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追击》 第一章 颓废青年 罗彬仰面呼出口长气,愣愣的看向灰白的天花板。 在这异乡的出租屋内他已委顿了半年,一门心思地沉浸在手游里麻痹自己,来躲避生活中的不堪。虽说这样更显得自己废物狼狈,但至少在沉迷游戏的时间里他是自在的。也正是如此,不愿脱离手机的他,在这半年里每天昼伏夜出,形影孤僻。 平静不了多久,想起银行几十万的贷款和手机里的几个网贷,罗彬便觉得头皮发麻。 他挤压着眼眉,恨恼得抓握头皮,希望能借此解脱自己。可等心思回转,他也明白,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旋即他又侧身抓起手机,扣开手机壳,取出藏在壳内的乐透彩票。 等他利索的点开手机,找到昨夜的开奖公告,却又怯懦地闭上了眼不敢细看。 他用双手合十盖住彩票闭目祝祷,心下急切。 做完这些,觉得没有需要补救的虔诚动作,这才睁开眼皮对着开奖公告一一核对。 和往常一样,他的号码和大奖相差甚远。这时只听他咒骂一声,捏皱手中的彩票然后狠狠的摔向墙角,反手抬起被子,蒙住自己脸面,欲要睡将过去。 时间已近下午五点。每天这个时候,算得上是他最清醒的时辰。不因为别的,只是为了出门买张彩票,顺便吃顿饭菜果腹,再捎带上一包长嘴香烟。 这就是他这半年里,每天的固定行程,也是唯一能让他出门的理由。 罗彬甩开蒙头的被子,坐起身摸索着穿上衣裤,又整了整内里贴身携带,画有菩萨的黄符纸。 翻身下床顺手把杂乱的被子,从床头掀折到床尾,好透一透这一觉残留下的潮气。 像个退休老人似的活动活动筋骨。拿起桌上喝剩的茶水,打开了阳台的玻璃移门。 他来到阳台蹲下身去,看看已经将养半年的一小盆多肉,而它便是这套两居室里,除了罗彬唯一还有生气的了。 罗彬轻叹口气,抬手把茶水和茶叶通通倒进了花盆。其实他又哪里懂得摆弄什么花草,这盆多肉不过是前女友慧敏落下的。 就在一年前那个雨夜,慧敏领着个谢顶男人进来,搬走了属于她的所有物事。罗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抽着烟,倒是那个男人进进出出都会笑盈盈的朝他点点头,神态显得局促不像经历世事的样子。至今还能让他记住的就是那个男人很可爱,那个女人很凶,那扇门关得很响。 之后过了半年,罗彬才注意到阳台的那个花盆,只是这时的多肉已经和罗彬一样委顿不振了,原本繁盛的枝叶已经枯败,像极了烧残的火柴梗子,干细且发黑。从旁抽出的新芽,泛黄不见新绿颜色,无力地卧在干巴的泥粒上。 自从和多肉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罗彬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浇水,至于浇的什么,却是无所顾忌。他只顾每日例行公事般的浇它,牛奶、豆浆、饮料、茶水不一而足。 入了冬,天渐凉了,隔夜的茶水便成了它固定且准时的给养。罗彬也琢磨过,茶水一来可以浇灌,二来也算养份,残茶铺满花盆,覆盖着多肉的根茎,晒干了以后就像铺了一层干草还能帮着御寒,腐烂化作春泥更是多有裨益的。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怕喝剩的茶叶堵塞下水道,所以这每天对着花盆的随手一倒,就更显得合理且愉快了。 …… 罗彬走回房间装了手机,一手拎着布满茶垢的玻璃杯,走进了卧室紧邻的卫生间。随手把手机挂在了毛巾架上,点开app继续着睡前没听完的小说。 反身又来到客厅,给茶杯装好新茶,按下热水壶烧水的开关,他这才进卫生间里洗漱去了。 手机里的男声娓娓叙述着故事,卫生间里的罗彬按部就班的做着洗漱。 洗漱并不费时,修剪胡须却需要耐心。他对着镜子里脸色黯然的自己,精细的用小剪子修剪着胡子,时而用另一只手从前往后捋着胡须,分批次的把那几根脱离队形的须毛剪去。时而又从侧边歪头细细寻觅,直到下巴上的胡须被修剪齐整。胡乱抹上面乳算是收拾停当,至于手机里播的什么压根没有理会。 或许是宅的久了,罗彬只想独处却又害怕安静。平时出门他总戴着耳机,他听过很多儿时没顾得上看的书、更听过无数的口水小说,但能记下的故事却是一个也没有。他只想单纯的听人说话,却并不计较说的什么。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不用眼神交汇不用虚伪寒暄。 他把手机拿到客厅充上电,泡上一杯绿茶,坐在沙发上听着故事慢慢地等。现在的手机充电很快,等他喝完手中的茶,差不多已经把损耗的电量充满了。 给喝干茶水的杯子再续上半杯热水,浸润着茶叶。他站起身走进那间空置的房间,打开衣柜找到那件厚实的羽绒服穿上。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也是他买过最贵的衣服。虽然不是他自己挑的但是他自己付的钱,就在去年入冬之前。 喜欢和钱应该是无关的吧,它有精细的做工,有朴实的外表,也有厚实温暖的内芯。足够保暖也足够皮实,更不张扬,是的,他很喜欢只是眼下再买不起了。 罗彬穿戴停当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他拎着袋垃圾走到门口却看见住在隔壁的母子正在等电梯。以前偶尔也会遇上,女人总喜欢攀谈几句,听口音应该是本地的拆迁户。虽然那女人说话客气温和,但罗彬还是怕那自来熟的热情。 他只好佯装落了东西,回身又进了屋,等估摸着人家已经下了楼,这才走出门去。 冬日里天黑的越发快,寒风萧瑟的街上人影也愈见少了。罗彬这才惊觉年关是真的临近了,想到这年关又更失了几分心力,木讷地骑着电瓶车。他照旧来到那家快餐店,一荤一素免费汤水,两碗米饭打底先补回些气力。 之后又如点卯似的,抽着刚买的烟来到农贸市场边角最破彩票店。想到自己如今境地也是一样破落,罗彬觉得这应该叫负负得正,所以每天寄望着能借此翻身。 可今天他记错了时日,星期五,没有乐透开奖,只会买乐透的他顿觉得明天无望了。 他走出彩票店站在门外,续上一支烟抬头望着远处街道上稀疏的人流。来去匆匆的人儿多少有个归处,可他的又在哪里? 以前的他对彩票是嗤之以鼻的,每每网上看到中奖新闻,总会在下面调侃几句。然而现在,每天一张彩票成了他得以安睡的神符,若再看到网上别人调侃中奖新闻,忍不住都回顶两句。 命运多艰让他不敢不信,否则他连生的勇气都没了。 他没再骑车,双手插兜,低垂着头,踢踏着厚实的靴子,漫无目地往前踱着。 约莫走了个把小时罗彬来到了江边,江边的景观跑道上,还有零星夜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也许是走的久了,也许是这靴子太过沉重,他驻足不再往前,心里想着熬过腌臜的今天还会有美好的明天,明天的乐透一定记得买了。 沿着来路他又回到了彩票店,这时的店门已经锁了。他抬起手看看表,晚上十点。 他自我宽慰着回到出租屋,按下热水壶开关,行将就木般的继续之前的生活。 把热水添进半杯冷茶里,温度刚刚好。打开游戏沉浸其中,忘了烦恼,忘了忧愁,忘了生活里的种种不堪,眼里只剩下该死的对手和手残的队友。 正当罗彬游戏正酣,一通电话让游戏戛然而止。看了眼来电界面,罗彬赶紧用手边的茶水润了润烟熏的喉咙,这才接起电话。 “彬彬阿,明天冬至……”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啊,爸我~知道” “历年上坟你都没落下,等到这个点都没见你回家来,我就打电话问问,没别的事儿。” “爸,明天约了客户……” “嗯,生意要紧,忙就别回来了。来回跑也费油钱,我去去就行了。现在不像以前了,有些人家还不重视呢。” “爸,那个~那个客叔来过吗?” “去镇上买肉的时候下来过,喝了杯茶,也没说别的。你现在手头不宽裕就拖他些日子,没事,有我呢。我这辈子没占过人家便宜,也没短过人家的账。这张老脸在村里还顶得过,最不济,得了明年收成我给你还了,别记挂着给自己凭添压力,啊?” 电话通到这,罗彬眼里已经潮红泛起泪花,说话时嗓音带动着鼻音渐渐混浊起来,但他竭力抑制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常些。 等到父亲罗富挂了电话,他僵坐着身子,紧抿双唇滚下泪来。 无声的哭过许久,他起身进了卫生间狠狠的洗了把脸,又仰起头去望着卫生间的顶灯用力的眨巴眼睛。 等稳定些情绪,他低头挪步到马桶前,解开裤带一手拉下裤子,一手提起前胸过长的衣服。尿液画着弧线射向马桶的档口,原本胸前紧贴的菩萨符纸没了衣服牵制也径直滑进了马桶里,两相交汇,翻腾在马桶之中。 罗彬心想:我自幼没敢作恶却是厄运连连,什么菩萨庇佑全都是假的!都说不成佛便成魔,既然已经亵渎交恶,那我便恶给你看罢,想到这里他便尿的更是恣意起来。解决妥当顺手把菩萨连同尿液都一并冲去。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跑进厨房取了把水果刀塞进袖口,铁了心要在这半夜时分出门作恶去了…… 第二章 杀人诛心 南都新苑小区原是给周边拆迁户过度用的。 近些年城市发展飞快,这城郊的巨变让本地农户靠着收租过上了让人艳羡的富足的生活。 幸福充实的村民们最渴望的莫不过保持现状百年不变了罢,所以前几年区里和街道的领导进村谈拆迁都没少受白眼。 后来区里一退再退的提高了拆迁补偿,这才在支书带头下签订了协议。 还没等解决过度房和安置房的问题,本市的一场国际盛会莫名奇妙地带动村子周边的房价节节攀高。 自此拆迁协议在村民眼里俨然成了废纸一张。再有来谈拆迁事宜的,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思,村里的老老少少都跟着动起手来。区里也怕造成群体事件影响安定团结,便将拆迁事宜暂且按下了。 直到一年后的一场意外,村民们再也挡不下拆迁的滚滚齿轮。 村里都是农户自建的四层房子。一楼二楼自住,三楼四楼外加阁楼出租。为了和租户的日常分隔开来,二楼至三楼楼梯都被封堵,在屋后搭设一幅铁制扶梯方便租客直通三楼上下。 这样主客分隔互不影响,村里的房子大体也都是这般模样。 在这附近上下班的租客出行以骑电瓶车的居多,所以每家院子都会靠墙搭盖车棚。房东再从窗口挂出块插线板收取每月三五十块钱的充电资费。 而那场意外就是这小小插线板引起的火灾。 半夜里插线板溅射的火星燃着了老化的电线,火苗攀爬上了窗口引燃了窗帘,顿时这火势就大了。 浓烟从窗口往上翻涌,被一楼噼啪声惊醒的房东一家顾不得旁的,赤条着身子冲出了楼外,男男女女冲着楼上的租户惊声嚎叫。他们没能叫醒租客却惊了火势,大火扑出窗口疯狂的向上撩拨而去,玻璃的碎裂声,木头的噼啪声,大火升腾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呼啸的消防车停在村口。原本狭小的村道停满了私家车,家门口有摆放铁树盆栽的,也有摆放石兽镇宅的,这些都让消防车寸步难行。 等火势完全扑灭,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消防员在三楼楼梯口找到三具焦黑的尸体,楼上没能自救逃出房间的还有七具。 事件反响恶劣市里相应安抚惩治不再细说,而南都村的拆迁却是势不可挡了。 拆迁户在市里大多都是有房子的,即使没曾买房的拿到补偿款也是足够潇洒过活了。而南都新苑作为拆迁户的过度房,一套两居室只收五百块钱的月租,租赁协议注明不得私下转租。拆迁户们又似找到了翻身做地主的机会,纷纷申请租下房子转身以两千八至三千不等的价格转租给了外乡人,罗彬便是这外乡人里的一个。 罗彬站在楼下点上烟慢慢的吸着,他环顾小区寂静的四周只有几杆路灯无声挺立。他猛抽几口吐出浓烟抬手便把半支烟蒂弹了出去,顿了顿又走上前用脚尖把它碾灭。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扣紧,又把衣领提到鼻尖盖住半张脸面,抽出口袋里的那副皮手套戴上,跨上电动车一拧手把往小区大门口驶去。 门岗上的大爷还未睡去,躺靠在椅子里仰头看着柜上的电视,对半夜出门的罗彬只是侧头撇了撇,依旧回头看他的电视去了。 周遭都是拆迁的残垣断壁,一条贯穿南北的主路也因为修建地铁的缘故围了半边,到处拆拆建建,沿途的路灯也躺倒不少。 罗彬挑选着路边的黑影不急不缓的骑着车,脑海里努力回忆角角落落的监控探头做着规避,渐渐的又来到了江边。 午夜的江边不见人影,他沿着临江的景观跑道悠悠的往北行去。南边多是将拆未拆的本地农户,越往北走沿途的硬件设施就越好,江景豪宅不是大套就是平层,非富即贵。 罗彬寻摸着能遇见上个落单夜跑女人或者酒后晚归的富人会更容易下手些。 沿途路过一带尚未完全竣工的江滨公园,隐在暗处的罗彬抬头看了看前方密集的路灯和关键路口的几台监控就不再往前去了。他把车推进路旁公园的草地里,立了几次车都因为松软的浮泥没能成功,他就任其倒在地上,然后起身躲进了路旁的树丛。 其实到了这会儿,他早没了发狠的情绪。只是想到近在眼前的催款和对自己父母的愧疚,懊恼悔恨,交织裹附着他的神经。他想回头去继续他的游戏,却又迫切想要解决当下的困境,既然到了这里便不妨试试运气。 蹲得久了小腿开始发麻,罗彬探手捏了捏小腿上的筋肉,比之半年前确实松软了些。原本坚持了两年的健身和长跑也在一年前放弃了,一米七八的中等个头,本是线条清晰筋肉有力的。而现如今躺尸般混沌了半年,健康的肤色尽退,全身的肌肉特别是双腿越显发脬。 正胡思乱想间,透过枝叶看见前头来了一人一狗。虽有些远还看不真切,但那人一步一顿的神态必是上了年纪的了,罗彬明白这或许是个绝好的机会。再看那人微抬着手捏着狗绳,被牵着的小狗踩着碎步颠颠的跑在前头。 待那人那狗来得近了,罗彬细看了两眼,觉得老人有些眼熟但又不曾见过,可能干瘦的老人囫囵地看去都有些相似吧。 他心念转了转却又收回了刀子,悄悄地隐下身形。心中思忖,自己堂堂青壮抢劫个缺觉的老人,未免太过下作了些,暂且先放过了吧。 只见那老人过了路口来在这边,也许是觉得路上太暗了些,看了看一旁停工的公园,又回身看看来路上明晃晃的路灯,牵着绳子的手扯了扯,小狗止住了碎步望了望主人,又低头嗅嗅路旁的树干,围着树干来回转了转,抬腿洒了些记号,却也不多作停留,转身往来路上颠颠地走去。老人继续在后边一步一顿的跟着。 罗彬依旧在原地蹲守,除了机动车道上零星的几台车呼啸而过,却再看不到任何人影。正欲起身,两道亮如白昼的车灯由北往南直射而来,罗彬只好矮下身子等那车子先走。 车子来到近前罗彬避过车灯才辨出是台双门跑车,刚要掠过的车子却是车头猛的点地,一个急刹将将停在了罗彬的身前不远,若不是树木完全遮挡住身形,罗彬还以为自己曝露了行迹。 应着驾驶座的开门声,车内的灯光亮起。因为离的近,罗彬也看的真切,副驾上正自坐着一位恬静女人,看她垂发齐肩顺滑如锦缎,额前正扣宽边素粉发箍,眉眼分明肤如凝脂,上身裹着件白色羽绒服。 驾驶座上的墨镜男不耐烦的推开车门,几步绕过车尾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侧身探手把那女人拽了出来。“嘭”的一声又迅捷的把门关上,旋即跨步回到驾驶座旁,指点着那女人说道:“妳要再敢私下进我家和我妈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说完欠身钻进车里,调转车头,轰鸣两声,便踩着地板油走了,独留下那女人站在原地。 看的出他们家底肯定也是极好的,可罗彬却犹豫着今天是否豁得出去,心里斗争良久,末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压根就没有犯罪的勇气和觉悟,无非心气激荡时佯装发狠罢了,时间一长气就散了,哪还有胆子拿着刀子去唬人。想到这,他泄了心气,自己默默地袖起了刀子。 在看那女人说来也奇怪,半夜三更独自在这昏暗的路边,也不显得害怕更不见有刚刚被人责备的委屈。呆呆的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然后她依旧那般恬静安逸的站在那里,没过多久从南边疾驰而来的一台车子接上她调头走了。 罗彬这才悻悻然地走出树丛,扶起车子坐立端正,拧着车把悠悠向北。 既然已经没了作恶的打算,对这眼前的路灯和监控就更显得光明正大起来了。罗彬漫无目的骑着车,脑海里却想起了周星驰的《功夫》,他恶狠狠的要去杀人,却被四眼仔揍的头破血流。 都说喜剧的背后藏着悲剧,就如我今天居然连个坏人都tmd做不了…… 第三章 一矢中的 恍惚间车骑得快了,更显的江风冷冽,吹得罗彬面颊板结,两耳生疼。 他停好车子站在防洪堤上,嘴里叼着烟垂着双手,呆愣地看着江面思绪万千。想的深了就越是心如死灰,倒不如投江来个一了百了,至于其他的牵绊,人都死了哪还来得及计较。 他抬腿跨过厚实的护栏,却看见不远处有个年青的身影正蹲坐在栏杆上,黑色的连体帽蒙着脑袋蜷缩着身子。罗彬怕丢了颜面便又把跨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继续若无其事的站着,不被察觉的微侧过头端详那人,光线不及看不细致,只依稀看见个侧脸的轮廓。 在这千万人口的城市里看来还有很多人都过不去年这一关。罗彬这么想着也不愿再继续停留,没准儿给人家腾出地方,从旁路过的富人会帮那青年一把。 罗彬又骑上车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拐了个路口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挑选了一打六罐的啤酒两包辣条和一包花生,付完帐口袋里就仅剩下十多块钱。用摘掉手套的手在口袋捏了捏烟壳确认已经没剩下几支烟了,咂了咂牙花故作镇定地看着烟柜里的各式香烟,长嘴是买不起了只能另辟蹊径。 最后要了包十块钱的中南海,又把剩下的几枚硬币换了辣嘴小鱼干,这才拎起塑料袋子转身走了。 他跨着车来到江边,确认四下无人才把刚买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半人高的防护栏上解袋拆封,又把垃圾归拢在塑料袋里,然后一仰脖子鼓咚咚的喝下半罐啤酒,放下唇边酒倚着护栏朝着江面讪讪的说道:“现在我是活不下了,你如果是江中妖怪就出手帮我一把,还了债再给老父亲留笔养老钱,我便把自己卖给你了。如果你是江里的神仙那就算了,先前才把观音菩萨给冲进了马桶里,都说神佛一家想来你也不该帮忙的罢。” 说完他又自顾自的摇头苦笑,想起那句「君子敬鬼神而远之,小人畏鬼神而诏之,或求妻财永禄,或畏疾病灾祸,非有所惧,即有所求。」自己还真是活脱脱一个小人嘴脸。 …… 江风吹着脑袋,人也醉的快了。等到最后一口啤酒喝完,他就开始脑袋发胀脚下发飘。他俯身又挨个从塑料袋里挑出喝过的酒罐晃了晃确认都已经喝完,便转身靠着护栏坐到了地上,点上支烟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串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诺诺的喊了声“彬哥。”就没了下文。 罗彬抽了抽嗓子努着嘴转头啐了口痰,接着叼回香烟大着舌头说道:“阿宏,我为前几天骂你的话道歉。” 他顿了顿像似整理着思路,“你老婆大着肚子进进出出的也不方便,你那台车停在我楼下的地库里,这两天就自己过来取吧。如果你那边生意周转开了,就把欠我的钱还给我爸。” “周转不开那就算了罢,我现在反倒不急了,你自己先把日子过好要紧。” 他咂巴两口烟深吸入肺,吐气的同时把烟头给喷了出去,“阿宏,我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说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眯着眼睛摇晃着脑袋唱起粤语版的《友谊之光》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 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 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 友谊改不了。” 一曲唱罢便挂上了电话,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子转向江面,想着是时候试试这江水深浅了。 恰巧这时远处江面上有颗豆大的光点悠悠的向这边飘来,拍岸的江水一浪快过一浪隐约还能听到马达声响。等来得近了些熄了马达,静默的继续朝罗彬荡来,将将停在了他眼前的江面上。罗彬借着岸边的灯光,眯眼看的清楚那是艘渔船,船上前后坐着个两人。 掌舵的老人家抬头望了望岸上的罗彬,警告似的轻咳两声便不再理会。收网的年轻人却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仗着酒劲的罗彬还哪里会在乎自己好不好看,用手一撑护栏抬腿便跨了过去。 本想沿着陡峭的堤坝走到堤下,可他喝了酒的脑袋哪里还控制得住身型,脚下一滑屁股着地滋溜溜的滑了下去,直到双脚抵着半浸在水里的礁石才把身子停下。 收网的两人停了手头的活计直愣愣地看着。罗彬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冲着更近的两人嘿嘿傻笑。 那老头板着脸用本地话呵斥道:“侬要做啥?” 罗彬挥了挥手嬉皮笑脸的回道:“莫啥大事体,来寻死,来寻死。” 那老头一边从水里巴拉起渔网一边瞪着罗彬。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也来了脾气,顺手抓起网兜上勾着的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朝罗彬掷去,想要把他吓走。可罗彬酒已上头,哪里还会躲闪,只见这石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他的额头,当即闷哼一声倒在了堤坝上没了声响。 船上的两人顿时慌了,胡乱拖拽起渔网“突突突”地开船跑了,独留生死不知的罗彬倒在堤下。 …… 逃走的渔船激荡起浪花“哗哗”的拍打着罗彬的靴子。那嵌在额头的“石块”悠悠有电光流转闪着银光,而那额头流出的血液正滋滋有声地倒流而回…… 不消片刻血水没了踪影,电光缠绕的“石块”也渐渐地隐入额头消失不见。而正在此时,有个黑影沿着堤坝纵跳而来,最后“啪”地一声稳稳地落在罗彬身前,俯下身子捡起罗彬掉在地上的手机,银光闪烁屏幕上头显示着「阿宏」的来电。 第四章 拨云见日 宁市的冬天多是阴冷潮湿的,让人变得更慵懒嗜睡些。但住在富人区的有钱人向来都更懂得坚持锻练的重要,何况今天少了阴云遮蔽整个天地都亮堂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沿江的景观跑道上晨跑的人就陆续多了起来。 临江路和听涛路的交汇口,有三五人正在驻足议论些什么,途径这里的人顺着指点看见堤坝下躺着的男人,有的捂嘴惊叹,有的匆匆一撇继续未完的晨练。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有个肤色黝黑的矮个子男人双手绞在胸前,言之凿凿的向人们作着推测。 “你们看看,这塑料袋、这酒罐还有这电瓶车上都结着霜,那家伙肯定昨天晚上就来这里了。”看见有人附和点头,他抬手拽了拽那明显宽大的廉价西服,又把双手绞得更高些继续做着推理,“十有八九是想不开来投江寻死的,结果江还没跳人却醉倒冻死嘞。现在的年轻人哦,抗压能力不要太差哦!新闻里天天都是要么跳楼的,要么跳桥的,完全不顾及家里人感受的。哪里像我们这辈人,我们什么苦头没吃过?”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就在他眉飞色舞地做着推测和批判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到在人群边上,一个脑袋蒙着黑色连体帽的年轻人,默默的站着,他对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轻声且淡漠的说道:“确认过了,没死。”说完转身走了。 罗彬被纷扰的议论声吵醒,惺忪着眼仰头寻声望去,卧槽!一群人正在堤岸上低头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来不及分明状况连忙翻身站起,也不理会人群的喧哗,猫着腰“噔噔噔”的窜上斜坡,越过护栏。不顾几位年长老人的关切问询,低头拨开人群,跨上电瓶车一溜烟的跑了。 听见身后的警笛声响,害怕惹下麻烦的他便刻意拐了几个路口,这才回到南都新苑小区。 住在隔壁的女人正为儿子准备着早饭,厨房的窗口对着过道。罗彬乘着那厨房里的碗碟声响悄悄地溜过走道打开房门迅速地钻了进去。而那女人手把着锅铲,欠身到窗口,偷偷的看着他进了屋,这才放下手头的东西摸出了手机…… 进了房门,罗彬抬手揉了揉被江风吹了一夜的头发,感觉屁股冰凉裤子明显湿了,便脱了衣裤洗澡去了。在没有浴霸和暖风的卫生间里脱光衣服是需要勇气的,寒冷让舒适的热水澡更加让人迫不及待。 仰头让热水冲淋着脸面,这才好好回想起昨晚的来龙去脉。昨晚酒是喝得醉了些,但意识清醒,特别是被石头砸中脑袋的那一幕犹在眼前。想到这,连忙用手摸了摸额头,并没有发觉异样。他又光着身子跑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也没发现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这才心头稍宽,也不再怨恨那渔夫的狠毒,或许真是自己醉得厉害,看花了眼睛。正自疑惑间,门口漏进的冷风刮过身子,让他经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又逃进了淋浴房寻找热水的慰籍。 想不明白自然先不想了,倒是那件羽绒服保了他一夜没被冻死,心里除了喜欢还多出几分感激。 等他收拾停当换了身衣服,天已经大亮了。他打开卧室的玻璃移门阳光正好洒进阳台,这半年里他昼伏夜出没见过一次太阳。眼下自觉死过一回的他面朝东方,任由温和的阳光抚上他的脸庞,似乎在他眼里此时的阳光都有了好闻味道,只见他闭起双眼贪婪的吸着鼻子。等他睁开眼,面露微笑的对着东升的太阳说道:“我本可以容忍黑暗的,直到我看见了阳光……” …… 此时的江边,出警的老吴刚做完笔录,听着围观群众对“案件”的描述,知道是场误会,便挥手招呼堤坝下的年轻民警上来,准备回局里。 小王爬上堤坝越过护栏,追上老吴问道:“师傅,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吴一边往警车走去一边不耐烦的回道:“奇怪什么?把醉汉当死尸?人都自己走了你还想查什么?你想查大案想疯了把?要不这样,你去把那报假警的老头抓起来?” 小王讪笑的摸着后脑勺解释道:“师傅您别急啊,我刚才发现在堤坝下有别的脚印,脚印在那人跟前徘徊停留过,既然不是死人,那为什么当时没有一同离去或者把他叫醒。” 老吴停住了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没见过碰上醉汉临时起意的小偷啊?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饿着肚子过来的就别耽误功夫了,走吧,赶紧吃饭去。”说完坐上副驾随手把门关了。 小王只好低声嘟囔:“这江边的温度低、湿度高、风力大。冻死人的三大条件都有啊,何况是个喝了酒的醉汉……没道理啊。”一边嘀咕一边绕过车头上车走了。 江边的这一幕罗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正站在阳台上三省吾身的准备洗心革面。 他反身回到房间,学着当初慧敏的样子,扫地、拖地、抹地,换洗被套、床单、枕套,直到中午才把这套小两居弄得一尘不染。拿着先前找到的男女两款香水,这是他前两年出差时买回来的。男款还没拆封,女款经常被慧敏拿来喷卧室和衣橱所剩不多。他把女款香水丢进垃圾桶拆开那款男士香水,把房间和客厅挨个喷了一边,好闻极了。正欣赏自己这半天的杰作自我陶醉,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叫陈建峰,是罗彬来宁市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兼室友。后来陈建峰辞职靠外贸和跨境电商发了家,在大家都缩手观望房价时又大胆杀进了炒房大军。结果宁市的一场国际盛会拉动房价让他又赚得盆满钵满。再后来娶了个t国老婆,他们的联系就少了。 电话里陈建峰说刚下飞机想约他见个面,罗彬住的南都新苑离机场也不算远,便执意要开车去接他,顺便蹭顿午饭。 罗彬拎着满满两袋垃圾走出房门,看见隔壁那女人正从外边回来,两两相遇打着招呼。女人很客气,说这大中午的,如果没吃午饭就去她家随便吃点。罗彬虽然不再回避与人交流,却又哪里肯去她家吃饭。心里想着这女人胆子真大,都不知道彼此秉性就敢把人往家里招。 匆匆回绝过后罗彬溜进电梯走了。那女人看着他尴尬逃遁觉得好笑,心想占了这小伙子几年的便宜,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却没想到把他吓成这样,脸皮也太薄了些。 解决完两袋垃圾,罗彬捏着钥匙在地库找到那台停了许久的商务车,确认车况正常油箱尚满,便驱车往南边的机场驶去…… 第五章 借富济贫 开车一路往南,阳光照得车里暖洋洋的。罗彬摸出支中南海点上叼在嘴里,放下火机换手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好借助车外的风把烟尘抽出去。阳光是暖和的可是寒风依旧冷冽,他缩了缩脖子又把车窗关上,抬手把天窗朝后移开条缝,即使烟雾散的慢些。 机场高速的车并不多,罗彬怕人等急了,脚点着油门在高速路上左右穿梭。将将超头一台长挂货车,耳畔长挂车的喇叭一声长啸,罗彬耳鸣目眩眼前却无端端看见一个女人披着蓑衣躲在棵大松树下,乌云翻滚一道道闪电劈打而下,那松树应声断枝折叶,劈哩叭啦的落在那女人身边。 又一声喇叭长啸,罗彬回过神来,赶忙急打方向回正车身。也不顾货车司机探出窗外的中指,一脚油门把他甩在了身后。 感觉货车已经无力追上了,罗冰这才甩了甩头,心想自己怕不是昨晚被砸坏了脑袋,大白天的居然出现幻觉,拍电影吗?余路上狐疑不定,担心自己再次恍惚便不再盲目的一味图快了。 走etc车道下了高速,进停车场兜兜转转的找了个停车位。这才给陈建峰打了电话,两厢见过不免一番寒暄。 陈建峰看着罗彬递过来的中南海,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伸手接过点了起来。 陈建峰抽了口烟,春风满面的说道“今天如果不忙,就劳您大驾先送我回趟家,放完行李咱再找地方喝顿酒叙叙旧。” “都说穷人翻身了都喜欢使唤人,可你这「劳您大驾」不显得生分了些吗?看来陈老板这两年生意确实做大发了,境界不一般啊。”罗彬接着叹道“得!谁让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顿饭,我今儿就任你差遣了,还住月明花园对吧?” “去年就搬了,新房开火那天给你和慧敏都打过电话你忘了?可你俩谁都没来。” 罗彬想起当时和慧敏俩人正吵的不可开交,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陈建峰赶忙又说道“你俩的事儿我后来也听说了,这两年手头事儿忙也没找你好好聊聊,过去的就当过去了,人嘛,总得超前看……” 见陈建峰有了说教的架势,罗彬连忙打住他的话茬,嗔怪道:“还走不走了?住哪啊?赶紧的!” 陈建峰也不恼,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车子走去。 说来也巧,陈建峰新搬的小区叫银杉汇,离罗彬昨晚寻死那地方不远。这话罗彬自然是不会说的,装没事人一样把陈建峰近五百平的大房子上上下下参观个遍,什么健身房、桑拿房、洗衣间,二楼的滑梯,百寸的近距投影电视只要他没享受过的全都观摩个遍。 据陈建峰自己说,当初传出房价调控政策,资本就开始观望。这边的开发商独留下两套相邻的顶层江景房,捂着卖不出去,他就找了熟人谈了半天价,开发商才肯把单价放到了一万八,最后他一拍桌子两套一并拿下单价一万五成交。没过几年这地段的房子单价五万都算便宜的了。 后来陈建峰和一个t国的翻译结了婚当时罗彬还喝过喜酒。等他老婆怀了孕便觉着之前住的月明花园的房子小了,索性就花了五百万装修了这一套准备自住。结果他老婆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就天天吵着要回t国,他深思熟虑过后还考察了宁市的私立国际学校,发现除了价钱更贵,师资和教学模式方面确实不如t国,干脆也就同意了。现在他在t国也置办了房产,老婆一家帮着带孩子,而他自己就只好隔三差五的两地跑。 他现在两家公司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总感觉时间不够用。可实在是想急了儿子,他还是会连夜买机票,等落地t国以后,因为时差的关系总感觉自己又多赚了一个小时,还能见到宝贝儿子,即使再辛苦都觉得值了。 罗彬享受着航空座舱似的按摩椅,看着津津乐道的陈建峰故意酸道:“哥们,什么父慈子孝的咱先放一放,就你刚才交代的这几句话,分分钟可就资产过亿了都。怎么着,就没想着帮兄弟一把?你要敢说个不字,可小心我打土豪分田地啊?” 陈建峰也半开玩笑的说道:“行啊,见者有份,你把银行卡给我。” 罗彬见他开玩笑居然没怂。迷糊着眼享受着按摩椅的同时,随手从口袋摸出张农行卡来,说道:“行啊,也不多要你的,就给哥们来个百八十万的吧。”说完闭上眼继续享受起来。 陈建峰也不争辩,只是笑眯眯地接过了卡。 罗彬正琢磨着陈建峰难不成还真把卡拿走了,这时听到了口袋里的短信提示音,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从按摩椅里跳了出来。此时陈建峰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他的银行卡,在跟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见罗彬不解的看着自己,陈建峰便开口说道:“虽然你不说,但你的近况差不多我也知道。原本看你拉了融资以为小公司就快做成大企业了。当时怕你忙就没找你,可心里是真的为你高兴。后来没想到却被对赌协议给坑下了水,又被身边的朋友摆了几道翻了船。” “我人民币户头的钱不多,公司也要运作。你想要的百八十万没有,这五十万也是借你的,毕竟土豪的钱也不会凭空掉下来。”陈建峰故意轻佻着语气缓和着气氛。 罗彬接过银行卡,手指无助的搓着卡片。他低下头,舔了舔嘴唇,虚了中气地说道:“谢谢,我要真拿了这钱,一时半会可还不上,你还是先拿回去吧……” 陈建峰看他这副模样本想逗趣,可又酸起了鼻子 “我认识的罗彬可从来没把钱当回事。当初口袋里仅剩的早饭钱都舍得丢给要饭老头,自己挨饿一整天;口袋没钱坐车,大冬天流着鼻涕徒步三个小时上下班也是精神饱满成天乐呵呵的;我当时一个月里被偷了三部手机,口袋里身无分文,你足足包养了我两个月,也毫无怨言;我刚辞职,迷茫无助,成天躲在网吧,你找到我,硬是把我从网吧里拉了出来,用你自己卖游戏号的两千块钱,带我去了趟佛光山散心。要不是你当时开导我,我又哪能那么快的走出困境。现在怎么了?借这么点钱,就开始手短嘴短的了?” “……” 罗彬其实很明白,眼下这钱能救他的命。既然对方诚意帮忙,自然也不再推辞了。他收了银行卡,装没事儿人似地嬉笑起来:“行了,我还饿着肚子你就跟我忆苦思甜起来了,你们公司员工是不是光干活不管饭啊?” 两人嬉笑怒骂一番,便下了楼,挑了家下午还没歇业火锅店吃起酒来。 拿了陈建峰的这笔钱,罗彬悬空的心也算是落了地了,最起码这能让他的生活缓过气来。没有了心里的沉重负担,喝酒的兴致就越发高了。 相互聊着这两年的遭遇和见闻,谁也不肯在喝酒上落了下风。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晚上八九点,具体喝了多少啤酒已经不太记得,但酒蒙子的形象应该是在店里扎了根了。此时的他们自然也留意不到服务员的厌恶表情,最后相互搀扶着结账回家。 等到了楼下,罗彬忍不住喷吐在花坛里。吐得急了他涨红了脸,咳嗽间已是泪流满面。胡乱的用袖口擦了擦脸,二人这才勉强上了楼。也顾不得洗漱,翻在地上,睡将过去了。 罗彬梦见自己成了闪电,悬在空中飘飘忽忽的,他低头看见一颗松树下,有个披着蓑衣的女人…… 第六章 再得神符 第二天早上,陈建峰从地板上起来的时候,罗彬正在厕所抱着马桶睡着。 罗彬在地板上睡到后半夜,胃里翻江倒海一直折腾了半宿,昏沉着脑袋也没心思理会那奇怪的梦境。 陈建峰的状态要好很多,睡了一夜酒就散了。他洗漱整理完就出门上班去了,临走嘱咐罗彬再多休息会,如果想明白以后干点什么,他可以无偿提供一套办公室。就是当年罗彬陪他买的,在金桥大厦1801,目前正闲置着。记得当时因为开发商的合同问题,他还帮着打过市长热线,最后开发商免费送了个车位。 陈建峰走了以后,罗彬独自在沙发上躺了会,想睡却睡不着了。脑袋倒是不怎么疼,只是胃里难受手脚也没什么力气。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的茶台自顾自的泡起了茶,寄望着茶水冲走酒后的难受。这茶一喝就到了中午,人才算清爽起来。 他拿着手机,把银行的三十万欠款和两个网贷都给还了,卡里只剩下了十六万。想着是该回老家把客叔那五万也给还上,于是起身关了空调地暖,又给陈建峰打了个电话,这才出门下楼。 他开车先回南都新苑,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在街上随便巴拉了两口吃的,便开车往老家去了。罗彬的老家离省城宁市也就二百多公里路,但因为从镇里回村的山路不好走,全程也得三个多小时。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无话,转眼下了高速便到了临山镇。罗彬在镇子上转了转,趁银行还没下班,取了一万现金放在身上备用。又凭着自己这几年耳濡目染的白酒常识,给父亲挑了两瓶价格实惠且口感尚佳的浓香白酒。 他知道父亲是爱酒的。自从母亲过世,罗彬又在外地上学工作,这些年的孤独岁月里,也只有酒能常伴他左右,给他些许慰籍。只是去年父亲察觉到罗彬经济上出了状况,在塞给罗彬几张从几千到五万不等的定期存单以后,便强忍着把酒给戒了。 罗彬提着酒走在街上又买了些熟食,一路寻思着还有什么是父亲需要买的。其实给父亲买东西是很难的,太贵的他不会要,太差的自己又不愿意给他用。如果被他知道这笔钱是借的,手里的两瓶酒估计都会被他摔了,因为在他的认识里,欠债还清之前又哪里还有资格贪图个人享乐呢。 正自纠结的走着。在镇医院的门口,罗彬又遇上了去年那个卖他符纸的老头,当时号称是九阳山来的。 去年那会罗彬正陷在被投资公司卡裆的境地百般无助,就冲着老头说这观音符纸能让他事业平顺财源广进,于是为了图个彩头就花了五百块钱求了一张。后来更别说事与愿违,就连符纸本身都在前两天滑进马桶被尿给滋了。 罗彬现下没了心结,想起这些事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装没看见似的从那老头身前走过。 那老头正双手笼在袖子里,坐在道沿上微眯着眼养神。许是怕凉,就在屁股底下垫了个简易的帆布袋。见罗彬从他身前走过,他咧开嘴,露出不剩的几颗牙叫道:“哎,小兄弟!去年的符纸你怕是給丢了吧?怎么的,不再来一张?” 罗彬一听就来了脾气也不朝前走了,回转身几步来到那老头近前,歪着头故作凶相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的?生意不好,就可我一个人骗那?” 那老头也不恼,咧嘴嘿嘿地笑着,那露出的光杆门牙黑油油的。咂巴下嘴问道:“看你这面相,最近怕是近水了吧?” 罗彬猛的一怔,自己投江这事可没跟人提过,这老头难不成真的能掐会算? 看罗彬这一脸惊疑,这老头却不再说话笼了笼袖口,身子往后一倒,靠着身后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罗彬再怎么问他也不理,只是轻抬眼皮说道:“一千一张,不求神符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罗彬想起了昨晚的怪梦,也想探个究竟,咬咬牙抽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这老头顿时眼光发亮,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把钱接了,沾了口水一张张数过。然后笑盈盈的扒开几层衣领把钱塞进了内里的口袋。 他站起身拎起地上的帆布袋,从里面翻出一张崭新的符纸递给罗彬。嘱咐道:“和去年一样,切记贴身带着。”说完挎上包准备走了。 罗彬立马站起身一把拉住他问道:“不是吧,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有事问呢,还得请你帮我化解化解。” 老头狐疑的看着他问道:“化解什么?我可没说我会算命,就卖你张符纸而已。这冬天日短夜长,等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我还着急找落脚的地呢。”说着甩开罗彬的手便走。 罗彬感觉整个心态都崩了,难不成又被他骗了?赶忙追上要他退钱,那老头一听也显出几分急色,连忙说道:“钱自然是不会退的,要不然我等你这半...额不是,我是说你要再这么拉扯,我可就躺地上不起来了。” 见罗彬厌恶地松了手,他又故作高深地说道:“看你心诚,临别我倒是可以送你两句「龟缩一隅半载余,昼伏夜出神魄离。临水江边垂头卧,符咒傍身闯困局。」” 直到那老头走远,罗彬才从那几句话里回过神来。这几句说的浅显明白,都是罗彬最近的亲身经历。这老头怎么就跟亲眼见过似的?想到最后那句他又慎之又慎的把那张符纸揣进了怀里。 …… …… 罗彬回到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村口这套三层洋房已经建了七八年了。当初父亲眼见罗彬已经参加工作,不再需要家里负担,便觉着是时候重建房子,来年结婚的时候也好体面些。 父亲做人做事从来都是果敢的,他就这么七拼八凑,独自操持着把新房给建了。想到父亲才把建房子的钱还了,手头也好不容易攒下些积蓄,却又全掏给自己拿去填了坑,不免又唏嘘起来。 他把车停在门口,四处寻摸发现房门紧闭,又到往常藏钥匙的地方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拍了拍手,掸了掸灰,拿起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 罗父还在山上打理橘园,为来年做着准备。知道儿子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又忍不住责备儿子工作要紧。昨天冬至,罗彬母亲的坟头他都已经去过了,如果罗彬单纯为这事耽误工作,罗父便觉得有些不值。 罗彬看天色渐黑,便嘱咐他几句让父亲下山慢些不必心急,自己会在车里等他,挨不着冻。 打完电话,罗彬想到昨天冬至没能回来祭奠,今天既然已经到了,便决定趁父亲回家之前,去给母亲上坟。 母亲是在罗彬十三岁时没的,那时候还没有公墓和火葬,按村里习俗短命的都得安葬在村尾。 罗彬怕天黑透了,便不再停留,驱车绕过两道弯,在一座名叫「东风殿」山前停下。 回身望望身后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他裹了裹外套,搓了搓手,沿着小路上山,在一座孤坟前跪了下来。 他把这一年的经历和自己的窝囊蹉跎,倒豆子般的都一一说了。 越说心里越是自责,脑海里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愧疚和对自己的悔恨一股脑的涌上来,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额头钻出来,头痛欲裂,表情扭曲,龇牙咧嘴的就要喊出声来。 就在这时眼前的坟墓“啪”的一声爆裂声响,一道银色电光直射罗彬额前,罗彬顿时失去控制般的仰起了头,一条电弧正联接着罗彬额头和坟墓爆裂开的孔洞里。 孔洞里慢慢悬浮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定也分不清是罗彬在放电激斗那石头,还是那石头电射他的脑门,只听得这电光嗡嗡作响,四下里噼啪有声。 罗彬的额头和那悬浮的石头,好似两相呼应,只见那石头慢慢的悬浮靠近,直至没入罗彬的脑门消失不见。此时的电弧也已经消散无踪,四周归于寂静,而罗彬的身体失去牵制,绵软的躺在了地上。 第七章 善恶难辨 临山镇通往桐县的省道上,一辆奥迪a6在冬日的余晖下疾驰。 开车是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戴着墨镜,虽然不露眉眼,却也面容坚毅。 车后座上坐着的两人正在交谈。如果罗彬看见肯定认识,一个是前天夜里在江边被人轰下车的恬静姑娘,另一个却是在临山镇上卖符纸的缺牙老头。 只见那女人侧身问道:“东西给他了?” 那老头面露怯懦,强装镇定的扯了扯脸嘴角,点头哈腰的回道:“给了,给了,都是按你们教的做的,我没敢说多余的。” 那女人点了点头,脸上古井无波,伸手把捏在手里的一叠钱递了过去。 老头脸上的笑霍得绽开旋即又被他收住,抬起眼皮瞄了瞄那女人这才伸手去接。 而那女人把头歪了歪,手上却并没有把钱松开的意思,看着那老头补充道:“这钱自然归你,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两次来临山镇的经过。第二,以后你也不能在临山镇附近出现。第三,只要你做到以上两点,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至于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也不必瞎猜,你只要记得前头开车的这位可是杀过人的。” 早在去年老人初见他们,就知道不是善茬,毕竟好人哪有这般做派。现在听那女人说杀人两个字,只恨自己见钱眼开。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松了手里的钱,颤动着嘴角便要在车内跪下。只可惜空间狭小,手脚又不活络,车子一顿整个人就扑在了前座的靠背上。 经过个把小时的疾驰,此时的奥迪已经驶进了桐县县城,在一个街口停下,老人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车子就喷着尾气走了。 老人目送着车子离去,抬手摸了摸胸口,确认内里的钱袋还是那么厚实,这才欣慰的朝前走去。心中暗想,这几个后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小老儿在街巷游荡半生,又怎么会没有防备。你们只当我是桐县乡下的,可又哪里知道我不过是个外省的过路乞儿,在桐县久待了两年罢了,年关将近我且回家,以后再不来了,倒是要看你们上哪找我去。 话分两头,再看那奥迪车内。 那男人依旧开着车,目不斜视的开口问道:“你这么吓人家老头,至于吗?” 身后女声回道:“未免节外生枝唬他回乡罢了。只要他离开临山镇,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有交集。” 那男的轻扯起嘴角笑了笑,继续问道:“要是那小子又把「虫印」给丢了呢?” 身后的女人操作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的回道:“即使是这样,封建迷信的套路也不该用第三次。” 天色已经黑了,车子钻进一条隧道,手机屏幕上的信号丢失。后座的女人抬起头揉了揉眉间,等车出了隧道,她又低头看起了手机屏幕。 没过多久,她就蹙紧了眉头,努了努嘴说道:“信号完全丢失了,无法尝试联接。” 开车的男人抬起眼皮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苦笑一声:“算了吧,回宁市。现在还不值得跟的太紧。” 女人闻言放下了手机,转头看着窗外默默无言。 …… 罗彬在母亲坟前昏睡不久,在父亲的呼唤声里悠悠醒转。 罗父打着手电一路疾跑上山,见他躺在地上,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罗彬此时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来,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整理着思绪。 罗父看他这神情以为儿子是思念过度,导致气结昏倒了,便叹了口气道:“你妈走了十几年了,你又何必伤心成这样?” 先前的电弧,罗彬是看的真切的,虽说后来失去意识,但也知道,这并不是思念过度导致昏迷,这件事透着蹊跷,仅凭自己的浅薄学问也想不出个究竟,眼下还不知道是祸是福,更不敢和父亲明说了。 罗彬起身活动两下手脚,并没有行动不便。天色已晚,也顾不得其他,跟着父亲的手电光,一前一后的下了山。 罗父是骑摩托车来找他的,回家的路上罗彬就开着车守护在父亲身后。 罗父一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饭,而罗彬趁洗澡的时候好好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心才宽了些。只是今天从老头手里求的那张观音符,像似被烧灼过一般,原本红色的纹路都已经焦黄一片,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难道是这神符救了自己的性命?罗彬这般想着。 等换上衣服,罗彬重新把那张符纸叠好,收在贴身口袋里。只是不知道这被烧过似的神符还顶不顶用,看来下次自己攒点钱还得找那老头求上一张。 罗父随手烧了几个小菜,又热了罗彬买回来的熟食。虽然简单,但等菜上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罗彬把买回来的酒打开,原本父亲是执意不要的,直到罗彬说有笔项目的款子结了,银行的钱已经还了,还有客叔的那份也都已经备齐。罗父这才勉强拿出酒杯,和儿子对饮起来。 父亲以前喝酒,向来都是克制的,每天只在夜里喝上二两酒,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罗彬当然也不会多喝,只是陪着父亲说说话。 叙完家常,罗彬开始有意无疑的提到雷啊电啊的,想探探村里有没有这类有意思的见闻。 罗父起初回忆的都周边村里人往年被电击的旧闻,后来又回忆起了早年间生产队的小型水电站,电虽不入户,但村道上有路灯。每到晚上六七点,路灯闪两闪就是告知村民要断电睡觉了。 聊到水电站以后,罗父却说起罗彬的母亲。 母亲在家行二,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是老幺比母亲小五岁。母亲打小就懂事乖巧,家里大人白天都要去大队里干活挣工分,照顾弟弟妹妹的担子就挑在了母亲的肩膀上。以至于到最后,四个小孩三个读过书,唯独母亲没上过学。 后来村里搞扫盲,年幼的父亲白天上学,晚上做起了扫盲的老师。那时候母亲逃到学校上过两次课,都被家里大人抓了回去。 再后来过了几年,母亲的身子长开了些,在大队干活挑牛粪收苞米,样样不比男人差,担担不比男人轻,但是每天记的工分却总要比男的少几分。 她反抗无用,又气不过有人欺她不认字,就揽了小队里开松脂油挣工分的活。那会儿大伙都吃的大锅饭,只要人从众干什么都行,偷奸耍滑照样拿工分。唯独这深山里开松脂油是不乐意去的,人更辛苦不说,收成还不稳定,都怕影响工分少了口粮,那会母亲只要不受气,是哪里都肯去的。从那以后她每天天不亮就上了深山进了密林,怕自己不够勤快,短了工分,每天都习惯了黑夜里摸山回家。 一个夏日的中午,天气骤变,乌云盖顶宛如黑夜。母亲还独自在山巅用铲刀铲着松树皮,直到倾盆大雨当头浇来,她才披着蓑衣躲到了一棵宛如华盖的大松树底下,可怜的母亲她又哪里知道雷雨天的树下不能藏人。 一直到了第二天,家里仍然没见人回来,村里便组织人手上山找人,父亲便是其中一员。 父亲记得当时在山顶看见母亲的时候,她正裹着蓑衣靠着树干睡着,而她的身周全是被雷劈断的枝丫。 罗彬听到这,自然就联想起自己的梦了,难道在梦里看见的是自己年少的母亲吗?,只是不明白这画面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他把玩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 罗父抿了口酒,继续说起母亲的故事。 在发现母亲无恙后,大家也都放下心来,只是后来支书就不再让女娃进山开松脂油了。 再后来有件事是母亲自己告诉父亲的,她当时只是想找个学过文化的问个究竟。 有一天晚饭过后,村里的女娃们结伴在路灯下散步闲聊,一路走到了村尾的水库,村里的水电站就建在那。 水电站其实很小,水库的水也不深,结伴的女娃们挤挤攘攘的在坝头玩耍。这时母亲为了避让,一个不妨跌进了水库里。 此时只见道旁的路灯骤然发亮,然后嘭嘭嘭的全都碎了,电站的机房一声爆响,轮机冒起了黑烟。姑娘们哪顾得上这么多,只知道人落水了,赶忙找了根竹竿把母亲拉上岸,一起摸着黑跑了。 后来大队里请了专家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因果,最后以操作不当处罚了当时值守的村民。 当然父亲也不知道这事和那几个姑娘上坝头玩耍有什么关系,回答不出个一二三来,母亲便失望的走了,她把疑惑藏在了心里,后来也再未跟人提及过。 罗彬听完父亲的讲述,嘴里嚼着未咽的菜梗,若有所思…… 第八章 人间多苦 罗富是八岁那年跟着改嫁的母亲来到临山镇罗家凹的。 自从母亲再孕生了弟弟,罗富便受尽白眼不受长辈待见,小小身板虽说个头不高,却也有副能挑能扛的肩膀。为了能在家吃口饱饭,每天上学来回的路上都会拾捆柴火背回家。 渐渐的个头没长,腰背却更宽了。同村的孩子见他气力大,也没人敢再欺负他,只是躲背后叫他“大胚”。结果叫的多了,村里的老老少少也都跟着叫他大胚,听着更像似夸他块头大,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或许是吃了太多的苦楚,罗富比别家的孩子更懂得珍惜读书的机会。 也许懂事早的孩子,认学问都会快些。罗富帮着家里干活,只能隔三差五的才能去学堂,却也没落下学业,而且回回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成绩好的孩子是受老师喜爱的,见罗富成天灌着凉水,知道他是饿的,授课的老师私下里总会塞他半个红薯或者半个玉米饼什么的。 自从得了老师的赏识,在家不受长辈待见的罗富如沐春风,就算单为那口玉米饼,也让他对读书更上心了些。 跌跌撞撞好不容坚持到高考,成绩也一直优异。临了却因为他继父的爷爷是个地主,还兼做过叛党的党校校长,因为这家庭成份问题,罗富直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在班主任找校长求情的时候,罗富背着几本书,落寞的走出了学校。 回到家没和任何人说起,只是提着镰刀上山割牛草去了。 那会的牛粪是要称重算工分的,各个小队里养牛的农户把村子周围的牛草都割了个干净。罗富独自来到村东头的屋檐山,俯身割着涯岸上的牛草,虽然未曾言语却也心如死灰。 想起因为家庭成份过低,他从小就没资格佩戴伟人像章,原本只是在家受尽冷眼,没想到在学堂却因为没有伟人像章,每天都得低人一等。 心里正自郁结,结果一个不慎,栽头滚了下去。万幸涯势不高,也多是黄泥,性命却是无碍的。可是这牛草边缘如同锯齿,却是把罗富左眼的眼皮给生生割断了。 他从泥地上坐起身子想要睁开眼睛,可耷拉的左眼皮已经失去了皮肉的牵连,再也睁不开了。血液热乎乎的挂满他的脸颊滑进他的脖颈。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声音在涯上问道。 罗富寻声转头,从睁开的右眼看见一个姑娘,从涯上攀附、纵跳来到他的跟前,一脸急切? 这女的罗富自然是认识的,女孩以前上过两堂他教的夜课,不久前罗富还和村民上山找过她。 只见她蹲身去看他鲜血淋漓的眼睛,扶着他的脸用手指拨弄,仔细看了看说:“还好,没伤着眼睛,只是眼皮破了。”说完她又站起身在四下里寻觅,最后在崖壁上扯了一把草叶放进了嘴里。 她嚼动着嘴走回他的身前,把嚼烂的草叶吐在左手手心里,俯身向他说道:“这是我大教我的,好的快不快不知道,但是能止血。我伤着的时候都用这个敷。” 此时的罗富哪里会在乎这个,就算眼睛没瞎,日后也不过是苟活罢了。 她在自己身侧的衣服上擦了擦右手,叮嘱罗富别动,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把罗富的眼皮推平,让伤口贴合整齐,这才把左手心里的草叶敷在了罗富眼睛上。 她左手按着罗富的眼睛,脑袋左转右转的找了找,却是没有趁手的“绷带”,一咬牙,拿起自己的一边衣角,放进嘴里撕扯开一条并不整齐的布条来。 罗富只感觉按着他左眼的手很暖和,暖和到温度可以穿透草叶进入他的眼帘,有点麻有点痒。 等她包扎妥当,看着此时的罗富,她却噗呲笑出了声。 罗富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没包扎过脑袋,包的不好看。 她站起身,拿着镰刀寻了条往下走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把罗富搀扶上平整的山道,又帮他捆扎完牛草这才转身走了。 罗富看着她的背影喊道:“秀,我寻几尺布还你啊?” 她在远处,外套破碎的边角随风飘着,回过头笑道:“先生,你还是当心自己的皮肉吧。”说完便继续走远了。 当心自己的皮肉。她是让自己小心伤口呢,还是暗讽我在家里拿布会吃皮肉苦头呢?或许兼而有之吧,罗富这般想着,脑海里浮现最多的还是她被山风吹拂衣角的回眸一笑。蹲身把牛草挑在肩上,罗富半开着一只眼睛回家去了。 回到家,继父对罗富的眼睛问也不问,视若无睹。 或许是秀的草药管用,没过几日罗富的眼皮真的重新长好了,更怪的是连条痕迹也没留下。 …… 后来包产到户,罗家凹地处丘陵山区,家里的田地不够种,罗富便去学了木匠。 老话说要想学手艺,得先吃得下三斤土灰。可罗富不怕苦,只是饿怕了。师傅虽然凶狠,但饭能管饱。他便任劳任怨的打了两年杂,又给师傅料理农活。直到后一年才开始真正的干起学徒。 罗富出师以后自己也带了徒弟,到江南干了两年活,攒下些钱来。 他回到罗家凹,仍然记得当初的话,给秀送去了几段布匹。 此时的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因为家里的老大已经嫁到了外地,两个弟弟妹妹还在念书,秀就成了家里的劳力,已至于耽误了嫁人。 罗富回到家就和家里商议,他要修房子娶媳妇儿。 继父没有反驳,只是丢下一句:“家里没钱,你要是借钱修房子结婚,债得你自己还。” 现在的罗富年富力强,只要家里肯点头,借债他也是不怕的。 那时候农村最好的房子,只是承重墙需要些水泥砖块,其他楼上楼下屋里屋外都还是以木工为主的。 他带着徒弟,白天干木工,晚上趟河里挖泥沙。 不消半年,一套上下两层,独门大院的房子就被建的漂漂亮亮了,上下八间厢房还有两个大堂屋,足够父母和两兄弟成家用了。 罗富见房子解决了,可老婆还缺着,他得空就开始往秀家里跑,帮着干农活。秀的父母也明白女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嫁给本村的人家或许还能给家里帮衬着干些活,以后也能防老。于是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秀嫁进家门,罗富为了还建房子的负债,到处找木工活干。公婆俩却锁了柜子,锁了粮仓,锁了厢房。新媳妇没柴没米,过不下日子。讨要嫁妆却是被打了。 直到罗富回家分清原委,头一次顶撞了继父。 继父要轰他二人出门,罗富据理力争,就反问房子都是他自己建的为什么就住不得了?继父冷笑一声,指点着罗富的鼻子骂道:“你在罗家凹上无片瓦,下无寸土。” 就这一句,罗富已是辩无可辨,他在这个家即使做的再多,终究还是个外人。 后来族里老人看不下去和村干部一起,去继父家为罗富讨要说法,才总算给这小两口讨得一块宅基地来。 两口子委身在祠堂里,靠着岳父岳母接济的粮食,欠着债垒起了泥瓦房。 两人搬进新房的夜里,泥墙上还渗着水。 夫妻俩都是吃苦肯干的,每日里早出晚归,不消两年光景,已是衣食无忧了。后来秀怀过两次孩子,或许是劳作的辛苦,都没能留住。 直到罗彬出生,红黄色的泥瓦房内才更多了生趣,两口子对孩子的疼爱自是不必说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们陆陆续续开始外出打工挣钱,罗富也进城做起了装潢,罗彬的母亲因为不识字就变得寸步难行了。 但母亲的心气很高,即使进不了城,她也不愿被人比下去。她兼顾着田里的农活,便没日没夜的上山挖草药、采茶叶、挖笋、烧炭,想尽办法靠苦力换钱。 所以在罗彬的印象里,罗家凹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母亲留下的痕迹,每到天黑,罗彬就坐在门槛上,搂着大狗的脖子等母亲回家。等到母亲蹒跚回来,罗彬便会扑上去抱着她,用力的闻着她的味道,即使是别人眼里的汗臭,在他的鼻子里也是香甜的。 转眼到了罗彬十二岁那年。母亲在自留山栽下的橘树成林了,为了方便打理,开春以后,父亲没再出门打工,和母亲一起白天采茶,晚上炒青。结果母亲因为二氧化碳中毒昏倒在炒青炉台上。 万幸人没什么事,只是烫伤了手。眼见一时半会没法干活,母亲就跟着罗彬学认字,过了几天手上的伤就全好了,而母亲也学会了阿拉伯数字,又强记下了百多个常见的汉字。 收完了春茶,她觉得家里粮米不缺,唯独缺钱,眼看孩子慢慢长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她和父亲商量过后,留下父亲打理橘园,她和同村的妇女一起去湖市做了纺织女工。 结果这一去,却把命给搭上了。 母亲从湖市回来的时候,没有通知家里人。罗彬看见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笑盈盈的站在屋外了。她自打进屋以后就卧床不起,找镇上的医生来家看过,也说不出个病因,胡乱开了些调理的药,就走了。 父亲坚持要带她去宁市检查,去看最好的医生,砸锅卖铁给她治病。可她却不同意,只是不肯出这个家门。 母亲走的那天,罗彬记得很清楚,她自己下了床洗漱打理着自己,看着罗彬总是会心地笑。一家人坐在堂前,请隔壁打工回来的哥哥用胶片相机,拍了张全家福。 出殡的那天下着雨,在她姐妹姑婆的哭声里,棺材被埋进的土里。 雨下的大了,连鞭炮都点不起来,云层里轰隆隆片状的闪电密布其间,众人只好一一祭拜过,下山走了。 等人都下得山去,天地间顿时雷声大作,闪电交加…… 第九章 惊雷初现 罗彬第二日醒来,吃罢早饭便和父亲往后山去了。 天还是那样的冷,阳光在大早上却并不显得温和。罗彬缩着脖子,兜着手,跟在父亲身后沿着溪涧一路往上走。 穿过山脚成梯的旱地,来到一片茶园时,罗彬已经是气喘吁吁了。父亲见了,便停下脚步让他先歇歇脚。这一停驻,汗水像找了空挡,开始爬满罗彬的额头。 罗彬解开外套喘着粗气问道:”爸,这客叔,来罗家凹多少年了?” 罗富一边看着周边的茶树,一边随口答道:“你出生那年吧,那时候山里修公路,来了好多外乡人。” “那公路修完了,他怎么就不回家乡呢?” “听他自己说,老家没别人了。他原是跟修路队到处讨生活的,来到罗家凹以后,就不想走了,现在待了这么些年,也习惯了吧。” 罗彬喘匀了气,干脆找了快石头坐下,点上支烟继续听起了故事。 在罗彬出生的那年,村里修建公路,来了几支修路的工程队,都是外乡客。他们都是自己搭棚造饭和罗家凹的村民两厢都没什么来往。 那天罗彬的母亲独自在家带着孩子,这位客叔便上门讨要热水,罗彬的母亲就和他相互攀谈了起来,他自称是石工队的石匠,会打石头。罗彬母亲就半开玩笑的说,那你要是得空了,就帮我们打个石臼吧,我付工钱给你。 那客叔问明了石臼的大小样式,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罗富一家三口正吃着晚饭。客叔肩扛着石臼走进门来,罗富不明白状况,着实吓了一跳。 农村里讲,路远无轻担。这个大石臼怎么看也得二百来斤,而且不好抓握,这人居然单肩肉扛着进来。 客叔说话带着古怪的口音,罗富是一句没听懂。可奇怪的是,罗彬的母亲却能和他顺畅沟通。你说你的土话,我说我得怪调,却都能互相明白。 听了媳妇儿的解释,罗富也知道了事情原委,他俯身去看那石臼,只见它外形拙劣不成方圆,表面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平整,倒是石臼里面看着还算工整圆润,而且内侧的石壁也平整了许多,虽说能将就着用,但这外形确实没法看。 罗富摇了摇头,说这个不能要。门外汉都比这个做的精巧,一般石匠打磨一个石臼也得半个月,他这满打满算才花了一天功夫,顶多也就算个石坯。说着还似模似样的介绍起石臼该有的造型来。 那客叔瞪着大眼看了看罗彬母亲,说只要管顿饭,这口石臼不要钱。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闲钱,罗彬的母亲就劝丈夫把石臼留下了,直到现如今还依然能用。 自此以后,罗家凹就多了个石匠,专为附近的村民凿打石臼为生。他也不愿意住在村里,就在这后山的石头窝里搭了个棚屋。 慢慢的他也学会了些本地话,只是说起话来带着古怪的口音,不仔细听还是听不明白。有人如果让他重复两边,他会满脸不乐意的走开。 是人总得有个名字,碰上有人问,他就会用刚学的本地话说,他叫「惊雷」,从那以后大家都称呼他「石惊雷」。 石惊雷除了定制石臼、石器,平时鲜少和村民走动交际。他每日价只在山上叮叮咚咚地捶打石头,得闲下山也只到罗富家帮忙看看孩子。罗富夫妻俩正愁没人手帮衬,也乐的他来,俩人才好腾出手干些农活。 一来二去,罗彬便奉茶认了石惊雷作自己的客叔,按农村的说法,他可以为孩子挡灾。 …… 歇完了脚,两人继续往山上爬着。罗彬心里却琢磨起来,以前听着父母用土话「惊雷」「惊雷」的叫着,村民们客气些的叫他「石惊雷」,直到今天才想起这两字怎么写,反倒觉得别有深意。 转头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昨晚的电弧惊到了,怎么会对一个几十年默默无闻的石匠犯起疑来。甩了甩头,便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再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的地势趋于平坦。客叔的棚屋就建在山凹处,地基砌的很高,四周开挖了排水渠。 他们父子两人来到屋前,发现屋里没人。罗富用双手喇叭似的笼在嘴边“哦吼”“哦吼”的喊着只有山里人才能听懂的暗号。 才放下手,就听到山凹背面也学模学样的喊了声“哦吼”。 罗富告诉儿子,暗号并没什么奇特的,只不过大山里干嚎着喊人,嗓子会吃不消,而且就算传到对方耳朵里早被风吹走了一半。 这套打招呼的方式也是老一辈用惯,才传下来的,罗家凹上了年纪的大多都会。 不消一会儿,从山凹背面转出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来,他有着异域的眉眼轮廓却是个货正价实的黄皮肤,只见他脸上眉骨隆起、眼眶深凹、眼球发灰有异色、鼻梁高挺、白牙阔口。 罗彬笑盈盈的喊了声,客叔!那大汉走到罗彬跟前捏了捏他的肩膀,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然后使劲地拍了拍,皱眉说道:“没吃好,身子弱了。” 这才转身开了房门,让两人进去。 罗富放下手里的酒说道:“这是彬彬买回来的酒,味道还不错,我自己留了一瓶,这瓶给你。”接着又把还钱的来意说了。 大汉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巴着嘴看着罗彬说道:“我没存折,也不会存,这钱你就先放你爸那,他不会占我便宜。” 又聊了些家常,父子俩拦住了大汉要烧肉款待的盛情。知道罗彬下午还得回宁市,大汉也不再留他们,就这样匆匆别过了。 罗彬很好奇,按理客叔的实际年龄肯定比父亲小不了,怎么看上去还那么龙精虎猛的,不显老态呢? 