛,眸子里满是灯笼映照下的期待。 他继续补充道:“你近来心情不好,需要散散心,今夜的街市如此热闹,不正是个好时间吗?” 他再三邀请,沈昭知道,他是不想要自己拒绝的。 她并未思索,也从善如流的应下,“好,我也十分想要逛逛朱雀街,回京以来还未好好看过夜景。” 身后的如初表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眼神在自家小姐和向大人之间打了个转,立刻收了回来。 这个向大人一看就是对自家小姐没有那般简单,可对小姐又是着实不错的,从一开始就帮助小姐。不过一想到景王,总有一种心虚之感。 她眼睛忽的一亮,表情变得期待与高兴起来。 自己也没有来的急好好玩玩呢,小姐虽然答应了向大人的请求,那么自己也可以好好出去逛一逛了。 她立刻跟在了沈昭身后,亦步亦趋的同他们又在朱雀街上,兴味盎然地环视着四周。 周边许多小贩叫卖,热闹之声不绝于耳。 向晚开口笑问道:“叶昭小姐在李国也出游过夜市?” 提到李国的夜市,她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当日李国同司北辰一起参加地篝火晚会。 她眼神微微一暗,不愿意让旁人担忧,很快掩饰了下去,回答道:“我在李国参加过他们的篝火晚会,那里习俗民风不同,游玩一番也是别有风味的。” 他诧异的看向她,“我以为你这一趟是困难重重的,提起李国会没有这般豁达。” “困难重重不假,可路途有趣也是真的,忽略掉沿途的风景又太可惜了。” 向晚听着她的话,眼神中不禁浮现出赞赏,“叶昭小姐果然不同。” 前方有贩卖灯笼的小贩,令他的目光一凝,思绪不禁飘远,回到了他与沈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自己那个时候只觉得她身份有趣,还猜中了字谜,拿走了自己想要送给妹妹的灯笼。 再见时她新开了家医馆,更是医治了妹妹,最终寻得自己的合作。 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十分感兴趣,想看看看她能够走到哪一步。 他眼神带着追忆,“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她自然的点点头,“那时我们想要同一个灯笼,我猜中了谜底。” “我那时还心里想着你拿走了我想要送于晴儿的灯笼,没成想第二次见面你同晴儿便认识了。” “晴儿讨人喜欢。” 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她可不是怎么讨别人的喜欢。” “为什么?”沈昭觉得诧异,微微蹙起眉毛,“有人不喜欢她吗?” “我向来把她宠爱惯了,一般人只觉得她娇纵。” 晴儿像高高枝头明艳的花,鲜活又肆意。 总归,自己是很喜欢的。 “我并不觉得晴儿娇纵,反而觉得她十分可爱。” 明明是在夸奖晴儿,向晚却像是自己被夸赞了一般,露出了笑意。 “也不枉晴儿每日念叨着想要找你。” 他后半句没有说完,也不枉晴儿每日念叨着想让你成为她的嫂嫂。 想到晴儿不停地鼓舞自己追求沈昭,批评自己要像她一样拿出热情的模样,便觉得十分好笑。 可又觉得苦涩。 晴儿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以这般说,而自己知道,也明白自己与她之间隔着许多东西。更重要的是,她不喜爱自己。 沈昭听见晴儿一直挂念着自己不禁心头一暖,她的朋友很少,晴儿算一个。 “改日我定要约晴儿一起同游夜市。 这下向晚可就不满意了,“你们既然就这般要抛下我了。” “女孩子之间聊天自然不能带上向公子了。” 道理是如此,向晚心中明白,也为晴儿与沈昭吗能够成为朋友而感到高兴。 他佯装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竟然成为了你与晴儿的传声筒。” 一转头,只见沈昭的目光仿若具有穿透性,轻易看透了他的伪装,笑盈盈地凝视着他。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折扇。 第253章 醋意 第253章醋意 王府中异常安静,安静的能够听见呼吸声,空气粘稠的像是都够触摸一样。 下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畏畏缩缩站立着,生怕司北辰注意到自己。 “你说...王妃同向晚一起游了夜市。” 司北辰的声音冰冷的像是在寒潭下浸泡了一夜,寒气逼人。 芦笛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如芒在背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道:“回王爷,是,奴才立刻便回来禀告王爷了。” 王妃走的时候不让他跟着,他便去禀告了司北辰。 司北辰的动作只顿了顿,便不卡思索地让他跟上王妃。 “你为何不继续跟着?” 司北辰并非不相信沈昭,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皇商而动摇了情感。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此刻同比分男人在一起,就觉得心中刺痛,难受无比,更何况是在两人如此氛围的情况下。 “奴才...” “罢了。”他烦躁地打断了芦笛的话,墨色的眸子里跳跃着危险的光芒。 目光眺向远处,穿过层层夜色,“既然王妃没有回来,本王便等着王妃回来。” 自己就在此等候,就不相信她会和那个向晚相谈甚欢许久不归。 司北辰固执等候着,心中烦躁慌张,又觉得分外别扭。 心中不停地询问自己,她会不会对着旁人笑,若是对着他相谈甚欢,一回来对着自己冷着见怎么办。 他在仆人大气不敢出,极力屏住呼吸地情况下几乎已经想好了,只要她回来,自己就要和她说清楚,再也不要有什么误会。 与王府氛围全然相反的便是朱雀街上热闹非凡,不时有孩童嬉笑打闹。 沈昭的目光追逐着他们,不禁相到了程儿。 向晚说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你可是想到了程儿?” 她愁容未散,轻轻点头,“程儿去往太学我自然是十分放心不下的。” 他会意道:“我亦明白你的处境,程儿在太学是对于你们对立面的人有益的。” “可我又觉得程儿去太学并非没有好处,刚才见到孩童打闹,我便想着程儿还没有什么朋友,定是十分孤单的,若是能够遇到什么朋友,也是很好的。” “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若是能够交到朋友依然是极好的。” 提到程儿,沈昭的眼里带上了笑意,话也不自觉得多了起来,“程儿十分喜爱糖葫芦,我一直以为糖葫芦是极好吃的,看起来色泽鲜艳,颗颗饱满。” 他回应道:“莫非你觉得不好吃。” 沈昭不禁回想起当时的味道,酸涩的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刺激味蕾,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吃,难吃立刻,自从上一次试了一颗,我便再也没有吃过了。” 司北辰却是喜欢吃的,上一次自己吃的糖葫芦还是他买的。买个时候他们像一家三口一般的逛街,没有料到之后会经历那么多,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和向晚一道。 程儿和司北辰两个的口味倒也想同,其实他们两人之中有许多地方都是相似,能够看到许多的相似之处。 她眼神暗了暗,夜色趁着众人不经意溜进她的眸子中,增添可一丝淡淡惆怅。 “晴儿也贪吃极了。” 向晚提到晴儿,不禁吸引来了沈昭好奇的目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幼时可算是白白胖胖的,什么都爱吃,每次吃的还很多。” 沈昭不禁想象出了一个贪吃的白白胖胖姑娘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惊讶,“晴儿幼时竟然如此贪吃吗?当真是看不出来。” “我那个时候时常担忧晴儿长大之后会嫁不出去。” “不过他她现在成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你舍得嫁她出去吗?” 沈昭的眸子里闪过狡黠,打趣地看着向晚。 他作为兄长,又如同父亲,对自己的妹妹定然是烧杯宠爱的,面对这样的问题定然是十分为难的。 果然,向晚一向波澜不惊的面色微微一遍,表情纠结,满是复杂。 自己一直还觉得晴儿是一个小姑娘,从未想过她出嫁的问题,可若是要考虑这个问题的话,实在是让人难以心情舒畅。 “我宁愿她胖一些,像小时候一样,我可以养着她。” 沈昭笑着摇摇头,“可若是她遇到了心爱的人,两情相悦呢?” “那我定然要好好把把关。” “届时可不要忘了告诉我。” “叶昭小姐放心,自然忘不了,即便晴儿不说,我也定然要告诉你的。” 她继续打趣道:“届时你若是成婚了,也要记得告知我。” 可这下向晚迟疑了,他微微收敛了神色,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波澜不惊的模样,眸光微闪,光亮稀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道:“一定。” 怎么会一定,自己想要娶的人,根本无法娶到。 偏偏她并不知道自己情感的认真,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晴儿以前说道定要嫁给自己喜爱的人,若是无法做到的话,成亲之事也不过是一个枷锁,不去不成亲。 那个时候自己嗤之以鼻,却不想现在非常的赞同她的说法。 沈昭一路逛游街市,被这里欢快热闹的气氛所渲染,心情愉悦可不少,被繁华所吸引,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她笑了起来,十分期待想要见到他们两兄妹成亲地模样。“一言为定。” 她也能够些许感受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但定是因为和自己生意往来,接触的多一些,若是他能够同其他的女子多多接触,也能够分得清楚对自己的情感只是一时的。 向晚抿了抿嘴唇,声音晦涩,“一言为定。” 如初在他们身后蹙紧了眉头,一脸纠结。 小姐的心情实在是好了许多,可见向大人是十分不错的,王爷怎么办呢? 第254章 别扭 第254章别扭 热闹的街道仿佛有温度一般,伴随着阵阵暖光和食物的香气,令沈昭的心情好了许多,与向晚对话时始终带着笑意。 “天色已晚,我应当回去了。” 向晚听了她的话,抬头见墨色苍穹,眼中满含失望,再看向她时,又满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应当回去了,我送叶昭小姐吧。” 他语调轻轻的,带着期待,只是想要多和她相处相处。 沈昭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迟疑。“不必了,我同如初回去便好。” 夜已深了,自己怎么说也是景王府的王妃,进来盛京之中本就闲话十分多,又怎么能够再生事端呢。 若是把他也牵扯其中,岂不是清白污了人家名声。 向晚以为她是因为顾忌景王,心中泛起苦涩,面色却不表露出来。 他明白本来就没有说话的立场,沈昭作为景王府这样担忧本就是应该的。 “说的是,这也是我考虑不周了,若是让人说了闲话也不好。” 他垂下眼睑,掩住了眸子里的情绪,避免被沈昭看见里面的悲凉,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叶昭小姐准备离开楚国之时,可要告知于我,我与晴儿定然要为你送行。” 他不忘加上了晴儿。 “好,这是自然。”沈昭笑着应下。 见到两人准备分开,如初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小姐终于准备回去了。虽然不知道小姐与王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姐与王爷心中定然都是有对方的,两人之间有了什么问题,说开不就好了吗,又何必互相怄气呢。 “走吧。”沈昭对如初轻声说道,想到回到王府的场景眼神一暗。 她此刻出来已久,司北辰的定然会得到消息,也知道了她是同其他男子游玩街市,恐怕此刻正生着气。 “是,小姐。”如初不知她心中的想法,开心的应下。 回到王府之中,灯笼的橙黄暖光将府中照的通明。 府中安静的出奇,程儿按钮太学回来许久,身体乏了,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沈昭回来,已经忍不住睡下了。 而司北辰此刻正坐在殿内,面色阴沉的都能够滴出水来,仆人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胆怯的屏住呼吸。 管家颤颤巍巍地跑了进来,低声禀报着,“回王爷,王妃回来了。”说完便安安静静的站着,不敢抬眼看司北辰的表情。 司北辰听着他地话,黑沉沉的面色终于明亮了一分,像阳光穿射过乌云。 . 她终于回来了,她还知道回来!竟然和一个男子相谈甚欢这般久,让自己和程儿好等。 想到她和另一个人笑着的模样,他便觉得心里难受,想要立刻同她好好说一说,解开矛盾,互诉衷肠,再也不许她同别的男子畅谈。 沈昭自然不明白司北辰此刻地心中所想,自从进了王府便觉得气氛不对,眼神轻轻环视四周,丫鬟仆人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庞透露着恐惧。 如初也发现了气氛不对,睁大了眼睛张望四周,怯怯靠近她低声道:“小姐,奴婢怎么觉得王府中的气氛不对啊?” 王府的气氛恐怕一个瞎子都能够看出不对。 “他果然知道了,此刻定是生气了。” “他,他是谁?”如初茫然了一瞬,在沈昭抿唇不语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王爷!” 她的面庞随即又浮现出纠结与担忧,“完了完了,王爷定然是知道小姐和向大人同游夜市了。” 那向大人看自己家小姐的眼神跟钩子似的,谁会看不出他对自家小姐的心思啊,王爷不生气才怪呢。 沈昭只轻轻瞥向她,“我与向公子堂堂正正。” 她紧皱着眉头,“奴婢都有在一旁看着自然知道小姐与向大人堂堂正正,可王爷定然不明白。” 沈昭抿了抿嘴唇,心中只觉得烦躁,“随他怎么想。” 她说的是气话,却是也咽不下那口气。 凭什么他自己同沈宝珠怎样相会都可以,向晚只是关心自己便不行。 她怀揣着几日以来的郁结进入正殿,随着距离拉进,司北辰阴沉地面庞映入眼帘。 四周的一切在烛光下免得朦胧,只有他的眼光如此引人注目。 沈昭知道他在等待自己,在殿内站定,盈盈一拜,“亲身参见王爷,王爷可是想要兴师问罪。” 他自然不想要兴师问罪了,可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跳,一种苦涩之感迅速滋生蔓延,渗入四肢百骸。 她上次对自己这样行礼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他们之间何时这样客套与遥远过。 他本想要好好开口,温柔告诉她,自己并非是要兴师问罪,只是不喜欢她与旁人相谈甚欢,也不喜爱他们这些天的冷淡相处,可话一到嘴边,说出来全然变了个样子。 “王妃好大的兴致,夜游朱雀街。” 他的冷酷的声音砸入墨色夜幕之中,反弹回来,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侍女仆人头垂得更低,面具胆怯,生怕王爷突然发作。 一说出这样的话,他就后悔了,可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用一种矜贵与她对视,仿佛自己在她面前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沈昭呼吸一窒,沉默了半响,面庞微垂着,烛火在其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朱雀街热闹非凡。” 她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淡淡的,像清泉潭水一般冰凉,落入司北辰的耳中,却激起了他更深的怒火,那份怒火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牵绊住王妃的当真是朱雀街吗?”话语中满含醋味。 沈昭抬眸,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复杂,“王爷觉得还能是什么?” 他是在质问自己吗?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和向晚有私情,而行为不端吗? 司北辰也怄气起来,只觉得她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都是因为一个向晚,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因为什么王妃自己心里清楚。” 第255章 误会陡生 第255章误会陡生 “亲身不清楚,请王爷明示。”沈昭也不肯退让,眼神半点也不退缩。 他们的眼神固执的在空气中交锋,清楚感受到对方怒火,而两人之间又宛若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无法捅破。 “你!”司北辰气急,却也舍不得说出什么重话来,面色因无处发泄的愤怒覆盖着一层淡淡粉红,苍白的面颊反而显得红润起来。 沈昭仍然直直望进他的眼里,仿佛在等待着那一个“你”接下来是什么。 可他半响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收拢了拳,想了想嘴,才说出夹杂着微微委屈的话语,“你是故意为之。”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还做出这样的模样,是为了给那个向晚袒护吗? “妾身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与向晚只不过散散心,行为举止言谈神态从未有半点逾越,是司北辰不相信自己,自己怎么就刻意为之了呢。 司北辰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心中的怒火更是无法发泄,顷刻燃烧遍野。他猛的站了起来,一屋子奴婢仆人立刻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他们连声求饶着,偶尔有一个胆大的悄悄抬头张望。 其实他们这群做奴才的也是怕王爷会惩罚王妃的,虽然传闻之中王妃如此不堪,可自从王妃进了王府以来,所作所为他们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呢。王府中没有人不敬爱王妃的,自然也不希望王爷会处罚王妃。 可在他们的一声声求饶之中,更凸显司北辰是怎样的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吩咐人将沈昭拖下去一般。 沈昭面对这样熟悉的景象,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刚刚入府时他的模样,以及他当初看向自己是满是厌恶的目光。 声音不由得冷了一分,“王爷盛怒难消,可是要处罚亲身。” 不,我不是,我怎么舍得。 这句话就在司北辰的嘴边,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离了一般,说不出口。 他难色难看死了,对着周围道:“你们起来,本王何时要处罚王妃了,一个个这幅模样给谁看!” 仆人们悄悄传递着眼神,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了。 既然王爷这么说,便是没有想要处罚王妃的打算了,他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王妃那样好,还会医术,自从王妃来了府里面,王爷的心情和身子都比从前更好了。 沈昭收回了目光,像是神色,面色也好转了些许。 看来他并非半点也不相信自己。 “那亲身便告退了。”她盈盈一拜便想要离开。 可司北辰自然不肯,“本王可没有准许你走。” 他急切想要留下她,拿出了王爷的气势出来,一开口就是命令,成功令她停下了脚步,也成功令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 沈昭听从命令停了下来,垂下眼帘,一副等待命令逆来顺受模样,“王爷有何吩咐?” 她表现出的乖顺,以及这样充满距离感的话语,无一不令司北辰气闷。 她不该是这幅模样,也不该是逆来顺受的,她明明应当是鲜活的,伶牙俐齿怼的自己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难道她今日同向晚说了那般多的话,却连一句多余的花都不肯和自己说吗? 他眼神深深,紧紧的注视着他,“王妃今日定是说了许多话。” 沈昭轻蹙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他继续道:“否则也不会在此刻半点话也不想说。” “王爷。”如初忍不住帮自家小姐说话,“您误会了,王妃今日...” “如初。”沈昭轻声呵斥,如初便不再说话了。 她一是见他误会自己并不愿意过多解释,二是因为此处人多口杂,司北辰未明确提出为何原因生气,也是为了顾忌王府的名声,免得又传出景王妃种种流言。 如初见她不愿自己多言,只能千言万语吞入肚中,悄悄恶狠狠地瞪了芦笛一眼。 都怪他,自己就知道你永远都是和王爷一伙的,若不是他向王爷通风报信,也不会有这么一遭了。 芦笛本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猛的敏锐察觉出灼灼目光,对上她的视线,无奈的摇摇头。 他从最初就听从王爷之命时常跟随王妃,进来王爷与王妃之间互相怄气,他就更加肩负起保护王妃的职责,事无巨细的禀报给王爷。 今日王妃一走,他便听从王爷的命令跟随保护着,谁知道向晚立刻就去了仙人居呢,要怪就怪向晚吧,怪自己做什么呢。 司北辰的眼光轻轻瞥向如初,声音中颇有一丝质问,“为何不让去出去说?是不着要本王知道王妃今日怎样与他人相谈甚欢吗?” 她自己半点不愿意解释甚至不愿与自己多说也就罢了,怎得还不愿意让旁人解释呢? 沈昭轻笑,面容如同覆盖着寒霜般冷酷,唯有体内的血液是沸腾的。“王爷若是如此认为,便是如此。” 他既然如此想,半点也不信任自己,他与沈宝珠见了一次又一次面的时候,自己可都是相信了他的。 这话分明是故意挑起他的怒火,令他心中一痛,双唇抿的紧紧的,看着她的灼灼目光似乎是想要将她烧出两个窟窿来。 他的双手在无人能够窥见的袖中紧握成拳,沉默在殿内蔓延着,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生。 “好,既然王妃若是不愿意多言,便不必说了。” 它话音刚落不待众人反应转身就走,仿佛一直在这里等待许久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只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敢说话, 沈昭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把目光从他离开方向收回。 “小姐。”如初一脸分忧的看着她,想要询问安慰些什么,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现在说什么也不对。 反而是沈昭对着她宽慰一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奴婢无法不担心。”她就仔细看着她的面色。 小姐和王爷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自己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第256章 冷战开始 第256章冷战开始 “天色这般晚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沈昭对一旁不敢开口已久灯带许久的侍女仆人们吩咐下去,他们才敢活动僵硬已久的四支,担忧地目光在她的脸上巡视,最终只应着退下。 插手主子的事可不是他们应当做的,王妃虽然和蔼可亲,但他们对于自己的定位是十分清楚的。 只有芦笛留了下来,“王妃。” 他只恭敬称呼了一声,便不耐说话,沈昭却也能够明白他话语里宽慰之意。 “本王妃没事。” 她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引得芦笛飞快看了她一眼,“王爷是十分喜爱王妃的。” “本王妃明白。”她眼神放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点她自然明白,可他们之间不单单是一个喜爱就可以的。 “那为何?”芦笛眉头一皱,像是极为想不明白,他眸子里的茫然与如初此刻地如出一辙。 他们两个都无法明白,若是互相喜爱的,又为何这般怄气呢。 如初迷茫着,对上了他的目光,见对方正看着自己,面色微微不自然。 她并不想方才那样生芦笛的气了,也明白他只不过听命与司北辰罢了。 “小姐,奴婢不明白。”她挠了挠脑袋。 “属下也不明白。” 沈昭的目光透露着隐隐哀伤,在他们身上落下,语气轻轻的,却又仿佛压在人的心口沉甸甸的。 “不明白挺好的。” 回到房间之中,满是程儿悠长的呼吸声,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烦恼一扫而空。 沈昭坐在床榻边,看着他乖巧的睡颜,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眸子里满是慈爱,“程儿今日表现得如何?” 东芝笑着悄声回答,“小少爷表现得可好的,就是想着王府偷偷垂泪了,太傅教导之时,十分听话,连太傅也夸奖小少爷乖巧呢。” “是吗?”沈昭一脸的喜悦,心中因程儿有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就知道程儿可以,我们家程儿又乖巧又聪明。” “今日小少爷本想要等王妃回来的,可今日实在是累了,便抵不住睡意给睡着了。” 沈昭微笑着,“他应当早些睡下的,他正在长身体,明日还有功课呢,还要多亏东芝你好好照顾他。” 东芝惶恐应下,“王妃怎能如此客气呢,这都是东芝的本分,东芝想到能够照顾小少爷,也觉得十分开心。” 小少爷懂事聪明,谁不喜欢呢,若是当真是王爷的孩子便好了。 如初忍不住道:“损失小少爷得到太傅好好教导,受皇上恩宠,看那些流言是否还会继续,看谁还敢欺负小姐和小少爷。” “程儿能够在太学多学些只是固然是好的,等到他能够适应太学环境了,我也好安心离开。” 她剩下一半话并未说出来,即便程儿如何光芒四射,被皇上喜爱,也不可能真正获得皇上的宠爱,只因为他体内流的不是皇室的血脉。 东芝大吃一惊,“王妃要离开?” 王妃不会是因为和王爷的矛盾和近来的流言,想要离开王府吧,连小少爷也不带? 沈昭看出了她的想法,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想些什么呢,我只是有事情需要处理,怎么会丢下程儿离开。” “那便好,那便好。”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嘀嘀咕咕的,“不然奴婢就得立刻偷偷告诉王爷了。” 沈昭打趣着,“好啊你,原来本王妃身边有一个小叛徒。” 她连忙求饶,“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沈昭本就是同她玩笑,想到了自己走之后程儿必然十分伤心,正色交待道:“知道你衷心,我暂时离开之后,你定要好好照顾程儿。” “王妃放心。”她立刻保证着应下,“奴婢自然好好照顾小少爷,那王爷同王妃一道吗?” 沈昭面色变化如潮,最终依旧如常,“不知。” 东芝还想再问,被如初偷偷拍了拍肩膀,眼神示意下不再开口。 “你们一个个这般沉重做什么?”她好想地看着她们,“快些注意吧。” 第二日,沈昭与程儿一同用着早餐,司北辰也不曾过来一同用餐,只有他们二人。 沈昭为程儿夹菜,“程儿好好吃,吃饱饱的才有精力在太学好好读书。” “好,多谢娘亲,程儿可听太傅的话了,相亲问问东芝就知道了。”他满脸写着开心,邀宠一般。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相亲知道,你东芝姐姐昨夜里就告诉娘亲了。” “东芝姐姐说的真快。”他悄悄吐了吐舌头。 “那是你东芝姐姐疼你。” “那娘亲疼程儿吗?爹爹疼程儿吗?” “那娘亲我和爹爹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程儿只傻乎乎一笑,“怎么不见爹爹和我们一起用餐呢?” 沈昭夹菜的动作一顿,又很快反应过来,“你爹爹忙。” 程儿正觉得失落,准备应下,突然眼睛一亮,“爹爹来了。” 司北辰走了过来,见到沈昭的背影一僵,对上程儿欣喜的目光,压下心中的复杂,扬起一抹笑容。 “爹爹快坐。”程儿立刻拍了拍身旁的凳子,期待欣喜的眼神跟随着他。 “乖程儿。”他心中更为复杂,顺势坐下,却与沈昭谁也不谁。 见他不动筷子,程儿继续道:“爹爹吃。”俨然一副小家长的模样。 “好,爹爹吃。”他从善如流,“程儿昨日在太学如何?” “程儿可听话了。” 司北辰的威严目光淡淡看向东芝,东芝立刻会意回答:“小少爷聪明听话,太傅昨天里都夸奖了。” 看着程儿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司北辰笑道:“不愧是程儿,定能够做的很好。” 程儿立刻保证着,眼睛里满是坚定,“程儿一定会好好听太傅的话,好好读书识字,学习知识的。” 只要自己好好听话,认真读书,旁人也就不会再议论自己和娘亲了吧?若是提起自己的时候,是能够让爹爹觉得自豪就好了。 “好,程儿一定可以做到。” 第257章 准备离开 第257章准备离开 送走了程儿,沈昭在注视马车离去,良久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人司北辰也目送程儿离去,微微偏过头看向她,目光飞快略过她若有所思的面庞,眸子里的情绪瞬间隐藏。 如初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开口说道:“王爷放心吧,小少爷会好好用功的,王妃今日也对着小少爷耳提面命了一番了,心里面可担忧着呢。” 她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过是想要缓解情绪,让王爷对王妃说着什么话,眼前这两个人互相怄气是什么道理,整个王府的下人近来都大气不敢出的,个个提心吊胆。 司北辰听了她的话,再次看向沈昭,“是吗?” 不待对方回复,再次收回了目光,转身便要进入王府之内,半点也没有等她的意思,“好好照顾程儿。” 如初见他这幅冰冷的模样,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吩咐自己,对着他的背影连忙应下,“是,奴婢省得的。” 说完,她悄悄看向沈昭的面色,表情纠结。 自己本是想要在王爷和小姐之间递个台阶,怎么得两个人都不愿意下,还把气氛弄得更加尴尬的境地。 沈昭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不由得宽慰一笑,“我知晓你是为我好,不必再如此了。” 她一脸的担忧,“可小姐你和王爷如今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你们明明就在乎对方,偏偏没有一个人肯服软。” “心结没有解开,我们如何能够宛若无事呢。”沈昭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之中的矛盾一直都在,只是如今血淋淋呈现在面前罢了。 “奴婢不明白您和王爷之间能够有什么矛盾呢?” “啥如初,不明白便对了,你永远不明白才好。” 沈昭拍了拍她的脑袋,眸子里的笑意遮盖住了深藏的哀愁,仿佛还是以前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 出入王府之时,她并不在乎司北辰,如今不同了自然不能不在乎。 如初只以为自家小姐笑了起来,定是开心了,也回以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沈昭被她的模样逗笑,笑容才变得更加有温度了些,“好了,回去吧。” 她们回到正院之中,透过雕花窗柩,隐约可见司北辰的身影,再也看不清别的。 沈昭拿起湖笔写下簪花小楷,收好信封,将她交给了如初。 “把这个交给向公子。” “向公子?”如初十分惊讶。 小姐昨日才同向公子见的面,怎么今日就要传递信件?王爷可怎么办。 沈昭明白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觉得好笑,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总是想些什么东西呢?我答应过向公子,若是要离开定要知会他一声。” “原是如此。”如初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那口气正要松下却又提了起来,眸子里的惊愕更深,“小姐您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如今程儿既然已经在太学了,我正好可以一人去寻找雪莲。” 太后仍未醒来,病情一直在拖着,太医院的人不知根源,那些汤药根本治根不治本,无法真正对太后病情有益。 “王爷不如吗?” 听着她又提起王爷,沈昭不由觉得气闷。 从前这丫头都是向着自己的,看见司北辰仿佛瞧见敌人似的,如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没好气道:“你到底是谁的丫头?若是这般为他着想,不如去服侍王爷。” 如初一下子被唬住了,大惊失色,慌忙摇着手,“奴婢不敢,奴婢是小姐的丫头,奴婢都听小姐的,再也不敢为王爷是说话了。” 见她此刻小心翼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沈昭心中地烦闷顿时就消散了,嘴角悄然上扬,却仍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明白就好,下不为例。” “是,奴婢凡事都向着奴婢。” “那还不快去送信。” “是,奴婢这就去。” 而此刻司北辰并不知沈昭打算离开的消息,用毛笔练字,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放空一瞬宛如蒙上了薄薄的纱,浓郁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四溅出墨色花朵。 他从前练字总是聚精会神,从不分心。凝视着墨汁片刻,他轻轻开口,“这张字帖废了。” 将宣纸揉成团,不顾修长手指染上墨汁,随意砸去。 “王爷息怒。”芦笛眸子也不敢抬。 司北辰冷笑出声,像是极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分心,“你何时看出本王在生气?”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气,无一不彰显着自己的情绪。 芦笛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迁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面色更加恭敬,将错误按在自己的头上,“是属下愚昧,请王爷恕罪。” “你是愚昧,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即刻,何必将她所有的动向都说于本王听。” 若不是芦笛告知自己她和那个向晚在仙人居相聚,还同游夜市相谈甚欢,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憋屈愤怒。 芦笛顿了顿,仍然认了下来,“属下知错。” 这分明就是王爷自己想要知道,怎得现在反而怪罪自己了呢。 见他全然应下,司北辰反而不在开口了,双唇抿的紧紧的,深幽眸子里的墨色略微划开,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幅模样,似乎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 “知错就好。”他依旧冷声,撇开了目光顿了顿,“芦笛。” “请王爷吩咐。” 司北辰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将心中的疑惑与郁结全都诉之于口,可又不知从何说起,眼神一暗,最终只是问道:“你觉得此事是本王错了吗?” 他面色冷硬复杂,不知是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芦笛默然了一瞬,回答道:“此事不是王爷的错,也不是王妃的错,其中种种也不过你们二人最为清楚。” 沉思化为他眸子里的暗涌,指尖轻扣木桌,“你说得是。” 芦笛也实在不愿意看见他们两人如此,府中众人都知道王爷与王妃是互相喜爱的,那又有什么是无法说开的呢? “王爷何不与王妃好好谈谈呢?” 司北辰昨日是想要好好谈谈的,只是一开口,话就变了味。 他更加郁闷,“本王省得。” 第258章 独自离开 第258章独自离开 第二日,如初帮着沈昭收拾东西,院子里的丫鬟时不时张望着,互相低声交谈。 “王妃这是要带着如初回娘家吗?” “看着阵仗仿佛是的。”那小丫鬟不停探头探脑,“恐怕是因为还与王爷置气呢。” 冬嬷嬷忍不住叹气,“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王爷还未下朝呢,芦笛又在王爷身边侍奉着,我们下人哪里敢去劝王妃啊。” 那个小丫头一下子害怕起来,“若是王爷回来发怒,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了。” 她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对王妃多加询问。 “小姐,您不等等王爷吗?” 如初一开口便想起了自己昨日的保证,一下子噤了声,不敢再提起司北辰。 沈昭睥睨了她一眼,“我等他做什么?” 坐上马车,仆人们一个个有口难言的模样让她不禁道:“你们不必惊慌,若是王爷回来,就说是本王妃一意孤行,你们留不住本王妃。” 不待他们说些什么,驾马离开。 如初好奇地问道:“小姐我们要去哪呢?” “兖州。” “为何要去兖州呢?” “我们要寻雪莲,极为难得,兖州有一处山泽丰润,土地肥沃,草药茂盛,定能够寻得。” “雪莲?”如初只觉得十分熟悉,更加疑惑,“向公子的药材铺子也没有雪莲吗?” “雪莲极为难得,本是有一株的。” 沈昭瞬间回忆起了那株雪莲的去向,是用于医治司北辰体内的毒素了。 “用来给王爷解毒了。”她轻轻解释。 如初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奴婢想起来了。” 提到了司北辰马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不停地偷偷看向沈昭,观察对方的表情,揉搓着手中的袖帕。 沈昭问道:“你怎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奴婢是真的想要知道。”她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与王爷究竟是怎么了?” 沈昭本一直逃避这个问题,现下私自离开,反而心情稍缓了许多,对她解释起来,“是因为程儿,却也不只是因为程儿。” 她试探着问道:“是因为盛京的流言吗?” “许是因为流言吧,无论如何程儿并非他的孩子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我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怎样的,他都无法忽视这个问题。” 如初表情复杂极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男子是无法接受妻子并非完璧的,而小姐还带着小少爷,更何况所嫁之人还是景王。 虽然并非是小姐的错,景王却怎么会不在乎呢。 “奴婢明白近日以来小姐和王爷的异样是为何了。”她耷拉下小脑袋,仿佛走进了一个难解的迷题,异常困惑。 自己是不是不该追问,反而会挑起小姐的伤心事。 捕捉到她眼底的愧疚,沈昭抛掉了笑容上覆盖着的忧愁,轻轻一笑,眼中漾着水波,还是以往温柔如水的模样。 “你不必困惑,多想无益。” 如初抬头看她,心中更加愧疚,“都是奴婢不好,提起了小姐的伤心事也就罢了,还要小姐反过来安慰我。” “你哪里有不好,莫要妄自菲薄了。”她轻轻拉住如初的双手,传递自己的温度,清晰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安慰之意。“不准再说了。” “好,奴婢不说了。”如初压下愧疚地神色,“小姐,我们是在兖州寻得雪莲就回来吗?” “自然,太后的病情怕也是等不得。” 太后此刻虽未严重,却也一直昏迷不醒的也不是办法。 如初若有所思地点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小姐尽快找到雪莲,好好医治太后。若是能够快些和王爷见面,两人重归于好就更好了。 自己家小姐那样心善,对待从未蒙面的太后也如此上心,王爷可要好好珍惜她。 “想什么呢?”见如初发呆,沈昭拍了拍她的脑袋。 如初不好意思抿嘴笑了起来,摸了摸被她拍的地方,“奴婢想着要好好帮小姐找一找呢,小姐您这下走了,留王爷一个人在盛京,就不怕太子妃生什么事端吗?” 那个太子妃可是从未清闲过下来,心里面的鬼主意多着呢,也不知道会不会趁虚而入,更何况王爷以前被她迷的鬼迷心窍的。 她的话划破层层伪装,将沈昭埋藏在心底的恐慌挖了出来。 沈昭顿了顿,掩饰住眼中闪过的情绪,佯装出一副全然不在乎模样。 “他如何又与我何干,照顾好程儿就好。” 如初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偷偷笑了一下,不再追问,宽慰道:“小姐就放宽心吧,小少爷还有东芝每日贴心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程儿发现我走了,定不会开心的。” “那奴婢就帮小姐快些找,寻得药材,快些回来就好了。”如初眨巴着眼睛,一脸的认真。 可得快些回来,不能让旁人钻了空子。 沈昭赞同地点了点头,掀开车帘,感受四月的风扶过脸颊,发丝随风舞动,一袭沉闷的心事都被吹散了去。 “说的是,好好学的药材为太后治病才是最重要的,莫要再想什么旁的了。” “是,奴婢绝对不提了。” 一路马车颠簸,如初的意识陷入朦胧之间,支撑不住睡意,睡着了过去。 沈昭为她披上披风,恐吵醒了她,轻声对着车夫吩咐,“马车行的慢些。” “是。” 车夫照做,马车平稳了下来,如初睡得更香。 沈昭不由得叹了口气,思绪飘远,不禁感叹原身实在是倒霉,竟然自己也不知道程儿是谁的孩子。不过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己都会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道:“夫人,兖州到了。” 沈昭松了一口气,轻轻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全身酸痛,叫醒如初。 “如初,兖州到了。” 第259章 奇怪声响 第259章奇怪声响 向府内, 向晴一下子就从向晚的手里抽走了那封信,一脸的狡黠,“哥哥看什么呢?” 向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的宠溺,“你啊。” 她撇了撇嘴巴,“我再不拿走这封信,哥哥你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坐多久呢。” 打开这幅被他发呆注视许久的信,一看清秀字迹,便明白写信人是一个带着玉兰幽香的婉约佳人,落笔出留下了一个名字:叶昭。 向晴眼睛一亮,“是叶姐姐写给哥哥的信,哥哥也不告诉我,可是你们在说些什么悄悄话,不肯告诉我。”她的眼神里带着打趣与窃喜。 哥哥算是和叶姐姐关系更近一步了吗?叶姐姐是不是马上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嫂嫂了。 “你这丫头。”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的地摇摇头,“并非是你想的那副模样。” “那是什么模样?”她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这封信是你叶姐姐的告别信,她要离开盛京去寻找药材。” “叶姐姐要去哪里?哥哥你也不跟着去。” “信中并未言说,我接下来有生意也要暂时离开盛京。 向晴不满地低声抱怨,“生意哪里有叶姐姐重要。” 他不禁扬起一抹苦笑,“我便是想要同去,她也不愿意啊。” 她有夫君陪着同去,自己跟着算是怎么回事呢。 瞧见自己哥哥表现出的失落与悲伤,向晴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着他,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言行,转移话题道:“那哥哥要去哪里呢?” 他垂下眼帘,遮盖住了那份儿女情长,回答道:“兖州。” 向晴来了兴趣,“哥哥能够带着我一道?” 他自然回绝,“我是有正经事,怎么能够带着你。” “好吧。”她眼光一闪,佯装失望地低下头,一副委屈却懂事的模样,“那我就不去了,在家里等着哥哥。” 届时哥哥一要离开,自己就偷偷跟上去,哥哥不会发现的。 她能够如此懂事已是大为不对劲了,向晚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戳破了她的幻想,“离开那里,我会找嬷嬷好好看着你的。” “哥哥,你...”她不甘地鼓起了腮帮子,却无可奈何,将信丢了回去,转身离开。 向晚拿起信封仔细端详着,目光中饱含神情,仿佛透过簪花小楷看见了心中所念之人一般。 皓月当空,景王府灯火通明。 司北辰面色比乌云还要阴沉,眼神冰冷,强忍着怒气,一字一顿,“什么叫做王妃收拾东西离开了?” 仆人们一个个不敢开口,这时芦笛奉命而归,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在司北辰难以言喻目光中,他禀报道:“回王爷,属下悄然去沈府查探了一番,王妃并未回去。” 这在司北辰意料之中,她与沈家如此不对付,又怎会回去呢。可若是不在沈府,又在哪里呢? 她定是独自去寻找药材了。 “王爷。”芦笛试探着问道:“可要属下去追回王妃。” 王府的人去追回王妃穿出去像什么话,况且她是去寻找药材了,也是为了皇奶奶的病,本是情理之中。 司北辰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不必了,王妃离去是有事要办,与本王是商议好了的,本王一时忘了。” 下人们便不敢再说些什么,一个个等着他吩咐。 虽然若是王妃与王爷商议好的,怎么王爷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生气呢,还是不要开口,免得触了霉头。 他沉声吩咐下去,“王妃奉本王的命令去办事一事,莫要声张。” 他如此吩咐,一是不想要她外出一事传了出去,又使盛京流言四起坏了她的名声,二是太后中毒一事事关重大,本就不应打草惊蛇。 “是,奴才们当然守口如瓶。” 下人们连忙应下,只觉得王爷没有处置自己已经是极好的了。 “下去吧。” 所有人应声而出,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异常,唯有司北辰无法平息的呼吸声。 她怎么不同自己一起呢?当初自己没来便不怎么愿意她去寻找药材,这下好了,她径直一个人去了,连自己也不带上。 他心中满是苦闷,眸子里满是暗涌。“芦笛。” “属下在,请王爷吩咐。” “弄清楚王妃是往哪边去了。” “是,属下遵旨。” 可是知晓之后呢?司北辰感到无措,自己要立刻去寻她吗? 芦笛看着王爷的表情,欲言又止,最中只是领命退了下去。 盛京的一切沈昭自然不明白,她如今已身在兖州的一家客栈内,与如初同在了一件房间。 做了一路的马车,沈昭早已疲惫不已,如初睡了一路倒是十分精神。 “小姐您注意,奴婢去给您打水来。” “我同你一去。” 无论如初怎样婉拒,沈昭都坚持同她一起,洗漱过后才觉得疲惫一扫而空。 如初合上了窗户,“夜里风大,小姐可莫要感冒了。” 沈昭放下发簪,发丝散落下次,不施粉黛而又别样的美丽,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知晓了,小唠叨。” “小姐怎么还嫌奴婢唠叨呢?”她不满的嘟囔着,“奴婢还不是为了小姐。” “好好好,我错了。”沈昭实在支撑不住睡意,眼帘越来越重。“快些歇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去寻找药材呢。” 她的头一触碰到枕头边立刻陷入了睡梦之中,任如初轻声呼唤了几声也还有回应。 “小姐。”见她还是没有回应,如初只好乖乖的睡了下去。 夜已深,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灯笼橙黄色的光晕也在黑暗一种熄灭,整个世界静谧的可怕,仿佛万物都沉睡了下去。 突然,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十分明显,却令人无法分辨出是什么。 睡梦之中沈昭眉头一皱,仿佛听见了这种奇怪的声音,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实在睡梦之中响起,朦朦胧胧的。 她睁开眼眸,眼中满是迷茫与朦胧,耳边细细碎碎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仅一会儿便重新进入梦乡。 第260章 药材异常 第260章药材异常 天一亮沈昭便带着如初去后山寻找药材,索性天色正好,不觉得疲惫。 “小姐我们能找到药材吗?” 沈昭回答道:“许是不一定的,总归去找找看吧。” 后山土地肥沃,药材生长旺盛,但地广,雪莲还是十分难以寻得的。 她一路询问当地百姓,才找到了去后山的路。青黛色的山坡在白雾中泛着幽幽绿影,时不时有布谷鸟的鸣叫。 踏着湿润的土地,浅色鞋边粘上淤泥,入鼻满是泥土的芬芳与不知名野花的幽香。 “小姐,这个地方挺漂亮的,与盛京全然不一样。” 沈昭轻笑,“这是自然,自然风光与街市烟火截然不同,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寻得雪莲,还是不要光顾着看风景了。” 她的话一下子打消了如初的好奇心,收回了向远处眺望的目光,吐了吐舌头,“是,奴婢一定好好找寻。” “这山坡这般大,我们兵分两路寻找吧。” 如初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小姐说的有道理。” 沈昭便与她分开而行,沿着小道往更高处行走,一路见到不少药材,但都没有雪莲,越往高行走,见到的药材便越多。 雪莲难以寻找,许再往上走些,便能够有机会见到。 走了许久,她已经决定疲惫了,但想到雪莲的作用,用绣帕轻轻擦拭额角的晶莹汗水,咬着牙继续行走。 前方忽然有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似乎有许多人的嘈杂交谈之声,沈昭不由得紧张起来,放轻了脚步。 难道有人在前方?不管是谁,都需要谨慎一些。 毕竟上一次的出行经历体现并不良好,先是贪官污吏,又遇见了土匪横行之事,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在外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沈昭藏身在前方的高大古木之下,用粗壮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影,探头向声源处张望。 只见几个身着官服衙门服装的官吏正在采摘着草药,不管所采的草药是什么,大把大把地装进箱子里,动作粗暴,像恶霸盗夺金银珠宝一般,他们的样子仿佛这些药材只是有利可图东西。 奇怪,官府也开始做买卖药材的生意?有商人着手此事,又与官府有什么干系呢? 自己才处到此地,对于这里风土人情以及官府衙门情况皆不了解,还是莫要打草惊蛇,先看看情况,搞清楚官府的目的为何。 为避免被发现,沈昭朝另一方又去,一边去找如初,免得那丫头毛毛糙糙被撞了个正着。 她仔细在茂盛疯长的草丛寻找着,还是未曾看见雪莲的踪迹,不由得觉得一丝失落,好在那份失落还未清晰呈现,她便看见了如初的身影。 如初备着小背笼,埋头寻找着,发丝上有些不知何时落下的树叶。 “如初。”她轻轻唤道,声音比丛林山涧中的鸟儿鸣叫还要悦耳动听。 如初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十分惊讶的模样,“小姐?” 小姐不是和自己兵分两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和自己又遇到了呢? 沈昭将食指放在双唇前,示意她噤声,表情略微严肃的走向她,“小心些,山上不知为何有官兵。” “官兵?”如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音调因为惊讶而放大,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转了转,才问道:“山上怎么会有官兵呢?” “我方才瞧见他们在采摘药材。” 她不由得思索着,那群人应当是听命形式,不知是否听从当地县令的指示还是另有其人。 “他们采摘药材做什么?”如初十分想不明白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应当是奉命形式,许是为了药材利息,他们可莫要把雪莲采了去。” 沈昭觉得担忧起来,那群人若是为了钱财利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敛财,若是雪莲真的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恐怕是不肯轻易交出来的。 她这般一提醒如初也不禁担忧起来,连忙祈祷着,“希望雪莲一定不要在他们的手中。” 若是雪莲被那群人给找到了,自己和小姐就白忙活了,而且人生地不熟的,王爷也不在,怎么跟官府抢呢。况且他们拿着雪莲,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他们应当不会拿我们怎么办吧。” 沈昭见她紧张担忧的模样,想要宽慰一番,却还是劝诫道:“我们万事谨慎为好,官府是否清廉还不得知,小心些总没错的。” 正说着,沈昭叹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像远处眺望。 山下的羊肠小道正有着马帮拉着成箱的货物辘辘远去,几个运送货物之人面色严肃,似乎对货箱十分看中。 他们途径之处,不甚有东西从箱子中掉落在地,是一株草药。 沈昭目光一凝,心沉了下来,眸子里满含疑虑的暗涌更加幽深。 “他们运送是药材。” 他们为何实在运送药材,兖州地处辩解,从他们运送的方向来看,是要去另一国界。 他们在把药材往国外运输? 如初听见她的话,并未想的如此多,只顺着她的目光,眺目远望,“小姐好眼力,这都能够看的出来。” “少贫嘴了。”她的面色缓和了些许,眉间聚集的凝重还未散去。 总觉得此事定是有什么蹊跷,自己还是需要好好观察观察,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如初发现了她的面色不对,也正色了起来,“小家是觉得他们有问题?” “只是觉得十分古怪,山上有官兵搜罗药材,接着便有人要把药材往他国运输,究竟是谁这般作为还不得而知呢。” “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沈昭思索了一番,像方才遇到官兵之处张望,眸光沉了下来,“切莫打草惊蛇,我们如今的身份做不了什么,还是私下查明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专注于为太后寻找雪莲。” “小姐说的对,奴婢都听小姐的。” 如初一口答应了下来,眼波流转,心思一动。 自己和小姐现在的身份什么做不了,若是有王爷相助就好了,届时王爷追了过来,在帮助小姐,他们岂不是就和和美美了。 真希望王爷快些来。 第261章 查探消息 第261章查探消息 沈昭自然不明白她是在想些什么,以为她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只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声音清清凉凉的渗着温柔。 “好了,快些寻找雪莲吧。” 不论这一路遇到合适,寻找雪莲之事是不能放下的。 “是,奴婢这就同小姐一起找。” 她一边开始工作,一边再三嘱咐道:“山上还有官兵再次,定要小心些,离那边远些。”她指了指方才看见官兵的方向。 “小姐放心吧,奴婢赢得了。” 她们二人找寻了许久,都不见雪莲的半个影子。 沈昭早已做好了这幅场景的准备,并不失望,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见如初失望安慰道:“雪莲极为珍贵难得,难以找到是十分正常的,若我们一会儿便找到了,雪莲便也不会这般罕见值钱了。” 如初也明白这个道理,委屈巴巴的模样,“奴婢省得的,只是觉得太累了。”她随意的用袖子抹掉小脸的汗水。 王爷什么时候来呢?等王爷来了,看见小姐为了太后奔波劳累的模样,定会十分感动的,届时服个软两人之间的误会岂不是就打开了。 她算盘打的好极了,却也拿不准王爷会不会来。毕竟她们是私下离开,沈昭与司北辰两人还在冷战期间,谁也不肯低头。 “咕咕。” 一声声响从如初的肚子里传来出来,使她羞红了脸,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姐,奴婢饿了。” 沈昭的眼里充满了笑意,映着稀碎日影,“恰巧我也饿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雪莲还没有寻得呢。” “明日再找吧,吃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她们二人相视一笑,下山了去,寻得地方用餐。 沈昭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如初道:“待会你先行离开吧,我还需要再打探打探药材之事。” 如初相必是肚子饿急了,腮帮子鼓鼓的,听见她的话立刻咽下食物,“不行不行,奴婢怎么能够先走呢,奴婢要同小姐一起。” 沈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方才困倦的模样我可都瞧见了,况且此事不知是否牵连甚广,人多了容易被人注意。” 她说的有道理,如初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眨了眨眼睛,最终只能应下。 “好,奴婢省得了,定会在客栈中好好等小姐回来的。” 与如初分开之后,沈昭来到了一所医馆处。 她并未单刀直入,反而是迂回的向掌柜问道:“请问掌柜,可有雪莲?” 雪莲那么稀罕的药材,一个小小的医馆怎么可能会有,更何况寻常百姓也不用此物。 掌柜的不禁疑惑抬眸,见到询问的是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子,周身气质不凡,穿着衣料也不菲的模样,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看起来是个出手富裕的,也那难怪打听雪莲下落。 “夫人询问雪莲是要? “我等着雪莲治病。” “实不相瞒,我们小小一个医馆并没有雪莲此等稀罕之物,不如夫人去官府问问。” 沈昭轻轻皱起了眉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寻找药材为何不是去别的医馆问问,而是去询问官府。” 掌柜的不含恶意的打量她,“夫人恐怕不是我们兖州本地之人吧?” 她顿了顿,面色不变,“掌柜的好眼力。” “也难怪了,所以您不知情况。” “什么情况?” “官府一直也都在收购药材,导致我们这些医馆存货也不多,说不定夫人想要的雪莲正是在官府的手中。” “官府收购药材?”她心中疑虑更深。 “是啊,我们百姓也是没有办法。” 掌柜像是对此事极为不满,而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诉说苦恼,恐惧于官府的威严,欲言又止的将心中怒火憋了回去。 好好的官府为何收购药材,还导致了医馆内药材不够,百姓之间不便。官府为何要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有好处? 沈昭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马帮坐着药材一箱箱离去的画面,不由得思虑更深。 难道官府是将药材运了出去赚钱,运往的方向又究竟是哪里呢? 他眼波微微流转,掩住了其中万千思虑,一双水眸呈现出可惜的意味来,“那着实可惜了,我本是听说此处山泽丰润能生长雪莲,故前来看看,没想到这般的不凑巧。” “你若是想要寻找雪莲,应当前往后天看看,不过啊,”他叹了一口气,表情中表现出一丝嘲讽与不满,“不过恐怕也是找不到的。” 沈昭立刻明白对方是在说官府在后山搜寻药材一事,装作不明白。 “雪莲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若是寻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她显然对于寻找雪莲感到无望,眼神黯淡。 “即便夫人您能够找到,现下也难以找到了。” “这是为何?” “后山也有许多官府的人在大片大片搜罗药材,还不准我们百姓私自采摘,令我们这些医馆都无法好好做生意,药材短缺之事层出不穷。” “可是官府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他们所搜罗的药材呢?” “这我便不知了。”掌柜的也感到迷茫。 他们搜罗了那般多的药材,怎么会用途全然不知,想来定是被运送去了他国,损害兖州百姓利益,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沈昭想到了此处,却不便言明,依旧佯装不知。 “那般多的药材,可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可不是吗!”掌柜的附和道:“夫人您若是想要雪莲,只能去官府碰碰运气了,指不定官府愿意出售给您。” 不待沈昭回应,一旁的伙计看不下去了,反驳道:“你这不是让这位夫人去触霉头吗?那官府搜罗地药材什么时候卖出去过。” 沈昭惊讶,“官府也不卖于百姓?” “不卖,那些药材就再也没有见过,指不定在官府的库房里落灰呢。” 第262章 帮忙解围 第262章帮忙解围 “这也着实过分。” 沈昭心疼药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引得他们连连称是,被道出了心里话。 伙计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愁容,“那有能够如何呢?这里还不是官府说的算。” 看着他们的模样,沈昭心知从他们嘴里应当是问不出什么了,今日看到的是马帮运输药材,不如去马帮问问。 “请问当地的马帮在何处?” 在他们二人的指路下,沈昭成功找到了马帮。她谎称自己需要运输或许,请见马帮帮主商议。 不一会马帮帮主便来了,他是一个满脸长满胡须的脑子,不信察觉的打量了沈昭一番,以此观察她能否可以支付费用。 “敢问夫人是做什么生意的?” 沈昭顿了顿,故意说道:“我是做药材生意的。” 她也并未说说谎,她本就是开医馆的。 那马帮帮助眼光一闪,透露着怀疑,“如今药材生意可不好做,夫人是想要运输药材?” “自然。” 沈昭一口应下,那帮主的眼神冷了下来,轻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是运输药材,如今的药材全部都被官府挪去了,当地做药材生意的一个不如一个,哪里还有运输药材的分量。 “夫人怕不是在哄骗在下,如今的药材可都是官府掌管。”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沈昭并不慌张,勾唇一笑,“官府可有下令百姓不得私自拥有药材。” 帮帮主想了一想,不得不承认道:“并未。” “这便对了,帮助怎么知道我没有药材呢?”她表情未变,像是纯属好奇般追问,“真是奇怪,官府有那般多的药材,却不知道被用到了何处,难道也是运往别地吗?” 他眼光一变,似是变得警觉起来,:“官府的是不是我们如同老百姓可以管的。” 这女子一来便询问药材之事,现在更是试探官府药材如何处置,定是有问题。 见他半点也不愿意透露,沈昭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问道:“夫人不是我们当地之人吧。” 虽是问句,语调中半点也疑问也没有,像是肯定极了。 沈昭并不惊讶,从善如流的应下了。“是。” 自己本就不是本地人,刚来到此处,被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那帮主意味不明的一笑,语气中充满不怀好意和试探,“难不成夫人是为了药材之事来的。” 沈昭直直看向他满是质问的眼睛,从容解释,“我听闻此处药材丰富,便想要来此搜罗药材,想着先安排马帮也好运回去罢了。” “那夫人恐怕是要失望了,药材都在官府手里,便是丛生药材的后山,如今也是官府的人在大肆搜罗药材。” 不知对方究竟有没有相信自己,沈昭依旧忍不住问出自己十分想要知道的答案,“官府搜罗药材做什么呢?” 那些运输药材马帮究竟是不是他们呢,即便是他们许也不会承认,而自己也不过是想要试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别的线索。 “夫人对于官府药材的去想似乎是十分感兴趣。” “我自然感兴趣,既然无法得到药材,若是官府愿意想卖,我也能够收购一番。” 那帮主不置可否,“夫人还是别白费心思了,你是无法从官服手中得要药材的。” 他说的肯定,让沈昭不由得思索,此人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内幕一般。难道帮主官府运输药材的正是他们,如今只不过装作不知,帮官府隐瞒罢了。 “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夫人还是不要做无用功,请回吧。” 见他再也不愿意多说,沈昭只好离开,再做打算。 “是你在追问药材之事?”一个官兵径直而来,一脸的不怀好意,“好大的胆子,我们官府的事情也敢过问。” 这个官兵正是马帮帮助趁机吩咐手下叫来的。 沈昭愣了愣,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从容不迫地开口,“官爷误会了,我也不过是慕名此处药材丰富而来,才到此处不明白情况罢了。” “我不管你是否外地人,总之询问我们官府之事就是不对。” 那人蛮不讲理,沈昭只觉得头痛,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是过问药材之事,从未想要插手官府之事。” “不管如何,和我走一趟吧。”官兵说着便要带走沈昭,一脸的蛮横,什么也听不进去。看着她的手指纤细白玉一般,心生色胆,伸着手便要去抓。 沈昭不禁怀疑他能够听得懂旁人讲话,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只觉得他的眼光令人不适。 “好大的胆子!”官兵抓了个空,更加愤怒要去抓住她。 沈昭避无可避,正在此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声音,“慢些。” 她惊讶地闻声看去,果然见到了向晚,他一合折扇,抓着折扇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透着丝丝的愤怒,面色阴沉,直直地盯着那个官兵。 沈昭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不由得一愣,语气中依旧带着惊喜,“向公子。” 向晚向她走来,官兵被他的气势一阵,只觉得他的目光旁人如芒在背,浑身难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何人,想要做些什么?我们官府的事情你莫要插手。” 向晚面色沉沉,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眼底皆是冰冷。 沈昭唯恐他整治官兵,暴露了身份,此事闹大,不便于暗中调查药材之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向晚接受到她的暗示,顿了顿,目光在她的手上一凝,眼中的阴沉消散来了些,拿出了一个荷包。 “报名怎么敢插手官府的事呢?” 他轻轻开口,官兵的眼光一直黏在鼓鼓的荷包之上,一脸的渴望与贪婪,连忙伸手接过。 向晚却避开了他的手,“我同好友来此处游玩罢了,一切只不过是一个误会。” “误会,是误会。” 官兵只盯着荷包,不管他说什么都应下,如愿接过了荷包。 第263章 偿还帮助 第263章偿还帮助 “既然如此,你还不走吗?” 向晚轻轻睥睨了他一眼,态度温和,眼底却藏匿着丝丝威胁与压迫感。 那官兵满足了私欲,对着他的目光愣愣地点头,连忙收下了荷包,唯恐旁人抢了去,径直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向晚不禁感叹,“没想到兖州也是贪官污吏横行。”眼神中带着讥讽的光。 沈昭惊喜于他的出现于解围,美丽的面庞浮现出一抹笑容,随后又十分疑惑,“向公子为何在此?” “叶昭姑娘不希望遇见我吗?” 他斜眼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与方才面对那个官差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昭未曾看出他的打趣,矢口否认,唯恐他误会了去,“当然不会,我怎么会不愿见到你,只是未曾想到会遇见你,十分惊讶。” 她一双水眸流动着浮光,感谢道:“还要多谢你,此番帮助我。” 她本就是来试探镖局一番,也不知其中深浅,更不只镖局与官府是否真的有合作关系,本是乘兴而来,缺不料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那帮主竟然如此不同人情,保不住是与官府有所勾结,不想让自家查下去,若是如此,他刻意叫来的官兵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幸亏遇见了他。 向晚的委屈本就是为了逗她,见她认真否认,看着自己的深邃眼眸透亮澄澈,不由的心中一暖,情不自禁露出可以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我自然明白你并非不想遇见我。” 他细细解释道:“方才遇见你也令我着实震惊,当初你虽然向我写信辞行,我亦知你是要寻得药材,却不知正是兖州,我正巧也来此处做生意,真的是缘分使然。” 若不是缘分,又怎么会让自己遇见她呢?听闻她上次路途叫艰难,自己这一回怎么也要和她一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她的。 “的确是缘分。”沈昭抿嘴一笑。 当日他本还说要为自己送行,自己只是写信辞别,匆匆告别,哪里想当两人竟然还会遇到。更何况是在这样危机的关头里帮助了自己。 看着她笑靥如花,向晚心头一动,只想要同她多多相处,继续陪伴着她,听听她的话语也罢。 他情不自禁的发出请求,“既然是缘分,便顺应天意可好,我们不如同行,我也好能够多多帮助你。” 沈昭顾忌他来此处是做生意的,若是因为自己而耽误行程,不念心中有愧,眉头轻轻皱起,眼神中充满了纠结。 “可你的生意如何是好,若是因为我而耽误了,我心里如何都是过意不去的。” “生意之事不用担心,本就是板上钉钉之事,我必行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温和解释着,来到兖州的其中一个原因却未曾言说。 其实他本也不必亲自来此,只是想着自己与沈昭不容易见了几面,对方便又要离开,只觉得心中怅然若失,独自对着繁华却清冷的盛京,便想要趁此机会出来走走。 却没想到遇到了她,看来这一趟真的是走对了。 他心中觉得自己此次出行的选择十分正确,十分欢喜,眼神里也带着些笑意。 “当真不要紧吗?”沈昭不确定的轻轻疑问。 “当真。”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怕她不相信,更是将真诚占具整个眼眸之中,“我怎么会对叶昭小姐说谎呢。” 见他如此说,沈昭便放下了心,颔首应下,“好。” 向晚喜形于色,见她答应了自己同行,心中畅意,像是得到了儿时想要据为己有的珍宝一般。 “你答应了!太好了,我也能够多帮助你。” 他竟然还想着要帮助自己,半点也不顾及自己的事情。方才还为了自己把那么鼓得荷包都给了别人,自己怎么都是要还的。 沈昭心中感动,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问道:“你方才给了那官差多少银子,我还给你吧。”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沈昭自然是觉得自己拿了别人的好处,定然要回报,向晚却觉得她与自己生分,不走得早有一丝失望,眼光一暗。 他即便一种失望,却还是强撑着对她的笑容,不愿意自己的小情绪被发现,只推举道:“既然是我想要帮助你,又怎么能够让你这般呢?” “但你是你自食其力挣来的银子,我若是不还回去,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他好笑道:“你忘了我可是皇商,生意网遍布楚国,又怎么会因为这点银子为难,而让一个女子偿还呢。” 沈昭却并不满意这样的回复,眼光因正色而变得严肃起来,语调温和而又带着坚韧,让人忍不住正目而视仔细倾听。 “你这话说的极为不对。” 向晚不禁讶然,“怎么了?” 他似是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语气中透露着微微不知所错与疑惑,眼神中只是传递着单纯的询问。 “即便这些银子对于你而言并无所谓,可我受了你的好处定然要偿还,并非因为我是女子而有所不同,我与你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授人庇护的弱女子。” 她虽未言明些什么,向晚却不由得觉得心虚。 她那样坚韧与不同,自己方才的所言岂不是冒犯了她,无意中表达出了对于女子的贬低,可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又怎么能够让她误会呢。 沈昭是他最不想存有误会之人,连忙说道,“你误会了,我并非那个意思。” 眼神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唯恐她不相信自己,对自己有所误会与隔阂。“我只是想要让你接受我的好意与帮助,因为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想要帮助你的,只想要你过得更好一点。” 面对灼热目光,沈昭卷翘的长睫微微颤抖,如同蝴蝶扇动黑色的翅膀,轻轻转动眼波,在流露的与生俱来的风情下躲避了对方的目光。 “我知你并非那个意思,我莫要担忧,我不会误会你的好心的。” 他一直对自己不错,想要帮助自己也是真的,并且已经给予了自己许多帮助。 第264章 一并同行 第264章 一并同行 见她神色松动,表露出心中所想,向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误会自己,还愿意与自己同行就好。 这般想着,他也说了出来,“你并未误会我便好。” 沈昭轻轻颔首,微垂着眼睫,“那银子的事...” “不必纠结于此。”他径直说道,不待她说完迟疑的话语。 