按罗富的理解,可能是他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心事烦恼,人自然就老得慢些。 而且他也不打算修房子办家当,赚的钱除了吃肉就是吃肉了。人如果心里没了负担,吃的好睡得又香,应该都不会老的太快吧。 听到父亲这么说,罗彬抬头看了眼父亲头上的白发,便不再说话了。 回到家,罗彬拿着父亲的存折,核对过账号,用手机银行把卡里的十五万都转了过去。五万还给客叔,另十万是还父亲的。 罗富不会用手机转账,当下即使是想拿钱给儿子,也是没办法的。推脱不过也就只好收起来了。 和父亲匆匆用罢午饭,罗彬又偷偷去了趟母亲坟前,他找到了昨晚那个爆裂开的孔洞,往里瞧了瞧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他捡了些石头,把那孔洞给封堵住了。 等他回家和父亲告别的时候,父亲已经收拾了一盒鸡蛋,杀洗干净了一只走地鸡,还有些田间地头的蔬菜,通通都给罗彬塞到了车上。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吃饭。手脚勤快些,总好过在外面吃的不干净。 车子缓缓前行,父亲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直到车子没入弯道…… 而在远处的山头,有个背负着行囊的魁梧的汉子,朝着山下车子疾驰而去的方向,极目远眺。 第十章 健美先生 车子驶离了罗家凹,罗彬并没有径直回宁市,而是去了县城。 公司早在半年前已经清算完了,匆忙离家也只是怕父亲担心。想想现在赶回宁市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到县城会会老同学,顺便问问有没有谋生的机会,离家近些也方便照顾父亲。 电话约了几位时间宽裕的同学一起喝茶,相互点烟倒茶,寒暄过后,也都给罗彬出着主意。罗彬大三那年瞒着家里了逃学,眼下顶多算个大学肄业。别说考公务员,就连事业单位也是够呛。要说走关系拿工程,也是一拍两瞪眼,没钱。如果找工作上班,在这小县城只怕是填饱肚子都难。 最后总结,罗彬眼下还得回宁市讨生活。真是应了那句,故乡回不去,他乡留不住。 和同学一起吃过晚饭,相互别过,罗彬又踏上了去他乡谋生的道路。 车行在高速,罗彬忍不住感叹,这南方因为多山,高速路不是架高桥,就是钻山洞,修建的成本估计要比地势平坦的北方高出许多。 他把车速稳定在一百二十公里,只要再过个把小时,应该就能赶到宁市。 天黑了以后,温度就更低了。高速公路的路肩上,慢慢爬上了冰碴。罗彬把车开到慢车道上,尽量离两边的路肩远些。 在离宁市还有三十公里的服务区,罗彬进去给车子重新加满油,然后跟在一台大货车后面缓缓的上了匝道。 前面的货车装满了货物,吃力的爬着,速度一时也提不起来。罗彬在后面跟得急了,方向一打,把车开上了快车道准备超车。 货车个头很大还载满货物,黑夜里靠得近了还是能给人不少心里压力。罗彬虽然自信超车,但也尽量避让,左边的车轮不知不觉就压上了路肩。 罗彬只感觉有一瞬间,方向盘失了力,仪表盘上的esp灯闪了两闪,车子却依然平顺的超了过去。 看来阿宏这台车,性能还是挺不错的。眼看不消片刻就能到达宁市,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但仍然不忘把车开回慢车道。 虽说是慢车道,但车速却是不慢,只是每当临近前头的大车,他才会变道超车,然后重新回到慢车道,一路循环往复。 他听着电台,感觉节目太过枯燥,看了看前路通畅,暂时也没什么车辆,就想起了之前手机里播的小说《银色追击》,于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在中控台操作着,试图连接上手机蓝牙。 只是这一低头,方向盘突然失去了控制,整个车身滑出车道,侧面撞向右前方的护栏,车子撞上护栏的一刻,像皮球似的瞬间弹起,翻腾到了空中。 罗彬只觉得身子往右边狠狠冲去,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紧接着身体跟随车子翻腾到了半空,在他倒挂在车里的那一刻,透过破碎的前挡玻璃,他看到前面的路上,有台大货车的轮子正哗哗的流着水,沿途的慢车道上结起了一层薄冰。 车子翻腾着朝路旁的崖下坠去,此时的罗彬在剧烈翻腾的车内只能闭上双眼,虽然不清楚车外的状况,却也明白自己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既然命将休矣,挣扎无意,他的心里反倒空明起来,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倒带。 忽然他看见两团异色的电光缠绕旋转,化作一道闪电划过,耳边却响起了汽车坠落山崖的轰鸣。 他听的清楚,轰鸣声离得很远,他觉得奇怪,便睁开了眼睛。 自己居然坐在高速护栏外面,悬空的双脚下面就是深深的山崖。他连忙收回脚,往护栏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够保险,便抱住了一根护栏的柱子。 他强自定了定神,伸长脖子向下看去,一片漆黑的崖下,那台商务车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升腾,映照着周边林立的大小石块。 高速上的车辆,一一避让着刚才车祸留下的零碎。 没过多久,高速交警的车子过来勘查现场。看到这场面,都着实为罗彬捏了把汗,两名交警都问他是怎么跳出车里的。看罗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究竟,猜想他是被吓坏了,也就不再为难。但仍旧啧啧赞叹。 清理完路面,交警开着警车把罗彬送下了高速。 他给阿宏打了电话,说了车祸经过。阿宏也不耽搁,当即出门用手机扫了台共享汽车就赶了过来。后续诸如定责、理赔的事体也都阿宏自己办了。 他现在整个人心神不定,便是一刻也待不住了,和阿宏打过招呼,就独自打车回了南都新苑。 进了屋,蒙头倒在床上,被惊吓虚脱的身子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只觉得浑身热的难受,他踢开被子,又脱光了衣物,单留了条裤头在身上。 他神志迷糊地抓挠着头皮,感觉依旧燥热难当,索性爬出卧室,仰面躺在客厅的地板砖上,这才平静的睡去。 但见罗彬的身子电光流转,银光闪动,皮肉里的经络宛如蚕虫攀爬,一道道隆起触目惊心。 …… 直到天光大亮,罗彬口渴难耐的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也有些奇怪。耐不住口渴,也顾不得许多,起身抄起前几天剩下的凉白开,一股脑喝了个舒畅。 抓了张纸巾,低头擦拭溅落在胸口的凉水,这一低头却把他给整蒙了。只见这副身躯,肌肉虬结,胸肌隆起,腹部沟壑纵横,线条分明。 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抬手揉了揉眼。卧槽,这手臂上的桡肌,曲肌,还有那鼓起的肱二头肌分明都在告诉他,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端详。没错,这堪比健美先生的浑身肌肉都在一夜间爬上了自己的躯体,这tm是蜘蛛侠吗? 他又低头看着最怕练的腿部肌肉,真的,都是真的。他踮起右脚控制着腿部肌肉,松弛、绷紧,松弛、绷紧,玩的不亦乐乎,猛的像似想起什么,他抑制不住兴奋,低头拉开了裤头…… …… 确认自己没被蜘蛛咬过,想想这些变化,或许和母亲坟头那道电弧有关。 哦,感谢母亲,他双手合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起码这身结实的肌肉,他是喜欢的。 在卫生间自摸欢喜了许久,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翻出几件宽大的衣服穿上。又翻出之前口袋里的菩萨黄符,慎重的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想到目前还没个谋生的去处,便拨通了陈建峰的电话。 “怎么,老家回来了?” “是,昨晚到的。额,那个,陈老板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请你吃顿饭。” “有事儿你就说,我们俩用不着这么官僚。” “得,这都说一事不劳二主,既然陈老板您都仗义出手了,也干脆帮我把这日后的生计问题一并解决了吧,哈哈哈....” 打着电话的罗彬,右手一直拍抓着自己左边的胸大肌。 第十一章 鸟枪换炮 罗彬和陈建峰在电话里约好一起吃晚饭,最后应陈建峰的强烈要求,晚饭定在陈建峰的家里,顺便试试他客户从澳洲带回来的红酒。 等挂了电话,罗彬又给阿宏打了过去,问问昨晚事故的处理结果。 交警队那边已经定了事故责任,虽然是有货车违规安装滴水刹车,但是一时间也没办法找到对方,为了避免损失,方便找保险公司理赔,交警做了单方事故处理。 保险公司也来勘验过,车子已经做了报废处理,估计会按二手车价进行赔付。 听完阿宏的叙述,罗彬歉意连连的挂了电话。 两通电话打完,罗彬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的难受,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外卖也没想好吃什么。 干脆放下手机,先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眼神凌厉了许多。他又用手遮了遮下巴上的胡子,对比着看去,胡子确实显得多余了,留着反倒会显得戾气太重。他索性又把这养了半年的胡子给刮的干干净净。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嘴,不是说好的凌厉么?怎么刮了胡子还奶油起来了。 在卫生间里收拾停当,心里也定下了主意,自己身上的变化只能偷偷欢喜,却万不敢于人说的。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搞不好被人抓去解剖研究那就真完了。 一直到五脏庙里打起架来,罗彬才出得门去,他骑着电瓶车来到了附近的大学城。 在一条人头攒动的美食街,罗彬挑了张桌子,坐在条凳上,一只手拿着两串烤肉,另一只手胡乱巴拉着炒饭。实在是饿急了,也不在乎什么吃相,周围走过的学生也都好奇的打量他几眼,估计都把他当成了饿死鬼投胎。 炒饭和烤肉都被吃下了肚子,可他还是觉得饿。站起身沿着路边的摊位走了个来回,这眼睛就是陷在肉食里拔不出来。 他自己估计,应该是昨晚长肉亏了营养,都说吃啥补啥,为了这身肌肉,咬咬牙今天干脆就放开了吃去。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比对过价格的,烤鸡相对要实惠些。可能有这个想法的人还不少,在一个烤炉前就排着长长的队。 等轮到罗彬的时候,他看见炉子里转着三只烤鸡,买一只担心不够吃,如果再来排队就太耽误功夫了,干脆三只烤鸡他全要了。 他仍旧走回先前的桌子,把烤鸡往桌上一放,坐下身子就开始啃咬起来。鸡肉烤的很不错,表皮酥脆,里面的肉却带着汁水,甜中带咸,咸中带鲜,这一吃却是停不住嘴了。 当他吃掉第三只鸡的鸡胸和鸡翅,拿起鸡大腿准备咬时,有个甜甜的声音在他背后叫着:“同学,同学。” 罗彬参加工作都几年了,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学生,只当是在叫别人,便没理会。可当他刚把鸡腿塞进嘴里,后边就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他不明所以的扭过脑袋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打扮可爱的女孩,正拿着自拍杆对着他。他莫明的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看着那女孩。 只见她对着手机,径自比划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回头对罗彬说道:“同学,我能问你……” 罗彬从嘴里拔出鸡腿骨,鼓胀着嘴嘟囔了一句:“爱过,不约!”然后转回身继续吃他的鸡去了。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赶忙看着手机屏幕,尴尬的笑道:“这位同学一定是误会了,宝宝们别急,我再去问问。”说完回身又拍了拍罗彬的肩头。 这时的罗彬刚把另一只鸡腿塞进嘴里,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那女孩。 女孩组织着语言,一字一句的说道:“同学,你误会了,我是问你……” 罗彬有些不耐烦的再次从嘴里拔出鸡腿骨,用力的咽下鸡肉抢答道:“上衣一百五,裤子一百五,鞋子一百五,某宝皇冠买家。”说完,罗彬回头收拢起吃剩的鸡骨头,站起身走了,独留那女孩在风中凌乱。 罗彬吃饱喝足回到家的时候,在过道里又遇上了住在隔壁的女人,她刚吃完中饭,正准备出门上班。 她看见罗彬走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反身进屋,给罗彬拎出一篮子砂糖橘。罗彬推脱不要,可那女的说,橘子很便宜的,都是她自己买来送客户用的,现在屋子里还有很多,如果罗彬喜欢,可以再给他拿几篮。 罗彬觉着自己又不是人家客户,推让着说不能要。可那女人很坚持,罗彬推脱不过,也只好收了。 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心想以后每顿饭,都按今天这么个吃法,口袋里这八千多块钱能造几天啊?这不找活干,准得饿死。 拿起手机查了查网上的招聘信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心里打定主意,还是得自己干,大小也算个老板。 琢磨了半天低成本甚至零成本的项目,最后干脆眯眼打起盹来,呼吸渐渐变得匀称,响起了轻微鼾声。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着他的半个身子。而他摊在沙发外的右手指间,跳跃闪烁着电弧,隐在太阳光里不易察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感觉现在去陈建峰家还是太早,于是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游戏不知时日过,再抬起头已经到了五点。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出门骑着电瓶车就往银杉汇去了。 罗彬刚到银杉汇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着不让进,正据理力争呢,陈建峰的车也到了,陈建峰打发走司机,走近看了看罗彬的电动车,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喜欢骑这个?” 罗彬听了好笑,没好气的回道:“什么叫喜欢啊?我更喜欢你刚才那台车,可我现在用得起吗?” “我不是这意思,你朋友抵债给你的那台车呢?今天怎么没开?” “别提了,昨天让我给撞废了。眼下只好用这小电驴代步了,不过也挺好的。骑士不都说,四个轮子载的是肉体,两个轮子载的是灵魂。你看,我这不也算是灵魂骑士么。” 陈建峰听完哈哈大笑道:“你如果那把胡子不剃,或许更像骑士些,剃了胡子倒像个奶油小生。” 嬉笑过后,陈建峰领着罗彬往地库走去。 陈建峰两套房子配了四个车位,车位也是挑了相邻的买的。车位上正停着两台车,一台是国外的新能源suv,另一台是国内互联网品牌的新能源跑车。 陈建峰说豪车是有钱人的玩具,他还不够资格,也不喜欢,只是对互联网产品感兴趣才买了这两台。做生意有一台撑门面的就够了。 走到最靠角落的车位,陈建峰掀开黑色的防尘布,露出一台黑红相间的摩托车。抬头问罗彬喜不喜欢。 罗彬看着这摩托车,胖大的轮胎,霸气的前脸,肌肉感爆棚的线条。满眼欢喜,嘴里不住的哇哇惊呼,回过神来问道:“这是大魔鬼吧?你买的?” “你喜欢就拿去用。”陈建峰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自从拿摩托车驾照以来,只骑过家里的小排量,你这大排量我怕罩不住啊。” “这车很容易上手,而且以你的个头骑起来正合适,人能坐直,骑远路也不会太累” “不好吧,才跟你借了五十万,你现在又送车?这车至少得要二十万了吧?怎么的,还真要包养我啊?” “都说了车只是个玩具,既然不喜欢,留着也是停灰尘,还不如送给喜欢它的人,也算物尽其用。你不是说自己是个骑士吗?怎么的?这车配不上你?” “这么好的车也就你敢说不喜欢,你知道你在侮辱多少男人的梦想吗?” “这车外形确实不错,只是声音太难听了,还没什么辨识度,跟国产杂牌听起来差不多。还有我性子急,这车在市区骑行,总给人要熄火的感觉,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实在受不了。” “这么多缺点,那你还买回来?” “当初也是图它好看才买的,最近这两年太忙,也没机会出去骑行了。至于这车优点在哪,你自己以后慢慢试吧。” “走吧,就别摸了,上楼我就把钥匙给你。” 罗彬依依不舍的从摩托车上下来,跟着陈建峰上楼去了。 陈建峰从附近一家海鲜酒楼定了餐,没等多久,菜就送过来了。酒楼外送的包装很别致,菜品的样式也相对讲究,只是每个菜的分量都不多。罗彬经过中午的一顿烤鸡大战,补足了亏空,现在的食量也正常了起来,不再狼吞虎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建峰就问罗彬以后的打算。 罗彬想了想说,他是绝不能去陈建峰公司上班的,如果天天被朋友使唤,迟早连朋友也没的做了。 他只问陈建峰能不能便宜些把金桥大厦的办公室租给他。至于做什么项目他自有打算。 陈建峰说租金免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可罗彬不同意,最后双方达成友好协商,确定了前三个月免租,三个月以后,象征性收取每月两千块钱的租金。 谈完正事,两人继续较量起酒来。等陈建峰喝吐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足足喝了六支红酒。罗彬却越喝越清醒。 把陈建峰扶回房间,罗彬独自来到露台抽起了香烟,自己酒量明显见长,这或许和自己身体突兀的变化有关系。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过,从郁结避世中脱离,又遇上陈建峰帮自己度过债务危机,后来又从车祸中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最后自己的身体,又在一夜之间,变得强壮健硕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感觉自己的好运都是从投江那晚开始的,想到那晚脑袋被砸,他又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对了,在母亲坟前被电弧击中的,也是额头。 难道是我的脑袋里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等转过思绪,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诞,如果脑袋里要真有什么东西,他哪还有命活到现在。更何况陈建峰是他多年的朋友,人家是仗义相助和自己的秘密又能有什么关系。 他在露台上胡思乱想静坐到半夜,这才回到温暖的客厅,倒在沙发上睡下。 入梦的罗彬,看见个魁梧的男人正在月下奔跑,追着身前的两团电光。 那电光,一团呈现明度很高的蓝色,另一团则是明度很高的橙色。它们在空中相互缠绕着飞行,不急不缓,所到之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身后的大汉径直的追着,路过沟壑,便紧跑几步,然后张嘴对着身下喷出一团气波,整个人便从沟壑上空飞掠而过。他用同样的方法度过山川河流,深崖沟壑,一路追赶不曾停歇,也不见他疲倦。 那大汉倒是不知疲倦,却把梦中的罗彬弄得筋疲力竭,感觉全身气力都被这梦里的大汉借走了似的。 他喘着粗气扭动着身躯,嘭的一声从沙发上跌落摔在地,罗彬顿时惊醒,却看见自己的手指间电光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第十二章 乔迁新居 罗彬看着指尖闪烁的银色电光,心中惊疑不定。缓缓抬起手,正要看个仔细,这电光却消散无踪了。 他抓握几下双手,却没一点动静。暗自嘀咕:别人都说脑子进水,我这怕是脑子进电了。 这能力如果能被自己随意掌握,倒是可以当个城市英雄。只是想想之前手指间的这点威力,怕也就适合做个电工,保底不被电死。 想到英雄,他便没了睡意。站起身子,在客厅里手舞足蹈的学着电影里各种英雄pose,只可惜闪电侠的名头已经给了巴里.艾伦,雷神又给了托尔,难不成自己要叫电棍?电脑?电灯泡吗? 窗外的夜色渐渐稀薄,转眼到了清晨时分。 罗彬来到阳台,冬日的暖阳露出红艳艳的笑脸,正是「淡日朦胧初破晓,满眼娇晴天色。」,压抑着心头的兴奋,罗彬简单的做了洗漱,又在厨房找了面包牛奶胡乱的吃了。 陈建峰这一觉直到八九点钟才起得床来,也挺好奇罗彬这酒量怎么就比过自己了。仔细打量几眼,觉得罗彬比之前要健壮了些,拿着杯水问道:“你这趟回老家打鸡血了吗?怎么看着变壮实了,昨天都没留意。” 罗彬先是一滞,然后憨憨笑着答道:“只不过穿的衣服宽松些,哪像你啊,衣服都得量身剪裁,专工定制的。” 陈建峰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只不是随口问问,也没仔细听他说话。 罗彬拿着摩托车钥匙下楼的时候,陈建峰又回房休息去了。 下楼跨了跨那台大魔鬼,罗彬拧开钥匙,车头两块显示屏,亮起了三角状的品牌logo,打火启动,听着双缸发动机的咆哮,身子跟着车身轻微振动,罗彬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挂档,给油,车子开出了小区。 摩托车咆哮着在沿江的车道上疾驰,冷冽的寒风在罗彬身上肆虐的刮过。兜了几圈,感觉上手并没难度,人车两厢契合,这才把车开回了银杉小区。 他还得把电瓶车开回南都新苑。 等回到南都新苑,觉得这套房子就住他一个人,每个月还得两千八百块钱的房租,确实太浪费了。干脆就搬到金桥大厦的办公楼去住,也省了一笔开销。 打定主意,先给房东打了退租电话,就利索的收拾起家当来。东西平时看着不多,一收拾起来就感觉无边无际,足足收了六大纸箱,还不包括电脑、冰箱、电视、洗衣机。 思前想后觉得电视机和洗衣机没必要带进办公楼,又出门找了个回收家电的,把电视和洗衣机都卖了,后来干脆把电瓶车也一同卖了,身上凑成了一万块整钱。 看着屋子里收拾停当,出门打车到银杉汇,找陈建峰拿办公楼的钥匙。 陈建峰已经缓过酒来,自己动手炒了两个小菜。见罗彬来了,便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罗彬也不多做停留,拿着办公楼钥匙就要走,陈建峰又把自己雪藏的骑行服送给了他,还有两件和摩托车同品牌的夹克,一顶碳纤维的全盔。 罗彬从电梯下到车库,拎着这些个东西看着摩托干瞪眼,这车也没个边箱尾箱的,不好装东西。 他就站在车旁,往身上又披了件夹克,把手套和头盔都戴上,然后把剩下的衣物塞在同一个袋子里,跨上车,趴低身子,尽量把袋子压住,这才一路缓行的出了小区。 在马路上罗彬找了辆拉货的小车,谈好价钱引着往南都新苑去了。 在驾驶员的帮忙下,罗彬的几箱子东西很快就被搬运妥当。 金桥大厦1801室,面积不大,一百六十多平。进门有个小巧的接待台,上个租户的企业logo“壁虎科技”还挂在接待台后边的墙壁上,绕过接待台,入眼的办公区有八九个工位,面朝东边有一整排落地窗,右手边用磨砂玻璃隔开三间办公室,财务室和储藏室略小,深处的经理室却很大,里面宽大的老板台和老板椅都还在,包括接待客户的茶几和沙发,显然这壁虎科技在退租的时候走的很匆忙。 罗彬整理完常用的东西,剩下的也不拆箱,一股脑堆在了储藏室。打扫完卫生,他翘脚靠在了老板椅里。 环境不错,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自己光杆司令一个,能有这么个容身之处他已经很满意了。 罗彬看看天色,折腾这半日,是该出门去找点吃的了,起身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两口,瓶子里还剩了一些,想顺手浇浇那盆多肉。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光顾着收拾东西,那盆多肉却忘了带过来。在电脑包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把南都新苑的备用钥匙。 “希望房东还没把锁头换掉吧。”罗彬这般想着。 他穿戴上陈建峰送的夹克和头盔,骑着大摩托往南都新苑赶去。 没花多少功夫,罗彬已经来到楼下。他也不摘头盔,就朝电梯口走去。下行的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男的大晚上戴着墨镜,一脸坚毅;女的身着黑色呢子大衣,长发披肩。 罗彬对那女人印象很深刻,就是投江那晚,在江边被人拉下跑车的女人,难道她也住这? 罗彬侧身让过他们,进了电梯。 上了十楼,罗彬刚出电梯门,就听见住在隔壁的女人正在肆无忌惮的讲着电话。隔着头盔,听见一句“那女的刚走呀。”心里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刚才那个女人。 男人对美女总是充满好奇的,罗彬也不例外,他摘下头盔仔细的偷听起电话来。 “我也是奇怪的呀。可那女的说小伙子是负气离家出走的。” “哎,是的咯,她说她父母不让她找弟弟,但是她也担心的呀,知道她弟弟住在这里以后,就找我帮忙看着。” “那当然的呀,我每天回家吃中饭,就是过来看看,出这么多力气,也不能白忙是不啦?” “她一个月就给三千块呀,钱又不多的,我还要每天留意他弟弟接触什么人,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也很辛苦的呀。” “不过最近半年小伙子几乎都没出过门。对的,每天就傍晚出门吃顿饭。” “对啊,归根结底还是要怪这小子,莫名其妙就搬家了,吃我一篮橘子,搬家也不给我打声招呼的,外地人哦,没有良心的。” “她姐姐刚才找过来,居然板着脸,一脸凶相哎,你说说哪里有这种事情哒,我是好心帮忙哎,又不是义务咯。自己弟弟跑了,给我吃什么脸色啦。” 罗彬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说自己,可自己没什么姐姐啊。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到最后,心里就发起毛来,他现在可以断定是有人在监视自己。 也不敢在这逗留,戴上头盔,悄悄的下楼走了。 第十三章 我叫萝莉 罗彬骑着摩托车出了南都新苑小区。 他不确定是否还有人跟踪自己,就故意骑着摩托车在附近绕起圈子来。对着后视镜留意了很久,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跟随。 放下警惕,想到自己还没吃饭,他把车开出小巷,往大学城去了。 而此时,在南都新苑小区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边。 后座上的女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一个移动的红点。 看到那红点一个劲的在附近街巷兜圈,她露出了嘴角的一丝冷笑。 前座上的男人回头,伸手把墨镜拉至鼻尖,露出两只不大的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问道:“是他吗?” “是。”女人回道。 “你前面是怎么认出来的?” “直觉。”女人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那男人坐回身子,用食指推正墨镜,发动起汽车。 女人收起手机,把头靠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总算是找到一号目标了,虽然在他身上浪费了两张虫印,但是现在只需要藏在摩托车上的一颗小小定位器,就能轻易掌握他的行踪。跟老师也算有个交代了。 罗彬骑着车一路往大学城驶去,脑海里梳理着头绪。 听刚才那女人的电话,明显是有人冒充他姐姐监视他。自己不过是个乡下孩子,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为了钱吗?自己之前开过一家小公司,也拿到了三百万投资款,可这些钱都已经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为了感情纠葛吗?他压根不认识人家,自己洁身自好,也没惹下什么风流债啊。至于前女友,更不可能,一年前还住在一块,前后也对不上。从那女人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别人盯上自己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没理清头绪,车已经到了大学城美食街。现在敌暗我明,多想无益,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至于现在,还是把肚子喂饱要紧。 罗彬把手套塞进头盔里,倒提着头盔往烤鸡店走去。这家店的烤鸡确实不错,昨天吃过以后就念念不忘了。 店门口依旧排着队,罗彬刚在队尾站定身子,一个小巧的身影蹦到他身旁,满心欢喜的叫道:“嗨!同学!”。 罗彬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萝莉,两只手高举着几只烤鸡,正笑颜如花的看着他。罗彬抬手指了指自己,疑惑的问:“妳叫我?” “对啊,喏,我买了你爱吃的鸡。” “我们俩认识?” 只见那萝莉鼓起嘴,嘟着唇,学着昨天罗彬吃鸡的样子嘟囔道:“爱过,不约!” 罗彬这才恍然想起她来,张着嘴哦了半天,斟酌着说道“你就是,你就是昨天那个,嘶,那个……” “俏萝莉”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抢着答道。 “嗯?” “俏萝莉,我的艺名。” “哦,哦,我叫罗彬。” 俏萝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说道:“走吧,我请客。” 罗彬环顾了一圈身旁那些好奇的目光,感觉有些尴尬,便脱离队伍,和她一起朝公用桌椅走去。 俩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罗彬这才看清楚,萝莉双手拎着三个塑料袋。 俏萝莉刚坐下,就把三只烤鸡推到罗彬的面前,“快吃吧!我都等你半天了。” 罗彬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怕僵持在那,显得尴尬,就伸手拿起一只,看见萝莉用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就问道:“妳不吃吗?” 萝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能吃三只,这我知道。所以中午等你的时候我买了四只,你吃三只,我吃一只。可是中午没等到你,我肚子饿就自己吃了一只。现在只有三只了。”说完一脸无辜的嘟起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还有妳等我做什么?” 听到罗彬这么问,她赶忙一脸兴奋的说道:“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但是你知道吗,昨天我在这开直播,本来想问问你,这鸡肉好不好吃,结果你含着鸡腿一露脸,我就多了两百个粉丝。”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罗彬,好像在等待罗彬夸赞她。 罗彬疑惑的看着她说道:“妳还是没说为什么等我。” “粉丝都说你昨天的吃相很喜感,都吵着还要看你,所以我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直播你吃东西。” “当然不可以,算了,既然吃这鸡肉还有条件,那我就不吃了。”说完,罗彬站起了身子。 俏萝莉慌忙站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唉,不是,没条件,没条件,我只是跟你交个朋友,干嘛防备心那么重嘛。” 罗彬看了眼左右,连忙又坐下来,架开萝莉的手。看了眼这小巧的姑娘,暗想就她这小身板就算自己吃完拍屁股走人,她肯定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得,不吃白不吃,有人请客比在家喝自来水都划算。 罗彬拿起一只烤鸡,掰了只鸡翅放入嘴里,嘟囔着说道:“妳自己也吃嘛?,我吃不了那么多,昨天只是个例外。” 在旁边枕手歪头的萝莉,闻言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对坐着吃起了鸡,一个吃的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一个吃的秀气斯文,笑魇如花。 原来萝莉是个应届毕业生,找了半年工作也没个着落。后来干脆做起了主播,她还骄傲的告诉罗彬,粉丝已经过了八千,只要他肯帮忙,那自己离直播大佬的宝座肯定不远了。 在罗彬的印象里,主播大佬哪个不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粉丝,又怕这话说出来伤了人家的自尊心,干脆就闭口不言,专心吃起鸡来。 吃完两只烤鸡,拿着萝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走了。 萝莉也不说话,只是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罗彬离开桌子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萝莉仍然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只是眼睛里有泪光闪动。罗彬继续朝前走了两步,接着又停住了脚,仰头叹了一声,然后回转身,来到萝莉面前。 看到罗彬回来,萝莉眼中噙着泪,脸上却是笑了起来,只是这眼睛一弯,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被挤落下来,她抬起一只手在脸上擦了擦,眼睛却一直看着罗彬。 罗彬重新坐下,问她这是怎么了。 萝莉扁了扁嘴,说她身上仅剩的钱都给他买鸡吃了,罗彬还不愿意在她的直播里面出镜,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罗彬心想,妳这不就是讹人嘛,想想也不愿意计较,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说这鸡就当是他一百元一只买的,甭找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摩托车走去。 他刚要抬腿跨上车,袖子却被人拉住了。他转过头,看见还是萝莉,啧了下嘴,皱眉问道:“你这又怎么了?” 萝莉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弱弱的说:“学校快放假了,毕业生宿管又不让住,我晚上没地方去。” “唉,你这不是讹人吗?怎么着,两只烤鸡你就想捆个长期饭票,还管吃管住啊?” 罗彬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果不其然,那萝莉仰头望着他,泪水已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看她咧开嘴似要哭喊出来。罗彬怕人误会自己做了歹事,连忙安抚,最后赶忙说,行行行,自己家可以让她借宿一晚,然后再三叮嘱只能让她住一个晚上。 这话才说完,萝莉居然已经破涕为笑了。 就这样,大魔鬼斜翘的后座上有个戴着头盔的姑娘趴在罗彬的背上,一路朝金桥大厦去了。 罗彬没有察觉的是,萝莉一只手在背后捏了个ok的手势,后边跟着的一台悍马调头走了。 第十四章 孤男寡女 罗彬载着俏萝莉来到金桥大厦,在车库停好车,把萝莉的头盔接过来拿着,也不招呼,自顾自的往电梯口走去。萝莉在后面蹦跳着两缕长发,不紧不慢的跟着。 刚转过一堵墙,看到角落里有台车正在有规律的晃动着,他先是一怔,也猜了个大概,收住脚步,心中暗骂,这谁tm下班不回家,居然跑地库加班来了。 想起身后还跟着个姑娘,赶紧转身,也不解释,伸手就要拽着她袖子往车库进口走。 萝莉瞪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罗彬,见他没解释的意思,心里也有些奇怪,她后仰着侧头,想看看墙后面有什么挡了去路。 罗彬赶紧上前一步,事急从权,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一把盖住她的眼睛,往回搂了过来。 然后拽着她的袖管,把她往车库外面走去。 萝莉娇嗔道:“你弄疼我了。” 罗彬脚下一歪,差点没站稳,心说你这话让别人听了,可容易产生歧意啊。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长辈的样子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瞎看个什么?刚才忘了给你买牙刷毛巾,咱还得从进口出去,这样走,离便利店更近些。” 说完松开萝莉的袖管,镇定自若的往车库进口走去。 萝莉紧赶几步追上罗彬,探出两只手,搂住了罗彬的手臂,然后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大叔,刚才,我全看见了。” 罗彬的喉头动了动,心想妳前面还一口一个的叫着同学,现在知道我不是学生就开始叫大叔了? 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前走去,但是却刻意僵着自己的右手,生怕晃动手臂的时候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萝莉看他身子僵硬还故作镇定,就继续调笑着说道:“我都大学毕业了,什么都懂,不就是车震嘛。”说完自顾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罗彬一脸黑线,这怕是个妖精吧,难道她不知道,大晚上调戏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危险吗? 领着萝莉去便利店买完洗漱用具,在罗彬付钱的时候,萝莉又往收银台丢了包姨妈巾。 罗彬脸都黑了,卧槽,你想防着我,我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至于让我给你买姨妈巾吧?你就不会等我先出门,然后自己买吗? 心里这般想着,却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口。只能恨恨的把钱付了,然后把一袋子东西塞进了萝莉怀里,让她自己拿着。自己迈开步子往大厦门口去了。 萝莉一路在后面追赶来到电梯口,气喘吁吁的喊道:“大叔,怎么我买个姨妈巾,你就生气了呀,你该不会不让我睡了吧。” 大厦里几个进出加班的身影,齐刷刷的停住脚步,并向罗彬投去了可耻的目光。 罗彬知道没法解释,只恨自己先前心软,压根就不应该带这狐狸回来。 感受着身旁一道道目光如炬。得,这电梯算是乘不了了。 他也顾不得别人非议,低头往楼梯走去。 罗彬一路往上走,身后的萝莉嘴里嘟囔着大叔、大叔、好累、好累。却也不敢落下太多,生怕被罗彬甩开。 罗彬仗着体质好,爬完十八层楼梯,稳了稳呼吸,却是连汗都没沁出半点。 可萝莉却是热得宽衣解带起来。只见脸颊绯红,额头布满细汗。一进门,就解下一直背着的棕色毛熊双肩包,放在办公区的工位上,又把白色羽绒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红色针织衫和领口的白色衬衣,下身搭配的是红白格子短裙和肉色打d裤。 罗彬看了眼她这副清纯学生的打扮,赶紧收回目光,咳了咳嗓子,然后正色说道:“呐,既然是借宿,总得有个规矩,里面的总经理室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进,这外面其他区域,你自己随意。出门右转就是公用卫生间,里面有热水,还有,怕你借感冒的名义讹上我,我暂且同意让你使用中央空调。你自己收拾收拾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记得关门。”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径直走进经理室关了房门。 罗彬把老板椅往后一靠,俨然像张小巧的单人床,自己和衣躺上去,想着赶紧睡着,到了明天又是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了,省得被那小妖精搅乱心神。 俏萝莉朝着罗彬的房门邪魅一笑,然后慢慢的欣赏起了办公室的环境。 她在储藏室看到了罗彬的被子,抓起来闻了闻并没什么异味,反而还有股洗衣液的清香。看来是刚洗过的。然后她把被子枕头一股脑搬到了财务室。 财务室是两张白色的办公桌连在一起的,刚好一张床的大小。她把被子对折,一半当垫被,一半拿来盖。 收拾完这些,感觉到身上的汗液渐渐变凉了,她这才想起把空调打开,她拿着遥控器把能看到的中央空调全都开了。侧耳听了听,发现罗彬房间里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已经睡着了。 她又来到储藏室,从一个箱子里挑出一件罗彬的白色t恤,这才拿着洗漱用品朝卫生间去了。 罗彬今天搬出搬进,打扫卫生,还爬了十八层楼梯,确实有些乏了,才躺下没多久,就已经沉沉睡去。 当他进入梦乡,他又看见了追赶光团的大汉,只见那大汉依旧奋力狂奔,追逐着两团异色的电光,重复着前夜一样的画面。 罗彬迫切的希望解开谜团。闭上眼回了回眼力,再用力的睁开眼睛,想看看那大汉究竟是谁。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肤质白皙,唇红齿白的瓜子脸庞。 罗彬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猛的往后一缩,连带着老板椅往后撞上了书柜。 “卧槽,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吗?” 俏萝莉轻启薄薄的嘴唇,嘻嘻嘻的笑着。 罗彬有些恼火,站起身来,训斥道:“我不是说了,没我允许不能进我的房间吗?” 俏萝莉也站直了半蹲的身子,仰头哀求道:“我一个人害怕,大叔,我想问你,我能睡你旁边的沙发吗?我保证不再打搅你。”说完又嘟起了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罗彬猛的扭过头不再看她,抬手驱赶着说道:“行行行,你赶紧过去睡,把灯关了,快点,快点把灯关掉。” 他身上有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自然是不愿意让俏萝莉和他住一个房间的,可是他眼下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小狐狸摘了脑后的蝴蝶结,解开头发,顺滑如丝的头发披在肩头更显妩媚,更过分的是她居然真空穿着自己的t恤,透过宽大的衣领看到那波澜壮阔的身材,这哪里还是什么萝莉啊,分明就是个御姐。 想他罗彬也是血气方刚,一年前分手之后,自己一直深居简出,守身如玉,刚才无意的低头一瞥,鼻血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不能在小姑娘面前失了颜面,又怕人把他当成色狼,第一反应就是扭头躲过,再让她赶紧关灯。 罗彬等她刚把灯关上,就赶忙摸到老板桌,翻找着纸巾擦拭鼻血。 他正胡乱的擦着,啪嗒一声,灯却突然亮了,俏萝莉正一手搭着开关,俯仰着脑袋呵呵呵的笑着。 第十五章 深陷囚笼 两人相安无事的躺下以后。罗彬一时也不敢睡去,听到会客沙发上的萝莉,呼吸变得规律平顺,估摸她已经睡着了。 他把偶尔会放电的双手,交叉着夹到腋下,这才敢小心翼翼的睡去。 凌晨四点,两个健硕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金桥大厦18楼的电梯口,他们侍立两旁,分别用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等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小巧的身影走进了电梯轿厢,这才收手站立,宛如标兵。 电梯合上门以后,两人转身往1801室走去,门是开着的。 罗彬是被人从椅子里提起来的,他睁开眼看见有个男人正揪着他的脖领。也来不及讲道理,双手握拳就往那男人两边太阳穴砸去。 可双拳未至,却被两只“铁钳”似的手掌牢牢抓住,后背顶过一只膝盖,双手就被掰到了背后。 原来来人不只一个。罗彬心思流转,肯定是那群监视自己的人找到了自己。和谐社会敢上门掳掠,这些人的势力看来不小,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忽然想到萝莉,暗叫不好,只怕今晚要连累她了。他胡乱踢腿,想趁机扭头看看那会客沙发上的小巧人影,只感觉脖子后边被人一记手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两名黑衣人,架着反绑双手的罗彬,出门进了电梯。 罗彬渐渐的感觉到双脚被人从地上拖行,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他迷糊的看见车库的通道上停着两台车。 透过前面那辆悍马的车窗,看见萝莉正被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包夹着坐在后座上。他忽然清醒起来大喊:“你们放了她,我和她不认识,你们找的是我,没必要牵连无辜。” 停在后面的奥德赛里,下来一个蓄着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方巾走到嘶吼的罗彬身前,抬手用方巾蒙上了罗彬的口鼻。 见到罗彬缓缓瘫软,他看了眼架着罗彬左右胳膊的两名大汉,摇头戏谑着说道:“都跟你们说了,拿这个省事儿,你们偏不听,当过兵就了不起啊?看不起下三滥,还非得用拳头。事情办砸了,可怎么和老板交代。”说完摇着头,重新坐上了奥德赛的副驾。 那二人也不言语,抬手把罗彬丢进了奥德赛的后座,然后一起上了车。 漆黑如墨的凌晨,两台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转上高架一路向北。 …… 罗彬看见了,那追逐两团电光的正是客叔,只见他腾空跃起,探出双手抓向两团电光,两团电光被他紧紧抓握在掌心,一时失去光彩,客叔却睚眦欲裂像似压制不住那两团能量,顿时间左右双手激射出雷霆万钧,激射的电光充斥着昏暗的天地,电光所及之处彭彭作响,纷纷炸裂。 只见客叔青筋暴胀,全身皮肤充斥着血红,张开大口朝天空怒吼出声,犹如惊雷。一团团声波气浪从他嘴里喷涌直上充斥云霄,天空中浓密的黑云,霍地从中间炸开,消散去了四方。 罗彬看得心惊肉掉,担心客叔会被电光炸得四分五裂,便压抑不住心中冲动,跟着他怒吼出声。 罗彬紧握双拳,和梦中的客叔一模一样,双手之间顿时雷光乍起,激射眼前的黑暗。 罗彬感觉似梦非梦,恍惚的睁开眼睛。 他的双手双脚分别被锁链般的东西拉扯着,悬空的锁在一个密闭透明球笼里,透明球笼被两边复杂的机械抓握着。 罗彬满眼恐惧的看看四周,除了些奇怪的机械设备,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他抬头往上看去,围着他有一圈亮着灯的玻璃窗,窗内人影走动。 他嘶吼着晃动身子,没人回应。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应该是被人发现,怕是被人抓来做实验了,想到会被解剖,心里就开始害怕。 高博士,端坐在电脑桌前,抬手把头顶稀松的白发捋了捋,然后正襟危坐。片刻之后,视讯联接成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半张脸面,嘴里刁着雪茄。 “高博士,进展还顺利吗?” 高博士掩不住一脸兴奋,激动的回道:“第一次激发,电压已经接近8千万伏特,热量高达7000摄氏度。而且威力还会进一步扩大。” 视频另一端的男人,咂巴口雪茄,抬手用食指把雪茄扣住,吹出口烟说道:“看来这小子比他妈要厉害很多啊。上次调查资料说他从翻滚坠崖的车子里莫名逃生。”停顿片刻,他又说道:“必须把人看牢,别再像十几年前那样跑了,无论如何,找出根源,生死勿论。” 高博士,觍着脸不住的点头说道:“李先生,这需要更多的数据分析,也势必要多次激发,只是十五年前规划局留下神琉罩材料太少,只怕这高温挡不住。” 视频那头的男人沉思片刻,努了几下嘴唇开口说道:“你先继续测试数据,等温度到临界点再说,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说完站起了身,可以看见他一身白色西装,然后视频就被人掐断了。 之后的每一天,高博士就会带领团队,开动仪器刺激罗彬放电。 在仪器嗡嗡嗡的轰鸣中,罗彬只感觉神魂正在被人剥离,他想强压住自己的意识,换来的却是仪器功率的再度提升。 每当罗彬绷紧全身筋肉,竭力嘶吼的时候,双手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激射出道道电光。 而罗彬也从最初的昏迷之后放电,到放电之后昏迷,最后他可以看清自己整个放电过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熟悉着放电的起始、过程和结束。 …… 金桥大厦1801室,吴双仔细的检查过室内的角角落落,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戴着墨镜的苏杰,从总经理室的办公桌下,捡起半包的长嘴香烟,抽出一支,然后把烟盒丢到桌上。他把半个屁股挂在老板桌上,点上烟抽了一口,吐着烟环顾着四周。 然后冲着隔壁财务室的吴双喊道:“唉,这怎么就失踪了?难道又发现我们装跟踪器了?” 吴双紧蹙着眉头走出财务室,又看了眼办公区,说道:“应该是被绑架了。” “绑架?”苏杰从桌上跳下来,没好气的追问道:“那怎么就不是被人仙人跳了?你看看,这么卡哇伊的衣服背包,肯定是姑娘的没错吧?根据我们的情报,这小子自打去年和女朋友分手,就没怎么接触过异性吧?这半年行踪轨迹就更清楚了,估计现在从朋友那借俩钱,就耐不住寂寞了。嗬,还挺会享受,居然找学生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人家身份证。现在老妇女化妆装清纯的还少吗?你再看看这房间里,倒地的椅子,踢歪的桌子,我看那,八成是被人给仙人跳了。我们还是先等几天,只要他掏了钱估计也就回来了。” 吴双用工位上的一支笔挑起萝莉的白色羽绒服,听吴杰说完,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件衣服多少钱你知道吗?两万八,普通人很少认识,当然男人也不会关注这个。你觉得愿意为几个钱玩仙人跳的主,会丢下她崭新的名牌?” 苏杰开口想辩解两句,却被吴双打断了,只听她继续说道:“上楼前,我去消控室查过监控,走道、电梯、和车库的监控被删剪了两小时。时间是凌晨三点至凌晨五点。据我推断是黑客入侵,而且是高手。” 苏杰听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吴双却信步往门外走了。苏杰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 离除夕只剩七天,宁市的街道上不再那般拥堵,来来往往的车流却更显得行色匆匆。一辆黑色的奥迪混在往北的车流中。 开车的是个青年人,黑色连帽杉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阳光帅气的脸庞上却有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眸。 他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坐的男人,见他正在抬手看表,踩着油门的脚便多加了几分力道。 坐在后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细边眼镜,衣着朴素却掩盖不住他的精神矍铄。他侧头望着窗外,街道的两旁早已挂满了大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只是这街市的景色却留不住他焦急的心绪,只见他不时的抬起手看看时间。 正午时分,奥迪车停在了宁市古风街入口,后座的男人下了车,朝街口看了看,便径直往里走去。穿过人流,来到一座灰白墙壁的老旧房子。 大门正上方悬刻「俯仰堂」三个大字,左右门柱上刻着「河岳星辰万象由心抬眼雄关壮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杯孤喟苍茫」。 他抬手扣了扣铜质门环,只听一声电机声响,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旗袍侍者模样的女人,恭敬把他往内堂引去。 这房子从外面看古朴老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古风的实木装修,细节考究,简约却不简单,低调中透着奢华。 在这俯仰堂的二楼,有个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正吃着菜。这时楠木的栅格门被轻叩两声,旋即门被推开,服务员领进一个人来。 白衣男子,站起身爽朗的笑道:“白老师,对不住,实在等的饿了,我这人性子又急,忍不住先开始吃了。” 刚进门的那人,也哈哈的笑着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菜说道:“李老板,你这会所的菜可够辣的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吃辣啊。” “人总是会变的嘛,你如果吃不下辣,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上一份。” “不用,你能吃下的,我也能吃下。” 两人打着哈哈,各自落座。 酒过三巡,白老师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今天就要带人走。” 李老板把杯子里白酒倒入嘴里,含了一会,直到吃了辣的舌头被白酒泡的酥麻,这才咂巴着咽下,他把身子往后一靠,拿起雪茄抽了一口,问道:“规划局十几年前就关闭了,你拿什么跟我要人?” 白老师不紧不慢的从上衣的内侧口袋,翻出一本证件,摊开放到了桌上,然后抬头看着李老板。 李老板瞥了眼桌上的证件,心底翻起波澜,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白老师拿起筷子,夹了只鱼眼放进嘴里:“这剁椒鱼头味道不错。” 尔后两人沉默着都没说话 白老师继续吃着鱼,李老板则把玩着雪茄剪。 而正在此时,在城北的某处山洞里,罗彬正在肆意咆哮着宣泄电流。 将近一个月的摧残折磨,只被注射营养液的罗彬已经身形消瘦,面颊深陷。但他对电流的释放,却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而且刺激他放电的剥离仪器,对他心神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之所以没有乖巧配合,只是因为他需要不断的历练自己。是的,他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打磨。 从最初的恐惧到后面的麻木,直到身体每个细胞开始熟悉自己的异能,他甚至发现异能是从脑海两侧灌涌至双臂的。 他见对方并没有解剖自己的意思,便逐渐对活下去有了希望,但前提是自己得尽快掌握异能的运用,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开始把仪器的摧残当成了历练,即便他已经能够随意控制放电时机和放电的威力。 渐渐的剥离神魂的仪器对他开始失去作用。 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当那些把他当成小白鼠的研究员开始午休的时候。他开始催动脑海的两处异能源泉,肆意的放起电来。 高博士是被助理催促着走进观察室的,屏幕上各式的数据疯狂跳动着,神琉罩的抗热性能已经达到极限。 他颤动着嘴唇,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没有被外力催动,他居然能自主释放,这才一个月时间,这不可能,难道这些天我们被他给耍了” 罗彬看见观察室里的研究员开始慌乱的跑动,知道他们肯定在害怕什么,就越发狂笑着催动脑海的异能源,更加肆意的释放着电流,整个神琉罩内已经是银芒一片,见不到人影。 助理惊呼出声,指点着旁边屏幕上的人形透视图高喊:“博士,博士,你快看,那脑部的两个光斑开始融化,汇流向他的丹田了。” 高博士闻言连忙转过头来,只见那原本被实验确定的能量源,居然如液体般经由罗彬的经脉,游走他的全身,最后汇聚到了他的丹田。 高博士呆愣愣的看着,旁边的警报灯亮起,警报器里也开始响起“嘟,嘟,嘟”的疯鸣。基地各处的喇叭也响起了电子合成的人声,“请所有研究人员迅速撤离!请所有研究人员迅速撤离!” 助理看着其他研究员开始慌忙逃跑,拉着他的袖子喊道:“高博士,快走吧,神琉罩已经扛不住了,再不走就晚了。” 高博士回过神来,眼里的惊恐消散,只留下了平静,他伸手拍了拍年轻助理的手背,“你先走,我一会就来。” 等观察室里只剩下这个老人,他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神琉罩里咆哮的电流,扶了扶固定的话筒,平静的对着下面的罗彬说道:“孩子,即使你摆脱这身枷锁,你又能逃到哪去?人生而自由,却生活在无所不在的枷锁当中,谁又能逃避呢?” “十几年前,你的母亲,”他停顿片刻又说道,“她也逃出了神琉罩,可是她的本体却挡不住一颗小小的子弹,异能虽然能让她快速修复皮肉,但卡在内脏的子弹却能轻易夺走她的性命。你如果能听见,不妨静下来想想。” “外面驻守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卫,你跑不掉。” 他见罗彬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声嘶力竭地狂吼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偏执,就不能把能力贡献给社会,造福人类吗?能让人类文明多出一份光明的未来,死又何惧?” 罗已经停住了狂笑,从听到母亲的死也和他们有关,罗彬就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那老头后面说了什么,他的眼里充满仇恨,血红的眼眸,电流闪动。他癫狂地咆哮起来,体内的源力疯狂催动,激射的电弧顿时暴涨,囚禁他的神琉罩开始寸寸龟裂。 高博士平静的看着神琉罩爆裂开来,电弧像脱困的野马迸射整个基地,实验室的电子仪器砰砰砰的爆射起火花。 在高压电流和高温一起笼罩向他的那一刻,他安详的摊开双手,仰头轻声念道:“文菲,当年你被她灼成灰烬,而今天,我以同样的方式来寻你。” 电光在整个地下基地肆虐,摧枯拉朽的毁掉所有挡在眼前的事物。 罗彬从神琉罩坠落在地,感觉耗尽了全身力气,还不等他从缅怀母亲的沉痛中拉回思绪,一声声枪支上膛的声音,在周围纷纷响起。 他抬头环顾,一排排穿着黑色工装的护卫,站在残破的观察室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看来终究逃不出和母亲一样的命运,能和母亲一样的死去,他并不害怕,只是可怜了父亲…… 正当罗彬放弃抵抗,暗自神伤的档口,一声声惊雷般的咆哮从山洞外源源不断传来,守卫们只听得心神失守。 咆哮的声音很快转低直至消失,一团团可见的波纹从洞外涌来,所有的守卫开始眼神恍惚跪地呕吐起来,最后纷纷晕厥过去。 片刻后,一个魁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了罗彬身前,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提,人已经被他抗在了肩上。 那人三纵两纵的出了地下基地,来到洞口转身对着洞内无声的张着嘴,一圈圈波纹涌出,渐渐的山洞的岩壁开始颤动,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山石开始崩裂,最后整座基地轰然塌陷,荡起烟尘一片。 在山体塌陷的轰鸣声中,罗彬意识醒转,他竭力抬起眼皮,看着那熟悉的脸庞,只叫了声:“客叔!”却又昏厥了过去。 …… 俯仰堂内两个老狐狸,还在摆龙门阵。 一直侍立在李老板身后的助理,接了个电话,俯身在李老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李老板先是眼睛一瞪,旋即恢复镇定,抽了口雪茄斜眼看着白老师,看他神色如常,心里也有了计较。 爽朗的说道:“既然上面已经重启规划局,那我自然要送份大礼,人马上就放,我以后也不再插手……” 这时白老师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接了,只听电话那头的吴双说道:“老师,人刚才逃出去了。” 白老师抬头看了眼李老板,挂上电话,站起身匆忙走了。 第十七章 无相晶核 俯仰堂二楼。 李雄文,站在窗口凭栏远眺,直到街上的那个匆匆背影消失不见。侍立在背后的金发助理,推了推眼睛问道:“老板,需要安排人手吗?” 李雄文收回眼里的一丝惆然,轻叹道:“不必了。” 说完轻拍着实木窗栏,自言自语的说道:“俯仰堂,俯仰堂,除了仰,有时也得俯才行。” 沉思片刻,李雄文转过身,对着助理说道:“既然那小子注定是规划局的人,那你就帮我准备份礼物,给他送去。” 等李雄文说完,助理有些不解的问:“两厢交恶,现在留手,怕是会留下祸患。” 李雄文顿住身形,目露凶光的说道:“祸患?那女人的账自然有规划局处理,至于他,埋在基地底下的这些人命,我还没找他算。如果他真是个蠢货,我倒不介意帮规划局清理门户。”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栅格门外的两个保镖适时的把门推开,李雄文抬脚跨过门槛时回过头,对站立原处躬身的助理吩咐道:“送礼的时候,别忘了送部手机,还有,告诉小文,不许轻举妄动。” 说完走出房门,在两名保镖的跟随下离开了俯仰堂。 ………………………… 宁城北郊,石堪山。 罗彬躺在青石地面上,旁边一条溪涧,清水潺潺,周边杂林掩映,一挂瀑布像似少了水源,淅淅沥沥淋入底下深潭。 石惊雷,掬起一捧溪水,送入罗彬微张的嘴里,干裂的双唇有了水的滋润,变得红润起来。 罗彬悠悠的睁开眼,气若游丝的喊了声:“叔!” 石惊雷看他醒了,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拍拍他的肩头,站起身走了。 罗彬平躺了许久,只感觉双眼发沉,全身瘫软无力。 唯一吊着他性命的,是脐下有个宛如太极的轮盘,散发着丝丝生命力,周游他的全身。 罗彬闭上眼,感受着轮盘的运转。自从有了这一个月的经历,他对自己体内的能量流转已经能做到洞察入微。 他检视全身,发现不只脐下无端多出个圆盘,而且原本存在脑海的两团能量源已经消失不见。 他尝试着催动轮盘,两股能量瞬间穿过经络,直抵摊平在地的双手,哧啦一声,电芒闪动。 还好,能力还在,看来是这能量源转移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罗彬觉得是时候跟客叔问个明白了。 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咚的一声,石砾四溅,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落在罗彬身前。 罗彬看了眼居高临下的背光身影,叫了声“叔。” 石惊雷扶起罗彬,给他喂下几口粥汤,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又喂了他一次,这才把一小份稀粥给喂完。 罗彬只感觉体内的消化器官,渐渐被唤醒复苏,也开始觉得饿了。 一个小时以后,罗彬感觉身体卸下了千斤重石,四肢也有了活力,在自己又喝下一碗稀粥以后,已经能勉强站起身子。 坐在对面的石惊雷,看他有了些神采,开口问道:“是不是有很多疑惑要问我?” 罗彬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忽然反应过来,是口音,不,不是口音,是语言不对。 是的,石惊雷说的话不是通用语,是他以前从没听过的,可奇怪的是自己却能清晰明白其中的意思。 石惊雷看着他惊异的表情说道:“在获得你要的答案之前,先把你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罗彬相信客叔不会害他,便把自己从投江开始的所有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他的叙述,石惊雷思索良久,又让罗彬催动原力试了几次。 仰头长叹一声,叙述起他自己的故事来。 他并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系。 他们的星球文明相对现在地球是远远不及的,如果要做类比,应该算是农耕文明。 他在其中一个繁盛久远的部落里长大。部落里有一颗历代供奉的神元晶核,被尊为神物,历代族人们更是不敢亵渎。 生性顽劣的石惊雷在父亲患病离世以后,顺利继承了部落首领的宝座。但他漠视族规,不仅从供坛取下神元晶核,随意把玩,甚至要求工匠把晶核镶嵌在自己的金冠之上。 工匠拜地哀求,誓死不从,他恼恨交加,抬手就要把神元晶核砸烂。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晶核从地上弹起,射向了他的脑门,最开始他只感觉有些疼,想用手把嵌在额头的晶核拿下,晶核却整个没入了他的脑海。 后来随着他不断的摸索,终于掌握了惊雷之力。 这能力类似于地球上的声波震荡,但他能随意控制发声的震荡频率和分贝高低,之前在山洞,催人神魂使人晕眩呕吐的,是高频振动的超声波;后面使山体共振崩塌的,是低频振动的次声波。 有了异能以后,他便自封为神,在扩张土地的同时,也寻找更多神元晶核。 在收罗到各色晶石之后,他却发现神元晶核的能力会互相排斥,而他根本就无法吸收其他的晶核。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有消息说,某个部落秘密供奉着两颗神元晶核,交相缠绕已近千年。 他深知其中蹊跷,二话不说就匆匆赶去。 