他始终不愿意如此直白讨论银子的事情,仿佛若是说的明明白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也只是金钱交易,合作伙伴罢了。 “自古谈钱伤情,叶昭姑娘不是俗人,我便不想与你讨论这些,唯恐你沾染了铜臭味。若是你真的想要偿还我,那么在兖州的吃食可否全靠你了。” 沈昭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是自然,全都交于我吧。” 这样也好,既不明白讨论交易,也能够以朋友之间相处回报。 可她微微一顿,不由得觉得他方才的话有些不对。 他自己身为商人,又怎么会直言表达对铜臭气息的不满,并不愿意让自己沾染,说的仿佛自己是如何脱尘绝俗的妙人一般。 沈昭轻轻一笑,眼神中带着打趣,“向公子方才的话也不对,铜臭也是正经生意往来,你自己是了不起的皇商,我也只不过是来医馆的商人罢了,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 他回以危险,衣一副受教的模样。 “是,叶昭姑娘的话我记下了,定不会忘,我不会妄自菲薄。” 自己身为皇商,成为楚国最为年轻有才的商人,从一开始被人瞧不起,直到如今官员相巴结。自然不会如何觉得自己职业低贱,只是总觉得沈昭什么都好罢了。 “咳咳。” 沈昭见他这副模样,轻咳了两声,佯装一副老夫子做派,像是教训完弟子得到满意答复脸上露出的满足一般。 “那便好,如此可教。” 他们讨论好了此次行程之事,也解决好了荷包的问题。向晚才想起来询问为何会出现方才那一幕。 “方才那官员为何要将你带走?” “定是那马帮帮主偷偷报的信。”沈昭眸子轻轻转动,见街市上人来人往,还有马帮的人偷偷朝自己这便探头探脑,说道:“此处不适合谈话。” 向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因为见到她或许兴奋而未曾注意到现下的场景。 果然不适合谈话。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不如去我的客栈吧,如初此刻恐怕是在等我。” “也好,你那个衷心的小丫鬟若是一直见不到你,定然会十分担忧的。” 他们两人一同回到了客栈之中,如初像是一直等待着,一见到他们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都等了您好久了,差点就想要出去找您了。” 她诉说着自己的担忧,被沈昭宽慰着,才注意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一脸的惊讶,“哎?向公子怎么在这里,还和小姐一起。” 向公子对小姐意图不轨,不会是趁机跟着,想要趁小姐和王爷之间有矛盾趁机而入吧。 沈昭自然不明白她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了,定然要笑话她想的太多。 坦然解释着,“我也是方才才遇到了向公子,若不是他替我解围,我恐怕已经被抓到官府了。” 竟然有人要抓小姐! 如初觉得后怕不已,对着向晚不经意流露出的敌意也慢慢消失不见,只觉得幸亏他即使出现帮助了自家小姐。 “多谢向公子救了我们家小姐。” 向晚看着她神色变化如潮,只觉得好笑,并不在乎一个小丫鬟的小心思。 “应当的。”他只是轻轻应下。 如初担忧地看向沈昭,无意识抓住了她的双手,“小姐,您怎么会被抓住呢?不是说话只是打探消息吗?”眼神透露出一丝幽怨来,仿佛是在责备对方没有好好顾虑自己的安危。 幸亏向大人及时出现,若是小姐真的被抓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在此,自己该怎么办呢?又没有办法能够救小姐的。 心虚从沈昭的心底悄然划过,扬起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讨好。 她明白如初这个实心眼地丫头是真的担忧自己,也为自己的鲁莽而为曾为对方考虑而感到羞愧。 “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帮忙与官府的关系,谁知那个马帮帮主半点机会也不给我。” “您可莫要再犯嫌了,您白日里说的对,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小心行事。” 她用沈昭自己的话压她,令她更加心虚。 “您去找马帮帮主说了些什么呢?” 这也是向晚想要知道的答案,不由得一起问道:“我也正想知道此事,你为何会去找那个马帮帮主,又为何会被他这般对待。” 沈昭随即正色,一一地详细解释起来。 “如初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后山之上见到的马帮,他们运送药材去往在地,而兖州地处边界,再往南行便是临近国界。” 向晚心思一转,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询问的看向她,语气却是坚定的,“那些马帮是往别国运送药材。” “没错,若是单论此事或许不算什么,各国之间交易往来是屡见不鲜的。可我与如初在寻找雪莲之事,发现后山满是官府的人,他们正在搜罗药材,大批大批的采摘,全部收入囊中。” “我再去询问了当地医馆,他们直言官府搜罗药材,导致医馆之间药材短缺,苦不堪言。更古怪的是,那些被官府搜罗起来的药材最终也不知用于何处。” 向晚不由得陷入沉思,提出一个假设,“莫非是官府想要占据药材,高价出售,谋取利益。” “若是这般想,便是官府利欲熏心,压榨百姓。”沈昭轻轻摇头,似是否决了这种看法,眼光一沉,表情算不得好看,“可官府搜罗地药材全然不知去向,当地的百姓也并不知晓。” 向晚的眉头一皱,对她的想法心领神会。 “莫非...官府是将药材运往他国了,你们在后山所见到的马帮,正是官府的授意。” 第265章 讳莫如深 第265章 讳莫如深 他说中了沈昭的想法,“我正是这样猜想的,却无法肯定,所以才去马帮试探一番。” “这也难怪了。” 向晚这才明白了过来,微微沉思,忍不住劝诫,“马帮的人那般多,你不应当贸然试探,若是今日并非恰巧撞见了我,你又该如何脱身呢?” 他越想不禁后怕,“当地贪官污吏横行,马帮听命官府,若知你是知道了药材内幕,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若是被抓住,怎么都是死局。即便他们不知沈昭是否真的知道了内幕,还是好奇之中无意打听,为保护药材的秘密,一个弱女子的听命对于他们而言又算是什么呢。 更何况此刻宫中没有景王妃离开的消息,若他们知道了沈昭的身份,恐怕更不会放过她,反而会想要她死的无声无息,没有机会回到盛京之中揭露他们的恶性。 索性,自己来的及时,他马帮帮助也并无把握,只是因为多疑之心叫来官兵,而那个官兵也是个贪财之人。 他的劝诫令如初赞同的不得了,一下子就改变了自己的战线,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昭,“小姐,向大人说的对,您太鲁莽了。” “被你这个小丫头教训鲁莽,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初短促地轻哼了一声,“奴婢跟您说正事呢。” “好。”沈昭自知理亏,只能听话的应下,一脸认真的保证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小心行事,定不会莽撞。” 瞧见如初依旧皱着一张脸,继续道:“也定会好好考虑你的。” 如初这才放松了神色,低声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向晚见沈昭明白了,也放松了表情,不像是方才那般严肃的模样,“你记得便好,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呢?” “方才我所言的只不过是猜测,并无什么实际证据,还是需要好好查探一番。” “也是如此。”向晚颇为赞同地点头,目光直直看向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沈昭立刻会意,抢先着开口, “我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被人发现的。” 向晚露出满意地神色,再次嘱咐着,“出门莫要忘了带上钱财,上梁不正下梁歪,此处官府贪污谋取利益,下属也定然同今日所遇的官兵一般,带上钱财总没有错的。” 想到了他今日一个荷包便让官兵离去,沈昭不禁感叹,“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说的没错。” 如初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得赶紧摸了摸所带的盘缠,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带的足够多。 沈昭对她劝慰,“不必忧心,若是不够还有首饰。” 她不肯让沈昭典当首饰,急忙说道:“够的够的。” 小姐堂堂一个王妃,若是走到了典当首饰这一步,岂不是贻笑大方,全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王妃。 向晚轻轻一笑,“损失不够,尽管向我开口,我在盛京时便告诉你,若是需要帮助尽管找我。” 沈昭推举他的好意,眼光饱含笑意,目光灵动温和,任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也不会觉得失礼与距离感。 “我知晓你是想要帮助我。”她打趣着,“你就好好收好自己的荷包,尽管任我邀请着吃食便好。” 他们都明白堂堂一个皇商怎么会在乎几顿吃食,可向晚在乎蕴含在其中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与沈昭在一起的时间。 他想起街市上她的一番话来,明白她的性格是不愿意平白接受这样一番好意的,应了下来。 “好,能够被你邀请享用佳肴,倒是也不错。” “那边这般定了,你不必担忧。” 向晚的目光不经意间轻轻扫过房间摆设,只有她们所带的女子物品,并未一丝一毫男子的痕迹,不由得心头一跳,感到些许的欣喜。 难道景王没有同她一道?也是,若是景王同行,自己又怎么会有资格救了她呢?这真是景王缺席所带给自己的好处。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隐隐喜悦,似是不轻易见询问,“景王不在此处吗?” 沈昭愣了愣,听见提起司北辰,眸子里浮动跳跃的光亮不由得轻轻一滞,只是一瞬却清晰显露了出来。 “他...并非与我同行。” 司北辰此刻在盛京景王府之中,相必早已经知晓了自己离去,不知心情如何?他定是会十分愤怒的,而后又如何呢? 他们之间隔阂未曾解开,在王府之中时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更何况现在。 “为何?”向晚追问,本是心情喜悦的,见到她的模样,这份喜悦便被蒙尘,用眼神传递着担忧。 “没有什么为何,不过是我来了,他并未来罢了。” 沈昭微垂长睫,在莹白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每一丝阴影的纹路都藏匿着心事。 “你似乎并不愿意多言。” 她眸光掠影,承认了下来,“我的确是不愿意多言的。” 向晚轻轻叹息,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她此刻模样只是恰恰说明了她与景王之间有情,只是两个人当局者迷罢了。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我不该提起的。” 沈昭对他摇摇头,收敛了幽深眸子里掺杂着淡淡忧愁的暗芒,“并非如此,这不关你的事,明明是我的问题,怎么能够怪罪你。” 他的眼光意味不明,饱含复杂的情绪,沈昭可以隐隐窥到一丝失落。 他摇头,只是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提起,我们便不提起,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诉说苦恼,尽可以全然告诉于我,我对于你而言是个可靠之人。” “多谢。”她回答道,担忧自己态度冷淡,再补充道:“我相信你是可靠之人。” 向晚这才满足,“那便好,既然如此,我的当务之急便是帮助你探寻药材之事。” “也不知何时能够找到雪莲,我们本是为它而来的。” 第266章 程儿的小心思 第266章 程儿的小心思 王府内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却多了一丝冷清气息,偌大的庭院空落落的,像极了司北辰心中地怅然若失。 他凝视着庭院里的玉兰花出身,眼神散落在每一处尘埃之上,没有焦距。 芦笛进门而入,见到他这幅模样,一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开口,“王爷。” 他眸子轻轻转动,“说。” “属下找到王妃的动向了,王妃去了兖州。” “兖州?” 司北辰剑眉轻皱,眸子里随即呈现出一丝了然来,面色松动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自己早应该想到的,她若是去寻找雪莲,自然应当是去了兖州才对。白白耽误了这么些时日,还不如早些动身。 他原本还与沈昭置气,可沈昭走后,他的心里面空落落的,只想要她在自己身边,旁的都不愿意去在乎了。 “收拾东西,即刻动身。”他开口吩咐着,心中满是想要见到沈昭的期待,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纠结。 不,自己若是走了,还有程儿该如何是好。 芦笛看出了他的顾忌,“王爷可是担心小少爷。” “正是。昭儿离去,程儿虽然不说,心里确实想的紧,这个孩子一向懂事的让人心疼,本王若是也离去,他定会难过的。” 可若是让司北辰只乖乖待在景王府中等候,却是万万不能的。 芦笛思索了一番,劝慰道:“王爷不如换个想法,既然小少爷想念王妃,您此刻离开了也是为了帮助王妃,是王妃更早的回来,这也正是小少爷想要的。” “话虽然这么说...”他眉间聚集着大片忧虑,“独留程儿在太学之中,本王放心不下。” “王爷担忧小少爷是人之常情,可小少爷在太学就读,也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即便是有人想要对小少爷不测,也不是那般容易得手的。” “说的有道理。” 司北辰本是想要快些找到沈昭的,此刻被劝说动心,面色仍然纠结,眉间的忧虑也不曾散去。 可自己若是也离开了,程儿定然会觉得十分孤单。 贤妃真是个好计谋,如今程儿在太学就读,自己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得不将程儿放在太学之中,无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爹爹。” 他的眸子里滋生出一股怨愤,却被熟悉孩童的呼唤而打散,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程儿回来了。” 程儿放学归来,被东芝拉着进入房内,一见到司北辰便撒欢似的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不肯抬起头来。 “程儿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被太傅教训了?” 司北辰轻轻询问程儿,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蕴含着浓郁的关心。 “没,没有。”程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声音带着鼻腔,像是才路哭过一般。 他不由得眉头皱的更深,看向东芝,示意她立刻解释一番。 东芝对上这份凌厉的目光,瑟缩了一下,立刻摇了摇头,“回王爷,奴婢也不知小少爷是怎么了?” “你整日侍奉在程儿身边,竟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面色一沉,令东芝更加害怕,仔仔细细将今日的种种回想了一遍。 自己一整日都侍奉在小少爷身边,也就是去拿吃食离开片刻,自从王妃离开,小少爷每日心情不佳,今日亦然,并未有什么异样。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少爷今日并没有什么异样。” 司北辰似是对她的回答极为不满,正准备说些什么,察觉到自己的衣袖微微摇晃,低下头对上一双像极了沈昭的双眸,里面映着自己的沉着脸的模样。 他顿了顿,舒展了眉头,收敛了神色,“乖程儿跟爹爹说,你今日怎么了?” 程儿眨了眨眼睛,“不管东芝姐姐的事,程儿也没有被太傅骂,也没有人欺负程儿,是程儿自己想娘亲了。” 司北辰叹了一口气,温柔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娘亲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会回来了。” “娘亲去做什么了?”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娘亲去找能够给皇奶奶治病的药材了。” “娘亲做的是好事。”程儿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眼眶的微红却是清晰可见的,“程儿没事,程儿会好好听话,等娘亲回来的。” 娘亲做的可是大好事,是应当去做的,自己自然应当为了娘亲而骄傲的。 他还是这般的懂事。 司北辰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模样,喉咙发涩,“程儿想不想让你啊你亲我早点回来。” 程儿眼睛一亮,里面写满了期待,“程儿想。” 他眉头一皱,小脸皱在了一起,摇了摇小脑袋,“不行不行,娘亲在做正事,不能让娘亲为了程儿回来。” 司北辰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春日里蓄满了灿烂阳光的微风。 “好孩子,你愿不愿意爹爹去给娘亲帮忙,这样娘亲就能够早点做好正事,回来看程儿了。” “爹爹要去找娘亲?” 他的目光让司北辰肯定地回答如鲠在喉,莫名不忍心说出来。 程儿那么小,自己却不得不把他一人留在王府之中。 “太好了,爹爹快去。”谁知程儿竟面色一喜,丝毫没有难过的情绪,眼神中带着催促,“爹爹去给娘亲帮忙,娘亲也能够快点办好大事,到时候爹爹就可以带着娘亲一起回来了。” 他嘿嘿一笑,脑海中不知浮现出什么画面,笑的开心。 爹爹和娘亲好久都没有像之前一般的交谈了,这次让爹爹去给娘亲帮忙,娘亲说不定就不生气了,自己和爹爹娘亲又能够和之前一样了。 司北辰没有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哑然失笑,“好哇,你竟然想要爹爹快点走,一点也不喜欢爹爹。” 程儿摇摇脑袋,牢牢抱住他,“程儿喜欢爹爹的,程儿还喜欢爹爹和娘亲开开心心的。” 其实他也是舍得不得,只是他一向懂事听话罢了。 司北辰顿了顿,心中只觉得十分温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唇畔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第267章 动身寻找 第267章 动身寻找 “爹爹会让程儿如愿的。”不知眼前孩童能否听得懂,司北辰继续开口,“待爹爹找到娘亲的时候,会同娘亲好好解释,带着娘亲一起回来,像之前一般好好疼爱程儿的。” 他们这些日子冷天,程儿聪慧怎么会不知呢,他虽然仍然是一副不知愁为何物的模样,眸子里却带上了一丝令人不忍心的伤心。 听司北辰的承诺,程儿开心极了,水灵灵的眸子里像是盛着两个圆圆的月亮,伸出了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拇指。 “拉钩。” 司北辰宠溺一笑,与他拉钩,“好,拉钩。” 若是外人看见司北辰此刻的模样,恐怕是瞠目结舌,只以为自己看错了,往日里冷面的司北辰怎可能会是现在这幅温柔模样。 程儿一下子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笑的合不拢嘴,一点也没有了刚回来时候的犹豫模样,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焕发生机。 既然爹爹答应了自己的,定然是不会食言的。自己要好好的,乖乖等娘亲和爹爹一同回来。 “爹爹快去吧,程儿在太学会好好听太傅的话的。” “好孩子。”司北辰随即看向东芝,神色镇重,显露着对于程儿的关心与不舍,“你要好好照顾程儿,定不能让程儿受了委屈。” 东芝连忙应下,“王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不会让小少爷受半点委屈的。” “爹爹放心,东芝姐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见程儿为她说话,司北辰不由得觉得好笑,“待爹爹回来,你怕是要被你东芝姐姐养胖了,届时你娘亲可就抱不动你了。” 程儿的表情一下子精彩极了,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争吵着什么一般,最终其中一个小人赢了。 他可怜巴巴的,脸颊鼓鼓的,“那程儿少吃点。”仿佛做出一个决定已经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好。” 司北辰并未收拾什么东西,心中只想着快些找到沈昭,只带了足够的银子便上路了。 兖州城内, 后山草木茂盛,处处焕发生机,可仔细看便会发现某些地方略微空缺,像是被人粗暴的将芳草连根拔起,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 沈昭看着相比于昨天略微稀少的草木药材,不由得心里慌张,眸子里沉淀着不满的暗涌。 她一是担忧于雪莲真的落入了那群官兵的手中,想要得到雪莲,为太后治病会更加困难。二是只想在脑海中想象那群官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看似是草药的植物全部掠夺,便觉得暴殄天物,可惜的紧。 向晚也加入了帮助她们寻找雪莲的队伍之中,三人避开官兵搜寻之处,找的认真。 他无意中抬眸,便看见沈昭眉头紧锁,似乎遇见什么难题的模样,目光中浮现出担忧,轻声询问道:“叶昭小姐怎么了?” 沈昭愣了愣,才眨巴了下眼睛反应过来,“我看着这些被粗暴掠夺走的药材只觉得心疼,那群官兵怕是连自己拿走的是什么都全然不知,只顾着利益钱财。” 向晚明白她身为医者,对于每株药材的功能都熟悉于心,并不把药材当做普通的草木,心中疼惜药材是自然的。 他开导着,“他们的做法的确是暴殄天物,如今我们也只能够快点搜罗证据了。” “也只能够如此了,若是能够揭发他们,药材才能够回到民间药房,发挥自己真正的用处,也不必流落到他国之内。” “好了,我们快些寻找雪莲吧。” 他们三人寻找了一番,忽有个声音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闻声看去,正是一个恶气腾腾的官兵在说话,正是在山上搜罗药材的一员,厉声质问着:“你们不知道山上的药材是官府的吗?” 这人说话实在是让沈昭忍不住心里发笑,山上的药材是自然生长,万物有灵,怎么就归为官府所有了呢? 可面对这帮贪官污吏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经历过上次的情况,沈昭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是来山上采药的,药材铺实在是没有,劳烦官爷通融通融。” 不待满脸不耐烦的官兵说话,她对着如初轻轻示意,“如初。” 如初在她的暗示下反应了过来,将荷包递给了官兵,那官兵的脸色立刻变了,掂量了荷包,喜笑颜开。 “行吧,看你一个弱女子,官爷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便好心通融通融。”说完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眼神却不由得暗了几分。 这里当真是每个官府的人都如此敛财吗? 如初看着银子被拿走,心里面十分不痛快,瞪了一眼那官兵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想要从我们这里榨油水。” 向晚却并不在意,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能够用金钱解决之事,都不算作是问题。” 他赞赏地看向沈昭,打趣道:“你学习的很快。” “这是自然,吃一堑长一智。”她莞尔一笑,“有之前活生生的例子,如今又有向大人在身边,我怎么能够还学不会呢?” “你这话可不像是在夸赞于我。” “我自然是在夸赞你。” 向晚佯装将信将疑,眼里却满是笑意,“这便好,能够的叶昭小姐一句夸奖,在下三生有幸。” “好了,指不定待会官兵去而复返再来盘问我们,还是快些找找吧。” 他们再次寻找,却仿佛大海捞针,珍贵的雪莲如同珍珠蒙尘一般,难以被发现。 如初不禁询问,“小姐,这里真的有雪莲吗?” “自然是有的,若是容易找到,它便也不会这般珍贵了。”沈昭看了眼天色,知大家也已经疲惫,“我们今日便找到此处吧,明日再寻。” 向晚表示赞同,“天色渐晚,再找也于事无补,只能如此了。” 第268章 醋意大发 第268章 醋意大发 第二日,沈昭再次访问药材铺,想要知道些有用的线索,可惜一无所获。 向晚想要帮助沈昭,便一同跟随些,花了些钱财收买官兵才得到了些消息。 “官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运着许多箱子去往他国。” 可这个线索他们已经明了,不过是更加确认罢了。 行走在街市,看着人来人往,沈昭忽然有种身如浮萍,不知如何的感觉。 如今雪莲无法找到,对于官府运送药材去往他国之事还未有什么证据,如今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小姐,我们现在还怎么办呢?” 如初问出了沈昭迷茫地心事,但她仍然不肯做出任何认输的样子,“我们再多加努力,总会有所发现的。” “只要我们努力搜寻定会有所获的。”向晚认同她的话,用眼神的坚定与信任带给她安慰。 沈昭长睫微垂,陷入沉思之中,恍惚中,听见一个熟悉的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昭儿。” 她长睫微微颤抖,眼底流光拂动,竟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王爷!”她听见如初惊讶的声音,“您怎么来了?” 沈昭这才错愕抬眸,果然看到了司北辰的身影,不由得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独自离去的,离去时他们仍然处于冷战之中,难不成此刻让自己问一句,你怎么来了?又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 他身为王爷,自然一查便知道自己在此处了。若是问出来,就仿佛自己不愿意他出现在这里,可自己是愿意见到他的。 司北辰对着她温柔一笑,像是全然没有了之间的隔阂,走进她,“我终于得见你了,自探寻到你的行踪,我便立刻来寻你了。” 对方的温柔如初的模样,令沈昭无措,“你...” 他们两人不是还在冷战之中吗?自己走之前他可不是这个模样。 “我已经想明白了。”司北辰似是明白她心中的疑惑,上前握住她纤细的双手,眼光真诚直直看进她的眸底,“之前是我的错,我不应当如此,不论如何都只盼望昭儿能够原谅我。”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头上,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两都有错,却又好像都没有错。 “这不是你的错。”沈昭的双手微微瑟缩,却没有抽回来,被牢牢握在手心之中,像是捧着珍贵易碎的珠宝一般。 而一旁的向晚,自从司北辰出现时便变了脸色,此刻充满嫉妒与悲凉的目光落在他们掌握的手上,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般。 司北辰的目光不经意般轻轻掠过他,带着一丝嘲讽与轻蔑。 方才他来到兖州之内,一眼便看见了沈昭,偏偏她的身旁还有那个向晚。 他怎么会在此处,难道他们两人是一同来的兖州,不可能,昭儿无论如何与自己置气,心中的人都是自己。反倒是向晚,看着昭儿时眼里的喜欢都要溢了出来,令自己十分不满。 “无论如何,我都是有错的。” 司北辰从善如流地道歉,全然不顾及自己身为一个王爷,只希望沈昭能够原谅自己,同自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希望能够让向晚知难而退。 “我不该让你不开心,也应该从一开始就陪伴你来此,你是我的妻子,程儿是我孩子,这是永远不会变化的。” 在他温柔的嗓音之下,沈昭哪里还有气闷,被旁边的人注视着,面颊微微泛着红晕。 她原本也是心中隔阂犹在,可既然他已经全然不在意了,并且如此道歉,她也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冷言冷语。 “此事我也有错,既然你已经来此了,我们便不再拘泥于之前的郁结吧。” 只是她忽然想到的程儿,担忧询问:“你既然也来了,那程儿呢?” “程儿催促我来此的,他盼望着我能够帮助你快点办完正事,快些带你回去。” 向晚听着他的话,心中不禁觉得十分苦涩。 是了,他们之间还有程儿,即便往日里自己于程儿关系如何好,程儿也只会称呼景王为爹爹。 “程儿一向懂事的令人心疼,我定要早些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早些回去。” 沈昭一想起程儿委屈巴巴的模样,便觉得十分心疼。 他定然一个人可难过了,只是强撑着不肯说,着实是让人心疼极了。 司北辰佯装微怒地注视着她,眼底蕴含着隐隐的委屈,“我们当初一同商量的找寻雪莲,你怎么能够独自离开了呢,让我好找,昭儿也难过极了。” 果然一提到昭儿难过,她便变了脸色,表现得十分愧疚,“昭儿难过吗?他还生我的气吗?” “你不问问我难过不难过?”他眉头一挑,像是对于她的回答十分期待,目光灼灼,不肯让她躲避。 她心头一跳,目光极不自然地飞快从向晚身上掠过,对司北辰低声抱怨着,“你别闹,旁人看着呢。” 旁人这两个字让司北辰上扬了嘴角,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畅快,将向晚身形一僵,以及面容上浮现出的落寞神色尽收眼底。 自己是昭儿的夫君,他不过是个旁人。 他心中欢愉,也好说话的紧,不逼着沈昭作答,“好,我不问了,我当时有所隔阂你独自离去也能够理解,白白害我担心一场,我怎么也要同你一道的。” 想到自己离去,司北辰当时地模样,沈昭只觉得十分愧疚,笑着点点头,“好,” “程儿有东芝好好照顾着,你放心便好。我可是答应了程儿要将你快些带回去的。” 沈昭叹了一口气,眉间浮现出一抹哀愁,“此地的事情恐怕并非是那样好处理的。” 司北辰微微一笑,身影宛如松柏挺拔,“我既然来了,便是要与你一同处理的,不必忧心。” 他们相视一笑,“好。” 如初看着自家小姐和王爷和好如初,心情大好,看着司北辰身后地芦笛也觉得顺眼多了,对着他粲然一笑。 第269章 风波又起 第269章 风波又起 太学之中充满了孩童稚气未脱的读书声,一个个孩童看着面前的太傅,眸子里充满了求知渴望,想要把太傅每个字都记住,只有偶尔个别孩童发起了呆。 程儿坐在最为靠后的位置,一同读书,慢慢的眼神却仿佛没有了焦距。 也不知道爹爹找到娘亲了没有? 他不禁想念起司北辰和沈昭,自从他们两个相继离去之后,他便一个人待在王府之中,心里面觉得又孤单又害怕,却什么也不说出来,就连东芝也不知晓他的小心思。 “咳咳。”太傅轻咳了两声,沉稳的步伐带着细细嗦嗦的声音停在程儿的面前。 所有孩童的目光都跟随着太傅的动作而移动,不禁疑惑,随后见太傅停下,恍然大悟地看向程儿。 看来是那个小傻子惹得太傅不开心了,哼,太傅就应该好好骂骂他。 可程儿对身边环境的变化毫无察觉,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眼神未动。 太傅见他毫无反应,不禁气急,“咳咳!”用书本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敲了敲,发出哐哐的声音。 他被吓了一跳,眸子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惶然无措地看向太傅,察觉到四周看向自己的目光,才察觉到自己走神。 他顿时觉得十分难为情,面颊因羞愧而泛红,只觉得旁人的目光有温度的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太傅,学生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了?”太傅一副严肃的模样,即便对上他弱小无助的目光,也不肯缓和面色。 “学生不应当在读书识字时想别的事情。” “方才老夫讲的话,你可都听进去了。” 程儿方才只顾着想爹爹和娘亲,全然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羞愧的垂下了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要以此避免旁人嘲笑的目光。 偶尔有几声不怀好意的讥笑落入他的耳朵里,那份讥笑像火红的火焰,将他的耳朵也染了个通红。 “学生,学生不知。” 他此刻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方才自己不应当想到别的事情的,娘亲说了在太学就应当读书识字,好好听太傅的话,自己也明明再三保证要好好读书的。 本想着自己好好读书,那些坏人也就不会再嘲笑自己和娘亲了,自己现在反倒被太傅训了。 太傅冷哼了一声,看向旁的学生,抚了抚长而白的胡子,“你们可曾听进去了?” “学生听进去了。” “好,你来给他说一说,老夫方才讲了些什么。” 他随意指了指方才叫的最为大声的学生。 他对于这个学生是十分有印象的,往日里最为积极,平日里与旁的学生也十分交好,都愿意与他交往。 被选中的王子贤蹦的站了起来,一脸的洋洋得意,眸子里带着兴奋的光芒,落在程儿身上时便化为了嘲讽与轻蔑。 “太傅方才教导我们,要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很好。”太傅满意的颔首,似是极为满意,“看来你是记住了。” “太傅悉心教导,学生怎能不好好学习。”王子贤一双稚气未脱的小脸高昂着,用一种敬慕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在这样的眼神下十分受用,露出了笑容,长长的胡子耸动着,“好!” 王子贤抿嘴一笑,眼神暗含野心,在太傅看不见的地方,得意洋洋地对着与自己交好的孩童挑挑眉,似在炫耀。 看见了吧,太傅最为喜爱的是自己,怎么能是那个小傻子可以比得上的。 太傅转而看向程儿,面色严肃了几分,“子贤所言你可都记下了。” 程儿低着头乖巧道:“学生记下了,再也不敢如此了。” 太傅这才点点头,“这便好,你需得多向子贤学习。” 他微微一顿,表情委屈极了,似乎十分抗拒与恐慌,然而太傅半点也未曾注意到他的神色,只对着王子贤道:“子贤,你平日里多多帮衬他。” “是,学生定会好好关爱亲友。” 王子贤一口应下,神色莫名地看向程儿,怎么都不是一副友好分同样。 这个小傻子可算是落在自己手里了,看自己不好好教训他。 程儿一对上他充满挑衅的眼神,各种不愉快的回忆涌上心头,目光微微瑟缩,却不肯任由自己做出恐惧的模样,强迫自己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 这个坏人总是欺负自己,太过分了!自己不能害怕。 太傅并不看他们,也未曾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涌,对接程儿道:“你之后可要好好学习。” “是,太傅,学生知道了。”程儿乖巧应答下来。 “今日便学习到了这里。” 太傅离开之后,孩童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讲学之地不准仆人进入,他们需得亲力亲为。 程儿将课本收好,码落的整整齐齐,却忽的被一双小手推倒,一抬眸对上了熟悉的脸庞。 王子贤对着他一笑,“小傻子,我可得听从太傅的安排好好关爱你,你走的这般着急做什么?” 程儿愣了愣,“东芝姐姐还在等我。” “东芝姐姐?”他皱了皱眉,对着簇拥自己而来的孩子露出轻蔑的笑来,“他竟然称呼一个下人姐姐,也不嫌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 他们能够在这里学习的都是达官显贵之后,被各种捧着长大,一个个眼比天高,自然瞧不起出身低贱的仆人。 这个小傻子简直就不应当同他们一起入学,只不过是一个野种罢了,那景王妃是什么身份,所生之子更是败坏名声,简直污了他们太学的名声。 “东芝姐姐对我很好,你们不能这么说她。”程儿对于他的言语与处处显露出的高傲十分不赞同,表情充满抗拒。 “小傻子生气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更加开心,一旁的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怎么能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这般瞧不起人! 程儿心中十分气愤,却也明白他们根本就是想要为难自己,东芝姐姐还在等着自己呢,若是一直不出去只会让东芝姐姐担心。 趁着他们起哄,程儿咬了咬牙,径直跑走了,将他们的为难抛之脑后。 第270章 互看不顺眼 第270章 互看不顺眼 沈昭与向晚寻得雪莲许久无果,此刻恰巧遇见司北辰,一众人早已疲惫,决定边用餐边说。 “你要多吃着,几日不见你便瘦了,定是这些时日过得不好,需要好好补补。”司北辰不停地夹菜进入沈昭的碗里,毫不顾忌有旁人在场。 这个旁人自然指的是向晚了。 司北辰只觉得怎会有如此没有眼力见的人,他径直无视对方,此刻同自己妻子一同用餐,这个人竟然也跟着不走。 沈昭不明白他的小心思,见他对待自己这般的热切,不由得觉得不好意思,“我哪里有瘦了?” “不管有没有,你都应当多用一些。” “好。” 沈昭值得应下,发觉一路上向晚都沉默地奇怪,不由得看向他,轻轻皱眉,正想要说些什么,司北辰却全然不给她机会。 “这个菜你最为喜爱。” 他的夹菜的动作瞬间拉回了沈昭的注意,不由得说道:“你莫要光顾着我,你也动筷。” “这是自然。”他心满意足,眼神中的笑意包裹着稀碎的暗色,转而看向向晚,一副主人家的做派,行为举止无不宣示主权,“向大人也用餐,莫要客气。” 向晚顿了顿,按下了因为瞧着他们两人亲密举止而生的晦涩情绪,不甘心于对方对自己刻意的种种挑衅,勾唇一笑。 “我自然是不客气了,我与叶昭小姐身为挚友,又怎么会客套呢。” 司北辰眸光一闪,心中警觉起来。 他竟然还称呼她为叶昭,那只是她的假名字罢了。向晚执意如此称呼。岂不是刻意想要忽略昭儿身为自己王妃的身份。 “向大人怎么会和昭儿一路呢?” 沈昭应答道:“我们是偶然相遇的,若不是他相助于我,那官府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官府想要抓你?”司北辰剑眉一皱,渗着浅浅怒气。 那群人好大的胆子! “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沈昭轻轻向他解释原由,诉说了自己对于此地官府药材一事的结论。 他若有所思地颔首,“原来如此,看来此处的官府依旧是贪财之徒,不能堪当大任,昭儿放心,我定会好好帮助你搜寻证据,让他们得到惩罚。” 他眸子里满是真诚的保证,沈昭笑着点头,“好。” 司北辰转而看向向晚,“本王还需要好好感谢向大人,多谢一路上向大人对于本王王妃的照顾。” 向晚顿了顿,反唇相讥,“王爷不必感谢在下,在下只不顾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助她罢了。” 他执意不肯称呼沈昭为王妃,若是称呼她为王妃了,自己只能明明白白的知晓他们才是一对夫妻。 司北辰似是明白了他那点无法见光的小心思,轻轻冷笑一声,“不管如何,昭儿时本王的王妃,你既然帮助了她,本王怎么都是要感谢你的。” 他实在是不愿意听见对方说这些宣示主权的话语,“王爷不必在意此事,王妃已经有感谢在下的方法了。” “哦?”司北辰语调上扬,意味不明,眼神带着询问看向沈昭。 她解释道:“向公子帮助我花费了钱财,我自然是要还的,便想着把他这些日子的吃食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司北辰面色微微变化,眼神一厉,飞快看向向晚,对上了他充满挑衅意味的眸子。 这个方法绝对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为的就是能够和程儿一路相伴,无法甩掉,实在是讨厌极了。 “这怎么能行,向大人家财万贯,只这样岂不是不能够显得诚意,等回到盛京之后本王将好好感谢向大人。” “王爷这话便不对了,礼轻情意重,在下看中的怎么会是钱财。” 他的意思十分明天的,看中的就是沈昭这个人。 司北辰的面庞浮现出淡淡的威胁意味,目光中沉淀着冷光,像一把在阳光下散发光芒的锋利匕首。 “那向大人看中的是什么呢?” 向晚呼吸一窒,眼神微微看向沈昭,几乎早就不受控的将自己的私心喧诸于口,而后又快速地恢复理智,最终只是说道:“自然是与叶昭小姐的友谊。” “真的只是友谊吗?” 司北辰的目光带着侵略性,半点也不肯退缩,直直射入他的眼底,像一头保护自己领悟的狼,随时等待发动攻击一般。 沈昭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来,目光在他们之中打转,奇怪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方才也并非好好的,只是她根本未曾注意,司北辰与向晚都在刻意忽视对方,所以才一路无事。 听见她的询问,司北辰收回目光,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来,所有的风霜在触到她时化为温柔,“没什么,只是看向大人对你相助良多,我怎么也得好好感谢他。” “我已经多谢他了。” “这怎么能够呢,我若是不多谢他,心里哪能放心的下。” “那好吧。”沈昭眨了下眼睛,无奈随他而去。 奇怪,怎么总觉得他们之间乖乖的。 司北辰见沈昭病危察觉,暗暗瞪了向晚一眼,墨色眼眸里暗涌流动。 当初就是他总是纠缠昭儿,如今兖州也有他,得赶快甩掉他才行。虽说他即使帮助了昭儿,自己感谢他一番也就会够了。 “向大人不需要掌管生意之事吗?” 快点去经商便好,何必一直出现在自己和昭儿的照片。 向晚面色不变,“生意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不需要花费心神。” 司北辰眼中地怒火更旺,语调却没有半点变化。 这个人就是不想要离开,非要纠缠着昭儿。 “既然如此,向大人也不回盛京吗?向大人的妹妹恐怕还在家中等候着呢。” “在下不急。” 他这下理由也没有,径直表明自己不愿意回去。 第271章 孩童争执 第271章 孩童争执 提到向晚的妹妹,沈昭眸子一亮,“向公子为何不带着晴儿一同来此呢?” “她那般贪玩,来了岂不是闯祸。” “也是,兖州官府如此作为,晴儿也是是应当来的。” 但晴儿那般活泼贪玩,定是十分不开心的。 “我下次再寻个机会,带她出来便好。” “这样也好。” “不管如何,我这些日子的伙食可都算在你的身上了。” 沈昭正要一口应下,便被司北辰抢先开口,“既然如此,也应当算在本王头上。” 他对向晚露出不易察觉的坏笑,转而温柔看向沈昭,声音沉沉,“我与昭儿夫妻一体,钱财应当是由我出,哪里有让妻子破费的道理。” 沈昭莞尔一笑,“既然如此,便是你来吧。” 司北辰这才心满意足,用餐过后,对向晚告别,“本王与王妃便告辞了,向大人路上小心。” 自己和昭儿是夫妻,自然应当住在同一处的,哪里容得下向晚插手。 向晚眼神一暗,心中苦涩,却也明白他们身为夫妻住在一起,实在是理所应当之事了,只能掩住情绪,与他们告退。 与他分开之后,司北辰的心情欢快了许多,引得沈昭情不自禁侧目瞧他。 “你怎得如此开心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许久未能见到昭儿,好不容易见到了,我自然开心。” “你何时这般油腔滑调,每个正行的。”她虽然这般说,眸子仿佛有着澹澹的水色,渗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所言可都是事实,程儿也十分想念你,我们需得快些完成兖州之事,我可是答应了他要将你快些带回去的。” 想到了程儿的模样,沈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孩子一向懂事,定是难过却不愿意来开口的,如今他一人待在盛京能够行得通吗?” “昭儿放心,他已经适应了太学,身边还有东芝服侍着,若是有什么不对,东芝会立刻传达消息于我的。” “这边好,程儿总是要长大的,能够独立面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们口中议论的程儿此刻正在太学学习之中,认认真真的听从太傅的见到,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无论如何也不敢走神了。 太傅着重注意了他的状态,这回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王子贤见太傅对他目露赞赏,心中嫉妒,极为不满,悄然捏紧了拳头。 上次不甚让他给跑了,何次自己可不会放过他了。 他的目光如寒芒,程儿一下子便注意到了,一放学便想要离开,却立刻被拦住了去路。 几个之前同王子贤一起捉弄他的孩子将他团团围住,不留下任何能够让他离开的出路。 “你们要做什么?”程儿问道。 王子贤高昂着脑袋,“上次你走的太快了,我这次自然是要继续好好关爱你。” 程儿下意识后提一步,“不,不用了,我这次表现得挺好的,太傅还对着我点头了。” 他本是认真解释,结果一句话反而更加激怒了对方。 “那又如何?我既然答应了太傅要好好关爱你怎么能够食言呢。” 这个小傻子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太傅的喜爱吗?实在是愚蠢。真不知道太傅平日里为何看重他,还总是注意他,不过是一个小傻子罢了,和自己怎么能够相比。 “多谢你。”程儿抿了抿嘴巴,“不必了。” “那定然不行。你这般的着急可还是那个了贱婢在等着你?” 愤怒的火星在他的眸子里点燃,“你不能这般说她。” “我这般说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下人,你这么紧张,难道是因为你的母亲与他们班差不多货色?” 王子贤的话语难听极了,偏偏他们笑的十分喜悦,笑声刺耳异常。 “我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程儿不明白,自己娘亲那样好,相貌美丽又会医术,他们又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怎么每个人都这般说娘亲呢? 他们却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最好的女子便是一个养在乡野破鞋吗?难怪你这般蠢笨,这样的女子能够教出什么样的货色,景王凭日里定然以你们为耻吧。” “才不是,爹爹可喜欢我和娘亲了,不许你再这般说他们!” 程儿彻底愤怒,眼眶微红,顾不得他们人多,只想要为自己的娘亲讨回一个公道,希望他们不玩再这般言语。 “小傻子生气了。”他们依旧哈哈大笑着。 在愤怒与委屈的趋势下,程儿冲上去打了他一圈,“不许这么说!” 他的拳头小小的,力气并不怎么打,王子贤却一脸的错愕,面子十分挂不住,表情随即难看极了,“你竟然敢打我!” 这个小傻子竟然敢动手,还当众打了自己,让自己这么丢人,若是不还回去,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们抓住他!” 一旁的人立刻从这样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听从他的吩咐,立刻牢牢将程儿按到在地上,任由他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放开我!”程儿的脸感受到地面冰凉,奋力挣扎。 王子贤坏笑了两声,满脸的不怀好意,径直骑在他的身上,便挥下一拳,看着程儿因疼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才肯作罢。 “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他。” 他还不肯作罢,吩咐下去,那些孩子坏笑着,将程儿的书本与湖笔扔落一地,还有对他进行踢打。 他们的人那般多,程儿显得愈加瘦小无力,所有的反抗都仿佛只是螳臂当车,只以为今日自己是逃不了一顿打了,紧紧闭上了眼睛。 自己若是被他们打一顿,届时可怎么给东芝姐姐解释呢?她定然会担忧的,若是在告诉爹爹和娘亲怎么办? 可拳头迟迟不落下,只听见一个声音道:“住手。” 他睁开眼睛,发现平日里那个不怎么爱言语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制止了那些坏人的所做所做。 他沉声道:“你们不该这般对他。” 第272章 程儿的朋友 第272章 程儿的朋友 那些人看见了阻止自己的男孩,对方明明一个人,却一个个仿佛有所顾忌的模样,不敢擅自行动,面面相觑,任由程儿倒在地面之上。 “这该如何是好?他怎么来了。” “是啊,邓家公子怎么来了,他平日里都不愿意搭理我们,如今怎么帮着这个小傻子说话?” 跟随王子贤的孩童一个个躲在他的身后窃窃私语,是不是张望像面无表情的邓华烨,不等对方瞧过来便瑟瑟地收回了目光。 王子贤听着身后的声音,面容微微一变,显露出隐隐的胆怯与退缩,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邓公子,你做什么管我的事,难不成是想要帮助这个小傻子?” 自己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示弱,自己的小友可都在身后瞧着,他们这般听自己的话,自己若是示弱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们时候还怎么听自己的。 被称为邓华烨的男孩,虽然年纪尚小,无关还未曾张开,眼神却透露着一种威严之感,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气势一般。 “我便是想要帮他又如何?” 他轻轻反问,让包括王子贤在内一众与程儿作对的孩子都变了脸色。 他们可惹不起邓华烨这个瘟神,可他悄悄毫不留情面的说要帮这个小傻子,那还怎么办? 王子贤愣了愣,笑容僵硬似乎是想要劝说他,“你何必帮一个小傻子,帮了他有什么用,何不与我们交往。” 他看向身后的孩童,后者纷纷点头,想要缓解这场冲突。 “不必了。”邓华烨全然不领他们的好意,眼神没有一丝动容变化,“我今天就是要帮他,我们若是想要继续欺负他,那就与我比试比试。” 王子贤彻底显露出胆怯来,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几个好友,却见他们一个个都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没有一个人敢面对邓华烨。 邓华烨冷眼看着他们,“既然你们看似没有想要与我比试的想法,那还不快些离开。” 王子贤脸上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似乎受到了什么羞辱一般。 若是这么走了,他定然没有脸面,可若是不走,他们谁敢和他比试呢?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了。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了倒在地上无法反抗的程儿一眼,全然不顾及是自己把他欺负成了这个模样,却仿佛让自己受了屈辱的是他一般。 “我们走。” 在他的吩咐下,孩童们全部都离开了。 许久不见动静,程儿吃痛张开了眼睛,打量四周,对上了帮助了自己那人目光。 邓华烨只轻轻看了他一眼,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开口道:“他们已经走了,你起来吧。” “多,多谢你。”程儿眼神里满是感谢,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与他人交谈实在不拖,挣扎着想要起来,手臂微微一动便吃痛的“嘶”了一声,小脸皱在了一起。 邓华烨注意到了他的一样,眉头一皱,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他们也好意思欺辱你。” 他抿了抿嘴巴,毫无底气的反驳,“我不傻,娘亲说我可聪明了。” “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娘亲的人,还说自己不傻。”邓华烨轻笑了一声,对他的反驳不置可否。 虽然他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模样,可程儿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看着自己眼神与方才那些坏人不一样,对自己是有善意的。 见程儿一直不说话,邓华烨便以为是自己说的重了,加之程儿刚刚受了欺负,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便以为是自己让对方伤心了。 他顿了顿,表情纠结,“放心吧,以后有我在他们是不会欺负你的。” “谢谢你,帮助我。”程儿甜甜一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吗?” 自己还从来没有朋友呢,别人总是背后议论自己和娘亲的身份,他不仅没有还帮助了自己。 他古怪的看了程儿一眼,神色莫名,却嘴硬般说道:“没有,你不是我的朋友。”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程儿立刻跟了上去,全然不顾及自己因为吃痛而皱起的五官,“可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他顿了顿没有答话,程儿继续跟着他,“我叫程儿,你叫做什么名字?” “邓华烨。” “以后我们二人就是朋友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些,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稚气未脱却又融合了阴谋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王子贤收回了目光,一脸的不怀好意,“这个小傻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却没有想到这般的有心机,竟然还懂得抱住邓华烨这个大腿。” 他冷笑了一声,“哼,等着吧,我总会找到机会让你好看的。” 自己要是不教训他一下,怎么能够找回自己的面子! 另一边,司北辰与向晚两个人暗暗争锋相对,却又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只是往来交流。 向晚温柔嘱咐沈昭,“你近来劳累,不如试试客栈精心熬制的粥,可美容养颜。” 这份粥是他专门为了沈昭而点的,自然希望对方能够用一用。 司北辰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容中带着讽刺,“向大人贵人事多,疲惫得很,也需得好好补一补才行,这粥向大人才最应当多用一些。” “在下哪里来的事多,比不得王爷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初与芦笛两个旁观者看到好不热闹,两个人第一次十分默契,时不时忍不住扬起嘴角,像是看着一出戏一般。 沈昭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也觉得十分奇怪,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熟络,上次见面不是还争锋相对的吗? 奇怪。 正在她摸不着满头之时,忽然听着一个莫名生意的苍老音调,“好啊,你们几人偷用没事,却不叫老夫我。”语调上扬,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调皮。 沈昭闻声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眼睛一亮,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神医?您怎么会在这里!” 早知道自己想要拜访这位神医已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无法找到他的行踪。 第273章 得到雪莲 第273章 得到雪莲 听见沈昭充满惊喜地清脆声音,司北辰与向晚之间的暗涌暂时停止,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胡子大白的精神老人,看起来身体十分不错的模样。 如初立刻想到了医馆的初见,在沈昭耳边说道:“小姐是那日的老伯伯。” 司北辰眼眸一眯,不易察觉地细细打量他。 神医?他是谁,竟然能够被昭儿称之为神医。 向晚与老人早已相识,虽未曾知晓他身在此处,见到他却完全不惊讶的模样,微微一笑,“乔老,好久不见,您依旧容光焕发。” 不待别人有什么反应,司北辰忽然警觉,心头一跳,眼光在他与沈昭的身上打了个转,迅速收了回来,垂下眼帘。 向晚也认识这个神医?他与昭儿之间经历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呢。 乔老哈哈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也算是有缘。” “可不是有缘吗?您上次还说我们有缘再见呢。”沈昭笑着起身相迎,“来请入座。” 乔老本就是被香味吸引而来,被她邀请入座,正合心意,“那老夫也就不推辞了。”说着,便坐入席中不待旁人招呼自己,便吃了起来。 “您怎么回来这里?”向晚不经意问道。 他将整只鸡腿吃了个干净,才回答道:“来到兖州自然是为了药材了,老夫我精通医术,怎么能够不来此处呢?” “原来神医与我一样,只是可惜药材全部都被官府霸占了。”沈昭的语气中透露着可惜。 没有雪莲,他们寻找到旁的再多药材也是无用之功。 “那是你们来的太迟了。”他舔了舔手指,“老夫来兖州好些时日了,收获的药材可不少。” 沈昭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询问,满眼的期待,“神医有寻得雪莲吗?” “雪莲?”他手上动作一 停,这才肯将目光从佳肴上挪到她的脸上,“这可是极为珍贵的药材,你是为了雪莲而来?” 沈昭从他的表情中窥到了有戏,目光更加热切,“神医您见到了雪莲吗?能够请求您割爱,晚辈还需得拿着雪莲就命呢。” 乔老像是十分纠结,拿不定主意。 这雪莲极为珍贵,他找寻那般久才找到一株,这下被人轻易要去怎么能够不心疼。 司北辰看出了他的纠结,故意使用了激将法,打量了他一番,“昭儿还是算了吧,这老头看起来不修边幅的,手里怎么可能会有雪莲呢。” 沈昭立刻会意,佯装出善解人意的模样,“神医,即便您的手上没有雪莲也没有关系的。” “谁说老夫没有了!”乔老不服气极了,“老夫医术这般高明,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雪莲都找不到。” “神医果然厉害,晚辈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神医轻易便找到了,晚辈好生佩服。” 在沈昭的恭维之下,乔老十分受用的模样,全然不记得自己寻得雪莲的过程也十分辛苦。 “那是自然,老夫不过半炷香便找到了雪莲。” 沈昭眨了眨眼睛,“那晚辈能否借神医的雪莲一用呢?” 那雪莲一用就没了,哪里是借。 看出乔老犯了愁,向晚一合折扇,“这雪莲的确是需要急之物,若是乔老肯割爱,我定然相送红坊所酿美酒几十罐送于您。 司北辰睥睨了他一眼,神色十分不满,“若是神医肯割爱,本王也定会好好报答神医。” 昭儿是自己的妻子,哪里用的着他给予旁人什么报答。 见他们轮番想要报答自己,乔老一下子乐开了花,“自然是可以的,你们可莫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定然不会忘。” 乔老接着拿出一个玉佩来,“你们去城西的药材坊把这个交给那人,他就会把雪莲给你们了。” 在司北辰的示意下,芦笛接过玉佩,“属下去去就回。” “吃吃吃。”乔老毫不在意,继续吃着美食,一桌子的佳肴都落入了他的口中。 沈昭一直焦急等待着,心中紧张。 他们此番来此就是为了雪莲能够医治太后的病,好不容易便要得到雪莲了,怎么能够不着急呢。 在众人的期待中,芦笛带着雪莲回来了,沈昭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太好了,太后有救了。”向晚也为她而感到高兴。 司北辰眸光一闪,心里微微一沉,错愕于向晚竟然也明白其中内情。 “如今雪莲之事已经解决,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商量此地官府之事?” “也好。”沈昭微微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对乔老问道:“神医您居住在何处呢?晚辈也好去拜访您。” 乔老却摆了摆手,“我们有缘再见,你若是还看上了老夫的药材该怎么办?” 她哭笑不得,见对方不愿意言明,只好作罢。 向晚不易察觉地审视了司北辰一眼,虽然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看向沈昭,眸光中满是不舍与期待,“叶昭小姐,我们明日再见。” “嗯,明日再见。”她回以微笑。 司北辰的表情黑了一分,打断了他们只见地对话,对着沈昭的声音却是温温柔柔的,“我们应当回去了。” 沈昭未曾看出他的想法,回答道:“好” 第二日,天色微亮,门窗传来微微声响,司北辰推窗而看,窗扉上正落着一只红嘴白身的信鸽。 他表情严肃了下来,打开信封,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怎么了?”沈昭不禁询。 他抬眸,露出眸子里的暗光,声音冰凉,“太后病重了,再不及时治疗怕...” 他不忍心未将话说完,沈昭却是立刻明白了。 太后并未,若是再无法解毒,恐怕便不行了,而唯一能给太后解毒的雪莲此刻正在自己的手里。 司北辰直直地看着她,有隐隐的担忧与无措从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中流露出来,“我们必须得回去了。” 兖州官府之事并未解决,可也顾不得那般多了,太后的性命要紧。 “好。”沈昭回答,“我们回去。” 她留下了一封信向向晚说明不得不不告而别的原因,同如初他们一行四个人快速踏上回京的路途。 第274章 为太后解毒 第274章 为太后解毒 沈昭与司北辰马不停蹄赶回了皇宫之中,顾不得回到王府,此刻程儿还在太学之中,若是见到了他们还不一定多么高兴。 太后病危,太医院得出太后很可能无法撑过去的结论,皇上大发雷霆,让太医院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太后,否则提头来见。 沈昭与司北辰侯在殿内时,许多人已经到了,太医们瑟瑟发抖,求饶的求饶,死马当作活马医继续给太后治病的也有,场面一片混乱。 沈昭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禁叹了一口气,若是把太后的性命讲给太医院那才是完了,他们连太后中毒也无法看出来。 慈宁宫中嘈杂声中夹杂着哭声,皇上挣头痛的揉着眉心,一众人逗不敢开口说话。 林姑姑正用手帕擦拭着眼泪,眼睛都哭的肿了,沈昭不禁心疼,“林姑姑莫要7伤心,太后定能够好起来。” 她说的并非什么安慰的话,雪莲自己都带来了,太后怎么会无法好起来呢。 林姑姑却以为她只是安慰自己,见是沈昭态度也尚且不错,“多谢王妃宽慰,您是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太后定会高兴的。” 为太后侍疾时,景王妃总是格外的认真,只可惜太后害无法见到她,便要去了。 林姑姑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再次留下来。 慈宁宫中混乱,皇上怒气高涨,所有人都关注陛下的动态,而无人发现这边,沈昭悄声道:“林姑姑,本王妃有办法救治太后。” 她却半点也不相信,眼神未抬,“多谢王妃孝心了。” 太医院那般多的太医都没有办法,一个女子有能够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沈昭明白她难以相信自己,神色认真,“本王妃未太后求的雪莲,定能够救治太后的。” “雪莲?那个是个稀罕东西。”她的神色这才变得认真起来,眸子里也有了期待。 “太后如今的状态也未有什么旁的办法了,林姑姑何不相信本王妃的一片孝心。” 太后病情太医院也没有办法,而景王妃转成为了太后求的雪莲,为今之计相信于它也没有什么旁的坏处,若是真的能够治好太后,那是更好的。 “好,老奴信王妃,王妃想要做些什么呢?” “林姑姑信本王妃便好,本王妃曾经听游历的大夫提起偏方,如今又有雪莲做药引定能够治好太后的病。只是陛下母后定难以相信本王妃。如今时间有限,本王妃即刻为太后熬制汤药,届时请林姑姑使太后服用。” 太医院如今对太医院都束手无措,她费这样大的功夫,定然不是为了毒害太后了。 林姑姑决定相信她,放手一搏,“好,有劳王妃了。” 见她答应,沈昭这才送了一口气,“好。” 林姑姑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忠心耿耿,也只有她端去汤药,皇上才不会怀疑,也能够趁乱将之认为是太医院熬制的汤药。 她对着司北辰使了一个眼色悄然退下,如今太医院内也是乱哄哄的,所有人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未曾会有人注意沈昭。 她熬好了药,递给了林姑姑。 林姑姑接过汤药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神色紧张纠结,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多谢王妃。” 她轻轻摇摇头“多谢林姑姑相信本王妃,您是救了太后。” 若是只相信这么一群庸医,太后才真是就不回来了呢。 林姑姑颔首,端着汤药进入内殿,层层帷幔遮挡着,隐约可见她一勺一勺为太后服下了汤药。 司北辰轻声道:“你可是安排妥当了?” “自然。”她收回目光,解释道:“我已经说服了林姑姑,她为太后服下了汤药,希望一切顺利。” “定然会顺利的。”他用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她的白皙手掌,“林姑姑为今之计也只能够相信你,你的医术高明,比那些昏医好百倍,定不会有错的。” 太后未醒,沈昭心绪难平,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对着他微微一笑,“嗯。” 不知过了多久,在太医越来越绝望的求饶声中,忽然有人高声呼喊,“太后醒了,太后醒了。” 所有人一愣,皇上骤然起身,进入内殿,皇后随之跟了进去。 皇上朗声道:“太医快些进来!”声音充满了焦急。 “是,是!”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太后睁开了眼睛,面容虚弱没有半点血色,但已经醒了便足以让整个皇后送了一口气,一旁的林姑姑更是喜极而泣。 太医颤颤巍巍地查探太后的状态,背后的衣衫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面色一喜,松了一口气。 “恭喜陛下,太后已经大好,没有了后顾之忧,只需要好好调理。” “好!”皇上的面色终于放晴,“太好了,太医院治疗太后有功,赏!” 沈昭悄然松了一口气,与司北辰相视而笑。 太后解毒,无生命危险,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医院诸位太医合作,多番尝试的结果,只有林姑姑知道并非如此,她看向沈昭,想要为沈昭证明,却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 这分明是景王妃的功劳,她为何不愿意人呢?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太医院的一种太医连连感谢,额角满是汗水,这下才敢擦一擦。 “恭喜父皇母后,皇奶奶如今大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宝珠笑容真挚,一众的妃子也跟着说些好听的话。 皇后对皇上温柔宽慰,“是啊陛下,太后如今身体大好,定是菩萨保佑。” 皇上此刻心情大好,拉着她的手,“多亏了皇后为朕分忧,吩咐下去,定要好好照顾母后。” “陛下放心。” 第275章 隐瞒 第275章 隐瞒 太后总算是醒来,不仅是太医院众人的项上人头保住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妃嫔们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感极而泣的模样,沈宝珠更是拉着皇后只言上天有眼、太后万福的话语。 “太后娘娘,您怎么样了?”贤妃用袖帕擦拭了泪水,一脸的关切,满含泪水的眸子在灯火下像琥珀似的。 太后此刻躺在踏上,虽是醒了,却咋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贤妃说道:“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她接过林姑姑递来的茶水,动作轻柔的扶太后起身,为她服下茶水,轻声嘱咐,“太后慢些,茶水温热正好。” 太后饮下茶水,面色依旧疲惫,往日慈祥贵死逼人的老人因病痛的折磨变得干枯,像晚年残枝。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换了半响才说道:“难为你们了。” “不难为,母后这是什么话,朕可算把你盼醒了。” 太后看向皇上,“哀家知你有孝心,也只你们定为了哀家花费不少心思了,都下去注意吧。” 瞧着她满脸的疲惫,尚未恢复过来,气若游丝,皇后对众人说道:“母后方醒,需要多注意休息,退下吧。” 听着皇后吩咐,太后亦需静养,众人一个个开始告退。 “景王妃留步。” 四下无人注意,林嬷嬷叫住了沈昭,示意私下谈话。 沈昭对上司北辰的目光,轻轻点头,“林嬷嬷好。” 李嬷嬷方才服侍太后睡下,这才追了上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景王妃救治了太后功不可没,为何不言明是自己的功劳呢,明白让太医院捡了便宜去。” 她们两人都明白,太医院那群人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若不是沈昭熬制解毒汤药,现下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 沈昭眉头轻轻一蹙,似是认真思考她的问题,“本王妃医治太后是应当的,最初并不言明,是因为皇上定不会相信,如今太后已经好了,便是最好的结局,又何必非要邀功呢?” 林嬷嬷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怔愣了一瞬,眸光中透露着赞赏,“景王妃医术高明淡泊名利,老奴佩服。” 传闻始终未平,皇家都私下觉得景王妃上不了台面,而她却屡屡让自己惊讶,实在是不错之人,并非传闻中那般。 她莞尔一笑,“既然太后醒来,王爷还在等着本王妃,本王妃便不便打扰了。” “老奴恭送景王妃。”林嬷嬷躬身相送,姿态更为谦卑敬重。 沈昭转身离开,一出院落见司北辰正在看着圆月发呆,听见声响看了过来,对着她微微点头,并不过多疑问。 回到王府之中,她刚下马车,怀里就扑进了一个小团子。 “程儿。” 程儿的眸子映满了星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不肯松手抱的紧紧的,“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东芝也一脸欣喜,忙道:“王妃回来了,小少爷可开心了,非要一直等候着,奴婢劝也劝不动。” “辛苦你了。”沈昭对着她微微一笑,抱着程儿进入王府之中,“娘亲这不是回来了吗?” “哼。”他小声哼了一声,似是生气了,却又忍不住抬眸看向她,“程儿可想娘亲了。” “你在太学之中有没有好好听话?” 程儿垂下了眼帘,“有,程儿可听话了。”他眨了眨眼睛,掩饰了微微失落。 不能让娘亲知道自己被欺负的事情,娘亲会担忧的。 “真的吗?” “真的!”他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欣喜,“程儿还交到了朋友。” “咳咳。” 司北辰见自己一直被忽略,忍不住轻咳两声,吸引着他们二人看来过来,他便立刻撇开目光。 “爹爹!”程儿的声音中透露着欢快。 还是程儿好。 他佯装发怒,“程儿见了你娘亲,半点也不想我。” “谁说的,程儿可想爹爹了,爹爹还把娘亲还带回来了。” 当时爹爹离开的时候,答应过自己要去找娘亲,帮助娘亲做完大事,快点回来,爹爹果然做到了。 他睁大了眼睛,“爹爹你和娘亲的大事做好了吗?” 司北辰颔首,拍了拍他的脑袋,“做好了,我这不是把你娘亲带回来了吗。” “爹爹真厉害。” 司北辰对于他的赞赏十分受用,忍不住扬起嘴角,许久不见程儿,心中也不禁想念,却见程儿方才只顾着昭儿,不由得吃味罢了。 “你定是吃胖了,你娘亲怎么能够抱得起。”他打趣着,对着沈昭一笑,“我来吧。” “程儿才没有吃胖呢!”程儿不满的嘟起了嘴巴。 就算东芝姐姐做的糕点再好吃,自己也有控制的,怎么会就长胖了呢。 沈昭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情不自禁扬起嘴角,“好,我的确快要抱不动他了。” “程儿哪里有胖,东芝姐姐,程儿没有胖。”不顾程儿不满的反抗,沈昭将他递给了司北辰。 东芝与如初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偷笑,“是,小少爷平日里虽然吃的多了些,却是没有胖的。” 她的话让程儿一下子羞红了脸,委屈巴巴抿着嘴巴,不再开口。 司北辰接过他,笑着开口,“好好好,不逗程儿了,程儿没有胖。” 程儿这才作罢,傻呆呆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 夜深了,东芝为沈昭散发,取下翡翠簪花,一边笑着开口,“王妃可算回来了,小少爷每日都眼巴巴盼着呢。” 沈昭透过铜镜的朦胧光晕,对着她轻轻一笑,“他在太学和还一切顺利?” 东芝想了想,并未觉得小少爷有什么异样,也的确交到了朋友。 “王妃放心,小少爷好着呢。” “那便好。” 如初忍不住插话,“小姐啊,好不容易回来,您莫要与王爷争执了,这其乐融融的多好呀。” 沈昭佯装发怒,轻哼了一声,“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才没有呢,奴婢也只是希望可以每日开开心心的才好,莫要再有什么糟心事,奴婢定是永远站在小姐这边的。” 沈昭轻轻一笑,垂下了眼帘,眼神晦涩不明。 第276章 果儿投奔 第276章 果儿投奔 第二日,阳光透明窗柩将屋内照个通明,满室花香,沈昭许久未曾睡得这般安眠。 东芝为她挽发,插入流苏发簪,端详她的面庞,查看自己是否打扮得当。 “王妃前几日里来了个女子,声称是您的旧时好友,是来投案您的,那是您和王爷尚未回来,奴婢打不定主意,便让那女子先等您回来。”东芝询问道:“王妃您可要见见她?” “旧时好友?”