他用异能轻易的把那个部落夷为平地,两颗晶核也曝露在天地间。 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碗口粗大的闪电,击中那两颗缠绕旋转的晶石,顿时晶核爆射出万道电光,纠缠旋转着飞向空中。 石惊雷见晶核要跑,也不犹豫,运用异能一路追去。 这一追,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直到有一天,天地陷入一片混沌,石惊雷眼见两颗晶核的飞行速度减慢,运用异能纵跳到上空,探出双手抓向两团电光,两颗晶核被他紧紧抓握在掌心,顿时左右双手激射出雷霆万钧,激射的电光充斥着昏暗的天地,电光所及之处嘭嘭作响,纷纷炸裂。 他仗着异能强化的身体硬抗万道雷击,张开大口朝天空怒吼出声,犹如惊雷。一团团声波气浪从他嘴里喷涌直上充斥云霄,天空中浓密的黑云,霍地从中间炸开,消散去了四方。 只是仰起头的他,却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他们的“太阳”在他眼中骤然熄灭,塌陷成一个漆黑的黑洞,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石惊雷只感觉全身都被撕裂,最后化作了神元晶核的能量本源。 感觉时间像过了千万年,又感觉像是眨眼之间,自己却凭空出现在了地球的上空,身子正往下坠落。 他一恍惚,双手掌心的雷电更甚,深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用异能感知到期中一颗能量奇特,便松了另一只手,运用全力护住其中一颗。 脱落的晶核失去了另一颗的缠绕,也就失去了悬浮飞行的能力,但是雷势依旧。 在劈断下方的松树枝丫后,晶核径直跌入了一个仰头望天的脑门。 而那个脑门的主人正是罗彬的母亲。 凭借异能感应,他自然明白被罗彬母亲吸收的,正是雷电晶核,这对石惊雷没有任何吸引力,毕竟他也无法吸收。 正真吸引他的是手中抓着的这颗,此事手中这颗晶核已经散了雷光,安静的躺在的他掌心。 他控制异能缓缓落地,看了眼倒地昏迷的女孩,见她衣着特异,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担心刚才的动静太大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攥紧手中的晶核飞奔远去。 后来的日子,他开始熟悉这个新的世界。从查探的片面知识里,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某种能力,穿梭了空间。 对于手中的晶核,他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已知的众多晶核中,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属性,但是唯独手中这一颗无色无相。 它没有自己的属性,但是只要接触到另一颗晶核,它便会形成反相属性。 说简单些:和水接触那它就是火,和正接触那它就是反。 所以它可以和其他晶核相互纠缠,用地球上的说法就是异性相吸。 石惊雷辛苦多年,确信这颗无相晶核可以被自己吸收。但是它和雷电晶核纠缠千年,晶核内的属相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化解的。 一直到三十几年前,他在荒无人烟的江边准备再次尝试吸收无相晶核。 却有个同样身怀异能的人出现,两厢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 激斗的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处,但是石惊雷的无相晶核却是落入江中,找不到了。 后来他在江畔寻觅几年无果,也就认了命。 他开始怀念自己的故乡,所以就回到罗家凹,在自己当初出现的地方留守多年。 …… 罗彬静静的听完,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无法接受,但身上的异能却是真实存在的。 石惊雷看着罗彬,结合着罗彬身上异能源的变化,继续给罗彬做着分析。 投江那晚,砸在罗彬脑门的应该就石惊雷苦苦寻觅的无相晶核,后来在他母亲坟前,因为两颗相互纠缠千年的晶核发生感应,才让雷电属性的晶核融入罗彬脑海。现在经过这一个月的折磨淬炼,两颗晶核化作能量汇聚到了罗彬的丹田,这才有了脐下的阴阳太极轮盘。 至于两人间的无障碍沟通,只要是融合过晶核的人,都能够做到心意相通,其实连开口都是多余的,更不会被语言阻隔交流。 罗彬听完,心中反倒有了丝警惕,他望着客叔,紧闭着嘴,集中精神的在脑海想着一句话,石惊雷像似听到一般,转头看着他说道:“不,拥有力量,让我获得了想要的一切;追寻力量,却让我失去了所有。经历过天地巨变,仗着异能苟活多年,得失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况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为了晶核杀你,现在无相晶核已经被你机缘巧合炼化,任谁都怕是取不走了。” 第十八章 严师高徒 翌日清晨,石堪山飘起了宁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罗彬穿着客叔从山脚市场胡乱买来的一身衣服,站在瀑布的崖顶,四下环顾。 昨天还淅淅沥沥滴淋的瀑布已经结冰,仅剩的水流沿着峭壁悄悄的滑落崖下,汇聚到结冰的水潭。 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听得雪花落入杂草发出的沙沙响声。 罗彬想着张元的那句“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用在此时倒也应景。 石惊雷走到他的身旁,催促道:“赶紧跳吧。” “不是,客叔,车祸那天怎么飞出来的,我还不知道啊,就这么跳下去,我还不得摔死了啊?” 石惊雷低头看了眼崖底,张嘴呵气出声,犹如惊雷炸响,崖下“嘭”的一声,水潭里爆起一团水柱,水柱直抵崖顶,又无力的落下,哗啦声过后,潭水荡漾归于平静。 石惊雷转头看着罗彬,眼里依旧平静,却更像是催促。 罗彬先是被这冷不丁的炸响,惊的后撤,等看到石惊雷转头看他,收住脚,一脸委屈的说:“叔,你看啊,我这不是已经能自如掌控,释放雷电了嘛,现在自保应该没问题,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逃遁方法,我想往后再慢慢琢磨,慢慢练。” 还不等他说完,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口,只见石惊雷腰身轻摆,罗彬已被他掼入崖下,片刻后重物砸击水面的声音从崖底传来。 入水的罗彬只感觉冰冷的潭水让自己全身的皮肉骤的收缩绷紧,打了个哆嗦。丹田应激反应似的窜出一股股热流周游全身,这才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游上岸,运转丹田的太极轮盘,晶核能量游走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电弧,噼啪作响。直到全身衣物控干水分才消散不见。 抬头看了眼崖顶,石惊雷正低头看着他,罗彬无奈的摇摇头,抬腿沿着小道又往崖顶走去。 周而复始的跳了多次,一直到了中午时分,依然对逃遁方法没有丝毫头绪。 石惊雷在崖底烧烤起了洗净的野猪崽,罗彬在崖顶却跳出兴致。 只见他站在崖顶,嘴里念念有词, “一直朝前走,你就会融化在雪天里。” “你看,朝仓不是跳下去了吗,唐塔也跳下去了。” “对,一直朝前走,别往两边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平举双手,一脸神圣的朝前走去。 在空中坠落的他,感觉自己演技还不错,自得的露出一脸笑意。 可就在此时,一块宛如孩童大小的石块朝他直射而来,石块角度刁钻,等不得他落入水潭便会把他砸个稀烂,他情急失措,只喊出一声“客叔。” 人却已经化作一团电光,激射至石惊雷的身前。 石块砸中崖壁,轰隆作响。 罗彬拍着起伏的胸脯,一脸惊恐。 这里就他两人,现在他自然明白那石头是谁搞的鬼,从滚落的石头上移回视线,看着石惊雷怨道:“叔,你这是要杀人啊?你就不能打个招呼?” 石惊雷也不解释,继续顾着手里的烤肉,拿着匕首割下一块,放进嘴里试了试咸淡,这才砸吧着嘴问道:“感觉到了吗?” 罗彬走到烤肉前,吞了吞口水,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感觉?当然感觉到了,早饭都没吃,当然感觉饿啊。” 石惊雷停了手里的动作,正色道:“刚才的逃遁,身体的晶核能量是怎么动的,你如果琢磨不出来,就别想吃东西。” 罗冰一怔,对啊,刚才,就在刚才自己又化作电光逃离了危险。 也不再需要石惊雷催促,径自盘腿坐下,回忆着先前异能源释放的方式,开始尝试。 一遍遍试错,寻找着运转轨迹。 他丹田里两团晶核能量,如同太极图般交互旋转。淡蓝色的晶核能量遍及全身,橙黄色的晶核能量从尾椎直通百会,冲出头顶。 只听“呲啦”一声,罗彬整个身子化作电光,射入潭水之中炸起一团水雾。 水雾散去,罗彬已游弋在潭水之中。 “成了,成了!”罗彬扑腾着水面朝岸边游来。 石惊雷用匕首插着一块烤肉,不被察觉的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把整块烤肉塞进了嘴里。冲着刚上岸的罗彬说道:“如果你这都叫成功,那下次逃遁,直接射进焚化炉好了。” 兴高采烈的罗彬被这话浇了一盆冷水,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是啊,不能随意控制方向的逃遁,哪里又能称得上是成功呢? 正在愣神间,一块烤肉朝他抛来,罗彬侧身抬手接住,正饿得难受,也不及多想,还是先吃饱再说。 两人席地坐着,啃咬起了烤肉。 罗彬的身体显然亏空的厉害,一顿烤肉下去,丹田能量流转,消瘦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开始膨胀起来。他越吃越饿,直到面前的烤肉吃完,身形恢复如初。 一头野猪崽,两人分食,也就吃个八分饱。 石惊雷用手掌抹过一嘴的油腻,说道:“事情的原委现在你已经知道。当时发现你吸收了晶核,本想出了罗家凹以后,找机会教你掌握异能,却没想到你被人抓了。既然机缘巧合做到了融会贯通,也省下我不少功夫。眼下你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我也得起身回罗家凹了。” 罗彬抬头看了他片刻,又低下了头。 石惊雷继续说道:“外面不好混,就和我一起回去,到哪都不过是个混吃等死。再好的风光也没什么看头。” 罗彬轻咬下唇,开口道:“客叔,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虽然山洞里死了几个,但我必须得找到背后主谋,为我妈报仇。” 石惊雷一声冷笑:“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你母亲。” 罗彬见石惊雷不信,连忙解释着说道:“我被困山洞的时候,那老头亲口说的,我妈是被子弹卡住内脏死的。” 石惊雷听完罗彬的解释,却说出了另一版本。 当年罗彬的母亲在湖城,无意间露了异能,毁了工业区的通电,后来陆续换了几波调查人员,直到她被人从湖城带走。 母亲从未走出过罗家凹,没见过多大阵仗,担惊受怕的被困了半年,后来逃走时也确实被子弹击中。 只是罗彬小看了晶核能量对身体的修复,其实只要内脏伤的不重,用不了多久那颗子弹就会被晶核消磨干净。 在逃跑的途中,罗彬的母亲也顾不得遮掩,穿山越林的路上运用异能腾挪,却被一人撞见了。 本想从旁略过,却被那人一肘砸入地面。 原来那人也身怀异能,最后缠斗间,那人被罗彬母亲炸裂双臂,仓惶遁走。 可那颗卡在脏器的子弹却挤穿了内脏。 这些都是母亲回罗家凹以后告诉客叔的,临终前担心被人找上门寻仇,把罗彬父子二人都托付给了石惊雷。 罗彬原本酝酿着报仇,可听了石惊雷的叙述,又忽然失去了方向,懊恼的没了头绪,他不甘的问道:“客叔,你是担心我报不了仇,故意骗我的对吗?我活了二十几年,哪里见过什么身怀异能的人?怎么偏偏你们都能遇上?” 石惊雷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宽慰,平静的答道:“你没获得晶核之前自然不会知道我是,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应该不难,对吧?说物以类聚可能不太贴切。这就好比,你自己不去爬山当然也遇不上爬山的人,但并不代表擅长爬山的人不存在。你明白吗?” 见罗彬不说话,石惊雷继续说道:“你母亲的事情,当初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可你现在机缘巧合的闯了进去,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两人对坐着聊了个把小时,罗彬也接受了石惊雷所说的事实,现在母亲的事情牵连太大,虽说自己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是独留在罗家凹的父亲却更让他担心。既然客叔要回罗家凹,反倒可以保护父亲,断了罗彬的后顾之忧。 石惊雷站起身,把罗彬揽入怀里,郑重的说道:“以后的路,要更加小心了。” 摸了摸他的一头乱发,腾身而起,带着破空声走了。 罗彬看着石惊雷的身影消失,便开始思量起以后该怎么做。 宁市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山洞底下埋了那些人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上通缉令? 抓自己的那些人明显不是公职人员,那究竟又是什么势力? 是不是自己已经被黑白两道通缉了呢? 罗彬暂时理不出个头绪,恰在这时,远处一架直升机,沿着山势低空飞来。 第十九章 蛇蝎美人 直升飞机一路搜寻,发现罗彬以后便径直朝他飞掠而去。 罗彬看着轰鸣而至的飞机,脸上并未慌乱,只是暗自运转起异能,随时准备脱身。 直升机飞到罗彬上空悬停,劲风吹的他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却并没有预料中的枪击,反而是从上空抛下一卷绳梯,机舱内挂出半个人影,朝他抬了抬手臂,意思很明显,是要罗彬爬上去。 现在是敌是友还不明朗,但罗彬见对方并没有格杀自己的意思,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咬牙,罗彬抓着绳梯一路往直升机上爬。 戴着墨镜的苏杰,伸手把罗彬拽进机舱,朝飞行员比了个手势,飞机盘旋半圈,往城南飞去。 虽说第一次坐直升机,但罗彬仗着异能傍身,却也不露怯色。 苏杰朝他扬了扬下巴,自来熟似的笑了笑,并没说话只是照旧坐着。 罗彬心里感到好奇,可直升机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既来之则安之,干脆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闭目养起神来。 飞机的速度很快,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已经从北往南横穿过了偌大的宁城市区。 等到飞机开始缓缓降落的时候,罗彬从窗外看见了不远处的东明塔和友谊大桥,便在心里确定了现在的方位,如果他估计的没错,在江的对岸应该就是陈建峰住的银杉汇,只是离的远了,只能隐约看到银衫汇的些许模样。 飞机降落的这一带,属于环境保护区,成片的古木苍翠挺拔,犹如深藏闹市的原始森林。外圈都围有铁丝网,阻绝游人入内。 罗彬记得刚来宁市,身上没钱坐公交,早起徒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从友谊大桥走过。 也正是因为徒步慢的关系,对身周的景物就有了更多的耐心,观察的也都更为仔细。 每当走到北岸,他都会远远的朝这片难得的保护区看上几眼,透过树影间隙可以看到一些废弃的军事设施。 过了友谊大桥以后,还可以在密林外的铁丝网看到废弃的公示牌,写着某某兵团某某军事基地的字样。 平头老百姓一般是分不清旅、团、营的军力大小的,但是心里都明白,但凡是军事基地绝对不能进的,即使它已经荒废。 罗彬也是一样,即使每天路过,但从来都不敢有逾越的心思,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来到这里。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操场的空地上,等苏杰和罗彬两人下了飞机,飞行员又驾着直升机飞走了。 罗彬还不及细看周围的环境,却先看到了一个女人。 飞机渐远,但叶片鼓动的劲风,吹起了那女人黑色的大衣,她抬手捋下吹至面颊的一缕长发,露出那张似被雕琢的精致脸庞,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星眸潋滟,肤若凝脂。 透过荡起的大衣,只看她身型高挑微润,曲线分明凹凸有致,正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罗彬竟是痴痴的看得有些呆了,身旁的苏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这叫面若春风威不露,露起威风赛悍妇。” 说完又嘻嘻笑出了声,放开罗彬的同时还叮嘱道“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以后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惦记。” 他迈开脚步朝那女人走去,一边还展开臂膀,像似久别重逢拥抱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叫道:“双双,半天没见,如隔三秋,来,让杰哥抱抱。” 那女人只是轻微抬起了头,凝视他的目光变的冰冷,苏杰浑身打了个哆嗦,收回张开的手臂,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若无其事的埋怨道:“石堪山那边居然下雪了,是真tm冷。” 把脑袋往身后扬了扬,接着说道:“人我交给你了,现在我得进屋暖和暖和,冻死我了都。”说完朝一排营房走去。 吴双迈开两条笔直的长腿,走到罗彬身前,抽出插在口袋的右手,递了过去,“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吴双。” 罗彬抬起手和她握在了一起,触手间一片温润。 罗彬对视着她的眼眸,开口说道:“见过多少次我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止一次。” 吴双扁了扁嘴,似笑却非笑,她抽回手,转身朝一栋楼房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跟我来吧。” 现在罗彬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并没有要抓捕自己的意思,既然要来探个究竟,也顾忌不得许多了,抬腿就跟在吴双的身后,朝前走去。 和吴双进了大楼,走进电梯,按键显示的最高数字是7。 电梯门关上以后,也不见吴双按动楼层按键。站着过了十几秒以后,罗彬依然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正纳闷奇怪呢,却听到轿厢内响起了电子合成的人声:“形体扫描确认,面部扫描确认,虹膜扫描确认,科员吴双。” 突然电梯轿厢嘟嘟嘟的响起了警报声,四面墙壁露出一个个黑压压的洞口,从中射出一道道红色光线,光线的尽头纷纷落在罗彬身上,电子人声再次突兀的响起:“识别有外部人员,是否准许进入规划局,请吴双科员口述确认,如果保持缄默,五秒后将启动紧急预案。” 罗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心中忐忑,转头双目死死的锁定吴双,作势就要跃到她的身后,却看见吴双轻启朱唇,镇定自若的回复道:“确认。” 话音刚落,警报骤停,四周的洞口消失,电子人声又一次响起:“警报解除,确认进入规划局。” 直到这时,罗彬才感觉电梯动了,但并不是往上,而是往下去了。 电梯一直往下走了半分钟才停下。 吴双率先出了电梯,罗彬则跟在身后。 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到处都是罗彬从未见过的仪器,在这方空间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囚笼,罗彬脚下一顿,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东西他当然见过,昨天那老头临死前说过,这叫神琉罩,但眼前的这个神琉罩却比昨天破碎的那个要大出三倍有余。 没想到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罗彬运转晶核能量,控制双手掌心的电流旋转如球,两颗闪电球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大,聚集着威势。 他今天倒要看看,谁敢上来抓他,可眼前除了转身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的吴双,并没有半个人影。 罗彬咬牙切齿,心中暗叫:“好你个蛇蝎美人,居然又来害我。” 正在他四下防备着对方黑手之时,一个身影,只是一闪,已经贴靠在了他的身前,一只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小腹上,罗彬只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闪电球也随之消散不见。 第二十章 杯弓蛇影 这一拳砸中丹田,让罗彬的晶核轮盘猛的一滞,停了旋转,掌心的雷球像断了电似的没了踪影。 倒地的罗彬借势朝后一翻,蹲伏在了地上,脐下丹田再次催动,轮盘滴溜溜的旋转,全身笼罩上了一层银色电芒。 罗彬抬头看去,自己先前站立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人。从刚才他那快如鬼魅的身影,罗彬认定这人必定也是身负异能。 青年稳稳站定,面无表情。见罗彬浑身闪烁起电芒,脸上依然不露神色,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绝缘手套,仔细的戴在手上。 罗彬明白如果今天想要逃生,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人。 还不等他出手,蓦然间,那青年的身型却在眼前凭空消失,罗彬不敢停留,化作一道电芒激射遁去。 等到身形再现,已经和那青年隔着吴双站定。 那青年正手持推掌势,出现在罗彬刚才遁走的地方。他冷漠的转头,看到隔着吴双的罗彬,眉头轻皱,显然也有一丝困惑。 身影再动,双方已经交换了位置,再动再换,再动再换,持续三次,就连夹在中间的吴双都看得出奇,心想这两人要打就打啊,怎么围着自己跳来跳去的。 其实这事的源头还在罗彬,他虽然掌握逃遁方法,只要那青年消失,他便胡乱逃遁,但是遁去哪里,他根本不会控制。 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脑海锁定一个位置,运转异能逃遁就会射向那里。 可他第一次与人对敌,心中难免慌乱。这青年速度又太快,压根看不到运动轨迹,罗彬虽然有了杀心,可眼下也只能防守躲闪。 除了第一次遁走,心中冒出的念头是躲到吴双身后,后面三次来的太快,他只顾着注视那青年站定的地方,所以几次腾挪都出现在了青年站过的位置。 而那青年也心下奇特,没想到罗彬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心里也有了几分较量的心思。 所以罗彬在哪出现,他就扑向哪里。而罗彬只要看到青年消失,便遁到那青年的位置。外人看着感觉像是两个幼稚的成年人在那玩闹,却不知在罗彬眼里刚才只要稍有疏忽,便是生死攸关。 正在这时,一声训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小天,胡闹!” 那青年闻言收了架势,转身自顾自走开了,完全不理会罗彬的存在。 这时罗彬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满脸赔笑的朝他急步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上去五六十岁模样,精神饱满,一身朴素的干部打扮,里面的上衣扎进裤子里,敞开的外套露出腰间的皮带。 他走到罗彬身前,歉意的说道:“罗彬是吧,刚才都是误会,赶紧把异能收了吧。” 见罗彬周身依然电芒密布,他又笑盈盈的说道:“这里整个基地就四个人,想必刚才你都见过了,我们并没有敌意。就凭借你的这身本事,如果要抓你,我怎么的也得多准备些人手,你说是吧?” 听他这么说,罗彬却不敢放下警惕,斥问道:“嘴上说没有敌意,难道你这神琉罩不是准备困住我吗?” 那人听罢,面色依旧温和的回道:“孩子,你可以过去看看,这个神琉罩已经坏了十几年了。” 罗彬在先前和那青年的攻防中,似乎摸清了使用异能逃遁的定位方法。听到那男人这么说,也想试试定位是否成功。 他怕失败了胡乱撞上什么,反倒在敌阵露了怯。所以嘴上也不言语,只是心念流转,“呲啦”一声,化作电光成功的飞遁到了神琉罩前,测试成功内心自然喜不自胜,但面上却不表露。 他仔细看了看那神琉罩,不仅个头更大,就连厚度也要远超之前三倍有余。 他绕着神琉罩转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一个豁开的破洞,足有一人大小。 现在罗彬自然明白,是自己杯弓蛇影闹了误会,但此时也同样有更多疑问需要得到答案。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个男人身前。 那人这才抬手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宏遥,目前是这里的科长,相熟的都叫我声白老师。” 罗彬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并没有抬手去接,只是抬起头注视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十五年前,这里是不是囚禁过我的母亲?” 白宏遥听罗彬这么问,却显出了黯然神色。 沉默片刻才说道:“即使你不问,我也会把当年的经过告诉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但你得体谅体谅我这把老骨头,我们总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跟我到前面坐着说,行吗?” 罗彬正愁没有台阶,听他这么说也就顺势卸掉了身上的异能,三人前后脚来到角落一处类似茶歇的地方。 两人相对着在沙发上坐下,吴双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茶水,就站在了白宏遥的身后。 白宏遥喝了几口茶,整理完思路,便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自从三十几年前,国内偶尔会传出有特异功能的人士存在,而且有些人的毁灭性很强。华国领导层决定秘密组建异人规划局,对异人进行调查、研究以及规划。 规划局局长由当时的国安局局长兼任,并设三位副局长,分别是基地驻军的宋团长,物理化学和材料化学的年轻博士李雄文,而另一位就是刑侦专家白宏遥。 为了工作的顺利开展,从各地警局抽调多名刑侦人员组成调查组,以及各学科的研究人员组成的科研组。 但是经过几年的秘密探访搜寻,发现那些自称掌握特异功能的人,往往都没有真正的异能。而真正拥有异能的却想方设法隐匿行踪。这给规划局的工作带来了很大难度。 一年又一年过去,规划局却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异人资料,高层领导之间开始对规划局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产生了分歧。 唯一支撑规划局坚持十几年的,就是科研组在几处陨石坑发现的新型材料,一个是制造神琉罩的材料,另一个确切的说不应该叫材料,而是一种虫子。 这种虫子可以接受特殊讯号引导,为人类制造出微观的仪器,而且可以吸收微弱的热能转化成动力。罗彬之前藏在身上的观音符纸,就是用了虫子的技术,拥有定位和监听的功能。 见罗彬不相信一张符就能作为监视器材,白宏遥就列举了地球上常见的大肠杆菌作为例子,大肠杆菌作为单细胞生物,它的鞭毛只有区区二十几个零件组成,却能以每分钟几万转的速度来回旋转,而且能量转换率做到了百分之百,这远远不是目前人力所能涉及的。 规划局虽然凭借着神琉罩和虫子的神奇,继续坚挺了几年,但是局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开始有了情绪。 正当所有人丧失希望的时候,从湖市传回了罗彬母亲的消息。 白宏遥连夜带队前往湖市请人,其中有名队员正是白宏遥的弟弟白宏远。 罗彬的母亲原本非常抗拒,但是在白家两兄弟拍胸脯保证下,才同意来到这座秘密基地。 当罗彬的母亲第一次当众展示异能时,整个规划局都为之振奋,局里每个人都觉得十几年的苦苦支撑没有白费,纷纷鼓起掌来。 之后局里定下方案,安排罗彬的母亲每天进科研室的神琉罩参加一次实验,来协助科研组人员,探究异能产生的原因。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几个月过去研究毫无进展,苦熬十几年的部分成员开始丧失耐心。 在李雄文的授意之下,科研组开始对罗彬的母亲进行琉璃罩内24小时封闭测试。 白宏遥进行过多次抗议,却被科研组完全无视,而且为了防备罗彬的母亲逃跑,就再也没有放她出来。 罗彬的母亲也不再配合,科研组就用上了神魂剥离仪器,刺激她释放电流。 白宏遥和局领导反应之后,才知道李雄文早就给上层领导发函,在歪曲事实的前提下获得了授权。 而在暗无天日的基地底下,罗彬的母亲逐渐开始出现精神奔溃,但李雄文依旧不管不顾。 白宏遥的弟弟白宏远和罗彬的母亲一直走的很近,因为罗彬的母亲说,他的样子很像自己分配在外地工作的亲弟弟,相处久了两人平日都以姐弟相称。 现在白宏远看到这位姐姐被终日囚禁,精神奔溃,他便时常跑到白宏遥这里哭求,毕竟是他们两兄弟拍着胸脯担保,才把姐姐带进基地的。 可眼下白宏遥对科研组完全没有支配权,想着规划局建立的本意是研究异能,规划异人,以公职身份统一调度。可现在却走上了剥夺公民人生自由,罔顾他人生命的道路。 他费劲心思,终于从科研组探听到一个神琉罩的特点,神琉罩的主要特性是耐高温,但是无法抵抗低温。 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弟弟,两人约定找机会一起下手营救罗彬的母亲。 可是当天夜里弟弟把白宏遥灌醉,偷了他的身份识别卡,溜进了地下基地。 他在观察盲区用低温材料,偷偷的冻裂了神琉罩。 第二天科研组测试就发生了意外,罗彬的母亲逃脱,科研组人员死伤大半,宋团长开枪射中罗彬母亲后,也被高压电流击穿了脑袋,当场一命呜呼。 调查组沿途追查,搜寻罗彬的母亲。可是后来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在了罗家凹的家中。 整件事情闹得太大,几天后上层领导做出批示,异人规划局关闭,整座基地封存,李雄文和一众党羽均被开除公职,白宏远被当做事件主谋判了无期,白宏遥撤职察看。 白宏远坐牢以后,妻子抑郁自杀,他的儿子白天从活泼开朗变成了孤僻冷淡,从小就跟在大伯白宏遥的身边长大。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白天居然也获得了异能,而刚才和罗彬放对的就是白天。 时间来到三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规划局被秘密重启,但是更改了规划局的工作职能,不做研究之事,只做规划之实。 为华国收拢所有异能人士,为国家效力。 白宏遥被重新调回规划局,目前只能担任科长之职,其他三位科员分别是吴双,苏杰,和白天。 因为没有人手,所以也不可能大规模排查,白宏遥到基地的当天,仍然记得罗彬母亲的模样。 因为不确定异能是否会遗传,所以只是对罗彬进行暗中观察,包括对他的住所周边进行布控,还有那两道黄符纸。 目的只是为了确认罗彬是否遗传了异能。 而囚禁罗彬的则是李雄文。 李雄文自从脱离体制,变卖了几份锂电池的专利获得了第一桶金。 之后他建立神光集团,以新能源起家。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目前集团产业涉及能源、地产、互联网、生物科技等。 即使已经富可敌国,但李雄文对异能仍然抱有执念,也在私下找寻。 白宏遥安慰罗彬道,虽然李雄文势大,政商两界也颇有人脉,但是只要罗彬加入规划局,对罗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毕竟作为商人的李雄文也不会轻易违背国家的意志。 第二十一章 久别重逢 罗彬听完白宏遥的讲述,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慢慢的喝着。 这两天了解到的咨讯太多,但大体能串成脉络。白宏遥的话不好确定真假,但自己母亲的死肯定和规划局脱不了干系。至于客叔说的那个异人,现在要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喝尽杯中的茶水,罗彬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白宏遥说道:“我现在能走了吗?” 白宏瑶见他没有留下的意思,收回眼里期许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他从口袋摸出一本驾照大小的证件,放在桌上缓缓的推到罗彬身前,“不管你愿不愿意留在规划局,最起码留着证件在身上,日后遇上麻烦,多少会方便些。” 站在身后的吴双接起了振动的手机,听过以后,没有马上答话,而是俯身到白宏遥的耳边。 白宏遥侧了侧身,用手挡住了吴双刚到嘴边的话,看着罗彬说道:“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防备的。” 吴双直起身子,瞥了眼罗彬,语调平和的说道:“李雄文的车停在入口。” 白宏遥点了点头,一只手肘撑着大腿侧身看着吴双吩咐道:“放车子进来。” 吴双听他说完,对着手机里重复了一遍,就把手机收了。 白宏遥站起身,对罗彬温和的说道:“这里不方便外人进来,我们一块上去看看。”说完走出了茶歇室。 罗彬听到李雄文的名字,就咬着后槽牙心中发狠,做好了一会碰面暴起杀人的准备,但只怕那老匹夫不是这般容易对付,以后难免还有计较。 深思熟虑过后,抬手抄起桌上的证件,快步追了上去。 一台黑色的宽体轿车压着沿路的石粒沙沙作响,然后径直停在基地里唯一的七层楼前,西装革履的驾驶员下了车,一路小跑来到后座拉开车门,一只手还遮着车顶,好像担心坐在里面的弱智会用脑袋把车顶坏了似的。 只见两条修长圆润的腿挂出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挺身子,躯体画了道好看的s形曲线,出现在了车门外。 忽然一声流氓哨从旁边的营房响起,带着墨镜的苏杰一边朝车子走来,一边咧着淫笑,赞道:“好身段!” 白宏遥三人也正好走到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开口问道:“你们李老板呢?” 那金发女郎用好看的眼睛轻描淡写的从罗彬手上的证件划过,面带微笑的看着白宏遥:“老板有很重要的会要开,虽然他人来不了,但还是派我过来和罗兄弟道个歉,之前都是误会,如果事先知道他是规划局的人,哪还有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道理。” 白宏遥还没答话,已经走到跟前的苏杰忍不住赞叹道:“嘿,这鬼妹华语说的真不赖。” 那金发女郎笑盈盈的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着罗彬歉意的说道:“罗兄弟,抱歉,你的随身物品,现在也找不到了。老板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送过来,以示他的歉意。”说着手捻着兰花指递过一个文件袋。 罗彬见那老匹夫没来,心里报仇的念头落了空,正有些气恼,听对方说要补偿,也想看看对方打着什么算盘,接过文件袋一把扯开封口,随手一倒,从里面掉出张银行卡来。 罗彬有些不忿,难道这新仇旧怨光凭他几个钱就能化解的了吗? 拿起卡正要拍到那女人脸上,却被苏杰一把拦住。 苏杰按住罗彬,脸却冲着那金发女郎,扬了下脖子,嬉皮笑脸的问道:“多少钱?” “一百万,密码就在文件袋里。”女郎说完,又从驾驶员手中接过几个袋子放在罗彬身前:“这是按你的身形买的衣服,我亲自挑选的。”说完含笑着一眨眼,露出万种风情。 白宏遥看着她扭捏作态的样子,翁声道:“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如果不是李雄文的车,我也不会让你进来,现在你该说的说完了,就赶紧走吧。” 金发女郎一欠身,也不辩解,只是浅笑嫣然的勾了罗彬一眼,然后扭着短裙包裹的翘臀上车走了。 车子渐远,苏杰却意犹未尽:“92-61-89完美身材,啧啧啧,人间尤物。”说着整个人失了神似的放开了罗彬。 白宏遥转身看着罗彬:“规划局的经费有限,也帮不了你太多忙,既然你不愿意留下,就把这钱拿上,以后过日子手头宽裕总会方便些。至于李雄文,这点钱不过是他的九牛一毛罢了,你就当收了他的利息吧。” 苏杰回过神来看着罗彬追问道:“怎么?你要走?还去住那办公楼?” 白宏遥的话罗彬听进去了,这钱不拿白不拿,如果有机还得多拿些,拿到他肉疼。 他打开规划局的证件,一面金灿灿的国辉在皮质的黑底上显得特别庄严,自己身份证的照片被用在规划局证件上。 也没心思细看,他把银行卡夹在证件里揣进了口袋。然后把文件袋丢进装衣服的袋子,拎着袋子闷头就朝大门走去。 白宏遥望着罗彬的背影轻叹口气,对着身后的苏杰吩咐道:“你去送送。”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 苏杰点了支烟,往吴双身边靠了靠,抬眼看着远去的罗彬说道:“唉,你看看,这不愣头青吗?好坏不分,油盐不进。” 吴双从罗彬身上收回视线,转头斜了苏杰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罗彬拎着袋子走出营区大门,沿着树木掩映的小道沉默的走着,心里为以后做着盘算。 规划局内四个人中,可以确定的异人就有一个,李雄文财大势大,身边难免也有异人保护。想私下里找人麻烦看来并不容易,至于当年半路拦截母亲,至使母亲丧命的直接凶手目前更无头绪。 抬手摸了把杂草似的头发,和那一脸胡茬,报仇任重道远,还是先把自己安定下来,回家陪父亲过完年再从长计议。 身后几声喇叭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罗彬避到路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他的身前,落下车窗,苏杰拉下墨镜,露出两只细小的眼睛“哥们,上车。” 罗彬眼下没有手机和现金,就算走出保护区,也没法打车,干脆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苏杰喋喋不休,给他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证明罗彬留在规划局肯定比自己在外谋生强。 罗彬却不答话,自顾自的翻起了手中的袋子。袋子里除了一套名贵的阿牌西装,衬衫、领带、皮鞋一应俱全。他还在一个袋子里找到一块盒装的金表,一台尚未拆封的智能手机,还有一双袜子。 那女人还真是心细,一身搭配都给买齐了。 车子到了金桥大厦,罗彬默不作声的下了车,更不可能和苏杰假客套,径直往大楼走去。 苏杰不屑的“切”了一声,一脚油门调头回去了。 罗彬无视着电梯里捏着鼻子对他一脸嫌弃的白领,来到了18楼,他不知道门是不是锁了,也不知道东西是不是被人偷走,反正先回来看过再做打算。 走到1801门口,他听到了游戏的声音,他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却看不到人影。这时一个甜甜的女声说道:“啊,我都要掉段位了,你们还笑话我,不理你们了,我下播了,哼!” 罗彬听得出来那是俏萝莉的声音,原来李雄文他们并没有为难她,想到这罗彬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 想想之前只顾着仇恨,却把她的安危给忘了。毕竟萝莉是平白无故受了他的牵连,心里难免对她又多出几分愧疚。 罗彬抬手按了门铃,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姑娘来到玻璃门前,狐疑的对着罗彬看了看,分开两片薄薄的嘴唇问道:“你找谁?” 话刚说完,人却跳了起来,满脸欣喜的叫道:“大叔,大叔,你是大叔!” 罗彬觉得好笑,抬手指了指门,萝莉这才恍然大悟般的按下开门按键。 才推开一扇门,萝莉就跳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叫道:“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那些人好凶,威胁我不要报警,不然他们会杀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彬把她推开,故作凶相的问道:“不是说了,这里只让你借宿一晚,你怎么还没走?” 被推开的萝莉先是一怔,见罗彬发火,就开始扁着嘴,眨巴着一双的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罗彬一看她这样子,也装不下去了,赶紧舒缓起表情:“停,停住,当我刚才没说。” 他话刚说完,萝莉立马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 罗彬啧啧的摇头:“你这演技啊,不当演员可惜了。” 放下手头的东西,看到自己的电脑已经被装在了工位上,旁边还摆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布偶,打眼望了望门开着的储物室,几副拼装衣架挂满了女式的衣服。 就眼前的这景象,不用想他也知道,萝莉肯定是把所有家当搬过来,准备在这安家了。受不了她那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干脆自己把赶人的话憋了回去。 “妳是怎么进来的?”罗彬参观着这挂满可爱装饰,略显陌生的办公室,随口问道。 “他们放我回来的时候门没锁,喏,你的钥匙在桌上。”说完指了指放在工位上的钥匙。 罗彬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自己当初的钥匙和钱包都还在,快走几步走了过去,也不理会钥匙,只是把钱包拿起来。 萝莉绕着两根手指,赶忙说道:“我没拿,我没拿你的钱,你上次给我的三百块钱我都没花完呢。” 罗彬听她这么说,顿了顿,还是把钱包打开,九千多块钱依然还在。 他眼睛扫到桌子上一盒吃剩的泡面,皱了皱眉问道:“晚上你打算吃什么?” 萝莉顿时喜笑颜开,“你没回来,我就把那碗面热一热。现在你回来了,肯定会带我吃好吃的,对吧?大叔!”说完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罗彬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看着触手可及的一叠钱,却过着一碗泡面吃两顿的日子。罗彬自问自己肯定做不到。 他故意装作嗓子不舒服,抽了抽鼻子,咳了咳,稳了稳心绪,把眼睛从窗外移回来,面向萝莉扯了一个僵硬的笑脸,又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在手里,朝萝莉递了过去:“这些钱放你卡里,以后我们俩的伙食,就你来定吧。” 萝莉笑的更深了,只是这次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伸手接钱,就那么呆呆的站立傻傻的笑,或许她觉得罗彬能接受她暂住,比钱更重要。 第二十二章 因缘际会 罗彬现在满脸胡子拉杂,头发蓬乱的样子只是看着脏乱,身上却没有异味,毕竟在石堪山的潭水里泡了一早上,皮都快泡脱了。 他到公用卫生间,霸占着水龙头洗漱,对进进出出的其他公司员工视而不见。 把脸上的胡子刮干净,再吹好发型,对着镜子里干净清爽的帅小伙臭美一阵,这才回到1801室。 他到储藏室翻箱倒柜找出一身衣服,利索的换上。穿戴停当转回身却看见萝莉倚门痴痴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台未拆封的手机,像似有话要问。 可见到罗彬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她赶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罗彬也是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换裤衩,要不然真没地方说理去。 走出储物间故意咳嗽两声“呃,那个,萝莉,你把那手机给我,我之前那台手机丢了,今天还得补办张电话卡。” 抬手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连忙披上骑行夹克,拎起桌上的头盔和手套,催促萝莉道:“时间不早了,咱得赶紧走。” 一路风风火火的去了趟银行,还去补了电话卡,都办理停当以后,这才停下脚来。罗彬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七位数,心里想着欠陈建峰的钱是得找个机会还了。自己从原本负债累累的人生低谷,靠着被人囚禁换回的钱总算是要还清欠款上岸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收起手机,看了眼站在身旁嘴里叼着颗棒棒糖的萝莉,她那跳脱的可爱模样,让罗彬的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他笑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俏萝莉的两只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努了努嘴把糖挪到一边,鼓着一边腮帮赶忙说道:“我要吃肉,我觉得现在连大象都能吃下。”说完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罗彬心里对俏萝莉是有亏欠的,所以也想着带她补补营养,见她口气这么大就说:“那我们吃自助餐去,你吃两只大象都没问题。” 俏萝莉听到自助餐,眼睛瞪的溜圆,推荐道“我们学校旁边就有一家,价格是八十一位,网上还能买到折扣券。” 罗彬没看出来这姑娘还挺会给自己省钱,索性装起大来,胎腿跨上大魔鬼,豪气干云的说道:“看不起谁呢?还要什么打折券?我们去友谊饭店的旋转餐厅,自助餐三百八一位,哦,对了,下班高峰期,现在进城中区太堵了。嗯……这么着,咱改天去友谊饭店,今天去巴菲特宴,那边一百八一位,从这边过去也很近,今天先凑合凑合,怎么样?” 萝莉猛点着头接过罗彬递过来的头盔爬上了后座,大魔鬼的尾座翘的很高,萝莉紧贴着罗彬的后背趴着,双手搂着他的腰。 罗彬穿着厚实的夹克没啥感觉,可旁观的路人看到的景象却极其暧昧,特别是萝莉翘臀贴身的样子,风景旖旎羡煞旁人。 大魔鬼穿梭在机动车道上,一路带起无数回头的目光。 见前方路口堵车,罗彬小心翼翼的驾着大魔鬼从一长溜车缝中挤过,在红绿灯前停下。 这时萝莉故作呆萌的问道:“大叔,你说摩托车会堵车吗?” 罗彬没带头盔听的清楚,满脸自豪的回道:“当然不会,咱又不用排队,你说对吧?” 听到后座上萝莉咯咯咯的笑声罗彬才反应过来,卧槽,才告诉她去友谊餐厅会堵车,现在自己又立马啪啪打脸。 尴尬的罗彬当作没听见她的嬉笑,故意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他僵住了身子,像被人点了穴似的。 萝莉感觉奇怪,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这台奔驰e级轿车,驾驶座上的谢顶男人正抽着烟,副驾座上有个梨花头的知性女人居然也僵直着身子,眼神越过驾驶位上的男人,直愣愣的看着罗彬。 萝莉大眼睛左右扫了扫,也大概猜出了其中蹊跷。 而那个开奔驰的男人似乎正在生闷气,两眼盯着红绿灯自顾自的抽着烟。 当红灯开始读秒,他转头丢烟头的时候,这才看到近在身旁的罗彬。 他俩一年前见过,只是匆匆一面,现在根本不记得样子。 只是罗彬的眼神明显不是对着他,用不着回身也猜了个大概,心中顿时就有了脾气。他冲着罗彬歪了歪鼻子哼出口气,抬手就把车窗关上,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萝莉搂着罗彬的手,在他腰上晃了晃,呆若木鸡地罗彬这才反应过来,拧着油门开过了路口。 罗彬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个滋味,一言不发的载着萝莉拐了几个路口,冲进一家摩托车店,给萝莉买了个半盔戴上,自己套上那顶碳纤维全盔,完全遮住了脸面,这才往巴菲特宴去了。 到了餐厅,萝莉上去买了票,票是两枚“金”币,凭着手上的币进了餐厅内部,食物很丰盛,用餐的人也不多,位置也宽敞。 找了个背靠玻璃隔断的位置,放了头盔。萝莉拿着两枚“金”币去排队领燕鲍翅去了,而罗彬却因为街头的偶遇没了多少兴致,不过是胡乱拿些菜品,独自喝起啤酒来。 原本他像个乌龟似的把那段记忆锁在壳里,从不与人提及,也从来不敢想。如同惊弓之鸟,害怕脑海里想起一丝半点都会让自己坠入深崖。 等萝莉端着菜回来坐下,罗彬已经两瓶啤酒下肚了。 萝莉往嘴里塞着鲍鱼,试探着问道:“大叔,那女人是谁啊?” 罗彬倒了杯酒,佯装不在意的说道:“前女友呗,还能是谁。” “那你们怎么分手了?”萝莉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我把我们存着买房的首付款,整整六十万全都借给了我兄弟拿去做生意。然后钱要不回来,就吹了。” “那做生意嘛,调个头什么的很正常,等等就是了,至于那么着急分手吗?”萝莉有些不解。 罗彬灌了杯酒,“我兄弟跟我说是调头,只用两天。可过了一个月,我那兄弟才告诉我他目前负债六百多万,意思很明显,就是我的钱没指望了。” 萝莉张大了嘴惊叹道:“啊?他怎么欠那么多钱?” 罗彬摇头苦笑“我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正经生意搁着没做,私底下捣鼓起了高利贷,从别人那里低息拿钱,再高息放贷。结果玩崩了,然后我就被他拉进去填坑了。” 萝莉扁了扁嘴说道:“那你女朋友肯定生气,换我也不开心。” “是,我理解,错都在我!可我到现在也不相信我兄弟会坑我。”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我们都准备结婚了!”罗彬喝红了脸,嗓子也变得有些哽咽。 “你既然要走,我当然没资格拦你,所以我从风雨飘摇的公司账户上,扣下了一笔东州四十万的货款打给你。” 好像只有杯中的酒才能润滑他梗塞的喉咙,自顾自的灌下一杯继续说道:“公司倒闭清算,我只好从银行贷了三十万又从家里凑了十万才不至于坐牢。” 罗彬叹出口长气,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所谓的一起存钱,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我转的账,这点你不否认吧?” 顿了顿,罗彬提高了嗓门,“我做这些就是希望你以后和别人结婚的时候,身上带着嫁妆不至于受委屈。” 胡乱又灌下一口酒,泪眼婆娑的罗彬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撕心裂肺的哭道“我想让你找个更好的,可我没让你找个爹啊!!” 萝莉静静的看着罗彬呜呜的哭着,即使周围人投来诧异的眼光,她也没有出声劝阻,感觉罗彬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才从底下递过几张纸巾。 哭过一阵的罗彬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接过纸巾把脸仔仔细细的擦过,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萝莉,血丝满布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喝酒后充的血。 “来,陪我喝一杯。”说着给萝莉的杯子里倒上了啤酒。 萝莉连忙摆手“大叔,我真不能喝酒,我喝了会发酒疯的。” 罗彬仗着酒劲,梗着脖子道:“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没用?” “不是,大叔,这一码归一码。” “来,就喝一杯,就敬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说完手里的杯子和桌上的杯子一碰,一仰脖子就把酒喝了。 萝莉看推托不过,也只好皱着眉头把杯里的啤酒给喝了。 其实罗彬的酒已经退了,毕竟他有异能傍身,酒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刚才想起尘封的记忆,异能都像消散了一般,真应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等他自己收回情绪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在萝莉面前丢了脸面,所以想着干脆把萝莉灌醉,第二天抵死不承认自己哭过就是了。 可等他再敬,萝莉无论他说什么,都雷打不动就是不喝了。罗彬看看没辙,也只好收了场。 罗彬把最后一杯酒仰脖酒下,两人站起身,检查过没有遗漏。双马尾的萝莉挽着罗彬的胳膊一起朝门口走去。 而在玻璃隔断的后面,有个梨花头的女人,噙着一双泪眼目送着他们离开。 …… …… 两人出了餐厅,今晚这车子肯定是骑不了了。两人一合计,金桥大厦不能洗澡,干脆就一起上隔壁的金海岸温泉馆,泡澡过夜去了。 两人付了钱,各自进去泡澡搓泥不必多说。 等两人洗完,一起在楼上的休闲区碰面,只见俏萝莉褪了一身可爱装扮,一头直发垂肩,眉眼青春俏丽,休闲服挡不住挺拔的傲人身姿。罗彬不敢细看,只是陪着她在休闲区嬉戏打闹、看了场电影以后,觉得时间不早了,就叫来服务员开了两间房准备休息去了。 服务员态度殷切的介绍道:“老板,过夜房间是一百五一间,如果带个按摩只需要二百一间,您看需要体验吗?” 罗彬一听按摩,心思就活泛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情绪压抑,此时便有了报复性发泄的欲望。他 本想问问有没有特殊服务,毕竟自己确实憋闷的太久。 但看到萝莉就在身旁也不好直接问,只好假模假式的对着服务员呻吟道:“哎呀!这两天确实有些腰肌劳损,你这么的,一间房纯休息,一间房带按摩。”思索片刻又提醒道,“我这人按摩不受力,可能会乱喊,你帮我安排个僻静点的房间,免得吵到别人。”说完朝服务员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服务员心领神会,扫了二人的手牌下了单。 等服务员领着他们俩去房间休息的时候,罗彬差点都有了骂人的冲动,房间倒算僻静,可这服务员怕是误会了他的意图,还专门安排了两间紧挨着的房间。但这事儿他也没法理论,只好暗暗警告自己,待会享受的时候别发出太大的动静。 服务员走后,罗彬站在门口叮嘱萝莉道:“这里泡澡的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你自己进屋赶紧把门锁了。除了火警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和咱没关系,千万别开门,明早我打电话叫你,晚安。”说完把萝莉推了进去。 罗彬回到自己房间,左右看了看,和宾馆的标间也没什么区别,往后一躺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不消片刻,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来到门前,轻轻叩过房门之后,一个身着制服的艳丽女人拎着个小巧的箱子走了进来。 第二十三章 露水姻缘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身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相信每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都有自己说不尽的无奈和心酸,最起码对着恩客都是这么说的。 给罗彬按摩的技师叫做小娟,一米七的个头,加上高跟鞋显得格外修长。染黄的大波浪下,是一双魅惑的眼睛,离的近了可以看清眼角的细纹。高挺的鼻梁下两片红艳似火的薄唇时刻都带着浅笑。 一身玫红色的制服,领口开的很低,细窄的腰腹设计,硬生生把两团软糯的肉球分别从胸前的衣领挤出半个来,两颗金色的纽扣,恰到好处的点缀胸前,让人想入菲菲。金红配色的肩章,虽然看不出来路,但却显得相得益彰。下身玫红色的包臀短裙,布料省到极致,若隐若现的春光,勾起男人想要即刻霸占的欲望。 罗彬在这方面自诩不是禽兽,充其量也就算个斯文败类,他始终秉持着:爱是性的基础,性是爱的延续,即使这只是断露水姻缘。 两人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聊着闲话,培养着感情。他用言语试探她的心思,她用肢体勾引着他的欲望。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墙上的提示器发出响声,语音提醒技师下钟。可那女人依旧不管不顾,开始有意无意的触碰起他的敏感地带。 罗彬对自己目前的身材是颇有自信的,暗道这女人估计是馋极了自己的身子,也不再继续言语挑逗,准备脱了衣服动起刀枪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拍的咚咚直响,声势急促。 罗彬一个翻身站在地上,赶忙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干,对吧?纯按摩!进了警察可别乱说话。” 女人从床上坐起身,噗呲笑出声来,望着罗彬点了点头。 罗彬理了理身上的休闲服,这才镇定自若的打开房门。 门外,萝莉正鼓着腮帮一脸凶狠,抬眼瞪着他。 吓得罗彬缩回了开门的手,不忿的喊道:“你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吓唬人。” 萝莉跨进房门,走到他的近前,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我们是不是同居了?” 罗彬一脸扭曲,冤道“不,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萝莉又抢问道:“我们都同居了,你为什么还背着我和别人睡觉?” 罗彬感觉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哭丧着脸转头看了眼小娟。 小娟依旧笑盈盈的,好像这事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拿起小箱子,走到罗彬身前,旁若无人的露出了手机二维码。 罗彬心领神会,也不理会萝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过,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小娟回眸浅笑,扭着饱满的峰臀,“踢踏踢踏”的走了。 罗彬依依不舍的从小娟的背影移回视线,发现俏萝莉依然目露凶光。 对她的胡搅蛮缠也懒得理会,径直走回房间,躺倒在了床上。 萝莉走到床前,眼神里的凶光转变成了委屈,但依旧强硬的问道:“我和她谁漂亮。” 躺在床上浮想联翩的罗彬,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哪里能比呢?人家娇艳欲滴,妳是含苞待放,这不一样。况且咱俩充其量算是二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不对,你也没付钱啊,严格来说应该是雇佣关系,嗯!反正是包你吃包你住,以后你就做我助理吧。”说完自得意满的点点头“嗯,希望你的大学文凭不是假的。要不然你也只配做小保姆了。” “含苞待放就不是女人了?”萝莉爬上床追问道。 罗彬看她上了床,把被子一卷侧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背影说道:“我家种橘子的,橘子刚上市好多人买,也不管酸甜,只是图个新鲜。我不一样,要不是确定熟透清甜的橘子,我是从来都不吃。” 萝莉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罗彬的旁边,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里露出有一丝和年龄不符的苍凉,她悠悠的问道:“即使是这样,你也该找个合适的姑娘,认真生活不好吗?” 睡意袭来的罗彬合着眼,语调含糊,断断续续的说道:“自己都朝不保夕,又何必祸害人家姑娘。有段露水姻缘就不错了,不主动、不推辞、也不用负责任,更不用为那些生活琐事争吵。也用不着整天若即若离的担心,见面的时候都有份纯粹的感情。也用不着伤心难过,毕竟谁是谁你都分不清……” 说着说着,罗彬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萝莉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抬起纤细的手指沿着罗彬的轮廓画去手指离的很近,但却没有触碰上罗彬的身体。 忽然她又抽回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感觉自己开始无法抑制的对罗彬动起了感情。 她也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当时看到自己流泪的无助样子,还是他递给自己唯一的头盔。是他明显红着眼却装作若无其事递钱给自己的样子,还是他恪守本分,对自己的敬而远之。 或许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遭遇的同情。 仰躺着的萝莉,用双手揉了揉脑袋,想把这些胡乱的情绪通通抹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哪里还能拥有什么爱情啊。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去,女孩四仰八叉的占了大半位置,称得上魁梧的男人侧身睡在床沿。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罗彬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扭了扭脖子,发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含着下巴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抬起手,把萝莉的手臂拿开,动作轻缓的下了床。 他拿着电话到了卫生间,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喂,阿宏,大早上什么事儿?” “彬哥,你人在哪?我有事儿找你。” “晚点不行吗?这么早?” “彬哥,下午我要出国,必须得见你一面。” “成,你说地方吧,我一会就过来。” 罗彬挂上电话,打着哈欠的走回房间,发现萝莉正眼睛溜圆的坐在床上。 “怎么,吵到你了?” 萝莉摇摇头,扭捏的问道:“我们这回算同居了吧?” “卧槽,你少来。昨晚明显是你鸠占鹊巢,我都睡捞枕了,你还好意思说。” 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萝莉抑制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一头长发蓬乱的顶在脑袋上,随着她的晃动,一跳一跳的。 罗彬知道又被她糊弄了,赶忙吩咐道:“醒了就赶紧起,我待会有事儿。”说完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转身又到卫生间去了。 两人梳洗过后,离开了金海岸温泉馆。 找了个早点摊,胡乱吃了些豆浆油条。大魔鬼载着两人去了市区的步行街。 步行街上有家三开间的酒行,名叫「宏玖仓」,一楼是装饰讲究的酒水货架,酒架上摆满了酒,多以红酒为主,还有些国内知名的白酒。 两人进门,除了门上的感应器喊着「欢迎光临」,却不见半个人影。 罗彬领着萝莉往二楼走去,迎面的是二楼硕大的会客厅,靠窗摆着一张红木茶台。茶台对过的圆门里面,并排有三个包厢。 见二楼也没人,罗彬便自己坐上茶台泡起茶来,当然也没忘了给萝莉倒上一杯。 一泡茶还没喝完,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脸上布满痘坑的男人拎着个包,从楼下噔噔噔的跑了上来。 他看到萝莉先是一怔,再看到泡茶的罗彬以后,也就什么都没问,叫了声“彬哥”走了过去,坐在一旁。 罗彬烫了个杯子,给他递过去,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一边又给他把茶倒上。 那人神色有些急促,端起杯子瞄了几眼身旁的萝莉,却没开口。 罗彬转头对萝莉说道:“这么大个店面,下面没个人看着也不是个事儿,萝莉,你到下面去坐会,如果有人进来就招呼一声。” 萝莉转了转眼珠子,哦了一声,起身走了。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张广宏,是罗彬的朋友,也是这家酒水商行的老板。 自从前两年搞起了民间借贷,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隔三差五的也能去国外赌场潇洒潇洒。 后来这一切,却毁在了一个身家背景不错的青年人身上。 那人通过自身的关系可以百分百确定拿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但是启动资金不够,就想着民间筹措。 张广宏私底下找人做过背调,确认安全可信的前提下,借给他八百多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小子花天酒地也不知道吃了啥不该吃的,晚上猝死在酒店里。 张广宏赶到医院的时候,比他自己爹妈都来的快。结果人还是没了,钱也不知所踪。 要不回钱来的张广宏,先和老婆偷偷离了婚,然后开始拆东墙补西墙,坑蒙拐骗的熬了一年半,苦撑着门面,没让资方上法院起诉。 这两天他收到风声,资方已经在准备材料上法院冻结他的资产。 他刚拿到二十八万车子赔偿款,所以取着现金就来找罗彬了。 罗彬听他说完找他的用意,先没说话,只是平静的喝下手中的茶水:“钱,你给你老婆送去,孩子出生以后需要花销的地方很多。” 张广宏低垂着头:“是倩倩让我把钱给你送来的。” “她说,我坑谁都不应该坑你,昨晚她还和慧敏通过电话,也知道是因为我,你们才分的手。” 罗彬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咬着嘴唇上的皮,没再说话。 张广宏拉开包,放到罗彬身前:“我老婆公职员身份,住的那套房子也在她名下,以后日子难是难些,但还不至于过不下去。我现在能还你的也只有这些,等法院一旦查封,我名下的东西就全没了。下午我就要去南国了,一年半载肯定也回不来,如果你不记恨我,就帮我照看着些倩倩,免得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 话说到这份上,罗彬自然也不再推脱,从包里拿出八叠钱来,推到张广宏身前。 “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拿些钱在身上总没坏处。” 张广宏摘下眼睛,用手把整张脸搓的通红,再把眼镜戴上,郑重的说道:“等我几年,我会还给你。” 因为张广宏着急出国,罗彬也不再耽搁,就带着萝莉走了。 大魔鬼的咆哮声里,只听到一句:“大叔,怎么楼下的酒柜里,全是酒瓶子,一瓶酒都没有?”随后飘散在了风里。 第二十四章 回家过年 把俏萝莉送回金桥大厦,罗彬就独自出门找陈建峰还钱去了。 罗彬到的时候陈建峰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飞t国看看儿子,再和老婆商议去毛利国过年的行程。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吃着茶几上的车厘子,随口问道:“怎么,是太平日子过腻了?准备跑非洲赈灾去啊?” 陈建峰收拾着行李,听他这么说就笑出声来“你啊!真该出去走走,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离开过这一亩三分地。”说着扣上行李箱,站起身接着说道:“人家毛利国,人均gdp早就上万美元了,而且孤悬海外,四面环海,那清澈的海水可不是我们这江里的黄泥水能比的。” 罗彬吐出颗果核,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那咱华国好看的山山水水多了去了,还非得去那边晒太阳,黑不溜秋的好看啊?” 陈建峰提了提裤管,坐在他旁边闻言又笑了起来“说你土吧,你还不认,争辩不过就想给我扣上不爱国的帽子是吧?”说着俯身也挑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毛利国就冬夏两季,冬天平均温度也就24度左右,去那边过年正合适,而且咱的新年也是他们的法定节日。这次也是印国的老客户邀请,准备两家人在那边聚聚。” 罗彬想了想也找不出辩驳的理由,索性拐弯说道:“你说这印国人也是,印国华国他不选,就算去t国也行啊,最起码两家人也能有一家方便些,他怎么就选毛利国了?” 陈建峰吐出干净的果核,放在边上的盘子里,对罗彬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调调显得有些无奈,轻摇着脑袋解释道:“毛利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到处都是黑人,其实印国人面孔占了百分之七八十,而且他有很对朋友在那边做生意,这次也是想帮我介绍介绍。” 罗彬看桌上的车里子也吃完了,也不再闲扯耽误人家功夫,拿着手机点了点头:“嗯,去的理由很充分,我批准了。但无论到哪,都得挺直咱华人的骨头,顾着咱的脸面。”说完也不顾陈建峰哭笑不得的样子,拍了下大腿说道“言归正传啊,我是来还钱的,你把卡号告诉我,我给你转过去。” 陈建峰坐直了身子问道:“这才几天功夫就来还钱?你不是抢银行吧?” 罗彬一扬头,正色道:“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杀人就算不犯法,我都下不去手。这钱…呃…是我自己卖皮肉挣得。” 陈建峰看他梗着脖子假模假式的样子,就故作好奇的问道:“哟,业务面挺广啊,你这项目是叫共享男友啊,还是共享男宠啊?既然你都舍得下海了,要不这么着,钱你先别还我,就当我入股了,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客户,保准你全天24小时无休,你看怎么样?” “滚蛋!24小时?你当我铁打的啊?就算是铁杵那都还有磨成针的时候。”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陈建峰收了钱,看着罗彬问道:“准备哪天回家过年啊?” 罗彬把手机揣进裤兜,一边回道:“今天就走。反正没什么事儿,还不如回去陪陪老爷子。” 陈建峰听完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是该回去多陪陪,别像我似的,想孝敬都找不着人。” 罗彬知道,在陈建峰之前,他父母生养过一个儿子,成年后因为疾病没了。 老两口从悲痛中走出来已经快五十岁了,深思熟虑后生了陈建峰,可还没等他这个儿子赚到钱享清福,就前后脚走了,连儿媳妇和孙子他们都没见上。” 罗彬刚想安慰他几句,陈建峰却回转情绪“嗨”了一声说道:“我差点忘了,楼下车里还有箱酒,我知道老爷子平时爱喝两口,你带回去,顺便替我向他拜个年。” 罗彬赶忙摆了摆手说道:“酒就算了吧,高铁还不知道能不能带,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就是了。” 陈建峰听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摸出手机给司机打了过去。 “老赵,你先回公司。嗯,不用送。” 挂完电话,冲着罗彬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送我去机场。” 罗彬有些迷糊的问道:“摩托车怎么放行李箱啊?” “没让你骑车,你开车送我去,然后你开我的车回去过年,这样老爷子的酒不就能带上了?”说完提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去。 罗彬站起身追上问道:“你那电动车,我开回去怎么充电啊?” “你们县城有充电桩,后备箱也有便携充电枪,续航500公里,还不够你跑个亲戚拜个年的吗?” “可你那车太招摇了,回农村不合适吧。” “回去装个脸面,证明你混的好,也少让老爷子担心,不好吗?” 两人的声音直到电梯门关上都还听得见。 车库里,t字头的suv,在陈建峰的解说下,罗彬很快就摸清了开关和按键。 形同车子模型的钥匙,除了个logo就没有字符了,比照着车身部位,对钥匙单击双击就能打开相应的车门和前后盖。 车内,除了方向盘上的多功能按键,车辆的基本设置就是操作中控台的大平板。 帮陈建峰放好行李,罗彬带着钥匙走到车门前,驾驶位的车门自动打开,上车后踩住刹车,车门自动关闭。 超大的前挡玻璃,让人感觉像是在开飞机,一路上加速平顺丝滑。只是开了动力回收功能,松油门踏板的时候,车辆的减速有些不习惯。 罗彬新鲜感十足的把陈建峰送到机场,再把车开回金桥大厦的时候已经对常用功能熟悉的七七八八了。 他怀里揣着早上存钱的时候留下的两万块钱,手里提着两份外卖走向1801。 拿钥匙进门,萝莉正开着直播玩着游戏,罗彬也不好意思出镜,就只好坐在电脑背后的工位上抽着烟,等着她下播。 在一声声甜腻腻的答谢过后,萝莉总算把直播关了。 她蹦跳着来到罗彬身前,满眼含笑的叫着大叔。 罗彬解开袋子,给萝莉递过一份餐盒,说了句:“先吃饭吧。”就自顾自的扒起饭来。 萝莉的餐盒很大,里面摆着一条切成圈的墨鱼,一只大鸡腿,还有西兰花和番茄炒蛋,餐盒的边上有个碗状的凹陷,里面荡漾着金黄色的水蒸蛋。 罗彬的餐盒明显要简易一些,格子不多,一份辣椒炒肉,一份蔬菜,还有些下饭的咸菜。 萝莉没坐下,扫了眼罗彬的餐盒,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嘴角扯起一抹不知酸甜的笑。 她拿起筷子,把大鸡腿夹到了罗彬的餐盒里。罗彬扭过头来,萝莉的眼睛就更弯了,甜甜的笑着说道:“我可不想长胖,你不要我,我还等着别人要呢。” 罗彬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好像也在为她担心体重似的。 等萝莉刚坐下,罗彬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叠钱,放在桌子上说道:“你看啊,再过三四天就过年了,咱公司也得放假对不对?要不然就违反劳动法了”,他说着努了努嘴,把夹在牙缝的食物归拢起来又嚼了嚼,然后接着说道:“这钱,就当年终奖了,看看家里有什么要买的,回去好好过个年。”说完又低头吃起饭来。 萝莉等他说完,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委屈起来,带着哭腔说道:“我爸妈早就不要我了。你让我回哪去啊?” 罗彬停住了筷子,努力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奇怪的问道:“这么个大姑娘,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会又糊弄我吧?” 一旁的萝莉使劲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泪来,咧开嘴哭诉道:“他们俩离婚以后都各自成了家。自从各自有了孩子以后,就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上了大学他们就再也没管过我死活,逢年过节都巴不得我别回去打搅他们。整个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你知道吗,我在开封菜做兼职的时候,看见别人吃剩的鸡肉,我都会藏在口袋里,躲进厕所偷偷吃,有时候是馋的,但更多的时候是饿的。他们哪里还会在乎我的死活。”萝莉越说哭的越厉害,到最后干脆趴在桌上嚎啕起来。 罗彬没想到她的家境是这个样子,也难怪她会赖着自己蹭吃蹭喝的,不过是个被生活逼迫的苦命孩子罢了。 看她哭的伤心,罗彬就动了恻隐之心,更有了保护她的想法。 叹了口气,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行了,不回去就不回去。我给你发工资,让你带薪休假。这钱你拿着,自己爱上哪玩上哪玩,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萝莉双眼噙着泪抬起头,抽噎着说道:“我要跟着你。” “这绝对不行。”罗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可萝莉一听,又趴下脑袋,大声的哭了起来。 罗彬看她又哭的厉害,赶忙劝道:“我是回农村,你去了会不习惯。” “连澡堂子都跟你去过了,我还有哪里不习惯。”萝莉继续趴着,头也不抬的抢辩道,说完又继续哭起来。 “不是,农村里民风紧,我带你回去,别人会误会的。” “最好大家都误会,把假的说成真的才好。” “嘿,来劲了啊。就你这身打扮,人家还以为我带了个闺女回去。” “只要你同意带着我,我换身衣服不就行了。” “可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逢人就说,你叫萝莉?” “我就叫罗丽” “什么?” “罗马的罗,美丽的丽。” 罗彬的脸上挂起了黑线,锁着眉头说道:“卧槽,这样都可以?究竟你这打扮是被名字带跑偏的,还是你自己穿跑偏以后改的名字啊?” 萝莉看他没再拒绝,感觉有了希望,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饭也不吃,跑进储物室关上房门,换起了衣服。 罗彬也不知道她要搞什么花样,干脆继续吃起饭来。 当他咬着鸡腿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高扎单马尾的漂亮姑娘出现在储物室门前,只看她内穿一条素色的中长款针织裙,外搭一件白色的蓬松羽绒服,穿着肉色裤袜的长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搭配着她那青春靓丽的容颜,看得罗彬手里的鸡腿都掉了。 也许是网文看多了,罗彬觉得所谓的“初恋样貌”应该不过如此了吧。 片刻失神之后,罗彬假装咳了咳嗓子说道:“你穿成这样,坐摩托车不得把腿给冻坏了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在这大城市玩几天多好啊,又没人管你。” 萝莉听完眨了眨眼,撅着嘴俏皮的说道:“那你骑车,我自己坐车去。”说完好像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脸上又笑了起来。 罗彬叹了口气,心想她这么坚决,估计是躲不过去,干脆也就同意了。 等两人把午饭吃完,收拾好东西,就一起下了楼。 看到车子的那刻,萝莉跳脱的孩子心性并没有被穿着掩盖,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着说,自己总算不用独自坐火车了。 罗彬放倒后座的两个座位,觉得储物空间还可以,再加上车头那个储物箱,应该能装不少东西,于是带着萝莉开始了大采购。 在陈建峰送的那箱高端白酒的基础上,罗彬又买了两箱家用白酒和一些待客的糖果香酒。 估摸着父亲的尺码买了几身衣服,给客叔也带了件大衣和皮靴。然后就是给自己和萝莉买了两身,当然萝莉的也是尽量往成熟的款式买。 置办完年货,太阳已经西斜,为了不耽误时间,两人买了些洋快餐带着,这才开车往罗家凹去了。 第二十五章 红包没了 t字头的suv,踏着冬日的余晖,平稳的行进在高速路上。 副驾驶座上的萝莉吃着薯条,时不时还喂给罗彬一根。 等到罗彬努努嘴,她就拿起一杯可乐递到罗彬嘴边,让罗彬吸上一口。 电台里响起了时下某音流行的《达拉崩巴》,萝莉盘起双脚,左右摇摆着身子,脑后的马尾跟随身体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俏皮。 她嘴对着可乐杯弯曲的吸管,跟着电台大声唱了起来。 轮到少年和国王的男声部分,她就把可乐杯递到罗彬面向,就像手里拿着麦克风。 可是来回了几次,罗彬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心无旁骛。 一首歌罢,萝莉撅起了嘴,显然罗彬的高冷让她意兴阑珊起来。 电台里依旧播着某音的流行歌曲,当另一首歌曲前奏响起,她意外的发现罗彬居然摇晃起了身子。 前奏过后,车内一个浑厚的嗓音跟随音乐唱起了英国歌手rag’n’boneman的《human》 maybei''mfoolishmaybei''mblind 也许是我太傻,也许是我眼瞎 thinkingicanseethroughthisandseewhat''sbehind 以为我能看穿一切以及背后的真相 gotnowaytoproveitsomaybei''mblind 无法证明什么,也许是我被蒙蔽 buti''monlyhumanafteralli''monlyhumanafterall 但毕竟我是个凡人,我只是个凡人 don''tputyourmeonme 请别把你的火撒在我身上 don''tputyourmeonme 别把你的火撒在我身上 萝莉“哇哦”惊呼一声,张大了嘴巴,然后一直就没有闭上。 她没有想到平时无趣的罗彬居然有副独特的嗓子,从浑厚的低声浅唱转到副歌时的高亢中略带沙哑,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罗彬的歌声完全盖过了电台的原唱。 等罗彬一曲唱完,萝莉一脸崇拜的鼓起掌来。 自从有了这个开头,车内的歌声就再没停歇过。 一路上你唱一首我唱一首,偶尔也会来段男女合唱。一个声音甜美,可爱俏皮;一个声音浑厚沙哑,略带沧桑。颇有些琴瑟和鸣的意思。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suv已经在漆黑的夜色里驶下了高速,从临山镇的外围道路驶向了罗家凹村。 罗彬打开车窗,点上支烟,莫明的开口叮嘱萝莉道:“到家可别乱说话,也别叫大叔,怪别扭的。” 萝莉从侧边拉过遮阳板打开后视镜,整理着仪容,随口回道:“就叫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罗彬只觉得脑袋疼,缓了缓,妥协着说道:“农村里可听不惯这个,你人前就叫我「彬哥」,没人的时候随你怎么叫,这总行了吧?” 萝莉听他这么说,从化妆镜转过脑袋,一脸坏笑的问道:“叫老公也行吗?” 她话音刚落,罗彬就呛出口烟来,转头瞪着萝莉,萝莉也不甘示弱的扬起了下巴。 罗彬没辙,只好泄了气,哀叹一声说道:”随你便吧,但你绝对不能当着别人面叫我大叔。” “那当别人面叫你老公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不行!” “就不能商量商量?” “不行” 一路争辩着,车子驶进了罗家凹。 门口的路灯亮着,显然是父亲给自己留的灯。罗彬按了按喇叭,就看见父亲打开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等罗彬推门下车,一旁的萝莉早就离开了车子,颠颠的跑了过去,笑魇如花的叫了声:“叔叔好!我叫罗丽,我和彬哥回来陪您过年来啦。” 罗彬怕她乱说话,赶忙下车盯着。 父亲罗富对着身旁的萝莉打量着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好,好!回来好,回来好,就是家里简陋,委屈你了。”一边说着还不时的瞥上罗彬两眼,眼神里带着欣慰,就像是在夸赞罗彬,这事儿干的不错。 罗彬心想这下麻烦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想了想,觉的得赶紧把萝莉从父亲身边支开,于是板起脸正色道:“萝莉,过来搬东西。” 可没等到萝莉答话,罗富的声音却响了:“你喊什么?这么点东西你不会搬吗?”一边训斥着罗彬,一边把萝莉往家里引。 罗彬没辙,也只好憋着气,自己开始搬东西。 来回搬了两趟,父亲才过来帮忙。 刚走到罗彬身边就没好气的说:“你有什么能耐啊?就对人家呼来喝去的?慧敏把你甩了,还不是你对人家不好?怎么就不长个记性?” 罗彬连忙打住父亲的话解释道:“爸,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同事而已。” 罗富一边收拾着东西,转头刮了他一眼冷哼道:“都陪你回家过年了,你还说这话?你是脸上贴了金子人家非得跟着你?”说完拿着东西走了。 罗彬站在原地,心想这下可被萝莉害惨了,下次真要带个女朋友回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说。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村里人还不把他当成现代版陈世美,把自己脊梁骨戳穿啊?自己这名声以后怕是真毁了。 无奈的把东西搬进屋,却看见客厅里面的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试着衣服,只听萝莉说:“叔叔,你看这些衣服可都是我挑的,你可不能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明天就换上。” “嗯,明天穿这套,还有这套喜庆红的唐装过年那天穿,面料的质感很好,你摸摸。你穿上肯定很好看,这复古的手工盘扣,立体的福字刺绣,做工都是上乘的,过大年还就得穿红色的,这叫红红火火嘛。” “还有这套中式立领的羊毛西服,拜年的时候穿,灰色显得很厚重,款式成熟稳重,立领的设计和修身的剪裁又显得不那么严肃。” 罗彬站在客厅外看着,自己花钱买的衣服,都变成了她的功劳。反正能让父亲开心,他也就懒得争辩了。 等把置办的东西收拾停当,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罗富按着农村的风俗,进厨房煮了两碗鸡蛋茶,让他们吃着,然后就上楼忙去了。 萝莉低头吃着,一边悄悄的问罗彬:“大叔?这个鸡蛋茶是给新媳妇吃的吗?” 罗彬已经习惯了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只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想得美,客人上门就有,只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很少有人家这么做了。” 萝莉扁了扁嘴,好像没得到新媳妇的待遇,让她多少有些失落。 俩人吃完正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这时罗富下楼走了过来,手里还抓这个大大的红包。 罗彬腾的就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罗富给瞪了回去。 只见他笑盈盈的对着萝莉说道:“小丽啊,咱过日子不图十全十美,只要个长长久久。来,这个红包你拿着,第一次上门这是规矩,必须得拿着。” 罗彬看这红包的厚度,再加上父亲刚才说的话,九千九是没跑了,估计上楼还凑了点零钱,凑个9999也说不定。 他眼神越过父亲的肩膀,横了萝莉两眼,提醒她玩闹要有个限度。 可哪知道,萝莉对着他吐了个舌头,然后嘴里喊着“谢谢叔叔!”就伸手把红包给接了。 罗富见她收下,笑的很开心,心想这儿媳妇肯定是没跑了。 他转头对着罗彬说道:“你屋里的床单被套我都换过来,一会洗漱完就跟小丽早点休息去吧。” 罗彬苦着脸就要解释:“爸,不是……” 话刚起了个头,又被瞪了回去,罗富板着脸说道:“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嗯?” 眼里的意思好像再说,你再不赶紧生个孙子我跟你没完。 坐在一旁的萝莉咯咯咯的笑着,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得,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老爷子高兴就由着他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看了会电视,两人洗漱过后,在罗富的注视下,一同上了楼。 进了房间,萝莉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然后她把一只脚踮在床上,一只手摸着大腿,脖子一歪垂挂着顺直的长发,眉眼含春故作媚态的呢喃道:“老公,既然木已成舟,你就从了奴家吧。” 罗彬没好气的说了声“滚蛋”便自顾自的上床圈起了被子,留给萝莉一个背影。 萝莉嬉笑着收了架势,趴上床,看被子都被罗彬圈跑了,撅着嘴说道:“你要是不赶紧让些被子给我,我可就喊叔叔啦。” 侧躺着的罗彬,深深叹了口气,乖乖地松开了被子。 萝莉摆开“大”字,像个爷们似的霸占着大半张床铺;而罗彬则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床沿。 也许是路途上玩的累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都睡着了。 罗彬自从融合了两股晶核能量以后,就不再做奇怪的梦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父亲叫醒的。 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他打着哈欠下了楼,却整个人都懵圈了。 只看见客厅里坐了好些人,都围着萝莉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有隔壁的邻居,也有族里得婆姨,一大帮子人多半都是女人。 她们应该是听说罗彬换了个女朋友,一大早跑来看个新鲜的。 再看那萝莉,虽然面露羞涩,但却谈笑有度。 看着萝莉含羞带怯的样子,搞的罗彬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那个调皮捣蛋,生性跳脱的女孩去哪了? 罗彬想了想也懒得过问,反正自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事也是事。 干脆给堂前和院子里的男人们散起烟来,男人大多对车子更感兴趣,站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点评着,还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起了照片。 其实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两部车子,大多是十几二十万的代步车,当然豪车也是有的,只是t字头的suv却真没人买过,所以也都跑过来看个稀奇。 一帮人看着车,嘴里说着诸如“彬子发财了呀!”“公司的效益不错嘛。”“彬哥你开的车子可不只一台了啊。”之类的恭维话。 罗彬都一一解释,说车是朋友的,借过来开而已。 对于罗彬的解释,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的。大多还是怀疑罗彬装低调,怕别人借钱而已。 就在众人谈笑见,从不远处的院子里暴起几声怒喝,接着就是骂娘的声音、叮咣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声,顿时响成一片。 众人听的仔细,都呼啦的往那边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家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这时听到动静的萝莉也走到了院子里,罗彬和罗富打了个招呼也往那边走去了。 那家住着祖孙两人。孙子叫罗俊杰,比罗彬小七八岁。罗俊杰刚出生不久,父亲因为中暑昏迷一头栽下了山涧,送医不治死了。 他的母亲伤心过度得了抑郁症,后来把祸事的根源归咎在一户人家的黄牛身上。 因为那头黄牛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进过她家院子,当时并没在意。只是丈夫死后,她去河边洗衣服,一个多嘴长舌的婆娘,故作高深的对她说黄牛进宅会惹出祸事,估计她男人的死和当初那头黄牛有关系。 女人听了记在了心里,回家烧饭的时候义愤难平,就拿着菜刀冲进牛户家里,那家大人不在,只留了孩子在堂屋玩耍,她不管不顾抡起刀子就朝孩子的头上砍去,孩子的嚎叫及时的引来了邻居,这才被制止不至于酿成大错。后来女人送进了派出所,孩子送进了医院。 万幸那孩子伤的不重,两刀紧邻的伤口被切下一块薄薄的骨头片。 后来女人被鉴定精神失常送进了精神病院,考虑到家里的孩子还没断奶需要照顾,几个月以后女人就被放回家来。 只是回家的路并不好走,从村口一直走到家,短短几步路,却被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指点了个遍。 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雪,村民们都窝在家里烤着火炉,不愿走动。而那个女人悄悄的把襁褓中的婴儿抛在了屋后的雪堆里,自己回屋锁上门,悬梁死了。 家里的奶奶晚上起夜,心里不踏实,就想看一眼孙子,却发现屋门推不开,怎么喊也没人应门。 直到邻居们听到动静跑过来,才合力把门打开,屋里只看到一个悬挂在梁上没了生息的女人。 奶奶来不及悲号,跑到床前寻找,却没有孩子的半点踪影。 人分两头,男人帮着料理死人,而妇女们开始找起孩子,最后是被罗彬母亲从屋后雪堆里找到的,当时那孩子已经冻的嘴唇发青没了声响,罗彬的母亲就一直抱着没放手,在火炉旁坐了一夜,那孩子才好转过来。 从此以后一老一少两人过活,老人家背脊驼的厉害,但是为了孙子吃饱穿暖,硬是没让自己闲下半天。动作不过是慢些,该种的菜她没少种,该耕的田她也没少耕。这才没让孩子短过吃穿,但是上学的钱却是仗着村里接济。 孩子念到初中就辍了学,一直在外地打工。但他对奶奶很孝顺,看着奶奶的背脊越来越弯了,他逢年过节都会回来陪在身边说些体己话。 罗彬走到院子的时候,看见村民里的几个爷们正和五个外地混混对峙着。 混混人手里都拿着西瓜刀,一脸凶狠的瞪着村民,嘴里纷纷叫喊道:“来啊,不怕死的就过来。” 看到这架势,本份的村民们都显得有些犹豫。 罗彬从人缝里看到罗俊杰躺在地上捂着一只手,血从指缝里流了一地,地上还有一节断指。 罗俊杰的奶奶佝偻着身子,搂着孙子的脑袋已经哭的不成人形。 正当村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罗彬拨开人群,走上前喝道:“你们干什么?想要杀人不成?” 对方为首的一个板寸头,摸了摸脑袋对着身边的同伴嬉笑道:“呵呵,又来个不怕死的。” 看对方没有搭话的意思,罗彬拿起手机说道:“是先送他去医院,还是我送你们进警察局?” 板寸头啐了口痰,瞪眼叫嚣道:“孙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算报警他也得还钱。” 罗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法治社会,欠钱还钱,杀人偿命。你们如果不把人送去医院,否则人死了,你们也是得不偿失。” 那板寸头闻言却笑了起来:“小子,我们玩过的刀子比你拿过的筷子还多。从哪下刀会出人命我们比你清楚。你不是讲法制吗?那我就再教教你,砍他根尾指最重不过轻伤,你觉得他敢不和我们和解?就算他不愿意和解,老板在上头活动活动关系,顶多进去一年半载,安家费照样能从他身上挖出来,你信吗?” 罗彬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利害关系,这板寸头说的未必就是虚话,只能无奈的问道:“他欠你们多少钱?” 板寸头一看有人愿意充大头还钱,脸上瞬间就挂起了笑:“不多,十二万。” 罗彬看眼地上的罗俊杰,怕耽误了去医院接手指的时间,于是厌恶的说道:“拿账号,我替他还,拿完钱赶紧滚。” 这时躺在地上的罗俊杰却忍痛喊了句:“彬哥,欠条。”话刚说完,旁边的混子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嘴里咒骂道:“吃刀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罗彬当然明白这些高利贷的套路,你只要还不出钱,他们就会让你连本带利重新写欠条,口头答应之前的欠条作废,但是等到上了法院,就会有一堆欠条摆在你面前。 罗彬也不想争辩浪费时间,欠条在人家手里上法院都没用,只是对那板寸说道:“十二万现在就可以转给你,但是你得把欠条留下。” 那板寸头嘻嘻一笑,耍起泼皮脸面:“欠条今天忘带了,明天保证给你送过来,但是这钱今天必须要拿到,不然他被切的可不只一根指头。” 罗彬看对方这嘴脸,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他咬着后槽牙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身前有个混混却跨前一步想要夺他的手机,罗彬正恨的牙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运转起丹田的太极轮盘,这混混瞬间就抖若筛糠,罗彬手头一松,那人像条咸鱼一般倒了下去,罗彬顺势接过他手中的刀子,怒目看着剩下的混混。 在临阵对敌的关头,混子们自然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自己的兄弟遭了罗彬暗算,一个个拎起刀片就往罗彬劈来。 罗彬太极图飞速运转,暗含雷力于掌心,却又不见半点雷光。 他仗着异能改造过的身体,横刀于面前,硬生生挡下了三把当头砍下的刀子,瞬间雷电从掌心激射,一路窜过格挡的刀片,在对方三人手中炸开。只听那三人大叫一声手里的西瓜刀纷纷落地,摊开的掌心露出一片焦黑。 正在罗彬担心有没有被周围的村民看出他的秘密时,一把西瓜刀从他身前直刺腰腹。 事急从权罗彬也顾不得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轮盘飞转,电流包裹全身声势正要暴涨,忽然身前那个板寸头却停住了手,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罗彬赶紧收起异能,惊出一身冷汗,他看见那板寸的脑袋上正被一块石头砸中,仰躺在地上。 罗彬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好汉给自己解了围,却看见了萝莉的那张可爱笑脸。 此时的围观的村民们已经一拥而上,把这几个混混都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人刚捆完。镇上的救护车和警车就一起到了。 原来早有村民偷偷报了警。 罗彬怕自己暴露秘密也不敢久留,看那五个混混被警察拍醒,知道没闹出人命。 伸手从萝莉口袋里掏出父亲给的红包,丢上了救护车,然后转身就走了。 萝莉从后面追上来,搂着他的胳膊赞道:“大叔真棒,你是学过气功吗?” 罗彬一听,脸上愁容尽退,心中暗想:“看来刚才并没露出什么破绽,萝莉这说法倒是不错,跟人解释起来也足够遮掩。” 心情大好,于是就调笑起来:“气功有什么了不起,还比不上你一块石头厉害呢。”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院子。 尔后的整个春节里,村民们对罗彬打架的功夫传的倒不怎么稀奇,反而是自吹自擂说自己当天英勇无畏的大有人在。 至于是罗彬当天仗义疏财的表现,却让村民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确定罗彬发了大财。至于罗彬所谓的借朋友车子,就更没人信了。 一时间罗家凹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典范就非罗彬莫属了。 第二十六章 报应不爽 两人回家把刚才的经过向父亲大体的说了一遍,不免又是一阵感叹唏嘘。 罗富把饭菜给罗彬重新热过,叮嘱他赶紧吃饭,就回厨房准备新年的糕点去了。 罗富以前是来都不进厨房的,但是自从妻子过世以后,看着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也只能担起了半个妈的责任。 最初只会天天煮些汤面,对于天天吃面食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着儿子食不下咽的样子,也只好抄刀弄铲的学着做起了菜,日子久了倒也能做出一桌像样的菜肴来。 逢年过节为了不让儿子失落,他又学着做起了节日的糕点。 也幸亏家在南方,面食和糕点的样式都很简单。不过就是些馒头包子,菜粿青团,年糕发糕之类样式简单的食物。但是这些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确实很不容易了。 经历这么些年,他做起这些厨房里的事物,已经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了。 萝莉闲的没事儿,就跑去厨房,学着帮忙。 女孩子应该是天生就手巧些的,观摩学习几遍之后,她很快就学会做带花边的菜粿了。 高兴之余,她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吃饭的罗彬:“懒猪,快点过来帮忙。这么简单你都不学,也不知道体谅叔叔的辛苦。” 罗富听的乐呵呵的,一边捏着菜粿的花边,一边对萝莉说道:“由着他吧,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也进屋看看电视,用不着过来陪我。” 萝莉摇着脑袋说道:“我才不会像他那么懒呢。”说着,把手上包好的菜粿小心翼翼的放在蒸笼格子里。 罗富轻叹口气说道:“他母亲去世以后,只能将就吃我烧的饭,确实也挺难为他的。” “我记得当初刚开始学着做饭,手忙脚乱的速度就慢了。他早起上学等不着菜吃,就端碗白米饭,洒点咸盐再淋上几滴生油,掐着时间把饭扒拉干净,没有一句抱怨,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我白天在外面干活回家晚,他中饭晚饭就热水泡饭,吃着冷菜。” 萝莉手脚不慢的一边听着一边插嘴道:“那时候也十三岁了吧,用微波炉把饭菜热热很难吗?” 罗富低头包着粿,呵呵的笑着说道:“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到那时候也才刚刚解决温饱,哪里见过什么微波炉啊,大灶台他连火都点不着,就更别说热饭菜了。” “不过后来,我在隔壁村子做木工,天没亮就得出门。他就自己学着烧灶台,煮饭烧菜。等吃完早饭,喂完两头猪,上学还都没迟到过。” 罗富手上没停,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 一旁的萝莉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也跟着呵呵的傻笑。 厨房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做着过年的糕点,场面温馨、气氛融洽,俨然有了一家人的样子。 吃完早饭的罗彬,正收拾着碗筷,眼角扫过门口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心中暗想:难道那些混混这么快就上门报复了? 他转头怒目瞪去,却看到来人却是石惊雷。 罗彬赶忙放下两道竖眉,转还笑脸招呼着说道:“客叔,你来啦。” 石惊雷点了点头,抬腿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身胡乱混搭的粗布衣服,配合他那异域的轮廓和高大的身形,倒也有几分硬汉型男的气质。 不等罗彬客套,他就自顾自的坐进了沙发里,摸了把络腮胡说道:“倒杯水来,口渴的紧。”那亮如洪钟的嗓门,直把声音传到了厨房。 罗富对他的大嗓门再熟悉不过了,人还在厨房,声音却朝这边传了过来:“你从山上下来了?正好,今天就别走了,在这过完年再说,也省得让我们爬山上去请你。” 自从石惊雷来到罗家凹以后,每年的春节都是在罗彬家里过的。他也没个亲人,自然也用不着拜年,更用不着迎来送往,只是在罗彬给他拜年的时候,给个大红包。 至于他包红包的事儿,以前罗彬的父母也劝过,他一个人独居过活,多存些钱总是好的,而且孩子太小,红包拿的大了,容易被惯坏。 可他却不管不顾,该吃吃该喝喝,该给的红包一次也没少。 现在的罗彬当然知道,石惊雷当初在自己老家也是睥睨众生,傲视群雄的人物。他见过太多风浪,人生也是大起大落,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更不会有多少留念。 所以他过日子是怎么舒心怎么来。要是耍起性子,也从来都不会退让半步。他的生活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过就是个混吃等死罢了。」 罗彬知道他向来只喝凉水,今天进门就喊着要喝水肯定是渴急了的。所以他特意拿了个大杯子,装满了凉白开给石惊雷送去。 石惊雷伸手接过,手臂一抬,脖子一仰,就把一整杯水全都“哗哗”的倒进嘴里。 等一杯水喝完,他的络腮胡和前胸的衣襟上都挂满了水珠,他无所谓的用手擦了擦,开口问道:“你那个小女朋友,脚上的功夫很不错嘛?” 罗彬听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女朋友肯定是说萝莉没错了,至于脚上功夫他就完全没弄明白。 他也懒得解释萝莉的身份,只是奇怪的问道:“她脚怎么了?踢人了吗?” 石惊雷擦完衣服上的水,没好气的说道:“先前那刺向你腰腹的刀子,如果不是她帮忙,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得立马动用晶核能量遁走保命啊?” 罗彬听完嬉笑着嗨了一声“原来客叔你也在场啊,你都看见了怎么也不帮我一把。刚才也亏得她机灵砸中了那个混蛋,不然我可就暴露秘密了。对了,这又和她的脚有什么关系?” 看石惊雷若有所思的样子,罗彬调笑着继续说道“客叔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丢块石头也要讲究力从地起,垫脚拧腰,然后才能带动手臂把石头丢出去吧?” 石惊雷想了想没接话,从沙发里拔出身子,低头对罗彬说道:“待会和你爸说,我回山上过年,别让他上来喊我了。至于你,我不管春节还是元宵节,只要你还在罗家凹,就每天清晨去我那报道。我五点钟开门等你,过了时间也别敲门,自己下山。还有,不许带外人上山。”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等罗彬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石惊雷已经出了院门。 罗彬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再喊他,只是走进厨房把话转述给了父亲。至于石惊雷要他早起上山的事儿,他并没有提起,并不是他要藏着掖着,只是现在他知道,客叔和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更不想给父亲招惹麻烦。 罗富虽然觉得石惊雷的表态很奇怪,但人都走了,也就顾不得问了。 罗彬虽然不会做糕点,但看到父亲和萝莉都在忙碌,也就不好意思走开了,到灶台蹲下身子照看起炉火来。 一直忙到中午,三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劳动果实,村里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消息是村支书接了个电话以后传开的。 今天上午派出所一辆警车上来了四个民警,知道对方是高利贷上门催债,还伤了人,于是当场就把那五个混混的手扭到背后铐了起来。 走的时候一台车子肯定走不了,所以警车上坐着两名警察带着后座两个混混,另两名警察开着混混的日系suv带着后座的三个混混,两台车前后脚跟着驶离了罗家凹。 车子走过几道大角度的夹弯,来到河滩湾村口,山上突然滚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前头开道的警车猝不及防,被大块的石头砸中车头,车身瞬间横摆,停在了路上,两名警察刚推开门下车查探情况,却听见山上轰隆作响,两人抬头往山上看去,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嘴里喊着“快跑”就慌不择路的往旁边跑去。 车内的两名混混也觉察出不对,拼命的用嘴去开门,当那个板寸头抬起脑袋想要喊警察帮忙的时候,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块石头逐渐放大,在他满眼的惊恐中,宛如房子大小的石头碾过横摆的车身,滚落在公路外边的河道里。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事故的发生只不过在一息之间。 后面的suv一路上跟的很紧,但是开车的警察反应不慢,当他看到前车被石头撞击横摆在路中间的时候,已经牢牢把车停下。 尔后又看到那块巨石从山上滚落,他连忙挂上倒档,猛踩脚下的油门,车子往后一路疾驰。只是突然间,他只感觉车头翘起,弹向空中,骤然又狠狠落下,车尾砸的严重变形。 原来刚才suv在倒车的时候,又有一块浑圆的大石头从山头滚落下来,加速翻滚的大石头遇上途中一块凸起的山石,两厢碰撞弹向了空中,等落下时正好砸中suv的车尾,车尾被瞬间砸扁。 石头从车尾弹出路面,也使得车头被高高翘起,整台车子竖立着弹起,等到落下的时候车尾落地,然后侧翻在了杂乱的路面上。 后面的救护车姗姗来迟,看到前方这般恐怖的动静便停在远处,不敢上前。 直到山上没了一丁点落石的动静,随车的医护人员这才和两名警察一起上前救人。 警车后座的两人早已压成了肉饼,只有血水从扁平的车架里流出来。 日系suv的两名警察已经被震的昏迷过去,脸上还可以看到一些被碎玻璃划破的创口,而车后座虽然没被砸成扁平,但也被两次重创挤压成了紧凑的一小块,里面的三个人早已没了声响。 众人从前车窗拉出两名警察以后,却怎么也弄不开车尾,试了几次也没有从前车座拉出人来。 两名警察眼看手头没有工具救不出人来,只好一边打电话喊增援,一边安排救护车把另外两名昏迷不醒的同事送去医院。 救护车上的罗俊杰,像似感觉不到断指的痛处,他跳下车平静的看过现场之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然后钻进救护车,默不作声的坐在了角落里。 在家听到这个消息的罗彬,直感叹恶人自有天收。但他旋即又觉得这事太过蹊跷,怎么山上的石头偏偏就砸中这两台车呢?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第二十七章 九龙蛰伏 第二天政府发布公告,山体落石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名嫌犯当场死亡,另两名嫌犯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还造成两名警察轻伤。 这起离奇的交通事故,在整个临山镇传的沸沸扬扬,也引起了县市两级领导的高度重视。 最终罗俊杰的案子由市领导牵头、县领导督办,逼债团伙被定性为黑恶势力,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一个也没逃脱。 警察在罗家凹核查信息时,听到当时在场的村民多次提及罗彬,也上门找过他,盘问的细节更为详细。 罗彬担心警察频繁上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试探着拿出了异人规划局的证件。 警察对规划局的证件显然也很陌生,在打过几通电话确认以后,毕恭毕敬的打了个敬礼,然后就走了。 而罗俊杰从高利贷借款一万二千元,实际到账九千元,最后利滚利,欠条加欠条累计十二万元。这些信息也都被高利贷老板在警局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至于那截断指幸亏是在冬天,而且路上耽搁的时间也不长,县人民医院对断指再接的技术也相对成熟,如果能接上断指,这对于罗俊杰来说应该是圆满的结果。 但是那小子在医院犯了混,只要求医生处理他的伤口,并毅然决然的舍弃了那截断指。 当然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罗家凹的村民也是在之后的几天才知道的。 此时的罗彬,除了对传言中的车祸发出几句感慨,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和萝莉的拌嘴调笑中,陪着父亲在厨房度过的。 晚上和父亲对酌二两白酒之后,被萝莉拉着开黑玩起了游戏来。 结果就是从开头一直连跪九把,估计连官方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连着安排了五把弱鸡队伍,这才让懊恼的罗彬找回些游戏的乐趣来。 墙上的闹钟指向十点,罗彬心系着第二天清晨上山的事,就关了游戏上楼睡觉去了。 至于萝莉几点上楼睡的,他并没有留意。 凌晨四点他被闹铃吵醒的时候,看到萝莉在身旁撑开“大”字,正睡的香甜。 罗彬轻手轻脚的起床,担心上山晚了惹石惊雷不高兴,也就顾不得洗漱,提着手电筒就出门去了。 岁末的凌晨,天依然黑的厉害,罗彬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拿着手电筒独自往后山爬着。 一路上没有虫鸣鸟叫,只听到自己踩踏冻土发出的“沙沙”声。 相比上一次上山,罗彬的速度明显快出不少,而且呼吸顺畅,缺觉的脑子更是越走越清醒。 罗彬当然知道,这些变化都是身体被神元晶核强化的结果。 他以前上山,就算路上不歇脚也得爬个把小时。而今天一路闲庭信步,却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来到山顶。 穿过松林,罗彬就听到山凹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破风声。把手电光照射过去,他看到石惊雷在棚屋外的空地上,正虎虎生风的练着拳脚。 石惊雷这套拳打的是行云流水,拳风霍霍,腿法出其不意,角度刁钻。 罗彬虽然从没练过武,但架不住电影看的多啊,和电影里武功两相比较,他发现石惊雷这套拳法也不遑多让。 难道客叔也会国术吗?罗彬怀着好奇,快步来到棚屋门前,不敢打搅石惊雷练功,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借着手电光看着。 石惊雷这套拳法大开大合,刚猛暴力,只见他越打越是激烈,拳劲一重压过一重,身法一步快过一步。 打到后来,身子上下翻飞却势大力沉。跺脚间沙石飞溅,扫腿处沟壑纵横,拳风呼啸刮走一扇扇的尘土,肘影翻飞震碎脚下岩石。 在一旁的罗彬是越看越心惊,这在影视剧中只有加上特效才能看到的拳脚威势,居然真实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石惊雷打到后面像似收不住身子一般,整个身躯如同被拳势牵引,左突右进。 直到最后右脚踏前一步,双手翻腕收拳,挺胸怒喝出声,立住了身形。 罗彬正要拍手叫好,却听到远处一声闷响。石惊雷面向的那侧山凹,像被千斤大锤夯进去一尺有余。 石惊雷挺身收势,这才朝罗彬走了过来。 罗彬啧啧赞叹,也顾不得和他招呼,拿着手电筒朝那侧山凹跑去。 只看那片山体的凹陷,曲面光滑的如同镜子。罗彬猛的扭头喊道:“这半座山头的凹陷,不会都是你练功时喷出来的吧?” 石惊雷扭动着手腕,漫不经心的答道:“不过是练练拳脚,免得生疏罢了。如果使用异能,震塌这座山头又有何难?” 闻言罗彬心头巨震,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刚才没用神元晶核的能量?” 石惊雷撇撇嘴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套拳法在我族中流传千年,族人也是从小就会的,名叫《九龙崩劲》。” “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热武器,只能靠拳脚和冷兵器的正面厮杀,才能博得生存的权利。” “战场上即使肉身再强悍也敌不过刀枪棍棒,之所以族人练它,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 罗彬听的心头疑惑,却也不好打断,只好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一直到我吸收神元晶核以后,身体被晶核强化,再练《九龙崩劲》才察觉出它的神妙。” “所谓九龙,分别是四肢各有一条「崩劲龙」,后背分左右两条「盘劲龙」,前胸分左右两条「卸劲龙」,最后一条则是盘脖绕颈的「游龙」” “族人们除了照本宣科的发力,却一直都不知道《九龙崩劲》真正的威力,因为这需要高度强化的筋骨,和浑厚的内劲。” “神元晶核不但可以强化筋骨皮肉,还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劲。正是习练《九龙崩劲》的先决条件。” “我刚才说没用异能,意思是没有使用异能自身威力。只是借助晶核能量游走全身,犹如内力,这也是发挥《九龙崩劲》的前提。” 罗彬见他停住了话头,意犹未尽的问道:“客叔,那你的意思就是晶核能量可以当作武侠片里的内功,对吗?那我有啊,还有两个,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九龙都什么样?我也想学。” 石惊雷轻叹一声说道:“我从孩童时期就开始熟练掌握这套拳法的招式,到三十岁开始借助晶核运用内劲,每日练拳不辍,到现在不过是练得九龙中的八龙,最后那条游龙却是丁点感觉都没有。” 石惊雷说完就走进棚屋,屋内正点着蜡烛,烛光摇曳。他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着,喝到一半却顿了顿身子,转回头,眼神炙热的看着罗彬说道:“也许你能练成。” 罗彬倚着门框笑道:“客叔你别逗了,你是童子功,还坚持苦练了那么多年,才学会八条龙。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现在练也不过是为了防身罢了,哪敢奢望练出九条龙啊。” 石惊雷走到他身前,郑重的说道:“你小的时候,你母亲看你并无特异,所以一心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当个医生或者老师,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身。” “所以不愿意让我教你拳脚,而你父亲更担心我所谓的拳脚功夫,要么把你身子练坏,要么就是把你心性带坏。” “但是昨天,你居然对付几个小流氓,都得靠着异能辅助,日后免不得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要你上山,准备教你些应敌的拳脚。” “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我要让你学《九龙崩劲》,或许你能练出九龙合体。” 罗彬看他说的认真,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厉害的功夫我肯定愿意练啊,可你别有太多的期待,再过两年我都要三十岁了,还有几年好练啊?” 石惊雷并没有接话,而是脱起了衣服,等他上身脱的一丝不挂,露出肌肉虬结的魁梧身躯,看了眼罗彬喝道:“看仔细了!” 说完抬臂挺胸,双臂崩劲,微微开合双肩。罗彬只看见石惊雷胸腹的肌肉,左右两边居然泾渭分明的动了,从胸肌一直翻腾蜿蜒直至脐下,在晃动的烛光下宛如两条蛟龙盘卧,扭动着身躯。 石惊雷看他瞧的真切,就把身子一转,露出后背。 后背上左右肩胛骨形同两个龙头一张一合,筋肉宛如龙身朝下蔓延,龙尾没入腰处。 石惊雷回转身体,卸下背部劲力,握拳来回翻动手臂,双臂的筋肉鼓动,龙势更甚。 他一边展示身体筋肉的鼓动,一边向罗彬解释道:“招式和内力融汇贯通以后,身体任何部位的劲力宛如千钧,而且全身劲力如臂指使。” 只恨罗彬没文化,此时也只能一句句“卧槽”连连脱口。 石惊雷穿上衣服,对罗彬说道:“之所以判断你能练成,完全是因为你我内里流转不同。我融合神元晶核入脑,你却凝练双晶核盘旋于丹田。或许最后那条游龙正是因为我发力的部位不对,所以永远都练不成。” 说着拍了拍罗彬的肩膀宽慰道:“你这几天先练招式,等招式深深印刻进你的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都能随机变招之后,我再教你运转内力凝聚背部两条《盘劲龙》。” 能学功夫罗彬自然是乐意的,其实不用石惊雷提醒,他也深知自己的短板。 虽然有异能傍身,但异能又不敢随意展示,碰上麻烦难免会变得缩手缩脚。 自己的血海深仇至今未报,多学些本领自然就多出几分复仇的本钱。 计定之后,罗彬每天凌晨都会天黑上山,跟着石惊雷练习《九龙崩劲》。 第二十八章 春节轶事 当天罗彬回到家中,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借口早起晨练,父亲不仅没有怀疑,反倒赞许他健康作息贵在坚持。 一旁的萝莉转了转眉眼,也没多问,继续做她的傻白甜。 两天后到了除夕佳节,罗富从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碌,除了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配菜,还得准备祭祖的几荤几素菜肴果品。 罗彬和萝莉两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对联、红福贴过,又在大门口悬挂上两只大红灯笼,满满的年味便伴着炊烟弥漫开来。 吃罢中饭,罗富领着二人,到各个祖先的坟头祭拜,言词溢满欣喜的向列位先人介绍起未来儿媳妇。 罗彬听的别扭,就躲到一旁抽烟,反倒平时嬉笑的萝莉每每到了此时都会面色庄重,立在坟茔前的拜场,陪着罗富一起叩头。 各处祭拜过后,三人回到家中。轮番上阵,欢笑间一盘盘丰盛的年夜饭就呈现在了圆桌之上。 在堂屋八仙桌摆下祭品贡果,罗富向萝莉解释说,村里的风俗是白天上坟请家中往生的先辈回来过年团聚,这堂屋的第一场酒自然是为他们摆下的。 在门口放过开席的炮仗,三人对着堂上诚心拜过,点上红烛又斟上酒水,沏上热茶。这才携手回屋开始他们自己的年夜饭。 席间因为有萝莉的逗趣,父子俩的话头也就多了起来,谈笑间一瓶酒白酒喝到了晚上七点,罗富停了杯,从口袋摸出两个不大的压岁红包递给两个晚辈,两人也不推辞,都爽快的双手接过。 在罗富的邀请下,萝莉也正式以儿媳妇的身份陪着他去村里串门。 而罗彬则乐的清闲,坐在屋里看着节日晚会。正当他被小品逗的前仰后合,门口走进个人来。 只听他喊了声“彬哥新年好!”人就来到了屋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被逼债的罗俊杰。 罗彬散着烟招呼他坐下,问他伤是否好些? 只见他扬了扬手,露出那包扎过的手,笑着说道:“我没让医生接。” 罗彬有些纳闷,便脱口问道:“少了尾指虽然对生活并没太大影响,但能接回来总会好些。你当时怎么想的?是因为钱不够吗?” 罗俊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钱的事儿,就当是给自己长个记性,留个教训了,以后重新做人吧。” 罗彬觉得有些不明白接口说道:“就算是留个教训,你挨那一刀也足够了,但好端端的手指不要,这教训未免也太深刻了些。至于做人,你人品不差,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尊老爱幼,品行端正,不就是因为生活不济借了不该借的钱吗?如果说借钱就是人品不好,那你彬哥我的人品就更低劣了些。” 罗俊杰低头苦笑说道:“咱不提这个,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崭新的红包,朝罗彬递过去,嘴里歉意的说道:“那天的红包袋被血染了,后来我奶在几家商店都比对过,找不到一个样式的,所以我只好挑了个喜字红包袋给嫂子送回来。” “我奶说了,这个是你家新媳妇的见面红包,我们不能拿着。” 这几天罗彬对萝莉的身份早就不做任何解释了,毕竟人在家中,还同床共枕,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他接过那个红包把钱抽出来看了,父亲果真是费了心思,红包里有零有整,刚好9999元。 他把零钱放在桌上,把9900元递给罗俊杰。扬了下下巴说道:“拿着,你奶岁数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你抽空给她买些常用的东西备着。你就告诉她,这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和你没关系。” 罗俊杰赶忙推让不接,罗彬板起脸说道:“都说了和你没关系,我孝敬你奶的,你凭什么拒绝?再说了,现在也没套红包袋,那还计较什么规矩,你赶紧拿着。” 见他态度恳切,罗俊杰也只好半推半就的把钱收下了。 干坐了一会,罗俊杰打破沉默说道:“那天我见到惊雷叔了。” 罗彬哦了一声没太在意,抽了口烟说道:“这我知道,他当时也在人群里。” 见他没听明白,罗俊杰继续补充道:“那天车祸,我见到他在浅滩湾的山上。” 罗彬听完身子一顿,旋即强装镇定的问道:“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不会,上下几个村子有他这般身高的没有别人。” 罗彬想试探他究竟看到多少,所以继续追问道:“你当时在哪看到的?” “当时救护车去的晚,其他人注意力都在车祸上,我在后面看不到情况,也没想到会那么惨烈,所以下车的时候,我随意朝救护车后面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然看见惊雷叔从一棵树上掠过。” 听到这罗彬想起石惊雷当天进门渴极了的样子,基本可以肯定那天的落石和他脱不开干系,于是有意模糊道:“你肯定看花眼了,再说离的那么远,哪能看出高矮胖瘦。” 罗俊杰看着罗彬认真的说道:“彬哥,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在山上设陷阱抓野货的,我其他本事没有,但是参照山上的草木来判断猎物的大小,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罗彬听他说完,知道辩解无用,于是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当时他就在我家喝茶,你明白吗?” 罗俊杰点点头:“我懂,我对他感激还来不及,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了,以后任谁问起,我都说不知道。” 见他领会,罗彬也不再提及,两人心照不宣的聊过几句家常,罗俊杰就起身走了。 等到父亲他们回来,罗彬也不等吉时的新年烟花,就独自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凌晨,罗彬是在络绎不绝的烟花礼炮声中上的后山。 扛着一箱白酒,拿着宁市就买好的大衣皮鞋给石惊雷送去。 石惊雷也没有练拳,只是泡着茶等他。 罗彬把衣服鞋子都给石惊雷试过,也算新年给客叔带来些新气象。 他坐在酒箱上开口问道:“客叔,你那天进门喊着喝水,是不是去河滩湾了?” 石惊雷听了也不遮掩,说道:“去了,还推了几块石头。” 罗彬得到肯定答复,反倒有些生气“你在这蛰伏了半辈子了,干嘛现在弄出这些事情来?万一警察找上门怎么办?” 石惊雷不假思索的回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那几个流氓威胁你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虽然不怎么下山,但这几年广播没少听,也自然学会不少东西。警察不都讲究证据吗?杀人动机,杀人时间,杀人工具这些都找不到我头上。我的脚力车马难及,况且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到村子里站了一会,很多人都看见了,警察根本怀疑不到我头上。” “可当时有人看见你在山上了。” 石惊雷顿了顿,一时没有开口,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也不问目击者是谁,看着罗彬说道:“真找过来,那就出去躲几年,到哪不吃饭啊?” 罗彬叹了口气:“这事儿暂时还不会传出去,万一以后真出了事儿,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借着又补充道:“以后千万别在附近出手伤人了,纵使你本领再高强,也不可能和国家机器作对。况且谁又能肯定附近没有异能者盯着我们呢?” 石惊雷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一边走出门口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出来练功吧。” 罗彬知道石惊雷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他肯定担心几个混混无休止的报复,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 想到这些罗彬练起拳脚来就更加用心了,毕竟只有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替母亲报仇的资本也更多出几分。 从正月初二开始,家里迎来送往的亲朋络绎不绝,但这些都没有耽误罗彬早起练拳,一直在罗家凹待到正月十六,他才算熟练掌握整套拳法的套路招式。 石惊雷叮嘱他必须每日勤加练习,就算没有他在旁引导,只要拳打千遍,也能做到其义自见,凝聚出龙势。 过了正月初八,罗富看儿子没有起身回宁市上班的意思,心里就有些着急,可等到正月十六两人真的要走了,却又百般不舍。 最后罗富把哭红眼睛的萝莉推上车,站在原地注视车子走远,没入远处的弯道之中。 第二十九章 水鬼索命 罗彬两人回到金桥大厦,把东西收拾停当,就琢磨起以后的谋生大计。 自己学的专业不过是个半吊子,多年没有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现在要想重来,怕是也晚了。 重操旧业也不可能,之前的公司倒闭也从侧面证明,那个项目的本身就有很大问题,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想要获得成功,并构建起行业壁垒更是难上加难。 坐在他对面的萝莉用手支着脑袋,看罗彬半天想不出个主意,就开口说道:“大叔,你打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给大财团的老板当保镖呢?赚的钱也不少啊。” 罗彬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暗自腹诽:“如果冒着风险去给人当保镖,我还不如直接给国家发电算了,反正当保镖迟早也会被人发现异能,真不如给国家做点贡献,没准自己还能顶个小三峡,每天工作勤勉些或许还能得个劳动奖章啥的。” 萝莉见他没接话,就又说道:“如果你愿意,我能给你介绍的。” 罗彬直接听乐了,笑道:“妳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给我介绍起大客户来了?”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你~!嘶!你不会认了什么干亲戚吧?” 萝莉皱眉听他说完,随手拿起一个笔筒就朝罗彬狠狠的砸了过去,然后愤恨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门走了。 罗彬躲闪过迎面的笔筒和乱飞的笔,看她真生气了,嘴里委屈的喊道:“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至于生那么大气吗?哎?哎?妳去哪?”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罗彬抽完半包烟也没定下来以后具体干什么。 最后无奈的想到咨询陈建峰,看看有没有好的门路,打过电话才知道陈建峰人在t国,两人互相客气几句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在办公室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套上夹克,准备去银杉汇把车还了。 