沈昭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自己哪里来的旧时好友,许是原身从前的朋友。她来到王府有什么目的呢?若是自己与她相处被发现出了什么端倪又如何是好呢? 可既然旧时好友到访,自己又怎么能够有不见的道理了。 “那便见见吧。” 不管对方因什么而来,见了才能知道。 “是,奴婢这就带她拜见王妃。” 沈昭轻轻颔首,东芝在她的示意下推门而出。 如初忍不住张望,“小姐,那人是谁啊?” 自己在沈府里就服侍小姐,小姐有了朋友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沈昭顿了顿,明白若是说自己也不认得,岂不是显得十分可疑。 “许是回到沈府之前的故人。” “那岂不是小姐在乡野间的朋友?”如初一问出口,便察觉到自己食言了,连忙窥了她的面色,“奴婢失言。” “无妨,这有什么失言的,你说的本就是事实。” “奴婢以为,小姐定然是不爱听别人提起您以前的事情的。” 以前的事情对小姐而言就是耻辱,那些人日日拿此事说事,自己怎么就还提起了呢? “不必惊慌,我知道你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沈昭对着她淡淡一笑,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如初仔细看着她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个来投奔小姐的女子岂不是就不应当来,来了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小姐曾经长于乡野。 正说着,东芝带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布艺女子进入室内,那女子似是对沈昭屋中地摆设十分好奇,眼珠子溜溜的转着。 “王妃,奴婢将人带来了。” 东芝一开口,那女子才将目光投入到了沈昭的脸上,愣了半响,不可置信道:“你就是阿昭?” 当年那个和自己一样整日做农活的小丫头怎么变得如此好看了,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真让人认不出来。 沈昭目光微微一滞,才回想起,眼前的人的确是原主的旧时。 东芝本就见此女子行为举止没有半点教养,此刻更是见她对王妃无礼,不由得眉头一皱,“在王妃面前不得无礼。” 那女子才似反应过来一般,“是我不对,你现在是王妃了,与过去不同了,你可还记得我?” 自己从前同她的关系也是挺好的,在乡下生活实在是苦,过不下去了,便想着来投靠她,碰碰运气,自己从前也经常帮着她干活,她应该不会不愿意留下自己吧。 沈昭只微微一笑,“我自然记得你。” 在原身的记忆里,的确和眼前的女子是朋友,她似乎叫果儿。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果儿,本王妃离开以后,你过得如何?” 若是记不住自己的旧时死不是啦可疑,自己本就不是原身,也莫要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见她叫对了自己的名字,果儿喜形于色,张口便要你我相称的,注意到了东芝带着警告的目光,这才改了口,“王妃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太好了,你走后,我的日子依旧是那么难过,这下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果儿同原主一样,也是个日日被家里人欺负的主,两个人颇为同病相怜。 沈昭不禁有了恻隐之心,眉间聚集是忧愁,“他们可还是欺负你?” 提到了伤心事,果儿擦了擦眼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听说你在盛京过上了好日子,便想着能不能投靠你,那样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她用一种充满祈求的目光看着沈昭,生怕她会拒绝自己。 自己已经没有哪里能够可以去了,若是她不答应,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若是从前沈昭便一口答应了,可遇到了诸多事情以后,反而不敢轻易应下。 此人为何突然出现了,究竟是巧合,亦或者背后有人指使都不得而知,但她的模样似乎并非是在撒谎。 沈昭心中纠结,不知能否想着她,那份纠结也清晰的聪她的表情里呈现了出来。 果儿看出了她的迟疑,心里紧张极了,担忧她会拒绝紧接着开口,“你若是留下我,我还能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你还记得吗?我们是好朋友的,我也经常帮助你的,从来没有欺负过你。” 果儿急切的想要再多说一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急切的心情,想要让沈昭回忆起从前与她友好相处的模样。 她以前那样被欺负,只有自己帮她。 沈昭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声安慰着,“你不必担忧,你从前也帮助了我许多,既然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我定然是会帮助你的。” 果儿瞧着也怪可怜的,不如自己帮帮她,留在府中做个丫鬟也是好的。若是她事背后有人指使,那便也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果儿听见她说的话,欣喜极了,眼睛亮亮的,只觉得自己来到盛京投奔她没有一点错。 东芝不由得眉头轻皱,却不敢表现出不满,忍不住小声开口,“王妃。” 自己对于这个果儿是半点好感也没有的,一点规矩也没有,还对着王妃自称你我的,王妃不会真的要把她留在王府一种吧。 东芝眼里的嫌弃与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极了,沈昭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摇头,“不必多说,既然果儿对我一直不错,我又怎么能够不相帮衬呢。” 第277章 往事 第277章 往事 东芝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王妃一向心地善良,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沈昭对着果儿说道:“若是让你留在王府当个丫鬟,你可愿意。” 果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连忙点头,应了下来,一副惊喜地模样,“愿意愿意,多谢王妃。” 太好了,自己的事情算是有着落了,能够留在王府这么富贵的地方。 “这便好。”沈昭目光柔柔的,宛如浮动流光的一汪碧水,“我们也是相识一场,你若是有什么难处,我能够帮助你的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多谢王妃,我从前与你相识一场果然没有错。” “咳咳。”见她又称你我,东芝轻咳了两声。 如初忍不住偷笑,只笑而不语看着她们。 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东芝和个老夫子似的,自己也算是平日里和小姐没大没小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小姐在自己的面前,还自称为我呢。 果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东芝一眼,也明白过来自己的问题,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了下来,想显得自己守规矩些,“多谢王妃。” “好了,她才来王府,你莫要吓着她。”沈昭本不是古人,心中并未有什么尊卑观念,一点也不在意,只对着东芝一笑。 东芝用带着微微不甘的目光瞥了果儿一眼,“是,王妃。” 沈昭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宽慰,“你不必如此拘谨。” “好。”果儿在她的笑容下,放松了下来,不由得表情也轻快了些,称赞道:“你如今做了王妃果真好不一样,连奴婢也如此的有排场。” 就比如方才一直对自己冷着脸的奴婢,也十分有气质的模样。 面对她的夸赞,沈昭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一笑,笑容隐藏着一分苦涩。 自己虽然成了王妃,却是步步艰难,不过这些话大可不必对着她说出来。 “我是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眸子深幽。 自己不是原身了,自然算是不一样了。 果儿自然不明白她的深意,只讨好的笑着,“是不一样了,是不一样了。” 如今她生活这般的好,不愁吃不愁穿的,不像自己还在乡野之中受苦,怎么会还一样呢? 沈昭知道她此番模样,定然只是为了找个能沟通投奔的对象,对自己的身份半点也没有怀疑,只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之后便留在王府之中做个奴婢吧,王府不比乡下若是有什么问题只需问问如初便好,她们一家都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定会好好教会你规矩的。” 东芝看了果儿一眼,应了下来,“是,王妃。” 果儿有一丝怯意,她在乡下自由自在惯了,没有学过什么规矩,对皇室的规矩生出一丝害怕来。 “规矩,会不会很难学?若是学得不好,是会被打板子吗?”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模样,沈昭觉得好笑,柔声安慰,“你莫要害怕,只不过是防止你冲撞了王爷,王爷不比我宽容。” 提起司北辰,果儿心中的害怕顿时烟消云散,“王爷可是很凶?他对你好吗?” 自己这个朋友以前可是有过情郎的,如今嫁给了王爷,还带着一个孩子,王爷能够容得下吗? 好也不好,但对着一个丫头实在是不便说什么。 “王爷对本王妃自然是好的。” 果儿忍不住问道:“那你的孩子呢?王爷对他好吗?” 她实在是好奇,自从进了盛京之后,她听说了不少的传闻,也十分好奇一个王爷怎么能够容得下旁人的孩子呢? 东芝与如初变了脸色,不善的看着她。 这个人真讨厌,不懂规矩便罢了,问题还这般的无礼。 沈昭眸光一闪,并未在她的脸上发现什么恶意,想来她只是真的好奇,口无遮拦罢了。 “王爷对程儿很好。”她回答道。 “那便好。” 虽不明白王爷为何能够容得下旁人的孩子,果儿却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不再询问,眼光中呈现出迟疑,转而问道,“那...你还想着那个人吗?” 沈昭愣了愣,“谁?” “就是那个男子。”她十分着急,似乎是想要让对方快些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之前在乡野你救了的那个男子,你还说等着他娶你呢?” 那个男子指不定便是盛京之人,她不会一直都未曾见到吧,那个男子也未曾遇到过她吗? “慎言。” 沈昭面色微微一变,眼眸沉了下来划过暗芒,阻止了她继续开口。 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同自己又有什么干系,如今自己与程儿的身份本就一直备受争论,她此刻讨论这些,不正会让自己与程儿陷入困境吗? 若是今天的话随便穿了什么出去,定会被人大做文章。 果儿今日见她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此刻见她沉了面色,虽然未曾表露怒意,却不怒自威,顿时不敢再说了下去。 “我,我只是好奇。” 她的语气委屈巴巴的,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眼珠子溜溜一转,见旁边的人也是面色大变,便不敢说话了。 “这种事情好奇不得。”沈昭声音冰凉如月。 若是不同她讲明规矩,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留在王府之中必定会招来祸端。 “这种话以后你莫要再提,若是被本王妃发现,王府可就留不下你可。” 这句威胁戳中了果儿的死穴,若是自己无法留在王府,也没有什么旁的地方可以去了,只能连忙应下。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提那个男子了,求王妃莫要赶我走。” 见她诚恳,恐惧于离开王府,沈昭面容温和了下来,“你牢记便好,之后要好好和东芝学学规矩。” “是,我一定好好学。”果儿看向东芝,不顾对方一直对自己不客气,“劳烦东芝姐姐了,我定会好好听你的话的。” 若是不好好学,可就要被赶出王府了。 东芝见她诚恳,矜持地点点头。 第278章 挑拨是非 第278章 挑拨是非 慈宁宫中,太后病情需要静养,宫女太监全部在外守候着,殿内安静沉寂,空气中蔓延着令人觉得舒适的安神香。 林姑姑扶着太后起身,端来汤药。“太后,该喝药了。” 其实她心理明白,太医院的太医连太后是什么病都未曾看出来,这些汤药又怎么会有用呢?但景王妃竟然不愿意透露是自己的功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幸而这些汤药都是补气血的,喝了也有好处。 太后眼眸半眯着,一副疲惫慵懒的模样,苍老的面庞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听见她的话,只懒洋洋转了转眼眸,结果汤药。“哀家自己来吧。” “是。”林姑姑将汤药递给她。 “太后。”屏风外,宫娥轻声禀报,恐惊扰了太后休息,“太子妃求见。” 太后拿着玉勺的手一顿,斜眼看向林姑姑,“瞧瞧,这孩子又来了。” 林姑姑一笑,“太子妃有如此孝心,也是极好的。” “让她进来吧。” 林姑姑对着外边吩咐,“宣太子妃进来。” 一个绰约身影映在屏风之上,女子单薄瘦弱的风姿显现。 沈宝珠盈盈一拜,“宝珠参见皇奶奶。” “赐座。”太后笑的慈祥,对着她道:“难为你日日来侍奉哀家,哀家一个半身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皇奶奶怎么能够说这样的话呢?皇奶奶的福气无穷无尽,莫说丧气话了,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她的话明显让太后开心了不少,“你与长风成亲这般久了,肚子也该有些动静了吧,哀家还等着抱重孙呢。” 沈宝珠垂下脸庞,面颊一红,“太后莫要打趣臣妾了,要我说,程儿这孩子也是个极伶俐的,太后定然会喜欢的。” 景王成婚之时,太后身在五台山,沈宝珠摸不透太后对于这桩婚事的看法,此刻把话题引导程儿的身上,也是一种试探。 她悄然抬眸,却见太后面色未变,所有的心思都被时光在脸上留下的痕迹所隐藏,看不清想法。 奇怪,太后究竟会不会不喜沈昭呢? 那日沈昭与自己共同为太后侍疾,在林姑姑面前出尽了风头,也不知太后会不会听林姑姑美言沈昭一二。自己定不能让沈昭在太后的面前占尽风头。 太后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汤药,神色莫名,“程儿?” 林姑姑俯身附耳,“回太后,是景王府家的。” 她这才颔首,眉头也未曾皱一下,令人搞不清楚态度,“原来是景王家的,他成婚那日哀家还尚在五台山。” “是啊太后。”林姑姑接道:“景王妃也是个识大体的,老奴瞧着十分有孝心。” 沈宝珠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透露着些着急,“姐姐是极好的,宝珠本还想着同姐姐一道来呢,却可惜姐姐身体似是不爽利,因为未能来此。” 她说这样的话,便是想要让太后知道,来的是自己,沈昭可没有来。 太后却只是道:“不妨事,总是有机会的。”像是未曾听出她的挑拨一般。 沈宝珠见太后依旧未曾表露出什么不满,心中不甘,却又怕自己急于求成,便咬了咬嘴唇,不再继续说些什么。 太后似是全然对她的小心思未曾察觉一般,反倒是林姑姑若有所思。 林姑姑是知沈昭救了太后全过程的,怎么也得也不会愿意沈昭被误会,想着让太后对于她的印象好些,否则总觉得心中有愧。 “你这般瘦弱,平日里也要好好补补身子。” 沈宝珠一脸的感动,“多谢皇奶奶关心,宝珠定然好好补身子,不让皇奶奶担忧。” “你身为太子妃,要在皇后身边多多学习,内宅之事总是有许多学问在其中的。” 她乖巧的继续应下,“宝珠省得了。” 正说着,听宫娥禀报,“太后,景王求见。” 太后一笑,“你们今日倒是赶巧了,让景王进来吧。” 沈宝珠垂下了头,神色莫名,随着宫娥的传唤,司北辰进入内殿,似是没有想到沈宝珠也再次,目光稍微一滞,随后移开。 “参见皇奶奶,皇奶奶进来觉得身体好些?” “好些了,你们一个个这般有孝心,哀家怎么能够不好呢?”太后目光微微一凝,“怎得没见到景王妃与你一同来此,哀家还想见见她是怎样的妙人呢?” 听说即便带了个孩子,景王依旧对其宠爱有佳,还护着那孩子,可不就是个妙人吗? 提到沈昭,司北辰眉头轻轻一皱,眸子里闪过担忧,“回皇奶奶,今日不巧,昭儿受了风寒,怕再传给了您。” 太后了然感受,“进来风寒,是需要的多多注意身体,你们二人可需得注意,也莫要着凉了。” 沈宝珠眸光潋滟,悄然凝视了司北辰一眼,仅一眼便仿佛带着极大的情意一般,“是,多谢皇奶奶关心,王爷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顿了顿,垂着眼眸却并不看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多谢皇奶奶关切。” 沈宝珠不满于他的无视,心中不好,佯装出纯洁的睁大眼睛,关切地问道:“王爷,姐姐风寒如何了?宝珠很是关切姐姐。” 他不理自己,自己悄悄要让他对自己说话才行! 他这才回答,目光却半点也没有分给她,“太子妃莫要担忧,昭儿已经服过药了,许是再休息休息便好了。” 沈宝珠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便好,宝珠方才吓了一跳呢。语调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 太后见她的模样满意极了,“你们两姐妹的关系倒是好,如今都嫁入了皇家,也是极好的。” 谁知她眉头轻轻一皱,眉心染上了忧愁,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最终只是说道:“不管姐姐如何,在宝珠心里姐姐与宝珠永远都是姐妹。” 太后疑惑道:“此话怎讲?” “没什么的。”她连忙摇头,神色透露着委屈,“宝珠只是时常让姐姐生气罢了。” 太后正想追问,只听司北辰打断,“昭儿脾气如此好,怎会生太子妃的气呢?” 第279章 愧疚 第279章 愧疚 沈宝珠面色一僵,眸子里随即散发出受伤的情绪,染上了一丝闪烁泪光,硬是压了下去,“王爷说的是,是宝珠不懂事。” 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让司北辰反而有了一种罪恶感。 他顿了顿,却什么也没有说。 即便自己令她伤心了又如何呢?昭儿分明是未曾为难过她的。 太后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微微流转,染上了一丝晦暗不明。 这太子妃与景王之间怎么怪怪的? 她也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人了,又怎么会是一个老糊涂呢。 “哀家乏了,你们便下去吧。” 太后既然发话,司北辰与沈宝珠应下,“皇奶奶休息,我们便先告退了。” 退出慈宁宫,两人的影子映在朱墙之上,被拉的老长。 司北辰的余光只瞥了一眼,便想要告辞,率先离开,却突然听见了身边,隐隐约约的哭泣之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宝珠哭泣着,眼泪如同珍珠颗颗滑落,“王爷可是觉得宝珠是一个讨厌的女子。” 司北辰不由一顿,反问道:“太子妃为何会这样问?” 她不该对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这种问题也实在是于理不合。 “王爷定是觉得宝珠时常刁难姐姐,与王爷心中的宝珠不一样了。” 他听见这样委屈的控诉,却说不出话来了,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正是这样想的,随着与沈昭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便逐渐发现沈昭并非是沈宝珠口中那副模样,也从未欺辱过她,反而是沈宝珠十分可疑。 见他不说话,沈宝珠哭的更凶了,努力抑制着悲泣,“看来宝珠说对了,王爷便是这样想的,可是王爷有没有想过,宝珠为何会这样?” 他面露难色,剑眉紧皱,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最终只是说道:“太子妃何必这般,这种话不是您的身份该说出来的。” “你果然还是怨我。”她摇了摇头,用一种蕴含着浓重悲伤的目光注视着他,令他无法忽视,“王爷可曾记得我们的定情玉佩。” 提到玉佩,往日的种种回忆翻腾在脑海之中,司北辰面色一僵。 是了,她当初救了自己,还把对自己托付终身,那块玉佩就是定情信物,自己保证过会娶她的。 他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复杂的情绪,沈宝珠泪水覆盖下的眼眸划过精光,继续说道:“看来王爷还记得,王爷曾经保证过会娶宝珠的,宝珠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看出了如今王爷移情别恋,心里眼里都是姐姐,宝珠只是一时不甘罢了,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 她字字啼血,仿佛一个被负心郎抛弃的女子,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样想要迫切的嫁给太子。 可司北辰的大脑因为她的话一时晕头转向,复杂极了,心中滋生了层层的愧疚。 她救了自己的,而自己如今却屡屡不给她留下情面。 他艰难地说道:“太子妃如今已经与太子成婚,何必再提起这些。” 这句话令她更加难过,“王爷如今已经移情别恋,提也不准宝珠提起吗?曾经的一切对于王爷而言都不做数吗?” 司北辰甚至难以面对她的目光。 如今自己的确移情别恋,心里都是昭儿,只能对不起她了。 他垂下眼帘,内心复杂愧疚,面庞却冷硬着,“太子妃珍重,本王告辞。”不待对方挽留,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沈宝珠不再哭泣,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眸子里显现出一丝得意洋洋。 她可没有忽略司北辰眼里地愧疚,只是这愧疚,如今便也够了。 司北辰心乱如麻,回到了王府之中,停留在沈昭的门外,驻足许久而不见动静。 房间内,沈昭不甚感染了风寒,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倚靠在床榻之上。 “王爷去了多久了?”她轻轻问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鼻音。 今日他进宫看望太后,自己不甚感染了风寒,便不能前往了,不禁也觉得可惜,无法再为太后诊脉一番,瞧瞧太后恢复的如何了。 不过林姑姑如此忠心护主,心细如发,相必也能够将太后照顾的很好。 如初回答,“王爷去了一阵子了,恐怕是快回来了。” 沈昭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眉头微蹙,“果儿如何了?在王府之中可还习惯?” “小姐放心吧,东芝昨日还教导那个果儿礼仪呢,给她安排了些活计。” “那便好,我只是担忧她在乡野闲散惯了,恐怕不喜欢王府的规矩。” 如初轻轻哼了一声,似是对于沈昭对果儿的担忧感到不满,嘟囔着,“小姐担心她做什么,她既然来王府投奔小姐,小姐给了她安置之所,她就应当好好学学这里的规矩。” 沈昭无奈一笑,“好,如初教训的是。” 她忍不住又轻咳两声,门外的司北辰听着断断续续地咳嗽声,甚至可以想象出她紧皱眉头的虚弱模样,再也忍不住推开了房门。 木门被推来,他的身影笼罩在沈昭的身上,令她诧异抬眸,“王爷回来了。” “你快躺下。”他忙开口,非要扶着她躺下才肯作罢。 沈昭浅浅一笑,虚弱的如同淡色的花朵,“我只是感染风寒罢了,不碍事的,你不必如此紧张。” “你医术那般厉害都感染了风寒,我怎么能够不担忧呢?” 她知对方是担忧自己,无奈道:“医术高明又怎么不能感染风寒了呢?” “不论如何你都要好好修养。” 司北辰不管她的辩解,径直帮她拢好了被角,对着如初吩咐,“照顾好王妃。” “奴婢遵命,王爷放心吧。” 如初自然会好好照顾沈昭的,这一点他也明白。 “方才你们在讨论谁?” 沈昭眨了眨眼睛,“是一个叫做果儿的丫头,我忘了告诉你,她是我曾经的玩伴,来投奔我的。” “玩伴?是...乡下的丫头?”司北辰眸子一眯,不知想到了什么。 沈昭点点头,他问道:“她是否可靠呢?” 一个许久未曾出现的旧时玩伴,若是旁人派来的,潜进王府可就不好了。 第280章 隐瞒下来 第280章 隐瞒下来 沈昭明白了他的顾忌,略有些心虚,她是顾忌着果儿曾经帮助过原主,因此并未多加怀疑,此刻想想的确稍欠考虑。 “你说的是。”她从善如流,“我命令东芝好好教她王府里的规矩,若是不放心的话,便让东嬷嬷暗中观察,若是她并无可疑便更好。” “好,就这么办。” 若是能够查探她一番,也能够安心些。 “现下最要紧的便是你好好修养,莫要再担心旁的什么了。” 沈昭莞尔,“好。” 司北辰却移开了目光,掩住眸子里的晦暗,笑容带着一丝勉强。 他控制不住担忧沈昭,俞担忧俞心疼她,便会情不自禁无法控制地想起沈宝珠的话。 自己的确是移情别恋了,到当初沈宝珠救了自己也是真的,以身相许也是真的。还有定情玉佩,一想起那块玉佩就觉得愧疚无比。 沈昭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王爷怎么了?” 他更为愧疚不已,只觉得她的目光让自己如芒在背,不敢直视,只能敷衍道:“没什么,你不必担忧。” 自己总不能让昭儿知道自己是在想沈宝珠吧。 聪慧如沈昭,对他熟悉不已,立刻便从他的身上嗅出了谎言的气味,“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了。” 他从未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如今能够让他这番神态的,能够是什么事情呢? 司北辰只觉得如鲠在喉,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瞒着对方的,却有口难开,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俯身拥抱住她。 “你快些好起来我便安心了。”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松香扑来,那是属于他的气息,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那是全盛京的贵女最为喜爱的香料气息。 沈宝珠。 这个名字瞬间出现在了沈昭的心里。 他今日定然和沈宝珠有了接触,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那份熟悉的松香如同珍贵珠宝被沉入淤泥之中,沈昭呼吸一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抗拒,司北辰身体一僵,愣了半响才松开起身,“昭儿,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对上了沈昭难以言喻地目光,仿佛黑色无底的漩涡,令他一阵恍惚。 沈昭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的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而又如同盛京城里的柳絮一般胡乱飞舞,没有半点头绪。 她的心里浮现出了许多问题:他为何瞒着自己,而又露出那样的神色?上次他与沈宝珠私会是互相说开再不纠缠,那么这一次呢?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只是执着的像是证明什么的一般问道:“你当真无事吗?” 司北辰顿了顿,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回答道:“无事。”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王爷今日去了哪里?” 他眉头一皱,眼中浮现出迷惑,“你不是已经知晓了吗?我去看了皇奶奶,她毒已经全解了,如今虽然虚弱,但再修养修养便能大好,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想到太后即将康复,司北辰面露喜色。 沈昭却半点也无法开心的起来,长睫微垂,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太后没事便好。” 他笑意一凝,才发觉出了她的不对劲来,“昭儿,你可是不开心?” 像是报复司北辰的不诚实一般,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无事,太后能够康复我怎会不开心呢。” 她的眼光让他感受到疏离之感,心中本就复杂,如今更是觉得心绪难平,生出无法言说的失落之感,仿佛自己与她隔着摸不着的屏障一般。 “那便好。”他勉强一笑,见侍女端着汤药而来,径直接过,“我来吧。” “不必劳烦你了。”沈昭不顾他的劝阻,径直起身,接过玉碗,“我只是感染风寒,没什么大不了的,哪里有那般的虚弱。” 看着玉碗被接过去,司北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之感。 他吩咐道:“如初,你去为王妃备些蜜饯来。” “是。”如初看向了沈昭,便应声下去了。 瞧着沈昭被汤药苦的皱起脸,嘴角沾着褐色药汁,司北辰不由得一笑,“昭儿慢些。”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药汁,却被她下意识侧头而过。 他的手僵硬在了空中,沈昭一顿,抿了抿嘴唇。 “你用过药我便放心了。”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心中也觉得十分恼火。 她竟然下意识不愿意让自己触碰,同向晚就可以聊的那般开心吗? 沈昭不看他泄露出怒意的眼光,药汁的苦涩味道蔓延至全身,像是融进了四肢百骸一般。 “多谢王爷关心。” 他呼吸急促,像是隐藏下了怒火,语气生硬,“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便推门而出,只留下在空气中隐隐环绕的甜腻香气,挥散不去。 如初连忙进来,她方才一直在门外等着,想要给王爷和小姐多一些时间接触,可王爷怎么怒气冲冲的就走了呢? “小姐,王爷怎么生气了?” “如初。”沈昭并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可闻见什么香味了吗?” 如初仔细问了问,“好香,小姐你是用什么香料了吗?” “你去打听打听今日沈宝珠是否也入宫看望太后了。” 如初愣了愣,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昭看向她,眼光轻轻的。 她抿了抿嘴唇,一脸的纠结,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说出了答案,“奴婢听说了,太子妃日日去看望太后,今日也去了。” 王爷难道和太子妃遇上了? 如初这样猜测,却不敢问出口。 沈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眸子里的墨色浓郁的化不开,“罢了。” 第281章 风波再起 第281章 风波再起 之后沈昭对于这件事并未提起,不过受了些风寒过了几日便也好了,只是这些日子司北辰来看她时,总是并未多言些什么。 他不开口,沈昭也不想开口。 程儿比之前更为开心些,每日没心没肺的,娘亲和爹爹回来了,自己也在太学之后交到了好朋友,别提有多么开心。 沈昭觉得好奇,颇有兴趣的提问,“我们程儿交到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呢?” 自己家程儿这般可爱聪明,合该被同龄的孩子们喜爱,只是因着身份特殊,之前又无法开口讲话罢了,如今能够交到好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了。 程儿吃的东芝做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他歪头想了想,“他叫做邓华烨,看起来冷冰冰的,在太学之中不爱说话,大家都怕他,可他对程儿可好了,之前就是他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将糕点塞进嘴巴里,眼珠子心虚的转了转。 还好还好,差点就把自己被那群人欺负的事情说了出去,一定不能让娘亲知道,若是娘亲知道了,定是会关心的。 沈昭并未注意到他的古怪,反而对于他提到的朋友感到欣喜,“程儿能够交到朋友就再好不过了,娘亲也为程儿感到开心。” 他听见她这般说,笑嘻嘻,却想到了什么嘴巴一撇,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是娘亲,为何会有人不喜程儿呢?” 对上他单纯受伤的眸子,沈昭愣了愣,心像是被一刺,满是对他的心疼,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们母子两的身份,总会有许多人都不喜他们,是非争议从未停止过。 她叹了一口气,温柔抚摸他的脑袋,“程儿莫要伤心,不喜我们之人,也是从未了解过我们之人,我们又何必为了这些人而神伤呢?我们程儿不是已经有了好朋友吗?他了解你,也与你成为了朋友,这便够了。” 她的话让程儿豁然开朗,郁闷委屈的神色渐渐从脸上消散,“娘亲说的对。” 那些人欺负自己讨厌自己又如何?自己也不喜欢他们! 看着即将去往太学的时辰,东芝提醒道:“王妃,小少爷该走了。” 沈昭看着程儿已然想通了,便也放下了心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劳烦你了。” “王妃这是什么话,照顾小少爷是奴婢的福分。” 沈昭帮程儿整理好仪容,柔声嘱咐着,“在太学要好好听太傅的话,若是有人欺负你,定要告诉娘亲。” 方才程儿说的是,盛京的人打扮对于他们母子不怀好意,程儿若是在太学受了欺负怎好? 程儿默然了片刻,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好。” 若是那群坏人再欺负自己,自己肯定会不想去太学,可自从邓华烨帮助了自己,那群坏人就没有再找过自己了。 “去吧。” “嗯,娘亲再见。” · 程儿来到太学之中,放下书本,一抬眼眸就发现以王子贤为首之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他感到微微胆怯,但是不愿意退缩,瞪了对方一眼,一转眼眸,才发现邓华烨今日迟迟未到。 他该不会是迟到了吧?太傅定会骂人的。 上课过程中,太傅讲解圣人语录,传授做人做事准则,程儿时不时瞥向邓华烨空无一人的桌椅,努力强迫着自己专注太傅教导。 时间格外的难熬,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候,程儿忍不住询问,“学生请问太傅,邓华烨今日为何未来呢?” 太傅收拾着卷轴,头也未曾抬起,“他们家的家丁今日通了信的,说不来了。” “多谢太傅。” 程儿虽然不知为何,心中感到失落,但还是感谢了太傅,恭敬送他离开。 邓华烨今日为何没有来呢?可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自己明天可要好好问他。 程儿抱着书本就打算离开学堂,却被人猛的一转,手中不稳书本全部都掉在了地上,一抬眼就对了了王子贤的面庞。 “果然是你。”他的小脸染上了一丝愤怒。 这个人太过分了,难道又是想要找自己的麻烦吗? 王子贤半点也未曾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对,脸上洋洋得意,看了身后跟着自己的小伙伴一眼,对着程儿气势汹汹。 “是我又如何呢?你能够怎么办,去找邓华烨告状吗?” “我为何要找他告状?” 程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却让他看起来更加愤怒,“你这个小傻子别装蒜,你平日里不是最会讨好他,让他护着你吗,不如你也讨好讨好我们,若是我们开心,变让你离开。” “我没有讨好他!”程儿反驳,“我们是朋友,哪里来的讨好一说,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之。” “你既然是说我们是小人,你未免也太会装模作样!” 孩童们之中有人大声,带着不屑的坏笑,“我听说啊,像他这样身份低贱的人,最后讨好旁人了,说不定就是会装的不得了,将邓华烨哄得到了开心了。” “我没有!”愤怒的火星映在程儿的眸子里,亮的惊人。 王子贤见他生气反而更加的开心一般,讽刺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邓华烨的一只狗,今日他不在这里,你找谁帮忙?” 这样的侮辱下,程儿却镇定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坏人都是胆小鬼,都怕他,所以专门在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众人被道明的心思,尤其是王子贤,觉得面子格外的挂不住,面色难看起来,不再像方才高人一等的姿态,看起来格外愤怒。 “你一个野种罢了,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我不是野种!” “你就是野种!”他的声音刺耳无比,恶意充满在面颊之上让他的面庞变得丑陋,“你娘不过是一个破鞋,竟然还好意思带着你进入王府之中,怎么不一头撞死,简直是给皇室蒙羞,让景王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的生意打在四周的墙壁上,夹杂着其他人的坏笑,弹回来落入程儿的耳中。 第282章 程儿被打 第282章 程儿被打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相亲,我爹爹我可喜欢我和娘亲了!” 娘亲那般的好,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他们凭什么这般说娘亲,况且爹爹对自己和娘亲可好了。 程儿的小脸因为愤怒与屈辱涨得通红,冲上去打了王子贤一拳。 他的速度十分快,来不及反应,王子贤就牢牢的受了这一拳,整个人看起来惊讶极了,呆愣过后被愤怒填满。 “抓住他!抓住他!” 竟然敢打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人,简直是不想活了! 其他孩子立刻牢牢抓住程儿手臂,将他按在了地上,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你们放开我!” 他的声音淹没在喧闹之中,况且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趁着邓华烨不在,好好教训教训他,又怎么会放般好的机会。 王子贤冷眼看着他挣脱不开,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揍的地方,吃痛的吸了一口凉气,胸膛因愤怒剧烈而短促的起伏。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野种竟然也敢打小爷我!” 他跨坐在程儿的身上,还了一拳回去。 程儿平日里哪被人这样的打过,痛的睁不开眼睛,眼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却还是咬着牙。 “我不是野种。” 自己有爹爹的,爹爹还对自己那样的好,自己怎么会是野种呢? “你就是野种!” 王子贤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仿佛非要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一般,又落下一拳。 “我不是!” 一拳再次落下,他靠近他的耳边,让他更加清晰的8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不仅你是,你娘也是个破鞋。” 周围的孩子们牢牢地按着程儿,观看并参与了这场暴行。 · 王府之中,院子里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落,原本是一副极美的画面,沈昭却全然没有心情观看。 不知为何,她从午时开始便觉得心绪难平,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一般。 “小姐您怎么又叹气啊?”如初皱了皱眉,好奇地看着她。 沈昭这才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之中叹了气。 “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之事那声,心里面总是觉得难受的紧。” 如初全然不在意,“我看啊小姐您就别想了,能发生什么事呢?” 小姐一定是因为遭遇之事太多了,才会这般的,平日里少想一些烦心事便好了。 沈昭却总是觉得难以放下心来,微微摇了摇头,眉头一直微皱着。 “王妃不好了。” 还未见到人,东芝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我说什么来着。”沈昭眉头一跳,连忙去往门口处。 出门前还尚且白白嫩嫩的程儿,此刻小脸上挂了彩,像是被人凑了好几下,衣服也被人拉扯的凌乱。 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拉了拉东芝的袖子,“东芝姐姐,你不要声张。” “不要声张什么!” 沈昭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吓了一跳,心中心疼得不得了,想立刻把他抱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却又害怕弄疼了他,踌躇着不敢动作。 “是谁做的?除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还想着瞒着娘亲吗?” 程儿低着头,挡住伤痕不想让她看见,也遮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沈昭看着他这幅模样更加的心疼,“你今早离开的时候是如何向娘亲保证的?不是说好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定会告诉娘亲吗?我们程儿如今也不怪了吗?” 程儿本一路都在忍着,此刻听着她关切地话语,再也抑制不住流下眼泪,泪水从下巴滑落沾湿了衣衫。 沈昭看着极不是滋味,心疼的揪了起来,却不敢逼迫他。心中随即被一种无法派遣的汹汹怒火占满,簇簇燃烧着。 自己都不舍得凶的程儿,旁人凭什么! 她看向东芝,声音冰冷,“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妃恕罪,都怪奴婢没有好好照顾好小少爷。” “这不关你的事,你且说说怎么回事,是谁做的?”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压迫感,十分想要知道是谁这般。 “奴婢一直在学堂在等候小少爷,等了许久,小少爷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奴婢迎上去一看便吓了一跳,见到小少爷便是现在的模样,不管奴婢问什么,小少爷都不肯回答。” 沈昭一下子便明白了个大概,轻轻询问程儿,“是他们欺负程儿吗?” 程儿的肩膀因抑制不住的哭泣抖动着,被她轻轻抚住。 他再也忍不住,抬起泪水与伤痕交错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眸变得黯淡,满是无法理解的委屈与愤怒。 “娘亲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我们?程儿和娘亲做错了什么呢?” 她对于那些人说的话大概有了猜测,并不询问,左不过是些不好听的话罢了,这些话自己可听过不少了。 “程儿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他们。” 程儿的情绪无法稳定,继续询问,“娘亲他们说程儿是野种,还说了娘亲是...是...他们为何要这样,我们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至于他们说了沈昭的,程儿实在是说不下去。 沈昭呼吸一窒,心中一痛,小心翼翼地将程儿拥入怀里。 这群人太过分了,明明是和程儿差不多大的孩童,一个个却如此刻薄,难道就没有父母教导吗? 说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说了程儿,自己定然要给程儿讨个公道,看看这群孩子是怎样的恶毒。 “娘亲,程儿真的是野种吗?” 她骤然间全身僵硬,如鲠在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满是苦涩。 “程儿不是,程儿是娘亲的宝贝,怎么会是野种呢,莫要听他们的,” “那爹爹呢?我真的给爹爹丢脸了吗?他们说所有的人都在笑话我们。” 程儿的每个个疑问都让沈昭难以回答,她动作轻柔的拍了拍程儿的背,柔声安慰,“程儿这样的好,让我们自豪还来不及呢,莫要多想。程儿放心,娘亲会给程儿出头的。” 那群人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待程儿。 第283章 替程儿出气 第283章 替程儿出气 沈昭心中愤愤不平,随即看着程儿脸上的伤觉得心中一刺像大梦初醒一般,“娘亲只顾着生气都给忘了,快,如初将药膏拿过来。” 如今依然是应该好好为程儿抹药,让他好些才好。 如初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心疼得紧,不好插话,小少爷平日里那样的可爱,对她们这些奴婢都叫着姐姐,这样的小少爷那群人也好意思欺负他。 听见沈昭的吩咐,连忙应下,“好好,奴婢这就去。”最后看了一眼程儿脸上的伤痕,立刻去拿药膏。 沈昭抱着程儿坐下,安慰着,“没事的程儿,你已然回到了家里,他们不会欺负你了。” 程儿很少这样的垂头丧气,想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们若是明天再欺负我呢?” 他明天也是要去太学的,一直不知原来是邓华烨在,所以那群人才不敢轻易欺辱他,可若是邓华烨不在呢,他总不可能永远躲得过去。 “娘亲会帮你好好教训他们的,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辱你。”沈昭保证道,眸子里闪过暗光。 既然那群孩子的父母不好好教导他们,那么就让自己来吧。 程儿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像一头受伤的小鹿,“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不会再欺负我了吗?” “这是自然,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不想去那里读书了。”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却又十分纠结,“可程儿的朋友还在那里,程儿还想继续和他做朋友。” 自己虽然很不想去,但又怎么可能不去呢? 沈昭心里更加心痛,那定了主意不能让程儿继续待在那里了。 太学都是一群妖魔鬼怪,程儿只会受欺负。 “程儿放心,若是不想,就不去太学了。” 程儿虽然听着她这样的保证,心里面还是放心不下,垂着头不说话。 东芝在一旁听着胆战心惊,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一脸的诚恳,“奴婢该死,求王妃责罚,奴婢答应好王妃的嘱托,却没有做到,若不是奴婢在照顾不周,也不会对于小少爷被欺辱之事半点也不知道。” 沈昭悠悠叹了一口气,“这不关你的事,又不是你欺负的程儿。” “奴婢是决计不可能欺负小少爷的,只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小少爷。” “你做的足够了。”她的眼神里转而带上了一丝讽刺,“那群孩子一个个自诩身份高贵,即便你发现端倪保护程儿,他们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她口中所言的都是事实,若是东芝冲上去护住程儿,他们也会用自己的身份压制一个奴婢,说不定行为更加过分。 “小姐,药膏!”如初将药膏找了回来,递给沈昭。 “东芝起来吧。” 她接过药膏,为程儿细细涂抹,听着程儿吃痛的声音,动作更加轻柔,“程儿还痛吗?” “不痛。”程儿微微摇了摇脑袋,“药膏涂抹起来吧冰冰凉凉的,程儿不痛。” 她这才放心,动作轻柔的接着涂抹,嘱咐道:“程儿在家里好好修养,明日娘亲去太学看看。” “好。” 东芝一直跪着不肯起来,十分纠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妃,您真的不让小少爷去太学了吗?可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小少爷也到了该入学的年龄了,如果不去太学又能够去哪呢?” 这件事是皇上下的命令,若是不让小少爷去太学了,岂不是当面打了皇上的脸。 沈昭明白她的心思,眼波斜斜凝视了她一瞬,“这件事本王妃自有定夺。” 她拿定了主意,不愿意让程儿再去太学受苦了。 东芝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王妃,那这件事是否要先告诉王爷呢?” 小少爷受了欺负,王爷也应当知道才是,若是自己不说,恐怕王爷会怪罪。 沈昭想了想,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的模样,“先不必告诉他。” “可是...” 东芝还想要说些什么,被如初轻轻拍了拍,“别可是了,听小姐的吧。” 她抿了抿嘴唇,才应了下来,“是,奴婢听王爷的。” 她与如初不用,如初本就是沈昭的陪嫁丫鬟,自然不管怎样都衷心与沈昭。可她始终是王府的丫鬟,总是需要考虑到王府与王爷的。 如初问道:“小姐,小少爷怎么样了?” 小姐医术高明,定能够帮助小少爷好好治疗好的。 沈昭放下药膏,用袖帕擦拭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程儿受的是皮外伤,需要每日涂抹药膏,不能见水。” “多谢如初姐姐关心。”程儿对着她莞尔,笑容虚弱而勉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吃痛地抿了抿眼睛。 如初连忙道:“我的小少爷,您就别开口了,好好养伤才好。”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沈昭看着他委屈的模样,不由得一笑,“你如初姐姐说的是对的,你莫要开口了好好养伤,伤好了再说话也不迟。” “是。”他垂下小脑袋,抿了抿嘴巴,不再开口。 如初询问,“小姐,您什么时候去给小少爷出气啊?如初也要跟着。” 自己也得跟着小姐好好教训那群人,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小少爷。 沈昭眨了眨眼睛,长睫扑闪,眼神坚定,“我明日就去。” 等明日那些孩童都去往了太学,让程儿好好在家修养,莫要再见那群人了,自己就去太学会会他们,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轻易呢欺负程儿。 她听见沈昭的回答,欣喜地一拍手,“太好了,明日奴婢绝对不给小姐丢脸。” 沈昭摇了摇头,摸摸程儿的脑袋,“现在最主要的是让程儿好好养伤,程儿放心在家里面没有人会欺负你。” 这一点程儿自然相信,娘亲会好好保护自己,但脑海中不停想起他们的咒骂。 “可是...” 沈昭柔声打断,“他们说的都不算数,他们是错的。” 程儿这才点点头。 第284章 教训 第284章 教训 沈昭安顿好程儿,便要去往太学,谁知程儿也想要去。 “娘亲,程儿也去。” 看着程儿脸上的伤痕,沈昭一百个不愿意,柔声拒绝,“程儿乖,在家中等着娘亲回来便好,娘亲很快就回来。” 程儿那样的实心眼,万一那些孩子在说些什么过分的话该如何是好,干脆让程儿留在家里。 他想了想,点了点垂下的头,“那娘亲快些快来,程儿等娘亲。” 那些坏人那么过分,娘亲若是斗不过他们该如何是好。 若是沈昭此刻明白程儿担忧的事情,怕是要忍俊不禁,她怎会连几个小毛孩子也斗不过呢。 沈昭与如初来到了开学之中,一路上如初都跃跃欲试分模样,仿佛随时准备着动手帮程儿打回去一般,反而是沈昭平静如水。 王子贤和跟着他的孩子们迎面走来,兴致高昂的在商量些什么。 他一脸的偷笑,“那个小傻子今日没有来,莫不是怕了,以后都不敢来了。” 其他人应和着,“恐怕是的,他那样低贱的身份,怎好意思同我们在一处学习。” 沈昭听的心中一阵怒火燃烧,双手收拢成拳,为程儿感到不平,正准备叫住他们,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 邓华烨追了出来,一脸的不善,眼神冰冷,质问道:“他今日为何没有来?可是你们又欺负他?” 王子贤愣了愣,收敛了方才高高在上的表情,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讨好,连声否认,“怎会如此呢?我们几个同他交往甚好,怎么会欺负他,他或许是身体不利索,明日或许就来了,你何不等等看。” “你...” 邓华烨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陷入了沉思之中,但是没有证据,实在是不好说些什么。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其他孩子也连忙保证,仿佛他们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一个。 沈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走上前去,声音中夹杂着讽刺,“原来你们就是欺负我们程儿的人,今日本王妃算是见识到了。” 她沉寂冰冷的声音一出,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王子贤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心虚极了,看向身旁的孩童,一个个面面相觑。 邓华烨率先反应了过来,恭敬行礼,“参见景王妃。” 方才的一切沈昭都尽收眼中,明白他对程儿的好,面色缓和了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好孩子,程儿总是提起你。” 他愣了愣,表情局促而温和。“敢问王妃,他今日为何没有来到太学之中呢?” “哼。”沈昭的目光缓缓移向王子贤一众人的脸上,“那就要问问他们了。” 王子贤在这样凌厉的目光下,忍不住心虚不已,“我,我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你将我们程儿欺负成那个模样,还好意思说不明白!” 想到程儿脸上伤痕,以及那双可怜兮兮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眸子,她便觉得又愤怒又心疼,真恨不得看看这些人是怎样的狠心肠。 邓华烨在一旁听着,明白了过来,眉头一皱,狠狠等着他们,“你方才还敢骗我,你们分明就是又欺负他了!” 王子贤像是心虚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无畏来,原本虚伪周旋的表情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种洋洋得意。 “就是我欺负的他,你们又能将我怎样?” “你!” 邓华烨怒极,想要抓住他的衣领,被沈昭拦住,才堪堪作罢。 沈昭知他是为了程儿打抱不平,可他也是个孩子,程儿的事情依然是自己这个当娘亲的来了。 她凝视着王子贤的面庞,明明是一张稚嫩的小脸,却偏偏充满了丑恶。 “若本王妃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家是追随的太子吧。”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他们家追随的太子,那么欺负程儿之事也定是太子授意的,所以眼前的孩子才会这般的理直气壮,自以为有太子撑腰。 可若这件事真的闹到了太子面前,太子定然是不会承认的。 果然,王子贤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应答。 她继续问道:“让你欺负程儿,可是你父亲让你做的。” 他的声音骤然间放大,想要掩盖自己的心虚一般,“与我父亲无关,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傻子罢了,那样低贱的身份,凭什么同我们一起在太学。” “低贱?”沈昭怒极反笑,“程儿是王爷认下的孩子,怎是你能够随意欺辱的。” 他不管不顾,继续讽刺,“盛京里谁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哪里是什么王爷之子,只不过是你与野男人的野种罢了。” 这样的侮辱下,沈昭面色不变,眸子里涌动着墨色暗芒,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来,“本王妃是上了玉蝶的,哪里有你对本王妃不敬的份,如初。” 如初会意,早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了,径直伸手删了他一巴掌。 “不可对王妃无礼。” 这个人着实讨厌了,欺负小少爷也就算了,根本就不认错,对王妃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王子贤被扇了一个巴掌,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颤声道:“你一个奴婢竟然敢打我?” “奴婢即便是奴婢,也是景王府的奴婢,你欺负了我们小少爷,又口出狂言,如何不该打! 如初气不过,想要再落下一掌,却被一个声音拦了下来。 “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太傅姗姗来迟,气息喘喘,制止了他们的行为,环视四周的情况,对着沈昭格外不客气地说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太学是教书育人的清静之所,怎么能够让王妃如此放肆!” 沈昭深深地看着他,冷笑道:“太傅如今怎么来的如此即使,昨日便偏偏不在?不容得本王妃为程儿讨个公道,太傅就偏偏容得他们随意欺辱程儿吗?” 太学之中的事,太傅不可能半点风声也没有听闻,恐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她算是明白了,这群人一个个只会对程儿不公。 第285章 为难 第285章 为难 “你...”太傅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不管如何,王妃都不能够在太学放肆!” 他的确是不公的,太子刻意托人带话来,不必过于在意王府那位的情况,他自然是应下了。 太子势头这般高,程儿还不是皇室血脉,景王妃也一直被人嘲笑议论,孰轻孰重,一看便明,他哪里会不停太子的话。 看着他的模样,沈昭眸子里的非常更加浓郁,“看来本王妃是说对了,太傅明明知道程儿被他们欺辱,却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避而不答,“不管如何,王妃都不应当区别对待屈屈孩童。” 她朗声道:“本王妃有一事想要请教太傅,在太学之中,太傅是否应当传授做人做事之本,如今看来太傅的教导并不是很好。” “如此,本王妃也只能够替太傅教导他们对错了。” 正在太傅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应答之时,忽听闻一个熟悉的声音。 “太学之中好生热闹。”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沈宝珠莲步款款而来,眼波流转。瞧见沈昭似是极为惊讶。 “姐姐也在这里?”她环视四周,觉得惊讶,“程儿今日未曾来到太学吗?” 太傅一见到她,行为举止恭敬了许多,“太子妃安好。” “太傅好。”她柔柔一笑,佯装疑惑,“本太子妃方才去侍奉太后,途径太学,听闻争执之声,便来瞧瞧,太傅与姐姐方才在说些什么?要我说姐姐应当多进宫侍奉太后才是,我们做晚辈的怎么能够没有孝心呢?” 沈昭面容沉下了几分,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模样,更觉得烦躁。而对方的话也让她瞬间想起来司北辰进宫看望太后的那一日,以及萦绕在他身上的化不去的甜腻香味。 她本就因为司北辰之事,心中依旧有所介怀,如今程儿受辱的时候,对方偏偏又要来插上一脚,实在让人无法心情好。 她轻轻一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太子妃倒是得的很。”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宝珠既然见到是姐姐的事情,怎么会不过问呢?也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宝珠帮得上忙的。” 王子贤突然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对着沈宝珠哭诉,“太子妃为我做主啊,景王妃竟然让一个奴婢打我。” 她惊讶极了,看着他脸上的微微泛红,更是错愕地长大了眼睛,“王家小公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这是姐姐做的?” “求太子妃帮帮我,景王妃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我。” 她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沈昭,“姐姐怎能能够这样对待一个孩童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想到这个孩子不禁仗势欺人、口出狂言,装模作样也是有一套的。 邓华烨在一旁看不下去,开口为沈昭辩解道:“启禀太子妃,景王妃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而是这王子贤先欺辱了程儿,实在是过分极了。” 沈宝珠一副担忧的模样,惊疑不定,“当真?姐姐,这可是真的?程儿现在如何呢?” 沈昭抿了抿嘴唇,“这件事不需要太子妃插手。” 一想到程儿的模样,自己心里面就极为不好受,况且自己也没有错过她眼里面深藏的幸灾乐祸,程儿如今如何,也不需要让人插手。 “姐姐怎么能够这么说。”沈宝珠的眸子里闪过受伤的情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宝珠也是想要帮助姐姐,也好明白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她的话,沈昭一个字也不相信。王子贤的所作所为均是太子授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沈昭故意开口道:“既然太子妃这般说,那还请太子妃评判一番,这几个孩子欺辱程儿好苦,这该如何呢?” “这...”她面露难色,蹲下身询问王子贤,“可是你们动手打了程儿,这般行为可是不对的。” 王子贤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矢口否认,“回太子妃,并非是我们欺负那个小...程儿,而是他先打的我,他们也只不过是帮我。” 他对着一旁的孩童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孩子连忙点头,“是啊,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是程儿先动手的。” 他们这样的颠倒黑白,全然忘记了说出那样难听的话、率先挑衅的是他们这群人。 沈宝珠眼波流转,若有所思,随即对着沈昭微微一笑,“姐姐也听到了,是程儿先动的手,既然如此,许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何必认真呢?” “小打小闹?一群人将程儿打的那般重,更是率先出口侮辱,太子妃觉得只是小打小闹?” 沈昭气急,眼光像凝聚了霜花一般冰冷,让沈宝珠忍不住躲闪了目光。 自己算是明白了,沈宝珠今日来也根本就是给自己不痛快的。 沈宝珠勉强挂住微笑,“不管如何,姐姐身为王妃也不应当对一个小孩子这般大动干戈啊,理性大度一些,怎么能够动手打人呢?” 她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沈昭,仿佛她做了怎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本王妃今日便是打了又如何?”沈昭盈盈浅笑,眼神不卑不亢。 王子贤叫有太子妃与太傅都帮着自己,更加理直气壮,突然插嘴,“景王妃未免也太装模作样了,你与太子妃如何能够相比,还这样嚣张,那个小...程儿打就打了,又如何?” 他话一出,沈宝珠表情不变,眸子里却渗出了点点的笑意来。 这个王子贤虽然蠢了些,说的话自己却是极喜欢听的,也能够让沈昭难堪。 沈昭眼波徐徐看向他,带着不可抵挡的压迫感,语调轻轻的渗着寒意,“本王妃本看你是孩童不愿多加计较,可你却偏偏如此。” “如初,好好教一教他什么话不能说。” “是,王妃。” 如初上前落下一掌,沈宝珠错愕地捂住了嘴巴。 第286章 疲惫 第286章 疲惫 王子贤捂着脸愣了片刻,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沈宝珠用手帕帮助他擦去泪水,“姐姐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呢?” 太傅也跟着开口,极不赞同的模样,“景王妃实在是过分至极,在太学几次三番如此放肆。” 沈昭冷笑,“他为何可以如此对待程儿呢?你们一个个真有意思,只许他对程儿拳脚相向,却不许他有什么的偿还。” 他的哭泣声掩盖住了他们两人的心虚。 太傅听了太子的意思,念及程儿身份尴尬,自然帮助王子贤,而沈宝珠本就是来看向话的,横插一脚让沈昭不痛快罢了。 他们两人都明白王子贤定是平日里时常欺凌程儿,否则也不会让沈昭如此大动干戈,但也都故意装作不知。 沈宝珠避而不答,一副委屈的模样,“姐姐这样是不对的,即便姐姐不愿意听,妹妹也是要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沈昭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是想要听听她还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来,“那太子妃说说,什么是对的呢?” “姐姐不如这件事便算了,左不过孩子们之间的争端,孩子们自己处理便好。” “如何处理?”沈昭问。 与王子贤狼狈为奸的人那般的多,程儿如何和他们好好处理,他们若是心存不轨继续欺负程儿,程儿哪里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自己今日若不是要好好讨个公道,程儿在太学之中也是要继续被欺负的。 沈宝珠被问住了,愣了愣,“既然是程儿先动的手,他们定是有误会,让他们自己解决便好,若是穿出去姐姐几次对一个孩童动手,对姐姐实在是不好。” 她轻笑一声,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关于本王妃不好的传闻,难道还不少吗?本王妃也不介意再多一个。” 沈宝珠不知如何回答了,万万没有想到会听见她这样的回答。 自己与沈昭全然不同,是极为看重名声面子的,因而也想不到沈昭会这样回答。 “太子妃以为本王妃不知吗?”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沈宝珠引得她不禁后退一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当日关于程儿进入太学的种种传闻,不正是你做的吗?” 沈宝珠的眸子里充满了慌张,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依旧是一副虚假的笑容。 “姐姐在说些什么?宝珠不明白,关于盛京进来的传闻,宝珠也觉得奇怪。”她眉头一皱,眼底深藏挑衅,“可是程儿的身份尴尬,想让百姓闭口不言,也是极为困难的。” “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本王妃都替你觉得累。” 沈宝珠面色一僵,“姐姐是真的误会宝珠了。” 她知道又如何,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要自己矢口否认,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沈昭凝视了她半响,直到她脸上的虚伪笑容快要挂不住,才开口道:“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便算了。” “姐姐既然不在乎百姓议论,又能够不在乎皇家的颜面呢?姐姐这样的做法,也是再给王爷的脸上抹黑。” 提起司北辰,沈昭更觉得可笑。 “本王妃给他抹的黑还少吗?” “姐姐怎么能够如此对王爷呢?难怪...”沈宝珠眨了眨眼睛,像是经过一番纠结,还是说道:“难怪宝珠前几日侍奉太后见到王爷的时候,王爷如此的心不在焉,姐姐都从来不为王爷想想吗?” 沈昭的表情微微一变,像波澜不惊的潭水泛起波纹。 他们两人那日果然是见面了,她为何说自己不为司北辰想想呢?司北辰又对她说了什么呢? 自己又要如何做如何想呢?自己的身份如此尴尬,自从阴差阳错嫁入王府,自己不管做些什么,都被认为议论,仿佛所作所为都在给王府丢脸一般。 看着沈昭表情微变,沈宝珠眼神中乍现喜意,趁机继续开口,“那日王爷心情不好,宝珠与王爷略说了几句,王爷似乎因为姐姐很是困扰。” “如今姐姐这样做,传出去岂不是给王爷丢脸,让王爷与姐姐之间的隔阂更深?” 沈昭听着她的话恍惚了一瞬, 她不明白司北辰是因为自己而为何困扰。 但她的思绪很快清明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疲惫感,既然自己不管做些什么,只要存在就会让景王府蒙羞,自己又何必再考虑这些呢? “太子妃既然有时间开导王爷,不如好好侍奉太后。” 沈宝珠面色一白,像是面对着天大的误会,“姐姐误会了,宝珠只是与王爷同路,姐姐与王爷伉俪情深的,怎么能够如此怀疑王爷呢?” 她将话锋直接转到了沈昭对司北辰的不信任上面。 沈昭自然听明白她言语之中的小陷阱,却也不愿意再去品味了,也不愿再去思考她与他之间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太子妃如何,本王的自然是没有资评论的。” 沈宝珠却微微一愣,观察她的表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奇怪,她怎么半点也不在乎自己与王爷说了什么的样子?自己是刻意让他们两人发生误会的,可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再自己的意料之中。 她不再看沈宝珠,反而看向哭泣不止的王子贤。 只可笑,沈宝珠方才一副关心他的模样,如今他一直哭泣,却没有人过问。 “今日本王妃并不是专程想要处罚你,只是想让你明白程儿被欺辱的滋味。” 他定然是被宠着长大的,一直被人顺着,从未尝过这样的滋味,不像是程儿吃了许多苦。 王子贤像是蔫了下来,被教训了几下没有了方才趾高气昂的模样,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瑟缩,不敢直视。 沈昭表情淡淡地,语调不容置疑,“记住今日,莫要再随意欺辱他人了。” 他垂着头没有应答,侧身往沈宝珠身后顿了顿。 “姐姐何必...”沈宝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打断了。 “本王妃告辞。” 不顾他们的反应,她转身带着如初离开。 第287章 决定 第287章 决定 沈昭早已不顾他人看法,径直离开,马车辘辘行驶过坑洼小道,阵阵颠簸。 如初头晕眼花,揭开车帘看了半响,直到行驶至宽敞大道才坐了回去。 “小姐,他们那些人方才也太过分了,奴婢看他们就是看着我们好欺负,才这样一个个相互包庇的。”她想起方才的事情还是愤愤不平,对着沈昭抱怨着。 沈昭似是才从沉思之中醒过神来,半响才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连如初你也看出来他们是一伙的了。” “小姐您又打趣奴婢了。” 就算自己再傻,这也是能够看得出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们真的是一伙的?” 那个太傅不是都说他是什么名气颇高、词采华茂吗?怎得还和那些人一起欺负小少爷呢? 沈昭立刻明白她是在惊讶些什么,给予她肯定地答复,“没错,太傅也是同他们一起的。那孩子若是没有旁人称赞,遇见我找上门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了,堂堂一个太傅对于程儿被欺辱的事不管不问,偏偏管着本王妃,真是可笑。” “太过分了,奴婢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呢。”她烦闷极了,撇了撇嘴巴,“当初我们还让小少爷好好听从太傅教导呢,这可怎么办?以后小少爷在太学之中再受欺负怎么办?” 是啊,若是里面有太子的人,即便今日自己去教训了他们一番,他们寻着时机还是会欺负程儿的。 沈昭心思一转,双眸幽深冷然,拿定了主意,“程儿以后不会去太学了,那样的孩子不配成为他的同床,那样的太傅也不配成为他的老师。” 如初面色一喜,“这样也好,小少爷在太学之中分明就是在受苦,不去也罢。” 不待沈昭说些什么,她又皱紧了眉头,担忧地看着她,“可是...让小少爷去太学是皇上的旨意,若是不去岂不是又有人要说些闲话,不去太学小少爷又该去哪里读书识字呢?” 沈昭悠悠叹了一口气,眼神似乎落在空气中虚无的尘埃之上,缥缈而遥远,“你的担忧不是不无道理,可程儿如今这样,我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的眸子里渗入了混合着悲凉的冷意,语气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叹息,“皇家的人本就瞧不上我们母子,不管我们做了些什么,全都是错的,既然如此,为何不上程儿过得好一些。” 如初听着她的话,不由得也觉得悲伤极了,眼神里的关切更加浓郁。 小姐说的对,小姐和小少爷吃了这么多的苦,一直处于非议之中,又何必再去管他们。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永远支持小姐。 “小姐说的对,奴婢听小姐的。” 可是... 她忍不住询问道:“那王爷呢?小姐要同王爷商量一番吗?” 沈昭默然了一瞬,似乎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己应当是同他商议的,但似乎心怀芥蒂,不肯商议。 “不必了。”她淡淡道。 如初似乎是极不明白,欲言又止。 看着她的模样,沈昭忍不住开口,“你可知他那日入宫见到了沈宝珠,却对我撒了谎。” “小姐...那日的香气是太子妃。”如初一愣,找着理由劝诫道:“太子妃日日去看望太后,偶遇王爷也是正常之事,王爷许是不愿意让您不开心。” “这次是如此,上次他与沈宝珠也是如此吗?” 沈昭的思绪混乱如雨打一夜的玉兰花,花瓣凌乱不堪沾湿一地,洁白染上了淤泥。 他与沈宝珠之间一直纠缠不清,上次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已然说明白了,看起来却并非是如此。 自己嫁入王府本就是阴差阳错,他一直想要娶的人是沈宝珠,自己又怎会不在乎,只是一直不说罢了。既然他向自己保证了,又为何不同自己讲个明白,而让自己不会误会呢。 她回想起那日司北辰的复杂的眼光,以及面对自己时的闪躲,只觉得心中刺痛。 “他马上表现得很不一样,分明是同沈宝珠聊了些什么,还是不能让我知晓的。” 如初面色为难,想要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拉着她的袖子摇晃着,“如今沈二小姐已经是太子妃了,她与王爷之间是不可能的了,小姐莫要忧心。” “我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身份。” 若是他与沈宝珠不清不楚、藕断丝连,自己又如何自处? 她轻轻合上眼帘,再睁开眼睛已经只剩下清明,像阳光照进碧波之中,清澈见底。 “罢了,不提这些。我只是心里存了这些事,说出来也便觉得好了些。”她对着如初微微一笑,“你不必担忧。” 如初仍是放心不下,仍然扬起笑容,“奴婢永远站在小姐这边。” 沈昭对着她一笑,面庞增添了些温度,“好如初,至于程儿学习之事,我想着去请向晚帮我这个忙。” “向公子?” 她颔首解释,“向公子的舅父是有名望有学识的大儒,既然太傅不配为人之师,我便为程儿寻找新的老师。有着向公子这一层关系,相必程儿也不会受什么欺负。” 太学是宫中置办,难以逃离皇室之手,而皇家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便影响了太学对于程儿的态度。 让程儿去私塾读书,又有大儒传道受业解惑,许是最好的。 “太好了,这样一来小少爷不用待在太学之中,学习之事也解决了。”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当让程儿去太学,只可惜皇上下了旨意。” 提到陛下的旨意,如初还是忍不住担忧小姐与程儿的处境,“小姐,若是太子妃他们那些坏人拿您与小少爷这件事说事怎么办呢?” 沈昭冷笑,并无畏惧,“如今太学出了这样纵容欺人之事。他们那些人若是不怕面子不好看禀报了陛下,我也不怕将此事闹大,让陛下看一看是哪些人把手伸进了太学之中。” 他们顾忌陛下与面子,依然是不敢暴露自己做出了这样不堪之事的。 如初这才放心,面色一喜,“小姐英明。” 第288章 寻求帮助 第288章 寻求帮助 进入向府之中,府中景观精心设计,别致深幽,虽地处繁华地段,却仿佛闹中取静。 向晴正在摆弄着花草,无聊闲适地踢动地面浅草。 沈昭一进去府中便便看见了她,“晴儿在做些什么呢?”声音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眼睛一亮,神色一下子有了神采,提起裙摆就迎了上来,“姐姐你可来了,你之前应当我要来我们家的,我一直等着呢。” 听她真心实意的开心,沈昭忽觉得心虚不已,自己此次拜访实在是因为寻求帮助而来,难以消受她这样的热情。 还不等沈昭说着什么,她便拉着沈昭往伸出走,一边叫喊着,“哥哥!叶昭姐姐来了!” 姐姐来了,哥哥定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自己得赶快告诉哥哥,他一个高兴,说不定就准许自己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向晚应声而出,目光直直落在沈昭的身上,眸子里抑制不住流露着欣喜,“你来了。”他扬起悄悄的危险。 原本兖州之中遇到了景王,自己还以为依着景王的性子,会不让她出府,自己会难以见到她,谁知今日就见到了。 看着他的模样,向晴偷笑,在沈昭耳边悄声地址,“姐姐,你瞧我哥哥看到你多么开心。” “莫要胡闹。”向晚的目光一转向她,便微微一沉。 她吐了吐舌头,推着沈昭往他那边去,“姐姐你快和我哥哥好好聊聊。” 说完她便跑了,飞舞的裙摆像蝴蝶煽动翅膀,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她才不要做电灯泡,若是一直带着哥哥待会指不定还会骂自己呢。 沈昭因为她的动作,颇有些无所适从来,垂下眸子凝视着自己的鞋尖,“今日来拜访向公子,也不知向公子是否有空,是我唐突了。” “咳咳。”向晚看出了他的局促,轻咳了两声,回答道:“有空,依然是有空的。” 她来找自己,怎么会没有空呢? “我们进屋谈吧。” “好。”沈昭应声同他进屋。 向晚将书桌上一副未完成的画卷收了起来,为她倒满了茶水,茶杯上空升腾起袅袅烟雾,“小心些烫。” “多谢。”她的目光在画轴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好奇询问,“你在做画?” 本是随口一问,却令他看起来极不自在,沉默了一瞬,将画轴放置更为拖堂,“只不过是闲来无事作画罢了,算不得佳作。” 她追问,“你在画什么呢?” 泛红悄然爬上他的耳夹,回应了谎言,“不过是些山水花草。” 他画的是她,刚刚落笔大约成型,她便这般巧的来了,当真是缘分,可他自然不能说的。若是自己的心思被发现,只会让她处境尴尬。 防止她继续追问,他岔开了话题,“听闻太后的病好了大概,定然是你的雪莲起了作用,这件事你功不可没。” “不过是雪莲的功劳,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 他笑着摇摇头,“你依旧如此谦虚,可为何未曾听闻宫中有什么赏赐你的消息呢?” “我并未言明是我救治了太后。” 他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沈昭抿了一口茶,放下琉璃色茶杯,“既然从一开始就未曾言明太后是因为中毒陷入昏迷,如今又何必多生事端呢?既然太后毒已解,身体大好,便也够了。” 绕是了解她的为人,向晚的眸子里也忍不住闪过赞赏。 “是我受教了。”他佯装一个学习虚心听教的模样,引得沈昭噗嗤一笑。 “向公子如此,我可不敢当。” 他收敛了笑意,忍不住开口“那景王他...” 他其实想要询问:景王会允许你来此找我吗?一开口便觉得苦涩,嗓子发涩无法发出声音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自己真是找罪受,明明心里不舒服,却还是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提到司北辰,沈昭的面色微微一变,透露着微不可查的逃避来,眨了眨眼睛,并不接下他的话,换了个话题,挑明今日自己来此的目的。 “其实我今日是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助我的?” 向晚严肃了表情,目光满含担忧,“是什么事情?若是我能够做到定然想帮,若是做不到,也会好好想办法。” 他的目光赤诚灼热,让沈昭微微垂眸,“你这般倒令我不好意思,觉得自己麻烦了你。” “你莫要如此说,兖州之前我便一直告诉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定然不留余的帮助你。如今你来寻求我的帮助,我很开心。” 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了浅浅的情意,让沈昭察觉出了什么不对来,眉头轻轻一蹙。 未免她多想,觉得有负担,不给她品味的空间,他紧接着说道:“合作伙伴之间互助是应当的,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的发问,立刻将沈昭的注意力移到了程儿的身上,只剩下对程儿之事的担忧。 “你可知程儿进入太学读书识字之事?” “我自然明白。”他想了想,“你可是为了盛京之中的流言?” “我身边的流言从未停歇过,如何会惧怕这些呢。”她浅浅一笑,“若是因为流言我也不会这般晚才来寻得你的帮助了。” “那是...” 他想不明白是因为何事,能够进入太学对程儿来说理应当开心才是,也起码证明了皇上承认了程儿的身份。 “你觉得太傅如何?” 他如实回答:“听闻太傅学富五车,虽然严厉些,可严师出高徒,对程儿应当是有利无害的,可是他处罚了程儿?” “若他是因为程儿不好好读书处罚程儿,我也是赞成的,可他根本不配为一个传道受业之师。” “没错,他太过分了!” 如初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落入向晚的眼中,他才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来,表情更加严肃。 第289章 同意帮助 第289章 同意帮助 “出了什么事?可是他对程儿做了不公之事?” 沈昭压下心中地怒火,唇畔勾出一丝冷笑,“他不配为人师,我不能再让他继续教导程儿了。” “你也知道程儿的身份,皇家乃至整个盛京都对程儿十分不好,在太学之中,更是有孩童不断欺负程儿,太傅明明知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向晚听着她讲述事情经过,不明觉厉,想到程儿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更是十分担忧。 “程儿现下如何了?” 程儿那样乖巧瘦弱,若是太学之中当真有那般多的人欺辱他,他定然是无力反抗的,也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难怪她如此的忧心。 沈昭声音中夹杂心疼与怒气,“程儿反抗不过,被一段好欺负,他们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实在是过分!”他眉心紧皱,“即便如此,太傅也半点没有作为吗?” 如初再也忍不住插嘴道:“向公子您就别说那太傅有没有什么作为了,今日我们王妃去为小少爷讨回公道,那太傅不插手我们小少爷之事,却偏偏来管我们王妃。好巧不巧,太子妃也来了,也帮着欺负我们小少爷的人说话,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她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一副气不过的模样,想起来就生气。 “如初!”沈昭制止了她继续多言。 虽然她也对于沈宝珠与太傅他们一行人是否一伙的十分怀疑,但身份尴尬,这种事情总归不能没有证据随意开口。 向晚表示出理解,目光温和,宽慰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与太子妃之间的事情我明白一些,不会乱说。” “多谢。”沈昭对着他微微一笑。 他回以微笑,紧接着说道:“不管他们是否一伙的,程儿在太学之中的遭遇种种不公是事实,你想要我怎么帮助你?” 他自己也是极为喜爱程儿的,自然愿意帮程儿,更何况这还是她的请求,自己怎么会拒绝呢? 沈昭说出了今日来此的目的,目光满含期待,“你的舅父是有名望的大儒,我想请求你在其中牵线搭桥,让程儿归入大儒门下。” “大儒学识渊博,程儿也能够学有所得,更何况离开太学对程儿来说是有好处的。我来请求你也是有一个私心,若是其中有了你的关系,程儿或许也会免于遭受欺辱。” 他眼波流转,伴随着沉思,“原来如此。” “可以吗?”她不禁觉得紧张极了,眸光绰约,恐他不会答应。 若是他觉得为难,程儿的也就不知如何自处,实在没有办法。 察觉到她的紧张,他温和一笑,答应了下来,“放心吧,我会同舅父说一说的,程儿受了欺负,我也是想要帮助程儿,更何况这是你的请求,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大儒可会觉得为难呢?” 她心中也明白盛京之人对于自己与程儿都是避之不及的,不愿同自己有所往来。大儒的名声那样好,若是怕自己污了他的名声,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虽然未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他却是明白了。 “不会的,舅父待人平等,只醉心于学术,是不会被世俗所绊的。”他笑了笑,眼光真诚,“更何况只要舅父一见到程儿,便会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 她放下心中所担忧之事,也扬起一个浅浅笑容,“多谢你愿意帮助我,盛京之人对我避之不及,你却始终愿意帮助我。” “他们如此是对你不了解,只是扑风捉影罢了。”向晚顿了顿,抬眸看向她,话语在唇齿间打了个转,终于还是问道:“关于程儿之事...景王可知晓了?” 他这番提问并非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是真的为她担忧。 程儿在太学是陛下下的旨意,沈昭要为程儿退出太学也就罢了,还来寻得他的帮助。加之她本就是被各种非议缠身,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有更加不好听的传闻。 他考虑到的她也明白,只是... “并未,我还未曾告诉他,一出太学我便径直来找你了。”她垂下眼帘,掩住了眸子里的闪过的情绪,只投下一片阴影。 并未?若是她同景王有了争端该如何?自己虽然不想要她与景王之间琴瑟和鸣,却也不愿意见到她处境尴尬。她本就日子不好过,若是在王府中更不好过便难了。 他斟酌了一番,“不如...你与景王商议一番?”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而担忧。”沈昭也不免有了赌气的成分,“可是当初要把程儿送往太学之事,他就说他会想办法的,最终也只能无奈听从旨意。” 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也并非是怪罪于他,只是...他分明自己的事情都未与我说清。” 她说的没头没尾,道的也不明不白,向晚看出了她此刻心中地烦闷与迷茫,却也并未追问。 她似乎与景王之间有些隔阂未解? 如初在一旁听着却是明白的,咬了咬下嘴唇,垂下脑袋不说话。 小姐一定又是心烦王爷与太子妃的事情,王爷也真是的,屡屡和太子妃见面,还每次都瞒着小姐。谁不知道他想娶的是太子妃啊,也难怪小姐如此呢。 沈昭沉默了半响,面庞浮现出不好意思的意味来,“是我唐突了,不该说这些,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去会同他好好商议的。” 向晚关切地看着她,微微颔首,“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嗯,我便先行告退了。”她微微侧身,后退一步,对着如初道:“如初我们走吧。” 向晚跟上她的脚步,眸子深藏不舍,“我送你。” 他们一推开门,竟发现向晴俯身侧耳,站在门口处偷听者,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沈昭一愣,“晴儿,你这是?” 向晴立刻站直了身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来,“姐姐要走了啊,我送送姐姐。” 第290章 打脸 第290章 打脸 向晚不善地看着她,将她的小心思看了个通明,“我可没有教导过你偷听别人讲话。” 她脸上讨好的笑容更加热切,“哥哥和姐姐怎么能够算是旁人呢?再说了,我就是恰巧路过,恰巧路过。”边说着边颇为心虚的低下了头。 自己也只不过是想要听听哥哥和姐姐聊到了哪个地步罢了,怎得姐姐说走便要走了,让自己都来不及躲避。 他用折扇轻敲她的脑袋,“还学会了说谎。” 对上她求助的目光,沈昭了然一笑,将她解救了出来,“晴儿活泼开朗罢了,听我们讲话也不碍事,向公子也不必如此严厉。” 向晚目光温和了几分,收回了折扇,“既然叶昭都这般说了,我今日便放过你了,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我保证没有下次。”向晴揉着自己的脑袋,偷偷撇了撇嘴。 沈昭莞尔,“你们兄妹两个先聊吧,我先行离开了,向公子留步。” “我还是送送你吧。”向晚紧接着开口,跟上她的脚步。 沈昭步伐一停,站立凝视他,“向公子留步。” 她本是寻求帮助而来,又怎么好意思劳烦他。 他堪堪停住了想要迈开的步伐,神色一暗,“你慢走。” 目送着沈昭的背影,直至马车辘辘驶向远方,他的目光还未收回,向晴伸出五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哥哥,人都走了,你还看。”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胡闹。” 向晴吐了吐舌头,立刻很怂,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不再打扰自己哥哥出神。 王府之中秋风瑟瑟吹拂橙香,司北辰一回到府中便听说了程儿之事。 “什么?程儿被欺辱?”他听着芦笛的禀报,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来,略过愤怒与担忧情绪,“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本王?” “王爷一直忙于公事,属下不敢打扰,今日才得空。” “程儿之事怎么能说是打扰,你应到早些告诉本王。”他剑眉紧皱,不怒自威,“程儿人呢?今日可还去了太学之中?” 这件事为何昭儿也不告诉自己。 “并未,王妃让小少爷一直留在王府之中了。” “这样也好,让程儿尽管在王府之中待着,好好养伤,本王去看看他。” 司北辰说着便匆匆去看望程儿,错过了芦笛欲言又止、面露难色的神情。 东芝推门而出,与他装了个正面,不由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程儿呢?”他的声音低沉急切。 看来王爷是知道了小少爷的事情。 “小少爷方才刚用过餐。”她回答道:“也该到了用药的时间了。” “用药。”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眸子里的墨色更深。 程儿面对的欺辱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是。”东芝悄悄抬头窥了一眼他的面色,紧张的抿了抿双唇,“小少爷脸上的伤痕需要用药,还未好。” 他一听,径直推门而入,“程儿,爹爹来看看你。” 程儿听见了声音,动了动一双招风耳,从凳子上缓缓跳了下来,不敢用力。 “爹爹。”他清脆的声音不如往日那般富有活力。 一双白嫩透亮的小脸上密布伤痕,深色格外明显,就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片片红梅。 司北辰想要伸手抚摸他的伤痕,又怕他痛,距离他半指距离便不敢再动。 “疼吗?” 程儿摇摇头,“不痛了。”所言却并非事实。 担忧化为他心中的愤怒,司北辰对着东芝怒声,“程儿受了这样重的伤,为何不告诉本王!” 东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爷赎罪。” 程儿拉住他的袖子,眸子清亮,“爹爹饶了东芝姐姐吧,是我不愿意让你们知道。” “你娘亲知道了吗?” 依昭儿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娘亲昨日知道的。” 司北辰这才察觉出不对来,环视四周,却不见得熟悉之人的倩影,难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王妃呢?” “王妃...王妃今日去太学了。” 果然,她定然是去太学给程儿找回公道如了,竟也不同自己商议。程儿也是自己的孩子,为何不同自己一道? 他转而对着芦笛冷声道:“本王让你看的王妃的行踪呢?王妃去太学如何?何时回到王府?” 芦笛默了默,“方才属下便想要禀告王爷的,王妃在太学惩治了欺负小少爷的人,离开开学之后,直接去往了...向府。” 他说完后,便低着头,不敢瞧王爷的表情。 一旁的东芝听了他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埋得更低。 王妃竟然去了向公子之府,现下还被王爷知道了,这该如何是好? 司北辰愣了愣,表情空白了一瞬,忽的冷笑了一声。 “向府。”他止住了话题,房内充满了静谧,周围的空仿佛化为缓缓流动的实质一般,让人不自在极了。 她身为自己的王妃,不仅不与自己商议,还径直去找了向晚,这样的作为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 他忽然又想到了兖州之行,他刚刚追上她,便看见了她与向晚同行,有说有笑。 司北辰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嫉妒填满,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东芝忍不住求饶,“王爷息怒,王妃定是有原因的。” 芦笛也忍不住接着为沈昭开脱,“王妃在太学之中言道太傅不配为传道受业之师,似是有不让小少爷继续在太学之中学习的意思。向大人的舅父是颇具名望的大儒,王妃这样的举动也是有情可原。” “罢了。”司北辰眼眸微阖,“你们不必再说了。” 这一层关系他不是不明白,可那又如何呢?她径直去找一个外男寻求帮助,哪里有半点王妃的样子,更是从未知会过自己,这不是当着整个盛京的面前打自己的脸吗? 这样的做法他实在是不能不介怀,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向晚。向晚是什么样的心思,同为男人,他不会不知道。 第291章 质问司北辰 第291章 质问司北辰 “王爷。”东芝念及着沈昭的好,还想要说出一些好话来,想要让他莫要这般与王妃置气。 王爷若还是这样置气,待会王妃回来该怎么办呢? “你若再开口,本王就治你的罪。” 他还未曾处罚她知而不报之罪呢,她却屡屡撞在他盛怒之时。 “王爷即便要治奴婢的罪,奴婢也要为王妃说着话。”她忍住了内心深处的恐惧,言辞恳切,“王爷您是知道的,王妃的人品是没的话说的,这其中都是有原由的。” 程儿瑟缩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司北辰,眸子里是茫然与无措。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为何爹爹说生气就生气了,还是因为娘亲。 司北辰未曾注意他的动作,沉浸在无法排遣的情绪之中,冷冷地盯着东芝,那样的眼光令人如坠冰窟。 “你身为王府的丫鬟,对于王妃但是忠心耿耿。” 昭儿为人坦荡,怀有赤诚之心,能够得到人心,他半点也不疑惑,如今只是说的气话罢了。 这话却偏偏一字不落进入了沈昭的耳中。 她带着如初从外归来,只觉得为程儿解决了一件大事,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程儿,却撞见了这样一出。 她的步伐在门外一停,思绪转瞬即逝,接着重新迈开步伐,朗声道:“王爷为了什么事这般动怒?” 入目眼帘的是沈昭平淡闲适地面庞,如同镜花水月般平静缥缈,显得他内心深处盘踞的怒火更加可笑,仿佛在乎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 “王妃。”东芝回过头瞧她,瞧瞧使着眼色,想要告诉看似什么也不知道的王妃此刻发生了什么。 沈昭轻轻看向她,“你起来吧。” 东芝的膝盖堪堪一动,便被司北辰冷声制止。 “本王还未发话,你凭什么起来。” 他这番言语可谓是半点也不给沈昭一个作为王妃的面子了,令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脸庞划过惊讶,明白过来王爷是真的动怒了,这件事啊不小。 沈昭神色古怪地凝视了他半响,重复问道:“是什么让王爷生了这般大的气?” 司北辰直直看见她的眼底,眼光冰冷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像一把带着血迹却包裹着防具的厉刀。 他避而不答,转而明知故问,“王妃去了哪里?” “我去了太学,相必原因王爷也已经知晓了。” “是,本王知晓了,然后呢?你去了哪里?” “王爷不关心我在太学遇见了谁吗?” 她在太学遇见了沈宝珠,一个横挂在他们之间的横沟,像是一根刺,只要想起便隐隐作痛。可司北辰却从未拔出这根刺。 “我不关心,也不想知晓。”他想也不想,没有半点兴趣,继续追问,“从太学离开,你去了哪里?” 沈昭歪了歪脑袋,“王爷看似也已经知晓了。” “本王不知。”他偏偏想要听她亲口求出来,可他却不明白沈昭故意报复地心思。 沈昭明白他想要自己坦言,却故意不提。 他面对沈宝珠之事从不告诉自己,每一次的会面都要瞒着自己,这个时候又凭什么要求自己坦言全部呢。 想起前几日他对于面见沈宝珠之事矢口否认,沈昭缓缓挂起一个浅浅微笑故意说出了假话,“然后,我便回来了。” 那一瞬间,司北辰的眸子里墨色像是碎开了一般,从裂痕里流露出不可置信与受伤的情绪来。 自己其实也明白她为何寻找向晚,可是她为何不说实话。 “你说谎。”他的眸子更加阴沉深幽,像望不见底的古潭,“你明明去找了他,竟然为了他对本王说谎。” 看着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沈昭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却并不觉得开心,可她隐隐察觉出来了什么。 他一直对于自己和向晚之间有所芥蒂。 她故意询问,“王爷以为我为何寻找他?” 司北辰冷笑了一声,“本王明白,你是为了程儿之事,向晚寻求他的帮助。” “正是这样。” “可你为何半点也不与本王商议?竟直接要给程儿退出太学,这是父皇的旨意,你这是打了皇家的见面,略过本王径直去寻求一个外男的帮助,更是在打本王的脸面。” “王爷知不知道那群孩子是怎样欺辱程儿的,若是知道还未这样淡然吗?” 一个孩子怎么能够受得了这样的辱骂与拳脚。 司北辰对其中的细节不明白,只以为是眼见的皮外伤。 “那群孩子动手打人是不对,本王自然可以给程儿撑腰,你无论如何也不该找一个外男,而是告诉本王。” “那王爷知不知道,他们对程儿说了些什么?” “不管说了些什么,你都不应当如此忽略本王的感受,你如此作为置我于何地,岂不是让景王府成为了笑柄。” 沈昭怒极发笑,忍不住讥讽,“自从我嫁入了景王府,景王府因我而遭受的非议还少吗?”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一直不说罢了,既然这般在乎景王府的颜面,当初何不休了自己。 “你!”他身子了一口气,凝视着她的面庞,怒气不灭反增,“你这样如何给父皇交待。” “太子授意太学中人欺负程儿,若是他们不怕丢脸,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那你又如何给本王交待?你为何半点也不与我商议,直接去找了外男。” “王爷同意我将程儿接出太学吗?” 皇家的人都是在太学读书识字的,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对于司北辰而言,程儿其实就应当在太学之中读书。之前答应将程儿留在身边教导,也是有些当时情感正好的原因。 不待他回答,她继续道:“那些孩童一口一个野种,王爷即便如此也忍心将程儿留在太学之中吗?” “什么?”他眉头一皱。“若是本王知道了,定是要为程儿好好出气的,定让那群人不敢再满口胡言。” “那王爷会同意让程儿离开太学吗?” 他们都明白,离开太学,大儒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却沉默了。 沈昭压低了声音,不想这不好的话语令程儿听见,“还是对于王爷而言,本就是觉得程儿身份上不得台面的?” 她的眼光满含复杂的忧愁与悲伤,让司北辰愣在了原地。 第292章 挑明 第292章 挑明 之前司北辰隐隐约约流露出的,她从未忽略过。 他身为王爷对于程儿好已是不容易,又怎么会真正接受程儿呢。 他心疼喜爱程儿,要说不在意是不是,“我,我...”顷刻哑了嗓音一般。 他一时哑口无言,沈昭继续道:“你不想知晓,我也要说。今日我在太学还遇见了沈宝珠,若我说她明白太子授意太学中人欺负程儿之事,今日更是要保住欺负程儿的孩子,你信吗?” 他会相信自己吗?还是像所有人一般相信沈宝珠? 司北辰心中怒气与嫉妒还未消散,只顾忌着她与向晚之事,听她换了话题,“你为何提起她?” 更何况她为何这般做呢?一个太子妃非要亲自去往太学之中呢? 他并非半点不相信沈昭的话,只是不明白沈宝珠对于沈昭的针对到了那种地步。若是能够恶心沈昭的,沈宝珠怎么会不付出行动呢? “王爷不信。”沈昭轻轻一笑,带着微不可岔的凄凉。 他果然不相信吗?自己与沈宝珠终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他心里纷乱如云,“那我且问你,那日兖州之行你是与向晚偶然相遇还是相约同行?” 这个念头一直在他的心里,终于问了出来。 沈昭一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你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他竟然一直怀疑自己与向晚之间的关系,那他岂不是一直心存芥蒂至今。 “你让我如何想?那日兖州你们相谈甚欢,他更是屡屡帮助你,眼神恨不得黏在你的身上!身为王妃你屡屡和一个外男如此接触!你让本王怎么样?今日的之事,不正是证明吗?” 有什么事情不让自己的夫君解决,反而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男人。 “你觉得我与他之间有些什么?” 司北辰在她质问的目光下,心中一痛,咬咬牙,承认了下来,“是,本王便就是觉得你们之中有什么?好一个仙人居,恐怕就是你们私相授受之所。” 那向晚屡屡到仙人居去寻她,两人还同游了夜市,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仙人居是沈昭的心血,他这样的揣测与不由分说的质疑,无疑是中伤了沈昭。 她冷下了面色,歇了所有想要解释的心思,“王爷屡屡私会沈宝珠又如何解释呢?” 他自己与沈宝珠之间不清不楚的,偏偏还要怀疑自己。明明自己从未有过二心,偏偏他不相信。 盛京之中本就有传闻说她是个破鞋,水性杨花,难不成他竟然也这样觉得吗? “屡屡私会?”他像是觉得可笑,“我何时屡屡似乎太子妃,上次你已然同你解释清楚了,不过是同她说清楚罢了。你今日为何屡屡提起她,莫不是为了扯开话题?” 他们已经因为上次的意外误会了好长时间,实在是不想继续因为这件事而争执。 他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扯开话题这种说法显得自己心虚一般。 “王爷还是不承认。”她径直将这些日子的困扰诉说而出,“那我生病那日呢?王爷不是见到了沈宝珠吗?为何不敢言明,王爷难不成也要告诉我,王爷只是同她讲清楚?” 提到那日,司北辰不免想起她那日勾起自己的愧疚之心,想到了那一枚被换回来的玉佩,一时无言,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日他的确是说谎了,但也并非是因为对沈宝珠有情,而是因为她救了自己,所以心中十分复杂罢了,这种事情也不好明白告知于她。 看着他心虚的模样,沈昭的质问得到了证实,心理却愈发的悲凉。 “看来王爷是承认了。” “我只是看望太后,偶遇她罢了,并不是刻意约见。” “王爷次次都是偶然吗?” “你只是一个王妃,莫言对本王紧紧相逼,难不成本王任何事情都要告知于你吗?” 他怒极,口不择言,拿出了王爷的身份来,硬生生将他们之间隔开了老远。 沈昭默然,最终说道:“亲身不敢。” 她忽然觉得疲惫了,一种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疲惫之感。她面对的是皇室高高在上的冷眼睥睨,每每进入皇宫之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等着自己出错,仿佛自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自从嫁入景王府连带着程儿也遭受冷眼屈辱,若程儿只是一个普通孩子,或许会比现在快乐许多。 而自己所谓的夫君,心里一开始就爱着别的女人,经历了种种之后口口声声说只爱自己,结果却依旧与沈宝珠纠缠不休,更是恶意揣测自己与旁人的关系。 所有人都说自己给景王府蒙羞,难不成是她挤破脑袋想来的吗?有人在乎过她在景王府之中是否开心吗? 她这幅模样,偏偏令他更是气打不一出来,他宁愿他继续与自己争吵而不是这样的姿态。 “你为何不与本王争执了?为何继续说?” 她抬眸,长睫划出的弧度也是凝带着淡漠的,“王爷想要我说些什么呢?” 司北辰逼近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面庞上。“你为何不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与向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去寻他的目的你明明心知肚明,却非要胡乱猜测。你与旁人的关系才是不清不楚吧。” 她的眸子坦然却被有了湖水般澄澈,那份疲惫感为之覆盖上一层淡灰色的薄雾,仿佛湖水在将夜中萦绕着浮萍。 司北辰心虚地躲闪了目光,气焰瞬间熄灭。 他并非对沈宝珠还有情,只是那救命之恩,他是不能忘的。况且她那日口中所说的移情别恋,总是让他愧疚不已。 第293章 下定决心 第293章 下定决心 两人心中皆有隔阂与难处,司北辰没了方才的气焰,颇为觉得心虚。沈昭也疲惫不已,不愿意再开口什么。 两人之间僵持着,如初对着芦笛使了使眼色。 这个人不是王爷的亲信吗?也不知道劝劝王爷。 芦笛收到了她的眼光,默默摇了摇头,这是王爷与王妃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下下人怎么能够插手的了呢?岂不是找死吗? 自从他们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之后,程儿已从未见过他们吵的这般凶了,不知所措地躲在屏风之后。 爹爹和娘亲都是因为自己才吵架的,都是自己不好。 他越想越难过,紧紧咬着双唇,滚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掉落了下来,连忙用袖子擦拭,吸了吸鼻子。 沈昭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原本疲惫无神的眸子一颤,涌出后悔与无限的心疼。 “程儿。” 都是自己不好,竟然当着程儿的面与他吵了起来,程儿定是吓坏了。 承让本就怪令人心疼的,如今又被人欺辱,脸上伤痕犹在,身心受创,怎么能够又目睹着他们吵架呢。 司北辰也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色一变,出现了与沈昭一模一样地愧疚。 程儿看着他们,那是一种小鹿受惊的眼神,任谁对上这样的目光都会觉得自己做出了怎样狠毒的事情。 沈昭也顾不得方才与司北辰吵了些什么,步伐快速而平稳,带走了一袭幽香。 “程儿莫怕。”她将程儿抱入了怀中,“是娘亲不好,都是娘亲不好。” 自己不管如何,都不应该在一个孩子的面前如此。 小手紧紧的将她的衣服攥成了一团,不肯松手,对她是全然的依赖。“娘亲。”他一张口便是哭腔,转而略过她的肩头,目光带着期待与丝丝祈求看向了司北辰。 程儿喜欢爹爹,爹爹能不能不要再和娘亲吵架了。程儿保证之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司北辰看着他们母子相拥,难以承受他的目光,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而无法思考。 他看着程儿与沈昭如此相像地眉眼,更是宛如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挣脱不得,却偏偏选择了逃避。 既然她已经没有什么想想对自己说,那又何必多言。 他躲闪了目光,沉着脸转身离开,步伐沉重而迟疑,却从未停下。 司北辰与沈昭并非第一次如此针锋相对,他许是以为这件事情也会像从前一般过去,却不知这一次不同以往。 程儿呆呆地看着他离去,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哭的撕心裂肺一般。 沈昭将他抱的更紧,微微侧目,余光中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荒芜与沉寂。“你还不走?” 芦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对着自己说话,动了动脚步,却又停了下来,“王妃,王爷他也是因为心中有你,所以才...” “莫要再说了。”她冷声呵斥,目光欺着风雪,“我不愿意听这种话,你走吧。” 她用的是“我”自称,而不是王妃,许是对她而言,已经十分不愿意再承认王妃这个身份。 芦笛一顿,面露难色,悄然看向如初,收到她让自己还不快走的暗示,“属下告退。”他微不可查的叹息,跟上王爷的步伐。 明明是有情人,偏偏要如此。 沈昭收回目光,温柔轻拍程儿颤抖着的小身体,“莫要哭了程儿,娘亲给你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吃。” 如初连连点着脑袋,“对小少爷,奴婢这就去给你买。” “程儿,程儿不想要糖葫芦。”他不愿意让哭声出来,死死抿着自己的嘴巴。 沈昭道:“那程儿想要吃什么,娘亲都给你买。” “程儿想要爹爹不要走。” 他的目光真切,泪花宛如一汪流光,沈昭身体一僵,表情微微一边,对着他扬起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程儿,这个不可以。” 她无法为了让程儿不伤心而欺骗他。 而程儿听见她的回答却罕见的安静了下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看着她,“娘亲你同爹爹每次吵架是不是都是因为程儿?” “为何要这般问?自然不是因为程儿了,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与程儿无关。” “娘亲在骗程儿。”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司北辰的模样,“娘亲不愿意告诉程儿,可是程儿什么都明白。” “是因为程儿不是爹爹的孩子,还是一个野种吗?” “你不是野种。”沈昭眸子幽深,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话牢牢印在他的脑子里一般,“你永远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程儿。” 野种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只能够说明是自己没保护好他。 若是以往定然是她说什么,程儿便信什么。而这一次,他继续追问,“那爹爹为什么离开呢?不是因为程儿的存在是一个羞辱吗?” 沈昭呼吸一窒,复杂的看着他。“你怎么能够这样想?” 一个小小孩童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样的贬低自己。 “你爹爹...那是因为他与娘亲之间的矛盾,与程儿无关。程儿你不是一个羞辱,你是最乖巧最讨人喜爱的孩子,没有人会不喜爱你,你切不可这般觉得。” “可他们为什么不喜爱我?” “太学之中的孩子被宠坏了,他们还小不明白道理。” “程儿说的不是他们。” 她的心里忽然泛起阵阵苦涩,说话艰难,“那是谁?” “盛京之中的人,他们的话程儿其实都听见了。他们都讨厌程儿,说程儿不应该在王府之中,说程儿是一个野种。” 泪痕映在他稚嫩的脸庞之上,渗入未好的伤痕,让疼痛更加疼痛。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最爱的就是娘亲和爹爹了,旁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在乎那些人,可是如今爹爹也有了。 爹爹也是因为觉得他是一个野种吗? 第294章 幸灾乐祸 第294章 幸灾乐祸 “不是的!”沈昭呆愣了片刻,震惊过后只剩下心疼,“不是这样的程儿,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程儿许是听过许多盛京之人的过分言论,自己一定要让他明白,那些人说的都是不对的。 “娘亲不会骗程儿的。” 可程儿像是陷入了怀疑之中,“可他们为何都这样说呢?” 沈昭斩钉截铁,“因为他们全都是错的,他们全然不了解你,那群人听风就是雨,只喜欢捕风捉影,程儿怎么能猴子为了他们而烦恼呢。” 如初在一旁听的心疼,“对啊小少爷,他们全都是错的” 沈昭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声音坚定,“你相信娘亲,娘亲会让你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会有许多人喜爱程儿的。” 她心中也明白,程儿十分想要的是司北辰的陪伴。 可是如今自己与司北辰互相猜忌,已无什么好说的了,全盛京都对着自己与程儿没我半点好脸色,更是让程儿伤成了这样。 这样的地方还有什么好待的。 程儿眼眶微红,将颓靡的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好,程儿相信娘亲。” · 流言蜚语总是传播的最为迅速,沈昭不顾及皇家颜面将程儿退出了太学之事不出三日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人声称景王妃出了太学径直去往了向府之中。 这个消息很快传入了太子府中,沈宝珠一直让玲珑关注着此事动向,一听她的禀报,露出一个意料之中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将琉璃盏放在檀香木桌之上,长长叹息,眉头轻皱,眸子里却暗含笑意,“本太子妃当日好言好语劝说姐姐,为她考虑流言之祸,姐姐偏偏不听,近来怕是吃尽了苦头,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是忧心的紧。她今日可有什么举动吗?” 沈昭那里好一个嚣张,可不就是栽了吗?以王爷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她这样的举动。 玲珑禀报,“景王妃近日一直未曾出门,不知是什么反应。” “哼。”她轻笑,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姐姐恐怕是无颜面对这样的议论,本太子妃得好好去看望看望姐姐。” 他们两个如今定是有了隔阂,这样好的机会自己怎么能够不去呢? 东宫的马车缓缓停在景王府门前,沈宝珠身穿广袖流仙裙,流苏簪花随着步伐而轻轻摇晃,微光闪烁,宛如星辰。面若桃花,眉头轻蹙却清丽婉扬。 她是专程打扮了之后才出门的,正是为了能够在司北辰面前露个脸。 在管家带领之下,沈宝珠眸子轻轻一转,“姐姐一直闭门不出的,王爷也不去瞧瞧吗?” “这...”管家面露难色,陪笑道:“王爷近来忙于政事一直在书房之中。” 他总不能直接说明是因为王爷与王妃两人大吵一架,至今没有见对方一面吧。 “好了,你下去吧,本太子妃自己便能够去找姐姐。” “是,奴才告退。” 看着管家离开,沈宝珠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冷天,厌恶地瞥了沈昭的房门一眼,转而径直去往了司北辰的书房。 她可是为了王爷而来的,谁要去见她啊。 书房内,挂满了字画贴旁放置着一株盆栽,叶子淡黄微微枯萎。司北辰注意到了,目光久久停驻,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动作。 他自从那日与沈昭不欢而散,便一直在书房之中不愿被打扰。 “咚咚。” 有人轻扣房门,他收回目光,“进来。” 门被推开,却未曾想到是沈宝珠。她轻轻一笑,目露关切,“王爷近来可好?” 他一愣,“太子妃怎么来了?太子可也来了?” 上一次他与对方见面所谈害犹在耳边,那块一直被妥善放置的定情玉佩让人难以忽略。 她垂下了眸子,“并未,宝珠听了些传闻,所以来看看姐姐。” “那太子妃便去吧。” 这样的对话之下,她合该离开的,却并未动作,咬了咬嘴唇,“其实宝珠是因为担忧王爷,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王爷而来的。” 司北辰被她的大胆一惊,面色微微一沉,“太子妃慎,本王近日好的很,有什么好看的?” 她面露纠结,不知还讲不当讲,“王爷还不知?” “知什么?”他眉头一皱,预感到并非什么好事。 “最近...盛京里都传遍了,说姐姐不顾及王爷的颜面与陛下的旨意将程儿退出了太学,而后直接去了向府。”她看了看对方的脸色,“王爷,姐姐与想法向大人为何会认识呢?” 他们认识的时间了久远了。 司北辰心里一沉,表情明明白白彰显着并不愉快的心情,“不过是因为本王的原因认识罢了。” 他虽然对此颇有微词,甚至与沈昭大吵一架,但这种丑闻怎么能够外穿呢?顾忌她王妃的身份,径直为她掩护。 沈宝珠自然明白他说了谎话,自己与母亲格外关注王府动向,怎么会不知向晚屡屡帮助了沈昭那个贱蹄子呢。王爷虽然不愿提起,心里面不知有多介意呢。 “即便如此,姐姐有什么事情找王爷也就罢了,怎么能够单独去找一个外男呢?外边的传闻讲的王爷那样的难听,宝珠担忧王爷。”她皱眉,面色略有不忿,“姐姐怎么能够如此对王爷呢?竟半点也没有为王爷想过吗?” 司北辰如鲠在喉,竟被戳中了心事,但不能言说。他动了动双唇,继续追问,“盛京还传言什么?” 她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像是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一般,转了话锋,“王爷何必再问呢?姐姐也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我们都对她有了误会呢。” 自己不把话说的明白,才能够让他联想的更为严重,也能够显得自己体贴。 他笑带嘲讽,“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但很快噤声,止住了话题。 他们此事明明白白,既知是事实,也知原由,哪里有误会,只不过是怨她不在乎自己,怨她与向晚那般亲近罢了。 “王爷。”她担忧地注视着他,一双眸子脉脉含情,“王爷要保重身体,姐姐会知道错的。” 第295章 继续挑拨 第295章 继续挑拨 “咚咚。” 东芝盛着茶水推门而入,“奴婢参见王爷,参见太子妃。” 她其实是特意进来奉茶的,自听闻太子妃来了,却半响也未见到太子妃,她便明白太子妃定是来找王爷了。 自己可得好好看看太子妃趁着王妃与王爷有隙,又有什么鬼心思。 见被打扰,沈宝珠眸光一闪,收敛了神色。 这个丫鬟来的真不是时候。 司北辰颔首,“放下吧。” “是。”东芝为他们二人一一奉茶,乖巧站立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宝珠的目光凝聚在她的身上,“这是服侍姐姐的丫头吧?” 她面色紧张,攥紧了手指,“回太子妃,奴婢是侍奉王妃的婢女。” “姐姐近来身体可好?” 司北辰微微抬眸,不经意瞧了她一眼,这番动作令沈宝珠眼眸一眯。 “回太子妃,王妃一切安好。” “姐姐可是被流言所困扰,本太子妃相信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姐姐为何不来见见本太子妃呢?” 东芝垂下脑袋,声音微微颤抖,“王妃昨夜睡得迟了些,今日身体乏困,便还歇息着。” 自从那次王爷与王妃不欢而散,旁人便再也没有见到过王妃出门,自己也答应过王妃绝不打那个秘密告诉旁人的。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可得好好休息。”她一副关心的模样,“你这个丫头看着伶俐,可得好好照顾姐姐,如果不然,本太子妃也得问罪你。” “奴婢定会好好照顾王妃的。” 太子妃还是如此会装模作样,王爷的定是被她的模样骗了。哪里有妹妹关心姐姐,却径直来看姐夫的。 “王爷也是。”沈宝珠转而看向司北辰,“王爷也要好好休息身体,要不能坏了身子,如果不然...姐姐也会担忧的。” 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仿佛想要说的是自己的担忧。东芝偷偷撇了撇嘴巴。 司北辰满是疲惫之态的面颊微微一松,“多谢你如此关切。” 他这些日子只要一想起沈的所作所为便无法面对她,其实也心中隐隐期待她先行服软,向自己保证再也不会与向晚有什么瓜葛,只要她说着软化,自己也能够气消。 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来。两个人明明是夫妻,却如同生活在同一屋里陌生人一般。 沈宝珠面颊红润,“宝珠怎么能够做到不关切王爷...与姐姐呢?” 她半点传情的机会都不放过。 “你今日未见到她?”他轻轻询问。 她顿了顿,为自己找补,“宝珠今日本是要去见姐姐的,却见房门禁闭的,没有人应声,想着姐姐心情不好,便不敢多加打扰了,想来问问王爷情况。” 司北辰面色悄然沉下几分,心中莫名的更加烦躁。 她不见自己也就罢了,连旁人也都不见,是打算永远都不出门嘛吗?看她能够躲自己躲到什么时候! 他不由得赌气,“由得她去吧,她不愿出门就永远待在屋子里。” 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的愤怒,沈宝珠嘴角微微翘起,“王爷与姐姐难道已经许久未见了吗?您与姐姐吵架了?” 他默然无语,算是默认了。 “身为妻子,更是王妃,姐姐能够毫不顾忌王爷的脸面与身份呢?原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姐姐还需要好好与王爷解释的。怎得如今解释也没有,还如此呢?” 她的话将沈昭与寻常女子的不同纷纷扩大。寻常女子以夫君为天,半点也不敢忤逆,更何况还是面对一个王爷,而沈昭不仅忘记不顾及身份,还屡屡与他争锋相对,半点也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东芝听的胆战心惊,再也忍不住开口为沈昭说话,“启禀王爷,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的,王爷与王妃共同经历了那般多,怎么会没有深厚感情呢?” 她们一同经历了那般多困境,沈昭亦是屡屡帮助了他,要胆色有胆色,要计谋有计谋,更是医术过人,寻常女子哪里又能够做得到呢? 可司北辰正在气头上,回忆起往日的种种不由目光一暖,随即想起他们不欢而散的原由,更是怒不可遏,心中地不甘愤怒与嫉妒种种情绪再度涌起,纷杂缭乱,令人心乱如麻。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他冷声呵斥,眉头紧皱。 东芝连忙求饶,眼中一片担忧,“奴婢知错。” 王爷看来是真的与王妃之间矛盾不浅,不会真的要被太子妃给挑拨了吧。 本听着一个奴婢为沈昭说话,让司北辰忆起往昔,沈宝珠的眼底便一日滋生出烦躁,谁知却是他呵斥了那个不知天高兴丫头。 她眼底的烦躁被一种隐秘的窃喜所取代,说出的话却言不由衷,“王爷莫要动怒,这丫头说的是,你与姐姐经历了那般多,也不是说忘就能够忘的。姐姐如此优秀,有一身傲骨不愿意服软也是正常的,王爷需得为姐姐也考虑些,夫妻之间不正是得互相体谅吗?” 傲骨用在一个养在乡野的破鞋身上实在是别扭的紧,她这般说又显得自己善解人意,将他们二人的立场都考虑到了,却也激的司北辰愈加咽不下那口气。 她的话火上浇油,更显得沈昭不知好歹。 “她有一身傲骨,本王便没有吗?” 为何几次三番都是他服软呢?这次自己本没有任何错,若不是她与旁人纠缠不休,也不会如此了。自己这次偏偏就要看看她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瞧见他眼底的不平,沈宝珠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来,用目光传递出自己的钦慕,“王爷人中龙凤,有的不止是傲骨。” 司北辰微微动容,却也十分抗拒。 若是说出这番话,在此刻安慰自己的是沈昭便好了,可她偏偏只会巧舌如簧的与自己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她若是像你这般便好了。”他只是轻轻叹息。 她抿唇莞尔,“王爷这般说倒是高看宝珠了,姐姐也很好。” 第296章 苦肉之计 第296章 苦肉之计 “太子妃不必妄自菲薄,你一直都很好。” “可是宝珠还不够好,否则为何留不住自己想要留住的呢?” 她直直看进司北辰的眼底,仿佛用目光告诉他,自己想要留住的便是他。 司北辰不由得想起她在慈宁宫门外的那番话来,不由得愧疚退缩,“太子妃正是因为很好,才能够遇见更好的。” 能够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是盛京多少女子的愿望。 沈宝珠轻轻摇头,一双欲语还休的眸子仍是静静看着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王爷非我,又怎么能够知晓什么对于宝珠是更好的呢?” 其实她的话中依旧处处是破绽,若不是想要嫁于太子,觉得太子更好,当初也不会屡屡向太子示好,更是让沈昭代嫁了。 可司北辰被许多事情乱了心情,此刻也无法细细思考。早已对她无情,自然也不会对她是否喜爱别人而心生在意,唯一感到愧疚的也不过是她当初对于自己的救命之恩。 “太子妃逾越了。” 沈宝珠面色微微一僵,流露出无法控制的悲伤,“是宝珠的错,宝珠虽然处处为姐姐考虑,可是只要想当姐姐明明深得王爷的喜爱,却偏偏不珍惜,便为王爷感到委屈。” “她怎么便不珍惜了?” “外面,外面都说,姐姐与向大人之间有私情。”她咬了咬牙,忍不住说了出去,“盛京之人都在嘲笑王爷您,说您...” 她不忍说下去,司北辰冷声询问,“说本王什么?” “说...王爷还是莫要听了。”像是那些话难以入耳,她表情为难极了。 他拳头紧握,一想到所有人都将沈昭与向晚联系在一起便觉得浑身难受。抬眸间,眼底永动暗芒清晰呈现。 “太子妃觉得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宝珠自然是相信姐姐。”她皱眉,似是极为为难,“可是宝珠听闻,向大人屡屡帮助姐姐,可他为何平白无故的帮助姐姐呢?一个是王妃一个是皇商,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应当有交集的。” 向晚对于沈昭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沈昭偏偏不知。 司北辰头痛不已,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听的她的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王爷,无论如何还是应当防一防的,听闻向大人温润儒雅的,姐姐与王爷总是吵架,难免不会...” “够了。”他眸子中寒光乍现,似是忍耐到了极点,再也听不下去。“不要再说了。” 自己本就疑心他们二人,若是向晚有意也就罢了,沈昭出了太学径直去往了向府让他帮助她,兖州他们二人零三天同行,这一直是司北辰的心病。 沈宝珠的声音故意引导着他无限遐想,令人难以不怀疑他们两人互相有情。 她感到错愕,眸子里闪过受伤的情绪,委屈巴巴地说道:“王爷您是生气了吗?宝珠不该这般说的,只是觉得不应当欺骗你,忍不住说了心里话罢了。姐姐与向大人...” “够了!太子妃慎言,莫要如同市井妇人一般言语。” 自己一听到他们两人归为一处觉得变得心痛不已,怎么能够听得下去自己的妻子与旁人之间有所瓜葛,说的话也不免重了些。 沈宝珠一愣,眸子里浮现出泪珠。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从小被宠着长大,半点委屈都未曾受过,更是一直被夸赞,哪里被人同市井妇人联系在一起,一种屈辱感瞬间占满了整个情绪。 她使劲握拳,为了美丽而精心修剪的指甲陷入了血肉之中,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相比于疼痛,她更在意自己的脸面与尊严。 都是因为沈昭,若不是沈昭王爷哪里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若是从前,他对于自己百依百顺的,心疼爱护还来不及,沈昭就不应当出现地。 她对于沈昭的憎恶愈加深厚,将所有的错都怪罪于她的头上,可在司北辰的面前,她堪堪忍下了所有的恶意,只是在金织银线的袖子中双手紧握。 面色白了一分,“宝珠想不到会有一日听见王爷这样说宝珠,王爷曾经说的话可还记得?” “你说宝珠是极好的姑娘,相必也只是顾忌宝珠的救命之恩,不得不想要娶了宝珠吧,心理是既不愿意的。可既然如此,王爷为何要给宝珠希望呢?” 司北辰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重了,不禁愧疚,“太子妃,本王并非这个意思。” “宝珠明白。”她苍白一笑,“王爷心里面都是姐姐,为了姐姐关心则乱罢了,听不得外边的流言蜚语。” 她的话语隐隐显露出:都是外边的人所议论的,你却偏偏怪罪了我。 “王爷这些日子相必心情也十分不好,如此将情绪发泄出来也好些,即便宝珠受了委屈,也是不妨事的。” 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如同柏树坚韧不拔,不怨不忿,不肯低头也为他人着想。 有一瞬间,司北辰在她的身上看见的沈昭的影子。 “太子妃莫要如此,本王惭愧不已。” 任谁对着她说出不好的话,却听见了这样一番言语,都不可能不自知理亏,无颜面对她的。 “王爷不必觉得惭愧,宝珠都省得,今日也不过是想要看看王爷情况,如今能够让王爷感受些也是好的。”她缓缓起身,一直垂首,面色笼罩着悲伤,泪水随时将要落下,“如此,宝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告退。” 司北辰面容复杂极了,却犹豫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道:“太子妃路上慢行,东芝,送送太子妃。” 他对沈宝珠的愧疚不断加深,实在是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是,奴婢恭送太子妃。”东芝不禁松了一口气,为沈宝珠引路。 太子妃可算是要走了,若不然还指不定要同王爷说些什么呢?她看着一直为王妃着想,说的事情没有一件对于王妃有利的,可恨的很。 沈宝珠并未看她一眼,转身离开,行至几步,有回首相望颇有无语凝噎之事,却很快收回目光离开了,徒留司北辰愣住。 第297章 不对劲 第297章 不对劲 书房之中只剩下司北辰一人,一瞬间啊安静了下来,可他的心却未曾安静,复杂的紧。 室内徒留下沈宝珠身上的甜腻香味,他不甚呼吸几许,却哭的头痛不已,起身开窗,让外边清新空气流动进来,才觉得好了许多。 还是玉兰淡淡的幽香好闻。提起玉兰,他也曾送了沈昭玉兰发簪,她那时是颇为欢喜的。 脑海中浮现出她戴着玉兰发簪的模样,颜如舜华,美得不可方物,他忽觉得想念的紧,想要快些见到她,又被满腔的愤怒冲淡,忍了下来。 他才不要去见她。自己没有没有错,是她屡屡做出了不守妇道之事! 方才他也不应当说出那样重的话来,竟把太子妃比作市井妇人,这简直是对她莫大侮辱,可她为了自己还偏偏忍了下来,怎能够让人不心疼不愧疚呢? 那块玉佩的存在愈发明显,仿佛印证着自己的负心一般。 他打开红漆木盒,那块他当年送出又被还回来的玉佩正躺在里面,小心翼翼拿了出来,仔细观望。 记忆在脑子里不断闪过,当日身中剧毒若不是宝珠自己也不会还有性命,自己还要了她。当日事情紧急只能离开,留下了这玉佩为信物。在盛京遇见了佩戴玉佩的宝珠时,他便决定一定要娶了她。 可如今,自己娶了旁人,还对沈昭动了心,对宝珠而言,也的确是一个负心之人了。 他看着玉佩长长叹息,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心爱之人也不知如何面对。 · 东芝恭敬地送走太子妃,果儿拿着扫帚在海棠后一直张望着,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东芝姐姐,方才那个人是谁?穿的如此有气派,让人怪羡慕的。” “那是太子妃,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东芝虽对太子妃具有微词,但也不宜对着旁人说三道四,否则就是自己不要命了。 果儿面露惊叹,“太子妃?难怪如此有排场呢?不过我们王妃也不差,哎?我们王妃呢?我这几日都未曾见到她。” 东芝面色微微一变,略微躲闪,“王妃身体不适,我自会去照料,书房内的茶凉了,你去送去新茶。” “是,我这就去。” 果儿轻扣房门,许久才听见司北辰冰冷懒散的声音,推门而入。 她始终低着头,将托盘放下,恭恭敬敬为他奉茶,生怕自己稍有不慎被王爷惩罚。 王爷那般重凶,与王妃大吵一架的事情王府都知晓了,她一个乡野之女不懂规矩,实在是害怕。 原本想奉茶后,便退出去,谁知却听他沉沉发声,“本王记得你。” 司北辰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女子,回想起沈昭所说的话,不禁有了一丝兴味,“你曾经是她的玩伴?” 她一定知晓她许多事情吧,她从不提起从前之事,也不知是怎样的。也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心中一痛,明明是在愤怒至极之事,却又偏偏忍不住想要了解。 “回王爷,奴婢曾经与王妃住处相近。”她低着头仍不敢抬起,想了想才加上一句,“与王妃关系可好了。” “那相必你是知晓王妃许多事情的?” “是。” 王爷是想要询问自己什么吗? 他将温茶饮尽,“那你说说,王妃曾经是什么样子的人?” 她不禁仔细回想起来,“王妃当时过得不好,却还是开朗善良的,人可好了。如今她成为了王妃,气质变化极大,看着可漂亮了。” 漂亮是自然的,他的王妃怎么会不漂亮。 可是... 他眉头紧皱,“你说她过得不好?” “是啊,她的父母,不,也不是父母,难怪对她那样不好呢。那对夫妻对她非打即骂的,什么重活累活都让她干,没有一点父母的模样。” “她以前...竟然过得这样苦。” 听着旁人的诉说,他仿佛见到了一个从未见到的沈昭,眼神飘远,不禁心疼不已。 只因人人都拿她曾经养在乡野说事,她也一直对于曾经之事闭口不提,原来她曾经竟然遭遇了这般多的不好吗? 他沉思着轻扣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添茶。” “是。”果儿听从他的命令起身添茶,忽然看见他手中握着的玉佩,只觉得熟悉不已。忍不住仔细观察,忽的想到什么,张大了眼睛,心头一跳,茶水洒了出去。 她清醒过来,立刻跪下,“王爷恕罪。” 司北辰喜怒难辨,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沉声道:“你认得这个玉佩?” “奴婢认得。”她恐惧不已,说的却都是真话。 怎么可能!这是他与宝珠曾经的定情信物,一个近日才来到盛京的奴婢怎会认得,况且她还一直与沈昭交好。 他心里骤然慌乱,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却又不敢相信,欣慰这份隐隐约约地猜测而生出隐秘的期待。 “好好看看,说,你在哪里见过这玉佩!” 他用一种危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宛如毒蛇锁定猎物,容不得她有半点不实谎言,几乎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果儿再次仔仔细细端详玉佩,没错了,就是它,她是见过的。 “这玉佩是王妃的,怎么会在王爷的手里呢?是王妃给您的吗?” 沈昭曾经是让自己看过这玉佩的,自己怎么会不认得。可如今为何在景王的手里呢? “不对不对,王妃的组胚背旁人拿了去,给不了王爷,王爷是怎么拿到这玉佩的?” 司北辰现在已经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全身冰冷,脑袋晕沉沉的,世界宛如颠倒旋转一般。 “你方才说什么?”奇怪的是他的心里惊涛骇浪,语调却如同抑制着什么一般出奇的平静,隐隐可以听得见微微颤抖。 果儿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他骤然放大了声音,像是抑制不住的情绪挣脱出来,“你方才说什么?玉佩是王妃的?” 第298章 玉佩 第298章 玉佩 王爷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还激动呢?真是奇怪。 果儿虽然疑惑,却是不高兴问出口的,更何况对上他满是认真与严肃的目光时,早已全身的冷汗。 “回王爷,奴婢不会认错的,真的是王妃的,曾经王妃还拿给过奴婢看的。” 司北辰怔愣住了,一瞬间脑子里似乎闪过许多东西,又仿佛什么也抓不住。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玉佩如果是昭儿的,这不是就说明了当初救了自己的人是她,那么...程儿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 事情还未真相大白,他已经激动万分。 可是,沈宝珠为何会有玉佩呢?甚至能够应下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与自己互诉衷肠私定终身。即便是她说谎,这个玉佩也不会到了她的身上去。 他严肃下了面庞,声音沉沉,“你可知说谎是什么罪名,这个玉佩并非是王妃的。” 这个玉佩是太子妃之物,可是他并未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她虽然害怕王爷的威严,可对于此事是异常坚定的,由此也生出了勇气,满脸的肯定,对着他的目光也丝毫不退缩。 司北辰心底的称已经无限偏向了她,若玉佩真的是沈昭的,那么他从始至终喜爱的都只有沈昭一人,沈宝珠只不过是一个误会。 “你且说说,是怎么认得这块玉佩的?” “奴婢与王妃在乡野间是旧友,我们的爹娘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两个过得不好也算是同病相怜,关系不错的,所以有什么王妃都会告诉我。” “有一日,我听说她救了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不知是怎么了,王妃便...” 果儿忽然止住了话题,面色苍白,不敢言语。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说了出来,王爷要是知道王妃和别的男人私定终生,还怀了身孕,定是会大发雷霆。他们两个本来就在吵架,万一王妃失宠,自己在王府之中也待不下去了。 司北辰听的正入神,只觉得她所讲述的不正是与自己的经历联系在了一起,难道救了自己的真的正是昭儿? 他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她继续讲述下去,却忽然见她噤了声,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失落又心烦,话语里带着催促与期待。 “怎么不说了?王妃怎么了?” 是不是她救了自己,又收了自己的玉佩? “奴,奴婢失言,奴婢不敢说。”果儿瑟缩的垂下头,觉得他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王爷定然是生了王妃的气,要是让王妃知道是自己是说漏了嘴,自己就完了。 “你何来失言,你若是不继续说,本王就治你的罪。”他全然没有半点的耐心,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看着她的眼光算不上和善。 “王爷恕罪,奴婢不该提起王妃从前之事,惹得王爷生厌。”她立刻伏地不起。 司北辰这才从她无边的恐惧中明白了她的想法。 原来如此,她原来是担忧自己听了昭儿与男子之事愤怒,却不知那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他默然了一瞬,不愿惊扰了她,放宽了语气,面色温和了些许,抑制住内心的焦急。 “本王恕你无罪,也不会怪罪王妃,你说吧。”见她迟疑,他继续威胁,“本王的耐心有限,若你在不听从本王的吩咐,王妃也救不了你。” 她这才认命开口,在心里暗暗恨不得抽自己嘴巴,都怪自己话多。 “王妃救了那男子,日日细心照料,具体奴婢也不知,只是一日奴婢便在王妃的身上看到了这块玉佩,问起来,才知道王妃与那男子...定下了终身,那男子说是要娶王妃的。”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王爷的面色,却见他不像是发怒,却是出身一般,表情复杂。 司北辰的心底多么的惊涛骇浪,表面便有多么的平静。 “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男子似乎走了,再有一日王妃的养父母知晓了玉佩的事情,给抢了去,便再也没有见过了。那时候王妃可伤心了,奴婢也没有想到会在王爷这里见到它。” 他深呼吸了一番,才堪堪忍住了激动情绪,长睫微微抖动,心绪宛如被秋风激烈撕扯的落叶。 若果儿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这么些年可以说的上是全然认错了人,还那样的对待昭儿,实在是可恨。 “口说无凭,你拿什么证明这玉佩便是你口中的那一块?” 他希望是沈昭,到了这时,却有了微微的胆怯,不知如何面对她,不管如何,总得清楚证明才是。 果儿想了想,眼睛一亮,“奴婢有证据,奴婢是不识字的,却知道玉佩上有一首诗,是王妃曾经告诉奴婢的。” 司北辰全身僵硬,眸光如同带着灼热温度的炽焰,情不自禁紧紧捏住玉佩,“是什么诗?” 直到听着她念完了那行玉佩上镌刻的小字,他依旧是怔愣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拇指不停摩挲小字的凹痕。等反应过来之后,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为一个新的认真无限欢愉。 太好了!当初救了自己的人原来是昭儿,那么,程儿也是自己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这样好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头上,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心上人与骨肉都陪伴在身边,可自己偏偏不懂的吗珍惜。 司北辰蹭的站立起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态,抬脚超想要去沈昭的面前,却如同近乡情怯堪堪忍住,僵硬在了原地。 他不知如何面对她,一想到曾经对她做过那些混账事便后悔不已,更何况他近来更是与她那样的不愉快,令她如此难过,也伤了程儿的心。 他忽然意识到,她所有的流言蜚语以至于名声狼藉,都是自己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下。 他低声喃喃,“她相必并不想见我。” 果儿听不真切,“王爷说什么?” 第299章 真相 第299章 真相 “王爷赎罪,王爷恕罪。王妃与那男子已经是过去之事了,怕是再也没有见过,如今王妃已经嫁给了王爷,心中自然是只有王爷的。” 他的诸番怀疑举动,令果儿惊慌不已。 王爷定是被气的,谁听说自己的妻子之前与别的男子私定终生会不气呢?王爷莫不是想着要去找王妃问罪吧。 她连忙挡住门口处,只待王爷一要动身便抱住王爷的腿,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疑惑,玉佩为何会在王爷的手里呢? 司北辰叹了一口气,“在你看来,本王如此令人害怕?” 果儿头埋得更低了,“奴婢不敢。” 也不能怪罪果儿,方才来到王府不就目睹了王爷与王妃大吵一架,谁也无法往好处想。 他所有的愧疚与复杂的情感全都落在了沈昭的肩头,看着对方的模样,更是眉间聚集忧愁不散。 看来是自己太过于过分了,以至于一个奴婢都恐惧不已,生怕自己会对昭儿不好。 可是...既然是昭儿救了自己,那么沈宝珠为何要认下呢? “你可知他们为何要夺走昭儿的玉佩。” 果儿想了想,回答道:“听王妃说,他们是看着玉佩值钱便给夺走了。” “恐怕并非这般简单。” 若那对夫妇只是贪图钱财,玉佩又为何会轮到了沈宝珠的手里,她又为何会仿佛知晓一切一般,轻易便冒充了沈昭去。 似乎有一个大家一直遗忘之事,所有人都嘲笑沈昭养于乡野,却忘了那才是沈宝珠的出身,而那对夫妇也正是她的父母。 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所以玉佩落到了她的手里,也正是有意为之,如此这一切才说的通。 “王爷,您说什么?”果儿听的不真切,小心翼翼抬头问道,道见他眉头紧皱,面容严肃。 司北辰收回了思绪,眼眸里无尽的深意在眨眼间烟消云散。他并未回答,转而说道:“你可知,这玉佩是本王的。” 淡淡看去,对上果儿震惊无比的目光,她不可置信的以至于忘了身份,直直盯着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 “这,这玉佩是王爷的?”她好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脑子里灵光乍现。 “是本王的。” “玉佩若是王爷的,当日与王妃私定终身的人也就是王爷了,那程儿...小少爷其实也是王爷之子。”果儿缕清了关系,欣喜不已,“恭喜王爷,王爷与王妃简直是天生一对!” 太好了,如此一来,王妃也不用受罚了,还与王爷解开了误会,自己也不算是捅了娄子,他们没准还要好好谢谢自己呢。 “可玉佩怎得在王爷手里了呢?” 司北辰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玉佩,不由回想起当日的场景,心里一阵愧疚与厌恶。厌恶的是沈宝珠,那日她装模作样归还玉佩,还让自己误会了沈昭,对她更是不好。 “这你便不必管了。” 事关这样的丑闻,怎么能够让一个丫头明白其中错综复杂呢。只是,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昭儿呢? “是。”果儿连忙噤声,不再询问。 · 东宫内,沈宝珠并未知晓自己冒充之事东窗事发,已经败露,反而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经过自己今日那般说辞,不论如何,定是会让司北辰愧疚不已。即便是这份愧疚,也足以让自己做许多事了。 “宝珠今日去了景王府?”太子淡淡询问。 她莞尔应下,眉头轻蹙,眸子里满是担忧,“宝珠去看了姐姐,进来盛京之中的传闻太多,都是对姐姐不利的,宝珠担忧的紧。” 司北长风嘴角扬起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来,眼里却是冰凉与厌恶的,“那景王妃品行不佳、德行不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宝珠莫要被她带坏了。” “殿下。”她不赞同的娇嗔,“姐姐怎么说,都是宝珠的姐姐,殿下这样说宝珠可就不开心了。” “好,本太子不说了。”他眼波徐徐一转,“你今日可见到了景王?” 沈宝珠心头一颤,手指不自觉挛缩,佯装一片淡然,“见着了,听闻景王无姐姐大吵了一架,宝珠本是想要去好好规劝的,谁知姐姐闭门不见,便只能在景王面前说道一二了。” 他冷哼了一声,“景王妃好大的架子。” “姐姐在气头上,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生什么气?最应当气氛的景王。”司北长风的眼里满是轻蔑与嘲讽,“盛京都在议论景王妃之事是在打他的脸,他竟然也能够忍得下来吗?娶了个破鞋,认了个野种,这景王也是真的窝囊。” 他的每一个字都发泄着不满,听着对于沈昭的侮辱,沈宝珠温婉的面庞下深藏着赞同与畅快,道转而又是面露不忍。 “殿下。” “景王妃能够做出带着程儿退出太学之事,也分明是为将皇室放入眼中,父皇若是知道,定然会不满。”他淡然分析,心里滋生出高高在上的幸灾乐祸。 自己倒是要看看,若是这样的传闻被父皇听闻了一些,又知晓了景王妃带着程儿离开太学,父皇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景王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轻扣桌面,眼底聚集着大片的轨迹,嘴角始终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宝珠看着他的模样,静默地坐在一旁,乖巧不做声。 她之所以得宠,除了能够装的纯真心善,还有原因便是察言观色。司北长风的模样怕是正在仔细思索,要如何利用这件事对付司北辰,她自然不能打扰,也不能表现出半点的不忍。 果然,他看了过来,眼光古怪而满含深意,“若是景王陷入绝境之中,宝珠也会不忍心想要帮助一番?” 她心头一跳,将准备好的话说出,“宝珠即便不忍也是因为姐姐的缘故罢了,如今宝珠已经是太子妃了,心里只有你,与你荣辱与共,自然心心念念只盼望着你可以事事顺遂,又怎么会为了景王新生不忍了,只是可怜了姐姐。” 司北长风这才满意,“宝珠莫要伤心,届时本太子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景王妃。” 不过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能够翻得起什么风浪。 第300章 沈昭离开 第300章 沈昭离开 偶尔有飞鸟鸣啼传入窗扉,竹影绰约,日影摇曳。 司北辰推门而出,竟生出了勇气,步伐沉重而坚定。 事情是他的错,他总不能永远逃避下去,也不能永远躲着她去,况且他如今是真的想要见她。 东芝正守在沈昭房门之外,瞧见他直直走来,不由心头一跳,上前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王爷怎么会突然想要来找王妃呢?不行,自己不能让他进去。 司北辰随意颔首,便要略过她。 她鼓足勇气,侧身继续阻拦,“启禀王爷,王妃身子不爽利,不准任何人进去。” “本王也不准进?” 东芝心惊肉跳,面露难色,“这...奴婢,王妃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望王爷见谅。” 司北辰敏锐地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来,眉头一皱,眸子里满是细密的审视,“王妃身体不适,本王更应当去看望,你这般作态,可是王妃的吩咐?” 她定然是不想见到自己,可自己一定要定了决心,即便她不想,自己也要好好认错,和她接触误会,弥补之前的种种错过来,自然不会在这里退缩。 东芝神色慌张,紧地微微瑟缩,“奴婢,奴婢不敢。” 难道王爷已经知道王妃已经带着小少爷离开了吗? 当日见程儿在盛京之中过得如此不快乐,她自己也是觉得着实没意思,便下定了决心带着程儿与如初一同离开了。若是司北辰知晓,定然会震怒追捕,便让东芝一直隐瞒着,给足了他们时间离开。 东芝以为王爷心气高,会冷战的更久一些,却没有想到今日便要去见王妃,顿时吓的不好言语,更无法想象王爷进屋见到里面空无一人时的模样。 司北辰眉头皱的更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询问,“为何近日未曾见到如初?” 东芝自然不敢告知他,如初已经跟着王妃离开了。 “如初,如初一直服侍王妃,不曾出门。” 他这才真的忧心起来,“如初不离身的服侍,那相必王妃是真的病了,可找御医瞧过了。”说完又不由得哂笑,太医院那群废物哪里有她的医术高明。 “看,看过来。”她贼委屈松了一口气,以为能够劝退对方。 “嗯。”他抬步便要如今,步伐比方才更要焦急。 “王爷!”东芝一个焦急,声音不由的大了些,想要制止他的动作。 不对劲。 司北辰眼光一转,如同锋利的刀光,吓得她一个瑟缩,却又不敢退让。 “王爷,王妃吩咐了,恐将病死传染给了旁人,不让任何人进去。” “若是王妃病重,本王更应当进去,”他冷哼一声,语调冰冷,“记住你的身份。” 他不再理会一个丫鬟会如何作为,径直推门而入,徒留东芝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面色苍白。 完了完了,王爷知道王妃走了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司北辰推门而入,收敛了一身风霜,只留下暖意,“昭儿,你可是病了。” 他柔声询问,步伐轻轻的,怕惊扰了她,透过云母屏风只能瞧见闲适烛火与床榻摇铃,静谧无声。 “昭儿?”他略过屏风,内屋的一切在眼前展现,一个人也没有,烛光也化为了冷色,不带一丝暖意。 他愣在了原地,一直未曾反应过来,眸子一动,陡然间开始在房间内急切寻找起来,内心慌乱不已,可终究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带走了药箱,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属于王府的东西全都留了下来。 联合起东芝方才瑟缩阻拦的模样,他宛如灵光乍现,什么的明白了过来,却如同被当头一棒,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迷茫朦胧而无措。 “昭儿,你竟然带着程儿离开了,半点也不等待我一分。” 他颓然坐下,身旁的物品似乎还存留着沈昭身上地幽幽兰花香气,令人沉醉。 “如初。”他将茶杯打碎在地,声音低沉而冷酷,隐藏着极大的愤怒与痛苦。 若是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该如何是好,他简直不敢想。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救了自己的人是昭儿,所有的顾忌与对旁人的担忧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全然可以将所有的感情全全倾注在她的身上。连程儿,都是自己骨肉。 本是天大的好事,他恨不得立刻告诉她,求的她的原谅,然后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在一起,谁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真的离开了吗?对自己没有半点的不舍吗?她又会去哪里呢? 东芝认命的等候在门外,听见司北辰沉沉的呼唤,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是这样冷漠无情的,手脚早已冰凉,步伐沉重而快速。 “王,王爷,奴婢在。” 司北辰盯着她紧埋着的头顶,眼神冰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忠仆,本王这才明白你为何屡屡阻拦,竟然是帮着王妃离开王府,好大的胆子!” 他本是抑制着怒气,却越说越无法控制,语气中的滔天怒火与恐慌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明白昭儿的性子,若是她下定了决心,是不会轻易回头的,他的确是恐慌无措的,全然不想失去她。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东芝吓得腿软,难以承受对方这样的怒火。 它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够堪堪控制住自己的理智,“说,王妃去了哪里,若是你告诉本王,便可以将功补罪,本王便饶了你!” “回王爷,奴婢不知。” “你怎会不知!” 东芝已哭了出来,声音满是颤抖,“奴婢真的不知,王妃知道王爷发现之后,必然会询问奴婢,所以便不曾告诉奴婢她去了哪里,说,说如此一来奴婢便不算是欺瞒王爷。” “你以为隐瞒王妃离去便不是欺瞒吗!”他死死地盯着她,半响才挪开目光,“罢了,下去吧。” 昭儿定然是不愿意自己惩罚她的。 第301章 寻找 第301章 寻找 司北辰不知自己何时如此好心肠,但是只要一想到若是自己惩罚了东芝之后,她会不开心,便歇了心思。 东芝如蒙大赦,本以为自己今日难逃一顿处置,听到了他的吩咐,连忙感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奴婢告退。” 待她退出殿内,才感觉到冷汗连连,沾湿背衫,九月里的风轻轻一吹,便全身一个激灵。她回过神看向殿内司北辰绰约影子,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司北辰独坐在房间内,周围的景物似乎还萦绕着若隐若无的幽香,却是人已空,徒留悲叹。 昭儿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呢? 他无法停止诘问,只觉得对自己残忍不已,待迷茫过后,终于定下了心神。 不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够离开昭儿,好不容易解开误会,两人之间再无阻碍,合该享受琴瑟和鸣之乐。自己一定要找到她! “芦笛。” “属下在。” “王妃出游,你也不曾听到些风声?” 他说的是出游,一是不愿意承认沈昭逃离自己,二是要隐瞒下此消息。免得有心人做文章。 芦笛面不改色,唯有眸子里流露出些难色,“王爷此前在气头上,不准属下再跟着王妃。” 是了,他之前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她便利用了这个时机悄无声息的带着程儿离开了。 司北辰幽深的眸子沉淀着复杂的情绪,有着无限的后悔与悲伤。芦笛半响等不到的吩咐,抬眼见看见他的模样。神色微动,“是属下办事不利,恳求王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他从未见到王爷这样子的神情,心头震动,看来王妃在王爷心中是占了极大的位置的。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如今一遭,王爷也算是明白了心之所向。 他以为司北辰的盛怒令人无法承受,却只听见他声音沉沉,充满疲惫,“你去打探王妃的消息,半点消息也不准放过。” 当务之急,司北辰什么也不愿意在乎,只想要找寻到沈昭的踪迹,去往她的身边。 “是,属下遵旨。” 看着芦笛恭敬退出,房间内又只剩下司北辰一人,他紧紧收拢拳,心中莫名恐慌。 若是昭儿去了自己找不到的地方该如何是好?不,自己一定会找到她。让她原谅自己。然后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 自己一定会对他们母子两个好的。 王府之中有着太子府的眼线,尽管司北辰有意隐瞒。景王妃离开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太子府。 司北长风慵懒抬眼,并不言语,反而瞧了沈宝珠一眼。 沈宝珠脸上方方流露出的窃喜立刻凝固,转而表现惊讶与愤怒,“你这奴才怎能够乱说呢?本太子妃的姐姐一向懂规矩,怎么会干出离开王府这种事。” 她转而柔柔看向司北长风,“殿下可莫要听他们诬陷姐姐。” “宝珠放心。”司北长风的目光在看向那个眼线时便冷了下来。声音也不再柔情,“老老实实告诉太子妃,你怎么知晓景王妃离开了。”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奴才虽然不能再内宅当差,对于王府里的动静却也一直注意着呢。景王妃自从与景王大吵一架便再也没有出现,王府里没有一个下人瞧见她,今日王爷去找景王妃,气氛却古怪的很,服侍景王妃的东芝宛若经历大劫,随后芦笛便不知去往了何处。” “这也无法说明姐姐离开了王府。”沈宝珠反驳。 她自己也知沈昭与程儿始终未曾露面,的确是十分可疑,许是自己计谋得逞,若是她变这样走了,永不回来便和以前一样了,她本就不应该出现。 即便如此想的,自己也是不能表现出来,总得作作姐妹情深的模样。 “的确可疑,却也无法肯定。”司北长风略微沉思,轻轻颔首,“那景王妃山鸡一跃枝头,虽变不了凤凰,却总是比之前好多了,怎会愿意离开王府呢?” 在他们眼中,沈昭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做了景王府本就该感恩戴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王爷。”她为沈昭抱不平,“姐姐之前也不愿意那般的。” 司北长风宠溺一笑,“好,是本殿下不应该如此说,可景王妃究竟是否离开,不如宝珠去瞧一瞧。你与景王妃姐妹情深,上次未曾见到,找个机会再去看望也是好的。” 她眨了眨眼睛,立刻便明白了过来,“宝珠晓得了,定会好好看望姐姐的。” 司北长风是想让她好好看一看沈昭究竟是否留在王府,若是证实了,也算是拿了个把兵线在手。能够让景王不痛快,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景王妃闹出了太学之事。随后径直聊了些外男。最后竟是带着孩子直接出走,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来,盛京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淹没整个景王府。 “辛苦宝珠了。” 沈宝珠微微一笑,眸子里暗芒一闪。 她也是十分想要去往景王府一探的,只是与司北长风的目的不用。如今若是沈昭真的离开。对她而言岂不是大好的机会,可以让景王回心转意。 “宝珠算不得辛苦,能够帮助殿下对宝珠而言是幸事,若是能够证明姐姐不是那种人。宝珠也是开心的。” 此番她一定要一探究竟。若是真的证实了沈昭离开,看她怎么让沈昭好看。 司北长风自然不明白她的心思。轻轻抚上她的手,资料员赞赏,“宝珠如此心善。又可以深明大义,能够娶到宝珠是本殿下的福气。” 他隐隐表露着得意,只觉得景王府那对夫妻简直是个笑话,更衬得他们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宝珠虽然与他各怀心思,此刻确是想到了一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02章 玉佩往事 第302章 玉佩往事 司北辰听着下人禀报太子妃前来,眸子里的厌恶情绪清晰呈现,久久不散。 他此刻面对她的心情已经完全与之前不同了,以前以为她是救命恩人。是命中注定,自以为的喜爱消失之后还剩下愧疚,如今真相浮现。伪装揭开,他们之间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哼,东宫的消息竟这般灵通。” 他冷哼一声,眼底一片冰冷,立刻便明白了对方想要试探的意图。 “既然来了,便让太子妃进来吧。” 下人带领着沈宝珠而进,她眼光柔柔看向司北辰,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只能压下心中的古怪。“景王殿下。” “太子妃又来了。”他的语调意味不明,不辩喜怒。 他虽然明白了来者不善,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要装作不明真相的模样,可是心中的厌恶确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沈宝珠面色微微一变,“宝珠还是放心不下姐姐,想要来看望姐姐。” “昭儿病了,免得传染了太子妃,还是莫要去了。” “姐姐病了?”她惊讶极了,面庞展现出着急与担忧,“姐姐若是病了,宝珠这个当妹妹的就更应到去看望姐姐了,请王爷成全。” 司北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只觉得她的伪装格外可笑,“本王已经亲自去照顾了。太子妃还是莫要去了,若是沾染了病气,太子也会心疼的。” 沈宝珠面露迟疑,神色流露出些委屈,“王爷...” 他今日竟如此奇怪。若是不喜爱自己了,又怎么会说出显得吃味的话来,可若是当真是吃味了,这岂不是自己的好机会吗? “宝珠担忧姐姐,王爷好好的提什么太子。”她提起太子已全然没有了一往情深的模样。 “你是太子妃,怎么能够不提太子呢?”司北辰轻轻反问,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半点也不顾她话语中的暗示? 她受伤地垂下眼帘,一副伤心难过分的模样,“王爷还是在生气吗?宝珠也不愿意看到王爷如此的。” 联想到她之前也是这幅模样,竟引得自己愧疚。司北辰便厌烦不已,不愿意再看见她这幅模样。 他实在拿不出半点柔情来,径直说道:“太子妃今日怕是见不到昭儿了,她喝了药方才才睡下,若是昭儿被打扰了,本王会心疼的。” 她佯装心痛,但勉强一笑,“即便姐姐如此,王爷对姐姐还是这般好,宝珠若是姐姐便也知足了。” “太子妃慎言。”司北辰不近人情,冷声道:“你已是太子妃,又怎么会是昭儿呢?” 他实在不想要将她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沈宝珠屡次被扶了面子,心中早已不忿,却只能堪堪忍下,心里更加憎恨沈昭。 若不是因为沈昭,他又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己,让自己显得如此丢人。 “王爷还是在怪宝珠吗?” 他冷笑了一声,似是极其轻蔑,“太子妃莫要多虑,本王怎么会怪罪太子妃呢?只是有一件事需要请教太子妃。”他坐的端正,像是今日第一次正要看她。 她心生疑虑,自知没有什么事是能够被他请教的,面上却不显露,一副随时认真解答的模样,“王爷请说。” 他用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当日太子妃救了本王,只是许多事本王已经记不清了,总觉得还是要报答太子妃的救命之恩,不知你当时实在哪里救了本王?” 听到他提起一点事,沈宝珠心头猛的一跳,却强撑着没有躲开眼神。 “当日正是在迷雾村的山下,王爷忘了吗?” 那对乡野父母正是生活在那里,沈昭也是在那里被养大。 “本王当日对你说了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一转,“王爷当时说了许多话,宝珠不知王爷说的是哪一句。” 其实司北辰并非是真的说了什么重要的话想要试探她,只是早已经明白了她的谎言,想要看看她心虚扯谎的丑态罢了。 他淡淡一笑,眼底淬满了冷光,“是了,本王说了许多话,也承诺过会娶你,只可惜...” 他语气充满了忧愁与可惜,心里却是感谢天意的,阴差阳错的他偏偏就娶了命定之人。 沈宝珠只以为他是真的追忆起了往昔,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情意,柔声宽慰,“王爷当日与宝珠说了个清楚,宝珠以为王爷当真心里再也没有了宝珠,如今听王爷这般说,宝珠便也觉得知足了。” 司北辰似笑非笑的对上她的目光,“那日盛京再遇,本王看见你佩戴着玉佩,激动欣喜不已。” 他所说是实话,当时瞧见玉佩,以为她是正是救了自己的女子,他欣喜不已,恨不得立刻娶了她。 她微微垂下眼帘,“宝珠记得,那日...那日,宝珠也十分欣喜。” 那日她是刻意佩戴的玉佩,面对司北辰的欣喜,不用多说她便顺势应下了这个身份。 “可是你将玉佩还给了本王。” 也幸亏她归还玉佩,否则自己也不会知道真相,那玉佩本就不属于她。 “宝珠当日以为姐姐是真心爱慕王爷的,便不愿意与王爷继续有所瓜葛,却未曾想到姐姐会这般对待王爷。” 她的话其实处处是破绽,司北辰也懒得计较了。 他突然像是厌烦了与她虚与委蛇一般,眼光陡然一厉,像凌厉的匕首冷光,直射向她,冷声询问,“你为何会有那玉佩?” 她被这样的眼光刺中,呆愣在了原地,瞬间心虚不已,回想起玉佩的来源。 她其实并非不知自己不是沈家真正的女儿,只是贪图这样的身份罢了,与亲生父母都是有联系的。那日亲生父母告知了她关于沈昭与神秘男子之事,她便立刻看出了男子身份不简单,当机立断指使他们抢了那玉佩来。 如今看来,她堵的果然没错。可是在一个不得重用的王爷与太子之间,她自然会选择太子。但不得不说,被他们两人同时喜爱的感觉十分令她受用。 司北辰的眼光令她回到了现实之中,如坠冰窟,挂起僵硬的笑容来,“王爷怎么了?那玉佩不是王爷给宝珠的吗?” 司北辰却突然笑了出来,“太子妃莫要紧张,原是本王记性不好。” 还没有找到昭儿,此事也不易打草惊蛇,还是莫要与她挑明,自己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把戏。 沈宝珠被此事弄了个心虚,心乱如麻,便也无暇顾及沈昭之事,不自在地告辞,“既然姐姐睡了,宝珠也不便打扰了,宝珠告辞。” “来人,送太子妃慢走。” 第303章 新生活 第303章 新生活 自赵国先帝中毒去世,几个皇子便互相争夺皇位,几个月下来便已是风起云涌,最终还是南宫望津不负众望。 “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 赵国一处普通住宅之中,女子的温润教导与孩童稚嫩的读书声琅琅传出,门外的小丫鬟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带着小少爷已经在学习了这般久了,您不累,小少爷也累了啊,快歇歇吧。”她盛着温茶而入,放在了桌子上。 被唤作小姐的正是沈昭,她带着如初与程儿低调居住在赵国已经一些日子了,远离纷争,过得很是舒适。 沈昭笑着睥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懂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如初皱巴起了脸,“小姐您在说什么呢?什么筋骨啊,体肤的奴婢都不懂,可是奴婢知道小少爷肯定是渴了,不信您瞧瞧。” 程儿圆溜溜眸子本一直盯着如初送进来的茶水,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读了许久的书早已经累了,听她一说,却立刻收回了目光,俨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娘亲,程儿不累。” 他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让娘亲白白辛苦。 如初瞪大了眼睛,“我的小少爷,你方才可不是这个模样。” 程儿对着她甜甜一笑,“如初姐姐,程儿真的不累。” 若是他哭闹着想要玩耍,沈昭或许能够硬下心肠逼迫他读书,可他偏偏如此懂事,让她反而心软不已。 “罢了,娘亲累了,程儿也歇息歇息,不要辜负了你如初姐姐的好意。” 听着她这般说,程儿才应了下来,“好,娘亲也好好歇息。”他接过如初递过来的茶水,一小口一小口饮得开心。 沈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们程儿真懂事。” 她嘴角扬起,母子连心,仿佛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眸子却弥漫着无法散褪的忧愁。 她之所以选择了赵国,真是因为司北辰定然不会想到她在这里,难以寻找,她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便是要带着程儿好好开始新生活的。 来到了新的地方,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尴尬的身份,也没有人会嘲笑程儿,再说一些难听的话,隔壁的陈妈妈也夸赞她的程儿聪明懂事。这一切完全不同在盛京的日子,正是她想要的。 可是她明白,程儿还是想念司北辰的,只是从来不提起。他一直觉得自己与司北辰的种种矛盾是因为他,并为此自责不已。 程儿抬起小脑袋,对她露出一个笑来,她便立刻将眸子里的忧愁匿藏起来。 任由程儿休息,她悄然出门外,如初连忙追了上去。 “小姐,您怎么了?” 沈昭眉头轻蹙,声音轻轻的,“程儿虽然不说,我却明白他是想念司北辰的。” “想念王爷?”如初惊讶过后便了然了,小少爷本就没有父亲,把王爷当成父亲也是应该的,自然是舍不得,可是... “可是奴婢觉得如今的生活更好,不会再有那些坏人造谣生事了,以前不管您做什么他们都说是错的,小少爷这般小,也要受他们的罪。如今离开了盛京,周围的人都很是友好,小少爷也开朗了许多。” “你说的是。”沈昭颔首,“只是程儿心结未解罢了。” “许是小少爷离开王府不久,还未适应,等久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便好了。” 她沉思了片刻,回首透过半掩窗扉看着程儿的干净面庞,心里惆怅,“希望如此吧,若不然程儿也无法真正开心。” 如初看着她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舍得王爷吗?” 她骤然见面色冷了几分,唇畔染上一丝嘲讽,本就清冷的眸子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舍不得他做什么?” 如初却反驳,“您要是不在乎,生气做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做一个普通人要比他的景王妃舒适多了。”沈昭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个丫头还打趣我。” 如初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奴婢这不是怕小姐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吗?” 不过小姐自从离开王府是轻松了许多,只是也没有了与王爷互通心意时的那种笑容了,只能说是有得必有失吧。他们两人之间的种种误会,都是阻碍。 沈昭忽然认真的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神色,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来,“你既然说我,那么你呢?” 她忽然一阵心虚,“我?奴婢怎么了?” 这个小丫头一直不愿意说,沈昭确实看得出来她与芦笛之间有些不同的,只是她跟着自己,自然是无法继续与芦笛在一起的。 “若是你想念芦笛,便不用跟着我了。” 如初大惊失色,“小姐,您不要婢女了。” 她连忙安慰,“我从未把你当做丫鬟,又怎么会不要你,只是觉得让你跟着我,岂不是无法和有缘人在一起。” “什么有缘人啊,奴婢和他什么也没有,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如初只愿意跟着沈昭,紧紧抓着她的袖子,怕她要赶走自己。 沈昭看着她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心中也不由得十分感动,不再提起芦笛,“好如初我不说了。”这才稳住了她。 第304章 赵国皇子 第304章 赵国皇子 “可是小姐,我们今日吃什么呢?” 如初这般一问,沈昭便犯了难。往日里唯有东芝最为手巧,做的糕点也是程儿最喜爱的,如今她们二人皆不善厨艺。 沈昭郁闷,“程儿虽然不说,可是他吃东西的模样显然没有之前欢快。” 如初虽然也深有感受,却安慰,“小姐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只是比起东芝欠缺了一些。” “只是一些吗?” 自然是许多的,如初不好直言,只能糊弄着笑着。 沈昭也才是这几日学习如何做些吃食,程儿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可往日里的一双巧手却总是无法学会。 不行,自己一定不能亏待了程儿。 她暗下决心,反而有了不服输的劲,“你照顾好程儿,我出去买些新鲜菜,定要把饭做好。” 如初早已不报太多的希望,规劝着,“小姐您歇息着吧,奴婢来就好,奴婢虽然做的菜肴不是多么美味,却总是能够入口的。” “不行,你休想劝动我。” 不待如初再说些什么,沈昭提着菜笼便出门了,可怎么看都像极了要去采摘草药的模样。 “哎!小姐!”如初只能垫脚张望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为难地与程儿对视了一眼,“小少爷,小姐出门买菜给您做饭去了。” 程儿藏不住心事,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精彩,却还是勉强笑笑,“如初姐姐,你跟着娘亲一起吧。” 娘亲做的饭菜着实谈不上好吃,还总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如初姐姐的手艺还起码能够入口着。可是...娘亲下定了决心的,谁也说不动,自己也总不能辜负了娘亲的好意。 如初摊了摊手,“小姐吩咐奴婢照顾您,这不,小姐的人影已经没了。” 他从窗扉探出头,脚垫的老高也没有看见半个身影,眸子里呈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无奈与忐忑来。 也不知道娘亲这次又想要创新着什么菜式呢? 人声鼎沸的东市街道,沈昭茫然四顾,即便在赵国已经居住了些时日,依旧是难以找到路途所在。 她不同与赵国之人不论男女皆喜爱舞刀弄枪的慷慨气概,反而有一种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可人,美丽如花的面庞上有一双充满坚定的水眸,只是不曾开口,便已经吸引了许多人频频回首。 菜市究竟在哪里呢? 她晃了晃脑袋,发丝间的流苏发簪随之晃动,在阳光下化为流动的浮光。 对于周遭若有若无的目光,她浑然未觉,更是忽视了一道炽热目光。 华丽的马车前,小厮询问自己出神已经的主子,“王爷您在看什么呢?” 他口中的王爷并非是司北辰。 南宫悟痴痴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充满不可置信的面庞中夹杂着欣喜,全然未曾听见小厮的询问,低声喃喃,“那个人是景王妃,她为何在此?” 上一次见面,她身为楚国使者,而自己还是一个皇子,如今时过境迁,自己成了王爷,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定然还不认识自己。 从第一次见面,他便被沈昭的美丽聪慧所吸引,只是因为身份原因,只能苦苦藏于心底,那时他不禁十分羡慕起妹妹的恣意妄为,能够如此明白表示对于景王的爱慕之情。 景王带着景王妃离开赵国之后,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再见到她了,竟没有想到今日便见到了。 “王爷?”小厮忍不住再次询问。 自家王爷是怎么了?说好的来酒楼吃饭,一下马车就呆愣不动了,模样像极了看见女子走不动道的模样。 南宫悟才他唤回了思绪,从沉浸在重逢喜悦的情绪里抽身,收敛了眸子里的情绪,“怎么了?” “王爷,酒楼到了。” “本王知道。”他虽是这样说的,脚步却牢牢踏在地面之上,半分不动,眼光再次忍不住落在了沈昭的身上。 她为何在此呢?是否有景王作伴?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禁暗了下来,自嘲一笑。 她原本就不知有自己这号人物,由得自己在这里多番思考只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但是能够多看看她也是好的。 一旁的小厮也不敢再催促了,既然王爷明白已经到了地方,便是自己不愿意动身罢了,他一个当小厮的又有什么胆子敢开口。 沈昭不知目的地在何处,正准备找个人询问,正巧有一男子直直朝她走了过来。她并未多想,“请问公子,可知道菜市往哪边走?” 这男子走进更是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充满惊艳,“好漂亮的小娘子,方才本少爷在远处瞧着就觉得你宛如天仙,走进一瞧更是不差,还找什么菜式,跟着本少爷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 沈昭厌恶地眼光从他的猥琐嘴角上划过,半点也不愿意停留,侧过脸庞,“公子既然不愿意告知,便也不要挡了我的路。” 她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更是让男子欢喜的不得了,“小娘子这般冷酷的模样,让本少爷更喜欢了。”说着便要抬手挑起她的下巴。 她后退躲开,只感觉一阵恶寒。 她此刻身在赵国人生地不熟的,身边只有如初和程儿,完不能把事情闹大,若是双拳难敌四手,又或者引人注意暴露了身份都是万万不能的。 思及此处,她下意识握着药粉手指手指微微一松,按耐住了想要教训教训面前这个人的意图。 “我可是嫁了人,有了孩子的,公子也喜欢?”她眉梢一挑,想要这个无耻之徒知难而退,却低估了对方的无耻。 “喜欢,喜欢。”男子笑的合不拢腿,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嫁过人的好,会服侍夫君,有经验。”他忍不住笑起来,一副猥琐之态。 沈昭从未遇到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你...” “怎么小娘子动心了,觉得跟着本上也不错?要是跟了本少爷,本少爷自然百倍疼你,才不会让你亲自做买菜这种下人做的事情。” “她不会跟着你。” 第305章 结识 第305章 结识 这个猥琐男子本是这里的恶霸,旁人见到这幅强抢民女的架势跃跃欲试想要出头,却总有后顾之忧,此刻听有人阻止,都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南宫悟出言制止,此刻站立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盯着那男子,一脸愤怒。 沈昭诧异看去,只是轻轻一个目光便让他心跳加速。 那男子被人打扰了好事,脸色沉了下来,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哪里来的小白脸,竟然敢在本少爷面前放肆。” 南宫悟还未作声,他一旁的小厮便忍不住了,想要为自家王爷找回面子,“你这个纨绔子弟,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却被他制止住。 “小四!”若是让沈昭知道了他身为赵国王爷的身份,她定然会心存警戒,他不愿如此。 “哼,本少爷管你是谁,既然坏了本少爷的好事,就应该被打!” 那男子直接动手,南宫悟不慌不忙地应战,赵国人本就好武,他身为王爷更是勤加练习,几招下来那人便没了反手之力。那人没了见面,咒骂着逃离。 “你给本少爷等着,本少爷下次让你好看。” 沈昭上前感谢,笑容柔柔,宛如微风拂面,“多谢公子,公子好俊的武功。” 方才还凛然傲气的翩翩公子悄然便红了脸颊,“多谢...姑娘夸奖,你没事吧?” 既然她不认识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必暴露身份,如此这样与她交谈也是好的。 “我没事,反倒是公子为了我与那人动手,让我实在愧疚。”她目光细密,确认眼前的公子没有受伤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遇到这种事情,我自然是要帮助姑娘的。”他微微一笑,像是不经意间问起,“姑娘怎得不与家人一起出门呢?女孩子出门在外应当注意安全。” 她是否与景王一道呢?若是一道他又为何不保护好她? 她眨了眨眼眼睛,颇为不好意思,“我家里人也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女子与孩童罢了,这次本是想要买些菜,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那景王呢? 南宫悟面露迟疑,不知自己该不该问,“那,姑娘的夫君...” 她却不甚在意,只轻轻一笑,“不过是逝世之人罢了。” 景王若是去世,赵国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看来他们之间是有了什么不愉快,才会让她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并且是孤身一人来到赵国。 想起他们上次在赵国所遇的险境,南宫悟不由十分担忧。 “赵国人好武,姑娘才来到赵国还是需要多多注意安全些,出门还是需奴婢陪同着。”他喋喋不休,只诉说着自己的担忧,拿出一块玉佩来,“这块玉佩还请姑娘收着,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助姑娘的。” 他这般的热情,反而令沈昭难以承受,不禁心生疑虑,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谨慎,“公子怎知我才来到赵国?初次见面我便蒙了公子的恩情,这玉佩又怎么能够收呢?”她推却着,坚决不肯收了玉佩。 南宫悟手指紧握玉佩,手臂僵持不肯收回,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找补着,“姑娘与赵国女子的气质截然不同,看着便并非是赵国之人,我也不过是胡乱猜测,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姑娘见谅。” “不,你是对的,我并非是赵国之人。”她握着玉佩重新放入他的手中,再次温柔拒绝,“这玉佩公子收着吧,萍水相逢,我难以承受。” 萍水相逢刺中了南宫悟,他愣了愣,收回玉佩。 她对与他而言早已不再陌生,对她而言却还只是萍水相逢。 既然她只身来到赵国,又与景王之间有了矛盾,是不是说明了自己有机会呢?只要慢慢来,总是能够有些不同的。 他心生喜意,收回了玉佩,微微一笑,“是我唐突了,在下赵悟,不知姑娘芳名?” “你叫我叶昭便好。” 为了谨慎起见,她并未说出沈昭这个名字,若是有人听说了景王妃的姓名,总是会引起怀疑的。 南宫悟了然她的心思,“好名字,出了这档子事,我送姑娘回去吧。” 沈昭长睫微垂,推拒道:“多谢公子好意,还是不必了,我出来还要为在家等候的孩子买菜呢。” 出门的正事可不能忘了,况且若是让一个陌生人知道了自己的住处总还是又欠考虑的。 “那我为你带路吧。” 只要能够与她多待片刻,多熟悉一分,他都是愿意的。 她抬眸看着他,微微沉思,便答应了下来,“有劳公子了。” “多谢姑娘,姑娘这便请。” 明明是他为别人带路,他反而道出了感谢,仿佛心满意足一般,眼光明亮了。 沈昭一时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微微躲闪开他的目光,颔首跟随他的指引。 小四在一旁连连称奇,低着头跟上他们的步伐,他哪里见过自家王爷这副模样,看开方才果然是因为见到了这个女子而走不动道。 南宫悟只想要为沈昭做些什么,却忘了自己身为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也并不认识路,最终还是遣着小四在前带路,只能对着沈昭尴尬一笑。 沈昭也回以一笑,不由得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此人看着衣着华丽,锦衣玉食的模样,不认识路是在情理之中,可是为何对自己这般的热情呢? 最终在南宫悟怎么也不愿意率先离开的陪同下,沈昭买了些新鲜菜,准豪心壮志地准备回家为程儿做一顿大餐。 看着她无意识的笑容,南宫悟感叹,“姑娘定然十分喜爱这孩子。” “自己的孩子自然喜爱。”她又察觉出了不对来,“我已经是有了孩子之人了,公子应当唤我夫人才对。” 他本是刻意不愿意提及,若是唤她夫人,便提醒着他对方景王妃的身份,两人再无可能,如今被说穿,他愣了愣,也只能从善如流的应下。 “夫人。” 最终,沈昭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送着自己回家,独自离去。 南宫悟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不急,还有机会。” 第306章 得到消息 第306章 得到消息 “小姐,您回来啦!”如初见到沈昭,连忙迎了上去,“这次怎得这般久?” 为了他们莫要担忧,沈昭的对于今日突发事件并未提起,只微微一笑,“为你们两个做些好吃的,定然要好好挑选。” 如初面露难色,“小姐您忙了一日了,不如奴婢来吧。” “不行,我意已决。”她不给她半点规劝的机会,径直去小厨房里鼓捣起来。 如初只能看向程儿,“小少爷,奴婢可是尽力了。” 程儿从墙角探出了头来,看着娘亲远去的方向,认真地说道:“如初姐姐,不论待会娘亲做的如何,我们都要说好吃才行,不能够让娘亲失望。” “小少爷放心吧,那是自然的。”她立刻应了下来。 于是在沈昭盛上了满桌子的菜肴之事,如初与程儿只动了几筷子便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 “娘亲做的真好吃。” “不愧是我们小姐,心灵手巧,医术好,做的饭菜也好。” 面对这样一番夸奖,沈昭狐疑地盯着他们,颇有审视他们的模样,“说,你们是不是提前讲好的,竟然这样好一番夸赞。” 如初连忙委屈求饶,“小姐您这可就误会我们了,奴婢需要小少爷是真的觉得好吃。” 沈昭怀疑地看向程儿,程儿一触到她的目光,连连点头。 “我自己尝尝。” 她拿起筷子夹菜入口,在两双紧张的目光下细细品尝,停顿了片刻,缓缓点点头,“是不错,这说明娘亲的厨艺进步了,明日还给程儿好好做一大桌。” 如初面色一僵,随即只能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忐忑。 完了完了,这下子每日都要吃小姐做的稀奇古怪的饭菜了。 “程儿开心吗?”沈昭满眼期待地盯着程儿,眼睛一眨不眨。 如初也立刻转过去,期待着程儿能说出否定的答案来。 小少爷快说,您一点也不开心。 程儿看了看如初,又看了看沈昭,眨巴了下眼睛,最终还是只能说出不让娘亲失落的答案,“程儿开心。 “那就好!” · “启禀王爷,属下拿着王妃的画像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王妃的踪迹。”芦笛带着好消息回来,一句话立刻惊得司北辰将手中的茶水溢了出去。 “说,昭儿在哪里。”他蹭的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等待答案。 王府之中的东西她全然没有拿,也没有带些值钱的东西,一个柔弱女子带着程儿,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回王爷,王妃此刻正在赵国之中。” “赵国?”司北辰一惊,眉头一皱,似是迷惑不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苦笑一声,“原来如此,她料到了本王不会猜到她身处赵国,竟然是如此的想要避开本王吗?” 芦笛顿了顿,不善言辞,只能僵硬安慰,“王爷莫要忧心,如今已经得到了王妃踪迹,最主要的还是需要先找到王妃,其他的再说也不迟。” “是了,待找到了昭儿,本王定会百倍千倍的对她好。”他下定决心,眸子重新亮了起来,“届时本王便告知所有人程儿是本王的血脉,我们即刻动身。” “是,王爷。” 话音刚落,一个奴才禀报,“启禀王爷,向大人在门外求见。” 向晚?他来做什么? 司北辰对待向晚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剑眉紧皱,“让他进来吧。” “是。”奴才应声而下,传唤向晚。 “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想要做些什么?”他冷哼一声。 向晚在奴才的带领下进入正殿,面无表情的垂首,“下官参见王爷。”他虽违背有逾越举动,却仿佛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向大人好端端的来到本王王府做什么?景王府可与向大人没什么生意往来。” 向晚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什么生意,而是为了沈昭。 他早已经听闻景王妃与景王大吵了一架,景王妃便整日闭门不出再也没有人见到,他早已经是十分担忧,日日去仙人居等候着,却也未曾见到她,更是忧心不已。 原本为了避嫌,显得流言更加放肆,他便忍着未曾拜访,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全然没有了沈昭的半点踪迹,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否被景王囚禁了起来,只能上门一看。 “王爷与下官并未生意往来,王妃却是有的。王爷忘了?仙人居乃是王妃的产业,下官日日帮衬着,与王妃也算是个合作伙伴。” 司北辰双手暗暗收拢,死死地盯着他,眸子流露出嫉妒,冷笑一声,“好一个合作伙伴。” 他不紧不慢,悠悠开口,“王妃一日未曾去往仙人居,也未曾留下着什么话,下官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司北辰眼光一闪,并不想要任何人知晓沈昭离开地消息,尤其是面前之人,隐瞒道:“王妃进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若是身体不适,下官更应当看望。” “注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王妃怎么能够被你一个外男看望。” “看来下官今日是见不到王妃了。” 向晚抬眸,并不规避他的目光,在心中更加肯定了沈昭被他所囚的事实,出言试探,“下官虽然无法看望,但也不能对于王妃的病重不管不顾,下次定当带着神医造访。” 司北辰面色更黑了几分,眸光掠影,“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下官不敢,若是王妃只是病重,又哪里来的威胁呢?只不过是下官的拳拳之心罢了。” “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与本王说这种话!” “若是下官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可所王爷好好对待王妃,王妃又怎么如此,下官又何必如此?” 司北辰听懂了他的指责,反唇相讥,“你这是指责本王?外界传闻皆是因你而起,你若是为昭儿着想,便不该来。” 第307章 把握机会 第307章 把握机会 这一点向晚自然考虑到了,否则也不会白白等了这么些时日一直按兵未动,可实在是没有沈昭的半点消息,让他无法不忧心。 他派人多番打听,还听闻了些风声,说景王妃已经离府,这就更让他不得不登门拜访一番,好一探究竟。 “下官知道,却抵不过担忧。” 司北辰看着他的目光更为讽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担忧?你一个皇商,凭什么担忧本王的王妃?” “就凭我们是朋友,而下官也不会做出什么让王妃伤心之事来。”他不卑不亢,实在是不想有什么的退缩。 自己喜欢她本没有任何错,他那样对待沈昭,自己也定然不能让步。即便没有身份立场,作为朋友的关心也是应该的。 司北辰面容微微一变,眸子中的暗涌凝固,颇有些心虚之感。 是了,令昭儿伤心的是他自己,可是自己定会千倍百倍的补偿回来,关一个外人什么事。 “这是本王的家事,与你无关。” “请王爷恕下官逾越,还请问王妃现在如何?” 若是无法亲眼找到沈昭现在地模样状况,向晚是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他直直看向对方,只等待一个答复。 司北辰触到他眼底的苦苦神情与克制,反而也有了一丝恻隐之心,感叹于他的轻易。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他总不会对着一个情敌说出着什么线索来,让自己的妻子与他人有什么可能。 “王妃很好。” 见他不愿意透露事情,向晚失望,没了办法只能开门见山,“王爷先是用王妃病重搪塞于下官,又含糊其辞不愿意下官带着神医看望,如今这般言语,下官只想请问一句,王妃究竟是否还身在王府之中?” 司北辰眸光骤然一厉,充满了危险的光芒,紧紧盯着他,“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他竟然怀疑昭儿是否在王府之中,这风声难道走漏了出去,之前还有太子妃前来试探,昭儿本就流言缠身,若是在离府之事在传了出去,便更是大为不利。 他忧心不已,心中慌乱,面上便更是呈现出危险之色,颇有不罢休之喜。 向晚微微垂眸,“王爷担忧之事下官明白,只是王爷放心,外界并未有什么传言,只是王妃一直闭门不出,加之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下官根据王妃的性格推测罢了。” 他起先担忧沈昭被景王所囚,派人打探不休,如今看景王的态度,心生疑虑。加之沈昭本就是一个骨气奇高之人,定然不会愿意这般委曲求全,若是带着程儿一走了之,确实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 司北辰将他所有的神色收入眼底,微微放下心来,心里却更加烦躁,“你倒是了解王妃。”话语中满是讽刺。 这个人一副熟稔的模样,怎么会让人不气愤不烦闷,实在可恨。 “和王妃相处的多了些,了解也是应当的。”向晚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醋味与不甘,浅浅勾起嘴角,令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更深。 司北辰怒极反笑,“向大人这般能说会道,连王妃的面也见不到真是可怜。” 能够故意气自己又如何?能够登门拜访还不是因为没有旁的办法可以打探到昭儿的消息,自己即便知晓了,也偏偏不告诉他。 向晚被戳中了心事,面色微微一变,心思一转间,垂首下来做出了让步,声音变得恭敬带上了请求,“还请王爷告知王妃的行踪,下官感激不尽。” “向大人话说的可笑至极,本王的王妃的行踪为何要告知于你。”他打量他,眼里满是挑衅,“依本王看,向大人不必担忧,本王会与王妃好好的,想大人物只需等着便是。” 自己已经知道了昭儿所在之处,定然会好好的将她带回来,哪里会有他什么事,指关节看着自己与昭儿恩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便是了。 他眼光一闪,听出了着蛛丝马迹出来。 听景王言语的意思,他的确与沈昭之间有了巨大的矛盾,而如今已经得到了她的行踪,定然是准备去寻找,将她找回来。 果然如此。 向晚意味不明一笑,“王爷如今还不是见不到王妃吗?” 他将方才司北辰讽刺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敬回去,偏偏神色淡然,令对方气打不出来。 司北辰本应当愤怒至极,却盯着他半响,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不论如何,如今最为着急的只怕是向大人你吧。” 自己好歹得到了消息,他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否则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多番试探了。想要让自己生气,哼,自己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向晚佯装波澜不惊的面庞一僵,像是被他的话语刺出了破绽,显露出其中的不安与忐忑着急来。 他的确如司北辰所说的一般,心中着急不已,只不过装腔作势,想要在疲惫衬衣这里试探出些什么消息。 司北辰看着他的模样,眼眸里闪过得意的情绪,居高临下地拍拍他的肩膀,“本王还有事情要做,便不接待向大人了。来人,送客。” 随从道:“奴才送向大人出府。” 向晚缓缓抬眸,别有深意地凝视了司北辰片刻,袖子中的双手缓缓收拢,似是将所有的不甘都握紧了手心里。 他的确是极其不甘的,可又能够如何呢?身份有别,自己的心上人是别人的妻子无法改变,可如今景王竟然伤的她离开王府,如今去向成迷?既然景王不好好对她,如此待她,自己又为何不能购买争一争呢? 他的心里有了不该有的念头,第一次想要与司北辰一争高下,看看沈昭的心里是否也可以有自己。 “下官告退。”他深深看着对方开口,转身离开,却听身后的人警告出声。 “向大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司北辰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语调里是满满的威胁与不屑,看不见他的表情。 向晚身体一顿,步伐迟缓了一瞬,并未回复而离开。 第308章 途中发现 第308章 途中发现 司北辰带着芦笛骑上上好的宝马,马不停蹄赶往去向赵国的路上。途中一刻也不曾歇息,却快到了赵国,他心里边越为紧张与忐忑。 只知沈昭身在赵国之中,而究竟要去往何处寻找她,还需到了赵国在做打算。 马儿即便日行千里,也无法抵得住片刻也不曾歇息,渐渐疲惫,速度慢了下来。 芦笛建议道:“王爷,马匹恐难承受疲惫不歇,王爷血肉之躯更加难以承受,不如歇一歇。” 司北辰心心念念的是沈昭,只想要快些到达,全然没有顾及到自身疲惫,听他这般规劝,才察觉出了身体略微不适,需要注意,但心中放心不下远方佳人,想要开口拒绝。 芦笛看出了他的意图,不待他张口,继续规劝,“王爷只有好好休息,精神抖擞到达赵国,才能够好好找寻王妃,将王妃带回去。” 他犹豫片刻,应了下来,“有道理,便听你的。” 若是自己见到了昭儿时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自己也决计是不想的。 “前方有茶棚,不若王爷在那里休息片刻。” 司北辰颔首,在茶棚出下了马,正巧见到一行马帮之人也在茶棚出处休息,不信察觉打量了他们一眼。 运送货物的大箱子摆放在一旁,一个粗狂大汉饮尽茶水,意犹未尽。“要我说,我们何必每次都这般劳累送这个货物,为何不一次送完?” 另一个人一脸的不赞同,看身着与神态似是领头之人,“你懂什么?那般多的草药一次性如何做得完?岂不是兴师动众引人怀疑。” 司北辰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眸光一闪,凌厉眼风一转又收了回来,仿佛只是一个偶尔路径过客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说的话。 芦笛在他的示意下轻轻点头,收敛了神色,朗声道:“老人家,来两碗茶。” 卖茶水的老人笑着应和,“来了来了。” 那领头人注意到了司北辰与芦笛,颇为警觉地看了他们一眼,叫他们两人都未曾注意这边的动静,才微微放下心来,对着那粗狂大汉没好气地开口,“说这般多话做什么?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够了。” “多谢。”芦笛接过茶水,恭敬递给司北辰,“主子,请。” 司北辰接过茶水,听着那领头人道:“走吧走吧,我们该走了。” 那马帮一行人便开始动身离开,将货物架上马车,动作迟缓却训练有素地离开。 “王爷?”芦笛低声请示,等待他的命令,可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必轻举妄动。” 芦笛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子,看着马帮遥遥离开,心中满是不解。 那群人一看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王爷为何不让自己抓住他们,一探究竟呢? 司北辰看出了他心存疑虑,放下了手中茶杯,语气不紧不慢,“你即便抓住他们,他们也依旧什么也不会说,莫要打草惊蛇。” “可是王爷...” “相必你也看出来了,他们便是在兖州运送草药去往别国的那一行人,本王瞧着他们去往的方向与我们相同。” 芦笛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是将我楚国的草药运送去了赵国。” “正是,我们只需一探究竟便知晓了。”司北辰眼眸深幽不见底,侧首看向马帮离去方向,“等待片刻跟上便可,莫要引得他们怀疑。” 他方才是特意吩咐芦笛莫要动身,若是紧跟在马帮身后,那领头之人谨慎,定会怀疑他们的。 芦笛这才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王爷英明。” 时间过去半响,茶水已经见底,芦笛逐渐焦急起来却半分不动,只等待司北辰的吩咐。 只要王爷不下达命令,他便绝不会有逾越的举动,只是不知那群人是否真的去往赵国,若是如此,正巧可以查探一番。 提起赵国,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如初,便走了神,一向默然的眸子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不知那个丫头怎么样了?说起来他们的确很是相像,不过都是现在了自己主子的立场上罢了。 司北辰若有所思瞧了他一眼,“芦笛。” 他如同大梦初醒,面露心虚,“王爷。”他从未在对方面前走神过。 司北辰却并未怪罪,反而颇为理解,“走吧,算着时间,我们此刻跟上便为合适。” “是,王爷。” 他们两人骑着马继续路程,遥遥便可看见马帮一行人行驶在远处,在可以看见之处,却也不会被他们怀疑是刻意为之。 待行至岔路口,马帮依旧行驶向了右边,司北辰终于可以确定,他们是运送药材去往赵国的。 “果然是赵国。”这是意料之中,他勾起一个冷笑,“赵国真是狼子野心,不禁与我们楚国之人有所勾结,竟也插手了药材之事,以前真是小瞧了他们。” “王爷料事如神。” “莫要恭维,还是需得查明街头之人是谁才是关键。竟未想到本王只不过想要找回昭儿,却发现了这样的事情。不过也好,正巧可以查探一番。” 可是昭儿又在哪里呢?若是一直难以找到昭儿,自己也是无法安心的。 他握紧了缰绳,眉头紧皱,“不知昭儿身在何处,若是被那些奸细发现,它伸出赵国之中也是极为危险的。” 芦笛开口安慰,“王爷放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丫鬟和程儿,本王怎么能够放心的下。”赵国之间的暗流涌动,令他更为担忧沈昭的处境,对于自己先前的行为也十分懊悔,“本王当初不该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方才面对马帮仍可以不慌不忙,却在想起沈昭时难以心安。 “王爷切莫忧心,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王妃。” “你说的是,待本王找到昭儿,定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危险。”他一提缰绳,“驾!” 第309章 找程儿 第309章 找程儿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光辉,沈昭罕见穿了身红色的衣衫,像灵动逼人的火焰,唯有脸庞如白玉凝脂,像极了腊梅映雪。 街道上热闹非凡,有嬉闹孩童一跑而过,程儿眼光追随着他们,似是十分艳羡。 沈昭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对于今日自己带程儿出门散心的举动十分赞同,心中对他更为怜惜。 “程儿想要和孩子们一起玩吗?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程儿定要尽兴,劳逸结合才好。” 程儿听她这般询问,朝嬉闹的孩子们看了一眼,又怯怯收回目光,拉着她的手腕更紧了,“程儿不要。” 沈昭不由拍拍他的头,安慰着,“不急,程儿慢慢来。” 程儿定是因为先前之事,总是忘不掉太学那群坏孩子,那群人真是可恶,如今程儿这样,也定不能逼迫。 “小姐,这里真热闹。”如初并未注意到他们的言语,一来到热闹的大街就开心的不得了,看着前方十分热闹便拉着沈昭往前跑。 沈昭猝不及防被拉住,只能跟着小跑起来,“你慢些,程儿还跟着呢。”回头看见程儿跟上了,才松了一口气拉住程儿。 如初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是奴婢忘了。” 到了人群簇拥处,原来是一个女子在街头卖艺,武起剑来动作干净利落十分干练。 “我上次来赵国便看见了有女子卖艺,只是当时在马车之上,都未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沈昭踮起脚尖,兴趣盎然。 楚国的女子多为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难以看见有女子舞刀弄枪,并且舞起来还如此的不错,实在让人难以不感兴趣。 “小姐,赵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吗?奴婢瞧着好厉害!”如初一脸的敬佩。 沈昭也不禁赞叹,“是很厉害,赵国不愧是重武之国,程儿你说是不是?” 问出口来却没有等来回应,她向程儿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不由得一愣,“程儿?” 如初顿时慌了,方才还看热闹的笑容消散,四处张望,“小少爷!” 遭了,程儿定然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沈昭四处张望,眸子里满是着急,蒙上了似有似无的水雾,“程儿!” 可四周的行人形形色色,哪里有半点程儿的影子。 如初愧疚不已,带上了哭腔,“小姐,都怪奴婢,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方才不该带着您凑热闹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昭眉头紧皱,在人群中穿梭寻找,脚步不停,“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程儿,程儿定然是走散不久的,定然还能够找得到。” “是!”如初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跟着她寻找起来。 一定要找到小少爷,若不是自己贪玩,便不会这般了。 沈昭步伐不停,心中越来越着急,耳边全是人群的吵闹声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不时需要避开迎面撞开的人。 她恰巧回头看见如初快要哭出来了模样,急忙安慰,“莫要哭,只要找到程儿就好。”话一边说着,脚步半点不停。 “是,奴婢一定好好找。” 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们也不知程儿是何时走散的,明明前一秒程儿还拉着沈昭的手,下一秒便不知在何处了。一直没有找到程儿的踪影,沈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心一点点沉了下来,急得快要哭出来却堪堪忍住。 定不能哭出来,还是要先找到程儿,若是自己哭了,如初也会更加自责,这也不怪自己。 正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听见了程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娘亲。” 沈昭一愣,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直没有找到的程儿,惊喜万分,眼泪终于不堪重负涌了出来,跑过去抱住他。 “程儿!你吓死娘亲了。” 如初长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小少爷!” 程儿红着脸低下头,抱住沈昭,“娘亲对不起,都是程儿不好,方才程儿看见了卖糖葫芦的就忍不住去看看。” 沈昭恐慌后惊喜不已,都顾不得生气,“没关系,找到了就好,程儿想要吃糖葫芦,娘亲给你买。” 她仍旧后怕不已,忽然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夫人莫要紧张,小公子找回来便好。” 沈昭愣了愣,只觉得一个声音熟悉不已,一抬头便看见了前几日方才才见过的人,疑惑出声,“赵公子?” 面前站的人正是南宫悟,他此刻正关切得凝视着沈昭。 他一直记得沈昭与程儿的模样,在街道无意中看见程儿时便欣喜不已,明白沈昭定然是在附近,却发现程儿时迷路了,便拉着他寻找沈昭。方才才好不容易找见。 沈昭焦急难过地模样让他新生不忍,也不禁在心中责怪起司北辰。 景王为何不跟着她一起呢?在自己孩子走丢的情况下,竟然只让自己妻子一人惶然无措,若是自己是了决计不会忍心的。 程儿拉了拉沈昭的袖子,“娘亲,方才是这个人叔叔帮我一直在找娘亲。” 沈昭眨了眨眼睛,恢复成端庄得体的模样,露出一个由衷感谢地笑容来,盈盈一拜,“躲着我赵公子了,这孩子贪玩,若不是赵公子...” 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在赵国之中人生地不熟,若是程儿再走丢了,简直难以想象。 南宫悟满是疼惜,却碍于身份,不好表露,“夫人不必如此,这都是我应当做的,小公子如此可爱,谁会不想要帮助一番呢?” 因着程儿的关心,沈昭看着面前的男子亲近了许多,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警惕,“只是萍水相逢,赵公子已经帮助了我许多次了,不禁帮助了我,更是帮助了程儿,我定是要好好感谢的。” 如初虽然不明白他们初见是什么情形,却也跟着开口,“是啊公子,你是我们的恩人。” 南宫悟心怦怦地跳着,“既然夫人都这般说了,不若便称呼我为赵悟吧,赵公子未免太见外。” “好,赵悟。” 第310章 争取机会 第310章 争取机会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沈昭对着程儿微微一笑,示意南宫悟自己将要离开。 一出来散心便遇到了这样子的事情,任谁也不会再有心情闲逛了。 南宫悟一听她便要离开了,心里满是不舍,自己方才才好不容易见到了她,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怎么就要离开了呢?不过程儿方才走散才找到,如今没了心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送夫人吧。” 沈昭愣了愣,本下意识想要拒绝,话在嘴边却顿住了。 赵公子第一次见面就帮助了自己,方才又是帮自己找回了程儿,自己第一次就拒绝了他,若是再拒绝,未免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这般想的,她柔柔露出一个笑容来,“多谢你了。” 他本做好了被酷酷的的准备,如今听对方答应了,却真是意外之喜,如同被天降的好处砸中,晕晕乎乎地笑道:“多谢夫人。” 她诧异抬眸,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是麻烦你,你怎么还多谢我呢?” 他不知如何回答,只跟着笑,“夫人莫要取笑我。” “走吧。” 沈昭拉着程儿的小手一路走着,手心分泌出了淡淡的汗水也不松开,如初跟在他们的身后。 一旁的南宫悟不远不近的与他们并排走着,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一双眸子时不时看向四周,想要记下这里的路线来。 若是能够记住路,自己便知晓了她住在哪里,便可以时常来找她了。 “夫人带着孩子一人住在此处吗?”他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淡淡的怜惜。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独居他国,如此的辛苦,她却依旧笑眼盈盈的,半点没有被生活困苦困扰的模样,更加令人心疼。 沈昭看出了他的怜悯,不置可否,淡然道:“你不必怜悯我,我与程儿在这里生活的挺好的,这不是还有如初一直照顾着我吗?” 如初连忙点头,“对啊,我会好好照顾我们家小姐的。” 南宫悟看着这个傻里傻气的丫鬟,面庞浮现出怀疑的神色。 这个丫头看着傻里傻气的,需要沈昭照还差不多,怎么能够照顾的好一对母子呢? 沈昭打断了他的怀疑,看了如初一眼,“如初是个衷心的丫头。” “可是你们都是弱女子,生活艰难...” 沈昭认真的看着他,想要摆正他的想法,“你不必觉得我们这般便过得苦,如今我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过得却比之间自在多了。”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司北辰的模样,想起即便是最后一次见面也是不休止的正常,眉间聚集起一片忧愁,面露疲惫之色。 南宫悟细密的目光投注在她妍丽的面庞之上,敏锐察觉出了她的情绪,眸光微微一顿,“抱歉,是我唐突了。” 看来她与景王相处的并与愉快,想到的如今身在赵国之中,拜托了景王妃的身份,她仿佛更加的开心快乐,提起过去都是忧愁。 如此看来,她如今开始新的生活,对于景王并未有任何的留恋,这是否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呢?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担心我们罢了。”她莞尔一笑,“邻居们也总是觉得我们可怜,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只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呢?” 这里没关于景王妃如何如何的非议,也没有关于程儿任何不好听的言论,那些话不会再污了程儿的耳朵,而自己也不会与疲惫衬衣有任何说不清楚的争吵,这也很好。 “我受教了,夫人说的对。”南宫悟眼眸一亮,带着笑意。 不多时便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座在市中闹中取静的院落,门口挂着手工制作的小风铃,微风一吹便叮咚作响。 “多谢公子,我们到了。”如初盈盈一拜。 南宫悟观察院落的景象,眸子里流露出赞赏,“夫人居住的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好许多,一见便知这里主人是淡泊名利之人,悠然自得好不自在。” “你说的不错,我专程挑选了这么个闹中取静之处,乐得清闲。” 沈昭虽然并未带走王府些什么东西,那是司北辰的她自然不要带走,但仙人居的收入也不是少数,挑选一个住所并细心装扮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是他们今后的住所,并打定了主意再也不要回到王府的,怎么也应当生活的舒适些,不能受了委屈。 她仔细挑选的住所与方才所说的自立自强的话语映称起来,才显得有说服力多了,南宫悟这才真正相信了,她再次带着孩子生活的不错。 “如今看到住宅,我便也放心了。” 沈昭却狐疑地看向他,触到他眼底并不伪装的善意之后更为迷惑。 奇怪,这个人才认识自己,为何似乎对自己十分的好呢?这般的关心自己,实在是奇怪。 “你似乎很是担心我们?”这般想的,她也问了出来。 南宫悟愣了愣,表情微微一顿,才说道:“任何君子见到夫人孤儿寡母、客居他乡,都会想要帮助的。” 她心中疑虑未散,去见对方真诚,不由得羞愧难当,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由垂眸,“是我心胸小了。” 定是因为自己在盛京之中遇到了风诡云涌太多,身边两面派的人也太多,才会变得这般不近人情,怀疑旁人的好意。 他连忙宽慰,“夫人莫要如此说,你在此处人生地不熟,谨慎一些事应当的,也切莫轻信了不怀好意之人。” 他明白的,嫁入了皇室怎么可能不会才卷入争端之中呢?更何况她此刻身在赵国,心中再警惕也是应当的。 并且...自己接近她本就是有目的的,也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有何不可呢? 沈昭颔首,“你说的是。” 这个人帮助了自己两次,并且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被图谋的,这样的恩情实在是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可要进院子里瞧瞧?” 第311章 偶遇 第311章 偶遇 南宫悟面露喜色,眼眸一亮,“求之不得。” 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是否有欠妥当,微微收敛了开心的神色,“咳咳,我是说如此甚好,我也对于你院落布置十分好奇。” 沈昭并未多想,反而被他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进来吧。” 推开房门,院落虽然不大,确实五脏俱全,中有海棠树,一树春色好不美丽。 南宫悟却真的仔细品赏起来,仿佛真的只是好奇与院落摆设一般。 “玩了一天了,程儿快去休息吧。”她拍了拍程儿的脑袋,对着如初吩咐,“带程儿下去吧。” “是。”如初带着程儿应声而下。 “我带着你参观一番吧。” 在沈昭的带领下,他很快走遍了院落,不由得得出结论,“这里似乎与赵国的布置都不太相同。” “你发现了。”沈昭表示赞同,“我习惯了楚国的装扮,便还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安排的,更为清新典雅一些。” “难怪如此别致,你果然与赵国的女子不同。” 她打趣道:“赵国的女子恐怕还要嫌弃我手无缚鸡之力。” 她不禁回想起明月公主在朝花宴上的风姿来,若是没一个赵国女子都如此,自己在这里怕是会被嫌弃。 南宫悟无奈摇头,“你们楚国人喜文,夫人的诗定是极好的,过了几日有一处诗会,夫人不如参加,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赵国轻文,那诗会也只不过是他们那小帮会搞出小聚会罢了,他定然十分想要邀请沈昭参加地。 沈昭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面露难色。 赵国与楚国并非和平共处的关系,自己在赵国之中一直是低调形式,去参加诗会定然是不妥当的,引人注目更是不好。 再者,眼前的人穿着华丽,定然不是普通身份,若是诗会之中有人认出了自己,总是不妥当的。 “这...” 看着她为难的模样,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邀请实属唐突,恨不得收回自己方才的话。 “是我稍欠考虑了,赵国与楚国关系算不得友好,你还是莫要引人注目为好,方才是我让你为难了。” 沈昭方才还不知如何拒绝,如今送了一口气,“你如此善解人意,对我已是极好的。”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下次可否登门拜访?” 她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隐隐的期待,“依然可以,下次你登门拜访,我定然欢迎。” · 马帮一进入赵国之后便混入热闹人群之中,也在找不到了踪迹。但总归是确定了兖州的药材是被运往了赵国。 司北辰与芦笛在赵国之中寻找着,却不知更为详细的地址,很是难寻。 芦笛忍不住劝道:“王爷不如先休息一番,让属下寻找便可。” 他们至今都未曾好好休息,司北辰面露疲惫,一双深邃眼眸下是深褐色的痕迹,眼眶微红,但始终强撑着。 不行,他还没有找到昭儿,也不知昭儿与程儿如今的情况如何,自己怎么能够安心休息呢? “我无法安心。” 在赵国之中,他避免引人注目,便已成为我,只说了五个字,芦笛便明白了自己是劝不动他的。 王爷一直以来的焦急他都看在眼里,自然明白王爷的心结便是想要快些找到王妃,并且对于自己先前的行为后悔不已。 “王爷。”他还想要劝阻,却最终只是说道:“王妃她,定会明白王爷的。” 司北辰却露出苦笑,不置可否,“不过是我自讨苦吃罢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与误会你不明白,昭儿她也不明白。” 她还不知晓当初救得人是他,程儿也是他的孩子。就像命运的玩笑,兜兜绕绕最终还是在原地,他还要轻口说给她听。 “多说无益,还是快些找到昭儿吧。” 他话音刚落,却忽然有了一种奇异微妙的感觉,心头一跳,所有所觉一般回头张望过去,一瞬间仿佛对上了沈昭那双美丽水眸,可眨眼间,什么也没有。