开车的路上,他给萝莉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拒接了,看来是被气的不轻,干脆就先让她静静,晚点再找机会道歉吧。 罗彬把车子停在银杉汇的车库,又按照电话里约定好的,把钥匙藏在了陈建峰家门口的鞋柜里。 闲来无事,他骑着久违的大魔鬼沿着江边兜起了风。 江边的风景是极好的,太阳西斜洒下一片金黄,波光潋滟的江面上几艘运沙船横在江心。江边散步的人或三三两两的结伴说笑,或形单影只的取景拍照,有溜娃的,也有遛狗的,在这新年伊始每个人脸上都显得神采奕奕。 罗彬不舍得这么匆匆错过美好风光,看到江边有家南岸咖啡,二楼露台呈半圆形,悬空延展到江面之上,确是一等一的赏景去处。 于是他停驻了车,提着头盔进门,点了咖啡和三明治,走到露台挑了个临江观景的好位置,然后翘着腿让自己陷进这段惬意的美好时光。 他咖啡没顾得上喝几口,人却醉在这风光里,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夕阳并不会顾及流连时光的人们,缓缓的躲进了地平线,只留下一片黑暗。没了约束的晚风更显得肆无忌惮起来,恣意地拂过人们裸露的皮肉,让衣着单薄的人不禁打着哆嗦缩起了脖子。 露台上的客人们要么躲进咖啡馆内,要么起身离开,只留下罗彬依旧靠在椅子里熟睡。因为异能傍身的关系,使得熟睡的他对春天那点寒意毫无半点察觉。 咖啡馆的几个服务员透过玻璃墙看了罗彬许久,担心客人会被冻坏身子,于是推了个勤工俭学的男服务员出门去提醒客人小心着凉。 男服务员刚准备推开玻璃门,只见江面一团黑影形同山岳越升越高,他觉得奇怪就赶紧推开门想要看个究竟。 门刚被推开,服务员看见那团黑影在露台的灯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他这时才确定,江面上无故起了潮头,不偏不倚停在了咖啡馆前。 看那诡异的巨大潮头,欲要扑将过来,服务员只来得及朝罗彬喊出一句:“快跑!”,那潮水就已经重重的拍进了咖啡馆里。 男服务员推门的手支撑不住,灌涌进来的潮水顺势把门关了,咖啡馆内的众人顿时惊呼奔逃,江水浸泡过众人的脚面,又顺着楼梯冲向了楼下。 还好潮水只来了一波,而且门已经关上,二楼的江水很快就被排干了,只是这装修怕是要毁了。 再说那罗彬,服务员的疾呼已经把他惊醒,但是入眼的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浪潮,没等他决定是否使用异能逃遁,潮水已经卷住他的身子带进了江里。 呛了两口江水,罗彬急忙蹬腿想要浮出水面,可他身周的江水如同活的一般,一圈圈缠绕他的四肢,裹挟着他往深处坠去。 罗彬脐下太极轮盘自动运转,润养他的全身,但罗彬知道如果不能尽早脱困,缺氧的身子即使有异能傍身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周围一片漆黑,胡乱挣扎的罗彬心中忽然想到,自己当初朝着江面说过:如果江中有妖怪就帮他解决掉债务,再给父亲留下一笔养老钱,自己愿意把性命卖给他。 眼下自己确实还清了债务,银行里还有六十几万,加上父亲自己的存款也足够他在乡下养老了。难道这些都是这江中鬼怪帮的忙吗?现在怕是要来索命完成交易的。 一念及此,罗彬便停下了手脚,如果真的是这般原故,那自己今天也算死得其所。毕竟当时的自己已然是活不下了,还连累父亲欠下一堆债务,当时的孤苦无助罗彬并没有忘记。 他干脆摊开四肢,任由周身的江水裹挟,缓缓坠到江底。 陷入水底泥沙的罗彬忽然听到一句:“渣男!”,是个女人声音。 这声音来的蹊跷,罗彬挣扎着身子想要问问是谁,可张开的嘴里瞬间灌满江水,咕噜咕噜说不出半个字来。 死就死吧,怎么还有人骂他渣男,罗彬自认没在情感上辜负过女人,该付的过夜费也从来没欠过。难不成这江中妖怪既要夺我性命又要辱我名节? 罗彬顿时发狠,我tm任由你取我性命,你居然还骂我,这笔买卖老子还偏就不做了! 他催动丹田轮盘疯狂旋转,周身电流鼓荡,盘桓四肢的怪异水流顿时消散。 感觉到身体没了束缚,罗彬双手握拳交叉在额前,咬牙挥劈,嘴里怒喝出声,倾泄出全身的异能。 江底顿时雷霆万钧,四散激射。罗彬身周的江水也瞬间消散,宛如站在陆地之上。 发泄完心中的愤恨,罗彬收了异能,四周江水倒灌拍击他的身体,纵使他的身体被神元晶核强化也不由得闷哼出声。 站定的罗彬顾不得疼痛,双脚在水中连拍,向那江面游去。 …………………………………………………………………… 南岸咖啡馆的众人见潮头退去,一时风平浪静,见露台上的罗彬消失不见,赶忙打电话报警求助,又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出门跑向露台,查探罗彬的踪迹。 后来见江面归于平静,很多人都走到露台对着江面指指点点。 正当围观的人们议论叹息之时,漆黑的江水如同天上密集的雷云,无数道闪电交织其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江面忽然爆开,冲天水柱夹杂着蒸腾的热气,泼洒向露台。 淋了一身江水的众人,又一次纷纷逃窜回到咖啡馆内。 罗彬朝江面快速游去,直到露出水面,也再没有怪异的水流缠绕他的四肢。 罗彬不敢耽搁,纵使自己只会狗刨,他也奋力的朝岸边游去,现在只恨这江面实在太宽,明明看上去离岸边很近,可游起来却那般的远。 他担心在水里耽搁的久了,又会被那妖怪缠上,扑腾水面的四肢就更用力了些。 刚游到岸边一只细嫩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罗彬借着远处的路灯看去,原来是规划局的吴双。 上岸以后,心有余悸的罗彬说了声谢谢,赶忙攀上堤坝,越过护栏,等到了沿江跑道上才停驻脚。 他看了眼身后跟来的吴双问道:“你怎么来了?” 吴双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毫不避讳的说道:“你的摩托车上有定位器,你如果想拆可以自己找找。” 罗彬有些无语,不满的说道:“现在还跟踪我?有必要吗?” 吴双拿着擦过的纸巾转头看了看附近,没找到垃圾桶,于是走到罗彬身前,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用过的纸巾,塞进了罗彬的口袋里,然后才说道:“定位是你搬家那天装的,现在也没人跟踪你。只前面有人报了警,这案子自然就转到规划局了,说说吧,前面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罗彬心头又有些害怕起来,拉着吴双快步走到了马路对面,感觉离那江面又远了些,他才对吴双说道:“这水里有女鬼。” 看吴双眼带不屑,罗彬仔细说道:“我刚才在那边咖啡馆喝咖啡,无端端的江水就扑上来把我卷到了江里,而且这江水居然像活的一样,牢牢缠住我的四肢。真的,我没骗你,刚才差点就淹死了。”说完看着吴双,却并没等到女人听到鬼以后应有的反应。 吴双只是翻了他一眼问道:“你这么知道是个女鬼?” 罗彬一听赶忙说道:“对啊,我快淹死的时候,她居然骂我。” “骂你什么?” “额~,她~她好像是骂我渣男。”罗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完,赶忙又辩解道:“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估计这女鬼见到男人都会骂声「渣男」,没准儿就是情伤投江自杀以后才化成的厉鬼。” 吴双好奇的端详他几眼,问道:“你是不是渣男没必要向我解释,刚才在水里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罗彬一时语塞,是啊,自己在她面前这么急着辩解做什么。 他抖了抖衣服,见这附近陆陆续续有人聚集,像似跑来看稀奇的,也不方便用异能弄干衣服,随口回了句:“没了。”然后甩着滴水的衣裤,朝咖啡馆走去。 身后传来吴双清冷的声音:“如果说她是水里的鬼,那你又是什么?” 罗彬没有停下脚步,但心里却霍然一震,对啊,估计水里的就是同样拥有异能的人。前面自己只想到和江里的鬼怪做过交易,以至于陷入误区,差点葬送了性命。 想明白这些,他心里就恨极了那人,居然无端端要来害自己性命,下次如果再遇上,直接电她个水煮肉片。 第三十章 吐故纳新 如同落汤鸡似的罗彬走进南岸咖啡馆。 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袭来,显然空调的温度开的很高,一楼的天花板嘀嗒嘀嗒的落着水滴,地砖上到处都是水,几个服务员忙碌着清扫打理。 他上到二楼,竟发现有好几个浑身湿漉漉的客人,二楼的服务员正忙碌着给他们递毛巾和热饮。 说来也奇怪,这些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的客人居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前面江水里的几番异象,并没有把客人吓跑,反倒激起了他们猎奇的心思,正兴奋的相互议论刚才突兀出现的潮头和水中诡异的雷电,更有人拿着电话呼朋唤友要来一同见证奇迹。 没人注意到罗彬走上楼,就算看到也不会认为他就是从江里游回来的罗彬。他径直走到露台,朝江面上望了望,岸上的警察打着几个大功率的探灯照向江面,江面上还有几艘水警船亮着顶上的大灯在水面上搜寻,而江面上顺流漂浮着满满的一大片的死鱼,有大有小。 有几艘渔船也从远处开过来,捞着江面上漂浮的鱼。 期中有一艘渔船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年长的似乎在怪罪年轻人手脚太慢,拿着网兜一边捞鱼,一边喋喋不休。 罗彬担心那水中的异人再使什么神通手段,自己倒也不甚怕他,只是这江面上的人怕会受到牵连。 他不敢久待,左右找了找,总于在围墙的角落找到了那顶湿透的头盔,他刚捡起头盔,身子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 罗彬不用低头也知道抱他的人是萝莉,因为那洗发水的香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往后倾斜着身子,不让她抱的太紧,然后伸出两支手指试图把萝莉从怀里推开。 可萝莉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抱着他,肩头微微颤抖,反倒越抱越紧了。 罗彬赶忙说道:“哎,哎,哎,就算你不顾及大姑娘脸面,但我身上这么湿你感觉不到吗?赶紧放开,别待会弄感冒了又得讹诈我。” 可萝莉依旧不说话,只顾着把脑袋深埋在他的怀里,继续用力的抱着他。 罗彬拍了拍她微颤的肩头,换着法子劝道:“你抱这么用力,都弄疼我了,快点放开吧。” 萝莉这才悠悠的松了手,也不等罗彬问她,扭头就朝楼下走去了。 罗彬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被她抱住这么久连她的脸面都没见着,也没一句安慰的体己话。 看她连招呼都不打的转身离开,罗彬心里也有了三分火气,心想你要耍小性子也总得看看时候吧? 他索性也不理睬,甩开膀子,大跨步的往楼下走去。 等两人都下了楼,出了咖啡馆,罗彬站立在摩托车旁,见萝莉依旧低着头朝前走,于是忍不住朝她喊道:“哎,你不是吧,还生气哪?刚才要不是我练过狗刨式游回来,估计你今后是看不到我了。” 前面的萝莉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罗彬看到她一双明显是哭红的眼睛,顿时心里那点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萝莉低着头,带着哭腔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抑制不住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这下罗彬反倒急了,赶忙上前宽慰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刚才是逗你玩的,前面喝咖啡多看了几眼美女,结果一个不小心载到江里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游回来了吗?” 没想到他刚把话说完,萝莉哭的就更厉害了…… 罗彬只好蹲在她身旁好言安慰,又言语逗她,可是过了许久却也不见好转。 恰在这时一台红色的双门敞篷跑车,停在了他们身旁。 罗彬觉得奇怪,打眼朝车里看去,开车的竟是一个和萝莉有几分相像的姑娘。 只见她一身皮夹克带着铆钉,配着一头短发,显得有些痞气,只是那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 那女人斜睨了罗彬一眼,鼻腔里冷哼一声,然后也不搭理,朝着蹲在地上的萝莉叫道:“姐,我们走。” 萝莉止住哭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噙着泪眼摇了摇头,也不答话。 那短发女人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咽喉滚动呛出口血来,即使她紧抿薄唇,却是挡不住一挂血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原本还不为所动的萝莉,见她这般模样,抬袖擦了把泪痕,便迅速的站起身子,一只手按住车门,身子腾空跃进车里,她用手指勾住中控台上的一个开关,车子的顶棚缓缓关闭。没人留下一句道别,车子就咆哮着朝前开走了。 站在道旁的罗彬,心里有太多的疑惑,让他来不及问萝莉几时才会回来。 转念一想,那开车的姑娘喊她姐姐,这妹妹究竟是萝莉她父亲再婚以后生的女儿,还是她母亲生的呢? 两人虽然打扮不同,但眉眼相似,必定是姐妹无疑的。既然家里差人来寻她,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再看那台名贵跑车,价格着实不菲,真没想到她家世竟这般的好,看来白天说要给自己介绍客户,没准是真的了。 其实萝莉能回到她家人身边也挺好,用不着和自己跟流民似的整天瞎晃荡。 罗彬想到这,心便宽了。也不再琢磨萝莉的事儿,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衣物给弄干了才行,虽然他不怕冷,可这湿答答的,粘在身上,总是让人难受的。 走进旁边的公共厕所,准备躲进隔间里使用异能。 公厕大门正对的洗手台上,有一面很大的整冠镜。罗彬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捋了捋。 低头间他却看到自己衣服上有个人形图案。他照着镜子细看过,才发现前胸有个人形大小印子是干的,还有两只手腕缠到他的后背,也都是干的,只有其他部位仍旧是湿漉漉的。 这应该是萝莉抱住他的时候留下的,人的火气就算再重,也不至于直接把衣服的水分给控干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一身衣服吸水性太好吗?罗彬觉得奇怪,但也不愿意多想,毕竟两人相处多日,如果萝莉想要害自己,早晚都有机会,没必要等那么久。 他甩了甩脑袋,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他拴好隔间的门,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屏幕已经黑了,也不知道是被江水泡坏的还是被雷电烧坏的。 他把手机放在置物台上,然后运起异能,体面凝聚出薄薄一层密集的雷光,电光在隔间里一闪一闪的。 原本安静的隔壁却突兀的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哥们,你这是跑厕所蹦迪来了,还是测试闪光灯来了?你要想拍我,咱好好谈个价钱,如果你敢跑女厕所,那你可得小心我的拳头。” 罗彬听的好笑,也不答话,见身上的水都干了,打开门就走。 厕所里又传出那男人的咆哮:“你个艹蛋玩意儿,是不是把垃圾桶点了?这么大的烟。有种别跑,等我拉完的。” 罗彬头也不回跨上大魔鬼,一路朝金桥大厦去了。 到了1801以后,看到门开着,还以为是萝莉回来了。他在门口佯装生气的问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走进门来,却看见吴双坐在工位上。罗彬也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到办公室各处看了看,却没找到萝莉的影子。 他这才走到吴双身前,问道:“她是不是去卫生间洗漱了?” 从他进门,吴双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发问,这才开口回道:“你的小情人吗?没见过。”说着拿着手里的回形针晃了晃,“我是用这个开的门。” 罗彬心中了然,拉出旁边工位的座椅,大马金刀的坐下,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吴双挑了下眉说道:“上班。” 罗彬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上班你回基地去啊,来我这凑什么热闹?” 吴双站起身子,整了整背后的衣服,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在江里被异人暗杀,所以老师让我过来,以员工的名义留在你身边,实则是保护你的性命。” 罗彬听完果断拒绝道:“用不着,真遇上危险咱俩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吴双也不答话,走到萝莉铺过被子的财务室,翻了翻被子和枕头,又看了看四周的玻璃墙,朝外面的罗彬说了句:“记得关灯。”然后就和衣躺了上去。 罗彬起身还想争辩几句,却看她已经合眼躺下了,于是就住了嘴,无奈的把财务室的门带上,又关了办公区的灯。 他回到经理室,仰躺在老板椅上抽着烟,深呼吸几次,发现在水中被挤压的胸腹并没什么异样,于是又胡乱的想些杂事。 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一个个都敢随便和男人共处一室了吗?这究竟是人心不古还是阴盛阳衰啊? 想到萝莉没回来,罗彬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气消了没有?现在和她妹妹又去了哪里?她的爹妈会对她好吗? 想的多了,竟全无睡意,左扭右扭着身子都觉得不舒服。 到了半夜他干脆从老板椅里站起身,来到靠窗的会客沙发上躺下。 沙发比椅子大多了,还能翻身,他侧了侧头,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用鼻子吸了吸,这才合上眼,面带笑意的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 异人吴双 罗彬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晒在他的脸上。 对着迎面的阳光伸了伸腿脚,这才走出经理办公室。 吴双已经一副officdy的做派,坐在工位里,浏览着电脑网页。 这是整个1801室唯一的一台电脑,也是萝莉玩游戏的那台。只见原本围着电脑摆的一圈布偶,全被扫到了旁边。 他披上夹克,也不理睬那女人,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那女人却先开了口,淡漠的问他去哪? 罗彬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难道我下楼吃个早饭也要向你打报告?” 那女人扬起了一只手,伸出的食指上挂着一袋早点,三个包子,一瓶牛奶。 她见罗彬不为所动又开口说道:“这楼下的早点摊是九点一刻收摊。现在时间是十点过五分。” 罗彬无奈的说道:“我下楼吃碗面不行吗?” 那女人也不争辩,只是放下了手上的早点,站起身子说道:“可以,只要你不介意被我跟着。” 罗彬抓狂的挠了挠头皮,又反身回来,抓起她桌上的早餐袋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个包子狠狠的塞进了嘴里。 那女人用手捋着短裙,优雅的坐下,看着罗彬轻蹙眉头说道:“你平时都不刷牙吗?” 罗彬嗓子一噎,赶紧抿着嘴轻咳了几声,然后恶声恶气的回道:“我乐意,怎么着?难道你没发现这办公室连卫生间都没有吗?我不单单不刷牙,我还不洗澡。您要是觉得在这委屈了,那正好,门口在哪,慢走不送。” 那女人就像看戏似的瞧着罗彬自说自话,只是淡漠的看着,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罗彬看那女人态度依旧,无奈的点了点头学着粤语电影说了句“好耶”,然后扬了扬大拇指,接着又说道:“要跟着我也行,但能不能换个人,就换那个贼眉鼠眼的苏杰就行,最起码两个男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多尴尬。” 那女人像似觉得罗彬的话没有半点营养,转动椅子,继续浏览起网页来。 罗彬更是气急,提高分贝说道:“喂,喂,你能不能尊重下别人,我在问你话呐。” 那女人头也不回,应付着说了句:“他们有任务,等回来就换。” 罗彬被她三言两语绝杀,胸中不忿,恨恨的把早饭吃了。 他歪头瞧着那女人,样貌绝美,但冷若冰霜,搞的像自己欠她几百万似的。 坐了会仍然觉得憋屈,拿起手机尝试着开了几次,都没反应。又走回储藏室翻箱倒柜找出一只以前弃用旧手机,换上卡试了试居然还能用。 他来到办公区,冷声问道:“你们领导电话号码呢?我要投诉!” 那女人闻言转过身,双手环胸的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把电话号码报给了罗彬。 罗彬拿着电话走回经理室,顺手又把门关了,听到对面确实是白宏遥的声音。不等对方解释完用意,他就撒泼似的吼道:“我少出去就行了,光天化日也没见到有人对付我,昨天纯属个案。再说了你能不能换个人?这个,吴什么,对,吴双,整天都像我欠她钱一样,我能受得了吗?况且我这条件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男女混住多不方便啊?你先把人调走,等苏杰回来,再派他过来,我绝对没意见。” 抱怨过后,电话那头的白宏遥,却给他讲起了故事,原本还听的有些不耐烦,但是听到后面,他就不再吱声了。 海市坐落在宁市这条黄沙江的出海口,吴双的老家就在那里,她的父亲吴铮原本是海市刑警队的一名干警,因为办案能力突出被白宏遥看中借调到了规划局。 吴铮当时新婚,老婆还怀着身孕。幸好宁市和海市相隔不远,为了老婆孩子能生活在熟悉的环境,也就没有把家迁到宁市来。 平时只要抽出时间,他就会回海市看望老婆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也有过回海市的想法,但是都被他老婆拒绝了。 他原本在海市刑警队,也是常年在外,一年到头家里待不了几天,真不如在宁市工作,最起码还能多份津贴好添补家用。 一家人虽然聚少离多,但终归还是幸福安逸的。直到十五年前规划局的那场意外,罗彬的母亲逃脱,造成多名科研组和保卫科的同事身亡。而吴铮作为侦查组的一员,在追寻罗彬母亲的途中意外身亡。 那个原本幸福的家塌了顶梁柱,虽说有些抚恤,但原本幸福欢乐的气氛不在了。母女俩过了几年才从丧夫丧父的悲痛中走出来,后来经人介绍吴双的母亲带着女儿再婚了。 那个男人很好,对母女俩更是照顾有加,欢笑又从那套沉寂的房子里洋溢出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消失了,电话也联系不上,家人都以为发生了意外。 直到有人上门催债她们才知道,那个男人盗了家里的产证把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留下一屁股债务消失不见了。 和讨债的僵持了些时日,但是架不住他们天天上门,最后甚至不走了睡在客厅里。这对于两个女人来说太不安全,吴双的母亲只能把房子卖了,替那个男人还了债,带着女儿租住在了老破小的房子里。 以后的日子变得越发难了,而吴双原本乖巧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转变,刚上高中成绩优异的她开始学人打架谈恋爱了,学校找过几次家长,母女间也发生激烈的争吵,关系就变得越发紧张。 有一天周末放学,吴双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和一个互生情愫的男生,牵着手互述衷肠。 学生间早恋终归还是要避着人的,他们在路灯下一路走到海滨的树林里,背靠着树干依偎在了一起,上下探索亲吻。 呼吸急促的吴双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正陷入甜蜜,却听到一声当头棒喝:“有完没完?” 还不等吴双反应,怀抱他的男学生先开了口:“狼哥,你不能等会吗?我这刚开始呢!” 吴双听的清楚,心中惊骇,慌忙推开抱着她的男生,可是这时又哪里推的开了。 那男生抽出伸在她胸衣内的手,环抱住她的身子,喊道:“狼哥你快点,别让她喊。” 闻言的吴双来不及叫喊,一块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一卷胶带一圈圈缠上了她的脑袋,除了鼻音呜咽,就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两个男人在昏黑的夜里,把吴双抬到了海滩边的一艘渔船上。 渔船不大,用帆布简易搭了个棚,男学生在船尾掌舵,吴双借着盏灯光看清了那个“狼哥”,中年面貌,瘦高的个子,头发自然卷成小绺贴合着头皮,最明显的是他那歪斜的鼻子。 吴双“呜呜”的发着鼻音求饶,一边往后挪着身子,可她已经是俎上之肉,待宰羔羊。 就在那个夜里,她被两个畜牲给夺了身子。 在两个男人面前,她除了呜咽着流泪,没有一点办法。她想不明白,那个男生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既然两人情投意合又何至于此呢? 第二天天亮,一夜惊惧未眠的吴双才发现渔船停靠在一处无人的小岛,可以远远的看见海市。 她也从狼哥表功似的言语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狼哥曾经因为入室抢劫被判了十五年,抓他的正是吴双的父亲吴铮。他出狱以后没了生计,也没有正当的谋生的手段,于是就帮以前街面上的朋友卖起了冰粉。 不务正业的学生自然也成了他的目标,船上的男学生正是他的客户。 后来这学生拿不出钱来,狼哥就让他成为自己下线,以贩养吸。为了保险也经常叮嘱他事事小心,防范警察。可这学生却吹牛说自己就泡了个警察的女儿。 两厢比对过后,狼哥知道吴双就是吴铮吴警官的女儿。 既然吴警官已经走了,就想着父债女还。这才用两包冰粉做为代价,让这位学生把她骗到了海边。 边上的学生听狼哥把自己贬的这么低,就有些生气,出言顶撞了几句。 狼哥斜了他一眼,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那学生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那学生怯懦后退着说道:“狼哥,杀人可是重罪啊,强奸不过三年而已。” 狼哥冷笑出声:“你网上毒鸡汤看多了吧?两人以上l奸是重罪,坐牢最起码十年往上。你别忘了你还贩毒。”说着扬着手中的匕首,朝那学生走去,咄咄逼人的说道:“你觉得对我来说,十年和二十年有区别吗?没有!杀了你也不过就是个亡命徒。” 那学生不敢久待,跳下渔船站在了岸上,可是自己又游不回陆地,真当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狼哥却哈哈大笑,骂他草包。接着他又拿着匕首走近斜靠船舷的吴双,用匕首比划着她的脸蛋,说道:“你觉得公平吗?你爸抓了我,我把你弄了,很公平对不对?”,说完抽了抽鼻子,又笑盈盈的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件没还。你看我这鼻子,好看吗?是你爹拿手铐砸的,就像这样,啪~啪~啪~。狠吧?那你觉得应不应该还?”笑着说完,笑声却没停下,反而越笑越放浪起来。突然一挥匕首,割在了吴双花容失色的脸上,脸上的皮肉被削开,顿时血流如注。 正当狼哥要继续残害她的时候,岸上的男学生喊了声“狼哥”。 狼哥意犹未尽的直起身子,梗着脖子一脸不善的问那学生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却看到那学生手里挥舞着一颗蕴含着绿色流光的石头,是他刚才百般无奈的时候在岸边捡到的。 两人虽然没多少见识,但也猜到是个宝贝,两厢讨价还价,学生说卖了石头可以和狼哥分账,但前提是狼哥现在就把他送回陆地去。 狼哥点头答应,可是等那男生上了船,匕首却攮进了他的肚子。狼哥夺过石头,把那学生抛进了海里。 他拿着那颗核桃大小,蕴含流光的石头,走回吴双跟前,问她好看吗? 然后如同欣赏艺术品般,把那颗宝石靠近她的脸庞比对,还夸这颗宝石和吴双的肤色很配。就算做项链都觉得埋没了,最好镶嵌在额带上会更好看些,说着就把那石头放到了吴双的额头。 结果那石头居然慢慢陷进了吴双的脑袋,任那狼哥怎么扣都扣不住了。 直到那宝石完全没入吴双的额头,狼哥发现吴双脸颊上的伤口居然自动愈合了,没有留下丁点疤痕。 狼哥自然明白那石头绝对是个宝物,于是发了狠就要用匕首劈开吴双的脑袋。 结果闭目不动的吴双却从脑海爆出一团绿色波纹,形如实质护在她的身周各处。任由那狼哥劈刀挥砍,都碰不到她分毫。 最后狼哥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因为连尸体都找不到。 吴双回到陆地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描述了整件事情经过,包括她被蹂躏虐待,还有自己获得异能,都没有丝毫保留,唯独没有透露狼哥是怎么死的。 当时规划局已经关闭,国安局的领导把无双接到了京都,当时的案卷也成了绝密,直到三年前规划局重启,白宏遥才把她接回宁市。 白宏遥把这些事情原委和罗彬说了,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她的性情和生活轨迹,都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发生了转变,希望你能多体谅。至于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她自己虽然不避讳,但我们外人最好不要揭她的伤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至于保护你的安危,没人比她更合适,况且现在也没有人手调配,你就将就些时日。规划局也希望借助你找到更多的异人,为国家效力。” 罗彬听到白宏遥要开始上政治课了,赶紧随声附和挂了电话,心里却是无味杂陈。 第三十二章 请假了,同时开两本,来不及写 和白宏遥打完电话,罗彬沉才明白,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他走出经理室,取了洗漱用具,上公用卫生间收拾脸面头发。 等他料理完,从卫生间转身出来,却看到吴双倚靠在厕所门外。 他只是一怔也不生气,两人前后脚走回1801室。罗彬放了洗漱用具,咧开嘴,露出一排白尽的牙齿,说道“你看这口牙,多白?我像是不刷牙的人吗?” 知道吴双不会理睬,他到桌上取了钥匙和两顶头盔,走到门旁的吴双跟前,把那顶萝莉戴过的半盔递了过去,“我现在出门,只要你不介意穿短裙坐摩托车,我可以勉强带上你。” 那吴双从口袋摸出把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用不着,我在你后面跟着就行。” 两人出了大楼,罗彬也不等她,自顾自骑着大魔鬼在都市穿行。只是过了不久一台奥迪跟在了他的身后。 罗彬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确认是吴双在后面跟着。看来是真被他们装了定位器了,还是得找机会拆了才行。 两人来到一处荒山,罗彬在山脚的一处空地停了车。解开夹克,和头盔一起挂在了摩托车上。然后练起了石惊雷教他的《九龙崩劲》,拳风霍霍有声,招式大开大合。 原本坐在车内的吴双见他这套拳打的霸道十足,也有了些兴致。她走出车外,双收环抱,倚着车门,细细的看着。 罗彬按着前几日的习惯,练了三四个小时方才收势停下。嘘出口浊气,这才走回车旁披上夹克。 一旁的吴双开口问道:“你这套什么拳?不像是常见的路数。” 罗彬笑了笑回道:“降龙伏虎拳,少林寺真传。” 那吴双居然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但是很快又被她止住,“降龙伏虎拳是武当的,拳法刚柔并济,我见过的。” 罗彬没想到随口胡诌居然被人当场识破,也有些尴尬,但他知道这女人怕是真认识些拳脚功夫,随意编造怕是唬不过去的。 他挠了挠头皮憨笑道:“我自己看电视胡乱自创的,只是强身健体罢了。真到打架的时候,还是王八拳好用些。” 吴双狐疑的看了看他,也没再问,坐进奥迪车,等着罗彬。 两人一同道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补过那顿错过的午餐。 罗彬见店里没什么人,就开口问她:“我现在除了打会拳,也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水边更是不敢去了,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也会轻松些?” 吴双听罗彬的话语有了些关心自己的意思,也有些疑惑,但是却不屑于去想,只是说道:“你最好是去危险的地方,我们找到那个暗杀你的异人,也好早些玩成任务。” 罗彬停住筷子想了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这规划局保护他的安慰,不过是白宏遥感觉亏欠他母亲罢了,其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找到更多的异人,为国家所用。 “行,晚上我再去那咖啡厅一次。”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不是说要去危险的地方找异人吗?” “那家南山咖啡馆,现在人满为患,都等着看江中异象。” “那不是正好,大家都能得偿所愿了。” 吴双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罗彬蠢的无可救药,然后耐着性子说道:“ 第一,你这样有可能会累及普通人的性命。 第二,那异人除非痴傻,要不然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出手两次? 第三,如果两个甚至更多异人,同时把异能暴露在大众眼前,势必会引起骚乱,最终的结果少数服从多数,必定是边缘所有化异人,甚至屠杀。这事态的发展没人挡得住。” 罗彬听她说完忍不住颤了颤身子,显然他也想明白了这层道理。他担心是否有人听见,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隔墙的风险,也不敢再言语,就连原本可口的饭菜,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两人草草的把饭吃过,罗彬嫌旧的手机屏幕太小,于是找了家店,重新购置了一台手机一台电脑,这才往金桥大厦去了。 第三十三章 再回澡堂 新买的手机和电脑,总会让人新鲜一阵子,罗彬在经理室把玩良久,和那吴双再没有言语交流。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多,他才觉得有些疲倦,合上电脑,揉搓着脸面,心里想着:这吴双已经在财务室住过一夜,如果再住一夜却没地方供她洗澡,确实也挺难为她的,何况这吴双名义上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 一念及此,罗彬便又想起了金海岸温泉馆,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那妩媚动人的小娟,她那扶风摆柳,回眸一笑的媚态在罗彬脑海来回闪现。 心想自己又不是柳下惠,没必要像个受清规的和尚,给自己设限。于是用手机给小娟发了讯息。这才起身来到办公区,对坐姿笔挺的吴双问道:“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跟着?” 吴双转过椅子,看着罗彬回道:“理论上是这样。” 罗彬点了点头,戏谑道:“去澡堂泡澡,你不会也跟着我进男汤吧?” 见吴双面色不善,罗彬赶忙收起嬉笑的表情解释道:“这里没有浴室,公共厕所刷个牙倒还行,洗澡是指望不上了。我这白天又练了几套拳,身上难免出了汗的,不洗个澡也睡不安稳,你如果不介意,就一起去洗洗,当然了,是男女分开的那种。” 见吴双没有反对,于是两人出了金桥大厦,一个骑摩托,一个开着车,都往金海岸温泉馆驶去。 到了温泉馆,拿了手牌,罗彬就进了男宾区,等他存好东西,脱光衣服走近池子,原先池子里泡着的三五个男人,都纷纷站起身,侧着身子灰溜溜的走开了。有跑去淋浴的,有跑进搓澡房,也有跑去汗蒸的。 罗彬也有些纳闷,以为是自己一身腱子肉把人威慑跑了,心中还有些窃喜。 他作为南方人,这是第二回进澡堂子,他又哪里知道其他人的那点心思。原本这澡堂里是一群土鸡聚会,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笑话谁,所以也相对坦荡些。可他罗彬分明是只雄壮的火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土鸡的世界,那群土鸡哪还有不跑的道理。 等他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又进搓澡房吓走一群搓澡的客人。 只有个扬州老师傅接了他的生意,一边搓着泥一边和他闲聊。 那师傅是见过世面的,听罗彬含糊的说自己是宁市乡下人,还以为他是城中村的拆迁户。 于是笑盈盈的说些奉承话,但这师傅深谙说话的门道,知道两个陌生的大老爷们要想尽快拉近距离,还是得依靠男女房事话头和一些荤段子。 罗彬听的有趣,也同意他用了些所谓的高档材料。 他见罗彬爽快,又瞥了眼罗彬的火鸡,问道:“老板看过金瓶梅吧?” 听罗彬说没看过,他又颇有兴致的说道:“书里的王婆讲,男人要想轻易的泡到姑娘,有几个先决条件。”说到这,就拿捏着话头不往下说了。 罗彬听的饶有兴致,便主动问他:“哪几个条件?” 那师傅见罗彬主动问了,搓着他的屁股又瞅了眼他压在腿间的火鸡,这才说道:“很简单,就五个字,「潘驴邓小闲」” 罗彬听的有些不明白,就问什么意思。 “这「潘」嘛,就是潘安的容貌,换现在的话说就是要长的帅,这个你有了。” 见罗彬谦虚,他又接着说:“这「驴」嘛,就是要有驴一样大的货,这个老板你也有咯。”说到最后还拖了长音。 罗彬听到这就有些尴尬了,但没打断他,只是趴着继续听。 “至于这个「邓」字,就是说要和西汉邓通一样有钱,这个说实话我们比不了滴,毕竟人家邓通管造钱的,和财神爷一样的人物,又哪是一般人能比的嘞,不过老板你也是有钱的人,这「邓」字虽没占全,却也有了六七分。” “那个「小」字,有人说是细心和耐性,我倒觉得应该是通晓的「晓」,追姑娘不单要心细,还得懂得多,要给人博学的印象才好。这点老板你只要有这个心思,占个七八分不成问题。” “最后一个「闲」字,就是要时间多,电视里都讲的,女人是要多陪的,这点有时候比钱多钱少还要重要。老板你说自己天天再街上兜风,肯定时间上是自由的,所以这点你也不缺。” 说到这,那搓澡师傅便开始做起了总结:“如果满分是一百分,老板你应该超过九十分以上了。我搓澡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很多,能真正达到九十分的基本没有,老板你枕边应该从来都不缺女人的吧?” 罗彬听他这么说,连忙辩解,说自己到现在快三十了,也只交过一任女朋友。 可他心里却哀叹,如今这个世道即使你其他几项分数再高,只要你没钱没事业,是不可能找到结婚对象的,自己更不知道几时才能让父亲抱上孙子,也只好浪费了这副好皮囊了。 冲洗过后,他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在二楼休闲区和吴双一起吃了顿自助餐。 吴双见他喝酒,就问他:“你是准备把摩托车留在楼下过夜了?” 罗彬脑子里还想着搓澡师傅的话,拿出手机给小娟发着信息。听吴双问话,他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回道:“晚上不回去,就住这,等会你找服务员开个房间去三楼休息,钱明天我会付的。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是绝对不会跑的。” 两人又在休闲区逛了逛,吴双见罗彬真没有回去的意思,就丢下打台球的他,自顾自上楼休息去了。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休闲区的人越来越少,随处都能见到仰躺在沙发和软座上玩手机的人。 罗彬收的球杆,找服务员刷手牌开了房,就跟着服务员朝三楼走去。 服务员领着他进了房,居然还是上次和萝莉住的那间。 服务员安排好茶点,拿着对讲机说道:“七号技师,八号房有人点钟。” 听到对讲机里欢愉的女人回话,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服务员走了没多久,小娟提着小箱子,扭摆着腰身走了进来,往后勾起修长的腿把门关了,笑盈盈的走到床边,放下手上的箱子就跳上床趴在了罗彬怀里。 小娟一脸戏谑的笑问道:“你这是一年来一次啊,家里那位可管的够严的。” 罗彬握住她的腰,低头扫视着她极低的领口,回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可没被人管着。” 小娟扬起脖子,吐气如兰“上次那个同居的姑娘呢?” 罗彬摸着她腰身的手,上下游走着解释道:“那不过是在我家寄住了几天的远方亲戚,小孩子胡言乱语你都信啊?” 两人嬉笑几句,小娟起身出门,去给罗彬拿充电器去了。 罗彬躺在床上知道好事将近,听着越来越近的高跟鞋“踢踏”声,就如同听到仙乐一般,分泌的多巴胺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跳动起来。 可他没听到开门声,却听到了一声脆响和小娟的惊叫,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呵骂:“婊子玩意儿,给妳脸了是吗?” 罗彬听的心里有气,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玩意儿毁了自己的好事。 他赶忙起身,气势汹汹的拉开房门。 小娟捂脸摔在地上,旁边一个肤色白嫩,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用手指点点搓搓的咒骂着,身后还跟了两个肤色黝黑的魁梧汉子。 “臭婊子是嫌钱少是吗?那你开口啊,你尽管说多少钱,你个烂货,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他看了眼打开门的罗彬,不屑的瞥了一眼,继续喷着口水:“我给妳脸才点你的钟,妳tmd不知好歹,竟然敢不接?还跑这来会情郎?他付得起钱吗?” 罗彬扫了一眼门口,也不理会那满嘴喷粪的男人,径自走过去,伸手搀扶地上的小娟。 旁边那胖中年被罗彬无视,心里的火气更甚,一边嘴里骂道:“我tm让她起来了吗?”,一边扭腰朝着刚俯下身的罗彬踢去。 也不见罗彬如果动作,他伸手揽过小娟,让她坐直了上身,罗彬屈臂顶起的手肘正好撞上胖中年的脚踝。 那胖中年踢来的腿,一触即收,旁人都以为踢中了罗彬腰腹。 可那中胖子止住了骂声,强忍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单脚蹦跳着,哎哟哎哟叫出了声。 这时几个服务员领着经理赶了过来,罗彬也顺势扶小娟站起了身。 值班经理赔笑着上前刚要解释几句,这胖中年一把推开他,然后指着罗彬和小娟对身边两个汉子喝道:“给我打,打伤打残我来负责。” 身旁两人原本还扶着他,听他发了话,便朝罗彬扑来,一人挥拳一人飞腿。 那值班经理知道调解不下,干脆躲到一旁,给老板打电话去了。 再说罗彬,他等那二人拳脚近身,迅捷的弹起腿,左右蹬踹,然后收腿站立,恍若未动。 只见那二人往后倒飞数米摔在地上,一人捂胸,一人捂裆,哀嚎不断。 那值班经理本想等他们打完,再来善后,可他电话里还没和自家老板交代原委,那边的打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赶忙收起电话,上前打圆场。那胖中年见罗彬一个照面,就弄翻了自己两人。也不敢上前逞能,而是骂起值班经理来了。 他踮着一只脚骂道:“你们这什么破浴场?管理混乱,小姐居然还挑客,来的又尽是些不三不四的穷小子,还做个p生意?” 那值班经理依旧陪着笑脸解释道:“方总,这您知道的,我们金海岸可从来都没有小姐,只有持证上岗的技师,做的也是清白生意。至于小娟没接您的单子,全是因为八号房的先生先下了单,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不等他说完,那胖中年直接啐了口痰“我呸,跟我讲什么清白生意?我在你们金海岸花了多少钱你如果心里没数,就自己去查查。也别跟我扯什么先来后到,你要不想做生意,我在圈里打个招呼,你家生意掉不了五成也得掉三成。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值班经理虽然被骂,但也不敢得罪,递上烟劝解道:“方总,今天权当我招呼不周,我给您找几个更漂亮的,今天的消费也全都免了,还请您消消气。” 那胖中年听他这么说,不但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反倒气焰更甚了,拿手拍开他递过来的烟,颐指气使的说道:“想平事儿?好说,让那小子拿出三万块钱来,要不然今天没完。” 这胖中年话才说出口,脑袋就挨了一杯子,玻璃杯的碎片带着一杯红茶当头淋下。 他顿时惨叫出声,双手胡乱抹着被热茶烫红脸面,还不及抬头,身上又挨上了暴风骤雨般的拳脚。 躺在地上的胖中年哀嚎半天,从人缝里瞥见外面站着一人,忙哀求道:“刀哥,刀哥,别打了,我是老方,上次在锦湖山庄见过的。” 那站在人圈外的刀哥闻言,拨开了一群手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那胖中年肿成猪头的脸,努了努嘴才开口问道:“张政介绍的那个包工头?” 那地上的猪头中年,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忍着脸面上的疼痛,挤出个难看的笑脸:“是我,是我,刀哥自家人不认自家人,误会了。” 刀哥翻了个白眼轻声说了句:“这金海岸是我开的你都不知道,谁tm跟你是一家人?”然后站直了身子,捏着衣角拉了拉自己的中山装,不容质疑的说道:“你前面那些废话我都听见了,你既然要赔这位小兄弟三万块钱,我没意见,但是被打的女技师,也得赔三万,还有你打扰我这浴场的生意,没个二十万恐怕不行。至于你以后来不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那地上的猪头中年闻言先是一怔,尔后却不敢有任何异意,如蒙大赦一般,躬了躬身,带着人跟服务员下楼刷卡去了。 罗彬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从那刀哥带着人过来,到后面那胖中年见了刀哥以后的态度反转,知道这刀哥必定不是一般人。 等那胖中年走后,刀哥朝着罗彬走来,四十几岁年级,体型清瘦;中等个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 罗彬低头看着刀哥走近,等着见招拆招。 那刀哥在他身前站定,面无表情的扬头看着罗彬的眼睛,片刻后才开口:“年轻人,有些胆气,很不错。今天扫了你的兴致,消费免了。至于那方老板的三万块钱赔偿,明早到楼下前台自取。”说完转身就要走,罗彬却开口了:“我没什么损伤,那三万赔偿就给七号技师吧。” 刀哥闻言转过头,扫了罗彬和小娟一眼,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走了。 等那刀哥和身后跟随的一群人走后,三楼休息区又恢复了安静。 小娟陪罗彬进屋,望向罗彬的眼里充满感激,两人没再言语,一夜巫山云雨,潮起潮落,折腾到后半夜才疲惫睡去。 第三十四章 脊背盘龙 次日早晨,罗彬醒来的时候,小娟还依偎在他怀里。 他见小娟睡的香甜,就没急着起床,为了让小娟睡的安稳些,他几乎连身子都没动过,只是在脑海里胡乱的想些事情。 毕竟他现在工作还没着落,又无端端碰上异人索命,到现在连对方什么来路都不清楚。规划局又派人跟着自己,总感觉少了些自由。 至于什么方总、刀哥之类的,目前在他眼里还排不上号,毕竟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目前都不是问题,就算遇上麻烦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胡乱的想了很久,他才从胸前的一声呢喃里回过神来。 小娟醒了,还是意犹未尽的趴在他怀里,她扬头看见罗彬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在担心昨晚那位方总,于是问道:“在想什么呢?是担心被人找麻烦吗?” 罗彬抽出枕在自己脖子下面的手,轻笑道:“你是觉得我这身腱子肉中看不中用咯?” 说完身子一翻,把小娟压在了身下,调笑着威胁道:“你居然问出这种话,显然是对我的体力没信心,看来我有必要再给你上一课。” 被压在身下的小娟连忙讨扰,说自己错了,这一夜的折腾够她几天都回不过神了。 罗彬也就是开个玩笑,见她讨扰,就顺势翻身,仰躺在了小娟身旁,说道:“我个大老爷们,用不着担心这些。该担心的是妳,在这种地方上班,还是圆滑些好,免得自己受了欺负。”。 小娟钻进他的怀里说道:“我们老板势力很大,昨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肯定是不敢再来了,反倒是你在外面要小心些,那方总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昨晚丢了面子,估计会找你麻烦的。” 罗彬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说完坐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说道:“我也该走了,再和你聊下去,都得聊出感情来了。” 小娟见他进了卫生间,也坐起了身子,扯过被子遮在胸前,眉目有些低垂,似问非问的轻声说道:“难道有了感情,不好吗?” “你说什么?”罗彬从卫生间歪出脑袋问道。 小娟看着他,满脸堆笑的回道:“没什么,我是问你,休息的时候能找你玩吗?” 罗彬缩回脑袋,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大声的回道:“当然可以啊,你空了给我打电话吧。”说完便把牙刷塞进了嘴里。 罗彬和小娟洗漱完,刚走出房门,却看到吴双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房门正打开着。 她扫视过两人,对着罗彬问道:“我还以为你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了呢?” 小娟看那女人长的漂亮,转头笑盈盈的看着罗彬露出一脸看戏的表情。 罗彬对小娟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是我保镖。”说到着连忙转头看着吴双皱眉问道:“你昨晚就住我隔壁?” 吴双没开口,只是闭了下眼睛,以示肯定。 罗彬又追问她:“那昨晚的动静你全听到了?” 吴双砸了下嘴,回道:“确实,隔音不好,吵到后半夜。” 罗彬脸上有点发烫,连忙纠正她道:“我是问你,昨晚在这过道上打架的事儿,你既然是来保护我安全的,怎么还好意思躲房间里睡觉?” 吴双听完,站直了身子,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对身后的罗彬说道:“我可从来没说要帮你打架。至于那些的争风吃醋的事,你不是学过王八拳吗?还用得着我来帮你?” 和小娟道了别,罗彬来到楼下大堂,看到吴双已经穿好衣服在前台等他,罗彬上前接过她的手牌,一起递给了收银员。 因为罗彬有特殊消费,所以两人一起花费了两千多,他拿着手机正要结账,昨晚的值班经理迎了上来,直接把他的单子给免了。 像似等了罗彬很久,那经理又朝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说道:“先生,这个是昨晚叨扰到您的补偿,一共是三万块。” 罗彬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看来这刀哥还真是个人物,最起码说到做到。 他把文件袋合上,递了回去,说道:“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爷们,我说过,这钱补偿给七号技师,那就麻烦经理转交了。” 说完和吴双走出了金海岸。 那值班经理拿着文件袋,看着两人走远,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老板,那小子没收钱就走了……” 罗彬刚取完车,就收到了小娟的短信,她说自己拿到了经理转交的三万块钱,两份补偿一共拿到六万块。 罗彬和她发些请客吃饭的客套话,就驱车往城南的荒山驶去。 还是昨天的练功场地,打的也是同一套拳,只不过招式略有不同。 可是在吴双看来,罗彬今天的拳路打得力道更猛,招式更凶,变招的衔接更顺畅,而且每招每式都带着破风声,这和昨天相比明显不是一个层次了。 而罗彬的感受更直观,他觉得今天全身经络更为通畅,那形同内力的晶核能量在体内游走的速度更快,无论是挥拳踢腿,使出的劲力都会裹挟着些许内力喷涌而出。 全力以赴的把这套《九龙崩劲》练到下午,罗彬觉得浑身都有些脱力。 比昨天多练了一个小时以后,他竭力挥出最后一拳,原本软绵绵的身子,忽然从后背迸发出一股巨力绵延到手臂和拳头,不及他反应,那一拳已经使老,人被拳势带着往前扑去。 他应激的跨前一步,腰后一股巨力喷涌,蔓延至双腿,稳稳定住了身形。 罗彬站定身子,学着石惊雷的模样,微微开合双臂,背上明显有内力鼓荡,翻腾起的筋肉如同盘龙苏醒,从两边肩胛骨往下蜿蜒扭动,直到腰间。 虽然没有石惊雷那么大的威势,却也让一旁的吴双看到了他贴身衣物下面鼓动的背脊。 罗彬收了架势,知道背后盘劲龙凝聚,难掩心中兴奋,忍不住连吼了几声:“yes!” 吴双看的仔细,又见罗彬这样的反应,猜他练拳有了精进,就问他:“你刚才背后鼓动的是什么?” 罗彬闻言一怔,赶忙摘下挂在摩托车上的外套穿上,嘴里连说:“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些瑜伽缩骨的功夫罢了。” 吴双见他回答的含糊,明显在回避躲闪,就又问道:“既然你这套是自创的王八拳,应该不介意我记录下来交给局里吧?” 石惊雷曾告诉过罗彬,这套拳法招式并没什么难学之处,但是要练到九龙缠身,必须要有精炼的皮肉,雄浑的内力,更关键的是发力的法门,如果没有石惊雷家乡的族人口述亲传,纵使是练武天才,也需要潜心琢磨几十年才能初窥门径,毕竟这上千年的传承都是历代精英修改精进的,绝不是凭空捏造就能有的。 即使是这样,罗彬依然防着外人偷学招式,所以每打一次拳法套路,他都会以石惊雷的传授的方法更改变招。 听吴双这么问,他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自创的就可以随便抄吗?知识产权懂不懂?反正我不同意你抄录上交,至于你嘛,天天跟着我,也防不住你偷学,干脆我来教你好了。” 吴双挑了挑眉,说道:“你有这么好心?” 罗彬板起脸斥道:“怎么说话呢?你这明显是把我看扁了,你跟在我身边多学些功夫傍身,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也多个战力不是吗?” 见吴双翻了翻白眼,罗彬继续说道:“我这套拳法,用不着我自己吹嘘,想必妳已经看出它的不凡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开口问我。但我要提醒你一点,凡是高深的武功,多少都会有些弊端。” 吴双见他说的一本正经,就问道:“有什么弊端?” 罗彬摆出一副老师傅的做派,背着手踱着步子说道:“比如说那葵花宝典,需要自宫;而我这套拳法至刚至阳,有点像那九阳神功,虽然不用割舍皮肉,但女人练成了却会多出些东西来。比如喉结啦,胡子啦之类的……” 不等他说完,吴双已经转身钻进车里,打开窗户冷声问道:“是不是又要去泡澡?” 罗彬掰着瞎话,看她充耳不闻的躲进了车里,也觉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跨上摩托车说道:“中饭又错过了,咱先吃饭去吧。” 两人是在金桥大厦楼下吃的中饭,吴双没好气的问他:“这拳也打了,汗也出了,难道又要去泡澡?” 罗彬停下筷子说道:“想什么呢?两千块钱洗一次澡,还敢天天去,你要我抢银行啊?虽然这次被免单了,但还是会心疼的嘛。我大男人身上有点汗臭也无所谓啦,只要你没出汗就行了。” 吴双听的明白,点了点头:“就没考虑租一套公寓?最起码不用为了洗澡花那么多钱?” 罗彬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光洗澡也花不了几个钱,这房租还是省了吧,毕竟无业游民一个,哪来这么多将就,除非你们规划局送一套给我住。”说完又吃起饭来。 吴双喝了口冰桔茶,捏着吸管干脆的说道:“可以。” “什么?” “送一套公寓给你住。” 听到这,罗彬赶紧把咬着的青菜唆进嘴里,满脸含笑的问道:“规划局真能送房子啊?” …… 第三十五章 面试保安 原来规划局为了方便行动,在宁市每个城区都有房子,平时基本都闲置着。 如果罗彬想要占用,条件就是他得把金桥大厦的办公室共享出来。 罗彬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规划局主要部署都在宁市,所以假借房子的名义去套吴双的话,哪知吴双听出他的意思,干脆的说了原委。 之所以规划局基地建在宁市,是因为在规划局成立之前,民间流传的异人都在宁市附近。后来证实了异人存在以后,陆续出现的异人,首次显露异能,大多也都是在宁市附近,规划局需要找出根源,自然就把基地建在宁市了。 罗彬猜测,这可能和客叔在宁市出现有关系,当初他搜罗了那么多神元晶核,穿越时空的档口,谁知道跟过来多少颗。但心里这个秘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经过白宏遥同意,罗彬拿到了金桥大厦往东十里开外的一套三居室的钥匙,小区的名字很雅致,叫做「风景蝶院」。 他只背了个双肩包就和吴双一同去了风景蝶院。反正都是暂住,他也只装了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小区环境很不错,楼与楼的间距很大,除了一些必要的活动设施,其他全是绿化。房子在8幢701,进门就是朝东的大客厅,连着开阔的阳台。朝北一间书房,和一个开放式厨房;朝南两间卧室,主卧带着阳台和卫生间。 简单装修,看着干净清爽,一应家电家具该有的都有,算得上真正的领包入住。 自此以后罗彬白天装模作样的去金桥大厦上班,晚上就回风景蝶院。 吴双在他搬进风景蝶院以后,也被白宏遥调走了。或许连着几天罗彬的身边都没有异人出现,白宏遥也觉得那天南岸咖啡馆属于个案,又加上规划局人员实在缺少,才不得已把吴双调回基地。 罗彬自在的过了几天,仍然找不出个赚钱门路,正哀叹蹉跎岁月,却接到了小娟的电话。 两人约了晚上吃饭,罗彬挂了电话先去理发店打理了仪容,等到了时间才骑车去小娟给的地址接人。 小娟今天穿了一身便装,黑色的针织打底衫把傲人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外面披了一件牛仔外套,遮挡些许锋芒。下身穿一条修身黑色长裤,搭配一双黑色高跟靴,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踮起的脚跟,把后臀提得翘挺圆润。 罗彬把摩托停在她的身前,上下扫视几遍,才抬头看她脸面,精巧的瓜子脸上,略施粉黛,那笑起时浅显的鱼尾纹,更有三十岁女人相称的成熟媚态,一顶鸭舌帽压住长发,让原本熟透的穿着多出几分青春活力。 看着小娟浅笑盈盈的样子,罗彬脑海就浮现出一句话来: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中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他下车,把小娟的鸭舌帽摘下,挂在后视镜上,用手把她头发捋顺,才把那顶半盔给她戴上。 旁人看到这一幕,先不论他们是否般配,最起码肯定是一对恩爱的情人。 小娟坐在后座,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出一片口水赞叹,她趴在罗彬背上,大魔鬼雄浑的咆哮着往餐馆去了。 去的是本市一家轻奢菜馆,海鲜和甜品都是从东洲请来的师父。 两人绕着菜品展示区点了些新鲜稀奇的吃食,又点了两支红酒,就跟着服务员往包厢去了。 一路上小娟搂着罗彬的胳膊,宛若恋人。虽说包厢里有低消,但是雅致的装饰,和窗外霓虹的夜景也值回些饭钱了。 两人相对着坐下,罗彬先开了口:“就算你拿了些钱,也不用这么破费,非得来这吃饭。” 小娟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回道:“这顿饭可不是我出钱。” 罗彬转了转眼珠,委屈的说道:“这顿饭,够我去金海岸泡多少次澡,吃多少顿自助餐了,你这刀子可挥的够狠的。” 小娟歪着头听完,问道:“难道我就不值这顿饭钱吗?” 罗彬见她说的认真,赶忙堆笑说道:“瞧你说的,你哪是这点饭钱能比的?你自己是没看刚才路人看你的反应,别说这一顿饭了,只要你愿意,顿顿都有人请你。” 小娟噗嗤笑了一声,见服务员上菜,只是刮了罗彬一眼,没再说话。 菜上的很快,陆陆续续的上齐以后,小娟为了方便说话,就让负责包厢的服务员先退出去。 两人吃了些菜,碰杯的时候,小娟才接着说道:“这顿饭其实是我老板请的。” 罗彬闻言先喝了口酒,抿了抿嘴唇问道:“他也在这吗?” 小娟点了点头:“就在隔壁包厢。” 她见罗彬坐着不动,又说道:“老板没恶意,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且这家店也是他的产业。” 罗彬皱了皱眉,问道:“这么大个老板,用的着和我交朋友?” 小娟一边给罗彬夹着酒酿蒸鲥鱼,一边说道:“我听经理说,老板看了那晚的监控,夸你功夫了得,人品也不错,是个真爷们儿。” 罗彬讪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不过是有所倚仗,至于人品,估计是自己没拿那三万块钱。 想了想就问小娟:“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交朋友这么简单吧?” 小娟点了点头:“老板想让你替他看场子,平时没什么事,也就是有酒鬼或者捣乱的,你再出场平事儿。” 罗彬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如果能用拳脚赚钱,只要不犯法,他当然也是乐意的。于是说道:“那你请他过来,我们当面聊聊。” 小娟听他这么说,赶忙起身走到他旁边,对着他耳旁吹着热气轻声说道:“如果你能来,我就可以每天看到你了。”说完挺起身子,朝门口走去。 罗彬点上一支烟,抽了没几口,门外就来了人。 刀哥是领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走进包厢的,进门见着罗彬,就爽朗的说道:“罗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罗彬起身等他过来桌前,虚让了两下,才坐下来。 刀哥把来意又重复了一遍,罗彬抽了口烟问道:“刀哥,我有点不明白,你手下那么多,随便动动手指,有的是人为你看场子,怎么会来找我呢?” 刀哥笑了笑才不急不缓的说道:“现在是和谐社会,身边兄弟太多未必就是好事,我看过那晚的监控,我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能无声无息一个人摆平事情的人。” 罗彬有些听明白了,现在这黑涩会也急着上岸,做白道生意。如果身边还是养着一帮混混,反而不容易洗白身份。但是又因为身份特殊,如果没人帮他镇住场子,只怕是麻烦不断。 这对罗彬来说反倒是好事情,最起码不用为他跑外面去打打杀杀。于是罗彬直接问道:“那看场子薪水怎么算呢?” 刀哥原以为要费些口舌,却没想到简简单单两句话罗彬就同意了,看来这年轻人还是过不了钱这一关。于是笑着说道:“拿多少钱,这得看你本事,你能同时打倒三个人,就给你一万,能打倒三十个就给你十万。公平吗?” 罗彬心里暗笑,如果自己动用异能,怕这刀哥一天就得破产了。他收回思绪说道:“那劳烦刀哥找个场地,再带三十个人来吧。” 这刀哥原本只是拿三十个人做个比喻,没想到这混小子居然真要打三十个,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一个保镖就先发怒了:md,哪来的弱智,说大话都不怕闪了舌头,你以为自己是叶问吗?刚才居然敢坐在包厢,等刀哥来见你?你怕是吃了豹子胆了,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拳头。”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摆出打人的架势。 罗彬原本是谦虚了才说三十个,没想到反被人给骂了,立时眉眼就阴冷起来,瞥了那人一眼,又看向刀哥。 他见那刀哥恍若未闻,知道他心里也看扁了自己,也想借这个暴怒的保镖,来试探自己深浅。 恰在此时,那魁伟保镖的拳头已经来到罗彬面前。罗彬轻哼一声,仅仅竖起了一只手掌,背后盘龙鼓动,一股巨力夹带着晶核能量灌住手掌。 那保镖的拳头犹如砸中一面铜墙铁壁,不及他反应,那手掌又借势一弹,那保镖瞬间双脚离地,往后倒飞,撞在了墙上。 罗彬也不看那倒地的保镖,只是冷冷的看着刀哥。 刀哥毕竟是常年做大哥的人物,也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养气功夫。 他拿起小娟喝过的杯子,伸过来说道:“不用找地方试了,月薪十万,金海岸交给你了。” 罗彬这才面色缓和,提杯和他碰过,两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刀哥领着保镖出门以后,那名吃了苦头的保镖,不忿的问道:“大哥,这人真值十万吗?” 刀哥冷笑摇头,说道:“你的拳头几个人挡得住?你自己没数吗?人家动都没动只是拿手一挡,你就断了指骨,这可不是一般人该有的手段。” 说着又转头叮嘱道:“别心里不服气,也别去招惹他,这种人绝对不能做敌人。” 那保镖应声道:“大哥,那你还用他做什么?” 刀哥闻言,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笑意:“既然不能做敌人,那就只能做自己人了。还好他缺钱,我又有的是钱,以后还有厉害的用处。告诉小娟,从今天起她就是三楼主管了,不用陪客,只要把罗彬陪好就行了。” 刀哥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餐馆。 第三十六章 再见萝莉 当小娟回包厢找罗彬的时候,他正看着餐桌上的凹陷发呆,刚才为了接那保镖的拳头,他手臂运劲,手肘抵桌,没想到发力过猛,手肘直接陷进了实木桌子里。 看来自从练出背后盘龙,不仅仅发力方式有了变化,就连瞬间迸发的力道都超乎常人想象了。 小娟盈盈走来在他对面坐下,或许是因为升任了主管,以后不用那么辛苦,薪水也很可观,所以脸上难掩兴奋。 两人说说笑笑的把剩余的酒喝完,罗彬也问了些金海岸的情况。 小娟说罗彬的任务只需要在金海岸坐镇看场,平时并没有什么事情。生意运作都有专人打理,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有保安和男服务员处理,真遇上棘手难办的也会有值班经理出面解决。 罗彬要应付的主要是来金海岸恶意砸场子的。因为老板的势力足够大,一般人不会那么不长眼,但是真要有人上门来闹,那基本上都是有些势力的对头。 两人酒足饭饱,罗彬佯装绅士的说道:“酒后不能开车,那我打个车送你回去吧,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娟看着罗彬扁起了嘴,一脸哀怨。罗彬看着她媚眼刮来的刀子,戏谑的笑道:“妳不会是馋我的身子,不肯走了吧?” 小娟眼里露出侵略神色的说道:“姐就是馋你的身子了,你开个价吧!” 罗彬双手捂住胸前,犹如惊弓之鸟,怯懦的说道:“看你这眼神,我今天如果不从了你,你怕是要来硬的了。” 小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知道吗?你上次把我的灵魂都挤出躯壳,飞到天上去了,这两天才回的魂。你就像那毒药,让我上瘾不能自拔了。” 两人赤裸裸的互诉衷肠之后,这才打车回了风景蝶院,真刀真枪一番酣战,罗彬越战越勇,小娟丢盔弃甲,不敢一一细说。 后来他们两人真如情侣一般,晚出晚归,出双入对。 小娟受了雨露滋养,工作也不辛苦,肤色姿容越发好看起来;而罗彬的《九龙崩劲》因为经络元气有人疏导,也变得越发精进,胸前已隐隐有了龙象。 小日子过的舒心惬意,转眼过了几个月。罗富偶尔给他通电话,都会提到萝莉,罗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嗯嗯啊啊的随口应着。 他也曾给萝莉发过短信,询问她的境况,却没有收到过任何回复,想想人家条件这么好,就算父母离异,肯定也是不愁吃穿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至于规划局那边,罗彬也懒得联系,省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些时日倒是和金海岸的同事都相互熟悉起来,隔三差五的道风景蝶院聚聚餐,小娟俨然成了家里的小媳妇儿,学模学样的烧些菜,做些甜品。 刀哥自从罗彬上班以后,除了查账和管理层会议,平时都很少来,但也不再像当初那么生分。 这刀哥原是这宁市做土方起家的大老板,早年为了争项目,除了搞好必要的关系,难免也需要些狠辣手段。随着他事业版图越来越大,身边跟着的小弟也越来越多,名头也在宁市叫响了。 人只要到了一定境界,看到的风景和危机也变得不同了。社会在不断进步,国家监管部门也在查漏补缺。 刀哥明白,以前的打打杀杀已经放不到台面上了,所以一步步弃了黑色生意,专心做起正当事业,还成立了集团公司。 无奈的是以前的对头太多,纵使刀哥愿意放下刀枪,可别人未必有这境界。 现在的刀哥对罗彬这种有能力却不张扬的后辈,都很看重。就拿罗彬来说,最起码现在金海岸不用再养着一群浑身案底的混混,给自己徒增麻烦。 所以只要刀哥来到金海岸,他都会和罗彬见见,偶尔也喝顿酒,增进关系。 这一天,罗彬和小娟吃过晚饭,自己回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小憩。平时里他也没什么要紧事,胡吃胡睡混到下班,算算一天也有三千多的工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他迷糊到了七八点,刀哥却领着人来了。 把保镖留在门外,他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丢给罗彬一包花嘴香烟。 罗彬坐起身子,把花嘴拆开,知道刀哥从不抽烟,于是只给自己点了一根,问道:“刀哥,你今天过来开会?” 刀哥笑了笑,说道:“生意这么好,晚上能开什么会?” 他往后一靠,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又说道:“今天有贵客来了,还在泡澡,你一回陪我过去转转。” 罗彬穿好鞋子,眯着烟熏的眼睛问道:“什么贵客,还得你亲自招待?” 刀哥歪着嘴扯起一边嘴角,不削的说道:“科技新贵,国内市值最高的公司,看不上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土包子。这文化人吧,背后蝇营狗苟的事情也没少干,可架不住人家麾下有高手,事情又办的干净利落,所以才落不着口舌。” 刀哥说着,又把身子往前一倾,双臂搭在桌上,手肘支着前倾的身子,看着罗彬说道:“今天叫别人不顶用,就你跟着我去,也好让对方知道,土包子里也有人才。” 罗彬琢磨着他的话问道:“市值最高的公司?是神光集团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用两只手指捏灭烟头,用烟头带来的灼伤刺痛,来提醒自己,母亲的仇还没报。他咬了咬后槽牙说道:“我倒要看看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刀哥看他这般反应,也不急着问明缘由,只是笑盈盈的说道:“别那么激动,放轻松些。今天只是来了个女的,等会见机行事吧。” 听说只是个女人,罗彬又没了动手的念头,难不成是李雄文那个洋秘书来泡澡堂了? 刀哥见他少了兴致,又接着说道:“虽然我和神光集团井水不犯河水,但听道上的人说,这女人不简单,一会我们就去会会,话不投机难免,也免不得要碰一碰,知道知道深浅。” 罗彬想到那洋秘书的妖媚神态,这整个金海岸估计也就小娟能和她比个高下,于是说道:“让小娟跟着吧,女人幺蛾子太多了,小娟跟着也好应变。” 见刀哥同意,罗彬就打电话把小娟叫了过来。之后两人跟在刀哥身后乘电梯上了休息区。 休息区的自助餐厅,有个直发垂肩的女人坐在角落,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穿着金海岸统一的休闲服,从背后看不清样貌。 刀哥领着两人来到那女人身后,爽朗的笑道:“燕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要不是门口那台悍马h2,还真没人知道我这小小的澡堂子居然能得到你的青睐。” 那女人神色有些萎靡,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对身后的来人说道:“我坐会儿就走,不劳刀哥费心。” 刀哥笑呵呵的走到那女人对面坐下,罗彬和小娟也走到刀哥身后站着。 这时那女人抬头,视线从刀哥脸上略过,又仰头扫向他身后的两人。 那女人忽然精神一怔,叫了声:“大叔……” 罗彬也看见了那人脸面,瞪大眼睛问道:“萝莉?” 忽然罗彬又意识到了什么,他皱起眼睛问道:“你,是李雄文的人!?” 萝莉原本欣喜的眼眸露出一抹神伤,又看到小娟挽上了罗彬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她低头冷笑一声说道:“是的,现在你明白当初为什么跟着你了?” 罗彬听的牙关紧咬,冷声问道:“那天在你在南岸咖啡?” 不等他说完,萝莉抬起了头,一脸轻松的说道:“不用问了,你猜到的都对。当初要介绍你进集团做保镖,你那么高傲没同意,怎么现在又跑流氓头子这里当混混了?” 刀哥闻言皱起了眉头,但事情来的突然,他并没有发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萝莉。 萝莉瞥了一眼刀哥,鄙夷轻笑,又看了眼小娟,问罗彬道:“你眼光真的很差。人往高处走,你不走,水往低处流你倒是拼命钻。以后你就准备带着她回家见叔叔?” 罗彬见她左敲右打的样子,心里更气不过,旧愁新恨还没算,又被他们再三玩弄。 他恨恨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叫叔叔,李雄文对我们家做了什么,相信你很清楚。现在看来,当初要不是拜你所赐,我也不会被李雄文关上一个月,几乎丢了性命。要不是我命不该绝,这条命早被你收走了,你居然还有脸跟着我回家?你们这蛇鼠一窝都是什么恶毒心肠?如果你不准备现在撕破脸皮,最好马上滚蛋!当我们从没见过,下次再碰上,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等罗彬说完,萝莉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微低下头,咬住了下唇。 她叹了口气,头也不抬的对刀哥说道:“你暗里的那些手段还不够看,若是换作别人必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今天是我欠他的,我且不和你计较,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就走。 刀哥虽然胸中怒火滔天,但这女人的厉害他是听过的,现在罗彬不追,谁又能拦得住她。 他计较完利害关系,无奈的闭上眼深深的呼出口气。 而罗彬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脑海里一幕幕欢喜的场景都被他渐渐扫除干净,剩下的全是这女人留个自己的欺骗与伤害。 第三十七章 试练内功 萝莉走了以后,刀哥见罗彬没有出手,白白让萝莉威胁一番,丢尽了颜面。 虽说心中不悦,但听他们两人对话,也知道其中另有隐情。 平复下情绪,刀哥面无表情的询问罗彬原委。罗彬只说李雄文当年害死了他母亲,其他涉及异能的一概不说。 刀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皱眉追问道:“这位燕姐,在道上有些名号,听说手段狠辣。但她不过是个女人,是不是有其它倚仗?” 罗彬思忖再三点了点头:“我没见过她出手,但听你这么说,估计也和我一样身怀内功。” 刀哥听的有些好奇,又问道:“内功?这不都是影视才有的吗?” 自从知道被萝莉陷害欺骗,罗彬复仇的信念就更重了,他还没找李雄文麻烦,却被人耍到了老家。心里谋划着复仇大计,知道早晚会被人发现异能,干脆先用玄乎的内功做个铺垫,免得日后不好解释。 脑海里想到的内功画面,竟然都是网上看到的假大师,触碰到徒弟身体,一个个往后蹦跳颤抖的戏剧场面。 他编不出个道理,干脆让刀哥找来两名保镖,和一群服务员集合在会议室里。 刀哥见他要展示内功,就吩咐人腾开桌椅,却被罗彬拦住了,“刀哥,以内功对付普通人,用不着什么大场面,你尽管让他们攻上来就是了。” 一群人都知道罗彬能打,要不然也拿不走十万月薪,看着前方气定神闲的罗彬,个个神色严肃不敢大意。 在两名保镖的带头之下,一群人意图用人海战术,先把罗彬压制住。 罗彬却不躲不闪,依旧风轻云淡的站着。可是刚等那两名保镖触及到罗彬身体,后面涌上来的众人连成串似的颤抖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罗彬轻飘飘的伸出两掌,按在了面前两名保镖的胸前,背后盘龙鼓动,那两名保镖顿时前胸塌陷下去,身体如同河虾弓起,往后弹射,撞上身后一群服务员,尽皆摔跌倒地。 站在远处看戏的几人,瞠目结舌,惊的说不出话来。 刀哥惊骇莫名,却及时收回心神,走上前查看,一群服务员像被电晕一般没了声响,两名保镖胸口塌陷,显然肋骨全都断了。 几个反应快的女服务员赶忙上前,把倒地的男服务员弄醒。 为了避免保镖的断骨刺穿心肺,刀哥让人叫了救护车,之后就带着罗彬回总经理办公室去了。 一路无话,进了办公室刀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花嘴香烟,散了一支给罗彬,又给自己点上一支,却一口抽的猛了,呛得咳嗽起来。 他抬头看着罗彬,努力堆了堆笑,才说道:“那个女人也有这功夫?” 罗彬把玩着烟,并没点上,听刀哥这么问,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也有内功,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派系什么功法。” 刀哥闻言,舔了舔嘴皮,心中暗自庆幸。如果刚才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那女人冲突起来,单凭罗彬能不能保住自己还未可知。 罗彬见他沉思,知道他是怕了,于是接着说道:“我记得李雄文的车牌,请刀哥帮忙,安排人手留意,最好能摸清他的作息和住处。你今天丢的场子,我会给你讨回来。” 刀哥听他这么说,眼里顿时清明起来,脸上阴霾尽扫,堆着笑说道:“你还年轻,别太冲动,消息我会私下派人打探,事情却需要好好谋划。” 他又看了眼罗彬,接着说道:“刚才你出手轻飘飘的,却把我两名保镖送进了医院,唉,这身边没个得力的人跟着,总有些不踏实。”说完又看着对面的罗彬。 罗彬仰起头,对视着刀哥,说道:“刀哥,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太拘束的事情我干不来。我既然拿了你的钱,自然会给你办事。李雄文的账我会去讨,平时如果您遇上麻烦,只要一个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刀哥细品着香烟听完罗彬的话,低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刀哥我,为什么身边能跟着这么多兄弟?先不说兄弟义气的洗脑话,最起码我从不亏待自己人。我很看好你的前途,更看重你的人品,做大哥的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不愿做的事情,也没人会强迫你。你尽管在这放心待着,其他事情我会安排,至于你的待遇,我会通知财务再给你加一倍。” 罗彬谢过刀哥以后,觉得也没有留在办公室的必要,于是起身告辞,回自己办公室躺着去了,一边想着复仇,一边等着小娟下班。 两人下班已经是半夜了,罗彬骑着大魔鬼载着小娟在马路上疾驰,身后却有台金杯不远不近的跟着。 罗彬心里恼恨萝莉,一心只想着复仇的事,却并没有留意被人跟踪。 趴在他背上侧着头的小娟,觉察到这金杯来者不善,又在红绿灯路口借着灯光看到了副驾上的一张胖脸。 等罗彬一骑当先,与那台金杯隔的远了,才捏了捏罗彬的腰,隔着头盔喊道:“阿彬,我们被人跟踪了,就后面那台金杯面包。” 罗彬从后视镜看了眼身后那台金杯,以为是李雄文的人,心中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小娟。 这时小娟在他背后又喊道:“是上次那个被打的方总。应该带了不少人。” 罗彬听到是那个胖子,面色轻松的冷笑一声,拧着油门,大魔鬼咆哮而去,卡在前方路口的绿灯倒数结束之前,直接穿了过去。 他看到那台金杯竟然还等起了红灯,心中好笑,车头一拐,进入一段小路。 身后的金杯车里,方总坐在副驾恨恨的盯着眼前摩托车上的两个人,隔了几个月,才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今天工地没事儿,这才领了几个劳力,跑来算旧账了。 结果那台摩托车在他眼前越跑越远,自己这台车子居然纹丝未动。转头看着驾驶座上开车的小舅子,喝问道:“你tm停下干嘛?” 小舅子一脸无辜的指了指红绿灯,弱弱的说道:“那,那,不是红灯了么?” 方总欲哭无泪的龇牙倒抽了口气,抬起手一边扇着小舅子脑袋,一边骂道:“哎呀!md,我tm是寻仇来了,不是来搞五讲四美,宣传交通法规。你tm睁眼看看,这大半夜还有别的车吗?你是怕给小朋友留下坏印象,还是怕我交不起罚单?” 小舅子一边躲闪一边举起双手挡着,等他姐夫住了手,才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妈她,她不就是你丈母娘么?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你还c……”话没说完,就听见方总一声爆呵:“闭嘴!!赶紧给我追上去。”说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扇他脑袋。 小舅子连忙唉,唉,唉的出声答应,等方总停了手,这才抬起手,捋了捋被姐夫弄乱的头发,挂上档位,追了上去。 车子拐进小道,巡着摩托车尾灯继续追着,方总见远处的摩托车尾灯消失在了漆黑的拐角,拧巴着胖脸,嘴里嘟囔道:“要不是怕你姐闹挺,我死活都不会带你出来。” 话刚说完,一旁的小舅子猛踩住刹车,金杯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周围寂静的黑幕。 方总瞪着小舅子喝道:“你tm又想咋滴?” 小舅子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车前,回过头来指了指前挡玻璃外面,苦着脸说道:“有,有人。” 方总这才朝前细看,只看到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站在金杯车前,车灯照着他高大的身形。方总知道,这就是今天要找的正主。 他脸上露出狞笑,一边匆忙打开车门,一边对后座的几个人喊道:“拿好家伙,都给我下车,我今天非废了这个王八蛋。” 一群人哗啦啦下了车,方总看了看单枪匹马的罗彬,又悠闲的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众苦力手里的钢管,夹了夹手里的公文包,冷笑着对罗彬说道:“我不得不说,你小子胆子够大的,我……” 忽然看见罗彬抬起了一只手,方总赶忙把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脚下往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罗彬不简单,当然不敢自己送死,躲进身后的人群,这才又叫嚣起来:“上次是看在刀哥的面子上,才没跟你计较,我今天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罗彬的脸面蒙在头盔里,也懒得和他对话,只是冲着前面的一群人勾了勾手指。 在方总的一声喝令下,一群苦力为了几百块钱的奖金,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朝罗彬扑去。 罗彬运起《九龙崩劲》,身子一侧,滑进人缝,转身拧腰拳掌快如闪电,迎面两人横飞出去,他身子一弓躲过两根横扫的钢管,脚步后侧又进人群,前推两掌。刚才横扫的两人,力道使老,不及回身,后背硬生生吃了一掌,扑在地上往前滑去。 罗彬抡起双臂,带着上身左拧右拧,堪堪躲过几根挥舞的钢管,抬脚前踹正中一人面门,双拳横出,身边两人捂胸倒地。 他站定身形,见没人再上,拿手掸了掸身上灰尘,定定的看着余下两人。 方总眼见这顷刻功夫,自己带来的几个健壮苦力,倒地哀嚎,知道自己又瞎了眼,踢上钉子了。他喉头滚动,已经怕了,往后又缩了两步,踹了一脚身旁小舅子的屁股。 那小舅子,本就不是打架闹事的主,脸上没有半分狠戾之色,被姐夫一脚踹上前来,站在了罗彬身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戴头盔看不见脸面的人,又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夫,狠了狠心,咽了口口水,抬起手就要打罗彬的脑袋,但手还没动,嘴里却先壮胆似的喊着:“啊~~” 罗彬隔着头盔黑色面罩看他样子好笑,只是喊叫的声音太过难听,抡起手扇了那人一巴掌。 小舅子的喊叫被一巴掌扇停了,他歪着头喘着粗气,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猛的把头转回来,怒视着罗彬,张嘴刚喊出声,又被罗彬一巴掌扇歪了脑袋。 他拧起眉眼,闭紧了嘴巴,刚转回头,又被罗彬一巴掌把脑袋扇了回去。 他歪着头,左脸的红肿慢慢鼓起。 罗彬见他睚眦欲裂,也懒得和他再费工夫,刚要下重手,却看那人抬起左手捂住了脸,慢慢蹲下身子,张嘴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罗彬看的一脸黑线,就这货居然还跟着人家打架? 手机站: 第三十八章 午夜风波 看到窝囊的小舅子蹲身哭泣,方总来不及咒骂,惶恐的看着罗彬一步步靠近,后撤的脚步也有些慌乱,但他知道眼下逃无可逃。 方总一步步怯懦的倒退到金杯车后,当罗彬从车旁转向看着他的时候,方总从腋下取下夹包,正探手伸进包里,脸上横肉动了动,歇斯底里的叫道:“别过来!你要是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好。” 罗彬气定神闲的把双手抱在胸前,见他把手探在包里,也想知道这胖方总还有什么后手,干脆再踏前一步。 见罗彬无视他的警告,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把心一横,从包里抽出的右手,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罗彬见着手枪,脚下一顿。两人寂静对视,一个抱胸一个举枪。 僵持了半分钟,方总见他怕了,扬了扬手中的枪,邪笑道:“看到弹夹了吗?三十一发子弹,加号底座一起三十四发。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成马蜂窝?” 见罗彬依旧站着,没有任何慌乱,他又补充说道:“我可警告你,别抱任何侥幸心理。实话告诉你,南城商业区的都市枪王俱乐部开业我就是会员,玩枪两年了,要这么近距离打中你,简直就是小儿科。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要不然我不介意费你手脚。” 见罗彬缓缓的放下双手,像似有了颓意,这方总得意的笑出声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以为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了?土老冒见过这个吗?哥洛克18c,你可看仔细了,射击选择竿现在开的是全自动,我只要一扣扳机,就能突突死你。” 眼见罗彬已经被枪威慑住了,他仰起头朝夜幕里朗声喊道:“臭婊子,你还不出来救你的情郎?量你们身上也没什么钱,妳赶紧滚出来肉偿抵过,我就好心放了你男人。反正妳都是卖的,如果把我这几个兄弟伺候好了,没准我还赏你几个钱。” 罗彬闻言,只是自顾自的左右细看,除了车头灯,这一段小道没有任何照明,更没有监控探头。那几个苦力倒在地上不是昏迷就是哀嚎,起不得身来,自然看不到金杯后面的方总,更看不到他手中的枪。 唯独有个哭嚎的傻大个,扭头看着这边。 傻大个听说姐夫要开枪,连忙站了起来,哭丧着脸说到:“姐夫,你快把枪放下,闹出人命,你就得被警察抓去枪毙,你如果死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你tm给我闭嘴!”方总话刚出口,一顶头盔也砸了过去,正中他小舅子脑门。“嘭”的一声,傻大个直挺挺倒在地上,把头一歪昏死过去。 方总只是瞥了一眼小舅子,却有这般变故,如临大敌般的紧盯眼前的罗彬,双手握住手枪,哆嗦着嘴嚷道:“你别乱来啊,你!我一紧张枪可容易走火。” 罗彬若无其事的仰头捋了捋头发,低头的同时,双眼微眯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甩开手,朝他冲去。 方总身子一颤,赶忙扣下扳机,一瞬间火舌迸射,“突突”声不绝于耳。 差不多把子弹都射完了,这方总才睁开眼睛,眼前却没有了罗彬的身影。 他刚要踏前细看,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方总一个机灵,手中枪口横扫到身后,子弹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激射而出。 顺势转身看向身后,依旧没有人影,正狐疑是不是见着鬼了,肩头却又被人拍了一下。 方总又用子弹扫射出半圈,这才看到罗彬贴在他的面前。 别看他胖,反应倒也不慢,往后撤了一步,举枪又射,可惜听到的却是枪机撞击的“咔咔”声。 知道没了子弹,方总慌乱后退,身子却撞上了金杯车尾。 罗彬一步踏前,右手虎口朝上,闪电般的推出一掌,方总的后脑勺直接撞碎玻璃,半个身子仰进了车里,喉头咕噜噜喊不出话来,原来下巴被罗彬一掌直接拍碎了。 见到胖方总喉头呛动,全身肥肉一颤一颤的,罗彬也不再理会,低头捡起哥洛克手枪,看到夹包里还有一个三十一发弹夹,一个十七发标准弹夹,索性把枪放进夹包,觉得空间足够,又把口袋里手机和香烟一并放了进去。 拿着包走到傻大个身前,戴上头盔,用脚踢了踢傻大个的肚子说道:“该起床了。” 傻大个闻言仍旧躺在地上,只是缩起两只手,把脸捂的严严实实。 罗彬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动作再不快点,你姐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的血给呛死。” 见罗彬走远了,这傻大个才跳起身来,哭嚷道:“我姐都说了,别惹麻烦别惹麻烦,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挨揍了吧?你活该,有枪你不给我玩,现在被人抢走了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车位搀扶姐夫去了。 …… 罗彬走出小道来到街口,没见着小娟身影,摘下头盔却看到摩托车旁停着一台商务车,正在起步。 这台奥德赛他有些映像,和那晚在金桥大厦劫持他的那台很像。他来不及多想,丢下夹包和头盔,身子化作闪电划向奥德赛。 这时闪出一个短发女人,往后一脚踹出,把奥德赛朝前踢出几米,双手一挥,一团球形水牢出现在奥德赛之前停留的位置。 激射而来的罗彬,直接落进了水牢当中,双手双脚如同被无形的龙蛇缠绕,一时动弹不得,奥德赛也乘机一溜烟跑了。 罗彬怒目看去,站在水牢前的正是萝莉的妹妹,看来上次在江里要自己性命的就是这个女孩,也正是她在水中传音骂自己「渣男」。 找到正主,罗彬反倒平静下来,他看着那短发女人传声问道:“是李雄文让你来的?还是你姐姐让你来的?” 短发女人手上不停,控制着水牢,一脸鄙夷的回道:“和他们没关系,只是见不得你们这对狗男女伤害我姐姐,她不让我伤害你,那我只好拿那婊子出出气。” “放开小娟,有什么都冲我来,别涉及无辜。” “伤害我姐姐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和你姐姐没任何关系,要算也只能算作仇人,你们三番四次找我麻烦,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们还回来。” “你还是先脱困再说吧。”女人扯着嘴角说完,脚下一动带着一路水迹,像溜冰似的滑到了马路对面。 隐在对面的红色跑车挑衅似的轰鸣两声,调转车头朝奥德赛的方向追去。 罗彬见车子走远,这才运起异能,周身电光闪动,缠绕四肢的龙蛇水流瞬间消散。紧接着身子化作一道电光射穿水牢,落在了夹包旁边。球形水牢像被戳破外膜一般,水团哗啦一声泼洒在了地上,四处流淌。 罗彬控干衣物上的水分,从夹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屏幕上有一个光点正在闪动。 把手机安置在摩托车上,点上一支烟叼在嘴角,又给哥洛克手枪更换好34发的弹夹,罗彬跨上大魔鬼,深深的吸了几口烟,把烟头弹进地上的水坑里,饥渴难耐的大魔鬼嘶吼两声,一路朝城北奔袭而去。 第三十九章 小娟脱困 凌晨两点,宁市城北,七霞沁欣园是宁市老牌的山水人文别墅,每栋别墅都是独立设计,样式各不相同,点缀在苍翠树影之间,依山傍水,素有「不破坏环境,不辜负山水」的美誉。 罗彬跟着导航来到沁欣园外,看到手机上的光点在小区内移动。 他停下车,点上一支烟,漫不经心的抽着,看到手机上的光点进了小区最深处,倚着七霞山停了下来。他才收起手机,瞥了一眼小区入口。 这时一名保安,走着标准的步子来到罗彬面前,把手一抬行了个军礼,开口问道:“您好,你找谁?” 这保安想必是当过兵的,但罗彬恨屋及屋,完全无视他的军礼,更不等他说完,一拧手中的车把,只留下一串大魔鬼的咆哮当作了回应。 虽说这个小区并没有几栋房子,但是面积极大,背靠七霞山自然风景区,一条宛若玉带的沁溪,横在小区中间。 罗彬绕着外围道路转了半圈,马路依着山,大魔鬼越走离沁欣园就越远了。 在一座桥上停下车,看到远处溪水的出口也被围墙拦着,只在下面留了水道。围墙除了监控探头还拉着铁丝。 他绕到靠山的一处,避开监控跃过墙头,寻着记忆中的坐标往后山摸去。 整个小区就像是一个植物园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古树灌木。 罗彬为了避免被小区内的探头拍到,只敢离房子远处穿行,借着夜色和树木遮蔽身形。 靠近山后的一套硕大别墅,他站在别墅西侧远远的看到侧门停着两台车,正是奥德赛商务和红色跑车。 确定了位置无误以后,罗彬也不再朝前走,他远远的绕到屋子北边,看到的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屋子的窗户和几个小阳台都关着,没有灯光。 他又绕到屋子南边,南边的地势稍低,临溪一个大泳池,池子内侧几张躺椅和遮阳伞,伞面上反射着灯光,光源正是二楼的大阳台,想必那就是主卧了。 罗彬往后退到西侧密林,深思熟虑过后,觉得直射阳台并不合适,虽说闪电速度很快,亮光也只是一瞬间,但在漆黑的夜里还是太过显眼。 他借助树木遮蔽,运转异能化作电光射向别墅上空,在半空现出身形的罗彬,紧盯二楼阳台,身体再次化作电光划去,显出身形的罗彬已经蹲在了二楼阳台的琉璃顶棚之上。 暗处观察半晌,并没有触发警报,也没听到异样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他今天铁了心要找到李雄文报仇,于是趴下身子细细的听着二楼动静,结果三楼小阳台的房间却突兀的亮起来灯。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三楼阳台,罗彬必定避无可避。 他赶紧缩回身子贴着墙壁,躲在了三楼小阳台的下面。 他屏住呼吸细细的听着,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在三楼房间里来回走动。 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走进三楼房间,斥问道: “小文,妳这是干嘛?” “干嘛?当然是替你出气啊!” “我犯的着和她生气吗?你赶紧把人从地下室放了。” “也不知道是谁,哭着鼻子回来的,要不是怕你难过,我非把那个男的杀了。” “我的事你能别管,行吗?” “哟哟哟,怎么了?为了个臭男人,你连家人感受都不顾了?过年那会还跟着他回去见家长,说什么监视,查探,你查探出什么了?父亲那么疼你,你还不理不睬,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他把我们捡回来,我们早饿死在山里了。” “是,但这些年我们做的还不够吗?为了报恩,我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暗杀商业对手,抢夺研究成果,这都算了,他为了要城南那块地,骗我烧了人家房子,结果里面被人迷晕的十个人全都死了,那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你错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有异能就可以随便屠戮别人性命吗?小文,别和他一起疯了,我们一起躲起来,离这里远远的,好吗?” “李乐颜,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妳是要背叛你的父亲,背叛你的家人吗?” “父亲?天底下哪有想睡女儿的父亲!?李乐文,你可以死心塌地无所谓,但我不行,我恶心!!!” “啧啧啧,火气这么大,难怪人家都叫你「焰姐」,你冰清玉洁,你守身如玉行了吧?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下去。” “……小文,别再给他当傀儡了……” “李乐颜!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背叛,我虽然没把握杀了罗彬,但杀他个农民父亲绰绰有余。” “你敢!!” “敢不敢,你大可以试试。” “……” “如果你不准备现在动手,那就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关门声响过之后,罗彬猜测李雄文不在,于是也不准备久待,从琉璃棚顶滑下身子,轻轻地落在二楼阳台,躲在阴影里注视着二楼房间的动静。 过来片刻,一个身着白色睡裙的女人,跑进房间,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偷听过楼上的对话,罗彬看着那女人颤抖的双肩,长长的呼出口浊气。 他从暗处现出身形,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阳台的玻璃移门。 那女人警惕性极高,听到声响的瞬间翻身落地,单膝跪在地上,蹙眉盯着阳台,双手掌心有火焰翻腾。 当她看清罗彬的脸面,微张着嘴,呆在了那里。 罗彬看着她,勾起两边嘴角,露出一脸苦笑,又用手指点了点玻璃。 那女人收了掌中火焰,缓缓站起身,嘴里不自主的念了声:“大叔。” 她定了定心绪,用袖口擦拭过泪痕,才目无表情的走近,开了阳台的双层玻璃移门。 罗彬闪身进屋,顺手把门关了。 两人四目相对,身周一片寂静,只听到罗彬略显粗重的呼吸。 看着看着,女人的眼睛又开始泛红。罗彬转身走到床前,往后躺了上去,打破寂静的说道:“这么软和的床垫,要是我,才不舍得跑人家办公室睡沙发去。” 女人站在原地,紧抿着嘴,眼皮用力的夹了夹,把泪腺挤深了些,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罗彬翻身坐起,看着她问道:“救人怎么说,杀人又怎么说?” 女人无奈的苦笑道:“救人我帮你,杀人先杀我。” 罗彬听完点了点头,片刻后问道:“你究竟叫什么?刀哥说你叫燕子的燕。” 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女人走回床头,坐在床沿,侧头看着他说道:“打过交道的叫我火焰的焰,道听途说的叫我燕子的燕。” “真名呢?” “李乐颜。” 罗彬摇了摇头,“不对,妳和我同姓,妳叫罗丽!” 女人心中的防备,被他一语击碎,泪水一滴滴从她脸上滑落。 罗彬挪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对不起,上次在金桥大厦,我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 他话音未落,女人已经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放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自己的肩头被她的泪水打湿,罗彬才伸过手臂,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父亲那边,你不用操心,尽管去争取妳自己的自由。” 罗丽闻言松开手,坐在罗彬身旁噙着泪说道:“小文她……” 罗彬看着她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认真的说道:“保护家人,是我自己的责任,没必要让妳受人牵制。大不了我把父亲送到规划局。尽量避免和你妹妹有正面冲突,但是李雄文欠我的,我必须拿回来。” 他见罗丽低头不语,于是问道:“小娟在哪?她是无辜的,我现在就得带她走。” 罗丽忽然抬起头看着罗彬的眼睛问道:“你爱她吗?” 罗彬毫不逃避,看着罗丽的眼睛回道:“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又一次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罗丽站起身:“挺好的!李雄文不住这,你先出去吧,到小区门口等着,我把她送出来。”说完也不再看罗彬一眼,开门下楼去了。 罗彬站起身,趁着四下无人,从阳台出了别墅,沿着来路几次闪现回到了桥上。 当他骑着大魔鬼来到小区门口时,罗丽披了见风衣,领着小娟站在了马路边。 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对罗彬说道:“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 罗彬道了谢,带着小娟消失在了夜幕里。 第四十章 一枚弃子 大魔鬼载着两人往南疾驰,一路无话回到了风景蝶院。 小娟坐在客厅的沙发低头沉默,罗彬忙前忙后的煮了碗姜汤,端到她的身前。 小娟低着头问道:“阿彬,你爱我吗?” 罗彬在她身旁坐下,语调温和的说道:“爱!你真心待我,我真心待你,相濡以沫一辈子就挺好。来,快把姜汤喝了吧,驱驱寒气也是好的。” 小娟闻言抬起头,挤出个笑脸,“阿彬,你真可爱。” 见小娟没接碗,罗彬就把勺子喂到她嘴边说道:“可不可爱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先把汤喝了,也好早点休息。” 小娟含情脉脉的看着罗彬,轻启嘴唇,喝下了嘴边的姜汤。 罗彬仔细的喂她,她只看着罗彬漫不经心的喝着。 等一碗姜汤喝完,罗彬起身推她进了卫生间洗漱,好让她早点休息。自己走回厨房把锅碗刷洗干净,甩了甩手走出厨房,听到小娟在卫生间喊他拿浴巾。 罗彬拿着浴巾走进卫生间,说道:“明天我给你请个假,你在家多休息会。” 刚把浴巾递过去,却被一朵出水芙蓉拉进了淋浴间。 几番云雨,从卫生间缠绵到客厅沙发,再到卧室的床上,小娟都显得格外热情激烈,一直到了天光大亮,两人才鸣金收兵,赤条条的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罗彬独自起床练功,直到太阳西斜,才买了些菜回家。 小娟已经梳洗打扮过,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见到罗彬回来,赶忙笑盈盈的跑到他身前叫了声老公,然后又殷勤的递上拖鞋。 罗彬第一次听小娟这么叫自己,先是一愣,最后也叫了声“老婆乖”。 搂着她的腰,把她送到沙发坐下,说道:“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说着又从口袋掏出银行卡递给她,“密码:112233,晚上自己约小姐妹逛逛商场,爱吃啥吃啥,爱买啥买啥,以后我卖苦力养你就是了。” 小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带着鼻音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花完吗?” 罗彬把卡塞到她手里,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说道::“以后反正是你管家,爱怎么花你就花呗,我无所谓,只要以后别让孩子饿着就行。”说完打开水龙头,把买回来的菜放进水槽,一一清洗起来。 半天没听到小娟说话,他回头却看到小娟正抱着膝盖哭泣。 罗彬伸手把水关了,探头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小娟猛的抬起头,带着泪花飞奔过来,扑进了罗彬怀里,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忍着痛,直到最后牙关抽起了凉气,小娟这才松了口,掀开他的衣领看到一个青红色的咬痕。 “妳怎么了?”罗彬关切的问道。 小娟一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一边说道:“都是被你感动的嘛。这辈子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罗彬嘿嘿傻笑道:“以前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天天对你好就行了。瞧瞧你哭的,妆都花了。我还是最喜欢看你笑,你的笑既有魅力,又有感染力。” 哭过笑过之后,罗彬继续在厨房忙碌,小娟洗脸补妆去了。 四菜一汤,两人嬉笑着吃过晚饭。罗彬看看时间,已经迟到了,赶忙披上外套,提着头盔就要走。 小娟跑到门边,拉住他来了个激烈的吻别,看着罗彬的背影喊着老公,罗彬朝前走一步就得回头答应一声,一直三步两回头的进了电梯,还听到小娟在喊他老公。 匆匆赶到金海岸上班,没想到刀哥居然也来了。原来刀哥的小弟打探到了李雄文的住处,是特地过来和他商量的。 在刀哥的办公室里,刀哥坐在老板椅上,罗彬坐在他的对面抽着烟。 刀哥开口说道:“李雄文的住址有小弟查到了,他一会就到,我们听听情况,再看看后面怎么做。” 罗彬昨晚之所以没有即刻救下小娟,无非是想借助小娟的手机定位,来钓出李雄文的所在,但没想到扑了个空,李雄文并不住在那里。 现在听刀哥有了消息,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问道:“刀哥,他怎么没在电话里告诉你?还得等他面对面说吗?这小弟未免也太功利了吧?” 听罗彬这么问,刀哥的脸上有丝尴尬神色一闪而过,“这人嘛,有功利心未必就是坏事,他跑来我这露露脸,也是想争取个出头的机会而已。且等他来了,我们听听看吧。” 过不了多久,一个满脸堆笑的矮个子男人,敲门走了进来,叫了声刀哥,然后嘿嘿嘿的立在了一旁。 刀哥用手引了引罗彬,说道:“把你知道的和彬哥说说吧。” 矮个子男人点头哈腰的看着罗彬,叫了声彬哥,然后才说道:“我们四处打探,总算不负刀哥所托,被我们查到那台车子的固定去处了。” 罗彬见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有点不耐烦,赶紧切正题问道:“在哪?” “七霞沁欣园。靠七霞山那套8房5厅7卫的房子。” “你确定?”罗彬有些狐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昨晚我还买通保安,在那别墅旁蹲守到天亮,那台车一直停在门口。” 罗彬听到这,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慢慢推出口腔,趁着烟雾弥漫到脸上,不被察觉的,瞟了刀哥一眼。 没想到这刀哥对这消息好像并不感兴趣,只是一直盯着罗彬,罗彬连忙眨了眨眼,假装眼睛被烟熏了,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心里却狐疑起来,昨晚自己才去过那套别墅,根本没见到那台m字头的宽体轿车,这小弟又怎么胡编说停在门口呢?而且看着刀哥对小弟的叙述漠不关心,显然他早就知道。 罗彬抬起头又开口问道:“知不知道,里面都住了些什么人?” “这个不清楚,但是车后坐的老板确实进屋了。” 见罗彬点头沉思,刀哥吩咐那个小弟走了,然后看着罗彬问道:“这沁欣园里面住的非富即贵,安保也很严密,只怕不好办啊。” 罗彬昂起头厉色说道:“我和李雄文有血海深仇,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取他狗命。” 刀哥闻言,笑眯眯的往后靠着椅背,宽言劝道:“阿彬,别那么冲动嘛?万一你进去扑了个空,没遇上李雄文,却遇到上次那位燕姐,可怎么办?人家可是身怀内功,又故意耍弄过你的,想来实力肯定不弱,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罗彬听到这,也就猜出了大概。谋划李雄文只怕刀哥还没这个胆子,但是借罗彬之手杀了罗丽却是一步进退自如的好棋。 这招借刀杀人如果成功,就可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那时候刀哥就有了和李雄文上桌的本钱,最后借花献佛,把罗彬交出来,也必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如果罗彬身手不济死在对方手里,因为罗彬和李雄文有旧仇,刀哥自然能推的干干净净。 看来昨天罗彬不愿意做他的贴身保镖,在他眼里已然是条养不熟的狗了。 罗彬想到这,对着刀哥自信满满的保证道:“刀哥,说实话现在我要杀那燕姐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的内力就快突破瓶颈了,只要你给我一个月修炼,我必定夺她性命,把上次丢掉的面子给你找回来。” 刀哥听完,点头说道:“多一分实力,自然也多一分保障。我那点面子上的事儿,不必太过计较,倒是你身负血海深仇,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帮不上忙。 你这样,这个月就在家专心修炼内功,薪水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也算我这个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两人商议以后,罗彬拒绝刀哥让他提早下班的好意,只说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送走刀哥,罗彬在自己办公室,吹了半包烟,这才熬到下班回家。既然争取了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他准备带小娟回去见见父亲。 五月的宁市,夜宵龙虾也多了起来,他在路边买了五斤龙虾,准备和小娟一起喝两口,顺便商议商议日后换工作的事儿。 可是等他到了家,房间里黑漆漆的,叫了几声老婆也没人应答,他担心小娟身子不舒服,轻手轻脚的开灯进门,把龙虾放到餐桌准备进卧室看看,却在茶几上看到一个手表盒,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那个手表盒,是当时李雄文的秘书赔偿给他的金表,他一次都没戴过,但是知道价格不菲,所以搬家的时候也带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让罗彬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敢去看那张纸条,只是拿起桌上的手表盒,坐进沙发以后慢慢的把盒子打开,盒子里却是空空如也。 他把身子靠在沙发里,抬头去望向那张茶几上的字条,因为隔的远,字迹又不大,只是依稀能看清几行字。 罗彬: 我走了,带着你的银行卡,还有你的金表。 谢谢你这段日子带给我的快乐,但你应该明白,我一个女人独自跑到异乡做皮肉生意,肯定是眼里只爱钱的。至于情情爱爱,我早在几年前就戒了。 我们的人生轨迹不一样,以后注定也是各走各的路,希望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像傻姑娘一样爱上你,嫁给你,再给你生儿育女,厮守终生。 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泡友啊! …… …… …… …… 你的泡友:陈秀娟 第四十一章 突发新闻 罗彬对茶几上的字条扫了个大概,抬起双手,学着张广宏的样子,把整张脸搓的通红。 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又把那张字条给点了,放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把几瓶冰镇的啤酒一一取出来,码放在餐桌上。 独自坐下,伸手抓过一瓶,大拇指往上一弹,“嘭”的一声脆响,瓶盖应声弹了出去。仰脖灌了半瓶啤酒。 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放开酒瓶,捉起一只龙虾塞进嘴里,也不开背挑虾线,只是用牙齿胡乱的把虾壳剥了,吃完虾肉,又嘬了嘬脑袋里的虾黄,接着又是一口把瓶中的酒吹了个干净。 等他把桌上的酒和龙虾都吃了个干净,涨红着脸走进厨房,把油红的手就着洗洁精,冲洗干净,又俯下身子,用清水把嘴巴也洗了洗。 清水冲了很多遍,总感觉嘴巴上还是油腻腻的,他烦躁的把头伸进了水槽里,让自来水冲刷着整个脑袋。 冲过一阵凉水,他依旧俯身低着头,把身上的夹克褪了,随手丢在厨房地上。挺起身子的那刻,双手抓着贴身体恤的衣角直接提上了脖子。 他抽出两只手臂,任凭体恤卡着脑袋,蒙着自己的头脸。 呆呆的站了半晌,抬起手抓着体恤,擦拭着脸面和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等擦的差不多了,才把体恤从脖子上摘下来。 或许喝酒容易上脸的人,一般眼睛也会发红的。他把体恤丢在地上,红脸红眼的回到卧室,倒在了床上。 左右翻了翻身子,伸手牵过被子的一角,盖住了整张脸。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接到了陈建锋的电话,迷迷糊糊中,听陈建峰说罗彬的老家上新闻了。 罗彬揉了揉眼睛,问他原委,陈建峰说他刚下飞机,在车上浏览手机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把连接发给他了,让他自己看。 挂了电话,罗彬点开陈建峰发来的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一则突发新闻的标题「退役军人开枪对射,双双惨死车中」 狐疑的往下看去,却让罗彬惊出一身冷汗。 新闻中提到在临山镇罗家凹村,有多位村民目击,村道上的一台车中,有两人互相开枪射击,双双毙命当场。经过警方调查,确认二人身份均为退役军人,至于枪支来历和冲突原因,目前尚在调查当中。 在新闻配图中,罗彬看到了那台再熟悉不过的奥德赛商务车,前座的两边玻璃都有被枪击射穿的孔洞。 罗彬一骨碌站起身来,匆忙穿好衣物,挑拣了些必需品塞进双肩包,带着头盔往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担心天热垃圾容易发臭,他反身回到屋内,把房间、厨房、卫生间的垃圾袋通通捏在手里。 来到电梯口,着急的连按了一阵电梯,可电梯却卡在楼上没有反应。他干脆冲进楼梯,甩开手臂,一路朝楼下跑去。 跑到楼下随手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跨上大魔鬼,拧动油门起步,一边给罗富打去电话: “爸,我昨天让你请客叔到家住几天,客叔下山了吗?” “昨晚就住我们家了,怎么了?” “没事,我放假了,刚好回来看看你们,先不说了,我现在开车,下午就到家。” 挂完电话,大魔鬼猛然提速,冲出了风景蝶院。 而那个垃圾桶里,从罗彬甩出的垃圾袋中,有一支验孕棒刺破塑料袋,滑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是两条红杠…… 第四十二章 来龙去脉 五月的阳光虽算不上热烈,但在正午的日头下也能晒出一身汗来。通往临山镇的省道蜿蜒在苍翠山林之间,更有白的、粉的、艳红的各色山花零星点缀,尽显盎然生机。就连溪涧的水流,在这个时节都变得饱满活跃起来。 一路超车疾行的罗彬,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淡夏的风光,只是端坐在大魔鬼上,一路思绪万千。 神光集团的人出现在罗家凹,必定是冲着父亲去的。他猜测罗丽或许已经离开了宁市,这才惹来了李乐文的报复。 虽然不知道商务车里的两人怎么会自相残杀的,但这应该和客叔脱不了干系。他很庆幸自己还有客叔这张底牌,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想想那对相爱相杀姐妹,性子狠辣暴戾的融合了水系晶核,柔弱温顺的却融合了火系晶石。 当初李乐文听到罗彬侮辱姐姐认干亲戚,临时起意就要杀了罗彬泄愤。 而罗丽得到消息,跑到南岸咖啡馆来救罗彬,当她见到罗彬安然无恙以后,愧疚因为自己害他深陷险境,才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因为李雄文的关系,罗丽对「干亲戚」这类字眼是有心理阴影的。就算罗彬当时只是开个玩笑,依然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跑出金桥大厦发泄情绪,暴戾的妹妹却为她惹出一段风波。当她看到自己亲妹妹受伤呛血,只好抛下罗彬,陪着妹妹上车离去。 前天晚上李乐文见到姐姐又开始哭鼻子,猜测肯定是罗彬和小娟的缘故,于是跑到城南绑架了小娟。 后来罗彬摸黑闯进沁欣园,罗丽虽然担心罗富安危,却依然为妹妹揽下责任,对罗彬说出「杀人先杀我」的话来。 罗彬把整个来龙去脉都串了一遍,却不明白当初自己随意在江边骑行,见到大好风光,才随机进的南岸咖啡馆,这李乐文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神光集团也和规划局一样,在自己身边装了定位器? 可前天在金海岸见到罗丽,她明显不知道自己就在金海岸上班。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罗丽相互定位的手机,现如今最容易获取一个人的坐标莫过于通过智能手机了。 当初李雄文让秘书送了一台手机给他,或许那台手机事先就被做了手脚,要知道李雄文旗下还有几家互联网公司,用技术定位一台手机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那台手机在南岸咖啡馆的江水中毁坏了,换了部手机以后,才让神光集团的人失去了罗彬的位置信息。 但是李乐文后来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绑架小娟的,难道她还有别的定位方法? 思前想后,罗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把车子停到路边,给刀哥打去了电话。 “刀哥,你那边有枪吗?” “有,现在就要吗?你要长的还是短的。” “全自动手枪有吗?就是那个哥洛克有没有?可以点射也可以连射的那种。” “呵呵,兄弟,你当在国外哪?能搞一把土制或者改装的就不错了。” “刀哥,我听说射击俱乐部不是有真枪吗?” “是有真枪,但是也没听说哪家俱乐部有连射的哥洛克手枪,而且俱乐部的枪支和弹药都有公安局备案,公安局也会定期对俱乐部的枪支进行检查,你想拿出来可不容易。” “就在前两天,那个胖方总跟踪我,就是拿哥洛克扫的我,那他是怎么得到的?” “他?这家伙记吃不记打啊,胆子倒是不小,明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也敢动?你等我几分钟,我打几个电话问问。”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罗彬干脆在路边抽烟等待着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这一通电话,让那位躺在医院无法言语的方总断送了整个身家。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刀哥才把电话打回来。 原来从前天傍晚开始,胖方总就在金海岸对面的芭菲特宴门口蹲守罗彬,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他小舅子嘟嘟囔囔的,嗓门又大,说话又没个把门的,结果就被别人听到了。 一个身材魁伟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到胖方总身前,说自己也是来找罗彬寻仇的。 胖方总觉得敌人的敌人,那自然就是朋友了,相互攀谈才知道对方也是来蹲守的。 等罗彬快下班的时候,那人塞了个袋子给胖方总,里面装的正是哥洛克。 胖方总只是为了找回面子,压根就犯不着用枪杀人,而且私自持枪本身就触犯了刑法,他光拿在手里都觉得烫手。 刚想追上去把枪还了,却看到罗彬领着小娟走出了金海岸,事急从权,胖方总也顾不上还枪,催促人上车,追罗彬的摩托车去了。 后来也是被罗彬逼急了,他脑子充血,一时糊涂这才掏的枪。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胖方总一伙人都不知道来历,只是看到他钻进了一台奥德赛商务车。 罗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电话里应付过刀哥以后,赶忙骑着大魔鬼继续赶路。 看来他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李乐文前天晚上也是在蹲守自己,而不是提前确定的自己位置。 只是神光集团的手段确实要高明些,猜测罗彬拐进小道是要下手,干脆趁乱从主干道包抄到前方路口,劫持了小娟。 既然身上没有了神光集团的追踪器,罗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骑着的大魔鬼也更快几了分。 下午三点,罗彬回到罗家凹的家中,见到了父亲和客叔石惊雷。 趁父亲走开,他对着石惊雷点头说了声「谢谢」。 石惊雷看了看罗彬,知道他是感谢自己下山保护罗富,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罗彬在罗家凹的家中待了一个月,白天陪着父亲上山帮忙,晚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喝几两小酒,日子过得倒也充实自在。 第四十三章 伏而不动 在罗家凹的一个月里,罗富反常的没过问罗彬工作上的事情,只是问罗丽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罗彬敷衍说她回父母家去了,其他的也没再多说。 看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罗富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罗彬一脸认真的说:“那姑娘不错,心里眼里也都装着你,你可别在外面七搞八搞的伤了人家的心,自己不珍惜,等以后失去了,后悔就没用啦。” 罗彬心中苦笑,他起初只把罗丽当成刚毕业的孩子,虽说在她离开以后有些不舍,但终归算不上感情,更何况后面的日子身边有小娟陪伴,两人日久生情,本以为和罗丽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和她再次碰面的时候,她竟成了李雄文的左膀右臂,于是在罗彬的心里,欺骗和背叛就成了罗丽的代名词。 直到沁欣园偷听,见她对自己和父亲发自真心的维护,罗彬这才把恨意减了几分。又看到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模样,男人天生的保护欲再次被激活,那些所谓的欺骗和背叛也被他大度的扫去,把所有的恨意都加注在了李雄文的身上,而罗丽不过是个被人超控的傀儡罢了。 此时他和罗丽顶多算是相熟的老朋友,会互相挂念彼此的安危,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情侣层面。 父亲仗着过来人和旁观者的身份,认真的说出这番话,罗彬也显得很无奈,就算罗丽真的对自己有意,自己心里被小娟戳破的窟窿还没补上,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旁的。 这些时日,罗彬一直在劝说父亲和自己一会去宁市,可是无论他怎么劝,父亲都没同意,这让罗彬很纠结。 龟缩一地防守,无异于画地为牢,受到的威胁也是无休无止;去宁市杀了祸首倒是可以永绝后患,但父亲的安危又少了保障。 他恨恨心干脆告诉父亲,自己得罪了黑帮,村道上开枪的那台车,就是来罗家凹威胁父亲的。如果父亲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宁市,他会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以后自己行事也能免了后顾之忧。 令他没想到的是,父亲听到黑帮、枪杀依然无动于衷,只是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不想离开罗家凹了,劝罗彬有事就尽管去做,不必瞻前顾后。 罗彬没想到老头的性子这么倔,既然规劝无用,干脆就不再提了。 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月,他和石惊雷依然会每天天不亮就在家门口练拳,自从凝练出背后盘龙,罗彬对拳法也有了自己的认识和感悟,又经过石惊雷一个月的对拳喂招,罗彬原本胸前隐现的龙象,正在慢慢凝实。 虽然罗彬被晶石强化过筋骨,但在两人对练之时,石惊雷顾及他的安危,从来都没使用过拳脚上的四条「崩劲龙」。 足足对招了一个月,罗彬也能在石惊雷的拳脚中勉强支撑,结果一个不慎,中门大开,被石惊雷抓住机会,一记冲拳轰向罗彬前胸。 就算石惊雷只运用了背后盘龙,但要是吃实了这一拳,罗彬必然也不会好受,回防已是不及,情急之下,他赶忙以《九龙崩劲》的法门,绷紧胸腹筋肉,准备硬抗。 此时脐下一股热流喷涌直至胸腹,正当石惊雷一拳砸中之际,胸腹筋肉瞬间鼓动,两股力道一触即分,罗彬倒滑出了数米,而石惊雷也噔噔噔的退出数步。 石惊雷收了架势,揉着手腕往屋里走去,独留下罗彬满脸兴奋的上下摸索这胸腹的肌肉。他再次运起《九龙崩劲》,前胸后背四条龙形起伏,样子极为怪异,但罗彬却放声朗笑。 只要有了胸前直至脐下的两条「卸劲龙」,以后即使石惊雷全力一击,也未必能轻易伤着自己。 石惊雷端了杯凉茶,走到门口,看着罗彬得意的样子,淡漠的说道:“凝聚龙势只是入门,等你做到「神龙见收不见尾」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罗彬闻言收了龙势,问道:“你的意思是隐匿龙势,应变使用?” “没错,九龙蛰伏,伏而不动。你现在已经凝聚两条「卸劲龙」,对敌之时,你如果一直用内力催动龙势,只会白白损耗你的精力,拳脚上的内劲也会有所不及,真遇上高明的对手,很难一击毙命。 如果你能做到龙势蛰伏,只在遇袭的档口,龙形只动用相印的某个部位,这样不仅威力更大,而且不会浪费多余内力,拳脚上也能全力施为。” 见罗彬领会,石惊雷又告诫他往后必须先把双腿的「崩劲龙」凝聚,再去考虑双臂。 毕竟腿脚虚浮,无论攻防都有很大问题,只有把跟扎稳,才能做到进退自如。 石惊雷又借鉴了一套华国内家拳的松腰秘法,面壁蹲墙结合马步的功夫传给了罗彬,动作很简单:百汇上领,虚灵顶劲,贴墙蹲马步,配合呼吸法门,通畅任督二脉。 罗彬蹲了半个小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见石惊雷不在身边,就收了马步走到桌前打开了手机。 短信是银行发来的,上面显示金海岸发了工资。加上这个月的二十万,余额已经有一百二十几万了。 但这张银行卡已经被小娟带走了,显然里面的钱还没动过,毕竟两人相处一场,罗彬也不想挂失银行卡,就当这些钱是他给小娟的补偿。 练完功,家里三个老爷们正坐着吃早饭,却从门外进了一个人。 罗彬还坐着没说话,罗富却笑盈盈的站起身,把人拉到桌前坐下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罗丽。 第四十四章 爱情买卖 罗丽还是那个萝莉。 精致小巧的干净脸庞,脑后高扎着马尾,白色体恤斜挎着小包,下身穿着贴合大腿的浅蓝色牛仔短裤,脚踩一双高帮的白色帆布鞋。 她依旧那般笑靥如花,性子跳脱,看不出一丝愁绪和烦恼。 看着她的罗富显得格外开心,像似一块大石落地后的释怀,笑得没有一丝压力。 一起吃完早饭,罗丽正帮着收拾碗筷,却被罗彬叫到了楼上。 她笑盈盈的进了房间,看到罗彬一本正经的坐在电脑椅上。 她瘪着嘴,像个犯错的孩子,闷不做声的走到了床边。 见罗彬没说话,她干脆把身子往后一靠,岔开四肢仰躺在了床上。 罗丽舒服的哼了一声,开口说道:“天不亮就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可累死我了。” “你,离开李雄文了?” “我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唉,他怎么会轻易放了我。” “那你过来是继续监视我咯?” “对啊!” “……” 见罗彬皱起眉头,罗丽又补充道:“不过是替我自己监视你,并不是替他。” “妳监视我做什么?”罗彬听的一脸狐疑。 “当然是怕你跟别的女人跑了。”罗丽嬉笑的回道。 “额……,我们年龄上就不相配,更何况我已经有小娟了。” “你怎么那么老派,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年龄的情节?再说了你也就大我五岁而已。” “……可我身边已经有小娟了。” “你可拉倒吧,她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她是这么和妳说的?” “她说和你一起太危险,而且老家也有等她的人了。当然说的不只这些,只是女孩子的对话也不方便告诉你。对了,她说她就要结婚了……” 萝莉说完,侧过身子仰头看着罗彬。 见罗彬半天没什么反应,她又翻身回去,静静的躺着。 过了许久,罗彬鼻子喷了一声,开口问道: “上次来罗家凹的那台奥德赛,是你妹妹安排的吧?” “嗯……不过你放心,李雄文把事情摆平以后,就把妹妹带在身边约束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她转头看了看罗彬继续说道: “其实他并不打算和你正面冲突,毕竟他对规划局的背景还是有所忌惮的。” “切!”罗彬轻嗤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你们能不能……” 不等她把话说完,罗彬抢先开口问道:“你和你妹妹都有异能,为什么他当时偏偏只抓我做实验?” “我和妹妹毕竟是他养大的,可能多少有些亲情在吧。而且他早年的研究方向又和电池相关,对电有天然的痴迷。再加上扫描图显示你脑袋里有两颗能量石,这更勾起了他的兴趣。” “扫描图?那天带你去金桥大厦,你半夜进我房间,就是为了对我进行扫描是吗?” “嗯……”罗丽一动不动的轻声应道。 接着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如果要杀他,你会阻拦我吗?”罗彬打破沉默问道。 “你要报仇,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但我会用身体挡在他的身前。” 罗彬瞥了一眼,又问道:“那如果他要杀我呢?” “不会,他昨天答应过我。” “万一呢?” “那我也会挡在你的身前。” “值得吗?” 罗丽脸上露出苦笑,“我和妹妹原本身如浮萍,是他救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了我们一个家,为他死是报恩,为你死,是还债!” 罗彬抬起头郑重的说道:“你之前做的那些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妳,妳并不需要还债。” “可还有前世的情债啊。” “……” “大叔,我是真的喜欢你,那天你被我安排的人抓了,可你在地库里还傻乎乎的求他们放了我,我当时没转身,是因为我怕自己爱上你。” “我小时候无依无靠,和妹妹沿途乞讨,受尽别人唾弃才跑进山林,后来遇见了李雄文,他让我进了学堂,因为还不擅长控制异能,无意间把同学的手给烫伤了,他们就一直喊我怪物。