一切只不过似乎只是幻觉一般。 他呆呆愣愣地回首驻足,似乎陷入幻梦。 “主子?”芦笛随着他的目光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担忧皱眉,“主子您在看什么?” 王爷莫不是太过于疲惫出了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王妃不成。 司北辰的眸子一眨不眨,仍然注视着那里,像是全然未曾听见他的话,半响才缓缓动了动眸子,收回了目光,“无事。” 他们转身,像溪流汇入江河,混入人群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一条街道后,过了许久,女子才探出了头,侧目注视他们离去的方向,表情晦涩难懂,十分复杂。 “小姐,方才的...是王爷?”如初踹踹不安地看着她的表情,想到了方才看到了两个人,心里复杂极了。 看来王爷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如今怕是找来了,况且...芦笛也在。 沈昭轻轻收回目光,眉目间如同覆盖着一层淡淡薄雾,变得缥缈而看不真切,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北辰来了...他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刻她说不上是厌恶还是期待,方才人群中无意中遥遥对视的一瞬间,她一时为反应过来僵硬在了原地,明白自己所看到之人的身份时立刻如同被炽焰烫伤一般,弹开了目光躲藏起来。 “小姐?”如初再次忍不住询问,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她眨了眨眼睛,压下了所有的迷茫与无措,浮现出淡淡的冷意来,“方才我们谁也没有看见。” “小姐您这是...” 看来小姐还是不想要看见王爷的。 “他虽然知晓我们在赵国,但定然不知我们究竟在何处,否则不会还不寻来。只要他没有找上门来,我们便不算看见了他,何苦为了他扰乱了自己的生活呢?” 如初若有所思垂下眸子,抿了抿嘴唇,“是,奴婢知道了。” 沈昭顿了顿,“我方才看见了芦笛,若是你想要...” 不待她说完,如初径直打断罕见地有些不高兴,“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说了只要跟着小姐的。” “我是怕你后悔。”她只能作罢,勉强一笑,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莫要告知程儿。” 程儿总归是期待与司北辰的父子之情的,还是莫要让他心绪难平了 “是。” 第312章 发现奸细 第312章 发现奸细 程儿练满了一整页的纸,手写的困了,便趴在窗口数着海棠树上有多少花瓣。 “一片,两片,三片...” “吱——” 正数着,响起了推门声,他立刻踮起脚尖张望,眼眸睁得老大,果然如愿见到调到了沈昭与如初回来。 “娘亲!”他跑过去扑进对方的怀里,歪了歪脑袋,“娘亲今日回来的迟些。” 沈昭蹲下身来平视他,掩住了眸子里的暗色,勾起唇角,“娘亲今日偷懒,走的慢些,是娘亲不对。” 本以为程儿不会追问就此作罢,却认真的端详了她半响,用小手抓住她的水袖,“娘亲,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昭微微一顿,眸光一闪,随即用笑容粉饰太平,“你一个孩童怎么看出来娘亲不开心,和个大人一眼。” “程儿就是看的出来。”他笃定的点点头,“我就是知晓娘亲不开心。” 沈昭自然不愿意让他明白自己是因为看见了司北辰才会这般,故意询问,“那你猜猜,娘亲为何不开心。” 他认真的想了想,摇晃起小脑袋,“程儿也不知道。” “那就别想了。”她揉乱了他的头发,“娘亲好的很,快些准备好,娘亲买回了龙须酥。” 她带着食盒进入房间内,程儿却一反常态,并未一见到吃食便什么也不记得,紧张兮兮地看向如初,悄声询问,“如初姐姐,娘亲今日是怎么了?” 如初面色极其不自然,不敢看他那双与沈昭极其相似的眼眸,“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说她好的很。” 程儿的眼神更加怀疑,还想要继续追问,便听沈昭在屋内呼唤,“你们两个还不进来。” “来了!”程儿立刻便不再询问了,应声而入。 如初偷偷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怦怦跳的心脏。 吓死她了,方才小少爷与王爷的模样怎么如此相像呢? · 街道之上,一行身穿黑子之人面容严肃,眸子里充满警惕,看了看四周,快速隐入小道之中。 这一切被司北辰收入眼中,他一直密切注意周围的一切,生怕错过了沈昭的半点踪迹,却见到了这一幕。 方才那人...似乎有些熟悉,自己曾经见到过,是楚国之人! 又是如此,这番场景与上次赵国之行一模一样,那群人恐怕还是一伙,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上一次见到那群见习之时,他一时不备中了暗器,第二日赵国宫中之人便来查探,若不是沈昭一直细心帮助,恐怕难以逃脱。 如今物是人非,昭儿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当机立断,眸子沉沉,“芦笛。 芦笛立刻拱手回应,“主子有何吩咐。” “跟上那群人,我在客栈里等消息。” 自己武功不如从前,那群人也不知底细,芦笛是专门训练的暗卫,只他一人自然比与自己一起容易隐藏的多。让芦笛去,自己等待消息,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是!”芦笛立刻应下,顺着那方向追去了。 他为王爷追查奸细,王爷在客栈等候也能够休息一番。 看着他的背影,司北辰的目光深深投入进望不到底的暗巷之中,眸子里暗流涌动。 如果今日遇见之人与之前的是同一伙人,那么赵国与楚国奸细合作之事便从未停止,一直未曾被发现,当真是细思极恐,也不知赵国最终意图究竟是什么? 回到客栈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星星点点的繁星出现。 茶水已经凉了,司北辰沉思着,动作已经许久未动,唯有沉沉的呼吸才说明他不是一个泥人一般。 芦笛还未回来,他并不为此感到担忧。芦笛的本事他是知晓的,定是能够全身而退的,如此只能说明那帮人所谋划之事不小。 忽然间,他似有所觉,眸光凌厉扫射而去。 芦笛携带满身夜色而归,面容严肃,眉头紧皱,“启禀王爷,属下不负使命。” 司北辰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目光中的凌厉褪去,却依旧深沉如海,“他们谋划之事不小吧。” “王爷料事如神,那群人果然不简单,在背后谋划些什么。他们背后之人属下还尚且不知,只知与赵国合作背叛楚国。”他顿了顿,声音中充满惊惧,“赵国狼子野心,妄想吞并我楚国,故而一直在收买楚国之人,让那**细成为他赵国的走狗。” 司北辰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果然如此,赵国一直不安分,从上次本王便看出了事有不对。” “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今事情复杂,若是王妃身在王爷身边,定也是王爷的一大助力。更何况,赵国狼子野心难以压制,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王妃的身份,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司北辰轻口木桌,茶水随之泛起层层涟漪,笼罩着烛火融融。 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疲惫却亮得惊人的眼眸,“不可打草惊蛇,还需要继续查,盯紧那群人。” “是!王爷放心,那群人并没有发现属下。” “你武功高强,本王是相信的,否则也不会派你孤身前往。”他沉思了一瞬,眉间愁云不散,“只是背后之人实在是可恨至极,竟一直隐藏的如此之深,我们也需得仔细谨慎些。” 感受到司北辰的信任,听着他毫不吝啬的夸奖,芦笛更为心头震荡,恨不得肝胆涂地,“王爷放心,属下定不会辜负王爷的使命,会好好查探此事的。” 司北辰满意颔首,“此事便交给你了,王妃之事也不能放下,明日继续找。” 此事谜点重重,不知为何,若是沈昭在身边,他定会安心许多。 第313章 重逢 第313章 重逢 清晨弥漫着淡淡缥缈的白雾,夜雨初歇,空气中满是微微湿意与泥土芬芳,海棠花瓣打湿一地。 “今日微凉,切莫着凉了。”沈昭合上木窗,隔绝了微微凉风。 程儿放下了手中的湖笔,露出甜甜笑容应声下,“娘亲也是。”全然没有顾及到自己染上墨汁的手指。 沈昭的目光在他的手指上一凝,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来,“瞧瞧,竟这般不小心。” 她拿出袖帕,他便将五个手指伸的直直的,乖巧地等待擦拭,她便也擦拭的认真。 程儿的手指干净了,随之而来的确实袖帕上的玉兰花被沾染了墨色,如同高枝白玉跌入泥潭。 沈昭看着它,不由得神思飘远,生出了一些哀思情绪来,只是这情绪刚刚浮现,就被她硬是压了下去,只互相曾经收到的那支兰花簪。 奇怪,今日她怎么就想起了他呢? “娘亲在想什么呢?”程儿好奇地歪歪脑袋。 沈昭眨了眨眼睛,所有的思绪在眨眼间消散,点了点他的鼻子,“娘亲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够细心些。” 他讨好道:“程儿不怕,反正娘亲每次都在。” 娘亲这样的细心体贴,他才不怕这些小事呢。 “你呀。”她无奈地摇头。 “咚咚。” 忽听有人扣门,往日鲜少有人登门拜访,如初一耳便听见了,“奴婢去开门!”起身便跑了出去。 莫不是赵悟? 可许久不曾听见如初的回应,若是往常,她定然是会大声问号,说与自己客人是谁。 “如初,是谁来了?”沈昭眉头轻轻一蹙,忽的紧张起来,起身缓缓向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隐隐的忐忑。 “小,小姐。”如初回答的忐忑,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与不确定的迟疑。 沈昭心中更为不安,层层阻碍随着她的步伐褪去,眼前的一切清晰呈现在了眼前,她不由一愣,袖帕落地沾湿露水。 果然是他。 司北辰的面容熟悉而陌生,唯有那双深邃星眸如同往日一般,在见到她时眸里的大片风霜都化为了融融暖意,呈现出显而易见的欣喜与爱意。 他携带着一身早晨湿意遥遥站立,轻轻开口,“昭儿。” 他那日看的果然没错,繁华街道的遥遥一个对视便是真实的,她果然身在附近。即便芦笛劝诫那可能只是他的一个幻觉,他依旧愿意相信。 经过多番的打听与寻找,终于找到了她的住宅,知晓了她一直带着孩子独居于此,便心生疼惜,恨不得快些见到她。 带着急切的心情扣响房门,看到如初的那一瞬间,他便知晓自己找对了地方。可如今真的相见重逢了,他又忐忑不安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的呼唤令沈昭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思绪回到了过去,可是瞬间又被现实唤了回来,过去甜腻回忆被各种误会以及最后的争吵掩盖住。 她冷下面色,眸子里是抗拒的默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知王爷所来有何事?” 她的声音本是清冷的,如今更如同淬入了冰霜。 司北辰心中刺痛,苍白虚弱的面庞漾出一个淡淡苦笑来,嗓音蕴含无尽的苦涩,“自然是来寻你和昭儿的。” 他又能够怪得了谁呢?不过是自己自作孽罢了。本以为已经做好了面对她冷言冷语的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沈昭避开了他闪过受伤情绪的眼眸,冷笑一声,“王爷相必是怕丢了颜面吧,如今寻到了,又要准备如何惩治我们呢?” 一个王爷来抓回自己私自离府的王妃怎么都是天经地义,只是她怕是令他丢尽了颜面吧。 她竟然是如此想的。 司北辰微微摇头,表情显露出一丝无措,解释道:“我怎么会舍得惩治你与程儿呢?” “如何舍不得。”沈昭冷面以对,没有半点动容。“王爷今日真是奇怪,话说的如此好听。” 那日明明两人还争锋相对的,今日这般惺惺作态又是做给谁看呢?若是不信任她,如今她离开免得惹人怀疑,岂不是更好。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明白剖析自己的内心给她看,却见她立刻后退,十分抗拒的模样,一时间证愣在了原地,不知上前还是后退。 她果然是不想看见他的,的确是他错了,他定然要求的她的原谅才好。 如初站立在一旁只觉得气氛古怪的很,不知如何是好,既觉得自己应当让他们两人交谈,又觉得自己此刻不应当离开,随时防止王爷对自己着急的动手,一时进退两难。 屋内的程儿也听到了响动,眼睛一亮。 他方才似乎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爹爹来了! 小孩子本就不记事,他立刻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只剩下对爹爹的想念,立刻奔跑了出去,果然见到了想见到的人。 “爹爹!” 众人闻声看去,沈昭面色微微一变,司北辰眸子里映着点点星光,“好程儿。” 自从知晓程儿是他的孩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程儿,更为喜爱,也想念的紧,如今见他对自己仍然是亲近的模样,心中更是大为感动。 “爹爹。”程儿开心地笑了,跑入他们之中才感觉到了古怪的气氛。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昭的面色,抓住她的手指,“娘亲不要不开心,爹爹定然是想我们了,所以来找我们了。” 沈昭感受到了他对于司北辰的喜爱身体一僵,只觉得他手指的温度烫的令人无措。 程儿始终还是把司北辰当做父亲的,而她如今心结难解,实在是陷入两难境地。 “程儿。”她轻轻开口,半响才回复了温温柔柔的语气,“娘亲还有事情要同他说,你先和如初姐姐去玩。” “娘亲。”他看了看沈昭,又看了看司北辰,最终还是犹豫地点头。 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定要好好听娘亲的话。 如初悄然看了司北辰一眼,放着不下留他们两人,“小姐...”接受到沈昭的示意,才应声带着程儿下去。 第314章 争锋相对 第314章 争锋相对 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陷入了沉默之中,唯有凉风拂过,泛着阵阵冷意,而司北辰的目光确实炽热无比的。 “你可还是在怪我?”他目露怜惜,无比后悔当日自己的所作所为。 沈昭眸光斜斜看向她,眉梢一挑,像是目中无物半点也没有因为他而困扰,佯装茫然,“我有什么好需要怪罪王爷的?”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袖中紧握的双拳。 她 不管她是否还在生气,他也顾不得其他,实在忍受不了对方眼中半点也没有自己的模样,解释道:“当日我并非真是不信任你,只是因为嫉妒你与他亲近,所以才说出了那番话来,并非是有心的。” “你当日的那番话已经说出了口,难道可以当做从未说过吗?” 司北辰被怼的哑口无言,“我知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可昭儿,我是真的明白了所错之处,没有一时一刻不是后悔的,你知道我有你消息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吗?” “这样好听的话,王爷曾经也说过。” 那时候他与沈宝珠私会,也解释于她听,说的那样好听,可还不是与沈宝珠纠缠不休、不清不楚的。 司北辰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更为激动,不想令她误会自己,“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点作假,并非只是说些好听的话。” 他想要请求对方相信自己,却说不出口,只觉得如今的情形自己没有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昭眸子里地冷色褪去,反而呈现出疲惫来。 那日并非是一人之错,她那日被程儿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只想要让程儿脱离太学,顾不得其他了,的确稍欠考虑,可让程儿退学已经是最好的方法。若是只会给司北辰,他身为皇家之人,也只会为难而犹豫不决。 “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你我何必再提。”她此刻仿佛已经全然放下的模样,才是司北辰最为不想看见的。可是否放下,唯有本人知晓。 沈昭心乱如麻,无法思考,此刻只想要逃避,“王爷请回吧。” 她将要合上门,却被司北辰抵住,“昭儿。” 他的目光透露出祈求,“好不容易才遇见了你,如何会愿意再次失去你呢?” “之前种种只是误会,兜兜转转,我心中的人宣传一直都是你。” 此刻此番,他竟然大胆说出这样的话,沈昭在他炽热的目光下一时呆愣,推门的莹白双手一顿,似是经历了一番纠结,最终只是缓缓露出哂笑,“王爷这话说起来轻飘飘的。” 话音落下,她再次想要关上院门,却在司北辰的阻拦下不得如愿。 “你这个登徒子做什么!” 南宫悟呵斥的声音突然想起,伸手便想要挡开他。 司北辰反应半响,才明白过来那个登徒子说的是自己,不同面对沈昭之时,面色骤然间变得冰冷,傲然而视。 “与你无关。” 这一眼却让南宫悟愣住了。 景王!他竟然找来了,那么,他与沈昭之间。 他迟疑看向沈昭,察觉出了两人并非是和好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夫人不愿意,你便是无礼之徒。” 他今日本来是想要拜访沈昭的,却不料见到了现下这幅场景,立刻明白过来,定然是他们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景王此刻是来找她回去了,他此刻心里定然是十分的不舍与惋惜。 即便她随丈夫回去是天经地义,他也是不愿意的。 司北辰从他看向沈昭的眼光中敏锐地察觉出了他隐藏的情意,表情更加不善,双唇抿的紧紧的,“这是我们的夫妻之间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一瞬间他又称为了高高在上的景王,南宫悟被戳中了痛楚,两人不善互相对视,剑拔弩张。 “夫妻?”南宫悟不屑冷笑,像是发泄着早已经存在的不满,“你身为一个男子,却逼得自己的妻儿离开,即便是异居他乡也要离开,哪里尽到了一个作为丈夫的责任。” 司北辰冷冷的看着他,反唇相讥,“你有又何立场说这番话。” “起码我想住了她两次,二当她需要帮助之事,你又在哪里呢?” 这个人竟然对昭儿有恩,既然如此,他对于此人步步相逼也是不妥当的。 司北辰眸光一闪,面色微微一变,尽管面前之人帮助了昭儿,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我们夫妻之间经历良多,你全然未曾经历,见不得原貌,只窥见冰山一角便以为自己了解了我们吗?” 南宫悟心中刺痛,错愕一瞬。 景王说的对,他们身为夫妻经历良多,都是他全然未曾经历的,如今即便是想要抛却身份,与他争一争,也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半响,他才开口道:“不管如何,还是希望你能够尊重夫人的意愿。” “哪里用的你多言。” “哼,方才你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尊重夫人意愿的模样,要我看,你还是听从夫人所说的,快些离开吧。” “该离开的是你,如今此方地界,唯有你是一个外人。” 他们两人一来一回,不肯退让,令沈昭头痛不已。 沈昭自见到南宫悟出现便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帮助她躲避了司北辰难缠的情意,让她偷得空隙,而面前两个人现下却如此争锋相对,倒是让人十分头疼。 “赵悟。”她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紧张局面。 听闻她呼唤自己,南宫悟眸子一亮,看着她只等待她的话语,司北辰却是委屈地看着她,仿佛在责怪她为何呼唤一个外人而不呼唤自己。 “咳咳。”沈昭长睫微微下垂,避开了两人的目光,只觉得气氛尴尬而古怪,似乎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你今日可是有什么地要紧事来找我?” 南宫悟愣了愣,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路过,便想着来看看夫人,却不想遇到了这样一番画面。” “难为你挂念我。”沈昭微微一笑,目光淡淡从司北辰的面庞上划过,“只是今日不凑巧了,你便只能改日再来了。” “可...”他不紧看向司北辰,十分警惕。 方才景王便死缠烂打的,若是自己离开,他指不定要如何呢。 第315章 日日等候 第315章 日日等候 司北辰被他这一眼看的极为不满,“我即便待在此处,又如何?” 见两人又要互不退让,沈昭头痛不已,忍不住出声制止,“你们别说了。”两人皆听话的不言语,因为她的一句话收回了身上的剑刺。 她笑容不变,语气更冷一分,对着司北辰道:“你也离开吧。” 她后一句话是对着司北辰说的,即便在他期待与不安的目光之下,她的语气也是不容置疑的,半点也不退让。 见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她礼物开口,堵住了对方所有的话语,“我现下并不想看见你。” 他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湿漉漉的眼光看着她,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失落。 她这般说,他是能够理解的,虽然心痛但也明白两个人误会未解,很多事情还急不得,需得慢慢来,让她相信自己的真心。 这般想着,他顺从对方的意愿,放弃了阻挡,任由房门关上。 沈昭撇开目光,关住了院门,隔绝了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院子没边清净了下来,只留下她久久站立在原地,任由无边的寒意爬上了她的周身。 一门之隔,司北辰与她同时默然,眼光幽深而晦涩,透过阻碍像是窥见了她的容貌一般。 南宫悟看着对方眸子里的深情,不由得觉得疑虑,却还是强硬着态度,“她的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你还是走吧。若你当真如此神情,又为何会让她沦落这般的地步。” 司北辰不顾他话语中的讽刺,眸光未动,“明人不说暗话,二王爷到底有何目的?” 他一愣,顷刻间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里,像是及其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对方见他没有半点反应,他原以为景王对他也是没有半点印象的。 司北辰嗤笑,“本王不是傻子,二王爷你也不是。若是让昭儿明白你是隐瞒身份可以接近,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这才看向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一瞬间,沈昭充满戒备与抗拒的眸子在脑海中浮现,他呼吸一窒,极其不愿意想象这样的场景,“本王是刻意接近,只是并没有什么旁的阴谋,只是因为...” “因为你图谋不轨。”司北辰径直打断,道出了他所有隐藏的心思,令他恍然,“若是你当真不是蠢笨不堪,就应当明白你们绝无可能,你如今的所做所谓,只会令她陷入困境。” 赵国狼子野心,能够认得出沈昭之人大有人在,南宫悟的刻意接近,只会让沈昭有朝一日成为靶子的风险加深。 司北辰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全身冰凉,心中不甘却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南宫悟张了张嘴,眸子里所有未诉诸于口的情意与不甘,渐渐熄灭,化为墨色之中。 “本王明白。” 他竟然这般好说话? 司北辰诧异挑眉,戒备却还是未曾退下,“你若是真的明白,就离她远一点。 “那景王你呢?身为她的夫君,却让她沦落到孤儿寡母客居他乡的地步。即便本王应当保持距离,你又怎么配。” 他眸子里的嘲讽褪去,到底换上无比认真的神色,“本王还是那句话,我们夫妻经历种种二王爷你既然不曾明白,不知因果,又哪里能够评判。如今本王既然已经找到了昭儿,便定然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南宫悟审视他半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勾起一个不带恶意的笑来,眼神意味深长,“还希望景王说话算数。” 司北辰颔首,看向了禁闭的院门,深邃的眸子透着点点暖光。 他们的谈话院落里的人自然不知,沈昭伫立许久,唯有风拂过发烧,吹乱了她的心事。 如初为程儿吃着糕点,不时透过木窗张望,见她关门送了客,才堪堪站了起来,悄然走上前去,“小姐。” “怎么了?”沈昭回应着,神色却有着微微的恍惚,似乎还未从神思中缓过神来。 如初更为担忧,抿了抿嘴巴,宽慰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是说道:“小姐外面风凉,进屋坐吧。” 程儿也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一把用热热的手心抓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娘亲,我们进去吧。” 他方才的糕点一点也没没有吃下去,虽然很多事情不明白,却还有这事是明白的。 感受到他们的关切,沈昭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好,我们进去吧。” 屋子阻挡了冷风,被闲适温度包裹,她微凉的手指才渐渐有了暖意,脸颊也有了些红润,“你们不必担忧我。” 如初垂下了脑袋,小声抱怨,“您这个模样,奴婢和小少爷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王爷也是,好好的突然就来了。” 程儿却不服气了,嘟了嘟小嘴巴,“如初姐姐,爹爹挂念程儿和娘亲,自然会来了。” 如初长叹了一口气,“哎呀,这其中种种太复杂了,小少爷你不懂。” “程儿已经长大了,怎么不懂了?” 沈昭打趣,“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见到他,竟然全然现在了他那一边。” “程儿才没有。”他连连摇头,趴在她的膝上,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瞧她,“程儿只向着娘亲,程儿明白娘亲现下是不开心的,那程儿也不开心。” “哼。”她轻哼一声,“那方才那般开心地是谁?” 他眼珠子溜溜的转,答不上来,“方才...程儿,” “罢了,娘亲明白你也想念你爹爹,只是一直不说。” 他想念司北辰无可厚非,又怎么能够怪罪他呢?只是如今他们被找到了,不知司北辰会如何。 “罢了,不管他想要如何,走一步算一步。” 第316章 雨中心软 第316章 雨中心软 自那日之后,司北辰每日都到访沈昭所住的院落。 如初打水入门,回头张望着,压低了声音,“小姐,奴婢方才特意去瞧了瞧,王爷还在院子外等着呢,他这几日来,街坊领居都奇怪着呢?” 沈昭动作戏微微一顿,却也只有一瞬,便温温柔柔地为程儿擦拭脸庞,像是不经意间开口,“你去劝劝他,莫要再来了。” 说要我这话便也觉得没趣,自己去劝说都也还有用更何况是如初呢。 如初吐了吐舌头,“小姐您忘了,奴婢都劝过了,王爷怎么可能会听奴婢的话呢?昨日住在隔壁的张妈妈还私底下问奴婢呢。” 沈昭眉梢一挑,明知故问,“她问了些什么?你又是怎么答得呢?” “张妈妈问奴婢那整日守在院外的俊郎男子是谁,可是在追求我们家小姐,她说啊,小姐孤儿寡母日子不是舒坦,与这个公子看着也登对,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她轻笑一声,“她们倒是担心我的紧。” 程儿乖巧的被擦干净脸庞,一双眸子在她们两人直角肩来回打转,透着光亮。 “如初姐姐是说爹爹吗?” “是啊。”沈昭佯装没好气地回答,点了点他的鼻子,“你爹爹每日在院外等着,你开不开心。” 他眨了眨眼睛,还是嘻嘻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程儿开心。” “我就知道。” 沈昭眉头轻蹙,隐隐透着愁容,司北辰的每日守候令人如鲠在喉,难以忽略。 如初见她愁容,转移了话题,“小姐您不知道,外面的海棠花开的好看,枝头都探出院子了,不如您去看看。” 这个时节正是海棠花繁茂的时候,不出门便能够轻嗅芳香,定然是极美的。 “也好。”她轻轻颔首,明白如初对自己的担忧。 拉着程儿走出门外,海棠花期正好,花枝不堪繁盛一般,蝴蝶飞舞而过便颤抖枝丫,树枝探出院子,徒留满地缤纷。 如初献宝一般,怀抱期待,“小姐,漂亮吧!” “漂亮!”不待沈昭回答,程儿便忍不住率先回答了,惊喜地看着院落里的景象,眸子是不是看向禁闭的院门,似是想要跑出去。 沈昭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中,便明白了他想要去寻找司北辰的小心思,当做不知,“是漂亮。” 凉风拂过,程儿不禁打了个喷嚏,身为为他披上衣服,“今日天色不太好,想是要变天,我们进去吧。” 屋内温暖闲适,程儿开始一板一眼地练起字来,沈昭便看起书来。屋里安静了下来,唯有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 他们二人都专注于学习,并未注意天气的变化,如初无聊的探头张望,眉头不禁皱起。 这样的天气怕是会有大雨,王爷还在门外等着呢?王爷本就是身体不好,若是再有个什么好歹,小姐会伤心吗?照片也就肯定是会担心的! 想到程儿,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姐。” 沈昭的目光从书面上移开,十分迷茫,“嗯?” 她示意对方看看窗外,“小姐,外面的天气怕是要下大雨,王爷还在门外守着呢。” 沈昭看向暗色云边,眸光一暗,神情莫名,沉默了半响,最终开口,“无事,若是下雨他定会离开的。” 程儿抿了抿嘴,便噤了声,与程儿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程儿歪了歪脑袋,“娘亲,你怎么知道爹爹会离开呢?程儿去看看吧。” 她看着他一笑,“你怕就是想要去看看他,罢了你去吧。” “多谢娘亲。”他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一下子便有了活力,放下湖笔便往出跑了出去。 她无奈地摇摇头,礼物将目光投注在书页之上。如初见她无动于衷,不禁询问,“小姐,您不跟去看看吧。” “程儿去便够了。” 话音刚落,闪电乍现,接着便是雷霆巨响,暴雨如同婴儿地啼哭来的猝不及防,整个世界环绕着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 沈昭愣了愣,快速起身,“程儿还在外面。” 她抬步便要出去,却见小身影冒着雨一溜烟跑了回来,衣衫沾湿,“程儿回来了。” “快,换件干净的衣服。”她拉着程儿便一边换衣服,半点也没有耽搁,“若是生了病了就不好了。” 可是依照程儿的性子,又怎么会自己一人这般回来肯呢? 不待她询问,程儿便自己回答了出来,“方才一下雨,爹爹变让程儿快些回来了,程儿还没有和他好好说说话呢。” “哼。幸而你听了他的话,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他。” 如初结果他被换掉的湿衣服,“王爷怎么都不把小少爷送回来呢?” “爹爹说娘亲不愿意见到他,他便不惹娘亲厌烦了。” 沈昭动作一顿,“他若是不想惹得我厌烦,便莫要整日守在院子外了。” “可是娘亲,”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外面下了大雨,爹爹还一动不动的。” 在程儿的眼光下,她微微叹息,“如初,你去给他送把伞,劝他回去吧。” “是。”如初抱着伞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不一会儿,便将雨伞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踌躇开口,“小姐,王爷说知您气未消,惩罚自己淋着雨是应当的,不愿意收。。” 沈昭的表情闪过复杂的情绪,眼光一暗,沉下了几分,“随他去吧。” “可是王爷似乎面色很不好,憔悴的紧,这雨这样的大也不知什么时候停,王爷的身体不知能够撑得住。” 像是应和如初的话一般,雨幕拍击声更加响亮。 程儿也担忧的紧,撒娇道:“是啊娘亲,方才爹爹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程儿心疼。” 在他们劝说之下,沈昭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重逢之时司北辰地模样,面容憔悴的似乎的确是身体不适,近日又屡屡守在门外,淋了现下这样大的雨总是不好的。 见她不言不语,程儿再接再厉,“娘亲您出去劝劝爹爹吧。” 如初在提起耳朵等待她的回复,留在以为她不会答应时,听见她开口,“好。” 第317章 院中避雨 第317章 院中避雨 沈昭打着油纸伞推门而出,透过层层雨幕看见了墨色身影,她靠近对方,才终于看清了司北辰苍白的面庞。 他一愣,空洞无神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亮,强忍不适的苍白脸庞透露出一种激动的红晕,想要开口,又恐慌自己惊扰了美梦一般。 “昭儿。”他轻轻呼唤,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来了,至少她还是愿意见自己的。 沈昭表情复杂,眸子里的情绪被雨幕遮挡着,仿佛蒙上了缥缈烟雾,油纸伞将两人笼罩住。 “王爷回去吧。”她轻轻开口,声音与雨打芭蕉声混合在一起。 他似是全然没有听见,“这油纸伞恐难将我们二人同时遮挡住,雨这般大,昭儿快些回去吧。” 他所呈现的状态无一无一不在诉说自己的身体不适,此刻却径直选择让自己淋这场雨,也不愿意离开。 沈昭的面庞浮现出迷惑,“王爷既然想要见我,如今我来了,怎得又让我走呢?” 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若是苦肉计,堂堂一个王爷又何至于此。 只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着实令人生气。 “我自然期待见到你,却也不愿意见到你为了我有什么不适。”他的眸子里满是神情与担忧,仿佛在冷色调的雨幕世界里,唯有她才是唯一的色彩一般,温声劝诫,“昭儿,回去吧。” 她只觉得自己是要被气笑了,明明是自己来劝他回去,如今怎么是自己被软劝了呢? “王爷不如管好自己。”她冷声回应,话语落下,眸子里的情绪便软了下来,“王爷既然不愿意离开,便进来吧。” 本以为他会欣然应下,确实伫立不动地注视着她,“昭儿愿意让我进去吗?” 仿佛她若是不愿,他便一直淋在暴雨之中。 沈昭沉默了半响,“进来吧。” 司北辰的面庞这才有了些色彩,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个带着温度的弧度来,“好。” 既然她是愿意的,他便没有任何想要拒绝的念头,随他进了院子之中。 程儿与如初一直探头张望着,一见沈昭回来,身后还跟着司北辰,面色均是一变。 “爹爹。”程儿迎了上来。 沈昭道:“他全身湿透了,莫要靠近,如初你去拿一套衣服来。” 如初应声而去,她又对他道:“王爷先坐下吧,你看起来脸色极不好,我去熬姜汤来。”眼神确实不看他。 司北辰不由觉得十分失落,开口超想要推辞,未来得及开口,她便离开了,可看着她再次因自己而忙碌,他却又觉得有一丝满足。 她们二人皆离开了,程儿听着沈昭的话不敢碰他,探着脑袋询问,“爹爹,你是不是不舒服?” “爹爹今日从未有过的舒畅。” 今日能够再次感受到她对于自己的担忧,可比自从知晓她离开之后心安太多。 程儿不解,撅起了嘴巴,“为什么呢?” 如初抱着干净衣服回来,“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虽然小姐与他有隙,但如今都已经让人回来了,怎么也得好好服侍着。 “本王自己来吧。”他接过衣服,推拒了如初的请求,便在她的指引下去往内屋更换衣服。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体上,让人难受的紧,那湿凉的寒意似要渗入皮肤内一般,换上干净衣物之后才好了些许。 透过铜镜,司北辰看见了自己苍白的面庞,眼下乌青极为明显。他一路遥遥而来,不停不歇,到了赵国之后有没有寻得昭儿,自然是放心不下、心力交瘁,如今淋了这样大的雨,如何能够好呢? 他正愣神,听外屋响起脚步声,接着便是沈昭的声音,“他呢?” 如初回答,“王爷换衣服去了,不要奴婢服侍。” “我在这里。”他推门而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只看着沈昭。 沈昭放下了手中姜汤,玉器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她不看他,“把姜汤喝了吧,对你的身体好。” 程儿拉住了她的袖子,“娘亲爹爹说他不难受,说自己今日极为舒畅,为什么呢?” 她表情微微一变,心头一动,迎上了司北辰的目光,语气莫名,“娘亲不知道。” “因为,”司北辰看着她开口,“今日爹爹总归还是知晓,你娘亲是关心爹爹的。” “程儿知道!爹爹也关心娘亲。” “程儿真聪明。” 程儿歪了歪脑袋,似是极其不解,眼珠子在他们之中来回转动。 真奇怪,爹爹和娘亲明明都是对着自己说话,却没有一个人看自己,都看着对方。 沈昭沉溺在他布满深情的眸子里,惊雷响起,一瞬间便如同大梦初醒,“你说错了,我并非是因为关心你。” 她偏过头去,“我只是一个如同妇人罢了,如何能够让堂堂一个王爷在我的院外淋雨受凉,若是被传了出去,盛京每个人怕是都要对我讨伐不休。” 司北辰并未因为她的话而难过。反而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委屈,眉间聚集一片担忧,“你可还是在怨?我知道,盛京之人流言遍布,让你受了委屈。” “王爷不必说了。”她打断,“说是王爷只想要说这些,不如待雨停了便回去吧,我便不陪王爷了。” 她抬步便要离开,他惊慌失措,“等等!”伴随而来的是再也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如初在一旁摸不着头脑,虽然不明白为何小姐与王爷说的好好的,便说走就要走,也随即想要跟上。 “爹爹。”别你儿子忧心不已,扑在了他的身上,“爹爹怎么样啊?娘亲你快看看爹爹。” 沈昭脚步一顿,似是踌躇,最终还是转身,放缓了声音,“你先坐下吧。” 他一边抑制咳嗽。一边听从,“好。” “把姜汤喝了。”沈昭将姜汤递给他,目光温和。 “好。” 司北辰没有半点犹豫,将姜汤一饮而尽。 第318章 解释表白 第318章 解释表白 “芦笛怎得没有同你一起?” 若是芦笛在,也可以让芦笛直接将他待会去。 司北辰饮尽姜汤,暖流下肚,面色好了些许,不再是惨白而与一丝血色的。“我并未让他跟着。” 他吩咐芦笛继续查探那群人,那些人却似乎有了防备,藏的紧。 沈昭站立在正中央,见他饮尽了姜汤眉头才微微放松,表情始终淡淡的,“你避了雨便离开吧。” 司北辰一顿,“你可还是不愿意见我。” “程儿不要!”程儿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摇晃着,一脸哀求快完了哭出来的模样,“程儿想要爹爹和我们在一起。” 他一直不敢说出自己想念爹爹的事实,心中却是一直记挂着,如今爹爹真的来了,他依然是不愿意爹爹离开自己与娘亲的。 司北辰看着他为了自己而难过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叹息,到底是父子情深,他怎么当初就半点也未曾发现呢? “好程儿。”他微叹,“你是爹爹的好孩子,是爹爹对不起你。” “不,爹爹对我很好。” 司北辰的对程儿始终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举动,这的确是事实,可程儿面对那样难听的话与侮辱也是事实。 沈昭面露纠结,不愿意让程儿再次面对那样难堪的境地,终于下定了决心,“王爷这话说的不对,程儿不是你的孩子,你心里一直都清楚不是吗?” 谁知这话像是猜中了他的痛楚,他亦然反驳,“不,程儿就是我的孩子。” 所有的误会横亘在他们之中,如今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恨不得算不错说出来。 “昭儿,当初你救了的人是我,这块玉佩也是我赠于你的。” 沈昭如同当头一棒,脑海中空白了一瞬,愣愣出声,“你说什么?” 司北辰拿出了那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我当年给你的,之后被人抢了去,你可还记得?” 她无法思考,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回答道:“记得。” “不知为何这玉佩到了沈宝珠的手里,我误会她是你便去相认,谁知她竟然直接承认了是救了我的人,表让我生了误会实在可恨。” “其实我心中的人一直都只有你,是这样阴差阳错让我们一直错过,怪我屡屡相信了她,误会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司北辰的眸子深邃透亮,映着沈昭呆滞地面庞,呼吸都快要屏住一般,只恐慌于她未知的反应。 他眼神中带着隐隐的祈求,把自己的高傲在她的面前卸下,只期盼她一个轻轻颔首,“昭儿,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定不会再被奸人迷惑,只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待你们。” 如初惊愕地瞪了了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尚未有任何反应的沈昭,“小姐。” 如果小姐与王爷从一开始便是一对,那么小少爷便是小世子了!看还有人好说小姐与小少爷的的不是。 沈昭这才被换回了思绪一般,长睫微微变动,如同黑色蝴蝶扑闪翅膀,恍然片刻,才两年木瓜牛投注在司北辰的面庞之上。 “我当初救得人是你?你与沈宝珠之间是误会,因为你把她当做我?” “是,我与她之后也并未情分,唯一有的也只是救命之恩的愧疚,她指责我是移情别恋,所以我才会生出了那样复杂的情绪,而无法言明。” 她沉思了片刻,眼眸亮的惊人,“既然如此,程儿是你的孩子。” 不论对自己如何,这对于程儿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他的身份堂堂正正,便再也不会遭受那样的欺辱。 司北辰与她坚定的对视,声音响亮,“是!程儿是我的孩子。” 程儿呆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小脑袋灵光一闪,“这么说,我不是野种了!我就是爹爹的孩子!” 他显而易见的愉快,紧紧抱住了司北辰的腿,不肯松手,从未有此刻这样毫无隔阂的亲近,司北辰抱住了他,一脸的慈爱。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父子,而不是留言碎语一种耻辱的存在。 沈昭看着他们的模样,也不禁动容,缓和了面色,不愿打扰这样的气氛。 可是她终究放不下心中芥蒂。 司北辰看向她,“昭儿跟我回去吧,程儿需要是王府的小世子,这一点不会变的,而你也永远都是我的景王妃。” 沈昭沉默地凝视他半响,神色晦暗不明。 他明白她心结难解,如今程儿对自己这般亲近,她也不会说出令程儿难过的话来,了然开口,“我明白你难以轻易接受我,只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程儿也需要我的陪伴。” 是啊,程儿是她的软肋。 “跟我回去吧。”他声音中带着温柔的诱哄,“赵国不宜久居,芦笛此刻正被我吩咐着追查一桩阴谋,赵国之人同楚国奸细合作,正谋划着如何吞并楚国。如今我们已经停留太久势必引人注目,你若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应当为程儿想想。” 程儿用可怜巴巴地目光看着她,“娘亲。” 他一声呼唤,沈昭的心便软了,却还是冷哼,“若不是你日日来,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动静。” 他从善如流,“是我不对,时候你怎么罚我都好。只要昭儿高兴,可如今暗流涌动,我们不应当继续停留在赵国了。” 沈昭暂时放下儿女情长,沉思片刻,“你为何不留在赵国继续打探?” “芦笛这几日打探,却没了消息,他们似乎有了警觉之心,城中既然有我楚国的奸细,定然会有能够认出我之人,我们还是谨慎为妙。” 如今司北辰日日来这里,若是他被人已经盯上,沈昭与程儿也应当是无法久居了。 沈昭眉头轻蹙,“是无法久居了,我不得不与你回去了。” 司北辰面露喜色,“我定会好好证明自己的,会好好对你们。” 第319章 告别 第319章 告别 与司北辰的欣喜不同,沈昭眉头轻皱,淡淡愁容展现,垂眸不语。 他注意到了她此刻的模样,笑容凝固了一分,“昭儿可是有什么用心事?” 她了还是不愿回去,这也是应当的,回去之后他在百般对她好,也能够弥补一二。 沈昭欲言又止,“我,我若是离开,总是要只会赵悟一声,与他告别的。” 赵悟? 他愣了半响,才明白她口中的人是南宫悟,面色变得极为复杂,沉下了脸色,想要说着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开口。 他隐瞒什么了接近沈昭,可偏偏也是对沈昭有嗯地。 沈昭明白这话说出来,司北辰定是不会开心的,却也并不在乎。她本就经历了误会,此刻离开也并非是心中欢喜,也随他如何想。 如初瞧着气氛古怪,不由得担忧,若是王爷因为此事心理面有了隔阂,回去再诬陷小姐怎么办? “启禀王爷,赵公子当初帮助了我们家小姐把小少爷找回来,是有恩情的,若不是他,小姐与奴婢都快急疯了,况且他一直对我们小姐很好,道别也是应当的。” 听着她的解释司北辰面色微微缓和,倒是沈昭凉凉瞥了她一眼,低声抱怨,“同他解释如此之多做什么?” 他并未生气,反而挂起笑容,“是我不好,若是我当日在昭儿的身边,也就没有了旁人什么事了。” 他如此从善如流的认错,沈昭眨了眨眼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不好再说着什么。 他们不知南宫悟的真实身份与住址,只等等待他亲自前来,不过好在第二日就见到了他。 “你来了。”沈昭对着他微微一笑,仿佛没有什么改变一般。 南宫悟回以微微苦涩的笑容,目光略过她的面庞,看向身后的用警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司北辰,表情复杂。 他那日觉得景王说的有道理,为了沈昭着想便抑制着自己想要前来的欲望,可在今日终于还是来了。 若是沈昭同意与他离开,自己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又是否会半点也不在意自己。 “嗯,我来了。”他收回目光,深深凝视她,“你要走了吗?” 它表现的既不舍又了然,仿佛都是在意料之中一般,让沈昭微微一愣,“我是要离开了,想着总是要告知你一声的,便等着你。” 他询问,“你怎知我会来?” 他自然会来,怎么会忍住不见自己心上人呢?而沈昭却是不知道这份情感的。 “我不知道,只是等着,若是一直未等到你,便只能留下书信了。” 南宫悟眸子里呈现出失落,垂下眼帘,很快便恢复了心情,“你能够想着我,便也是好的。” 如此的萍水相逢,能够让她想着告知他,而不是不告而别也是满足得了。 “你对于我是有恩的,这份恩情恐怕偿还不了了。” 司北辰眸光一闪,走上前去,“公子的恩情应当由我这个做夫君的还,这里是百金,还望公子手下。” 在他的示意下,芦笛将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显露出来。 堂堂一个赵国王爷怎么会却金条呢,司北辰这样的做法也不过是显示主权,想要斩断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既然没有了恩情需要偿还,南宫悟又要拿什么非得与昭儿牵扯上关系呢? 南宫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只是前者的身份怎么都显得底气不足,他缓缓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来。 沈昭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峙,对南宫悟开口,“这是我的夫君,那日你也见到了。之前是我说的谎话,我的夫君并非去世了,只是我们吵了架,所以我便独自离开了。” 事情关系许多,还是简略解释便好。 司北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眸子里流露出一分委屈,“昭儿怎么能够这般说为夫呢?” 既然说他去世了,看来当真是气急了。 她微微侧目,并未回答他委屈的质问,继续对着南宫悟道:“我并非故意隐瞒你,还希望你能够明白。” “我自然能够明白,又怎么会怪罪你。”南宫悟微微叹息,将所有的苦涩心情吞入腹中,“如今你们若是解开了委屈,你离开赵国也可以安稳度日,也是好的。” 如今赵国与楚国局势不稳,他若是执意挽留,不仅不符合立场,也会让她深陷险境。 他用一种警告地目光深深盯着司北辰,朗声道:“如今公子既然已经找回了夫人,还希望之后能够好好对待夫人。”他语气认真,仿佛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他便要取而代之。 司北辰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是自然,不必你说。” 他说的并不客气,引得沈昭皱眉看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那居高临下的气势来,南宫悟却是不在意的。 沈昭总是要离开的,一切尘埃落定,司北辰是什么样的反应,一点也不重要。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司北辰抢先回答,“既然昭儿已经告知于你,那我们明日便离开,越快越好。” 他表明意图,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用一种认真的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沈昭,“昭儿觉得这样可好?” 她轻轻颔首,未曾注意南宫悟强颜欢笑的破绽,“可以。” 一旁的芦笛和如初将他们三人的来回都目睹在眼中,对视了一眼摇头叹气。 还真是当局者迷,小姐都还没有看出来这两个人在暗地里争锋相对。 芦笛的小动作吸引了司北辰的注意,“芦笛,把箱子交给这位赵公子。” 南宫悟本想要拒绝,却在听到对方专门家中的赵公子这三个字时,动作微微一顿,对上了他略带嘲讽的目光。心思一转之间,收下了箱子。 “既然盛情难却,我便收下了。” 只要景王不揭露他的真是身份便好,总不能让沈昭误会了他是有意为之。 “明日我送你们吧。”他目光直直注视着身高一人。 司北辰如鲠在喉,正要开口拒绝,却听见沈昭回答,“多谢。”面色陡然一沉,却只能忍下。 第320章 离开赵国 第320章 离开赵国 赵国街道的柳絮飞舞,如同楚国的一样,柳条颤颤,映着浮光。 城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司北辰坐于马车之内,听着外边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传进来,即便拼命的想要装作不在乎,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侧耳倾听。 自己的妻子和旁的男人在告别,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不同于他的强忍,程儿径直便要掀开车帘,“爹爹,娘亲和他在说些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司北辰抑制住了他的动作,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强装出大度的模样,“你娘亲同友人告别,我们安心等着便是。” 之前他们发生争吵,便是因为他误会了昭儿与让旁人有私情,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她,他自然应当好好对待,绝不再同之前一样。 “好。”程儿不明不白地应了一声,既然爹爹说等着,那便安安心心等着吧。 “你...还会再来赵国吗?”南宫悟忍不住依旧怀抱着期待。 沈昭面露难色,不愿意欺骗他,“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身为楚国的王妃,应当不会时常有机会离开的。 他也是明白的,但还是忍不住询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也好,你们夫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是不错的。” 沈昭听他这般说,反而面露苦涩,但很快隐藏下来。 她在楚国之中又哪里来的安安稳稳,哪里安生过呢? 如初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小姐我们该离开了,还有好些路该走呢。” “如此,我便离开了,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马车辘辘远去,徒留南宫悟在原地张望,似乎所有的眷恋都随之而去一般。 小厮在一旁看着,不由感叹自己家王爷真是命苦,那日在街市王爷一副走不动道的模样,还以为王爷能够和比女子修成正果呢,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有夫之妇,只可怜了自己家的王爷。 “王爷。”他矜矜战战,“我们应当回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声音很快随风消散,“走吧。” 马车上,沈昭已经做好了司北辰会询问自己的准备,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得他询问。 “娘亲,你方才同那个叔叔说着什么呢?让程儿和爹爹等了好久。”反而是程儿忍不住询问,抓住她的水袖摇晃着。 沈昭悄然看了司北辰一眼,似是认定是他让程儿询问的。 “我同他到了别。” “不是我让程儿问的。”一眼察觉出了她眸子里的情绪,司北辰矢口否认,说出口时却又觉得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面色里不自然。 沈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信察觉的扬起嘴角,“我自然相信你。” 可她却半点也不像是相信的模样,他无法解释,只能将怨气撒在了程儿的头上,拍了拍他的脑袋,但不忍心下手太重,却像亲密举动一般。 程儿只觉得脑袋被轻轻拍了拍,抬头对接他天真一笑,更是让他气打不出来。 他拿出早就让芦笛吩咐好的食盒,“昭儿你肚子饿了吧,我准备了好些吃的,都是你与程儿爱吃的。” 不等沈昭回答,程儿眸子立刻变得亮晶晶的,“爹爹,程儿肚子饿了!” 沈昭哑然失笑,“吃吧。” 他便一口未下肚,便吃起另一个,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照顾着,“娘亲和爹爹也吃。” “好。”她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用袖帕轻轻擦去他嘴边的食物粉末,“吃的小心着,莫要噎着了。” 眼前和谐的一幕令司北辰也不由得放松下来,无意识的面露笑意,目光里满是温和。 他沉默了半响,始终看着他们,神色变得认真,“方才当真不是我让程儿询问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不待对方回应,他继续解释,“当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不会再犯了,我当日主要也是生气于你去找个向晚,而不同我商议,所以心中嫉妒不甘罢了。” 沈昭眼光一暗,长睫微微垂下,“当日的事情不必说了。”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他不蹙眉,眸子里暗含伤痛与后悔。 “事情已经发生了,便不必说了。”她抬眸,眸子清冷里蕴含纠结。 她总归是与他踏上了回楚国之路,事情已经发生也多说无益,既然他信誓旦旦说了那些好听的话,不如便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他日后行为吧。 他本以为她拒绝沟通,对视半响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眸子里迸发出欣喜的光亮,“好,我们不说了。” 程儿吃着糕点,腮帮子一动一动,像一只可爱的松鼠,抬头疑惑地看看他们,“爹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呢?不提什么?” 沈昭摸了摸他的脑袋,莞尔一笑,“没什么,糕点程儿可还喜欢?” 到底是孩子好,转眼间就把那日的事情黑忘了,全然不记得不愉快的回忆,若是大人也能够如此便好了,人生便会失去许多难过。 “喜欢!” “喜欢便好。”司北辰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她,希望她能够接受自己的好意,“昭儿也吃吧,” “好。”她轻轻颔首,司北辰更为喜悦。 马车外,如初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的交谈,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扬起嘴角,“太好了,希望这次王爷能够对我们小姐好好的。” 芦笛诧异,“我以为你会同之前一般,对王爷愤懑不已。” “哼。”她轻声冷哼,“这与之前怎么能够一样呢,王爷心里面有小姐,小姐的心里面也有王爷,却因为各种误会吵架。他们当局者迷,我们旁观者还不清楚吗?不管如何我当站在我们小姐一边,如今能够解开误会自然是最好的。” 芦笛对于她的回答并不诧异,意料之中一般,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轻轻颔首,表示可赞同,架着马车目光飘向远方,嘴角轻轻扬起,却忽然看见前方围着一群人。 第321章 突发意外 第321章 突发意外 如初也瞧见了前方的不对静,人群围绕众多,马车定然是同行不过去的,“前方怎么了?” “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可人群包裹的紧密,根本看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惹得这般情形。 马车被迫停下,芦笛禀报,“启禀王爷、王妃,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人群围绕,马车无法同行。” 还不待他们反应,如初好奇地说道:“王爷王妃先等着,奴婢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哎,如初。”沈昭掀开车帘,只瞧见如初砰砰跳跳离开的身影,一旁的芦笛无奈摇头。 “启禀王妃,让属下跟着她一同去吧。”在沈昭的目光下,不知怎得他补充道:“如初大大咧咧的,属下恐她不够心细。” 她嘴角扬起意味深长地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去吧。” 芦笛垂下眼眸,面色微微不自然,眨了眨眼睛,顾不了那般多便追了上去。 如初看了一眼人群,心中拥有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坐入马车之中,司北辰不由得关心询问,“怎么了?” “前方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程儿也要去看看!”见如初和芦笛都去了,程儿小孩子心性也按耐不住。 “程儿莫要胡闹。”司北辰面色认真,面无表情时表现得冷漠无情一般,程儿瞬间就不闹了。 他抿了抿嘴唇,并未宽慰对方,若是让他害怕打消了凑热闹的念头也是好的,前方也指不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一会儿,如初和芦笛便回来了。 只听的如初叫喊,“小姐不好了,前面有个人晕倒了,那个模样一看便是生了大病的模样,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司北辰将目光移芦笛的身上,他便会意补充,“那人昏倒在地,周围行人围观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 沈昭沉思片刻,眉头不展,轻轻开口,“我去看看。” 她这般说,他们是一点也不意外的,司北辰知定然是劝不住她的,只能开口道:“我陪你去。” 如初与芦笛对视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如初低声道:“我们小姐出马,保证药到病除,绝对没问题。”她一脸的骄傲。 芦笛哑然失笑,“是王妃才对,我们景王府的王妃自然厉害。” “哼,”她不满地撅撅嘴巴,“那是我们小姐自己的本事,同景王府有什么关系。” “王妃医术高明,你倒是仿佛自己厉害一般。” “我们小姐厉害自然是我厉害了。” 芦笛看着她小得意的模样,笑意情不自禁流露在眼中。 深入人群之中,司北辰小心护住沈昭,避开旁人,“小心些。” 人群见到他们,见穿着华丽气度不凡的模样,一旁男子浑身更是散发着不好惹的尊贵气质,皆纷纷避让。 中央晕倒在地的男子呈现在了面前,似是极为虚弱,面色苍白而无半点血色,嘴唇苍白干裂。 果真如同如初所说的一般,瘦成了皮包骨一般,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 沈昭走近蹲下身来,眉头皱的紧紧的,准备为他把脉,却听司北辰阻止,“等等。” 她诧异抬眸,见司北辰拿出帕子放在了那人的手腕之上,动作满是维护之意。 这人看起来如此,还不知得了什么病,自然需得小心一些,况且昭儿矜贵,这人又怎么配的昭儿这般呢。 那袖帕正是沈昭原来地一条,她眸光一闪,倒是对于他的细心感到一分诧异,“多谢。” 透过袖帕感受到那人的脉搏,细细诊断,本就紧皱的眉头印的更深,引得司北辰恨不得为她抚平。 他们一众人不敢打扰,人群也情不自禁安静了下来,只有些许窃窃私语。 “这个夫人真是好心肠,别人都不好管,她竟然是个会医术的,主动为此人把脉。” “一个女子罢了,她行不行啊?” “即便是医术不好,也总比什么也不做的人好了太多,人家总归是心善的。” 如初听到的这边的动静,气愤道:“我们小姐医术又好,心底又善良,不像是你们,不禁一个个只会围观,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女子又如何?我看你们连女子也比不上。” 被这样的小丫头回怼谁都会脸上挂不住,但她说的又是句句属实,方才质疑的男子恼羞成怒,“哎,你这个丫头,这里哪里有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对上了芦笛充满警告的冰冷目光,眼光比他腰间的佩剑还要危险,那男子便蔫了似的噤了声。 如初见状十分得意,对着芦笛低声道:“你瞧,这个人被我怼的说不出话来了,看他还敢瞧不起我们女子。” 他唇畔的笑意转瞬即逝,“好样的。”引得它笑容更加得意。 司北辰并未注意到一旁的短暂争执,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昭,不敢打扰,忽见她面色一变,忍不住询问,“怎么样了?” 沈昭有片刻地震惊,触电般的弹开了相触的手指,张了张嘴,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是瘟疫。”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信察觉的微微颤抖,如同一颗鹅卵石投入潭水之中,立刻泛起了层层涟漪。又如同惊雷一响,瞬间令周围的人震惊恐慌不已。 “什么!瘟疫!怎么会是瘟疫!” 周围的人面露慌张,四周褪去,生怕被染上了病,匆匆便要离开,不到半刻,那般多的人便都走光了。 司北辰率先反应过了,便拉起沈昭,隔开了他们二人,“若是疫情,你也应当仔细些,铁这病容易传染,此人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了,便莫要管他了。” 司北辰的目光只在昏倒之人停留了一瞬,满目冰冷,不管如何,他都会把沈昭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可沈昭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不行,我身为一个医者,见到一个人在我的面前不省人事,又怎么能够不管呢?” 他久久与她对视,终于还是退让了。 第322章 医闹 第322章 医闹 他们尚且不明白疫情由来,不敢拿下定论。 “只是此人定然要快些隔离起来,若是传染给了让人可就遭了。” 也不知是可幸还是可叹,方才围观的人群因为冷眼旁观爱你为了接触病人,反而是预防了传染的可能。 “也不知他是否有家人。”司北辰沉吟。 可谓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思考着如何做找到昏倒之人的家,一个妇人哭喊着扑了过来,“你们对我丈夫做了些什么!” 一声呵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妇人伸着手指恶狠狠的指着他们。 沈昭被这当头一棒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司北辰将她挡在了身后,墨色的眸子里渗入涔涔冷色,“你可是此人的夫人,你可知他生了病?” 如此病入膏肓的模样枕边人怎么会不知呢?若是知晓,重病昏倒乃是正常,又去能够怪的了沈昭头上。 如初出口反驳,气冲冲对妇人道:“你丈夫自己昏倒在地,我们夫人好心医治,怎么由得你凭空诬陷,当真是好没道理。” 妇人看见了自己昏倒在地的丈夫,顾不得起来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牢牢抱住他,哭喊起来,“我可怜的夫君,你怎么昏到了呢?是那个天杀的盖害了你。” 他们家接触的紧密不分,沈昭心头一跳,面露惊慌,连忙相劝,“夫人快些起来,你家丈夫感染了瘟疫,若是如此定然会传染给你的。” “瘟疫?我不信!我不信!”谁知那妇人什么也听不进去,牢牢抱着丈夫的身体不肯松手,怒目圆睁,“我们家夫君只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近来身体不好了些,怎么会是瘟疫呢?再说了,他从未昏倒过,如今只不过出来买些粮食怎么就混到了呢?一定是你们害了他!” 见妇人不肯松手,救死扶伤为大,沈昭忧心她会被传染,也顾不得对方这样的诬陷,想要伸手拉她起来。 “夫人,您先起来说话。” 她一边温声相劝,想要抚平她暴躁的情绪,谁知却被推了一把。重心不稳的后退一步,并未如同想象中一般摔倒在地,反而是被一只手揽住。 “小心。”司北辰的深邃眸子里蕴含着担忧,眼底浮着稀碎的怒意。 这个点妇人真是不识好歹,昭儿好心帮助她,她却如此的不讲理。 她神色微动,“多谢。” 如初也十分气愤,面颊涨红,“哼,夫人,这个人根本就是不识好歹,摆明了想要为诬陷我们,真是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 “快,扶她起来,若是感染了可就遭了。”沈昭没有任何被倒打一耙的委屈,心中只有着急。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条人命,总不能不管。 如初心里面极不情愿,偷偷撇了撇嘴巴,却也明白她的医者之心,“是。” 她伸手便想要将妇人拉起来,好心相劝,“您快起来吧,我们医术高明,嘱咐依然是有道理的,若是被传染了疫情可就遭了。” “你这个贱蹄子别碰我!”那妇人蛮不讲理,力气极大,一手将她推开半响,抓住男子身体的手更紧了,怎么也分不开,看着他们的模样仿佛他们是怎样的恶人一般。 如初被这一推生出了些委屈,一个趔趄被绿地扶住。 “你没事吧?” 抬眸撞进了他的眸子里,如初愤怒的神色才微微收敛,语气中夹杂着委屈,“有事。” 不论是芦笛还是沈昭,都面露了怒意。 “我是为了夫人好,你却对我们如此不客气。”沈昭沉下了脸色,眸光聚集寒霜落在她狰狞的面庞上。 “谁知道你安了什么样的坏心思!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要害我夫君,不可能!” “夫人慎言!”芦笛忍不住出言阻止,携带者冷酷无情的气势,目露威胁,“你可知道你是在对着谁说话!” “芦笛。”沈昭轻轻开口,芦笛微微一顿,恭敬退下。 此刻夫人还牢牢抱着男子,沈昭也不强迫,反而用一种淡然冰冷的目光看着她,语气从未有过的平和。 “你的丈夫身体早已经不对劲,恐怕你是早已经知道了,病情一直在加深,只不过今日才爆发罢了,你你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也是应当的。” “可是你若一直执迷不悟,等到你感染了瘟疫,可就是同样的下场。” 沈昭轻笑,“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我们一行人衣着华丽,又会想要从你们身上图谋些什么。” 那夫人骨碌碌转动眸子打量他们,不禁没有放开手,反而目露贪婪。 这些人一看便是有钱之人,还不如从他们身上捞一把。 她再次发作起来,“我不管,如今人赃并获,就是你们害了我丈夫,你们要拿出钱财来赔偿我们,不然我就是拼了我这老命,也要带你们去见官。” “见官?”司北辰重复这两个字,露出玩味的笑容,目光携带着厌恶毫无温度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你敢吗?” 如此居心叵测,为了钱财不识好人心,她敢去报官吗? 妇人面露心虚,目光躲闪了一瞬,像豁出去了一般,“你们达官显贵的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我今日便要去见官!” 沈昭冷眼看着她如此闹腾,像是旁观了一场讽刺话剧,再也没有了和她好好说道的心思,与司北辰对视了一眼。 恰有官兵听闻喧闹至此,趾高气昂,“你们在喧闹些什么!都闭嘴。” 她恶人先告状,“官爷为草民做主啊,这些人仗着自己身份,竟然迫害我们夫妻两!” 司北辰从怀中拿出了玉佩,“现在你面前的是堂堂楚国王爷,如今你站在本王的面前,想要同本王说些什么?” 妇人呆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们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实在是让人无法不相信。 官兵在看见玉佩时脸色大变,瞬间没了方才趾高气昂的模样,惶恐行礼,“下官参见王爷,不知是王爷驾到,请王爷恕罪。” 她面露惊慌,被吓破了胆子,不肯松开的手也怔愣的送开了,“我,王爷恕罪,草民只是护夫心切。” 第323章 瘟疫死亡 第323章 瘟疫死亡 司北辰并未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便让她心惊胆战,战战兢兢低头不语。 只是如今有瘟疫这般严重地事情,又何必为难一个不堪的妇人。 沈昭对他低声道:“罢了,疫情要紧。”目光略过依旧昏迷的男子。 他已经染上了瘟疫,越多的人与他接触,只会让疫情传染的更加广泛。 司北辰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来人。” 官兵们立刻开口,以示忠诚,“下官在,请王爷吩咐。” “此人染了重病,需要隔离让王妃医治,你们安排下去。” “是。”他们应声便要将人抬起,被沈昭制止,“此人病情严重,传染了非同寻可,你们去找些工具抬人,不要直接接触。” “多谢王妃体恤。” 他们都未曾直接言明此事是瘟疫,免得引起了恐慌。 妇人再也不敢阻止,一声不吭地低头垂首,大气也不敢出,十足的势力模样,生怕自己被注意,被他们算账。 如初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轻哼一声,“哼,现在知道怕了,竟然还敢如此诬陷我们景王府。” 妇人额角低落打滴汗水,渗入皱纹沟壑之中,“草命不敢,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王妃恕罪。” 沈昭轻轻看了如初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 “你同我们一起来。”瞧着妇人听见她的吩咐更是汗流浃背,沈昭继续解释,“本王妃会医术不假,想要治疗你夫君也不假,病情为重,需要询问你一些问题。” 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她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与方才丑恶的嘴脸映照,只让人觉得恶心,沈昭目光没有半分停留,“走吧。” 王爷到访,当地官府办事很快,立即便将昏倒的男子隔离了起来。 “那男子情况如何了?” 沈昭面色凝重,“更严重了,只是这瘟疫来的古怪,让我不知如何医治。” 见妇人一直侧耳倾听,她认真询问,“你夫君病了多久了?” 妇人一改之前态度,如实回答,“我夫君病了一段时间了,从一个村子回来之后便开始感染了风寒,最开始并未在意,只是越来越严重了。那个村子据说许多人生了大病。” “村子?”沈昭察觉出事情复杂。 那个村子难道也感染了瘟疫,那便是瘟疫的源头? “是,是青鸟村,草民同丈夫路过那个村,听说那里的许多人都生了大病,草民同丈夫也不敢靠近,便快些离开了。王妃你好人有好报,为草民的丈夫好好看看,他定然不是染上了瘟疫对不对。” 她满怀期待,眸子里带着祈求,沈昭只能如实回答,“抱歉,他的确是染上了瘟疫,病情拖得太久,情况不容乐观。” 妇人面色苍白无力,嘴唇噙动,“都怪我!我就怕他是染上了瘟疫,所以一直不愿意去瞧大夫。” 如初忍不住低声抱怨,“那我们王妃诊断出结果,你还诬陷我们。” “如初。”沈昭不赞同看她一眼。 妇人垂泪,哭的停下来,“即便是知晓了夫君瘟疫,草民也没有钱可以医治,看着王妃雍容华贵的,便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初见她的模样,也不由得收敛了神色。 沈昭表情复杂,眸子里同情与无奈交织,“罢了,如今事已至此,本王妃尽力而为。” “多谢王妃。” 她继续询问,“关于那个村子,你还知晓多少?” “草民知晓的不多,也只是途径那出,听让人说的,也不敢靠近。” 司北辰眉梢一挑,“这个村子不简单,恐怕必须得去一趟了。” 他明白沈昭定然是要去往这个村子一探究竟的,开口道出了她的心思。 “你与我想到了一处去。”她幽幽叹息,“如果真如同这妇人所说,那个村子地瘟疫定然已经十分严重,怎么会半点风声也没有听见呢。若是想要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还是得去一探究竟的。” 司北辰看向妇人,眸光褪去温柔变得冰冷,“你可还有什么旁的消息遗漏。” 