转了几所学校才混到了大学,大学里当然也有过心怡的男生,却都被李雄文安排人给吓跑了。” “自从我熟练掌握异能以后,李雄文就让我为他做事,身边见到的人对我不是虚情假意的奉承,就是害怕我的能力。我心里唯一崇拜的男人就只剩他了,即使他那些害人性命的手段让我不耻,但我依然没有违背。” “直到有次夜里,喝醉的他来到我房间说出那番话,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崩塌了。后来又撞见妹妹和他厮混的场面,这让我发自心底的痛恨男人,好像他们除了权力和金钱,剩下的就是征服女人。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把男人放在眼里。” “所以我从来也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爱情。但是自从遇见你,才让我对男人的态度有了改变。即使我百般引诱、故意挑逗你,可你总是对我相敬如宾。” “知道你在金海岸要和小娟开房,我就开始有了挫败感,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是女人,我也迫切的想要去爱一个人,更渴望被人爱。” “可你总把我的话当成玩笑,还对我说,你很普通,不值得被爱。” “确实,你很普通,普通到你会真心接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即使被人伤害,你依然相信真心能换回真情。” “大叔!我真的好爱你,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她把心里的话说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罗彬愣愣的坐了一会儿,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扯起被子的边角,盖住了罗丽的脸面。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既然事情了结了,我也该收拾收拾回宁市了。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在这里多玩几天,老爷子好像更乐意看到你。” 蒙在被子里的罗丽听完,噗嗤笑了一声,又觉得之前酝酿的气氛被罗彬破坏了,她抬起双手按住脸面上的被子,生闷气似的扭了扭身子,之后又撅着嘴一骨碌坐了起来。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她把手边的被子一扔,也起身下楼去了。 …… 罗富见到罗丽哭红的眼睛,狠狠的斜了儿子一眼,便带着罗丽到屋后菜园摘菜去了。 罗彬和石惊雷说了自己在宁市遇到的麻烦,目前还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收手,就拜托石惊雷继续留在家中,也好有个防范。 石惊雷知道他下午要走,只是交代了些练功的要领,并没有多余的离别嘱托。 罗彬独自上楼,站在床沿从柜子顶层拿出自己的双肩包,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哥洛克,又把拉链拉上,提着下了楼。 才下楼,却发现门外有议论声响,把包放在客厅沙发,他只身走到门外。 看到几个村民围着院子外面一台崭新的卡宴评头论足。罗彬猜测这应该是罗丽的车子,村民们稀奇的并不是车子,而是罗彬隔三差五的更换豪车。 罗彬免不得又是一番解释,说这车不是自己的,结果却惹来了村民的一阵白眼。 等到菜园里的两人回来,知道儿子下午要走,不等午饭时间,罗富就早早的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让罗彬和罗丽吃饱饭,省得半路上再花钱。 罗彬说让罗丽多住几天,好陪父亲解闷。 罗富却板着脸说道:“新媳妇还没过门,哪有独自陪老公公解闷的道理。你们吃完饭,赶紧走,我地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罗彬噎的没法反驳,却看到罗丽坐在旁边嘿嘿嘿的傻笑。 早早的吃过午饭,罗丽却说自己开了一早上的车,已经开不动了,要罗彬开车,她好坐边上休息。 罗彬架不住父亲的训斥,只好答应,把大魔鬼推进了院子。 不情不愿的上了车,罗彬转头对着副驾驶座的罗丽问道:“启动键在哪?” 罗丽指了指门旁说道:“就那,拧那个就行。” “什么破车,启动键位置都不讲究人体工学,别的车都是按的,这破车还偏要拧。”一边说着一边启动车子。 罗丽打开车窗,挥着手和罗富做着道别。等车子开远了,她才转回头对着罗彬说道:“这车不论好坏,反正都是你自己的,你乐意怎么埋汰就怎么埋汰吧。” “这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钱包落在办公桌的时候,我就拍过你的身份证,这车是昨天刚提的,行驶本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想买卖婚姻啊?” “如果花点钱就能把你买了,我倒省事儿了。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够,你尽管开口,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罗彬叹了口气,唱道:“ 当初是妳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钞票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 罗丽笑嘻嘻的听他只唱了《爱情买卖》的上半部分几句,于是接过下半部分的rap唱道:“ 虽然当初是我要分开,后来才明白 现在我用我的真爱希望把你哄回来” 罗彬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干脆打开电台,和罗丽你一句我一句的跟着电台唱起歌来。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年前,两人一同开车回罗家凹过年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烈火雷电 五月的天气忽晴忽雨,卡宴刚开进风景蝶院,瓢泼的阵雨就倾泻而下。 车子停在楼下的公共泊位,罗彬从后座拿过双肩包,和罗丽道了别,打开车门夺路跑进了电梯。 回到那间熟悉的房子,除了窗外的风声雨声,早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罗彬的心头有些失落,把包随手丢进沙发,走到厨房捡起那天夜里脱在地上的衣服。 把脏衣服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他双手按在洗衣机上愣愣出神。 罗丽说小娟就快结婚了,难道她对自己毫留恋吗?可能她真的被神光集团的架势吓坏了,又或者她真的只是需要钱。 其实小娟离开也未必是坏事,自己以后要面对的麻烦太多太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未必能承受得了,弄得不好还有可能祸及她的性命。 也不知道是洗衣机的质量不好,还是当初没有安放平整,洗衣服的时候,机身抖的厉害。 罗彬收回手,从阳台走回房间,却看到罗丽在屋里东张西望。 “妳怎么进来的?” 罗丽嘴角勾起好看的笑,“你又没关门,难道不是刻意给我留的?” “妳又怎么知道我住七楼?”罗彬警惕的问道。 罗丽背着手,跺着步子走进卧室,头也不回的答道:“电梯就停在七楼啊,我当然到七楼找了,我又不傻,要不然岂不是枉费了你给我留门的好意了。” 罗丽的应答毫无破绽,罗彬讪讪一笑,感觉自己神经有些过敏。 他放任罗丽四处参观,给每个垃圾桶都一一套上袋子。从卫生间走出来,对次卧的罗丽说道:“时间不早了,妳也早点回去。” “我都说了,是来监视你的,哪有那么容易走。” “你不会又要赖在我这里吧?” 罗丽闻言走出房间,看着罗彬认真的说道:“当然啦,你那么好色,万一我走开了,你又拉个姑娘同居,我不是亏大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罗彬想逃避她夺人的目光,就把视线往下移了几分,结果却看到了一对若隐若现的粉嫩兔子。 他慌忙转身,往厨房走去,尴尬的轻咳几声问道:“你喝汽水吗?” 罗丽看他这般反应,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原来她的体恤早被雨淋湿了,半透明的紧贴在胸前。罗彬之前并没有留意,刚才相对而立,却看了个仔细。 罗彬打开冰箱,启开一瓶冰汽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平复着心绪。 可就在这时,罗丽从背后把他紧紧的搂住,脑袋埋在他的背上,呢喃着说道:“大叔,你就收了我吧。” 罗彬的神情显得慌乱,他扬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整瓶汽水喝了个干净。 可是腹部游移的双手,让汽水的这点冰凉完全压制不住胸中燃起的火苗。 他把瓶子放到一边,猛的一个转身,探手搂住了罗丽,一低头盖住了她的薄唇。 他吻的很热烈,她闭着眼开合着双唇尽力迎合。 他从她的嘴角游移到她的耳垂,她微侧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在她背后的一双大手一路向下,抓握住她的两团软糯,这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这声轻哼像极了冲锋号,他双手一提,把她抱进怀里,往卧室走去;她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薄唇剐蹭着他的脖子,四肢牢牢的把他缠住。 …… 床上的两人,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到后面的琴瑟和鸣,整间卧室充斥着汗液和体液交融的气味,荷尔蒙从阳光明媚的下午一直弥漫到了夜半时分…… 火焰在高压电前欢腾跳跃,高压电又被火焰传导疏通。 疲惫的两人沉沉睡去,罗彬不知道的是,他脐下的两色轮盘,在这一夜的激情里从中间分色错开,无相晶核在上,电系晶核在下。虽然错开不再是一个整体,但却依旧如同整体一般旋转。 第四十六章 别样功夫 天光刚亮,罗彬闭着眼探手摸了摸,发现身边没人,心头就有些空落落的,。 恰在这时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声响,罗彬轻唤了一声罗丽,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从卫生间出来,“大叔,你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敷着面膜?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是谁家姑娘走错门了。”罗彬侧过身看着罗丽戏谑道。 “那你究竟是把我当成谁家姑娘了呀?”罗丽走到床边一脸不善。 “裹着浴巾我看不清楚,要不你解开,我仔细看看是谁家的姑娘。”罗彬坏笑着回道。 罗丽撅嘴哼了一声,她低头看到床单上的一片落红,悠悠的说道:“大叔,我是真把自己交给你了,以后你总赖不掉了吧?如果你再敢跟别人上床,我就把淫窝一把火全烧了。” “你想什么呢?也就是你,见的好男人太少,才会把我当成宝,要真有人要我,还能等到现在?妳是不是以为天底下的姑娘都和你一样头发长见识少啊?。”罗彬一边说着一边裸露着身子下了床。 罗丽看着他堂而皇之的走来,被面膜附着的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她转过身背对着罗彬说道:“别人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老公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罗彬听她叫自己老公,脚下一顿,要知道就在一个月前,在这套房子里他才和另一个女人相互叫着「老公老婆」。 怕自己晃神让罗丽发现,他赶忙从衣橱里找出一套篮球服穿上。 罗丽转回身,看他已经穿上衣服问道:“你不先洗个澡吗?” “我等练完功再洗。”罗彬说着走到她身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俯身轻吻,粘了一嘴的面膜精华。 罗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对待感情,我从来都不贪心,以后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足够了。”说完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 等他走出卫生间时,罗丽已经摘了面膜,身上套着罗彬的黑色体恤和休闲短裤。体恤太大一直遮盖到大腿,裤子的腰间虽然有系绳子,但是裤腿太粗,像极了半截的哈伦裤。 罗彬皱眉看了看,问道“妳这造型挺别致啊?我怎么不知道妳还是个嘻哈歌手?” 罗丽扁着嘴,没好气的回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氓,昨天猴急的把我衣服都撕了,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吧?” 罗彬听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搂着她嘿嘿笑道:“等练完功,我陪你买衣服去。” 两人亲昵过后,就一起下了楼。 这个点小区里连早起晨练的人都不多,他们俩来到小区边角的一个篮球场。 罗丽坐在篮球架下看着罗彬练拳,见他拳势了得,忍不住站起身来。 一直等到罗彬收了架势,才上前问道:“老公,你这套拳是跟谁学的?” 罗彬愣了愣,心想这丫头改口还真快,但既然从心底接受了对方,改个称呼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挂着笑脸回道:“我自创的王八拳,厉害吧?这还是收了内力的,要不然水泥地面可禁不起我糟蹋。” 罗丽歪着头狐疑的问道:“真的吗?那年前几个小混混你怎么应付起来那么困难?” 罗彬尴尬的解释道:“就是从那以后,觉得自己有短板,我才刻苦练习的拳脚功夫嘛。”说完,又问道:“对了,老婆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的。” 罗丽闻言摇了摇头,“你的拳路太霸道了,一味的求猛,我练起来肯定不好看呢。再说了,我练的八卦掌都还没到火候,贪多也嚼不烂的。” 罗彬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也不强求,面对着外围的铁网蹲起了马步。 罗丽在一旁等的无聊,也练起了自己的八卦掌。拳法融合踢、打、摔、拿为一体,循循相生无有穷尽。避正就斜,顺势顺劲,虚实莫测。 更是刚柔相济,应变自如。柔则绵里藏针,沾粘随化;刚则冷弹崩炸,迅如闪电。 两人练完功,相携着一起到早餐店吃过早餐才回的家。 既然要洗澡,这初尝滋味的两人,免不得又是一番巫山云雨,酣畅淋漓的倒在了沙发里。 到了九点多,两人又冲洗过身子,换了衣服,去了市中区的繁华商场。 罗丽挑的衣服价格不菲,服务员殷勤的把账单报给罗彬,可他除了手机账户的几百块钱,已经身无分文,一时变得有些尴尬。最后只能等罗丽从更衣室出来自己付的钱。 罗丽挽着他的手,继续逛着商场,到了二楼的家具体验馆,罗丽又买了新床和沙发,这些东西罗彬自然也是付不起的。 他问罗丽:“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就算买回去家里也摆不下了。” 罗丽定住脚步,仰头反问道:“家里的那套,你不是和别的女人睡过嘛?” 罗彬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听她说的一本正经,就在她耳边开玩笑道:“餐桌要不要也换了?” 罗丽眨了眨眼睛,捂嘴问道:“餐桌也可以吗?” 见罗彬坏笑不答,罗丽伸手掐住罗彬腰间的肉,撅着嘴哼道“换,必须换,你快说还有哪里?” 罗彬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连我这个人都是二手甚至三手的了,要不你把我也换了吧?” 罗丽手里用力的拧了一把,收回手又捶了一下罗彬的手臂,生着闷气独自往店门外走去。 罗彬走在后面,路过门口柜台,看到有冰激凌在卖,价格很便宜,只需要一块钱一个。他付钱要了两个甜筒,赶忙追上罗丽说道:“喏,冰激凌,我请客。” 罗丽原本板着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接过甜筒挽着罗彬的胳膊问道:“老公,你如果需要钱,我可以打给你的。” 罗彬舔了口甜筒,咂了咂嘴说道:“才二十几岁,你就要让我吃软饭啊?还是先等等吧,等以后老了,牙口不行了,我再吃软饭也显得光明正大些。” 罗丽噗嗤轻笑,罗彬的电话却响了。 他接完电话,转头对罗丽说道:“是金海岸的刀哥,他谋划着想让我去沁欣园暗杀妳。” 接着罗彬把自己的推测都和她说了一遍,罗丽听完点了点头道:“老公,你知道南城区的那片城中村吗?那块地早被李雄文拿到手了,而且项目标地很大。刀哥作为南城区的地头蛇,却被李雄文挡在了门外。” “这刀哥要的不仅仅是分一杯羹,最关键的还是做为地头蛇的脸面。他几次三番的运作,可李雄文压根没看他一眼,这让他耿耿于怀,却没有任何办法。” “你的出现让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但是他没把握正面硬抗李雄文,所以才有了这招借刀杀人的连环计。” “那妳倒说说,我该怎么答复他?” “当然是实话实说咯,他在道上混那么多年,利害关系看得比你清楚,如果你不愿意,他肯定不敢正面逼迫你。他家大业大不可能和你斗身家,万一没收拾掉你,反倒会送了他自己性命,更是得不偿失。” 觉得罗丽说的有些道理,罗彬决定先留罗丽继续逛商场,自己去金海岸和刀哥见面。 当他到了金海岸,刀哥已经早早的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刀哥笑盈盈的丢了一包烟给他,问道:“练功可有精进了?” 罗彬点了点头,“这一个月的修习,确实有了突破。” 刀哥感觉他的兴致并不高,也就收了笑意,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命人安排,方便策应。” “刀哥,沁欣园我去过了。” “哦?” “那里并不是李雄文的住处,看来那位兄弟的消息并不准确。” “那房子里你进去过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嗯,我遇到了燕姐。” 刀哥闻言仔细扫视了罗彬两眼,问道“那你是伤了她咯?” “并没有。” “连你也斗不过她?” “不是,刀哥,我,睡了她。” 刀哥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像似没听明白,又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位燕姐,现在是我的女人。” “哦……哦,哦。”刀哥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只是随口应和着,呆呆的坐在那里。 刀哥原本是安排的一场武打动作戏,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场床上动作戏。打好的算盘,无端端崩盘,算盘子散了一地,却连个叫屈的地方都没有。 罗彬见他半天没说话,于是打破沉默说道:“刀哥,现在我和李雄文也不好正面冲突。如果金海岸还需要我,我可以薪水减半,如你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可以走人,咱们以后还是朋友。” 刀哥心思百转,闻言讪讪一笑道:“挺好的,年轻人就是有能力,没准以后我还得托你那位新女朋友活动活动关系。你就安心留在这吧,我早和你说过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会逼你。金海岸还是交给你,月薪不变。” 其实或去或留,罗彬都无所谓。既然在金海岸坐着抽抽烟、躺着睡睡觉,一天也有大几千的薪水,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以后刀哥在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等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毕竟自己的底牌,他目前还摸不透。 罗彬起身谢过刀哥,确定明天回金海岸正式上班,他就赶回商场接罗丽去了。 第四十七章 罗彬请客 在商场罗彬提着大包小包,陪着罗丽一直逛到中午。 趁着四下没人,罗彬低声对罗丽说道:“早知道你体力这么好,早上就不该放了妳。” 罗丽闻言瘪嘴轻笑,绯红着脸颊看向罗彬问道:“你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饭的去吧。” 罗彬摇着脑袋说道:“别,你都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了,这顿饭怎么的也得我请客。” “真的?”罗丽狐疑的歪着脑袋继续问道:“你不会是要请我吃碗泡面吧?” 看着罗丽嬉笑的样子,罗彬板起脸正色的说道:“说什么呢?我能让自己老婆吃泡面?你放心跟我走,大餐保证你满意。” 见罗彬说的煞有介事,罗丽浅笑盈盈的勾着罗彬身后的衣角,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在诺大的商场一楼左转右转,等罗彬停下脚步,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家「开封菜」。 她驻足拉住罗彬的衣服,皱起鼻头,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罗彬,虽然没开口,但表情明显再问「你说的大餐就是这个?」 罗彬佯装不懂她的意思,一本正经的说道:“看,我老婆的最爱。今天我罗公子请客,妳就敞开了点。” 看着他的样子,罗丽觉得好笑,但脸上却板起表情,厉声嗔气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开封菜了?你是不是记错老婆了?” 罗彬唉了一声,满脸严肃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就一个老婆,她当初在开封菜勤工俭学,还馋别人吃剩的鸡肉呢。” 罗丽闻言松了脸上表情,轻咬着下唇,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罗彬,“老公,对不起。” 罗彬憋了半天,此时也含笑问道:“对不起什么?” “当初骗了你。” 罗彬伸过提着袋子的双手,把罗丽揽进怀里:“逗你玩呢,现在我也只请得起这个了,等老公赚了钱,再请你吃大餐吧。” 罗丽把雾蒙蒙的眼睛,靠在罗彬怀里蹭了蹭,仰头崛起双唇,一顿一顿点着脚,罗彬低头轻啄,尔后一同走进了店里。 吃着洋快餐,罗彬把自己和刀哥的对话说了一遍,罗丽呛了口可乐,嗔怪道:“我让你实话实说,也没让你说的这么直白啊。” 罗彬挠了挠头,笑道:“对哦,究竟是谁把谁睡了,还没搞清楚呢亲。” 话刚说完,一把薯条就砸了过来。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风雨欲来 六月的宁市早早的入了梅。天空总是丝雨绵绵,雾霭重重。偶尔露出太阳,蒸腾起四下里的潮气,整个天地就像是个桑拿房,让人闷热难当。 自从和罗丽住在一起,刀哥给了罗彬特权,只要他手机畅通,随叫随到,每晚只需要去金海岸坐班五六个小时。这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陪伴罗丽,两人的感情也日渐升温,变得如胶似漆起来。 连日的阴雨,让人少了出门的兴致。过了早上九点,罗彬依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无聊的刷着手机。 他刷到一条热门视频,无精打采的看了几眼,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当他看清视频的主角,却瞪起了眼睛。 视频里的主角赫然就是罗丽的妹妹李乐文。她站在大雨倾盆的十字街心,一动不动。四面街口排成长队的车流,对着她拼命的按着喇叭。 李乐文缓缓托起双手,十指箕张。街面上堆积的雨水随着她的手势,翻涌汇聚向她的周围,形成四条涡旋水柱,分立四面街口。水柱越升越高,形同四条巨蟒。 原本排队狂按喇叭的车主,看到眼前这一幕诡异的画面,纷纷停住了手上动作,喉头滚动面露惧色,生怕自己刚才的冒失触怒了眼前的异象。 零星还有几个车主依旧低头按着喇叭,当他们抬头看清状况,也着实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四条“水蟒”,弯下高高的“头颅”,“头颅”正中阔开一个涡旋巨口,分别直视身前的一长排车流。 李乐文乘着一条水柱,从中间缓缓升起,立在高处睥睨众生。 当有人开始夺门奔逃之际,李乐文双手前挥,四条“水蟒”蜿蜒着身躯俯冲向眼前的车流。 一台台汽车被“水蟒”吞噬,旋转翻腾在“水蟒”腹中。 水蟒前冲的势头很快,瞬息间已经冲出数百米,失去牵制,散了蟒形,泼洒在道路的尽头,就像洪水冲刷着街道。 被“水蟒”吞噬过的车辆,在“水蟒”腹中翻腾旋转,直到“水蟒”穿行而过,才从尾端摔落到地面,车身借着惯性依旧翻腾不止。 路人尖叫奔逃,状况惨烈。 视频是一个胆大的路人用手机拍摄的,从“水蟒”蜿蜒俯冲,他就一直往远处奔逃,镜头也晃的厉害。 罗彬看的心里发紧,心想这李乐文是不是疯了。他赶忙拉到底部查看评论,原来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下午,居然还是在京都的闹市区。 略过杂乱的评论,罗彬还找到几条相印的视频,都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 那几条视频拍的很短,但可以看到自从李乐文抬手,排水管道里的水,从窨井盖倒流回地面,奔涌着往十字街口汇聚。 有几条评论信誓旦旦的说特异功能真实存在,而且时常危害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虽然这些评论还没引起太大的重视,但罗彬还是觉得事情被李乐文闹大了。 他拿着手机赤条条的跑进厨房。 厨房里的罗丽正准备着早餐,看到罗彬裸着身子跑来,她拿起餐刀,压着盘子里的一根香肠没好气的问道:“你穿不穿裤子?”说着,一刀把香肠切成两段。 罗彬身子一缩,伸过手机,苦着脸说道:“都火烧屁股了,哪还有功夫穿裤子啊。” 罗丽以为他在捣蛋,就斜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焦急,这才把手机接了。 等她看完视频,也重重的呼出口长气。 “妳妹妹是不是疯啦?她这是要把我们这些人孤立起来吗?如果被大众打成对立面,我们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罗丽抿着嘴没说话,想了想,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李乐文打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语调含糊的,像没睡醒的样子。 “小文,你在哪?” “怎么了?你不会又被那渣男气哭了吧?” “你先别问这些,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昨天刚和父亲回国,现在还在床上倒时差呢。如果是找我帮忙揍那个渣男,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是吃你们喜酒,那就免了。” “小文,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在京都?” “没有啊,我去京都干嘛?你先等等,父亲找我有事,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话这头的两人面面相觑,见罗彬皱眉,罗丽开口说道:“小文向来敢做敢当,从来都不撒谎。” 罗彬牵着她来到客厅沙发坐下,握着她的手说道:“你想维护妹妹,我可以理解,但视频里拍的清清楚楚,就是她本人啊,使用的又是水系异能。” 见罗丽轻咬下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宽慰她说道:“李雄文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大不了我们归隐山林,相携到老。” 罗丽闻言把头靠在了罗彬肩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过了不久,李乐文的电话打了回来。 “姐,那个人不是我,你信吗?” “小文,我当然信你。” 对方闻言,沉默片刻后说道:“网上把那个叫做“水蟒”,如果真的是我,我随手就能送几条“水龙”给他们瞧瞧。” “小文,你别乱来。” “姐,你放心吧。父亲已经在安排了,不会有事。你就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吧。” 李乐文丢下这句,电话再次被她挂断了。 罗丽自己不敢确定真假,但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妹妹。 罗彬对喜怒无常的李乐文没多大好感,又加上视频拍的很清楚,他从心底确定就是李乐文干的,但是为了避免和罗丽产生分歧,干脆闭口不言,不再评论。 躲在背后的李雄文动用起资本的力量,很快平息了事态。 到了下午,罗彬发现网上的视频和帖子正在慢慢消失,就连「水蟒」也成了禁搜词。 之后的几天,头条天天有,新瓜赛旧瓜,水蟒事件很快就被降温。除了当时在场的亲历者,大多数网民对“水蟒”是半信半疑的,虽说有多个视频佐证,依然保留态度不会全信,毕竟这些年的网络造假实在太多,超自然现象多半也是后期特效搞的鬼。 所以不消半个月,“水蟒”就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但是也有不少人对“水蟒事件”坚信不疑。他们当中有的是好奇,有的责为了编织阴谋论。 从近些日子的网络动态,他们推测是有组织在清洗公众视野, 兴趣浓厚的偏执狂在私下成立了民间团体,四处寻访特异功能,调查超自然现象,团体的名字叫做「x探秘公会」。 半个月后,罗丽打电话叫来一台悍马,接她去了城北。 罗彬在家待的正有些百无聊赖,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是苏杰,约他去金桥大厦见面。 他驱车到了金桥大厦,下车后觉得天气闷热,就到便利店买了两支雪糕。自己一边吃着,一边乘电梯上了18楼。 当他捏着雪糕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却看到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苏杰,另一个却是吴双。 苏杰把腿翘在桌上悠闲的抽着烟,见他进来,用手指拉低墨镜,看着他手中那支未拆包装的雪糕问道:“你手上那支雪糕,是准备给谁吃啊?” 罗彬嘴里含着半支雪糕,左右扫了扫。 吴双屁股搭着办公桌撑着双手,从办公桌延伸到地面的双腿,穿着一条黑色冰丝的阔腿长裤,把下身比例拉的修长。 上身穿着像似文胸的黑色运动内衣,外搭一件敞开的长袖防晒服,腹部线条和内衣的高耸一览无余。 见罗彬扫视自己,吴双冷冷的斜了他一眼。 罗彬收回视线,心想你这么介意别人看,就裹严实点啊。 他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雪糕塞给了苏杰。 苏杰伸手接过,嘴里戏谑的笑道:“你小子可以嘛!美色当前不为所动。” 罗彬把嘴里的雪糕棍拿出来丢进垃圾桶,对着苏杰说道:“什么美色不美色的,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以后少拿我开玩笑,被我女朋友知道了,说不准我俩都得遭殃。” 苏杰一听就来了兴致:“这么厉害吗?是谁家姑娘啊?漂不漂亮?” “我的踪迹你们不是很清楚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罗彬在边上找了条椅子坐下,没好气的回道。 “哟哟哟,还记仇纳?当初监视你可没掺和你日常生活,你醉倒在江边我们还防备着你冻死呢。再说了,现在就你摩托车上一个定位器,定位天天都在罗家凹,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近况。” 见罗彬松了眉头,苏杰继续追问道:“快说说,你又祸害谁家姑娘了?漂不漂亮?” “漂亮姑娘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你老关心别人家的干嘛?”罗彬佯装奇怪的问道。 苏杰偷偷瞥了眼吴双,拖着长气嗐了一声,“这么说就没劲了啊!你可以不说,继续金屋藏娇,但也别把我往沟里带啊。” 罗彬笑嘻嘻的等他说完,顿了顿,收起笑,无奈的说道:“是李雄文的养女。” 苏杰闻言手上一顿,一块雪糕滑出嘴角,掉在他裤子上,他赶忙站起身跺了跺脚,一脸惊异的看着罗彬问道:“在京都放水蟒的那个?” “不是” 吴双屁股离开办公桌,挺起身子,开口道:“放水蟒的叫李乐文,还有个姐姐叫李乐颜。” 苏杰把椅子拖到罗彬近前,坐下身子追问道:“那她也是异人吗?” 罗彬看着近在身前的小眼睛点了点头。 “什么能力?”边上的吴双追问道。 “干嘛告诉你啊?”罗彬抬头看着吴双说道。 苏杰见两人针尖对麦芒,赶忙打圆场道:“规划局的职责所在嘛,当然是要了解异人,规划异人了,我们又没恶意。”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俩什么能力?”罗彬看着苏杰问道。 苏杰伸出两支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的能力就是这双眼睛,可以透视、夜视、远视。可以高倍放大进行微观,也可以像高速摄影观察快速移动的画面。没什么攻击能力,但好在被能量核强化了身体,练习些拳脚,比普通人肯定要强出不少。” 罗彬听完,摸着下巴问道:“那你能看到别人脑袋里的能量核吗?” 苏杰自豪的说道:“当然,只要用异能进行透视就可以了。” “那你看看我的能量核,有什么不一样吗?”罗彬试探着问道。 “你的能量核很奇怪,去年我和吴双跟着你去过一趟临山镇,那时候你脑袋里没有能量核,但是身体里却有异能游走。” “后来你从南都新苑搬了家,晚上我们在电梯口相遇,还好吴双警觉发现了你,等你出来以后,我从你身后使用异能透视,看到了你脑袋里有颗能量核,但却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罗彬追问道。 “我们的能量核都是在脑海中间,你的却是在边上,这很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在石堪山找到你,你的能量核居然不见了,只有脐下一团光斑,我看不真切。” “那你再帮我仔细看看,能量核还在不在。”罗彬继续试探道。 苏杰眯起眼,运转异能在罗彬身上仔细扫视,视线移到脐下丹田,他忽的收起眼神,抬头看着罗彬惊奇的说道:“我扫视过你全身,其他都没有异常,也没看到能量核,只是看到你的丹田部位,连光斑都没看到,我的能力就莫明消失了。” “这么奇怪吗?是你能力没掌握熟练吧?” “有这个可能吧。”苏杰挠了挠脑袋。 “那吴双什么能力?”罗彬岔开话题问道。 不等苏杰开口,边上的吴双全身笼罩起一层凝如实质的绿芒,随手把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的摔向了地面。 脱手的玻璃杯也包裹着一层绿芒,触地弹起,居然没有碎裂。 在罗彬惊奇的注视下,包裹着绿芒的玻璃杯悬空升起,缓缓落入吴双手中。 吴双把水杯放到桌上,淡漠的说道:“绿色防护盾,防护自己,也能防护别人,还可以隔空移物。” 苏杰扬了扬头,看着罗彬问道:“快说说,你女朋友什么能力?” 罗彬嘿嘿一笑,狡黠的说道:“她不点头,我哪敢告诉别人。” 苏杰收回前倾的身子,一脸哀怨:“卧槽,没你这么玩的,你打电话让她过来,我们当面问她就是了。” “别,你想都别想!就你这双偷窥眼,难怪吴双不爱搭理你。” 第四十九章 阴云盖顶 金桥大厦1801室的两个男人旁若无人的笑闹了一阵。 见吴双面露不善,罗彬赶紧言归正传,问道:“说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苏杰看着罗彬,脑袋朝旁边扬了扬,意思是让他问吴双。 站在边上的吴双,朝他俩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李乐文在京都闹出的动静太大,上面要求核查严办。” “事态不是已经平息了吗?怎么还要查啊?”罗彬有些不解。 “水蟒事件虽然淡出了公众视野,但不代表异人作乱的事情没有发生,规划局作为国安局的直属单位,当然要进行全面调查。” “那你们赶紧去调查啊,找我有什么用?”罗彬皱了皱眉头问道。 “从能力上判断,当初在江边的南岸咖啡馆,闹事的就是李乐文。应该是李雄文在背后擦拭了轨迹,我们追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现在她又闹到了京都,如果不能把她纳入规划局,也只能对她进行极端处理,否则没办法向上头交代。鉴于你和她的过节,我们这次是来找你帮忙的。毕竟你的能力属于s级,擅长攻击。” “s级?你们不会是看过动漫才乱编的等级吧?”罗彬语调轻浮的问道。 吴双闻言依旧面露正色的答道:“国安局对历年出现过的异能做了危险等级划分,苏杰的眼睛属于强化辅助,被归类为b级,我的能力属于辅助和防御,被归类为a级,你和李乐文的能力,因为破坏力太强都属于s级。” “那还有更高等级吗?”罗彬事不关己的继续问道。 “ss级别,目前只有国安总部有一位,暂无其他ss级别的异人资料。”吴双的回答,干脆的像个机器人。 “谢谢妳的答疑,但是实在很抱歉,我怕你们要失望了,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小姨子,虽然有我和她之间有过节,但目前我还不打算和她撕破脸皮。当然我也很支持你们的工作,绝对不会通风报信,对外守口如瓶。你们如果能把她处理了,也算间接帮了我一个大忙,最起码避免了一场家庭纠纷。”罗彬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杰赶忙起身说道:“李雄文的仇你不打算报了?你要报仇肯定得过李乐文这一关,干嘛不配合规划局行动,这样你动起手来也名正言顺啊。” 罗彬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杀李雄文,何止李乐文这一关,现在我连自己女朋友那关都过不了,所以我真希望你们能帮我把李乐文办了,但是我只能在精神层面给你们支持,实在很抱歉。” 见罗彬往门口走去,淡漠的吴双开口说道:“你的儿女情长,有可能毁掉异人的生存空间。” 罗彬闻言转头,直视着吴双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请别给我扣帽子,我母亲的死,规划局脱不了干系。” 见吴双眼神毫无逃避之色,罗彬在心中坚定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不和规划局计较过往,你们倒算计起我来了?异人应不应该存在,有没有活动空间,我说了不算,天塌了你找ss级顶着。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给国家添麻烦,不给别人添麻烦,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找我麻烦。”说完,罗彬转头就走,留他二人在金桥大厦长吁短叹。 天气的燥热,让罗彬有些烦躁,他驱车找了处僻静的位置,练起九龙崩劲。 烦躁的他不再压制身上四条龙势,前后筋肉鼔荡,全力施为,废旧工地的地面寸寸龟裂,拳打了大半日,直到耗尽全身气力,才住了手。 他收势蹲着马步,整理着思绪。 眼下他做不到不顾及罗丽感受,胡乱对李雄文一家出手。规划局的行事也没有错,如果不给上面一个交代,核心领导层会认为异人不可控制,这势必成为所有异人的灾难。 规划局虽然对自己有过帮助,但母亲的意外,规划局脱不开干系,自己目前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为规划局做事。 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李乐文处事怎么会如此毫无顾忌,还跑去京都肆意伤人。难道她真以为凭借李雄文的那些臭钱,就能摆平一切吗? 思前想后,也不好盲动,干脆不再理会,回家洗澡换过衣服,到金海岸上班去了。 在办公室抽烟刷手机,准备熬到下班,好早点回去。 岂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时隔半月,又有异人的视频出现在了热搜榜。 事发在宁市的一个偏远山村,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怪异的站立在村口一动不动,渐渐的他体表青光闪动,整个身子变成岩石模样,他运转异能吸附起四周的大小石块,远处的石块滚动汇集,近处的石块纷纷凌空飞起,堆叠着那人的身体四肢,石头人的身躯眼见着越磊越高。 围观的村民没有灾祸临头的觉悟,反而拖家带口的跑到村口见证奇迹。众人纷纷拿起手机记录着眼前的稀奇。 正当村民议论惊叹之时,这石头人却突然动了,他几个跨步跃过众人头顶,冲进了村子,抡起双拳肆意挥舞。 顷刻间,原本整洁漂亮的村落,被石头人砸的四分五裂,楼塌路断,村民纷纷抱头往村外逃跑。 视频镜头也开始挥舞奔逃,跑出不远却又停下了脚步,转回镜头对着村子。 又见一个更高更大的岩石巨人,还没来得及凝聚双手,就快步往山下村落扑去。 这石头巨人一边跑,一边吸附岩石凝聚手臂。等他到得山下,一拳轰出砸中肆虐破坏的小号石头人脸颊,碎石崩裂四散,被砸的石头人后仰摔跌,连忙往旁边横滚,将将躲开大号石头人跺来的一只大脚。 小号石头人自知不敌,慌忙起身逃窜,跃过田间地头,往村外跑去。 身后的大号石头人紧追不舍,来到村外江畔,大号石头人快步追近,抬起一脚把小号石头人踹入江中。 江水翻腾,小号石头人沉入水底,不再冒头。大号石头人在江畔左右徘徊良久,回头望了望咆哮怒吼的村民,也扑进了水里,消失不见。 原本安逸的村子,突遭变故,村里的房舍被毁坏大半,死伤不计。 视频拍摄者最后把镜头对准自己,原来是个年轻人,他眼中含泪,满脸愤怒的对着镜头怒吼道:“身怀异能就可以罔顾人命吗?普通人的性命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如同蝼蚁?我要向万万同伴呐喊,赶走他们!杀了他们!!!” 半个月两件事情叠加,网民议论的更为疯狂激烈,矛头直指异人祸乱。 罗彬已经不在乎底下评论了什么,他关掉视频,紧紧闭上了眼睛。 异人的存在已经辩无可辩了,异人的fan人类行径也必将遭到报复。 想到以后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泼天灾祸,罗彬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白宏遥的电话,只是电话无人接听。他又从通讯录翻出吴双的号码拨了过去,那头一个淡漠的声音开口问道:“我现在很忙,有事直接说。” 罗彬舔了舔嘴唇,组织着语言说道:“那个,石头人的视频你看了吗?” 对面呼出口浊气回道:“正在调查,地址和身份都已经确认,但是目前需要人手。” 罗彬赶忙说道:“白老师在吗?我可以过来帮忙。” “白老师已经赶去京都汇报工作了,国安很快就会派人下来,现在只怕是用不上你了。”对方的语调有些轻蔑。 “tmd,那些人都疯了吗?他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罗彬爆着粗口咒骂道,神态略显慌乱。 “这不是和你没关系吗?你着什么急?你只管过你的小日子好了,出了事自然有人替你们顶着。”吴双在电话里暗讽道。 罗彬闻言一时语塞,过来片刻,才颓然的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电话。” 话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盲音,显然是吴双先挂断了电话。 坐立难安的罗彬,又给罗丽打了电话,罗丽好像也很忙的样子,说不上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待不住的罗彬,走到到外面漫无目的的踱步,见着他的同事都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每个人嘴里都津津乐道的说着网上石头人的视频。 有些幸灾乐祸旁观看戏,有些言辞激烈誓要把异人赶出家园,更有些人对异能向往崇拜。 他们见罗彬满脸苦涩也没有参与讨论的兴趣,总会问问罗彬对事件的看法,罗彬抿着嘴摇摇头,表情凝重的说道:“死了那么些无辜的人,哪里还有心情议论其他的事儿,村民一辈子的心血才造那一套房子,就这么轻易的毁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在痛哭流涕。” 同事们闻言多是点头赞同的,更激起了他们对异人的排斥和反感。 罗彬知道言多必失,自己作为异人,目前真不好胡乱议论。 他假装巡视工作,在金海岸四处走动,听到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他越听人议论,心中就越烦躁。干脆打电话请了假,先回家去了。 回家蒙头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昏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接到了白宏遥的电话,电话里白宏遥对罗彬能够转变态度,对规划局主动援手,表示了由衷的肯定和感谢。并要他中午之前到规划局碰面,还说有重要领导莅临。 第五十章 代号.斩妖 趁着屋外没雨,罗彬起床晨练过后,将近到了中午,这才驱车前往规划局。 车子过了友谊大桥,就看到保护区外围的道路上,三步一岗两步一哨的,有很多维护交通的警察。 罗彬沿着保护区东侧的道路往北走了一段,驾驶着车子左拐,进入一条绿茵小道。 前方树影里闪出几个身着黑衣,右耳戴麦的男人,错开位置把道路给封堵住了。 罗彬看了看反光镜,车后也突兀的出现几个人,全都面色不善。 不用猜罗彬也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是负责大人物安防的外围保镖。 靠近车前的一个保镖,左手立掌前伸,示意罗彬停车,右手摸着腰后,嘴里对着无线耳麦说着什么。 他的一双酷似鹰隼的眼眸,注视着车内动向,一步步靠近车窗,厉声说道:“军事禁地,拒绝入内,请你现在离开。” 罗彬见他右手稳稳的搭在腰后,猜测此时如果自己出言无状,下一秒看到的必定是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配合的抬起双手,等那保镖靠近驾驶座,透过打开的车窗扫视过车内以后,才开口说道:“白宏遥,白科长让我来的。” 说完右手捏出两只手指,在保镖眼前晃了晃,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用这两只手指从扶手旁捏起一本证件,递到了窗口。 保镖用左手接过证件,右手仍自搭在腰后,他用左手的大拇指一翻,打开证件,眼睛扫视着罗彬的脸庞和证件上的照片。 确认罗彬身份之后,他收回腰后的手,把证件递给罗彬说道:“首长在里面等你。” 说完也不等罗彬作答,转身对着小道上的其他保镖比了个手势,那些人身形一闪,又没入道路两旁的树影之中。 做完手势的保镖,对着无线耳麦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让开身子,示意罗彬继续前行。 营区的大门虽然也有不少岗哨,黑衣人各个神色警惕,但都没有再拦下车子盘查。 罗彬开着车子进入营区,远远的看见那栋七层楼前停着几台黑色的车子。 罗彬一个山里农家出身的草民,活到这把岁数也没见过几个大官,内心里自然有些怯贵怕官的。 他想了想,不好把车子靠前,只好兜了半圈,把车子停到了营房旁边。 他开门下车,眼睛随意扫了扫,就发现了几处高地的反光,估计都是提前部署的狙击位。 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次到宁市来的官必定不小。正这般想着,七层建筑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着墨镜的苏杰朝他抬了抬手,见罗彬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脸不耐烦的喊道:“你快点,都等着你呢!” 罗彬瞄了几眼四周的明岗暗哨,加快脚步走到苏杰近前,压低嗓门问道:“这么大阵仗,来的究竟是哪位大佬?” 苏杰嘿嘿一笑“瞧你这点出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原来你还是有害怕的时候嘛!” 罗彬一边跟着苏杰朝楼内走去,一边辩解道:“那能一样吗?小时候做梦都想给大领导献个花握个手,现在不比小时候,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混不吝,也不看什么场合,你说话还这么大小声。” 规划局的电梯确认过两人身份,一路往下降落。苏杰的身子倚着轿厢,笑眯眯的看着罗彬说道:“知道敬畏是好事,不像那些胡作非为的偏搞出这些事来。” 罗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这流里流气的偷窥狂,还好意说教?” 苏杰刚要反驳,电梯的门就打开了,没有罗彬预想的一排排护卫,通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但苏杰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露出一脸坚毅的表情,领着罗彬往里走去。 穿过甬道,出现在眼前的硕大空间罗彬已经见识过,苏杰一言不发的领着罗彬来到一处机械大门跟前,机器扫描确认身份之后,大门缓缓移向一旁。 门后是个极大的会议室,映入眼帘的是围成椭圆形的会议桌,会议桌的那头正坐着两个人,他们身后还分别侍立着一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最先入眼的是他那一对犀利的剑眉,眼眸闪动带着威严。 坐着的另一人自然就是白宏遥,她身后站着吴双。 主位那位老者的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一米九左右的高个头,身形修长挺拔,顶着一头略长的头发,眉眼温和,更像是个艺术家。 罗彬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拉罗丽过来看看,什么才叫大叔范,什么才叫型男范。 站在门外的苏杰对着里面打了个标准的敬礼,掷地有声的说道:“报告首长,罗彬带到。” 白宏遥首先站起了身,看了眼门外的罗彬,给坐着的老者做着介绍。 老者抬头,眯眼看着罗彬,听完白宏遥的介绍,脸上勾起温和的笑意,就连那对剑眉也收敛了几分锋芒。 白宏遥对着门外的罗彬勾了勾手,罗彬见身前的苏杰没动,自己也站着没敢动。 只见苏杰站着标准的军姿,左转九十度,斜了一眼罗彬,唇齿不动,低声说道:“叫你进去。” 罗彬闻言看了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要进去的就他自己,苏杰只是在门外站岗的。 在地面上看着那么大的阵仗,罗彬心里原是有些怯的。但此时眼前的四人,除了两个认识的,一个是面露微笑的老人,一个是面色温和的大叔。心里的怯意就散了七八分,走路的步子也变得从容起来。 当他走到近前,那老人也站起身来,白宏遥识趣的后撤两步,让开了位置。 老者微笑的看着罗彬,主动朝他伸出了右手。 罗彬受宠若惊,赶忙踏前一步,抬起双手握住了老者伸来的右手。 老者用左手扶着罗彬的手腕说道:“小伙子很不错,识大局识大体。” 受到夸奖的罗彬,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此时看清老者面容,罗彬自然知道来的是谁。中央委员,国安局局长,龙振邦。 罗彬在知道规划局的存在以后,就在网上查过国安资料。整个国安系统没有专门的官方网站,网上也查不到副局长和其他职员信息。唯一公开的就是这位剑眉星目的局长。 当龙局长收回轻扶他的左手,罗彬也知道,握着的手该放了。 之后龙局长语重心长的告诉罗彬,他的母亲早年加入规划局,秘密编制实际上已经是一名国安人员。 只是当年意外突发,又有国外势力觊觎,所以只好秘而不宣。 虽然事情过去多年,国家没有忘记他母亲,更没有忘记她所受的委屈。经内部研究决定,已经追封罗彬的母亲为烈士,证书荣誉以及其他抚恤都已经在去罗家凹的路上了。 罗彬听到这些,心想父亲收到消息或许多少有些安慰吧? 最后龙局长又研判了目前的局势。如果再任由某些异人作乱,势必会带来更大的混乱。国家为了避免冲突,已经在压制事态,但是需要国安这边尽力收编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异人,促使他们成为守护一方安宁的中坚力量。 国家将对规划局加大资源投入,建立强有力的后勤保障团队,并加大供军警两界的支援力度。 龙局长兼任规划局局长,白宏遥升任规划局副局长,统一协调规划局一切事务。 规划局将成立秘密行动队,和作乱的异人进行接触、收编、甚至格杀。 罗彬临危受命成为行动队队长,吴双为副队长,队员包括苏杰和白天,行动代号「斩妖」。 其实罗彬的原意,是来帮助规划局收拾石头人的,现在却被龙局长按在了行动队队长的位置上。 都说长者赐不敢辞,罗彬也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意思。又加上维护国家安全,为异人正名,这两顶帽子一戴,罗彬是想脱也脱不下来了。 龙局长贵人事忙,因为罗彬的关系,他在规划局又多待了些时间,做完批示和决议,他就匆匆的离开了规划局。 在门口看着一批批保卫撤离,罗彬一脸哀怨,肚子里的苦水却是没法说了。 白宏遥像似看出了他的心事,对着他说道:“李乐文那边不用你操心,龙局长已经亲自和李雄文接洽过了,相信不久以后连你女朋友都会归拢到规划局的门下。” 边上的苏杰一脸戏谑的追问道:“队长!快说说你女朋友是什么异能?” 罗彬听他这声队长拖的很长,本来心里就有些抵触,现在听起来就更难听了,于是没好气的说道:“到时候你要是敢用透视看她,你看我不把你电成瞎子。” 苏杰闻言“啧”了一声,“你这人没劲啊!怎么老提这个。你要是也用透视的能力看上好几年,相信你自己都会戳瞎自己的眼睛。现在我是能不用异能就不用异能,你没看我成天戴着墨镜吗?” 罗彬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和他争辩,转头对着白宏遥说道:“局长,我得先回去安排安排,毕竟还有份工作在那里,就算要离开也总得和人家说一声。” 白宏遥却说道:“你暂时还用不着辞职。你们是秘密行动队,身份全部加密,如果在外面多一个身份也多一层掩护,况且任务不是天天有,任务出行也不会花费很长的时间。你去和老板谈谈,如果能准假就别辞了。” 罗彬点头应下,准备回去再和刀哥商量。又和众人商议了明早行动的集合时间,他这才开车出了营区。 第五十一章 能者多劳 驱车回到风景蝶院的罗彬,打了三通电话。 父亲人在临山镇相邻的天目县,白天采摘大山里的覆盆子,晚上下山以一斤四十元的价格卖给收购商。 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到五六月份,都会和村子里的几个妇女,结伴乘车到天目县的老林子采摘覆盆子,在当年,也有百多元一斤的收购价。 罗彬深知这份副业的辛苦,收购价还越来越便宜,但在电话里又劝阻无用,他只能默默的把新卡上的工资,划了一半到父亲的银行账户。 …… 和罗丽的电话还是说不上几句,她只是叮嘱罗彬在家不许乱来,自己过几天就会回家,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 刀哥听说罗彬要请假的事,显得很大度,说平时没什么事,还被天天困在金海岸,确实难为他了,干脆给罗彬放了三天假。 罗彬却说自己老家造房子,可能隔三差五的就得回去一趟,到时候还是让财务按天扣工资的好,这样自己心里也过意的去。 电话打完,该请的假也请了,该联系的也联系了,只是心里好些事却没个地方倾诉。 他索性躺在床上午歇,睡前刷了会手机,石头人的信息已经被屏蔽,讨论贴也相继消失。 迷迷糊糊的又刷了会娱乐新闻,罗彬很快就睡着了。 在他脐下的双色轮盘,自从和罗丽交融以后,就已经双色错开,无相属性在上,电系属性在下,围绕整个圆盘的中心点旋转,粗略看去和原先合体时也没什么两样。 但在他熟睡以后,上下错开的两色扇片,旋转速度变得毫无规律。 忽的无相属性旋转加快,遮住了下方的电系属性,上下重合的扇片一起转动,带起的重影宛若是一个完整的无相属性圆盘。电系属性则被生生挡在了下面,没有露出分毫。 旋转速度再变,两色轮盘左右分开,形成一个双色圆盘,泾渭分明,一半是无相属性,一半是雷电属性,形同一体。 罗彬一觉睡了两个小时,对身体里的变化却毫无察觉。 他只是觉得有些口渴,到客厅倒了杯水喝了,却还是渴的难受,干脆拎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呆坐在沙发里,正想着是不是去找陈建峰喝顿酒,卧室里的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看了看,居然是吴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兴致缺缺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吴双语调淡漠如常:“半小时后集合。” “干嘛?不是明天才行动吗?难不成你个副队长还要搞个突击集训?” “昨晚确认石头人地址以后,小天在今天早上就已经赶过去蹲守了。” “他不会是私下和石头人接触了吧?难不成惹出什么事情了?” “小天一直蹲守在屋外,没见到人。直到刚才他潜进屋内,没有发现石头人踪迹。” “你是说人跑了?” “有这个可能,为了避免事件重演,白老师要求行动队即刻出发,必须要找到那个人。” “明白了,我马上过来。” 收起电话的罗彬环视了一圈屋子,看着罗丽新买的家具,温馨的布置,希望自己行动中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把屋内各处的垃圾桶换上新的袋子,这才提着几个垃圾袋出了门。 …… 等罗彬来到规划局,里面已经多出好多工作人员,看来龙局长的效率很快,应该用不了多久,规划局就能换新面貌了。 苏杰在奥迪车里等的有点不耐烦,见罗彬的车子慢悠悠的进入营区,依旧停到了营房旁边,他一脚油门,把奥迪塞到了卡宴跟前,探头对罗彬喊道:“快点的,每回都等你。” 罗彬悻悻然的坐进奥迪副驾,扫了眼车后座的吴双,转头对苏杰说道:“你搞搞清楚哦,我才是队长,你吼什么吼?” 苏杰斜勾起一边嘴角,不屑的说道:“什么破队长,你还当真了。具体行动还得听后面这位,你也就是个挂名的。” 罗彬也知道自己的调度能力肯定不如吴双,但嘴上却不饶他:“龙局长也是规划局的挂名局长,那你说白宏遥和龙局长谁的官大?” “得得得,你是队长,我错了,行了吧?”苏杰一边开着车,一边讨扰道。 罗彬也不打算揪住话题不放,他打量着车子的内饰,问道:“唉,既然任务急,干嘛不调上次的直升机过来?” “战斗机你要不要?”苏杰没好气的继续说道:“我们是进农村调查,你弄架飞机停哪去?况且人在哪躲着还不知道,你是准备用飞机的轰鸣把人吓跑吗?这点都想不到,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队长。” 罗彬刚想狡辩几句,后座的吴双却开口了,“石头人的资料我发给你了,你仔细看看。” 罗彬只好斜了苏杰一眼,拿起手机翻看起了石头人的资料。 照片是十几年前的证件照,一个面相普通的农村汉子在镜头前板着脸不苟言笑。全名叫王长富,家住天目县幸福村,早年离异,一人独居。 事发地是离幸福村五公里的童家村,王长富的前妻就住在那里。 罗彬看完资料,抬头问道:“他在童家村发狂,和他前妻有关系吗?” “局里也猜测是这个原因,具体还得我们自己调查。”后座的吴双回道。 罗彬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转身对着吴双问道:“石头人不是有两个吗?还有一个是谁?” 吴双从手机资料里抬起眼睛,“不清楚,当时只拍到王长富使用异能前的样子,另一个从山上下来的没有任何可查的信息。” 罗彬思索片刻又追问道:“历年的资料有没有出现过相同异能的人?” “没有,石头人这起事件,是第一次见到同系异能交锋。” “那会不会别的地方也有人融合了闪电系的能量核?然后到处作乱呢?” “目前来看,完全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异能者。” 罗彬回身坐好,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山上下来的那个石头人,是在阻止对方破坏村庄,如果能够找到他,或许更容易说服他进入规划局。” 开车的苏杰接口道:“还是先找到露过脸的王长富再说吧,想找另一个只怕是大海捞针。” 罗彬摇了摇头,分析道:“这也未必吧?王长富在童家村搞破坏是偶发事件。怎么这么巧,另一个石头人也在?这只能说明他就住在附近,是见到王长富作乱,他才出手阻止的。要想找到他,我们只需要在附近几个村庄进行排查,你用透视一个一个看村民脑袋里有没有能量核就行了。” 苏杰闻言哭着脸叫道:“大哥,我亲大哥!还一个一个看,我非吐死在当场不可。” “又没让你看别的地方,你就看脑袋不行吗?”罗彬一脸鄙夷的说道。 苏杰想了想,觉得罗彬的建议还可以接受,于是忽略罗彬投来的鄙夷目光,说道:“好像也有些道理,那行吧,待会我试试。” 从宁市规划局到天目县的幸福村,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车子上了高速,罗彬和吴双也不再搭理苏杰,都自顾自的闭目养起了神。 途径童家村的时候,三人决定先进村子看看情况,罗彬还嘱咐苏杰,运用异能,检查每一个他能看到的村民。 眼下的童家村,除了外围的几栋房子还算完整,其他房舍已经被成片的毁坏了,整个村子满目疮痍。 村子东边紧邻的田地还留着几个巨大的脚印,站在远处都能清晰可见。 到处都能听到妇女孩童的哭声,进进出出的救灾干部也都一脸愁苦。 几个房子没有被毁的妇人,聚集在村口,见着罗彬他们三个外乡人,都凑上前打探他们此行的目的。 听说是过来了解情况的,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石头人事件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相互还查漏补缺,添加着细节。 罗彬等她们讲述完,就问他她们:“在村口变成石头怪的那个男人你们认识吗?” 村妇们纷纷点头,都说认识,原是他们童家村的女婿,后来听说用火药炸鱼的时候,炸断了自己两条手臂,媳妇才在丈母娘的唆使下和他离的婚。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记恨上了丈母娘,变成怪物以后就把童家村给毁了。 罗彬三人对视了一眼,吴双赶忙说道:“可是视频里他的手没断啊!” 几个村妇一时语塞,一个年级稍大的婆婆说道:“离婚到现在已经好些年了,本来就不是一个村的,大家也不往来。那个男人听说离婚以后深居简出,大家就更没机会照面了,具体是不是断了手臂才离婚的也没人知道真假。这全都是听他丈母娘说的。” “他丈母娘是哪家?我能过去问问吗?”罗彬对那位婆婆问道。 “只怕你问不着。那女人离婚以后,没两年就改嫁到外地去了,他丈母娘和他老丈人都在城里搞绿化,常年不在家。现在房子毁了,也不知道村里干部有没有联系到他们。” 几番攀谈,虽然多出些王富贵的信息,但是否断臂还不好分辨真伪,见村干部忙的不可开交,他们三人也不好上前打搅。 等三人上车离开村子,脸色发绿的苏杰倒在副驾座位上,闭着眼叫起屈来,“这是人干的事儿吗?就这会功夫,能量核我没看到,被房屋压扁压烂的死人我倒是看到一堆。你嘴上说的轻巧只看别人脑袋,我视线透过去,什么屙屎的拉尿的都扑到我脸上来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通通看了一遍,我现在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腌臜画面。” 罗彬手把着方向盘,歉意的笑了笑,“能者多劳嘛,回去我给你表功,现在给你眼睛放个假,等到了幸福村,你只要再用一次异能就好了。” 见苏杰一脸哀怨的不再说话,罗彬又对着车内后视镜里的吴双说道:“你要不要给小天打个电话,在村子里问问王富贵是不是断臂。” 吴双看了罗彬一眼,说道:“小天躲在王富贵家里,现在不方便打电话。” 罗彬一脚刹车,把车子停靠到了路边,吴双见他解开安全带,蹙眉问道:“你要干嘛?都说了现在不能打电话。” 罗彬扁了扁嘴,扭过头对着吴双说道:“刚才我已经听到了,你以为我不分青红皂白发脾气了?拜托,大姐,都是成年人,别把我想的那么弱智行吗?我只是早上水喝多了,下车方便而已,你至于那么紧张干吗?” 见吴双闭口不答,他才开门下车,走到车头靠着山脚就要解开裤子,身后却又传来了吴双清冷的声音:“尊重一下车里的女性行吗?你要方便,请到路基下面去。” 罗彬不耐烦的扭头往车里看了一眼,扣上裤子悻悻的往马路对面走去,嘴里嘀咕着:“躲在车里都挡不住你眼睛,妳究竟是多想偷看啊。” 第五十二章 军心不稳 童家村通往幸福村的盘山公路,一边靠着山脚,一边紧邻河道。 罗彬站在路边,往路基下看了看,只要穿过几棵杂乱的树木,确实有片平坦的地方可以站住脚。 他扶着公路旁边的树干,深一脚浅一脚的滑到了路基底下。 解开裤子,一边方便一边吹着口哨四处观望。 他看到离他不远有个人正在钓鱼,那人钓鱼很专注,也不屑于看他。 罗彬方便完,才把裤子系好,看到那边有鱼上了钩,心想这地方还挺适合垂钓的。 当他正准备离开时,却看到那个人用一只脚压着鱼竿底部,另一只脚夹着鱼竿往旁边一甩,一条两三斤重的翘嘴鱼就被甩上了岸。 这一幕太过奇特,罗彬就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那人穿着长袖戴着草帽,身后还立着一顶太阳伞,边上渔具齐备,看来是个行家。 等那人把鱼收进钓箱,也不急着下钩,他一只手揣进口袋,一只手拿着手机眯着老花眼看着视频。 罗彬走到那人背后,掏出烟说道:“老乡,你这鱼不错啊,匀两条给我,我带回城里装装面子。” 那人闻言转回头来,脸上戴着墨镜,拿着手机的左手戴着一只户外触屏手套。 他没有伸手接罗彬的香烟,只是看着罗彬笑了笑,问道:“小哥,城里来的?” 