妇人被这样的目光惊得一颤,仔仔细细想了想,慌张摇头,“草民不知了,草民什么也不懂,明白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瞧见她不似作假,沈昭规劝,“她也不像是说假话,具体情况我们需得亲自查探。” 司北辰收回目光,冷声道:“下去吧。” 妇人连连称是便下去了,沈昭看着她慌张背影,皱起眉头,“只是如今她丈夫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我不知疫情来源,开的药方也只不过是缓解痛楚罢了,治不了根本,不知那男子能够撑得了多久。” “你莫要只顾着旁人,若真是瘟疫横行,你照顾了自己的身子才能够医治他人。”他握住了她的双手,感受到手心的微凉,如同握住了一块冰凉白玉,“你的手怎得如此凉,可是身体不适。” 她微微瑟缩,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我无碍。” 不顾她的劝阻,司北辰用披风将她包裹,“仔细些才好。” 如初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对上了程儿满是笑意的眼睛,“小少爷因为什么事这般开心?” 他嘻嘻一笑,“爹爹和娘亲相处的融洽,我自然开心了。” “小少爷人小鬼大的。”她压低了声音,“奴婢也开心。” 一旁细细碎碎的声音若隐若现,沈昭面色变得极为不自然,微微退开半点距离,长睫微微垂下。 司北辰眸光一暗,双手紧握而又松开,神色黯淡。 罢了,急不得,如今都是自找的,总得给她些时间才能够破镜重圆。 忽的有人高声通报打破了这便的怪异气氛,“启禀王爷,启禀王妃,大事不好了!” 司北辰面色一变,目光如炬,“说。” 官兵胆战心惊,不敢抬头,“那病人死了!” 第324章 火花 第324章 火花 司北辰一愣,下意识便去看沈昭的反应。 方才人还好好的,如今说死便死了,看来这瘟疫来势汹汹,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昭儿必定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死了?”震惊凝固了沈昭眸子里的暗光,大惊失色,“方才至少是性命无忧,怎么会突然变死了?” 如初也同样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奴婢方才还拿着王妃写好的药方交代下去,听下人说那男子已经全部喝下去了,怎么会突然死了,若是有性命之忧我们王妃不可能看不出来。” 轮番被质问,官兵胆战心惊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照实回复,“回王妃的话,下官什么也不知道,方才听从您的命令去看看情况,不知怎的便发现人已经去了,事情太过于突然,下官立刻便来禀告王爷王妃了。” 沈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思的暗芒闪动,她询问道:“中途可有什么异样?病人可有什么不对?” “回王妃,并无什么异样,男子一直昏迷不醒,看不出来有何不同。” “看来这个瘟疫真是不简单。”她喃喃低语,面色忽然一变,眸子里暗流涌动,欺着风霜,“这个尸体不能留。” 瘟疫已经这般严重,那人身体的每一处能够使瘟疫传染出去,只能选择火化了。只是现在是古代,若是要火花那妇人绝不会同意。 司北辰并未听清她的话语,看着她眉头紧皱不由得担心询问,“昭儿,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睛,紧抿双唇,“你们呆在这里,我去看看。” “这怎么能行,我定然要陪你一起去。”他一脸的不赞同。 沈昭看着他坚定而不容拒绝的目光,便明白无论如何也劝说不动他的决定,只能作罢,“你们留在此处,王爷陪我去便好了。” 如初依依不舍,想要抬脚却被她的目光制止住,“小姐。” 沈昭摸了摸程儿的脑袋,话却是对接她说的,“照顾好程儿。” “是。” 离开时,她依旧是一脸的严肃,为司北辰与自己都做好了防御措施,低声嘱咐,“待会你离得远些,莫要离尸体太近。” 司北辰不言不语,心里并不赞同。 到了隔离男子的小木屋处,还未走近,便听见了那妇人嚎啕大哭之声。 “哎呦!我苦命的夫君,你怎么就走了呢?才遇到贵人能够帮忙治病,你怎么不多撑一撑,丢下了我独自一个人,我该怎么活啊...”妇人死死抱着男子尸身不肯松手,哭的昏天黑地,再也顾不了其他。 沈昭静静注视她,司北辰不信察觉上前一步,将她与他们隔离开。 沈昭明知道如此情况,那妇人必定是什么也听不下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妇人莫要抱着他,这是会传染给你的。” 她听见了,却破罐子破摔“传染便传染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夫君定然是不愿意看见你这般的,他想活却不能活,你又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她听着沈昭的话,沉默哭喊,忽然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眸子里满是祈求,“王妃救命,现下草民还怎么办呢?” 她只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如同妇人,如今丈夫死了,便是天塌了,全然没有了主心骨。 沈昭沉默地看了她半响,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泪痕之上,似是对于想要说出的话觉得难以启齿,却最终开始说出了残忍无比的话。 “你的丈夫,他必须火化。” 妇人证愣在了原地,连哭泣也停了下来,待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牢牢抱住丈夫身体,仿佛沈昭是磨牙吮血的恶鬼一般。 “不行!不行!不可能,我不准你们害我夫君。” 司北辰也略感诧异,对上沈昭的目光很快反应了过来,面色恢复如常,全然是站在她这便。 他的纵容是令她意外的,按理说古代之人应当都对于火化讳莫如深才对。 看着妇人疯魔模样,沈昭耐心劝诫,“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他已经无药可治,但瘟疫仍然覆在身体之上,若是不及时火化,恐怕会传染给了旁人。” “我不管,我觉不能让你们动我的丈夫,你堂堂一个王妃好狠的心,竟然想要将我独轮挫骨扬灰。” “闭嘴。”司北辰怒斥,不允许她诋毁沈昭,“王妃为了大局着想,怎么能够为了无可挽救之事连累了众多百姓。” 一个妇人自然不懂得为了大局为重,只狠毒了这群人,什么也听不进去。 “都是你们害了我夫君,若不是你们他怎么说走就走了,一定是你们害得。” 司北辰将沈昭护在身后,不愿意让她面对这样的指责,“笑话,王妃是好心医治,即便未曾发现此人病症,他离世与否都是迟早的事。” 妇人的刺耳哭喊回荡在耳边,沈昭轻轻抓住他的衣袖,“王爷。” 司北辰动作一顿,怒容微敛,侧目回首时已经关上了温和面庞,“昭儿,她这样诋毁你,同她是解释不清的。” 她微微摇头,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哀痛无法使人死而复生,希望你能够为旁人考虑,若是瘟疫传了出去,这里难保不会变成你口中那个村子的模样,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况且,你始终不听劝诫,如今恐怕...” 与感染疫情之人接触良多,恐怕早已经染上了病,也需得隔离,只是这个妇人全然不同情理,原本碍于王爷王妃的身份还会战战兢兢,如今直接是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怕了。 果然,那妇人径直打断,恶狠狠的,“恐怕染上了瘟疫又如何?我就是不愿意让你们烧了我夫君的尸体,你们满口谎话!要是再敢动我夫君我就跟你们拼了!我们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看着妇人再次变得失控无法沟通,沈昭缄默片刻,眸子里的暗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司北辰早已没了耐心,冷笑不语。 第325章 程儿真乖 第325章 程儿真乖 “罢了。” 沈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子里映着稀碎浮光暗影,与方才苦苦相劝的模样截然不同,倒引得妇人莫名诧异,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慌。 但她失去了丈夫,已然是什么也不在乎了,这份恐慌只浮现了刹那便消失不见,指尖用力的像是要陷入男子身体之中去。 司北辰对沈昭的情绪本就格外注意,立刻便察觉出了她的意思。开口道:“与她本就多说无益,你已经规劝多次,足够为她着想了。” 他话语中蕴含着宽慰,生怕她会心里面不好受。 沈昭明白他的用心,眸子里浮现出淡淡的暖意,眉头却依旧紧皱着,微微颔首,“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哭喊不止的夫人,他们二人转身离开,她收回视线,再也没有回头。 门板禁闭,阻隔了屋内的场景,但依旧可以想象出那妇人是如何的偏执不肯松手。 “她活不长了。”她话语中夹杂的幽幽叹息与妇人哭喊夹杂在一起。 与妇人交涉无果,偏偏她也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做一回事,与男子多番接触已久,如今更是不肯松手,恐怕是难以回天了。 “我明白的。”司北辰用担忧的目光注视她,“她是造成如此结果你莫要忧愁自责。” 沈昭默然了一瞬,长睫再莹白面庞上投下阴影,重新抬眸,“尸身必须火化,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若是不选择火化,那妇人置办白事,怕也是牵连众多。 念及古人忌讳尸身完整,她继续解释,“我明白你难以理解,那妇人拼命挣扎也是情理之中,可是瘟疫无情,不得放松。” “我明白。”他眸子坚定,没有怀疑与迟疑,“昭儿放心,放下局势我是看得清的,这件事教给我。” “嗯,多谢。”她的面庞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声多谢反而令他微微蹙眉,眸子闪过受伤,却只是抿了抿嘴唇,“讲给我,放心。” 他转而对官兵吩咐,“王妃的吩咐可听明白了?” 官兵即刻应和,“听明白了,下官即刻去做。” “王妃的吩咐便是本王的吩咐,王妃说些什么你们做便是了。” 官兵忍不住悄悄瞧了沈昭一眼,只见到王妃面容略显愁容,但也无法隐藏超绝容貌,见她眸子微动似是所有所感,随即很快低下头去,“是,下官遵旨。” 这个王妃当真是王爷的心尖宠,惊如此信任她。也是长得和天仙似的,又会医术,这可不就是话本子记得仙女吗? “启禀王妃,那刁蛮妇人该如何是好?可要下官将她轰出去,免得碍事。”方才那妇人刁蛮的模样他可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想错过了这么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那个妇人也需得隔离。”沈昭看出来他眸子里的精光,神色慎重,“不可苛待她。” 不管如何都是不能够苛待百姓的。 司北辰皱眉,心中并不愿意沈昭将时间浪费在妇人身上,却并未出声反对,反而以她的选择为主,询问道:“你可是要留下医治她。” “我如今不清楚瘟疫情况,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得去往那个村落走一遭。” “我陪你一起。”他语气坚定,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沈昭并未拒绝,“我只是担心程儿,他年纪小,跟着我们奔波我总是不放心。” “若是送他先行回了盛京只怕是更不放心,昭儿担心,就将他就在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她微微扬起嘴角,对着官兵吩咐,“你拿着方才的药房熬药,为那妇人送来吧。” 官兵虽不明白,却只能应下。 对上司北辰的目光,沈昭解释,“药房也只不过是缓解,功效尚微,能够拖一时便是一时吧。” “昭儿已是菩萨心肠了。” 她摇头轻笑,眉间忧愁微散,“走吧。” 程儿正同如初说这话,一见到沈昭远远来了,便立刻迎了上去,“娘亲,爹爹!” 眼见着他就要扑上来,沈昭连连后退,“程儿别过来。” 程儿奔跑的小短腿停了下来,呆呆愣愣地看着她,满脸的委屈,似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昭对上这样的目光心都软了,只得柔声解释,“娘亲方才医治了身患瘟疫之人,虽然做好了措施,却是方才出来,你乖乖的,明日娘亲再抱你,免得传染了去。” 程儿本不是不懂道理的孩子,一听解释便明白了,原来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娘亲生气,便又笑了出来,软软糯糯的应着,“好。” 沈昭如负释重,莞尔一笑,“程儿真乖。” 如初打趣,“小姐你可不知道程儿念叨了你们多久,奴婢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目光满含笑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芦笛,“你此番等待,恐怕是半点也不无聊吧。” 如初顷刻间便红了脸,气势也不如方才一般强烈,飞快看了芦笛一眼,见他强忍笑意,“小姐,你就会打趣奴婢。” 司北辰轻笑一声,引得芦笛也立刻严肃了面容。 “不打趣你了。”沈昭见好就收,免得这丫头跳脚,“我们恐怕又得离开了。” “这是为何?”如初不解,变了脸色,焦急而担忧的询问,“那人怎么就去了呢?这瘟疫竟然这般严重,小姐你也医治不了吗?” “瘟疫汹汹,难以抑制。”她微敛神色,眸光沉了下来,“那妇人不肯配合也是逃不了了,只能听天由命,我需得去往她口中的村子一探究竟,才能够查一查这瘟疫情况。” “奴婢要和小姐一起去!”如初立刻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松手,生怕她扔下自己。 她微微一笑,“你自然要同我一起去。” “程儿也要去!”程儿跳了起来,显示自己地存在。 “好。”她对他宠溺一笑,转而对如初严肃嘱咐,“照顾好程儿,届时瘟疫横行,我会在你们做好防护措施,只是我定然忙碌,无法照顾他。” “您放心,不用愤怒奴婢也省得的。” 第326章 瘟疫村 第326章 瘟疫村 “启禀王爷王妃,那妇人怎么也不肯喝药,还把要全部都打翻了,下官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官兵禀报,不知作何是好。 司北辰不禁冷哼一声,“当真是不识好歹,枉费了昭儿的一番心意。” 昭儿好心好意,可她偏偏不领情。 沈昭动作微微一顿,不见怒气,面容反而展现出一丝淡然,“随她吧,既然她不珍惜性命,也由不得旁人了。” 如初怯怯询问,“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今不知情况我即便想要救她没有办法,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只能先行离开。” “听昭儿的。”司北辰目光里满是信任。 若是到了村落也无法解决疫情,恐怕也没有人可以解决此事了。 做好了决定,一行人便上了路,司北辰知晓沈昭定然会认真探查,只能够不断嘱咐她好好防护,切莫传染了自己。 到了妇人口中的村子,四周静谧森然,无人靠近,一副万径人踪灭的景象。 他们在村口处驻足,恰巧有路人走过,看着他们大惊失色便想要离开。 “芦笛。”司北辰长眸一眯,芦笛立刻会意,拦住了那行人。 行人惶恐不安,不敢抬头看他们,身子忍不住地后退,“你们,你们想要做些什么?” “老伯伯,你别害怕。”沈昭放柔了声音,怕惊扰了他,“我们是盛京之人,前来寻找多年未见的友人,只是见这村落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不知发生了什么。” 行人长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一般,“你们不是周围村落的?太好了,吓死我了。” 奇怪?难道周伟村落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司北辰与她敏锐察觉处不对,开口追问,“这话怎么说?” 行人探头看了村口处一眼,满眼布满恐怖,怯怯地又要往后退,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这个村子的人感染了瘟疫,一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他压低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极了深夜里讲述鬼故事的老者,让人生出寒意。 司北辰与沈昭大惊失色,同时变了脸色,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震惊与恐慌。 一个村子的人竟然都死了!瘟疫这般严重,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直至今日寻来了才发现,简直荒唐! “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如初大惊失色,只觉得浑身遍布寒意,下意识往芦笛身边靠了一步。 行人给了肯定地答案,沈昭眉头紧蹙,眉心凝聚团团乌云一般,“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也没有人上报吗?” “如今人人自危,哪里会有人上报呢。”行人噤了声,警觉地打量他们,“我也该走了。” “等等。”司北辰沉沉开口,充满了威严,让对方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看向沈昭,等着她开口询问。 沈昭稳定下了心神,道出了自己的疑点,“老人家,你能够告诉我们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瘟疫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行人只想要快些离开,方才抬头便对上芦笛冰冷目光,瞧见他握紧佩剑,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出实情。 “我是隔壁村子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的疫情,只是慢慢听说越来也多地人开始死掉,才明白了事情不对。我们人人自危,都不敢出门,慢慢的隔壁村的人都死光了。” 沈昭愁容未散,眸子里暗流涌动,陷入了沉思。 这老伯伯恐怕什么也不明白,可怕的是这瘟疫竟然让偌大一个村子无一生还,竟不知如何查起。 “来的竟然迟了。”叹息抑制不住的溜出来。 司北辰握住她的手,目光中蕴含着深深的疼惜,“莫要忧心,应该是有办法的,你近来总是叹息。” 这一切本不是她应当去做的,瘦弱的肩膀却背负这般多。 她沉默不语,似是思索,他声音更加柔和,“总会有办法的。” 她抬眸,轻轻颔首,转而询问,“老人家,附近的村子里可有过同样的瘟疫情况?” 行人大惊失色,眼神飘忽而不敢对视,慌乱撇开目光,结巴道:“我,我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快走吧,若是也给染上了瘟疫就不好了。” “老爷爷,我是个大夫,专程为了瘟疫来的,还请你告诉我目前村子里的情况。” “大夫?”行人一听上上下下打量她,摇了摇头,似是不相信,“你一个姑娘家的,还有如此可爱的孩子,还是莫要摊这趟浑水,朝廷尚且都不管,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不等沈昭明自己所来为何,程儿高昂着脑袋开口,表情带着对她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老爷爷,你不要不相信,娘亲的医术可厉害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行人对于一个孩童的话也全然不相信,见劝说不动他们,摇摇头便不愿意再开口。 沈昭试探开口,“你既然如此讳莫如深,可是因为你们村子里已经有人感染上了瘟疫?” 行人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大变,矢口否认,“没有,我们好好的,哪里有人感染上瘟疫,没有没有。” 如此掩耳盗铃的模样,那便是被她说中了。 他越来越心虚,竟然就要不顾着对芦笛的恐惧,想要逃脱,被阻拦住。 “芦笛,罢了。”沈昭轻轻开口,已经心知肚明,“让她走吧,莫要为难他了。” 既然已经从他的举动里得到了答案,何必为难他。 “放他走吧。”司北辰吩咐。 “是。”芦笛收手,那行人一溜烟便跑的不见身影,仿佛身后有饿狼追捕,全然没有老人家的模样。 “小姐,就让他这般走了?”如初垫脚张望他。 “让他走吧,周围村子定然有问题,想来也是有了被传染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他不愿意吐露,想来他们定然对外乡人戒心很重,我们也只能去村子里看看才能知晓情况了。” 第327章 村落 第327章 村落 一步入隔壁的村落,便感受到铺天而来的森然,羊肠小道从村口一直没入野草疯长的深处,沿路坐落了几个村落,皆房门禁闭。 司北辰心中盘旋着不舒服之感,剑眉深皱,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景象追寻人迹,将沈昭至于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小心些,这里很不对劲。” 沈昭颔首赞同,“我也觉得。” 芦笛听闻,握着佩剑的双手攥的更紧,挡在了如初的身前。即便是神经不大条的如初也察觉出了不对,小心翼翼地躲在他的身后,抓住衣襟。 “这个地方也太阴森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从他们进入村落开始,便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却一直有一种被人在暗中换茬感觉。 房门禁闭,从窗户处可看见若影若现的面庞,是躲藏起来的当地百姓,皆用一种复杂而恐惧的目光盯着他们这群外乡人。 “那有个孩子。”沈昭惊叫。 一个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孩子正趴在一个房屋后看着他们,只露出黑漆漆的眸子,一杯发现便转身逃跑,一溜烟便隐入了草木之中,只剩下树影婆娑。 “快,我们追过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追了上去,知道看见孩童跑进了一个屋子里,一双拉手将他抱了进去,随即快速关闭门窗,仿佛屋外的是话本子里抓走孩童的恶鬼一般。 那双手分明是夫人之手,似是做久了农活,蜡黄的手臂布满皱纹,如同古木枯皮。 芦笛提起佩剑,便准备强行推开房门。 “慢些。”沈昭阻止,轻口房门,放柔了声音,“夫人我们不是坏人,只是途径此处。” 话音落下,回应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司北辰道:“他们这里的人古怪至极。” 还不如让芦笛动手,简单粗暴。但心里的话,他并未说出来,不想伤了她的好心。 沈昭对他微微摇摇头,继续对屋内朗声道:“夫人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只是想要打听个人。” “你们离远一点,不要进来。”妇人中午开口,声音颤抖。 “好,我们保证不进去。”沈昭从善如流答应了下来。 “吱。” 门被推开一条极窄的细缝,妇人探出眼睛快速而胆怯的打量了他们,随即“砰”的一声关闭门,动作一气呵成,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们快走吧。”妇人喊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快些走吧。” 她极力想要让他们离开,似是极为恐惧什么一般,对于深藏秘密讳莫如深。 沈昭眉头一蹙,“您为何这般说?” 房间内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那妇人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们这个村子已经被诅咒了,不能久留了。我看着你不像是坏人,还是早些离开吧。” “我找不到人是不可能走的,还请你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沈昭眨了眨眼睛,随意撒了个谎话,“他姓赵。” “赵...”门里继续传来声音,“我们村子里是有姓赵的,但是已经死了,你们来晚了。” “死了?”沈昭佯装震惊,无法接受,“怎么会死了呢?可是他生了什么病?” 她的话问到了点子上,房间内的妇人无意识打了个寒战,紧紧抱住孩童,声音干涸沙哑,“是生了病,你可听说了隔壁村子?” 她牢牢抱住孩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自从隔壁村得了瘟疫一个接一个人的全部都死了,人人自危,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们便恐惧不已。 如今还有了从外边来的人,怎么能不害怕呢,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染上病,会不会害了他们村子。这也正是从他们一进村子,一个个闭门不出的村民便暗中观察他们,却谁也不敢出去。 沈昭如实回答,“我听说了,听说一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是真的忙。” “是,真的。那瘟疫可是害死人的东西,我们村几个人也被害死了,现在都不知道谁是有病的,谁是没病的。” 她听妇人这般说便明白了,对司北辰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一个个闭门不出,恐惧如此。” 司北辰剑眉紧皱,“也是情有可原。” 妇人继续开口,“前些日子开始,一旦有谁生了病,但凡开始咳嗽发热,便必须被隔离起来,人人自危,观察举报他们,如今我们村子已经没有人敢出门了。” 她好心相劝,“我看你们穿着华丽,像是有钱的,若是那个姓赵的并不重要,便开始快些走吧,我们村子也不是好带的地方。人人都害怕我们村子会变得和隔壁村一样,一个活口也没有。” 隔壁村的事迹宛如一个诅咒,像弥漫在四处的恐惧一般,笼罩在这个村子的各个角落,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里。 沈昭未想过如今的村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表情空白了一瞬,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北辰眸光满含担忧,抚上她的双手,“别怕,我们会解决办法的。” 程儿拉住他们两人的衣服,一手抓住一个,“爹爹和娘亲肯定有办法的。” 他虽然听不懂,却也明白这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要等着爹爹和娘亲解决,帮助这里的人,娘亲那样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如初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这般,不甘于自己被忽视,跳了出来,“是啊是啊,小姐肯定有办法,这里的人只是互相害怕、闭门不出,大多数人还是好好的,比起隔壁村我们还不算晚,还是有办法的。” 沈昭全身的寒意褪去,微微一笑,“嗯,会有办法的。” 妇人一愣,诧异地问出口,“你们不是来找人的?” 不待回答,她似是受了刺激一般,沙哑无力的嗓音瞬间被注入了癫狂,“那你们来我们村子干什么,快些离开,离我们远一点!” 她受了惊吓,沈昭不敢刺激她,“我们不是坏人。” 第328章 扩散 第328章 扩散 “我们特意赶来正是听说了瘟疫之事,所以想要帮助你们。” 而不管沈昭如何解释,那妇人都不再相信,全然只希望它快些离开,“别说了,你们走吧!” 司北辰道:“她已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是不会再与我们交谈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吧。” “只能如此了。”沈昭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强求心智不稳的妇人理解。 “小姐。”如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这里的人都怪怪的,这个妇人似乎也很惧怕我们,我们是来帮他们的,又不是害他们。” 沈昭倒是并不在意,宽慰声中夹杂淡淡叹息,“这个村子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人人自危的,惧怕我们这些不知底细,也不知有没有染上瘟疫的人也是应当的。” “那我们现在能够如何是好呢?” 她眨了眨眼睛,环视四周错落屋檐,繁密树林隐藏的绰约,更显得荒凉。 “我们只能够去别人家问问了,再了解情况。” 司北辰传递着自己的不赞同,“昭儿,你们留下吧,我去问问。” 村子人人举报隔离也是有道理的,也不知染上了瘟疫的人是不是就夹杂在其中,若是昭儿带着程儿奔波,遇到了这倒霉的人怎么办还不如自己去吧。 沈昭明白他的顾虑,“这怎么能行,我既然是来为瘟疫之事想办法的,怎么能够藏在你的身后呢。” 他张了张嘴,心中既担忧又不知如何劝说。 自己担忧她以身犯险,可她自然是不会当一个躲在身后之人的,这一点从经历的这些方方面面皆可以看出来。 “罢了,我们一起去吧。”他只能退让,打不了多多注意一些,莫让她与旁人接触了去。 “我知你是忧心我。”沈昭嘴角微微扬起,眸子宛如覆着淡淡水色,“可你放心,我们都做好了防护,还未查明此事,定然是不会连累了自己。” 他眸子深沉,覆盖着化不开的墨色,可以窥见无法褪去的担忧与神情。 “我相信昭儿。” 只要是昭儿想要做的,一定能够做到,瘟疫之事定然能够拨开云雾。 “只是,”沈昭眉头一皱,对上了程儿天真的眸子,“程儿就莫要去了。” 他们身为大人,尚且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程儿终究是个孩子,同他们一起进入村落已经是极其不妥当,定然不能再有风险。 不等她诉说原由,程儿已经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程儿也要和爹爹娘亲一起。” 沈昭换上了几分认真,“听话,我们待会便回来找你。” 程儿本也不是调皮的孩子,听的她这般说便也不再强求,“那爹爹和娘亲快些回来。” 她微微一笑,对如初嘱咐,“照顾好程儿。” 可一路寻访都不见任何人打开房门,一个个躲藏的一句话也不敢出,全然装作不在的模样。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沈昭收回了敲门的手,她寻访了许多家都不见有人回应一声,仿佛诺大的村子里只有他们一般。 司北辰赞同,“是,他们继续这般,我们难以知道任何消息,更不必提治疗瘟疫了。” 远远的瞧见人影憧憧,似是一个人走来,沈昭误以为是这里的村名翘首以待,进了才发现是芦笛,不由有一丝失落,却随即担忧起来。 “可是程儿和如初怎么了?” 芦笛呈上手中信件,“并非,回禀王爷王妃,属下听从王爷的吩咐一直打听瘟疫之事,发现在泉州也有人染上了瘟疫。” 这件事是司北辰吩咐下去的,瘟疫之事不可能没有半点消息走漏,却不想今日听见了如此令人意外的笑意。 “泉州?”他眉头深深皱起,眸光冷冽。 泉州里此处村子相隔很远,怎么会好端端的传让给了那里。 沈昭心头一跳,与他颇为默契的对视,都从对方的眸子里感受到了对于此事的慎重与担忧。 这件事不简单,许是有人途径此处回去白发现,又或者是瘟疫根本不是人传人。 许多不对静宛如解不开的谜团,此处的一切都只是浅层表面,所想要彻查定然要追随根源。 “或许...”沈昭心里有了计较,“我们应当换个方法。” 司北辰道出了她心中所想,颇为宽容,“不如追其溯源。” “小姐。” 听见如初的呼唤才懒觉她抱着程儿顺着羊肠小道而来,发间的小绒花颤颤的,“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她方才看见芦笛收了消息,便明白了事情不对,和程儿两个人留在原地越来越觉得瘆得慌,便跟了上来。 芦笛低声询问,“不是说我立刻回去吗?” 她眨了眨眼睛,抱的如初更紧些,颇为难为情,“我担心小姐。” 程儿笑的开怀,瞬间戳破了她的谎言,“如初姐姐是害怕了。” “我才没有!”她红着脸反驳,说完才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连忙缄默下来,引得沈昭噗嗤一笑,“小姐!” 芦笛嘴角抑制不住轻轻扬起。 沈昭对司北辰笑道:“你瞧,她还不好意思。” “小姐,您关心奴婢做什么,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她只在心里恳求对方赶紧换个话题。 沈昭这才放过了她,“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得去泉州一趟了,这里查不出些什么,如今一个风马牛不相及之处又有了瘟疫,实在古怪。” “好!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她一口应下,一点也不觉得这一路奔波劳累。 程儿接道:“程儿也要去!” “好。”沈昭轻轻颔首,看向司北辰,似是询问。 而司北辰早已做好了准备,也对于她的打算心知肚明,更明白这一趟如何都是要走的,轻笑开口,“我懂得的,我们走吧。” 一双双眼睛透过纸窗窥探着,只能够看见朦朦胧胧的身影,声音也听得不真切,却没有一个人敢推门而出无他们交谈。 沈昭环视四周,人迹罕至,不由在心中叹息,不知走了之后这里之人又会是怎么样。 隔壁村的恐惧笼罩在整个村子里,也笼罩在他们的心里,形成一种无名地压迫,想要快些找到瘟疫来源。 第329章 隔离起来 第329章 隔离起来 这一路走的急,路途颠婆,也未曾怎么休息,程儿一路上都蔫蔫的,此刻正在沈昭的怀里睡着。粉雕玉琢的孩童怎么都令人心疼。 “程儿怎么样了。”司北辰担忧询问。 “就是睡得不好,只能够先委屈委屈了。” 程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似乎听见了他们地交谈,瞬间清醒了过来,张大了眼睛道:“不委屈,不委屈,程儿一点也不累。” 她牢牢抓住沈昭的衣袖,不肯松手,一手快速擦掉嘴边的液体,生怕他们要送自己回去。 沈昭明白他的恐惧,宠溺一笑,将他往怀里拢了些,“程儿别担心,娘亲和爹爹不会送你回去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甜甜一笑,司北辰不由哑然失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们这一趟是正事,你能够吃得了苦吗?” “吃得了,吃得了。”他忙不迭地应下。 “也好。” 程程儿在王府中一直被宠爱着,没有吃过什么苦,这一趟也算是锻炼他一番,不算是什么坏事。 如初连忙承诺,“王爷,王妃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 这一路下来,不知不觉便到了泉州村子。 司北辰抱过程儿,温柔扶着沈昭下了马车,“慢些。” 这个村子并不像是之前的村子一般,虽发现了患了瘟疫之人,但是并不如旁的村子那般严重,此处之人也不知瘟疫使一个村子死亡之事,所以并不排斥外乡人。 他们进入村子之中,沿路有几处人家好奇张望着,但不敢前来询问。 如初小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里的人不像之前那个村子一般渗人,看着还比较正常。” 沈昭却不如她那般乐观,“他们定然还不知有个村子因为疫情之事全部死亡之事,也不知这个瘟疫如此严重,还未有什么行动。” 司北辰深邃眸子透着亮光,“我已经让芦笛去打探情况了,知晓情况也好明白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一会,芦笛便回来了。 “启禀主子、夫人,此处原本只有一两个人有了感冒症状,起先并不上心,结果越来越严重,请了大夫来看才知道是瘟疫。” 请了大夫?竟然有了大夫明白瘟疫之事,为何也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呢? 沈昭蹙眉,“那个大夫怎么说?” “那大夫一看是瘟疫便跑了,再没有来过,由得病人自生自灭。” “哼。”她不由嗤笑,目光饱含斥责,显露出自己的不赞同,“原来如此,若处处都是贪生怕死的庸医,也难怪会出现那个瘟疫村的惨案。” 不过好在他们这次来的还算是早些,还是有所办法的。 “好在我们早些得到了消息。”司北辰正巧与她想到了一处去,看着她的目光更多了一丝隐隐敬佩。 这种凡夫俗子果然贪生怕死,不及昭儿万分之一。 念及之前村子地种种不配合,沈昭细细思索起来,如何才能够让此处的百姓不抗拒他们前来查探瘟疫之事。 “不如,我们借着朝廷的身份前去吧,一来能够稳定人心,让当地百姓明白朝廷并未放弃他们,二来也能够让他们更好配合。” 司北辰莞尔,赞扬道:“不愧是昭儿。与我想到了一处去了。” 他拿出能够表明身份的玉佩,当地的村名并不认识贵重之物,只是看着他们穿的华丽,玉佩看起来也是极好的,一旁的侍卫也是冷面无情的,便也相信了,对着他们礼待有加。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蹒跚着步伐听说之后走了出来,恭敬行礼之后快要无法站起来被沈昭连忙扶住。 “老人家您就是这里的村长吧,不必如此,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处理瘟疫之事的。” 村长蜡黄的脸上布满皱纹,如同干枯古木,一双浑浊的眸子却充满真诚。 “王爷王妃有什么你们便吩咐,我们都是些没读过书的,不明白如何应对瘟疫,您说怎么办我们便怎么办。” 终于见到有人如此的配合,沈昭不由觉得心中一暖,看着他苍老的面孔更是心中感动,想要多些帮助他们。 “好。”她沉沉点头,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满含期待的目光都无比的沉重,“以后就需要您多多配合。” 这里的村民不识权贵,但定然是无比听村长的话的。 “您或许不知这瘟疫的严重,已经有许多的人因为这问医生丧命了,不知此处一个村子有人感染瘟疫,真可谓是来势汹汹。” “这瘟疫传染力强,我们一行人做好了防护也不敢多加交涉,更何况是对此并不了解的村名们,若是瘟疫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司北辰担忧沈昭与生俱来的温柔气质无法令村长真心听从,接着说道:“你或许不知,那个村子里的人全部感染上了瘟疫,如今...” 他顿了顿,眸子深不见底,声音如山涧冷泉带着寒意,“如今,已经无人生还。” 年迈村长已经迟钝的反应力在此刻变得极其敏锐,面庞的每一条沟壑逗浮现出恐惧,愣了半响,双手颤抖着,“这,竟然这样严重,王妃王爷您们尽管吩咐,我们村子里的人全部逗听你们的。” 他听说了瘟疫这般要命,已经全然不知如何是好,把他们当做了救命稻草。 “如果能够帮助我们村子度过瘟疫,我们会一辈子牢牢记住你们的恩德的。” 他似乎是真的爱护这个村子,沈昭心受震动,放柔下声音宽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瘟疫存在一个潜伏期,放下也不知谁是否感染上了瘟疫,当务之急是将每个人隔离起来,防止瘟疫传染。” “好,我这便告知他们。” 村民们一个个也惧怕起瘟疫的后果来,对于村长也是极为敬重的,纷纷听从起来。 沈昭对村长道:“还请你带我们去那感染了瘟疫的人家。” “这是自然,请跟我来。” 第330章 家禽传染 第330章 家禽传染 感染了瘟疫之人昏迷躺在床铺之上,已经瘦成了皮包骨的模样,像极了那日遇见的昏迷之人,像是被抽干了身体一般,时不时传来妻子的抽泣声。 沈昭捂住了程儿地眼睛,不让他看见这样的场景。 “他的状态不太好。”她对司北辰低声道。 尚且不知瘟疫来源,无法治疗瘟疫,司北辰担忧她会因为不知如何治疗病人而难过,安慰道:“莫要自责,我们还有时间。” 可那日的人不过一日便去了,究竟是时间催人,这瘟疫之下人人生死尚且不知。 那人的妻子不知他们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是能够帮助自己,一味的祈求着,“大人、妇人,我已经找不到大夫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她想要抓住沈昭的手,看着自己粗暴/干瘪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这样的祈求令沈昭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你先放下心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需得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果自己身体垮了,如何能够等得到你丈夫康复呢。” 妇人想要抑制哭泣,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着,“嗯。” “我且问你几个问题。”沈昭柔柔拍了拍她的肩膀,传递自己此刻无能为力的安慰。 “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丈夫可曾去过青州村子?” “不曾,我丈夫这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不会有时间别的地方的,还是那样远的地方。” 沈昭眸子流动暗芒,“这就奇怪了,你仔细想想,他可曾见过那里的什么人。” 妇人仔细想了想,坚定摇头,“不曾的,我们老一辈都住在这里,不认识那里的人,自然也不会认识的。” 她回答了沈昭心中地疑惑,却令她更加疑惑了。 若是很传染了瘟疫之人没有半点接触,又怎么会感染上瘟疫呢?看来传染的途径有异,并非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如初也奇道:“夫人我们这一路走的这样远,若是那个村子的人传染给了他,那也未免太有难度了。” “你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有能够是因为什么呢?” 猜不透的谜团让沈昭的眉头紧皱着,近日来她一直眉头不展,司北辰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眉头,也这样做了。 “只要是有源头的,我们用能够找到,别着急,我们可好好查探村子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猝不及防被触了内心,她惊讶了一瞬,对上他的眸子渐渐安下心来,“嗯,也只能够如此了。” 她告别妇人,目光充满怜悯,“你休息身体,我们先行出去查探一番,若是有了什么办法定然会帮助你们的。” “多谢恩人,你们快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们在村子里询问了一番,得知村子里近日除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外乡人来过,根本没有什么传染的机会。 “难道瘟疫还有别的方法染上。”沈昭喃喃自语,眸子里满是坚定,“我定要好好查出为什么来。” “主子!夫人!” 芦笛的惊讶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表情复杂,充分展示着自己看到了什么。 “出了什么事?”司北辰凝眸跨步而入。 入目眼帘的是一具具家禽的尸体,僵硬的倒在地面之上,躯体僵硬,没有一处伤口。 他惊讶了一瞬间,忽然想起了程儿天真烂漫的面庞来,“程儿别过来。” 沈昭从他们地神情中察觉出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程儿不易看的东西,对如初道:“看住程儿,我去看看。” 程儿有时懂事,有时顽皮,若是执意跑了过去可就不好了。 “是。”如初拉住了程儿的手臂,抑制住了她的跃跃欲试。 她起身走了过去,一具具家禽尸体映入眼帘,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家禽对于贫困村名而言十分重要,况且它们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定然不是村名自己所做,那么家禽全部遭遇不测又是因为什么呢? 司北辰揽住她,透过衣料传递出自己温暖的体温,“别怕。” 在他心中,总是怕她会担忧恐惧的。 “我不怕,只是觉得不对。”她眉头越皱越深,似是察觉出了不对,眸底暗流涌动,“这家禽似乎是...染上了病而亡。。” “染病?”司北辰不解,“瘟疫遍布,人如今染病,还传染给了动物吗?” 她顿了顿,目光饱含深意,“究竟是谁传染给谁还不一定呢。” 他敏锐察觉出了不对,灵光飞速闪过,“什么意思?” 沈昭双唇抿的紧紧的,漆黑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汪洋,她带好皮质手套,做好了防御措施之后才敢靠近家禽。 “昭儿。”身后是他担忧的声音。 他虽然对于瘟疫之事看不明白,却也听出了这家禽不简单,看着沈昭靠近查看,如何能够放心的下呢? 沈昭动作一停,回首道:“放心,我医术高明,自然如何懂得防护。” 这是她首次承认自己医术高明,背上了这样一个重担,对于瘟疫之事只能也主动选择了当仁不让。 司北辰深深地看着他,他地心上人果然是一个漂亮而勇敢的人。 沈昭查探家禽情况,眉头愈加深锁,许久才直起身来。 司北辰焦急询问,“可发现了什么?”想要拉她回来。 “是家禽。”她眸子一亮,突然冷不丁开口,令芦笛与如初解释不解。 他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表情空白了一瞬,似是不肯定开口重复道:“是家禽将瘟疫传染给了人?” “没错。”她坚定颔首。 他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更觉迷茫,低声喃喃,“家禽,竟然是家禽,只是家禽怎么会得了瘟疫?” 若是家禽也能够解释为何相隔如此远的村子也出现了瘟疫,只是一切太过于古怪。 第331章 迷信书录 第331章 迷信书录 发现了瘟疫可能是家禽感染之后,沈昭的等人将村子里的家禽皆检查了一遍,终于确定了此番可能。 “果然是家禽。”司北辰沉声,“若是家禽,何不干脆毁了这源头。” “已经有家禽死亡,这是迟早的事。”沈昭羽睫微垂,“只是,家禽对于村名而言很是重要,但为了人命着想也只能够如此了。” “昭儿心善,若是怕百姓没了家禽,之后给些银子便也罢了。” “嗯,也只能够如此了。” 有风袭过,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不知何时扔下的书册被翻动,像歇落下来的黄蝴蝶。那书页鲜黄,显然是新书。 “那是什么?”沈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书页之上只觉得十分奇怪。 此处村民多是种植农物,蓄养家禽,多数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此刻又怎么会有新书呢? “书。”司北辰回答道,长眸一眯,泛出淡淡异色,“书虽然被扔在地面,看起来却像是极新的,是谁的呢?” 如初伸长了脖子,“奴婢去看看。”说完便跑着将去看看那本不应当啊出现在这里的书。 书页粘上了些泥土,映着一片湿漉,她方才是注意到了这本书的,却并没有多加关注,路过时还不小心踩了一脚,现下上面了留下了一个脚印。 “小姐这上面的东西,奴婢怎么看不懂啊。” “我看看。”沈昭接过书册。 封面画着古怪的画像,是一个人打坐的模样,佛光普照一般,许是估计到百姓会读书识字的不多,书页里字并不多,每一页都画着图画,无非是告诉人们只要心有信念,便可以心外无物,消难消灾。 她翻动书页地手指停了下来,半响也没有开口,似在沉思些什么,眸子里的流光忽明忽暗。 司北辰询问,“书上面说些什么?” 她思考了半响,缺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说辞,只能把书递给他,“你看看。” 他翻动书页,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这是在迷惑百姓信奉什么教派。” “做出这种书作之人真是用心良苦,知晓村子里的人不识字,总图画也能够简简单单表明了意思。” “究竟是谁做出了这种东西。”司北辰指尖用力的泛白,“这分明是在如此瘟疫期间,迷惑人的心智。” 如初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什么,但从他们两的表情也看着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由得紧张起来,但不敢打扰,压低了声音向芦笛询问,“这是什么东西啊?为何王爷和王妃都如此的严肃。” 芦笛飞快地看了一眼司北辰的面色,才向如初解释起来,“这是诱导百姓们信奉教派的,以前也出过折中东西,农民们读书不多,最终于被迷惑了心智,从此以后每日便在屋子里打坐练功,也不干活种地了,那段时间不仅闹了饥荒还屡屡发生动乱。” “这么严重啊。”她捂嘴压低了声音,“我方才还踩了它一脚。” “是很严重,许是陛下便颁布了禁令,不准有人在弄于此相关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在这样的关头又出现了。也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说当初的教派死灰复燃。” 司北辰早已听见了他的解释,面色凝重,沉声道:“不管是哪一种,在当下瘟疫这般特殊时刻,此事定然要引起重视。” 瘟疫闹得人心惶惶,此刻出了这样的书,不就是等同钻了空子吗?定然会有许多人相信此书,妄图想要接住书中所讲摆脱瘟疫。 沈昭担忧道:“此刻出现了一本,定然还会有第二本,我们先前只顾着询问情况,不如再好好看看此处居民情况。” “好,昭儿说的有道理。” 顺着浅草小道,进入一户人家,屋子里的人正痴迷地看着着什么,口中喃喃低语念念有词,一副着迷的模样,连屋子里进了人也没有发现。 沈昭与司北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的不对。 果然,那本书掉落在外不是巧合,而是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有,才会有人不慎掉落在外。 沈昭开口,明知故问,“你在看些什么?” 那老婆婆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差点掉落下来,又堪堪拿稳紧抓着不放,回头看见来人,将书藏在了身后。 “大人好。”她笑的勉强,皱纹堆积起来,“我没有看什么,只不过看着书罢了。” 见老人家不肯配合,司北辰不经意间询问,“老人家竟然会认得字?” 字她自然是认不得的,从未学过读书写字,又怎么会看的懂书呢? 被戳破了谎言,老婆婆面色可见的紧张起来,目光没有落点处,“我,我就是闲来无事,看着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沈昭打量屋子,发现这般久的交谈也只有老婆婆一人,不见有其他人一起居住,询问道:“你的家人呢?” 司北辰诧异挑眉,似是没有料到她会岔开了话题帮助老人解围。 不过也是,昭儿一直心善,此刻必定是有了恻隐之心,只是信奉教派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够放过的。 老婆婆低下头露出头顶花白亮眼的头发,“他们都去了,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的。” 如此说,沈昭也能够理解一二,老人只剩下自己形影相吊的,此刻面对瘟疫也如渺小一扁舟,能够被这种书迷惑了心智,如此痴迷也是有些道理的。 这般想着,她放柔了声音,“能否让我看看这本书。” 老婆婆攥着球的手指紧了紧,不敢拒绝,再加上她的神态温和让人不禁有亲近之感,便把书讲给了她。 “这是好书。”老婆婆的目光还停留在书面上,声音颤颤的,怕他们没收了不给自己。 司北辰不由得嗤笑,“好书?”声音充满了讽刺。 瞧见老婆婆恐惧瑟缩,沈昭劝道:“别这样,老婆婆被迷惑了心智,只是因为什么都不懂。” 谁知那老婆婆听了,却顿时睁大了眼睛,不见一丝浑浊,也没有方才怯懦的模样。“我没有被迷惑心智,这真的是好书。” 第332章 邪教 第332章 邪教 沈昭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面前瘦小苍老的老婆婆竟然如此信奉书中的内容,甚至颇有要与她争论的意思。 “你...”她眉头一皱,迟疑地看着面前地老人。 老婆婆却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意识到他们的身份,怯懦地低下头,双手微微耸动,似乎想要等着她归还书籍。 她默然了片刻,将书递还回去,看着老婆婆如失而复得、如获至宝的模样,她的表情更加复杂。 忍不住询问,“你为何说这书是好书?” “他们都说这是好书。” 司北辰敏锐的眸光一闪,“他们是谁?” “发给我书的人,还有周围的邻居们,他们都在看这些书,都说这是好书。” 沈昭追问,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些清明,“那你呢?你也觉得这是好书吗?” “是好书!”她不假思索地应和,“只要我每天练功打坐,信奉白莲教,就能够无病无灾,一生顺遂了,这瘟疫我也就不怕了。” 看着她将书中的话奉为圭皋的模样,沈昭只觉得极其不能够理解,“他们怎么会觉得这样骗人的,虚无缥缈而又毫无根据的话是真的,人在瘟疫面前若不靠自身,又怎么能够凭借所谓的练功打坐就战胜它呢?” 司北辰扶住她的双手,“百姓最容易被迷惑心智,当时他们既不耕耘也不好过,每日练功打坐,这也真是为何这信奉教派之事这般令父皇震怒的原因。” 他的声音如冷泉,如环佩,安抚了她气愤不已的内心。 沈昭还是忍不住愤愤道:“策划这些的人太可恶了,只会欺骗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还有方才老婆婆口中的白莲教,定然是这背后的邪教组织。什么神教,全部都是骗人的。 沈昭仍然怀抱期望,引导老婆婆,提起了瘟疫村子之事,反唇询问,“你可听村长说了一个村子因为瘟疫无一人生还之事,若是你口中的白莲教有用,他们怎么会出事呢?” 谁知她没有半分动摇,想也不想,变开口为白莲教辩解,“那定然是因为那个村子里的人不信奉白莲教,又或者是心不诚,才会被惩罚的,只要我足够心诚,定然不会出现了这种事。” 听见这样一番话,沈昭愣了半响,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 如初只觉得气打不出来,顾忌对方是一个年迈之人又无法说些什么,“怎么能够这样的胡说八道,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般,一个什么破白莲教罢了,怎么能够有用。” 老婆婆霎时间像是被冒犯了,苍老的面庞浮现出不相符的暴戾,气愤的牙齿打颤,“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够如此污蔑我们白莲教。” 她眼眶微红,布满了狂热,“我要和你拼了。”说着便要冲上来掐住如初,被芦笛拦住。 场面混乱,如初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被她的眼神惊住。 以往的老婆婆总是慈祥的,面前的老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模样,分明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住手!” 沈昭动了怒,目光涔涔注视老人,“老人家,请你放手。” 她说的客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老婆婆似是被她如同幽咽冷泉般的声音沁了个清明,堪堪收回了手,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司北辰在老人情绪不对的一瞬间,便挡在了她的面前,此刻也不敢松懈。 如初后怕不已,抱住她的胳膊,“小姐,这个蛮婆子太可怕了,她太不对劲了。” “的确不对劲” 沈昭现在算是明白这白莲教的好手段了,对于被迷惑了心智对他们深信不疑的百姓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司北辰回首询问,“同此人是说不通了,她已经全然被蛊惑了,不如找村长问问情况。” 他与沈昭思考到了一处去,村长对于村子里的情况最为了解,若是村子里人人都有册子,还有关于白莲教之事,村长定然都是只晓得。 “只怕,村长也被这个白莲教蛊惑了心智,那才不好办。” 思及此处,司北辰面色更沉了几分,“去看看吧。” 好不容易发现了瘟疫的来源问题,竟没有想到会被一个所谓的白莲教妨碍住。 找到了村长,司北辰开门见山,“你可知最近出现在村子里书录?” 村长瞬间便明白了他口中的是什么东西,却苍白了脸色不敢回答,“我,我不知道。” 之前陛下已经下令禁止这类书录,可是这书是怎么在村子里流传的,他也不知道也没有办法控制。如今又遇上了瘟疫,一个个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大夫不肯进村给人看病,朝廷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也怨不得村子里的人开始对白莲教着迷。 司北辰眼睛睥睨而下,惊得他一个颤栗,本就年迈的身躯更加佝偻。 “本王不喜欢呗欺骗,如今来询问你便是发现了什么,给你一个机会罢了,若是你如实相告,本王便恕你无罪,若是还遮遮掩掩,就让你们一个村子全部定罪。” 瞧着村长被吓着的模样,沈昭病危开口阻止。她明白司北辰是为了得到消息,也是为了当地村民好的。 村长心中天人交战,手中全是汗水,哆哆嗦嗦地开口,“回王爷,近日以来便有那样的册子在村子里面盛行了,到了人手一本的地步,上面说的玄乎的很,据说是一个白莲教的发放的,是个神教,村民们便一个个十分感兴趣。” 想起方才老婆婆的模样,司北辰冷笑,“何止是感兴趣,怕是如痴如狂了。” 村长怯懦的不知如何作答,沈昭询问,“是否村子里每个人都对信奉起了白莲教?” “这,这我也不知。”他想了想,只能如实相告。 册子处处发行,恐怕许多人都见过了,只是是否一个个都信奉起来,恐怕也只有本人知道。 第333章 上报消息 第333章 上报消息 可这白莲教隐藏的极为深,一般寻不得踪迹,就连这种诓骗百姓的满是胡言乱语的小册子也是让无辜之人分发,从不涉嫌。 司北辰明白往日邪教对于百姓的危害,只想要好好惩治这群人,却没有半点头绪。 “白莲教自然已经知道了我们来到这个村子的消息,他们那般警觉,相必已经离开,怕也是找不到了。” 村长是有资历的老人,见多识广,从前边经历过这邪教害人之事,自然对于书本子里的话一个也不信,但也无法阻拦白莲教,对于村民们的如痴如狂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听司北辰一说,心中更加恐慌。 “大人,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呢?” 他浑浊苍老的眼睛里是充满希冀的光,司北辰转而看向沈昭,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白莲教已经离开,我们也无迹可寻,更何况微服私访人力有限,即便明白了瘟疫来源于家禽,可如今什么也没有,我也是一时半会无法医治的。”沈昭对着他轻轻摇头。 她很清楚,自己与司北辰如今虽然是好心想要帮助一个个等待救援的百姓,可若是没有陛下旨意,没有朝廷援助,他们的力量也只是微不足道的。 她一双好看的眉毛因忧愁皱起,“若是一直拖下去,情况只会愈加不妙。” 司北辰明白了她心中的打算,并说了出来,“你觉得为今之计,禀报父皇是最好的。” 她颔首,“没错,我们需要朝廷的帮助,百姓也需要朝廷做主。” “我也是这般想的。”他看向看向村长佝偻的身影,眸光软下了几分,“老人家,你如今定要保证村民是隔离状态才能控制瘟疫,我们会尽快让陛下做主的。” 村长本不懂朝堂之事,听到他这般保证,满心感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如果让当今天子下了旨,他们村子就一定是有救了! 沈昭看着他激动的模样,也不由觉得心软,轻声开口,“我们走吧。” 程儿水灵灵的眸子看着她,抓住她的手指,“娘亲不要不开心。” 指尖的温度立刻让忧愁微微消散,“程儿放心,娘亲没事,我们该回去了。” 程儿睁大了眼睛,惊喜道:“我们要回王府了吗?以后都和爹爹住在一起。”他又一把拉住司北辰的手指,非要对方点个头才肯罢休。 “对啊,我们玩回去了。”她无奈摇头。 但瘟疫之事没有解决始终是一个心结,马车摇摇晃晃,村子在视野中晃动远去,沈昭才肯放下车帘。 “不知盛京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她离开的不算是很久,却总觉得离开了许久似的。 司北辰回想起盛京种种不好的传闻,脸色微微沉了几分,随即很快掩饰住,笑着开口,“盛京还是老样子。” 她离开时,盛京之人捕风捉影讨论她与向晚之间有所私情,总不是让人愉快之事。若是被人发现了景王妃私自出府更是不妙,虽说司北辰已经让人压下了消息,却不知是否走漏风声,心中为她担忧。 原本种种沈昭便被种种难听至极的传闻缠身,连程儿也饱受歧视,到头来原来都是因为他。 司北辰明白了当初救了自己之人是沈昭,程儿也是自己的孩子之事是欣喜若狂的,如今更是被无垠的愧疚填满内心。 沈昭察觉出了他的异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下意识隐瞒起来,不想令她面对盛京的非议,但转念又不愿意自己对于她还有隐瞒,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是在思索盛京之人,他们一贯喜欢捕风捉影、议论纷纷,我怕你受了委屈。”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昭愣了愣,扬起嘴角,“我从来都是在议论之中的,自然不怕这个。” 司北辰更加心疼与愧疚,忍不住抓住她的手,目光闪烁着灼灼光亮,“你承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初若不是我竟然认错了人,也不会如此。” 她被抓住的手微微瑟缩,却抽不出来,眸子一暗,心中只有逃避,“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又何必讨论呢?如今我们回盛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让陛下知晓此事救治百姓才是最主要的。” 司北辰注视了她良久,却只能窥见她睫羽落在眼底的暗色,面庞无法抑制地流露出失望,堪堪控制住。 她说的没错,事有轻重缓急,昭儿不同于一般女子,心中有天下百姓,他又怎么能够只受困于儿女私情呢。 他怀揣着留恋与不舍收回手,“盛京也即将举报祭天大典,这一项交给太子举办,不知太子是否已经知晓了此事。” 若是瘟疫之事由他们上报,皇上一定会责怪太子办事不利,在祭天大典这样重要的时期都发生如此严峻之事。 正是因为如此,若是太子不知,他们应当上报此事,若是太子知晓,便是有意拦住消息不让皇上知晓,免得在祭天大典这种时候出现意外,他们就更应当上报。 “若是太子知晓,他一定会阻拦我们。”沈昭面容严肃了下来。 司北辰嗤笑一声,目光中饱含讽刺,“堂堂太子殿下的消息如此灵通,对于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怎么会不知晓瘟疫之事。” “为了一个祭天大典,他竟然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沈昭只觉得难以置信,那一个村子之人都死绝了,便可以看出着瘟疫来势汹汹不可耽搁,他身为太子竟然为了稳住陛下隐瞒不报,实在是不配身居高位。 “这件事必须让父皇知晓。”他沉下脸色,目光坚定而沉睡,双手收拢成拳久久没有松开,“我倒是要看看司北长风要把这件事隐瞒到几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够保得住火的纸。” 沈昭认同点头,“祭天大典可是十分重要?” “祭天大典是父皇极为看重之事,祈求上天祝福风调雨顺、国运昌盛,这也是司北长风隐瞒不报此事的原因了,若是父皇知道定然会责怪他。” 第334章 不许怠慢 第334章 不许怠慢 沈昭与司北辰两人接连出府之事是压住了消息的,回府之时也低调的紧,因而百姓对于景王妃出府之事并不知晓,只是听说她一直称病卧床,不见人影。 七月里的风携带着温度,蝉鸣阵阵不停。 盛京街道的景象一如既往,半点也没有被瘟疫所影响,甚至如同被隔绝了一半,百姓半点也不知瘟疫的消息。 无所事事的人们讨论着所有令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那景王妃一直卧床养病是假的,是和景王吵了架,两人相见两厌的,因而不愿意见到景王。” “真的吗?那景王妃和向大人之间是不是真的?听说向大人也一直闭门不见客的,两人应当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这事也是奇怪。”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所拼凑的故事,多有矛盾之处,谈着谈着也没有结果。 议论声阵阵飘入马车之内,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仿佛静态的画卷,唯有程儿转着眼睛。 司北辰与沈昭当日就是因为此事而不欢而散,吵的不可开交,听闻妇人讨论此事即便明白是假的消息,也依旧觉得尴尬至极。 那日司北辰盛怒难消,所说的话也全然不留余地,吓得程儿哭泣不止。如今他们二人皆不言不语,反而只有程儿不记得了一般。 他睁大了眼睛看看沈昭,又看看司北辰,似乎是不明白为何好好的两人变得如此奇怪。 “咳咳。”司北辰轻咳两声打破了寂静,他既然已经去追回了沈昭,自然也是不怕放下见面的,如今更是只有对于她的愧疚与心疼,早已没有了那日的隔阂,只是怕她心结难消。 “长舌妇人多是如此,你莫要介怀,流言止于智者。” 沈昭抬眸,“嗯,他们一向如此。” 她面对的议论太多,自然明白他们在意的不是真相。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从王府后门下了马车,如初想要接过程儿,被司北辰捷足先登。 他一手将程儿抱入怀里,一手扶着沈昭,“我们到了。” 沈昭搭着他的手而下,目光在王府院落上顿了顿,“走吧。” 离开之时,她是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回来的。 王府的丫鬟奴才们并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因而见到王爷带着王妃和小少爷一起回来了更是惊愕不已,欢天喜地地将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院落。 沈昭与司北辰一路走着,丫鬟奴才们一个个皆跪拜相迎。 “奴才恭迎王爷王妃,可算是将王爷王妃盼回来了。” 东芝早已经跑来相迎,看见程儿对自己笑的一瞬间更是激动的差点流下泪来,“小少爷瘦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当日就是她帮着沈昭他们离开的,虽然万般不舍却还是听从,心中便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此刻心中激动不已,偷偷擦拭眼角。 沈昭走上前去扶起来,用袖帕为她擦拭眼泪,声音温柔,“当日之事还要多谢你,王爷可曾为难你了?” 司北辰发现她不见人影,自然是要逼问东芝的。 听见她这般问,司北辰哑然失笑,幸亏他当日半点也没有惩罚东芝,便是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东芝模糊着眼睛看向他,摇摇头,“王爷没有惩罚奴婢,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王妃和小少爷了,如今能够见到你们太好了。” 如初也悄悄红了眼睛,小声道:“你个傻丫头,快别哭了,我们以后不走了。” 王爷与王妃解开了误会,以后应当是不会走了。 “真的?”东芝立刻停下了眼泪,一脸期待。 “依然是真的。”司北辰不待沈昭回答率先朗声道,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下人的脸庞,“从今以后,王妃便是景王府的女主人,她说的话便是本王说的话,程儿是我们景王府的小世子,谁也不许怠慢!” 他虽然未曾说出怠慢的了后果,却已经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警告。 下人们有一瞬间的疑惑,王妃私自离府,王爷去追王妃回来,怎得关系反而比以往更加亲密了呢?小少爷如今也直接成为了小世子。 东芝最先反应了过来,立刻跪拜应下,“奴婢遵旨,定然不会怠慢王妃与小世子。”其他下人们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应下。 其实他们一个个也是为王妃高兴的,沈昭在王府生活的这般久,不仅为下人治病,还温柔体贴从未责罚过他们,上哪里能够找得到这样好的主子呢?外面那些长舌之人,一个个都是不知全貌的。 沈昭对东芝吩咐道:“你抱程儿下去,为他做些好吃的。” 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着程儿,程儿这一路受累的也该好好休息了。 程儿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甜甜的笑意,“东芝姐姐。” “是,奴婢这就去做好吃的!”东芝立刻应下,接过程儿,即便她不吩咐也是要准备下去的。 “都下去吧。” 随着司北辰的吩咐,下人们也都散开,一个个去做自己的活计。 “昭儿可需要注意再进宫面见父皇?” 沈昭微微摇头,“我不累,事情不可怠慢,我们便进宫吧。” 如今已经回到了盛京之中,马车尚且在外等候,她怎么能够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时间了。 “好,我们走。” 两人风尘仆仆,却也顾不得其他身外之物,只关心饱受折磨的百姓,正准备启程进宫,却被拦住了脚步。 管家突然禀报,“启禀王爷王妃,东宫的马车来了。” “东宫?”司北辰动作一顿,冷笑一声,“天底下哪里有这般巧的事,本王刚刚回府,太子府之人便来了,可见太子真是对本王时时关注。” 看来太子是知道了他们已经回府,也明白了他们知晓了瘟疫之事,所以第一时间前来阻止他们上报此事。 “既然如此,便请东宫之人进来吧。” 第335章 打探口风 第335章 打探口风 来人一身袅袅宫纱裙,如同夏日花坛里的粉色蝴蝶微微煽动翅膀。 正是沈宝珠。 司北辰不易察觉地像她身后张望,却并未见到他人。 奇怪,竟然只有太子妃前来,太子呢? “太子妃不知为何大驾?”他不动声色询问,压下了心中的抗拒与鄙夷,担忧看向沈昭。 自从明白了对方是鸠占鹊巢,顶替了沈昭的身份之后,在见到她只觉得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可恨。 沈宝珠扬起完美的虚假笑容,似是半点也没有发觉出他们的不欢迎。 “宝珠听闻王爷回来了,忧心所致,半点也不肯耽搁便想着来为王爷与姐姐接风洗尘。” 司北辰锐利眸光一闪,携带寒意,“太子妃何时消息这般灵通,竟然知晓我景王府的人是否离开归来。” 她愣了愣,随即面露委屈,“宝珠只是听太子殿下提起,所以心中担忧罢了。” 不管如何,太子与他们本就不对付,把这件事按在太子头上便是了,今日她来此本就是太子吩咐的。 “太子妃说的不对。”沈昭直直看向她,神色淡然,“本王妃此前一直卧病在床,从未离开过王府,怎么算得上是为本王妃接风洗尘呢?” “不过太子妃来的极巧。”司北辰话是对沈宝珠说的,却目光温柔似水地注视着她,“王妃身体正好一些,今日出来走动走动,太子妃便来了。” 他全然隐瞒下来沈昭离府之事,一句一话都是暗讽东宫消息灵通。 沈宝珠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手心湿漉漉的,表情不自在极了。 真是奇怪,她上次来之时,景王与沈昭之间误会难消,更是气愤不已,今日怎么就化解了误会,如此情深不寿的模样。 她隐藏不自然,像是全然没有听出话语中的讽刺一般,“那就太好了,今日姐姐身体好多了刚好走动,让宝珠陪伴姐姐吧。” 沈昭与司北辰的对视一眼,他们着急进宫面见陛下,哪里会真的在此走动。不过她本就不屑于陪对方装模作样,也不必留什么面子。 “不必了。”她扬起嘴角,笑意很快消失归于平淡,“太子妃的陪伴让本王妃无福消受。” 似是早已明白了她会拒绝,沈宝珠面色一分未变,依旧热情,“姐姐怎么能这般说呢?要知道妹妹可是一直担心着,上次来到王府之中也没有见到姐姐,真是遗憾,不过索性还有王爷与妹妹交谈了一番,才让妹妹安下了心来。” 她笑吟吟的眼波徐徐看向司北辰,加之之前的种种,难免不让人遐想。 明白了她的真面目,司北辰立刻看出了对方挑拨离间的举动,对沈昭微微摇头,眸子里带着急切与委屈。 上次交谈也是沈宝珠直奔书房而来罢了,添油加醋不成,又恬不知耻表露心意让他心生愧疚。 沈昭目光微微一顿,在对方隐藏挑衅的目光中勾起嘴角,“本王妃卧病在床不见客,王爷招待嫂嫂也是应当的。” 一个嫂嫂便提醒了对方身份。 沈宝珠看着面前两人油盐不进的模样,眸子闪过暗芒,“姐姐可好好看了是什么病?如今可大好了。” “依然是好了,不牢太子妃费心。” “那便好,不过妹妹还是有些话想要同姐姐说一说的,姐姐大病初愈不知盛京情况,外边的风言风语可多了,姐姐若是听到了什么可莫要放在心上。” 这番举动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昭倒是来了兴趣,想要看看她还能装模作样的说出什么话来。 她佯装疑惑,微微扬眉,“哦?” 只是一个回应便打开了沈宝珠的开关,恨不得拉着她亲自去听听市井之人的议论。但碍于旁人在场,只能表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 “之前姐姐做事冲动了些,让皇家颜面过不去,百姓们总是闲话多了些,姐姐勿怪。” “自然是闲话,便是假的,本王妃又怎么会在意呢?” 她转而看向司北辰,语气中夹杂着轻轻埋怨,“姐姐还是要多为王爷想一想才是,你这般行事,岂不是陷王爷于两难的境地,备受耻笑。”对他一脸的疼惜与爱护。 沈昭嗤笑出声,吸引了她茫然天真的目光,“太子妃有时间来我们景王府,还不如多陪陪太子殿下。” 司北辰早已经是一脸的不耐,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轻轻转动扳指,“昭儿是我们景王府的女主人,即便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由本王心甘情愿担着。” 这话宛如一记重重的巴掌扇在沈宝珠的脸上,无非是告诉她,哪里由得她在景王府议论纷纷。 她唇畔的笑意凝固住了,面容僵硬,“是,看到姐姐与王爷如此恩爱,宝珠也就放心了。”她垂眸低手,一脸的落寞神色,眼眶微红。 司北辰心中没有半点愧疚与怜惜,只觉得她此刻装模作样不知还要说着什么,“本王定然会与昭儿琴瑟和鸣,太子妃不用担忧。” 异样的感觉从沈宝珠心底划过,她紧紧握住袖帕,压住了所有的羞辱与不忿。 都是沈昭,不知道她使得什么媚术让王爷回心转意,还让她陷入了今日这样丢人的境地里。 她佯装委屈与心痛的抬眸,凝视司北辰英俊的面庞与看着自己时无情的眼眸,“王爷...”她欲语还休,却换不来对方半点恻隐之心。 “太子妃逾越了。”他微微侧目。 感受周围下人打量目光,沈宝珠顿了顿收回情绪,胸膛剧烈起伏片刻,才堪堪开口,“是宝珠方才身体不适失态了,姐姐与王爷莫怪。” 谁知司北辰径直说道:“既然太子妃身体不好,便回去休息,改日再来。”目光略过她看向门外,声音中夹杂着焦急。 他们当下的任务是回宫面见父皇,这可不能耽误。 沈宝珠方才装作委曲求全的模样,以退为进却也没有收获对方半点的担忧,他从前对于自己的愧疚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她眼波流转,不知打起了什么算盘,“宝珠许久不见姐姐高兴了些,算不得什么大事。” 第336章 虚与委蛇 第336章 虚与委蛇 见她这般说,便是不打算走了,也无法直接对着太子妃下逐客令,沈昭心中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太子妃是听道消息得知王爷刚刚回来?” 既然她一直卧病在床,也就不算是刚刚回府了。 这般询问,沈宝珠话里话外都是破绽,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宝珠是听闻太子殿下提起的,据说王爷外出一路艰难,便忍不住来看看。” “看来太子妃担忧的不是我,许久未见心情高兴的也不是因为我。”沈昭故意讽刺,意味深长的目光投落在她的身上,只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面露慌张,“姐姐莫要多想,如今王爷心里都是姐姐,姐姐可莫要因为妹妹心里面与王爷有了什么嫌隙。” 她这般说更加引人误会,若是往日司北辰不知她的真面目,恐怕还以为她是懂事,现在只觉得慌张,生怕沈昭再也不相信了自己。 “昭儿。”他急切低声开口。 “王爷放心。”她简简单单四个字,便让司北辰放下了心来。 对方是故意让她心生误会的,她自然也不能让对方得到了目的。 “听闻王爷这一路经历了许多,不知可遇到了什么趣事?” 沈宝珠担忧地注视着他,总算是忍不住显露出今日的来此的目的。 她今日来此正是听司北长风的吩咐,试探司北辰对于瘟疫之事究竟知晓了多少,拖住他们地步伐,让他们不得上报给陛下。 可他们隐瞒沈昭离府的消息,变让一切变得无法自圆其说,若是沈昭没有离府,司北辰又为何出府,东宫又怎么得到消息呢? 可如今祭天大典在即,这一切都顾不得了,只希望能够拦住他们,莫要在太子举办祭天大典之时出了什么纰漏。 沈宝珠心底阴暗的心思不由得跑了出来,为什么他们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偏偏想要坏了太子的好事,若是沈昭感染上瘟疫,死在了回来的途中便好了。只要她死了,一切糟心之事都没有了。 司北辰眼光一闪,立刻警觉察觉出了对方的试探。 果然,她露出了马脚,想要明白他们对于瘟疫之事知晓了多少,那么太子又知道了多少呢? “本王这一路的确是经历了良多,这也是太子告知太子妃的?” 说是承认,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东宫一直派人监视他们。 沈宝珠愣了愣,心中浮现出一丝无措,“不,不是。” 司北辰居高临下的继续追问,“那太子妃是如何知道的呢?” 她勉强露出笑容,“宝珠一向喜欢游侠记事,一直想要出去游玩一番却没有机会,王爷既然出门,路途遥远的,相必遇到了许多风土人情不同的地区。” 他顺势而下,虚与委蛇,“既然太子妃想要听风土人情,本王妃自然告知。” 若是说是风土人情一时半会可说不完,司北辰自然不会为此时间,沈宝珠也自然不是想要听这些。 她今日是来打探瘟疫之事的,若是无功而回恐怕也会令太子又要冲冲,可若是真的听他讨论风土人情也算是拖延了时间。 她正思索,只听见司北辰开口,“不过今日不行,本王还要进宫面见父皇,不如太子妃改日再来。” 这可不行! 沈宝珠连忙拦下,“王爷留步,王爷一回来便要面见父皇,可是路上遇见了什么要事,可需要宝珠帮忙,即便宝珠无能为力,太子殿下也定然会出手相帮的。” 司北辰心底嗤笑,那可不见得,太子只会压住此事,今日也不正是来探探口风吗? 他转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光看进沈宝珠的眼底,此刻他们全然成为了敌对阵营的两个人,“既然太子如此忧心,可是已经知晓了什么?” 他覆盖寒意的眸子深邃幽深,让她紧张地无意识后退一步。 “宝珠,宝珠不知。” 她难以承受这样的目光,低下头去,仿佛还是那个为人称道的盛京才女,天真懵懂,什么也不知晓。 司北辰却不会再被骗过去了,“太子妃今日所言所语,l皆是对于景王府了如指掌,不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沈昭看向他们,若有所思。 他似乎的确对于沈宝珠没有了半点情分,沈宝珠如今自然与太子一个立场,今日多番阻拦也定是太子授意。 “王爷。”沈昭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耳语,“不需多言了,还是快些进宫为好。” 司北辰一改放吧逼问的冷酷模样,柔和下了面色,乖乖听从,“昭儿说的是。” 沈宝珠一直侧耳偷听他们的动静,一听他们即将离开,心中慌张,急忙开口,“王爷与姐姐莫要误会,宝珠真的什么也不明白,只是太子听闻王爷回来便让宝珠来问问。” 沈昭不置可否,询问道:“太子殿下如何对你说的?” “他,他只提起王爷定然经历良多,定然十分有趣。” 沈宝珠将事情推在了司北长风的头上,可也不愿意透露自己夫君真正的目的。她不傻,自然明白自己与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轻易泄露了去,只是不停地将这水搅浑。 沈昭看着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却露出了嘲讽的笑来,“本王妃明白了,原来不是太子妃好奇,而是太子好奇,太子妃是帮太子来问的。” 她这番话更不好回答,司北辰接着道:“既然如此太子妃便请回吧,改日本王必定登门拜访说给太子听。”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沈宝珠已经没有了逗留的理由,一直被下逐客令,她身为一个太子妃如何能够丢了面子还眼巴巴不肯走。 沈宝珠显露怒容,隐藏不住,暗暗瞪了沈昭一眼,“宝珠告辞。” “来人,送太子妃出府。” 第337章 进宫面圣 第337章 进宫面圣 沈宝珠看着司北辰冷面无情的模样,眸子里流露出心痛,欲言又止。 沈昭对于她这样情深不寿的把戏早已经腻了,直直挑破,“太子妃是好像要说些什么吗?不如直说。” 没有想到她会这般打直球,沈宝珠一愣,反而像是收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宝珠,宝珠不敢叨扰王爷与姐姐,这就告退。”目光依旧黏在司北辰的身上,期待着他能够动了恻隐之心,为自己说一句话来。 这下不仅是沈昭心中嗤笑,如初也忍不住耸了耸鼻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个太子妃忒脸大了,王爷王妃已经表明了要送客,她还对王文眉目传情的,全然不顾女主人在场。 沈昭未曾表露半点怒容,转而意味深长地看向司北辰,“王爷,太子妃如此依依不舍,妾身都要心疼了。” 她虽然笑眼盈盈,心中也是极其不好受的。司北辰即便是认错了人,从前与沈宝珠之间的海誓山盟也是真的存在的,他们二人屡屡因其争吵,她如何能够不介怀。 此刻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难办不会有所恻隐之心。 她刻意如此开口,激起他一个激动,即便窥见了她眼底的调笑,心中也慌张不已。 “昭儿莫闹。”他的表情清晰呈现出一种委屈,半点余光也不分给沈宝珠,摆明了要划清界限。“太子妃既然知晓不该叨扰,本王这就派人送太子妃离府。” 沈宝珠的面庞一瞬间变得苍白,而又被难以排遣的羞辱感涨红了脸,她身子了一口气,压制住声音中的怒气,“是,宝珠告辞。” 这一会她不抱期待,也不再用楚楚可怜的姿态等待司北辰的目光与心软,心中满是愤恨与屈辱。 她起驾离开,上马车前深深看了景王府一眼,目光阴冷幽暗,冷冽的寒光一闪而过。 本已经唤起了王爷的办点事愧疚,如今怎么会这般无情,也不知沈昭又耍了什么手段,她绝对不能让司北辰从自己的手心里溜走。 看着沈宝珠离去的身影,司北辰面露不耐,“她来此试探是司北长风的授意,他却不肯露面。” “方才她即便是试探却半点也不敢挑明,怕也是知晓瘟疫之事事关重大,不敢轻易泄露,而我们一回来便要进宫面圣,她怕也能够明白我们是要上报瘟疫之事。”沈昭黑曜石般的眼睛透亮,映着陈思暗涌。“太子恐怕别有打算。” “没错。”他赞同的颔首,面露急切,“总算是送走了她,我们即刻便进宫吧。” 他拉起沈昭的手便要带着她一同离开,却发觉她停下脚步,不肯离开,不由眉头一蹙,“昭儿?” 沈昭却微微摇头,便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司北辰紧握住她的手,心中对于她的举动感到恐慌,,“昭儿怎么了?” 见抽不出来,她也不再勉强,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方才太子妃所言虽是挑衅,却让我明白了如今盛京城对于我的议论依旧没有他停歇,若是陛下听闻了些风声,我便不便跟着你入宫了。”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是景王妃,你应当同我一起。”他心中带着执念,怀带着从前的种种误会,此刻更加不肯放手。 沈昭幽幽叹了一口气,劝诫道:“你我都清楚,此刻不便有惹上什么麻烦,我会等待你回来了。” 她目光坚定,已经拿定了主意,司北辰呼吸一窒,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放开了手。 没错,他是明白的这个道理的。 “我快去快回。”他不安的嘱咐。 沈昭微微一笑,“嗯,快去吧。” 司北辰的目光艰难从她的身上移开,一转眼又成为了冷面的王爷,思索起瘟疫之事,“芦笛,走。” 芦笛即刻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的人影消失在视野之内。 沈昭遥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如初我们回去吧。” “好!您一路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呢?东芝那丫头的吃食做好了,奴婢都闻到香味了。”如初一脸开心的应了下来,并未发觉她似有心事,摇晃着她的袖子便要往屋内走。 她哑然失笑,顺从于她的力道进入屋内,“你这个丫头,每日只念着吃食。” 如初只能羞涩一笑,房间内东芝看程儿吃的正香十分开心,一见到她便站了起来,“王妃!您路上一定饿了吧,快用餐。” 程儿将原本圈外手臂内的糕点推了过去,“娘亲,你吃。” “好,娘亲吃。”沈昭从善如流的坐下来,拿起一块糕点入口,“东芝辛苦你了,你的厨艺同之前一样好。” 东芝忍不住又抹了抹眼泪,“王妃惯会打趣奴婢,自从你们走后都没有人需要奴婢做吃食了,厨艺依然是已经不如从前了。” “哎,你又要掉金豆子了。”如初头大的挠了挠脑袋,不客气地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东芝难为情地偏过身子,“我才没有。” 看着两个丫头打趣,沈昭的面庞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王爷一路也未曾注意,如今急忙进宫,你为他也准备些吃食。”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如初的眸子里透着机灵,嘿嘿笑了起来,“小姐,你这是开始担忧王爷了?” 沈昭眨了眨眼睛,隔阂未消,心中只觉得不自在,“王爷是为了国家之事劳累,自然应当体谅一番。”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如初偷偷撇了撇嘴吧,“您为什么不跟着王爷一同进宫呢?你们方才讨论太子不曾露面,就不怕太子暗中设计王爷吗?” “在宫中太子不敢的。我若是跟着王爷进宫,陛下念及太学之事发作该如何是好?如今瘟疫之事为重,切不可节外生枝。”她长睫微微下垂,目光久久停落在窗外的日光中,“沈宝珠恐怕是拖延时间,司北辰进宫面圣也不会顺利。” “啊?那怎么办啊?”如初不由得担忧起来。 “放心,他们在宫中不敢使袢子,安心等候便是了。” 第338章 进宫失败 第338章 进宫失败 今夜乌云密布,半点夜光也不曾闪烁现身,司北辰等候在养心殿外。 李公公面露为难,对他低声禀报,“景王还是请回吧,今夜太子殿下进宫与陛下商议祭天大典之事,不让人打扰。” 司北辰眸中暗芒一闪而过,如同醍醐灌顶。 难怪自己一回府太子妃便来了,互相试探虚与委蛇的就是不见太子的身影,原来司北长风早已经赶在自己之前进宫面圣了。 好一个司北长风,依然是让自己的妻子拖延时间。 所有的心思在心底一闪而过,最终归于平淡,司北辰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本王有要紧之事,还请李公公通报。”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助手,最能够揣测圣心,若是他肯通传再说一些好听的话,皇上许就愿意召见他。 可李公公也是个人精,从不做没有利益之事,司北长风正得宠,更是举报祭天大典这种要事,如今正与皇上商议,李公公怎么也犯不着为了他得罪太子。 司北辰明明知晓对方大概率不会帮助自己,却知瘟疫之事的可怕,忍不住继续开口,“本王有格外要紧之事,不得怠慢,希望李公公能够帮助一二。” 他吩咐芦笛奉上一个色泽上好的玉扳指,只希望李公公能够收下。 可李公公淡淡看了玉扳指一眼,表现得诚惶诚恐,“奴才只是一个阉人,哪里敢收王爷的东西呢?这般好的东西,奴才不配,王爷还是收回去吧。” 他陪伴在陛下身边多年,早已会审时度势,好东西也见得不少,自然不是见钱眼开之人。 景王已经许久未曾露面,如今进宫面圣说有要紧之事自然不像是作假,只是他与太子一向不对付,太子又一贯得宠,他实在犯不着得罪太子。 见对方油盐不进,司北辰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思量,心中慢慢升起屈辱之感,可是国难当头不是顾虑个人之事。 他的表情变幻如潮,一瞬间又归于平淡,“太子进去了多久,父皇何时与他讨论结束?” “这...”李公公面露难色,“祭天大典是大事,马虎不得,如今祭天大典在即,陛下与太子殿下要商议在什么时候,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如此,本王便在此等候。” “陛下与太子恐一时半会交谈不休,夜里风寒,不如王爷先行回去吧。” “本王心意已决,李公公不必再劝。” 李公公看劝说不动,只能作罢,任由司北辰在养心殿外等待着。 也不知怎得,从前也不见太子殿下与陛下议论时间如此之长,似是专门与司北辰作对似的,迟迟不肯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从乌云中探出了头,月光透过云层稀释洒下淡淡光辉,映照在司北辰的面庞之上,如同冬季里薄薄的冰霜。 他伫立在养心殿外,目光眺望远方,看见宫女手中的鱼灯透过下椭圆的光辉。 深夜的寒意从地面渗了出来,爬上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司北长风不会出来了,他知晓自己要来,便一定不会让自己见到父皇了。多么可笑,身为一个王爷却没有办法面见自己的父皇,李公公也不肯通报。 他的身影与夜间墨色融为一体,李公公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有隐隐恻隐之心,但他终究不是友善之人,不会得罪太子,也不会置陛下的吩咐于不顾。 “夜深了,王爷请回吧。”李公公恭敬重复,只觉得他在此等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太子在与陛下交谈,若是提前便明白了景王要面圣,就更不会给他这个面圣的机会。 司北辰的身体本在沈昭的调养之下好了许多,如今却也难以抵挡这深夜的寒意,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摆摆手道:“本王的确是有要事禀报,必须得见到父皇,不能离开。” 李公公似是思索起来,动了动嘴唇。 景王也并非如同之前一般不受宠,陛下对其还是上了一番心的,不过是通报一番,也不算什么大事,愿不愿意召见便要看陛下的了。 “王爷稍等,奴才前去通报一声。” 司北辰眸光一亮,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急切,“多谢李公公。” 若是能够将瘟疫之事禀报给了父皇,也不枉这一路经历,不枉今夜一直等待了。 “奴才不过是应该做的。”李公公躬着背进入养心殿内,合上殿门,阻碍了一切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出来,司北辰期待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开口询问,“父皇可是让本王进入?” 谁知李公公面露难色,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表情一僵。 “王爷请回吧,陛下说一切事宜都等待祭天大典之后禀报。” 司北辰胸膛急促起伏,目光灼灼看向殿门,“父皇当真这般说?”他的目光复杂极了,既饱含不忿,又带着急切与悲悯。 “是,陛下是这般说的。”李公公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太子正与陛下商议,许是有要紧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他这般说,便是暗示了陛下不肯面见司北辰,其实是因为司北长风的阻拦。 司北长风既然在殿内,李公公通报之时必然知晓司北辰还未死心,出口打断,借口提起祭天大典之事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 祭天大典是楚国极为重要之事,也是皇上极为看重的,自然被吸引了注意,随口吩咐下去让司北辰改日再报。 明白了李公公的暗示,司北辰早已是意料之中,“如此,本王便告退了。” 他是早已料想到司北长风会千般阻拦,如今却也没有能力改变皇上的旨意。 如今瘟疫之事不知是否控制,也不知各地家禽是否还会出现同样征兆,若是一直传染下去,盛京也无法避难。司北长风为了私欲竟然如此,实在可恨。 第339章 难民 第339章 难民 夜里的蝉声阵阵,沈昭频频看向门外,唯见满地的月光。 如初一口道破了她的心之所向,“王爷怎么这般久还没有回来呢?若是见到皇上也足够了。” 她撑着在趴在桌子上,“若是没有见到,也该回来了。” 沈昭皱眉眉头收回目光,“许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东芝做好的吃食已一点点凉了下去,即便是在温暖的夏季,也经不住长时间的等待。 “王妃,奴婢做的吃食已经凉了,可要奴婢拿下去热一热。” “劳烦你了。” “是,奴婢这就去。”东芝端着糕点应声而下。 程儿怎么都不愿意去床上睡着,闭着眼睛头无法控制地一点一点的,沈昭不禁哑然失笑,便要抱起他,谁知一动他便醒了。 他搜了搜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奶音,“娘亲,爹爹还没有回来吗?” “爹爹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去睡吧。”沈昭说罢便要抱着他起身,谁料他抓住了桌子。 “不,程儿要和娘亲一起等爹爹。” “乖,爹爹回来了。” 司北辰熟悉的声音朗声传入,携带夜间微凉而来,将所有遇见的挫折失意吞入腹中,面容温和。 “你回来了。”沈昭松了一口气,碍于孩子在场并未将最为关心之事问出口。 “爹爹!”程儿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疲惫与睡意硝烟云散,一点也没有了方才睡眼惺忪的模样,扑上去抱住了他,“爹爹你可回来了,娘亲一直盼着你呢。” 司北辰带着笑意看向沈昭,眼中的情愫让她些许局促,“是吗?” “对!”程儿点头如捣蒜,晃动着小脑袋。 “方才不是你一直等着你爹爹吗?怎么算在了我头上。” 程儿悄悄探出头看她一眼,“程儿知道娘亲是在等爹爹,只是娘亲不好意思说出口。” 沈昭在他们爷俩仿佛看破一切的目光中微红了脸庞,“好了,你爹爹也回来了,快去睡觉吧。” 他不情愿地摇摇脑袋,“不,爹爹和娘亲要说些什么,程儿也要听。” 司北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深沉带着信服力,“乖,去睡吧,爹爹和娘亲有正事要说。” “那好吧。” 如初抱着程儿下去,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沈昭率先开口,却并不是问面圣之事,“东芝去热吃食了,你一直未用餐的。” 其实她已经从对方眼底隐隐的疲惫之色看出了端倪,加之去了这般长的时间,面圣一定是不顺利的。 “好,还是昭儿贴心。”严肃与疲惫从他的面容上渐渐流露了出来,响起空中的经历,终于还是沉下了面色。 沈昭的玲珑心一转,“总还是有办法的,今日无法面圣,也还有来日,太子也无法次次阻拦。”为他填满热茶。 司北辰在她柔声的安慰之下好了许多,热茶下肚,暖流渗入四肢百骸,心也暖了起来。 他不需要解释宫中屈辱无劳的经历,她便已经明白了,又如此细心地安慰,又如何不好的呢? “王爷王妃,吃食热好了。”东芝将红漆托盘放了下来,吃食散发着微微热气。 “多谢。”沈昭端过玉碗,放在司北辰的面前,“你面色如此不好,即便是没有胃口也用一些吧。” “好。”他又怎么会拒绝他的关心呢。 吃食虽然是经过加热的,味道却是极好的,他不禁称赞,“难怪昭儿与程儿都喜爱东芝的手艺,本王也觉得不错。” “多谢王爷夸奖。”东芝盈盈一拜,“都是王妃贴着吩咐的。” “多谢昭儿。”以往他夜里从不用食,许是因为真的饿了,许是这一碗热汤能够消除一身的疲惫,便也通通下肚。 沈昭见他吃的开心,便也未曾打扰。直到碗底见空,才接过碗询问。“可还要一碗?” “不必了。” 东芝收拾碗筷离开,司北辰没了方才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态,才解释起来,“司北长风果然是想要拖延我们的时间,而他早已经入宫面见了父皇,以祭天大典事宜不让人打扰,一直拖住父皇。” 沈昭不用细想,便也明白了当时的情景,“所以,你便一直在外等着?那帮势利之人,也不肯通传一二。”话语中带着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隐隐心疼。 “李公公是聪明人,可即便通传了也无用,司北长风既然已经面见了父皇,便不会给父皇见我的机会。” “可他有能够隐瞒到什么时候呢?若是瘟疫之事闹得太大,陛下迟早会知道,届时他又能够怎么平息此事呢?” 司北辰冷笑一声,早已参透了司北长风自私自利的本质,“他只顾在自己主持祭天大典之事不要发生事端,根本没有想过瘟疫蔓延下的百姓如何,只要拖过这段时间。若是之后东窗事发,他说不定会说瘟疫近来发生,祭天大典之事绝没有发生过。” “届时他推卸责任给官员,也就与他没有了关系,真是打的好算盘。” “不论如何,绝不能如他的愿,这件事一定要父皇知晓。” 正商议着,芦笛收到了消息,面容严肃了下来,步伐跨不大而急促,呼吸不稳,“王爷王妃,属下有要事禀报。” 他不对劲的模样立刻让他们二人看出了端倪,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不由提了起来。 “说,发生了什么事?” “瘟疫已经越来越严重,整个村子之人全部死亡之事已经不止一桩,百姓人心惶惶都怕自己感染上了瘟疫,难民纷纷逃往盛京。” “难民已经进入了盛京城内?” “未曾,不出几日恐怕也到了。” 司北辰与沈昭皆是面色一凛,盛京还未发生瘟疫之事,难民自然一个个往盛京而来,这般大的动静迟早会暴露。 “本王知道了,昭儿你怎么看。” 沈昭垂下眼帘,面庞映着晃动的火光,“既然事情闹得大,那不如闹得更大。” 第340章 难民之事 第340章 难民之事 温茶正好,散发着屡屡清香。 司北辰勾起嘴角,面庞浮现出意料之内的赞赏,“昭儿果然与我想的一致,既然司北长风如此不顾百姓死活压下此事,不如就让此事闹到父皇的面前。” 不需要多加解释,他们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般多的难民涌入盛京城之中,司北长风本事再通天,这消息传达到皇上面前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总是迟的,被瘟疫所折磨地百姓可等不起。 如初在一旁听着他们互不点透的交谈,默默皱起了眉。沈昭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一笑,对司北辰道:“你既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还偏要问我。” “昭儿聪慧,比我心细,自然是要听听昭儿意思的。”他眸子里盛满温柔的消息,如同春日里的湖面浮动稀碎日影,闪烁耀眼。 免提面对这样的夸赞,以及他毫不掩饰的充满喜爱的目光,她垂下眼帘,睫羽在莹白色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 “王爷什么时候如此贫嘴。”她虽语气淡淡的,却透露出了点点笑意。 司北辰连忙求饶,“昭儿本是如此,我实话实说。” “芦笛,本王有件事交给你。” 芦笛本忧心难民之事,听两个主子已经有了主意胜券在握地模样也不由松了口气,但终不知具体做法。此刻听闻王爷有事情交给自己,立刻正色起来。 “芦笛听从王爷吩咐!” 司北辰站起身来,目光透光层层稀释的目光眺望远处,表情高深莫测,面庞在光影处忽明忽暗。 “密切关注难民的动向,在祭天大典之际安排安排道路难通,引得队伍不得不变换方向至难民处,这样一来事情就在司北长风的意料之外,而父皇也就能够看见被他隐瞒不报之事了。” “属下遵命。” 芦笛听闻他的安排,这才明白了他的意图举动,恍然大悟道:“王爷好谋划,属下明白了,这便按照王爷的吩咐做。” “去吧。”待他准备离开,司北辰再次嘱咐,“私下行事,莫要走漏了风声,让东宫那便有所发觉。” “属下遵命。” 正想通了如何处置此事,忽听丫鬟禀报,“启禀王爷王妃,向大人求见。” 丫鬟对于王爷王妃吵架之事略有耳闻,禀报的也战战兢兢,话语一出便感受到房间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大气也不敢出。 沈昭愣了愣,表情略带一丝尴尬。 向晚屡屡帮助她,却被她害得尴尬境地,原本说要帮助程儿投在大儒门下的,她却带着程儿一走了之了。这其中又发生了种种事情,回来途中又有瘟疫之事令人身心俱疲,却是忘了对向晚有所交代。 加之之前他们二人争吵是因为他,如此一来却不免觉得尴尬几分。 她深色微微一变,回忆起不好的记忆眸子一暗,抬眸却对上了司北辰的眸子。 “让他进来吧。” 他说道,眼眸却依旧看着沈昭,里面透亮陈澈。 沈昭反而迷惑起来,他一直对于他们二人之间忌讳颇深,如今怎得这般的大方? 不仅是她,身后如初也是吃惊不已,她本已经做好了王爷一听到向晚这个名字便怒不可遏的准备,却并未等到预想中的情景。 王爷之前不是还吃醋要死要活的吗?本以为又要大发雷霆,怎得会如此好说话呢? 话没有出口,司北辰却似是明白了沈昭所有的想法,表情中没有一丝生气与怀疑,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昭儿此刻很疑惑。” “没错。”沈昭明白道出自己的疑惑,“你的态度似乎和之前不同。” 那日两人争吵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面前的人与自己种截然不同,怎么会不疑惑呢? 他的眼光幽深而怀带愧疚,“之前是我不对,我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便不该怀疑你。虽说我依旧对于向晚此人厌烦至极,却是要用行动诉说自己对你的相信的。” 他虽然不愿意见到向晚,却明白向晚定然是来找沈昭的,他们之间若是有话需要说,它即便如鲠在喉也不能阻拦。 沈昭眸光一闪,看着他的眼光里多了一丝柔软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你是说到做到的。” 他身为王爷,总是心高气傲,两人之间的争执误会从来不少,但如今他这般行为,已是认识自身的问题,选择了信任她尊重她。 “若是能够让昭儿高兴,不再生我的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不免心中动容,身后的如初亦然,上前小声道:“小姐,王爷真是与之前全然不同了,倒真的是为了您着想的。” 她微微点头,凝视了如初一眼。 那上前禀报的小丫鬟依旧呆呆的站立在门口处,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她从未见到过王爷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对着王妃的模样又是如此的神情,半点也不像是先前两人吵架时的可怖模样。 司北辰看向她,“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禀报。” 他眼风一转,小丫鬟就是一个机灵,“是,奴婢这就下去。” 看着小丫鬟可爱冒事的模样,沈昭忽然想起了果儿,询问道:“果儿在王府中干事如何呢?我这一走也不知她有没有好好适应这里。” “昭儿放心,她既然是你的旧友,景王府自然会给她安身之处,况且若不是她,我们之间的误会也无法解开,我也不会知晓当初正是你救了我。” 沈昭若有所思,“原来是她告诉王爷的。” 难怪果儿当初询问男人之事,自己怕人多口杂惹人把柄,不许她继续追问,兜兜转转救得人既然是司北辰。 “是,你说我应当如何多谢她呢?” 若是平白无故赏赐一个丫鬟,王府中有沈宝珠的眼线,只不能会为难果儿,为了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莫要有大动作。 沈昭为了果儿安全着想,并未说出心中所想,“王爷若是想要好好感谢她,不如多给她涨些月钱,她会开心的。” “那便听昭儿的。” 第341章 再见向晚 第341章 再见向晚 他们二人交谈着,向晚步入殿内,司北辰的面色微微凝固,却顾忌着沈昭并未表现出来,那份冷淡还是流露了出来。 向晚自是明白自己与他之间不争锋相对已是万幸,并不在意,目光并未落在他的身上,从始至终深深凝视着沈昭,目光隐忍而充满思念。 “哼。”司北辰冷哼一声,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这才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见过景王。” 虽疑惑他为何让自己见沈昭,却并未表现出来。依照上次两人见面是的情景,以为他会派人轰出自己才对。 他微微颔首,掌握好分寸的目光略过司北辰,落在沈昭的面庞上,“景王妃...好久不见。” 他一直想办法找到她的行踪,知晓司北辰前去寻找之后,更是一刻也不想懈怠,却终究是阴差阳错,永远慢了一步。 待知晓沈昭身在赵国的消息追寻过去之路,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一路打探消息,却知她最终还是回到了景王府。 “向公子,好久不见。”沈昭并未察觉到他复杂隐忍的情绪,微微一笑,而这份坦然令他更为黯然神伤。 司北辰冷眼扫过他的情绪,似是极其不情愿,双手收拢又松开,最终做出决定,转向沈昭时已经面色柔和。 “昭儿若是你同他有话说,我便回避一二。”说完他冷眼睥睨向晚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 虽然他心中极其不愿意让他们二人独处,却也不得不尊重沈昭的意见。而这份不愿意也并非是不信任沈昭,而是清楚明白向晚那隐藏在暗处的心思。 “不必。”沈昭出声唤住了他,令他动作一顿,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之意。“我们交谈之事,你不必回避。” 昭儿并未让自己回避,是不是她也不似之前那般生自己的气了,愿意让自己插入她的事情,此番也在向自己证明他们二人之间清清白白。 与他截然相反,向晚神色一暗,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只见沈昭走进他,“我还未向你道歉,那日你是好心帮助我,我最终却一走了之。” “我知晓你定是无奈之举。”他迫不及待的宽慰,看向司北辰的目光中带着责备,仿佛控诉他当日的无理。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微微侧头看向罪魁祸首,那人却立刻缴械投降,一脸的无辜。 “总归是我连累了你。”她并不知对方也寻找了自己,只能幽幽叹了一口气。 当日的根源虽然是因为程儿之事,可如今瘟疫这险峻的情形,也无暇顾及求学之事,只能够希望瘟疫之事快些尘埃落定,也少些百姓受苦。 向晚张了张嘴,却把自己所想想说的话吞入腹中,只留下满心的酸涩。 他又有什么能够说的呢,身份有别,说出来也只会是徒添烦恼罢了。 咬了咬牙,他收敛了愁容,又变成了那个不知忧愁的潇洒皇商,一合折扇,锐利眼风扫向司北辰,“既然王妃已经回归,还望王爷好好相待。” “我们二人之事,岂用向大人言说。”司北辰勾起嘴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向晚冷哼一声,“鉴于王爷之前的种种行为,很难不上在下怀疑。” 回忆起之前种种误会,司北辰面色沉了下来,飞快看向沈昭,眼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与心虚。 “之前缘起种种误会,如今本王与王妃之间已经没有了误会,向大人莫要挑拨离间。” “在下只不过实话实说,如何是挑拨离间呢?” 他们二人虽言语平和,并未有什么激动语气,却处处带着争锋相对。 “这是本王的家务事,向大人逾越了。”司北辰面无表情,双唇抿的紧紧的,侧身将他们二人隔开。 若不是顾忌昭儿,自己定然不会让向晚入府,此刻更是恨不得哄他出去,哪里还会在这里废话。 向晚一下子被戳中了软肋一般,面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只是固执地与对方对视,半点也不肯退让。 他没有身份插手沈昭之事,却也不愿意轻易退让,只能如此不甘不愿而又痛苦。 沈昭只觉得气氛古怪极了,连一旁一言不发的如初也察觉除了不对。 “小姐,王爷与向大人两个人是在吵架吗?”如初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袖子,附耳轻语。 “别多话。”她压低了声音回应,转而看向他们二人,一出口便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你们若是争锋相对,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若不是她,两人之间也不会有这样的处境,若是要怪罪岂不是都是她的问题。 司北辰听见她的话,强势的情绪立刻褪去,眨了眨眼睛,转而温和地看向她,“昭儿,你没有不对,是我莽撞了。” 他这般迅速的认错,半点也没有王爷的架子,反而令惊讶从向晚的心底划过,面庞清晰的呈现出哑然。 景王竟然能够放下一个王爷的姿态,难道真的与从前不同小心点对待沈昭吗? 他垂下眼帘,将心中的怀疑感觉压了下去,后退一步,“是我造次了。” 本是一句缓解矛盾的话,却让他们二人都认了错,反而令沈昭一时呆愣,但已经不是之前那样争锋相对的局势,也算是有些好处。 “我们都将事情堆在自己身上也不是办法,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沈昭真诚看向向晚,“有件事情还需要你相助。” 向晚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来,“请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都会帮助你。” “我们这一句回来耽搁许久,其实是发现了瘟疫,已经有许多百姓死于瘟疫之下,实在可怖。可如今太子主持祭天大典之事,将此事全然隐瞒不报,从中作梗,更是没有办法让陛下知晓此事。” “竟有这样的事情。” 瘟疫不是小事,隐瞒不报更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向晚若是能够尽一份力,自然不会吝啬。 第342章 压制难民 第342章 压制难民 “王爷在祭天大典之日会设计让陛下绕道而行,令陛下亲眼目睹逃难的难民。但我们依然已经得到了难民前往盛京的消息,东宫那便也会知晓。” 向晚沉思了片刻,眉头紧皱,“东宫会想办法压制住难民,让他们不得进入盛京之中,免得惊扰了陛下。” “没错,可是难民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即便是拦得住一些,也无法全部拦住。”沈昭真诚表达出自己的请求,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与司北辰之间的计划,“东宫一定会派人盯紧我们,唯有你才能帮助我们安置难民,让他们成功抵达盛京。” “原是如此。”他顿悟,“如果能够帮助难民,解决瘟疫之事,即便你不提起,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沈昭宽慰一笑,“多谢。” 他笑着摇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既然比如,知晓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告退了。” “等等。”司北辰突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 向晚目光一凝,似是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他的刁难。 谁知并未如同他想象中一般,复杂的情绪从司北辰的面庞上飞快略过,沉声道:“多谢。” 若是他能够为了天下相助,任何矛盾在大义面前都是应当放下的,他这句多谢是在轻不过的。 向晚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这般说,眼神一暗,看向沈昭,又看向他,“景王这声多谢,在下便受下了。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司北辰陷入沉思之中,喃喃出声,“若是他能够相助,我定会好好感谢于他。” 可他明白,向晚真正想要的,他却是给不了的。 沈昭久久凝视她,浅浅勾起嘴角。 他时常会令人预料不到。 难民逃往盛京的消息不禁传入了景王府中,也传入了东宫之中。东宫近日来安静异常,太子不禁需要举报烟花大会,还要忙于祭天大典,每日匆忙不已难免暴躁些,丫鬟仆人皆不敢触了霉头。 青花瓷被重力一推,摔碎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让人不省心。”司北长风怒容满面,眼光锐利,汇报之人大气不敢出,“一群蝼蚁也控制不住。” 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请太子殿下指示,应当如何处置难民之事。” “如何处置还需要本太子教你吗?”玉茶杯再次被狠狠摔下,他的声音因为怒气抑制不住地颤抖,剧烈而急促的呼吸着,“祭天大典在即,若是这件事被父皇知晓了,你们也不必活着了,没用的东西!”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属下的求饶声夹杂着恐惧,回荡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里。沈宝珠轻轻放下茶杯,动作悠闲得体,缓缓用袖帕擦拭嘴角,眸子柔柔一转。 “殿下莫要气坏了身子,万事总会有办法的,殿下身体最重要。” 听太子妃发话,汇报之人头快要低的贴在地面之上,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太子妃的话能够让太子消气。 司北长风的面色果然好了些许,可还是难看至极,“这群难民若是毁了祭天大典,整个东宫恐怕再难得到父皇信任。” 沈宝珠眸光一闪,“父皇对于祭天大典极为看重,我们绝不能让父皇的期待落空,不如...派人拦住他们,严加看管。” 她说完话锋一顿,恐旁人觉得自己无情,找补道:“总不能让父皇扫兴,也毁了这样重大的日子,待事情过后再派人安置难民即可。” 司北长风的眸子忽明忽暗,酝酿着巨大的诡计。 若是安排人拦住难民,还不如将所有前往盛京的难民全部解决掉,那么瘟疫之事便永远不会东窗事发。 既然是难民,他们的村子必定是受瘟疫影响,即便是无影无踪,在乱世之中全然推给瘟疫便可。只要瘟疫永远不会进入盛京之中,便可以永远粉饰太平。 思及此处,他收敛神色,转而深深看向沈宝珠,“宝珠说的是,为了那群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那日还多亏了宝珠拖住景王。” 她柔柔一笑,因为夸奖而面露喜色,“宝珠是殿下地妻子,能够为殿下尽一份力,宝珠求之不得。那日没能够照殿下所说,宝珠还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好。” “宝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不是你的帮助,也不能让本殿下捷足先登。” 那日司北辰回京的突然,果然如他们所料,他一回京便要上报瘟疫之事,幸而让沈宝珠先行拖住他们,司北长风才能先行见到皇上,没有给他们半点面圣的机会。 “可,”他话锋一转,“宝珠可会觉得本太子做的不对,不应当如此对待那群难民。” 宝珠心善,一向爱惜百姓,可如今却是他隐瞒不报,司北辰反而为了百姓奔波。 沈宝珠立刻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试探,面色不变,握住了他的手,眸子里满是温情与依赖,“一日夫妻百日恩,宝珠如今已经是殿下地妻子,自然以君为天,万事只希望殿下好。若是事情被父皇知晓了,会让殿下受到伤害,宝珠定然绝不愿意看到。” 更何况若是陛下大发雷霆,处置太子,他们东宫之人一个也逃不掉,更何况她一个堂堂太子妃呢。说到底,她已经同司北长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自然不能为了一群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难民毁了前程。 他大受感动,沉浸在对方的情真意切里,牢牢抓住女子小巧白玉般的双手,“宝珠,本太子绝不会让你受到连累的。” 下定了决心,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极为决绝与坚毅,“那些拦住我们路的人,全部铲除就好,你。” 汇报之人一个机灵,“请殿下吩咐。” “你去安排人去将难民拦截看押,绝不能给他们机会进入盛京城中毁了祭天大典,必要的时候,不必顾忌他们的死活。” 他如同毒蛇吐着杏子,那人胆战心惊,立刻应了下来,半点也不敢怠慢。 “是,属下这就安排人!” 司北长风这才满意,“下去吧。” 那人连滚带爬而下,沈宝珠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带着鄙夷,表情变化莫测。 第343章 祭天大典 第343章 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当日,百姓迎道跪拜,场面恢宏,秩序凛然的侍卫守卫在两道,长长的队伍从宫中而来。 皇上与皇后高坐于驾冕之上,司北长风伴驾左右。 沈昭一袭烟绿宫装,外披一层薄透的银纱,宽大衣摆上紫薇开得正盛,,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水滴形紫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镂空飞凤金步摇随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可人之姿。 皇室之人各个表情庄严肃穆,宛如墙壁上富贵堂皇的壁画。她轻轻转动眼眸,眼光落在四周百姓之上,停下一瞬再次收回。 她身为一个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人物,如此在重要场合的亮相,引得许多百姓频频偷偷张望。 忽的人群之中有人窃窃私语,“那不是仙人居的叶仙人吗?” 有人这般惊奇出声,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潭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难道景王妃当真是仙人居的神医?她还治过我的病呢?” 旁边之人立刻附和,“对她可真是为好人,我们一家穷苦无依付不起医药费,神医还为了我们免费医治,更是医术了得,药到病除。” “神医此前还医治了疑难杂症,可了不得了,竟然是景王妃,景王能够娶到神医也算是福气。” 一言二语,许多在仙人居见过沈昭的百姓互相讨论,几乎是确定下来了她的真实身份,目光中渐渐都带上了钦佩与赞赏,全然与之前提起景王妃时的模样不同。 盛京之中的百姓都听闻了仙人居的名声,多少都受过其恩惠,比较景王妃那声名狼藉的名声早已经颠覆,只剩下对于神医的敬慕。 但人群的议论声被盛大的场面所掩盖,司北辰侧身为沈昭抵挡住旁人目光。 “不必忧心。”他低声耳语,“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东宫听闻流民前往盛京已经派人拦住他们,幸而我们已经与向大人联手救出。” 沈昭眉头轻蹙,“东宫可会得到消息。” “昭儿放心,监视景王府的暗探不会发现我们有任何举动,向大人也已经命人控制住了东宫派出的人。” “如此便好。” “这祭天大典届时定会场面货款,我已经命令芦笛暗中保护你,以防发生不策。” 她眸子里闪过讶然,未曾想到他会如此细心,但开口道:“芦笛应当保护你才对,太子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他气急败坏做出些什么。” “司北长风只会暗中破坏,如此光明正大。当着全天下之人与父皇的面,他不敢做出小动作的。”提起司北长风他面容冷硬,嘴角勾起一分嘲讽的笑意,转而又为沈昭的关心感到欢愉,柔声道:“昭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见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沈昭只能作罢,“嗯,要小心。” 司北辰对她微微一笑,传递宽慰,转而看向前方皇上的驾冕,目光深沉而意味深长。 司北长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跪拜行礼的百姓,皆在路边打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之类的话语,逗得皇上龙颜大悦,毫不吝啬的给予夸赞。 沈宝珠高昂着头,一脸的矜贵中暗藏得意,陛下夸赞太子,她身为一个太子妃也是极其收到荣耀的。她微微侧目,目光别有深意地停留在沈昭的面庞上,充满了挑衅。 事到如今沈昭还不是不如自己,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夫君受陛下重用,即便她用尽手段勾引了景王,也无法比得过自己。可见太子是对的,难民之事绝不等让陛下知晓,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 幸亏东宫的人日夜监视景王府,也不见得他们有什么的动静,否则今日好好的祭天大典也就要被一群低贱的流民给毁了。 沈昭清楚地看见了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眼神暗含默然与不屑于顾,轻轻勾起嘴角回以危险。 这样毫无波动的情绪让沈宝珠所有的得意化为泡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她嘴角的微笑都刺眼无比。 “怎么了?”司北辰注意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将沈宝珠有一瞬扭曲而又迅速掩饰的表情收入眼中。 沈昭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没什么。” 不过是幼稚而又阴暗的女子心思罢了,不值当说出来。 他明白她只是不愿意计较,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旁的事,只能牢牢握住她的手,“莫要在意旁人。” 沈昭的手白皙纤细,如同一块冷玉,颤了颤而未动,“好。” 他们在祭天大典恩爱的举动,也是对于之前种种议论最好的反驳,即便被流言蜚语缠绕,他们当事人依旧恩爱,又怎么会在乎嚼舌根子的人。 “这次之事太子办的不错。”皇上面对百姓的敬仰称赞,沉浸在与民同乐的假象之中,对于太子更是满意至极。 能够办的好祭天大典,说明是能够成事的,以后还能够担当重任,是个不错的。 司北长风心中一喜,却不露声色,态度谦逊恭敬,半点也挑不出错的模样,“父皇将举办祭天大典与烟花大会之事讲给儿臣,是对儿臣的信任,也是儿臣的荣幸,能够不辜负父皇的期待,儿臣万死不辞。” “行了。”皇上表情透着喜悦,对他的话更是受用无比,“这样的大好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岂不是晦气。” 他从善如流,即刻认错,“是儿臣不对,今日这样的大好日子是父皇与民同乐才得来的,儿臣不应当扫兴。” 皇后轻轻一笑,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皆是气度不凡,“陛下你看这孩子,知晓祭天大典之事重要,不允许有任何差池,都变成了此刻一板一眼的模样了,今日臣妾好不容易才瞧见皇儿已是瘦了。” 话里话外透露着司北长风对于祭天大典操劳过甚,尽职尽责。 第344章 发现难民 第344章 发现难民 皇上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但如今心情极好,只打趣地好好打量司北长风,深深地嗯了一声,“太子是瘦了,为了此事尽心竭力,若是办好了是该赏的。” “能够办好祭天大典,是为了祈求社稷安康、人民安居乐业,儿臣不敢要任何奖赏。” 他表情淡然恭敬,皆是无欲无求的模样,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件事情完美结束,皇儿也算是告诉了全天下能够担当众人,太子之位稳坐不懂,也没有旁人半点机会了。 她的面庞浮现出笑意,“既然皇儿不要奖赏,不如陛下便赏赐太子妃吧,若是太子为了朝堂之事忙累,太子妃可要好好照顾他。” 沈宝珠连忙行礼,红了脸颊,“母后这般说可就折煞宝珠了,宝珠一直便想要成为殿下地妻子,如今得偿所愿,自然一千个一万个对殿下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瞧你这孩子吓得。”她笑意更深,对皇上道:“陛下看看这两个孩子,都是一板一眼的,都是好孩子。” 皇上开怀一笑,“是好孩子,夫妻之间携手共度,事极好的。”他感叹一番,拍了拍皇后的手,是说太子与太子妃之间,似乎也是说他们之间。 “陛下说的是。”皇后了然。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司北长风垂首受教,眸子里透露出淡淡的得意。 自己已经安排人控制住难民,下达了命令必要时除掉他们,今日祭天大典定是万无一失的。如今又得到了父皇重用,只要将此事压的死死的,父皇便一辈子不可能知晓,司北辰也一辈子别想踩在自己的头上。 队伍突然停止,前方侍卫来报,“报!末将参见陛下,前方道路泥泞不通,无法前行,请陛下示意。” 此话一出,人们面面相觑,只等着陛下发话,方才还带着淡淡得意的神色立刻僵硬在了司北长风的眸子里,呆愣在了原地,又迅速反应过来。 他已经确保了祭天大典一路畅通无阻,此刻道路不通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是对着他来的,不管怎样一定不能让那个人得逞。 “父皇,定是因为天气转凉雨露连绵,道路才会泥泞不能同行,不如儿臣立刻安排人扫清障碍。” 这一切早已经在司北辰的意料之中,开口禀报道:“父皇,良时不能耽搁,道路泥泞如何能行,不如转换道路。” 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在皇上无法看见之处,司北长风锐利的眼光如同迅速的闪电射向司北辰。 是他!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可景王府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又是如何动的手脚?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自己不能够让他如愿。 他心中更为急切,“父皇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若是临时转换道路,只怕不妥。” 司北辰反唇相讥,“又有何不妥,从哪一跳路走又有和不同,重要的是祭天大典,而不是无关紧要之事。” 他顿了顿,死死的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警告,“景王没有单过这种众人自然不知,本殿下凡事亲力亲为,安排细致,自然不会让任何一件事出现差错。” “任何道路都能够通往前方,如何算差错。”司北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说,太子怕出现自己意料之外之事,而你怕的又是什么呢?”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要皇上决定换道而行,便能够撕开眼前早已设置好的假象,亲眼目睹那群难民,亲眼目睹被司北长风隐藏的真相。 “你...” 司北长风自然不会让他如愿,还想要说些什么被皇上打断,“好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前方道路,似是沉思着什么,转而一挥衣袖,“换道而行,良时不能耽误。” “父皇英明。”司北辰勾起嘴角,深深看向司北长风,眼神里承载着势在必得的情绪。 他忽然惊慌失措起来,但不敢表现,在司北辰的面前更是不愿意泄露分毫,只能应下,“是,儿臣遵旨。”一种无法掌控的危机感出现在他的心底,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自己派出的人有没有成功控制住难民,现下的一切仿佛早已经是司北辰的意料之中,只能随机应变。 皇上一声令下,队伍该换了道路,开始像更为偏僻的方向。司北长风自觉有诈,一双充满算计与精明的眸子打量四周,准备着随时应对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司北辰退回沈昭的身边,“事情已经按照预料之中发现了。” 果然,未等队伍行驶多远,便远远看见一群难民便南边而来,前往盛京的方向,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毫无生气,似是已经劳累风尘仆仆多时。两个队伍迎面相撞,侍卫警觉拦住他们,拔出刀剑。 “时候到了。”沈昭喃喃低语。 司北长风呼吸一窒,瞬间明白了司北辰的计谋,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够硬着头皮想出唯一的办法,“小心刺客!保护父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场面更是剑拔弩张,仿佛大招一触即发的模样。可所谓的刺客行动迟缓,显然已经饥饿许久,步伐散乱,面对这样的阵势更是一个个跪地求饶。 “求大人放过我们,我们是逃难来的,不是什么刺客。” 他仿若未闻,“拿下他们,待祭天大典过后审问!” “慢些!”司北辰朗声阻止,声音冰冷,“他们是一群难民罢了,哪有刺客饿的走不动道,太子这般定夺未免鲁莽。” “够了。” 一直被侍卫团团保护起来的皇上走了出来,司北长风上前想要护住他,被他佛开。他下了驾冕,高高在上地现在难民面前,“你们是何人?为何逃难? 第345章 东窗事发 第345章 东窗事发 随着他靠近难民的每一步步伐,随着他出声询问难民,司北长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手脚冰冷。 “殿下。”一旁的沈宝珠也是面露紧张,害怕的抓起他的衣袖。 他顾不得柔弱女子的害怕,面无表情地静静盯着眼前,只能带随机应变,洗去自己的嫌疑。 难民们被侍卫的阵仗所吓到,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司北辰走上前去,柔和了声音,“你们别怕,这是当今的圣上,你们有什么都可以告诉陛下,陛下会为你们做主。” 皇上满意地点头,眉头却始终紧皱,“没错,你们老实回答朕的话即可。” “皇上!竟然是皇上!我们有救了!”难民中这才有人敢开口回答,“我们都是从各地的村子里来的,现在许多地方都爆发了瘟疫,染上了就得死,我们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往安全的地方来。听说盛京富饶,没有瘟疫,我们便往这里走了。” “瘟疫?”简简两个字,已经显示出皇上的不怒自威。他看向满朝的文武百官,“什么时候发生的瘟疫?你们可有人之情?” 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全部退后瑟缩,司北长风却在这时候跳了出来,一脸的震惊心痛,仿佛是第一次听说瘟疫之事一般。 “求父皇治罪!是儿臣考察不周!” 不管如何,他先行认罪,对于瘟疫之事一口咬定也是刚刚知晓,朝中大臣多已经被他收买,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竟然没有想到司北辰已经安排好了难民之事,还瞒过了自己的眼线,已经是自己小瞧了他,等这件事情过后定然让他好看。 “你干的好事!”皇上提高了音量,震怒不已,所有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跪拜在地。 “求陛下息怒!” 司北辰也跪拜在地,看着司北长风装腔作势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这个时候他似乎能够明白沈昭看着沈宝珠的感觉。 皇上对太子恨铁不成钢,对朝中大臣也是吩咐不已,“百姓之中有了瘟疫,竟然没有一人上报,若不是今日朕偶然撞见了,是不是等天下都完了你们也高高挂起。” 众人更是惊得不敢搭话,声音颤抖,“陛下息怒。” “你们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陛下。”皇后娘娘顶着盛怒靠近他,表情担忧急切,“避嫌莫要气坏了身子,文武百官竟然都不知情,说明这件事情本就藏得深,当务之急是祭天大典,不如瘟疫之事稍后讨论,祭天大典不可耽误。” 司北长风是她的儿子,瘟疫之事她不管是否事先知晓都应当为了他而隐瞒,只会训斥他未将事情处理干净,让这群难民被陛下给撞见。此刻只希望陛下能够息怒,将所有的问题责怪给他。 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希望能够转移皇上的注意力,即便是再不济,祭天大典上陛下也不会发作,待气消之后,在编造好谎言,将此事推脱给别人也就罢了。 她给司北长风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求饶,“求父皇莫要气坏了身子,是儿臣考察不周,竟然连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待祭天大典过后,父皇不管要如何处置儿臣,儿臣都绝不怨言。” “是啊陛下,祭天大典要紧。”皇后也乘胜追击,接连相劝。 沈宝珠见状,也回过了神来,脸色惨白,“父皇息怒,殿下与母后说的对,眼下父皇的龙体与祭天大典最为重要。” 难怪沈昭对自己笑的如此刺眼,原来是已经知晓了这一切,想要害自己与太子!真是个贱人!如今陛下盛怒,可以希望不要怪罪殿下,若是冷落东宫,自己也得受到连累。 他们沆瀣一气,太子势力的官员也都接连附和,皇上早已没有了方才怒不可遏的模样,面色却越来越阴沉,眸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在场之人心中慌张不已。 司北辰明白东宫一群人的心思,扫了一眼衣衫褴褛的流民,在一片寂静与恐惧中开口,“求父皇为难民做主,祭天大典本就是为苍生祈福,为社稷祈福,而如今在我们面前的正是一群没有出路的穷苦百姓,若是不为他们做主,又怎么为了天下百姓做主。” 若是之前司北长风自然与他争锋相对,绝不对让,可如今陛下盛怒心思莫测,谁也不敢开口。 王大人身为景王一党,如今不明情势,也不敢贸然开口。 正在众人踹踹不安之事,沈昭道:“启禀父皇,儿臣知自己一直以来受人诟病,却也明白百姓为重的道理,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朝中官员不明白吗?请父皇看看这些百姓吧。” 百姓们一个个张动干涸苍白的嘴巴,用最淳朴简单的话语表达自己的祈求,“求陛下救救我们吧!求陛下救救我们吧!” 他们多半是农民,声音因饥饿许久没有气势,也没有能够打动人心的话语,眼神却亮的惊人,充满了期望与生的渴求,让人直视时震撼不已。 皇上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质朴的脸庞,似有所感,表情变化莫测。 司北长风与皇后心觉不对,面色浮现出了慌张。 完了,皇上这是受百姓所感动。 “陛下。”皇后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所打断。 “陛下!”王大人一直静观其变,从方才皇上的表情已经看出他有了恻隐之心,这时开口正好能够帮助景王助一臂之力,也不会被怪罪。“陛下是天下之主,唯有陛下才能够为百姓做主!” 皇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死心地想要提起祭天大典,“陛下,可是祭天大典该如何是好?”却被陛下摆手示意噤了声。 皇上最后看了一眼难民,深受触动,对着司北辰一行人道:“起来吧。” “多谢父皇!” 司北长风的心瞬间一沉。 “回宫!” 第346章 推脱责任 第346章 推脱责任 朝堂之上,一丝声响也没有,文武百官大气也不敢喘,低着头躲避头顶如芒的视线。 李公公身为伺候皇帝的老人,此刻自然明白陛下的怒气是前所未有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更加心惊胆战的侍奉在左右。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冷眼看着他们,声音威严,“说!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官员被这陡然的声音吓得腿软,跪拜在地,“下官对此全然不知情啊。” “你监察地方,怎会不知情!” “这...这...”官员心虚的转动眼眸,偷偷看向司北长风,又飞快地收回眼光,“这瘟疫之事发生在农村之中,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上报上来,可见是最近才发生之事,下官也是没有办法。” 此事被太子压下,他身为太子一党之人,自然全然帮着太子说话,不能暴露了太子。 “好一个没有办法!”皇上大声斥责,“你都没有办法,竟让朕比你们还提前知晓!旁的大人也没有半点消息吗?” 官员们面面相觑,只能心虚而恐慌地摇头,“下官,下官等惭愧。” 皇上怒极反笑,“满朝的文武百官,连这件事也不知晓,朕要你们何用?你们又如何能够帮助朕稳固江山社稷!” 这样的斥责质问已是极其严重,没有一个敢出声答话,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人在这个时候全然都成为了哑巴。 司北长风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朝堂之前皇后已经对着他耳提命面,说多错多,若不是陛下亲口询问,莫要引火烧身。如今这样的情况,依然是减少存在感为好。 几个皇子位置较劲,此刻司北长风没有了往日气焰的模样令司北辰轻笑了一声。 今日还争锋相对的,如今却是躲在所有大臣身后,一声也不敢哼,着实是可笑至极。 正是这一声再轻不过的笑清楚传入了司北长风的耳朵里,他变了变脸色,心中被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填满,捏紧了拳头此刻只能够忍了下来。 他一直风头正盛,被受宠爱,如今被一个一直不受宠,又屡屡互相针对的王爷耻笑,日后自然要百倍偿还。 司北渊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收入眼中,默了默,低声开口,“这件事三哥事情。” 他使用的并非是疑问句,而是已经猜到了事情原由。他虽然一直不问政事,却也并非是傻子,这两个人之间都来都去,他也并非是什么也不知晓。 司北辰也并不打算瞒他,“没错,太子殿下不愿意让父皇知晓之事,本王便让父皇知晓。” 可于情于理,陛下得知民情都是应当的,更何况是瘟疫这样的大事。 司北渊了然,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你是对的。” 司北长风将他们二人的对话收入耳中,却依旧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眼底聚集一片暗潮。 不知是皇上是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看了过来,面容严肃,目光直直落在司北长风的身上,“太子一直举报祭天大典与烟花大会事宜,一直忙碌,如今大会就此作罢也并非所有人所愿,太子辛苦了。” 他突然的关怀反而令对方更为胆战心惊,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立刻跪拜认错,朗声道:“都是儿臣知错,今日祭天大典除出了这样的诧异,儿臣难辞其咎,更何况若不是儿臣近来只关注祭天大典与烟花大会,也不会疏于考察民情,连瘟疫这样的事情也不知晓。” 他一番话就要把自己摘个干净。 司北渊轻笑一声,“太子还是这般能说会道。” 司北辰看他一眼,深表赞同,只能等待父皇的意思。 皇上深深地注视他,相隔甚远看不清表情,只能看收到目光半点也没有移开,“太子忙碌疏忽也是应当的,只是...太子也觉得瘟疫之事发生便在近日吗?” 若是否认,便真是有意隐瞒,不管是否出现破绽,此刻司北长风也唯有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瘟疫应当就是发生在今日了。 他语气坚定,“是,儿臣疏于考察,但仔细想来,瘟疫在盛京之中一点风声也没有,想来应当是出现不久。如此说来,我们现下知晓,也能够好好控制。” 司北辰只觉得可笑,盛京之中半点消息也没有走路,不正是司北长风他自己有意隐瞒不报的结果吗? 谁知皇上突然发难,“瘟疫若是刚刚发生,如此倒是朕冤枉了你们!” “下官不敢!”“儿臣不敢!” 他们稍稍放松的表情立刻凝固下来,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皇上气的“蹭”得站了起来,“朕已经问过那群难民,他们亲口诉苦,有许多人皆死于瘟疫,并非是近日发生。若是你们当真不知,便是失职,若是知晓,便是隐瞒不报!” 一个官员立刻求饶,“陛下,下官一直掌管宫中文苑,实在是对宫外之事一窍不通啊!” 不止是他,大臣皆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一个个推脱抽身,“陛下,末将是掌管军事的,对于农村瘟疫情势,也实在是半点也不知情啊!” “照你们这般说,朕是掌管天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错!” 此话一出,任何人也不敢出口推脱,各个噤了声。若是把错误推在陛下的头上,那可比真的隐瞒不报严重多了。 皇上已经是气急,今日本以为祭天大典是与民同乐的好日子,却没有想到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更令人气愤寒心的是手下的一个个大臣,如此推脱责任,如何担得起大任,养来何用! 司北长风心思一动,立刻做出一副心痛至极、愧疚不已分模样,“千错万错儿臣的错,父皇莫要气坏了龙体,求父皇降罪!” 此刻情况混乱,他很清楚皇上不会真的降罪于他,只是怒气难消。 司北渊发出一声轻笑,宛如一个置身身外的看客一般,除了眼底略带的嘲讽,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第347章 处理难民 第347章 处理难民 司北辰再也看不下去这文武百官之间的互相推脱,也不愿意在看见司北长风装腔作势的模样,上前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启禀父皇,此刻追求是否知晓瘟疫之事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了,当前难民已经涌入盛京城内,如何处置难民已经是重中之重迫在眉睫之事了。” 难民多数是因为存中发生瘟疫,死人无数,一个个踹踹不安再也待不下去而前往的安全处所。令人心寒的是,瘟疫所感染之人恐怕早已经没有了活路。 皇上听见他的一番话,才收敛了怒气,面色好转了一些,却始终凝重思考难民之事,对他赞赏地轻轻颔首,“还是景王考虑的周到,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难民之事。哼,官员们一个个互相推脱责任,也只是浪费时间。”” 司北辰处于百姓的角度才说出了那番话,落在让人的耳里却又了另一番意思,仿佛是为司北长风开脱一般,转移了陛下的注意力。 司北长风讶然看向他,眸子里随即才羞愤填满。 他这是在羞辱自己吗! “今日之事还是景王屡屡考虑周到,你们兄弟几个还需要如同景王一般再稳重一些。”皇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与赞赏,只觉得若不是今日景王的屡屡提议,自己也不会撞见难民之事,恐怕如今对此都全然不知情。 皇上已经很久未曾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地夸赞他,令他微微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表情荣宠不惊。 “父皇谬赞,父皇从小教导儿臣要关爱百姓,水能覆舟亦能载舟,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儿臣只不过是谨遵父皇的教导,不敢懈怠。” 皇上眼底赞赏的光芒更加明亮,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景王悟性高。” “儿臣愧不能受。”他谦恭行礼,没有一丝傲慢。 一旁的司北长风已经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将头深深埋下遮挡住。 他一向都是天之骄子,今日陛下在众人面前夸奖景王的行为,相当于啪啪删他的巴掌,将所有的高傲狠狠踩下。他酝酿着诡计,眼底划过诡异阴冷的光。 这口气自己怎么能够忍!没有那群难民就没有这样多的事情了,一早就应该将所有的难民通通除掉! “那我们便来商议如何处理难民。”皇上已经收敛了情绪稳居高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官员,“既然瘟疫之事你们不知,那么如何处置难民也应当明白吧。” 他首先询问司北辰,“景王,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难民?” 司北辰说出了心里的打算,这也是他与沈昭谋划此事,共同希望的结果。“儿臣觉得应当在盛京中好好安置难民。” 他们背井离乡已经是极其辛苦了,既然已经无法帮助染上瘟疫离世之人,也应当好好帮助还健在的人。 皇上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毕竟他一直主张为了百姓,如此回答也是情理之中。 “各位大臣怎么看呢?” 此话说出,他的态度便是模棱两可,让众人揣测不出。太子党派的林大人穿越人群接亲到了司北长风的眼神,立刻会意,上前禀报道:“启禀陛下,下官的看法与景王不同。景王宅心仁厚、为了百姓着想,但也不能只只为难民着想,若是难民被安置在盛京之中,一时间又要如何能够安排这般多的人。” “难民之间没有秩序,极容易造成混乱。”林大人顿了顿,表情严肃,“况且,若是难民之中有染上了瘟疫而不自知的,岂不是要把瘟疫带进整个盛京城。” 众人立刻变了脸色,对于他口中所提到的假设感到恐惧,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瘟疫,村民中已经有那般多的人离世,若是盛京中也有了瘟疫,那每个人恐怕都难以逃脱,谁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风险。 司北沉扫视周围人的表情,询问道:“那林大人想要如何处置这群难民呢?难不成将远赴盛京的他们全部赶出城外吗?” 若是这般做,也就是相当于让他们自生自灭,没有了一点活路。 林大人冠冕堂皇,“景王这般说可就不对了,还是过于年轻。自然不能将所有难民赶出城,而是将他们送回去。” “送回去?”司北辰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只觉得荒唐至极。将他们送回去,同赶出城外又有什么两样呢?不都是送死。 “没错。”谁知林大哥淡然地点头,“将所有的难民送回自己的村庄,也就能解决了大批难民无处安放与秩序的问题。” 他追问道:“那难民被送回村子后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 “送回村子之后,朝廷再派往大夫前往便可。” 可众所周知,他口中的弥补事宜是不过是伪装罢了,只要将难民赶出城,朝廷便不会再管他们的死活了。若是真的有心救助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人送回去。 “父皇,儿臣觉得林大人所说有理。”司北长风窥见皇上脸色动摇,立刻趁热打铁,上前禀报。 “父皇!”司北辰心中慌乱目光中带着恳求,“父皇今日看见了那群难民的惨样,若是要将他们送回去,相当于是不给他们留半点希望,求父皇仔细考虑,为了难民着想。” 大臣也你一言我一语接话,“若是为了难民想,谁为了百姓想呢?难不成要让整个盛京城的人都为了那群难民陪葬吗?” 他反唇相讥,声音冰冷,“林大人是怕盛京之人陪葬,还是怕自己陪葬,难不成我们堂堂一个盛京城就会被区区一群难民毁了?若是惧怕瘟疫,便可将他们聚集一处看管便可。” 司北渊朗声道:“父皇,儿臣也觉得景王所说有理,我们不能失了民心。” 王大人与几个景王一党加入争论之中,与太子一党吵的不可开交。而皇上高坐,看看着他们争论。 “若是担心民心,一群难民的民心如何能够与盛京城中的百姓相比呢?”王大人的表情仿佛觉得那群难民只不过是蝼蚁,是一条人民不值钱的蝼蚁。 “相必盛京城中的百姓也不愿意担这样的风险。” 朝堂之内响起了争论之声,谁也不肯退让,直到陛下开口发话才安静了下来。 “够了!”他高深莫测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各怀心思的脸庞,最终收了回来,无视了司北辰的满怀期待,“将难民送出城外。” “父皇!”司北辰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失望,一转眸便看见司北长风得意的目光。 “此事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