见罗彬点头,他又问道:“这又不是休息日,来乡下公干啊?” 罗彬从他露出的唇齿,隐约觉得像照片里的王长富,但是对方戴着墨镜不好确认,于是点了点头,试探着说道:“是啊,昨天童家村的事闹得挺大,我来找石头人的,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难处,也好帮他解决。” 对方闻言冷笑,接着问道:“那你是规划局的人咯?” 罗彬闻言一怔,这钓鱼的肯定是王长富没跑了,只是他怎么知道规划局的? 罗彬脸上不动声色,答道:“是的,规划局的职责就是规划异人,并没有恶意。” 王长富仰头长笑,像似听到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戴着手套的右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然后看着罗彬问道:“你们这些公差平时能上网吗?” 罗彬起初被他笑的有些发毛,现在又听他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也有些不悦的说道:“当然,我昨天才从网上见过你。” 王长富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手机冲着罗彬扬了扬,“刚才我看到一个所谓的鬼畜视频,请你也一起看看。”说着也不定罗彬答话,自顾自的点开了视频,又把手机凑到了罗彬眼前。 视频里出现的居然是国安局局长龙振邦,只见龙局长剑眉倒竖,厉声说道:“为了保护国家安定,我已督促国安直属的异人规划局,对所有编外异人进行血洗和围剿,宁可错杀千个,也绝不放过异人。” 龙局长的这段话被人剪成了鬼畜视频,一句「宁可错杀千个,绝不放过异人」被卡碟般重复了多次,「血洗」和「围剿」也被加重了语气。 罗彬看的瞠目结舌,不明白龙局长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而且和昨天的态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正当罗彬愣神之际,一记重拳轰向了他的胸口,等罗彬反应过来想要侧身躲避,脚下却被沙石紧紧裹附,一时动弹不得。 戴着手套的拳头击中罗彬胸口的档口,胸前卸劲龙鼓动,王长富往后倒退数步,右手手套掉落在地,从袖口洒出一滩沙砾。 他见罗彬立在当场,没有丝毫重创的痕迹,也不恋战,脚下几个跳跃,沿着河岸往远处逃窜,一边跑一边凝聚沙砾,重新组织起一只右手。 罗彬还陷在龙局长的话语里,感觉自己被人利用,也不打算去追。 公路上的两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罗彬,苏杰也不想在看到屙屎拉尿的腌臜画面,干脆戴着墨镜走下路基寻找。 看到罗彬呆立在远处岸边,这才快步走了过去,嘴里不住的埋怨道:“你在那里看什么呢?再耽误下午,太阳可要落山了。” 走到罗彬身前,看到他的双腿被沙砾团团裹附,知道他中了埋伏,赶忙运用异能四下查探,可是出现在他眼里的,除了山就是树,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收起异能问道:“你遇到王长富了?” 罗彬回过心神,呼出口闷气,也不理睬苏杰,运转异能,化作一道电光射向公路旁的奥迪轿车。 他一把拉开后座车门,看到吴双正在接听电话。吴双见他面色不善,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龙局长是不是在利用我?” “你刚才看到网上的视频了?”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网上视频是假的,龙局长人在京都开会,没有这个时间。” “视频里明明就是他,居然煽动要全面血洗异人。这事儿我干不了,你们找别人去吧。” “网上造假换脸的把戏还少吗?这是有人在刻意制造矛盾,你想一想,如果龙局长真的要这么做,需要发表网上言论吗?” 见罗彬依旧怒气冲冲,吴双继续说道:“你自己查查有没有实地的会议视频或者公开的发布会,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没有!” “只是因为这两次异人事件被炒的太热了,现在国家为了大局把事态强压下去,但是网民探知的欲望却越压越强烈,今天有人恶意捏造视频,才会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被数万次转载。国安已经查到了上传视频的始作俑者,是在一家网吧上传的视频,但他本人对整间事情毫无印象,即使用了测谎仪和吐真剂,他依然坚称自己不知情。” 吴双的话刚说完,罗彬的手机响了,他把后座的车门关上,拉开前座车门从扶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电话是白宏遥打过来的,说的话和吴双差不多,是有人伪造了视频在网上散播,但是上传视频的那个不但没有任何记忆,而且还有不在场证明。 整件事情透着古怪,白宏遥要求必须把王长富带回规划局,如果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就把人打晕了带回去。 冷静下来的罗彬也觉得龙局长没必要在网上发表言论,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要员,随便几句话就有可能造成动荡,所以凡事都是深思熟虑的,这网传视频的言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挑起争端。 苏杰从路基下一跃跳上了公路,嚷道:“你遇上王长富怎么不追啊?” 后座的吴双闻言,盯着前座的罗彬问道:“你刚才遇上王长富了?” 罗彬吹了吹额前的几丝头发,尴尬的说道:“遇上了,龙局长的视频就是他给我看的。” “所以你就放了他?”吴双逼问道。 罗彬也觉得有些委屈,解释道:“看了那个视频,我哪里还有心思去追他啊?我没自己躲起来都算不错了。” 双手搭在车顶的苏杰,探头问道:“什么视频?给我看看。” 后座的吴双依旧盯着罗彬,头也不回的对苏杰说道:“已经在删除了,网上你自己找找。” 接着她又对罗彬说道:“你放了王长富,如果他被视频激怒,再惹出什么祸端,该怎么办?到时候假的都要变成真的了!” 见苏杰上车,罗彬发动车子补救道:“这里去幸福村也就五分钟的路程,我们先去他家里看看再说吧。” 吴双往后一靠,瘫在后座不再说话。 苏杰翻了半天手机,才从国外网站看到了视频,也显出一脸错愕,在询问了罗彬原委后,才算松了口气。 他继续在外网翻了翻,发现国外媒体居然把「水蟒事件」和「石头人事件」窜成了时间线,又把龙局长的视频剪接在后面,大肆宣扬挑拨言论。 “这群王八蛋,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巴不得咱们内斗!”苏杰看着杜撰的新闻报道,恨恨的朝窗外啐了一口。 这时吴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连忙坐起身查看,赶忙催促罗彬道:“快点,王长富回家了。” 罗彬知道肯定是小天发来的消息,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幸福村极速赶去。 车子才到幸福村的村口大桥,吴双的手机又接到了小天发来的共享坐标。 她指挥着罗彬退出大桥,朝村子外围的公路往村子那头驶去。 “王长富上山了,小天一直跟着,我们动作快点,天一黑就不容易找了。”吴双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车子出了幸福村范围,停在一座大山跟前。罗彬和吴双下车就往山上冲,苏杰下车后在奥迪后备箱取出一个长长的帆布袋,背在身后跟着二人往山上追去。 三人都被异能强化过身体,速度和耐力都绝非常人可比的。 罗彬扫了眼吴双手机上的坐标点,吩咐道:“让小天在开阔地缠住他,不要硬碰硬,等我们追上就行。” 说完抛下身后的两人,一路化作闪电朝山顶直线追去。 当罗彬追到山顶,正看见小天在和化身石头巨人的王长富缠斗。 小天的能力是速度,但是他根本破不开王长富的岩石防御,就算被他击碎几块石头,王长富照样能重新修复。 罗彬化作闪电激射过去,看着巨大的石头人喊道:“王长富,规划局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一份编制,让你体面的过活,不至于干出损害乡里乡亲的错事。” 在岩石巨人身周游走的小天,听到罗彬的声音,站住了身形,却不料被岩石巨人一把抓住。 小天扭打着身子却是挣脱不开了,岩石巨人手里握着小天,转头看着罗彬说道:“龙振邦的视频还会有假?你少骗人了,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你以为自己就能独活?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罗彬仰头极力解释道:“那个视频就是假的,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你只要跟我回规划局就知道了。” 岩石巨人轻哼一声:“笑话,要想抓我去规划局,你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眼见解释不清,罗彬只好说道:“你把人放了,我和你打,我赢了,你就跟我走。” 岩石巨人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把小天拋向了空中,只见一团绿芒包裹住小天的全身,缓缓往后飘去。 罗彬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吴双到了,岩石巨人当然也看到了来人,他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小天身上,转身就往大山背面跑去,一个跨步,足有二十米开外。 罗彬转头叮嘱吴双,“你们守在山上,我去追。”说完化作电芒往山背面射去…… 第五十三章 吃我一拳 罗彬视线锁定下山途中能够落脚的位置,几次闪电激射,逼近岩石巨人。 他又盯着眼前巨人的肩头激射而去,可这巨人腿脚不慢,步幅又大,几次尝试尽皆落了空。 罗彬落地不稳,身形沿着山体斜坡翻滚而下。翻滚的路径前方,突兀的生长出一块块闪动寒芒的尖利石头。 身形将要触及尖石的那刻,罗彬双脚发力,跃上高空,身形一个闪射,稳稳落在巨人肩头。 岩石巨人眼角看到出现在自己肩头的罗彬,脚下继续奔逃,却猛的抬起右手拍向自己左肩,像拍蚊子一般要把罗彬拍个肠穿肚烂。 罗彬待石头手掌拍击而下,化身电芒又出现在了巨人右边肩膀。 一掌拍空的岩石巨人,手掌断裂,肩头崩坏,大小石块掉落地面,往山下滚去。 即使这般景象,巨人也毫不在意,异能运转,落地的石块又纷纷飞起,重新堆积起缺损的身躯。 罗彬眼见石块损伤对王长富毫无影响,脐下轮盘飞速旋转,双手激射出道道电芒。 当岩石巨人抬起左手拍击右肩的那刻,他往后一个转身,双脚点在巨人的脖颈两侧,双臂伸开,扣住了巨人的两边太阳穴,掌中雷霆瞬间喷涌。 岩石巨人又跨前一步,堆积身躯的岩石纷纷散落,凌空拍来的一掌在空中散了牵制,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向巨人散开的肩头。 罗彬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一旁。 岩石巨人的全身石块,轰然散落在地,尘土飞扬,落地的石块纷纷往山下滚去。 等到尘土散去,留在当场的只有一小堆石头。 罗彬上前翻找,却不见王长富的身影。 心中暗道不妙,只见地上的石块泥沙奔涌而来,攀爬束缚着,瞬间就把罗彬裹成石雕泥塑。 罗彬心中并不着急,目标锁定一旁的树下,想运转异能激射出去,却连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看来这电光逃遁也有罩门,眼下就完全失去了效果。 他深知不能束手待毙,全身异能鼔荡,电光喷吐,包裹全身的泥沙石块纷纷崩裂。可是不等罗彬脱身,外围又凝聚起泥沙石块,把尚未脱困的罗彬团团围住。 二人互相比拼起异能,罗彬用雷霆炸碎一层,王长富又凝聚一层在外面等着他。 几次三番的试探之后,王长富从地底下显出身形,站在宛若泥俑的罗彬身旁,开口叹道:“你我还真是缘份匪浅。” 罗彬异能运转不停,心中传声问道:“缘从何起?” 王长富泥塑般的手掌挥动,继续凝结泥俑,嘴里说道:“十几年前,我在村外山林,化成石堆熟悉自身的异能变化。却见到一个女人,她双手染血,化作电光从我身前经过,我趁她不备,一拳把她砸入地面,当时她也是全身闪电喷涌与我激斗一场。只可惜我技不如人,让她断了我一双手臂。” 他感应到罗彬停了身上雷霆,王长富也不急着继续凝聚泥俑,于是悠闲自得的说道:“自从那次以后,我在脑海复盘多次,发现只要挡住她化作电芒闪遁的视线和去路,我决不能输的这么惨。” 他又围着自己的杰作,转了半圈,端详着说道:“我做梦都想与她再次交手,好应证我的想法。没想到小哥你居然也有电系异能,今天刚好让我得偿所愿。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的缘分?” 没听到罗彬的回应,王长富知道就算密闭空间困住异人,也不会死的这般块,他心中狐疑,怕罗彬留有后手,于是挥手间一圈圈泥沙石块,把泥俑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被泥俑困住的罗彬,全身肌肉颤抖,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原来就是这王长富害他母亲殒命,苦苦寻觅的元凶近在眼前,明明可以手刃仇敌,却被这泥俑团团围住,脱不开身形。 不知是悲是喜是恼是怒,脐下分色轮盘随着罗彬的情绪转变,运转速度也开始分色错开。无相晶核重叠上电系晶核,疯狂旋转间,一面浑圆的无相轮盘呈现在他的丹田。无相能量流转罗彬全身,越裹越厚重的泥俑在无相异能面前,如同淋了开水的冰激凌,须臾间就全部化开散落一地。 王长富原以为胜券在握,却看到这突兀的一幕。他泥塑般的双手拼命挥舞,可是泥沙石块刚刚靠近罗彬身周,就失去了力道牵制,摊在了地上。 罗彬也察觉到了自己丹田的变化,但是并不清楚原委。眼下只要能抑制住王长富的能力,复仇心切的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只见罗彬一步踏前,堆积的泥沙石块,冒出成片的萌芽绿叶。 罗彬再踏一步,身后嫩芽疯长,变成藤蔓树苗。 他对着呆若木鸡的王长富说道:“你我的缘分,要论起来,也只能算作孽缘。” 见罗彬靠近,王长富拼命催动异能,可四下里的泥沙石块没有半分动弹。他惊恐的吼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异能怎么消失了?” 罗彬再跨一步,贴上王长富的脸面,只见王长富的泥塑双臂碎裂在地,独留他两条空荡荡的袖管。 罗彬贴着他的脸,怒视着他的双眼说道:“十几年前,你无端端害死我母亲。我们之间的这场缘份,就是要我来取你狗命。” 王长富被罗彬阴寒的气势唬的跌坐在地,双腿连滑,扭着身子往山上倒退,嘴里叫道:“我没有杀人,我是见她双手染血,以为她杀了人,才会一时兴起拦她去路,她只是吃了我几记重拳,我并没有伤她性命,反倒是她炸断了我的双臂。” 见罗彬紧跟不放,王长富语气凄然的叫道:“我没有杀人,童家村不是我毁的,我在山上看见,才下山把那人打跑的。” 愤怒的罗彬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两步欺近,左手捏住他的脖领,把他提了起来。 王长富双腿乱蹬,大声喊叫求饶:“放了我,放了我,我和你们去规划局!我和你们一起去规划局!” 罗彬直视着他那双惊惧的眼睛,右拳回缩,背后盘龙鼓动,势要一拳捣碎他的心窝。 这时高处赶来的吴双出声喝止道:“罗彬,快放开他!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罗彬闻言歪头,视线越过王长富的肩头,怒视着山上的吴双。 吴双触及他的目光,瞬间遍体生寒。她知道罗彬起了杀心,于是运转异能,想用绿芒包裹王长富,只是原地试了几次,都没有丝毫作用。她以为是距离太远,就往山下冲去。 罗彬回正脑袋,对视着眼前的王长富,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微笑,压低着声音说道:“我母亲吃了你几记重拳我不计较,你只吃我一拳就够了。” 正当他要冲拳之际,山顶一声枪响。 罗彬只看见王长富的额头炸开,一团红白物事拍向自己的脸面。 枪响过后,吴双眼见王长富和罗彬双双倒地。 她停住脚步,猛的回头怒视着山顶,嘶吼道:“苏杰,你要干什么?” 山顶趴在制高点的苏杰,此时也慌了神,他连忙丢开手中的狙击枪,半张着嘴转头看了看同样呆若木鸡的白天。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我手滑了~” 吴双恨恨的咬着牙,转回头一路朝罗彬跑去。 王长富的脑后被开了一个孔,趴在罗彬身上已经死透了。 这把国安秘密特制的狙击枪,威力有多大吴双很清楚,标准距离三千五百米,堪称冠绝天下,条件好的情况下,苏杰可以用这把枪做到四千米的精准射击。 王长富的脑袋和罗彬重合,刚才这一枪下去,别说后面只有一个罗彬,再来几个也能被串成糖葫芦。 吴双蹲在两人身旁,面露凄色,她虽然对男人通通抱有敌意,但终归和罗彬认识一场,人都已经死了,那些对男人的敌意也就归不到死人头上。 想起和罗彬的相处,对他的感觉一直都很复杂。 父亲吴铮正是因为他的母亲才会意外身亡,不可否认他母亲就是自己悲惨童年的起源。 但他的母亲又何尝不是一个悲惨可怜的女人。 想到自己曾把这份仇恨记挂在罗彬上,确实有失公允。 她又记起罗彬当初日子过不下去,带着水果刀跑到江边的样子,对他几次试探,他也没有对老弱妇孺下手。之后也没有因为身赋异能就去欺压良善。 他虽算不得好人,但最起码不是一个坏人。 吴双看着罗彬侧脸流淌的红白之物的惨状,这顷刻只见眼见两个同类身死,令吴双的鼻头有些发酸。 回过神的苏杰和白天也从山顶赶了下来。看到这副场面,苏杰把枪狠狠的摔在地上,懊恼的喊出一声:“哎呀~”,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住的喊道:“兄弟,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就跪下身子,砰砰砰的给罗彬磕起头来。 站在一旁的白天愣愣的望着倒地的罗彬,他知道自己父亲白宏远和罗彬的母亲在规划局以姐弟相称。他们俩原本也该走的近些才对。 只是当年父亲为了救罗彬母亲把自己整个家都毁了,白天对罗彬才会抱有恨意。 可是现在想想,这份仇恨和罗彬又有什么关系呢?那都是父亲自己的选择,没人强迫他。 三个人心思各异,但都在心底对罗彬抱有深深的歉意。 正当三人悲戚之际,罗彬的手却动了,他一把推开趴在身上的尸体,侧头噗噗噗的啐着口水,一边抬起手摸着脸上的红白之物,一边嘴里骂道“谁tm在背后开的枪,溅了老子一嘴。” 在一旁不住磕头的苏杰,发现罗彬没死,赶忙连哭带笑的爬到罗彬身前,搂住他的脑袋,张嘴痛哭哀嚎:“兄弟啊!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再死了,我还不得切腹谢罪啊,真是老天开眼呐!” 苏杰张嘴嚎啕,口水鼻涕挂到了罗彬眼前,罗彬被他搂在怀里,厉声喝道:“你放开我,赶紧把你的口水鼻涕给擦擦,你嚎丧呐?” 罗彬从苏杰怀里挣脱出来,脱下自己的体恤,丢下三人朝山凹处的山泉跑去,低头到水洼里一阵搓洗,又伸手在头发里挑出好多骨肉相连,等到头脸上都洗净了,这才用体恤擦拭头脸着往回走去。 那三人此时已经收回来心绪,站在原地等着罗彬。 罗彬走过去扫了几眼,看他们神色古怪,就对着吴双问道:“怎么了?眼睛进飞虫啦?” 见吴双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罗彬朝前走着嘴里切了一声,嘟囔道:“连只虫子都挡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擅长防御。” 苏杰为了化解自己先前的尴尬,就想拖吴双下水,他抽了抽鼻子说道:“什么狗屁虫子,人家是为你掉眼泪了。” 罗彬脚下一顿,转过头看了一眼神情略显尴尬的吴双,皱了皱眉,回过头对苏杰说道:“是以为误伤了队友不好交差吧?就比如你,哭的最凶,那枪必定就是你开!” 苏杰一脸尴尬的想要解释两句,却听到吴双淡漠的对苏杰说道:“这里只有你能夜视,如果不想独自留下收尸,就赶紧收拾。” 三人清扫现场,裹了王长富的尸体,趁着天没黑透,驱车离开了天目县。 第五十四章 闲话少叙 奥迪车经过童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副驾驶座上的苏杰,指点着村里几堆亮灯的帐篷说道:“看看这些无辜遭殃的村民,王长富真是死不足惜。虽然那一枪是手滑所致,但是绝对没杀错人。” 他见后座的罗彬和吴双都没接话,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合了几下嘴唇,最后抿着嘴像似打定了主意,扭过身子,对着吴双谄媚的说道:“吴队长,写报告的时候,能不能通融通融?” 吴双抬起眼皮,看着他说道:“要不你来写?” “嘿嘿,双双,同事一场,就不能帮哥哥遮掩遮掩行吗?我当时也是鬼使神差才失了手。”苏杰嬉皮笑脸哀求道。 罗彬在边上看的有些奇怪,就开口问道:“什么报告?” 苏杰见罗彬打岔,哀怨的啧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当然是这次行动的报告嘛,你这个挂牌队长,多清闲啊。你看看人家女同志,又出任务又写报告,你不惭愧吗?你就不会分担分担?”说到后边,一个劲的给罗彬递着眼色。 罗彬瞥了他一眼,往后座一靠,放松着身子说道:“我可不写啊!到现在我连份商业计划书都没憋出来,哪有心思写这个。你也别给我递眼色,还是继续求她吧。”说完,事不关己的准备合上眼皮养神。 坐在一旁的吴双,对苏杰的谄媚哀求并不理会,她转头对着罗彬问道:“你可以不写,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王长富都和你说了什么。” 罗彬闻言,便开始努力回忆王长富说过的话,只是自己当时一心想着报仇,把他说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根本没进脑子。 王长富和母亲的过节,他听的最清楚,只是后面又说了什么,罗彬一时也想不起来。 关于母亲的事情罗彬并不打算提及,要不然他怕自己没有足够的恨意去针对李雄文。 见吴双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想了想说道:“我好像记得,王长富说自己没有在童家村作乱,反而是去保护童家村的。” 苏杰听了,连忙抱怨道:“兄弟,差点误伤你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至于陷害我啊!如果王长富是好人,那我就是坏人咯?而且视频里拍的清清楚楚,这都能抵赖吗?开玩笑可以,但你也分分场合,没看到我正在求人吗?你就别添乱了行吗?” 罗彬摊了摊手,露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身旁的吴双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对王长富起了杀心?” 罗彬转头看了吴双一眼,说道:“你当时可能没看到,是他对我下死手,而且他还一个劲的言语挑衅,我又不是圣人,当然会冲动了。脱困以后我就撤了雷电,本想揍他几拳出出气,结果枪就响了。你不会以为我赤手空拳就能把他打死吧?拜托,那可是被异能强化过的身体唉。” 吴双听他说完,转头看着苏杰命令道:“你说。” 苏杰身子一怔,没想到自己看戏还看出事情来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问道:“说什么?” 吴双气恼的闭了下眼睛,又瞪着他说道:“岩石巨人倒下以后,他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当时没看清楚。” 苏杰赶忙回道:“看到了,看到了。当时罗彬被泥沙啊、石头啊,给包了起来,就像俄罗斯套娃,外面一层一层的套着他。那个王长富围着套娃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神态很嚣张,我估计啊,他就是在挑衅罗彬。再后来我好像在调试枪支,就没仔细看。对了,双双你不是跑下去了吗?后面的你应该看见了才对。” 听苏杰这么说,罗彬心中也有了底气,看来自己那奇怪的能力并没被人发现,于是不等吴双再问自己,他就理直气壮的说道:“行了,别整天都摆出一副要债的嘴脸,你当时下山看到我用异能了吗?没有吧?我就是被他气急了,才想打他两下,除了抓他脖领子,我压根就没碰到他,不信你就回规划局验尸。”说完,往后一靠,佯装气恼的不再理睬。 奥迪车开进规划局,已经是晚上八点。 三人下车以后,早有后勤人员上来接应。罗彬到苏杰的宿舍洗完澡,顺了一件他的短袖体恤穿在身上。 衣服显得有些小,但是好在面料有弹性,紧贴在身上使他肌肉虬结的身板一览无余。做为报偿答应他请苏杰喝酒。 正当苏杰琢磨着去哪里宰一顿,罗彬却接到了罗丽的电话,听说罗丽已经回了风景蝶院。他转头对苏杰说了声抱歉,就往车子跑去。 最后在苏杰的抱怨声中,罗彬的车子飞也似地冲出了规划局。 手机连上车载蓝牙,电话那头的罗丽问道:“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呢,出差刚回来。” “金海岸当混混还需要出差?” “唉,我发现妳现在可没以前可爱了,说话怎么都带着刺呢?” “哟哟哟,这么快就有意见了,你倒是说说还有哪里不满意,我也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呐,是妳让我说的啊?说了可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吧。” “你以前吧,像个女孩子,可爱迷人。现在呢,更像个管家婆,泼辣刁蛮。” 听到对面没接话,罗彬往回找补着说道:“嘿嘿,生气啦?我是开玩笑的。” “没呀,说的挺好的。女孩变成妇女的过程,你应该很清楚呀。至于泼辣刁蛮嘛,我也欣然接受,而且绝不改正。毕竟谁又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跑哪里鬼混去了?” “你可冤死我了,给妳打电话你总说忙,我有心和你交代交代行程都没机会。” “那我到楼下等你,一会找家排挡请你喝酒,就当作是冷落你的补偿了。” “呵呵,你这哪里是要补偿我,摆明了是要我酒后吐真言吧?” “那这场鸿门宴,你去不去呀?” “去,为什么不去,只要有你陪着,刀山火海我都去得,更何况我罗某人问心无愧,就算你给我上老虎凳、辣椒水,也没什么好怕的。” 对面闻言噗嗤轻笑,“行啦,现在可别急着表忠心,我听着都心虚。你赶紧回来吧,我到下楼等你。” “行,再等我十分钟。” …………………… 卡宴缓缓停在小区门口,穿着短裤拖鞋的萝莉开门上了车。 罗丽看见罗彬身上紧绷的体恤,撅着嘴趴到罗彬身边,抽着鼻子嗅了嗅。 坐回位置上,高高的扬起了下巴,斜眯着眼睛瞧着罗彬。 开着车子的罗彬被她瞧的心里发毛,“老婆,妳这么瞧着我,我握方向盘的手可会抖啊。” 罗丽用鼻孔对着他说道:“我党的政策你很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冤枉啊,老婆大人,你要不路上拦个路人问问,谁摊上个会放火的老婆,还敢在外面乱来?” 罗丽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板起脸问道:“那你这衣服哪来的?我可不记得买过这么难看的衣服?你说出差去了,身上怎么还有股沐浴露的味道?难道金海岸出差就是去酒店开房吗?” 罗彬自己清清白白,自然想不到洗澡换衣服也会毁了自己清白。他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金海岸出差,是替规划局出差,刚才在别人宿舍洗的澡,衣服也是别人那顺来的。” 罗丽听到规划局,就收起了颐指气使的鼻孔,端坐在位置上没再追问。 宁市对市容整治相对严厉,南城区早几年就没了排挡。 罗彬开车往东南角的郊区驶去,离风景蝶院最近的夜排档就在那里,而且菜品也都保留着排挡特有的味道。 他见罗丽兴致不高,就问道:“妳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家吧,在家随便吃点也一样。” 罗丽转头送给罗彬一个灿烂的微笑:“老虎凳和辣椒水还没上呢,你这就怯场了?” 虽然她笑靥如花,但罗彬还是看见了一丝落寞。 车子停在一家海鲜排挡旁边,因为人流密集车位紧张,早有泊车小弟上前接过钥匙。 夜排档的氛围就如同灶台上呼呼喷涌的炉火,热烈且欢快。 吆五喝六的劝酒声,杯子瓶子的碰撞声,快火猛炒的锅铲声,热火朝天的场面让夏日的阳光都避之不及。 罗彬自顾自灌着冰镇啤酒,把自己怎么被规划局收编又是怎么处理的石头人王长富,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罗丽叼着汽水瓶里的吸管,一边听着一边给罗彬夹着菜,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等罗彬说完,罗丽才问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制服的石头人?” 罗彬吃了口菜低声说道:“这事儿太奇怪,我也没敢跟别人说,估计跟我体内的无相晶核有关?” 罗丽蹙着眉问道“什么叫无相晶核?” 罗彬闻言愣了愣,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但是又不想瞒着罗丽,看周围并没人注意他们,于是低声解释道:“好像你们都叫「能量核」,我给起了一个名字叫「神元晶核」,每个人可以吸收一块,而且属性各不相同,比如你的是火,我的是电,但是我与别人不同,我吸收了两块,这个你当初就扫描过了。” “那另一块是什么属性?”罗丽好奇的问道。 罗彬依旧环顾过周围,才压低声音回道:“没有属性。” 罗丽也知道眼下不好议论太多,两人心照不宣的把话题收了,等罗彬吃饱喝足,换罗丽开车回到风景蝶院。 小别胜新婚的两人,不免又是一番纠缠厮斗。 第五十五章 异能合体 次日清晨,罗彬觉得肚子上痒痒的。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依偎在怀里的罗丽,正用手指在他肚子上画着圈圈。 知道罗彬已经醒了,罗丽才开口问道:“你说你的晶核都汇入丹田了?” 罗彬低头嗅着她的头发应声道:“嗯,就是被你抓走以后,在神琉罩里关了一个月,科研人员每天逼着我使用异能做测试,后来脑海里的两颗晶核就不知不觉汇入丹田了。” 罗丽把手轻轻按在罗彬脐下,仰头对着罗彬说道:“你说催动异能,圆盘就会转动?那你现在催动轮盘,让我瞧瞧能不能感觉得到。” 罗彬亲了一下罗丽的额头,说道:“我劝你别再往下摸了,否则又得找你生孩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罗彬催动起轮盘运转,结果轮盘刚动,他就哎吆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罗丽赶忙坐起身子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罗彬用手摸着自己的丹田,自言自语的说道:“生了!” 罗丽疑他捣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生生生,你喝子母河的水去吧!”说完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罗彬焦急的把她拉起来说道:“真的生了,我又生了一个神元晶核!” 见他一脸焦急模样,罗丽语气略带调侃的问道:“神元晶核还能凭空生出来?在哪呢?现在就生出来让我看看。” 见罗彬指了指脐下,罗丽确定这家伙又想搞鬼,干脆送了他一个白眼,作势就要躺下休息。 站在旁边的罗彬舔了舔嘴唇,重新组织起语言说道:“我丹田原本两色轮盘现在居然变成三色了!” 罗丽满脸困惑的问道:“什么意思?变眼色了?” 罗彬对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推测着说道:“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异能,三色就是三种异能,对吧?” “异能可以自己长出来吗?难不成你还是个母体?”罗丽皱起眼眉,将信将疑的问道。 罗彬也摸不准头绪,干脆坐在地上,催动异能,查探体内变化。 原本双色轮盘是一个融合的整体,轮盘以圆心转动。而现在平分成了三色轮盘,虽然轮盘仍以圆心转动,但是三色扇片却上下错开,从上到下依次是纯黑色,蓝色和土黄色。 罗彬记得原先双核融汇的时候,一半是蓝色,一半是橙色,色系相对,属性相对。而现如今连除了蓝色依旧,另两色罗彬却从没见过。 猜测不出结果,却又不敢胡乱尝试,他干脆拉起罗丽,两人匆匆洗漱过后,往城南荒山而去。 两人到了一处僻静山凹,在罗丽的注视下,罗彬心神锁定黑色扇片,催动异能之后,他发现最上层的黑色扇片以圆心展开,形成一个完整的黑色轮盘。 罗彬身上黑芒闪动,但他试了半天,却没任何特别之处,也用不出什么神奇手段。 站在远处的罗丽见他身上黑芒一闪,也觉得稀奇,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着异能展示,就催他换一个试试。 罗彬止住轮盘运转,丹田里又恢复到最初的三色圆盘。 心神锁定蓝色扇片,只感觉蓝色扇片以圆心旋转到了黑色扇片对面,两色扇片同时以圆心展开,渐渐合并成一个正圆,当两边交汇封闭之时,黑色扇片颜色一变,也变成了蓝色,形成一个纯蓝色的正圆。 圆盘转动,罗彬体表银芒闪动,电光四射。不用再试,他也知道这是雷电属性。 他尝试了几次,身子化作电芒四面激射,最后落回原位。 这是他第一次在罗丽面前施展雷系遁术,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罗彬止住轮盘运转,心神锁定土黄色扇片,只见蓝色扇片和土黄色扇片同时转动。蓝色转至黑色底下,土黄色转至黑色对面,位置相对的两色展开,形成正圆之后,黑色再变,也变成了土黄色。 土黄色圆盘转动,罗彬只感觉自己可以掌控身周大地。只见他轻抬手臂,一棵棵锥形石住从地底破土而出,交叉穿刺。相对平坦的山凹在顷刻之间成了森罗地域。 随着他心念一动,锥形石柱在瞬间化作泥沙洒落在地。 他心中兴奋,邀功似的看向罗丽,却被飞扬的尘土阻隔。 他虚抬起一掌,飞扬的尘土飞速归拢到他的掌心,最后扬尘消散,而罗彬的掌中却多出一个浑圆的石球。 他看着远处笑靥如花的罗丽,起了玩心。 双手合住石球,脚下山石泥土如同活了一般拱涌着罗彬朝罗丽快速移动。 脚下的一方土地承载着罗彬来到罗丽身前,他把双手伸到罗丽面前,轻佻着眉毛说道:“这位观众,请你吹一口仙气。” 见罗丽依言做了,罗彬似模似样的喊道:“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到啦!”说完打开了手掌,出现在他掌心的是一个小巧的俏萝莉石像。 见罗丽接过石像,罗彬笑盈盈的问道:“喜欢吗?” “不喜欢,成双成对的才好呢。”罗丽撅了撅嘴,但眼中的笑意更甚。 罗彬挠了挠头,解释道:“我自己长什么样,还真拿捏不好,你等我回去照照镜子。再给你捏一个老公吧。” 罗丽用力的点了点头,旋即说道:“老公,你这不就是石头人的能力吗?怎么又说是你自己生的呢?”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意识到症结的罗彬把当时王长富被枪杀的事情仔细叙述了一遍。两人都觉得是王长富的晶核被子弹打进了罗彬脑子里,这才被脐下轮盘吸收,合并成了三色轮盘。 既然确定了土黄色异能来历,罗彬又学着王长富的样子,凝聚成了一副高大的岩石巨人身躯。 见自己凝聚的石头人远比王长富的要高大许多,他害怕被人发现,连忙散了巨人形态,控制着岩石缓缓落地,直至融入地底。 他猜测是黑色扇片加持了异能,威力远比单个的晶核要强出许多。 罗丽见他沉思冥想也不打搅,只等他回过心神才问道:“先前看你闪动黑芒,那又是什么能力?” 罗彬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我试了半天也没察觉出什么作用,好像除了增幅其他异能威力,并没有特殊用处。” 罗丽用一只手指点着下巴,思索着问道:“会不会就是这黑色的异能才压制住了王长富呢?” 罗彬回想了一遍和王长富的对敌情况,说道:“我当时被他挑衅,只是一味地恼恨他,却没注意异能变化,好像我离他越近,他的异能就越不起作用。” 说完他看着罗丽扬了扬眉,罗丽意会,朝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罗彬运转雷系异能闪现到远处空地,摆开马步,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子,又嚣张的对着罗丽勾了勾手指。 罗丽扭了扭脖子,骤然间全身腾起熊熊火焰,接着双手连动,朝着罗彬抛射出道道火球。 罗彬丹田切换成黑色轮盘运转,身形不闪不避,准备正面迎击。 罗丽对罗彬是否能正面化解火球没有确切把握,连拋几次之后,就立在原地注视着罗彬。 眼见火球迎面射来,罗彬身上黑芒闪动。 当火球进入罗彬三米范围,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烈火焚身,只见火球无声无息的消散不见。 两人瞠目结舌的对视一眼,各自难掩心中兴奋。 罗彬朝着罗丽挥了挥手飞,然后张开了双臂。罗丽身上火势一升再升,脚下轻点,化作铺天烈焰盖向罗彬。 罗彬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的黑色异能是否能抑制这铺天烈焰。他赶忙催动黑色轮盘飞速转动,陡然激增的黑色异能就像点在宣纸上的墨韵,忽的往外散开一圈,足有六米范围。 铺天烈焰进入罗彬身前六米,火焰逐渐消散,至到罗丽出现在了罗彬身前。 罗丽运转异能试了试,任它体内流转,却没冒出一丝火星。 她仰头看着罗彬问道:“你既然进了规划局,应该知道国安局对异能划分的等级吧?” 罗彬点了点头,把罗丽揽进怀里说道:“知道啊,他们说我是s级。” 罗丽依偎着他的胸口问道:“他们知道你不只一种异能吗?” “他们不知道,其他人我不敢全信,所以我只告诉过妳。只不过你当初扫描我的脑袋,神光集团的人应该知道我脑袋里有两颗晶核。” 罗丽紧紧搂住罗彬说道:“神光集团知道你秘密的研究员全都死了。” “不会吧,当初基地崩塌之前,逃生的研究员应该也有不少吧?”罗彬不解的问道。 “那些逃生的研究员,在水蟒事件之后,全被李雄文灭了口。” “为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他想保护我吧?” 罗丽闻言露出一丝酸楚,“我当初只是怀疑他在刻意隐瞒什么,但上次我回去试探他的时候,他居然对你吸收两颗晶核的事情毫不知情。” “那肯定是装的,当时的研究资料他不可能没看过。” “在金桥大厦的时候,是我用仪器扫描到你脑袋里有两颗晶核,才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他现在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不知道呢?而且神色不像作伪。” “那最好是他老年痴呆,或者健忘了?”罗彬胡乱猜测道。 罗丽推着罗彬的胸膛,离开他的怀抱,一脸严肃的说道:“老公,你答应我,绝对不许再告诉任何人你身体里的变化。” 罗彬看着她忽然严肃的脸,点头道:“我答应妳。” 见他答应,罗丽这才面色缓和的牵起罗彬的手说道:“我们赶紧走吧,再待下去只怕会被人注意。” 罗彬嘿嘿一笑,抽回手,一把捉住她的盈盈细腰,往上一举,把罗丽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罗丽嚷着要下来,可罗彬不让,非让他试试新的下山方式。 只见罗彬的脚下山石耸动,带着罗丽一路往山下的公路移去。 第五十六章 龙虾.女人 山凹对面的一座山头,在树丛掩映之下,站立着两个人影。 如果罗彬看见,其中一人他必定认识,赫然就是幸福村的王长富。 只不过此时的王长富四肢健全,脑后没有弹孔,额头也没被轰烂。 他四五十岁年级,晒的黝黑的肤色,却也穿着一件潮牌体恤,双手戴着一副薄纱手套,侍立在一人身后。 王长富身前那人,正拿着一副望远镜,注视着对面山凹。直到罗彬二人离去,他才从望远镜里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把望远镜递给了身后的王长富。 王长富双手接过望远镜,躬着身子问道:“师傅,需要我去接触他们吗?” 那人闻言也不答复,只是出声问道:“以你的肉眼,刚才看到了什么?” “电系、土系、火系。”王长富如实回道。 只听那人深呼出口气,又问道:“你跟罗彬认识吗?” 王长富身子再躬,低头说道“不瞒师傅,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后续的谋划,该怎样下罗彬这步棋?”那人转过身来,看着王长富的后脑勺问道。 王长富看着师傅的脚尖,恭敬的说道:“师傅此次出山,想必是有大计较,大动作的。只是我和那罗彬相熟,还希望师傅能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那师傅顿了顿,悠悠的说道:“奈何他是规划局的人,碰面只是迟早的事。” 接着他走过王长富身旁,沿着小径往山下走去,步履从容。 他一边走一边朝身后的王长富说道:“前期的辛苦造势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以逸待劳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紧规划局的一举一动,务必在他们之前接触到更多的异人,好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必定不辜负师傅所托。”王长富低着头应道。 先行那人顿住脚步,身后的王长富赶忙抬头追上,脚下地面涌动,带着二人稳稳下上,到了山脚主路,王长富继续弯腰低头。 一台重型卡车,见到前方二人,“叭叭”的按了几下喇叭。 当卡车来到二人近前停了下来,王长富的那位师傅,拉开车门爬进了车里。 直到卡车走远,王长富才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身周环境,这才开着自己停在道旁的轿车离去。 ……………… 宁市南城区,临江街道派出所。 年轻警员王鲍勇,一脸激动的走进办公室,把手上的一份通知书拍在了师傅吴保国的桌上。 吴保国抬起头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然后抬起眼皮看着倚桌坐着的徒弟,额头露出几条深深的抬头纹。他唇齿不动,只是用眼神逼视着王鲍勇自己招供。 王鲍勇见自己师傅用审视犯人的眼神望着自己,满脸的笑意就收了几分。 他尴尬的把屁股从桌子上挪开,眼皮闪了闪,躲避着师傅逼视的目光,嘴里故作轻松的说道:“额,那个,我被规划局录用了。” 吴保国闻言收起了犀利的眼神,可额头的抬头纹却显得更深了些。他凝眉思索片刻说道:“国安局直属的那个异人规划局?” 站在边上的王鲍勇,脸上又浮起了压制不住的笑意,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就是网传的那个规划局。” 吴保国鼻子喷着气,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觉得自己成绩不错,分配到这里当个片警屈才了?” 本以为师傅听到这个消息会为自己高兴,却没想到又挨了训斥。不过跟了吴保国大半年,也知道他外冷内热,于是嬉皮笑脸的说道:“都是祖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嘛!” 吴保国面色依旧,开口问道:“你自己知道分去那了吗?” 王鲍勇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好像地址是保密的,他们明早会来所里接人。” 见师傅面色有所缓和,王鲍勇又说道:“明天就走了,我就想请你吃个饭。” 既然木已成舟,吴保国发作无用,于是散了身上气势,淡漠的说道:“先干活。” 见师傅没有拒绝,王鲍勇嬉笑着接了句“得令。”就处理手头工作去了。 到了晚上七点,两人换了便服,来到辖区内一家相熟的龙虾小馆。 馆子不大,只有一个门面,进门的右手边,贴墙摆着三张小桌,靠左边有一副楼梯和一张圆桌。桌椅板凳有些陈旧,接缝里吸附着薄薄一层油腻。店面深处是一个摆着平民酒水的收银台。 吴保国当先推开门,对着收银台算账的老板娘笑道:“老板生意好啊!” 老板娘见他们进来就站起了身子,笑盈盈的说道:“吴警官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店内已经有个姑娘独自占着中间的小桌。吴保国走到楼梯口,对老板娘问道:“楼上还有位置吗?” 老板娘手里捏着纸笔走出收银台,满脸歉意的说道:“就两个包厢,已经有客人用了。” 她走到跟前指着圆桌问道:“坐这行吗?” 吴保国拿手指了指一旁的王鲍勇说道:“就我和小王,用不着这么大的台子,本来是想弄个包厢清净点。没事儿,就坐那边吧。”说着走到靠门口的四人小桌坐下。 王鲍勇见隔壁桌的姑娘坐在外侧位置,于是歉意的跨到里面,贴着墙坐下。 老板娘捏着笔问道:“明天休息吧,要不要喝点冰啤酒?” 他们俩时长一起吃饭,吴保国也不虚让,直接说道:“糖蒜开背的龙虾来一份,不要带汤的那种,要甜一点,蒜蓉粘在虾壳上的那种。再来一份清蒸龙虾,个头要挑大一点的,一个拍黄瓜,一蝶盐水花生,再来四瓶啤酒。” 老板娘把菜单递到后厨,又给他们提了一壶热茶和一叠瓜子。 王鲍勇用茶水涮着碗碟,看着对面嗑瓜子的吴保国说道:“师傅,也不知道这规划局在哪,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找你吃饭啊?” 吴保国闻言神色一凛,但见到对面的姑娘吃相秀气,也就放下防备,接口说道:“距离不远,但是有没有机会吃饭,还得看你保不保得住小命。” 王鲍勇笑道:“师傅你多心啦,我又不和那些怪物硬碰硬。在那边的工作内容和现在的也差不多,主要是调查资料收集信息,然后就是和地方警力协调,充其量算个后勤。” 见老板娘拿来酒水和凉菜,吴保国递了一支啤酒给王鲍勇,自己留下三支,说道:“我明天休息,多喝两瓶没事,你明天还得去那边,喝多了不合适。” 两人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喝酒上脸的吴保国,站起身子,挺拔的像个关二爷。 他借口上厕所,悄悄走到收银台把账结了,转回身的时候,他拧眉看着隔壁桌的姑娘。 店里的客人来来去去,可那个姑娘一晚上只喝了一瓶啤酒,却仍旧僵坐到现在,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朝自己那桌走去,看到姑娘眼眶通红,桌面上摆着不少纸巾,估计是受了情伤。 吴保国觉得自己这职业病,病的不轻,站着呼出口酒气,他拍了下王鲍勇的肩头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王鲍勇正对着剩下的几只龙虾发起攻坚战,闻言赶忙摘了手套,喊道:“老板,买单。” 走到门口的吴保国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买过了。” 王鲍勇转头见到老板娘也点头说买完单了,他抓了几张纸巾,胡乱的擦了擦嘴,追出门外说道:“师傅,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吴保国端详着他说道:“先留着,以后再请我吧。” 王鲍勇点了点头,“等放假了,我坐飞机都来请你。” 吴保国摸出支香烟,叼在嘴里说道:“用不着坐飞机,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说完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王鲍勇惊异的问道:“师傅,你去过规划局!?” 吴保国吐出嘴里的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凡事小心,实在不行还是顾着小命要紧,干什么不是照样吃饭?”说完拦了部计程车,挥手走了。 王鲍勇目送着车子走远,才一步步的朝街对面的碧水花园走去。 龙虾店里的姑娘走到店门口时,正巧看到吴保国坐车离开,视线正巧触及吴保国犀利的目光,她恍若未觉的低下头,用纸巾擤着鼻涕。 王鲍勇走进碧水花园,刚走到自家楼下,手机就响了。看到是吴保国打过来的,以为他把什么东西落在了龙虾店里,于是赶忙接起电话问道:“师傅,怎么了?” 电话里的吴保国不容置疑的叮嘱道:“你现在马上回头,朝后面看看,有没有之前在店里吃饭的那个姑娘。” 王鲍勇依眼回头,左右看了看,身后只有个老态龙钟的大爷正在巴拉着信报箱。 “没有啊,那姑娘怎么了?” 电话里的吴保国松了口气,缓和着语气说道:“没事,可能多喝了两口,神经有些过敏。你快到家了吗?” “已经在楼下了,刚准备上楼。” “行,赶紧回家休息吧。” 挂完电话的王鲍勇,也打开自家二零一的信报箱翻了翻,理出一堆广告丢进了垃圾桶。 他朝一旁的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吹着口哨上了楼。 信箱旁边的大爷盯着楼梯口,缓缓直起了背脊,一步步朝楼梯走去,步履稳健,不见老态…… 第五十七章 吃了条鱼 白宏遥看完手上的报告,对办公桌对面的吴双问道:“苏杰当时为什么开枪?” “按他自己的说法,当时手滑了。”吴双答道。 白宏遥微低着脑袋,眼睛透过镜框上方,斜看着吴双的表情。 “你信吗?” “不信。” “说说理由。” “他当年进部队就是有名的神枪手,后来更是入选特种兵担当狙击手,军事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过硬,对枪械也足够熟悉,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从她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白宏遥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着报告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苏杰有意为之?” 一直面色平静的吴双此时也微微皱起眉头,不确定的说道:“他在部队多年,政治面貌没有问题,或许在规划局这几年,拿枪的机会太少,才会发生这次的事情吧。” 白宏遥空出一只手,朝她扬了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事发以后,苏杰的反应也不似作伪,或许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见她不再往下说了,白宏遥放下手上的行动报告,抬起头说道:“苏杰的政治面貌没有问题,而且他也没有和外部串通的动机,这点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作为你的队员,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原先所在的分队,在处理突发状况时,苏杰曾错杀了自己的队友。后来经过长期的心理辅导,他坚称不适合回到部队,才被秘密分配到规划局。” 白宏遥站起身,给吴双倒了杯水,接着说道:“以后行动,你多留意些,如果他真的不再适合配枪,你就把枪收了。” 他走到窗口,看着楼下忙碌的后勤人员,背对着吴双说道:“你再说说罗彬。” 吴双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思量着说道:“当时在半路上他就私下遇见了王长富,可是被网上那段视频搅了心神,任由王长富逃走了。” 她把水杯放回办公桌,又补充道:“但是后来,在追击王长富的时候他的能力很突出,身陷险境,最终以一人之力制服了王长富,只不过……” 听她欲言又止,白宏遥追问道:“只不过什么?不要有顾忌,任何细枝末节都可以说。” “我当时追上他们的时候,看到了罗彬眼里的杀意。” “哦?你是说罗彬想杀王长富?”白宏遥转过身问道。 “他后来解释说,因为被王长富气恼了,所以才想打他几拳出出气,只是还没等他出手,苏杰就开了枪。” 白宏遥闻言轻笑:“年轻人嘛,有些火气也正常,这算不得杀意。” 他抬起一根手指,顶正自己的细边眼镜,“你报告里面提到,王长富说自己是在保护童家村?你当时听到了吗?”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罗彬说王长富讨扰的时候,交代说自己是从山上下来保护童家村,而不是破坏童家村的那个人。” 白宏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手臂搭在办公桌上,挺直身板问道:“另一个异人的行踪,有没有什么发现?” 吴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网传视频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就是王长富毁坏的童家村,他后面讨饶的话可信并度不高。” 白宏遥沉思片刻说道,“我已经调派人手对王长富的尸体和视频进行比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的报告很详细,如果有新的发现可以随时向我补充。” 吴双起身,走到门口,白宏遥又叫住她吩咐道:“安排苏杰带上几个调查科的同事,去天目县排查,势必找到另一个石头人。还有,扣下他的枪,有任何发现即刻回报。” 等吴双带上房门,白宏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尸检报告,他把一只手指点在尸检报告上敲了敲,敲击位置清晰的写着几个字「未找到能量核」。 他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难道是被子弹击碎了吗?”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趁着还有两天假期,正带着罗丽离开宁市,前往海洲市的佛光山风景区度假。 罗彬开着车对旁边的罗丽问道:“妳说,我以后弄个石雕作坊怎么样?我画画还有些基础,对形体结构的把握也还到位,以我的能力用来塑像又快又好,还不浪费材料,更不用置办工具,哇,简直就是完美。” 拿着手机对比着酒店的罗丽,瞟了他一眼,“不好,应该你去发电,我去烧锅炉,这样听起来更像一家人。” 罗彬听了摇了摇头,“不好,这么漂亮的姑娘,年纪轻轻跑去烧锅炉?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适。还是做雕塑好,显得文艺,我再把头发留长些,妥妥的文艺范。” 罗丽把腿缩到座椅上,抓着手机的左手随意耷拉着,歪着头说道:“那要不这样,我们俩去拉斯维加斯表演异能秀吧,夫妻档,艺术家!” 专注着前方道路的罗彬连说了几声no,“上舞台卖艺?不去!打死我也不去!给再多钱我也不要给洋人当猴子。” “哟,还挺有气节,你是宁在国内做混混,也不出国做artists。” “那是,生是华国人,死是华国鬼,死后就那么个小盒子,国内不够埋还是咋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啊,大哥!” “鬼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那些人,只会自持高深的告诉你这里不好,那里很好。他们除了被人供养,为国家做什么了?真为国家添砖加瓦的没一个抱怨的,现在不够好那就努力让他变得更好,才对。” “你来劲了是吧!我让你卖艺又没让你卖国,还上纲上线没完没了你。” 罗彬嘿嘿笑着,伸过一只手,握住罗丽的脚丫说道:“老婆别生气,是我小民意识作祟,观念守旧,视野狭窄。”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见罗丽撅嘴轻笑,罗彬接着说道:“我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要做一个有世界观大局观的人,我决定带着你出国。” 罗丽知道他没憋好屁,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去哪?做什么去?” 罗彬狡黠轻笑,“岛国,下海,夫妻档!” 话刚出口,手上的皮肉就被两只手指给掐住了。 烈日下,行驶在高速上的卡宴车里,传出罗彬的阵阵讨扰声。 车子进入海洲市已经是下午五点,两人到海洲大酒店办了入驻手续,为了不辜负海景,就决定去海边的排挡,一边赏景一边吃晚饭。 海鲜排挡都是统一的建筑,有统一的装饰,来来往往的人流显得生意特别红火。 两人漫不经心的走着,挨家看着门口玻璃箱里的海鱼和各色海鲜。 走到一家店面门口,看到有几个年轻客人打听着海鲜种类,罗彬凑前指着一条鱼随口问道:“这是什么鱼?” 边上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指着那条鱼确认道:“是这条吗?” 见罗彬点头,老板伸手把那条鱼抓起来凑到罗彬眼前,忽然“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罗彬看的一脸茫然,那老板热情的说道:“鱼头鱼尾给你烧个汤,鱼身红烧,随便再搭两个小菜,吃的就很舒服了。” 罗彬转头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眼罗丽,见她没有反对,干脆就手牵着手走进店里,挑了一个靠海边的桌子坐了。 又在老板的推荐下点了份红膏蟹、海瓜子,一份素菜,一盘特色海鲜炒粉,两瓶啤酒。 饭菜还算可口,只是这鱼的味道并不怎么样,罗丽基本没动,只有不挑食的罗彬把鱼吃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留点时间在海滩走走,兜兜海风,两人吃完饭也不多坐,就喊来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账单,一路小跑着过来,笑脸盈盈的问道:“吃的还满意吧?” 罗丽撇了撇嘴说道:“算上风景,勉强及格吧。” 罗彬听的有些尴尬,想赶紧买单走人。 那老板像似见惯了的,也不生气,他笑脸盈盈的把账单递给了罗彬。 “卧槽,三千八?”看到账单,罗彬不可置信的喊道,“什么菜这么贵?” “不贵,不贵,你看啊,光那条野生大黄鱼都要有两斤重了,野生大黄鱼市场价1500到2000一斤,我们都是成本价卖给你们的,也就赚点加工费。” 难得带着女朋友出来玩,罗彬也不想扫兴,拿出手机就要结账。可罗丽不乐意了,说是要报警,于是店老板和几个亲戚帮工就开始聒噪着骂起脏话。 罗彬只想息事宁人,但罗丽却寸步不让,她也不和人吵,只是坚持着要报警。 这时门外走进个人来,店主一群人见着他就闭了嘴。老板上前热情的递烟,却被那人挡住了。他走到桌前问了罗彬原委,又拿起桌上的筷子拨了拨汤里的鱼头鱼尾。 转头看着店老板说道:“马老板,你是第几次这么干了?” 店老板满脸谄媚的说道:“华队,误会误会,都是讨生活,都不容易,您贵人多包涵。” 华队扬了扬头,“我包涵有什么用,倒不如你把账再算算。” 老板赶忙划了之前的价格,对罗彬他们俩说道:“对不起啊小哥,刚才看错了,这顿饭免了,免了,实在对不住。” 一直板着脸的罗丽开口说道:“和你不熟,也用不着你请,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见这老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华队长开口说道:“两百足够了吧?” 马老板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罗丽把两百块钱拍在桌子上,拉着罗彬就往外走,走出门口的罗彬还听到华队长的训话:“你用东海一号冒充我都懒得说你了,十几块钱的米国红鱼你居然也敢冒充野生大黄鱼?是罚单罚的轻了,还是觉得人家小年轻好欺负?” 第五十八章 北原冬吾 夜幕下的海滩,潮水有节奏的来来去去,成双成对的游人沉浸在彼此拥有的浓情蜜意里,连互诉衷肠都变得小心翼翼。 罗丽捏了捏牵着的大手,罗彬转头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明知不公平,你总是选择逆来顺受呢?”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懒得惹麻烦,反正又不打算去第二次。” “其实你只要把衬衫解开,光那身腱子肉都能让人退避三舍,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呵呵,我可没打算让人怕我。至于委屈,是你受委屈了才对。”罗彬说着把罗丽拉到身边,罗丽也顺势依偎着他,搂住了他的臂膀。 两人任由海水冲刷着脚踝,海风吹乱了头发,更把情话吹向远处。 次日清晨,趁着阳光不燥,两人乘坐轮渡到了佛光山。 罗彬把自己和陈建峰来佛光山的经历当作笑话告诉了罗丽。既然是故地重游,两人干脆弃了游览车,重走登山路。 手牵着手走了没几步,遇见一个面容温和的奶奶,那奶奶说自己是佛教协会的,看到他们年轻人也来拜佛觉得很欣慰。 “小朋友啊,可能你们不知道,现在佛光山有规定,外面的香就算带上山也不能烧,必须用特制檀香。” 罗彬觉得这奶奶面善,就问她该怎么办。那奶奶只说路边的店铺里就有檀香买,认牢佛教协会的招牌再进去,不然容易被人骗。 见那奶奶走远,罗彬感叹这佛教协会的信众果然是乐于助人的。 把手里的香丢弃之后,认准招牌拉着罗丽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 檀香的价格分为98、198、398三个档次。怀着心诚则灵的心思,罗彬请了一把98元的檀香,这才拉着罗丽继续爬山。 没想到佛光山的老奶奶还真不少,还没到山顶,罗彬就被数位好心的奶奶推荐着买了蜡烛,金箔,莲花灯,价格也是一件比一件贵。 后来更有位奶奶亲自领着他们上山,说着佛光山各处的禁忌,无外乎让罗彬破财免灾,散财积福。 边上的罗丽只是一味的偷笑,也不做任何表态。直到罗彬投来求助的目光,罗丽才拿出一张红钞,递给那位引路的奶奶说道:“奶奶麻烦你了,我们想自己逛逛。” 那奶奶接过钱,脸上却显得很委屈:“哎呀,你看这,我们都是佛教协会的,是看你们心诚,又请了香、烛、金箔、荷花灯,我真不是为钱来的。”说完把钱装进贴身口袋,又说了些慈悲言语,这才往回走了。 罗丽憋着笑问道:“怎么了?有人给你带路不好吗?” 罗彬一脸苦相的说道:“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不算买东西,光凭她指点的几处,我身上的现金都塞完了。” 罗丽眼珠转了转,朝他伸出一只手勾了勾。见罗彬一脸问号,罗丽不容置疑的开口道:“把银行卡交出来。” 罗彬翻着钱包问道:“干嘛?你要用钱吗?” 接过他递来的银行卡,罗丽才说道:“以后生活费你找我预支,卡里的钱不能动。” 罗彬觉得自己确实容易散财,今天这财政权交的也是理所应当。 见着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罗丽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下次回罗家凹,我把卡交给叔叔。至于你嘛,以后就靠我养活了,如果你好意思拿着我的钱去风流快活,那我也认了,毕竟现在也烧不死你。” “不是吧!你现在就准备包养我了?”罗彬显得一脸委屈。 罗丽点了点头,仰着脖子说道:“没错!以后我就是你老板,能拿多少生活费,就得看你表现了。” 罗彬吹了下额前的发丝,又甩来甩发型,双手按住罗丽身后的石柱,支撑着倾斜的身子,鼻尖贴着鼻尖小声的问道:“老板,这薪水,是计件还是包月啊?” 罗丽矮身从他身下躲过,一边蹦跳着朝前走,一边对身后的罗彬说道:“和农夫山泉一个价。” 罗彬手软人歪,一头撞在了石柱上。 …………… 两人手牵着手把佛光山走了个遍,见到有磕头上山的,也有含泪祝祷的。 罗彬想起自己那段避世无助的日子,不免也有些凄凄然。 匍匐在大佛脚下的香客,显得那么的渺小。也不知这金身大佛能否见着民间疾苦,慈航普度。 供了檀香、烧了金箔、插了蜡烛,在点灯的时候遇见一位老人,干净素雅,衣着不俗。 见他随手捐了一个供桌,一对烛台,就花了十几二十万。罗彬咂了咂舌对一旁的罗丽说道:“这才挥金如土嘛,我现在只怕是拼了全力也捐不了一个烛台啊。”罗丽憋着笑拧起了他的腰肉。 没想到这话却被那老人听见了,他笑呵呵的走到罗彬身前说道:“年轻人切莫妄自菲薄,眼下赚钱的机会很多,只要能把握住一次,挣出一副身家又不是难事。” 罗彬正愁以后生计,见老人有指点的意思,赶忙脱离罗丽的二指禅,赔笑讨教。 老人原来是个岛国人,全名北原冬吾,是个华国通,常年都在华国做投资生意。 他对罗彬提到的创业热点逐一做着分析,对资本运作和资源整合有着独到的见解,罗彬因为自己的创业经历,对团队和执行也有自己的认识。两人聊的投机,临别时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被晾了半天的罗丽满脸不屑,“你要真有好的项目,要投资你可以找我啊。” 罗彬搂着她的肩膀解释道:“最关键的并不是钱,而是带着资源的人。如果项目能跑出来,外面热钱多的是,但前期光拿钱有什么用?” “那你需要什么资源?我给你找。” “李雄文的资源我可不要,如果要我向他低头,还不如直接做他上门女婿来的省事呢。” 见罗丽不再说话,罗彬干脆换了话题:“我们找地方吃饭去吧,走了半天路,我都饿了。” 半山腰的农家菜馆生意火爆,店里的服务态度却很一般,好在菜品不错,价格也适中。 吃完饭,两人回了海洲酒店休息,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 当两人商量着该去哪里吃晚饭时,罗彬却接到北原冬吾的电话。 北原冬吾说和罗彬一见如故,想和他继续聊聊项目的事儿,两人在电话里约定去海边的鸿运楼一边吃饭一边细聊。 等罗彬挂了电话,罗丽却显得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了?”罗彬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老头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你不会以为岛国人就是坏人吧?你看看国内有好多公司都有岛国投资人的身影,这是互相共赢的事,没准他就是看中我这个人,准备支持我呢?” 罗丽盘腿坐在床上,耸了耸肩“那行吧,我就陪你去看看,他究竟是个伯乐还是匹豺狼。” 罗丽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的花色长裙,仙气十足,罗彬一身休闲短衫,干净清爽。他们手牵着手来到鸿运楼,早有人等在门口。 等他们的是个衣着干练的女人,面露英气。躬身见过之后,领着两人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很大,红色装饰配着鎏金桌椅,迎面是一整片透明玻璃墙,墙外的海景一览无余。 一进门,坐在门左会客沙发的北原就站了起来,抬手引着两人入座。 罗彬一时分不清宾主座次,要以景观算起,主位就在门这边;以门算起,主位就得背靠着海景。好在北原虚引了一下,罗彬才看到右边墙壁挂着一幅硕大的油画,仿的是知名画家的「两族结盟」。 罗彬牵着罗丽走到圆桌左边,和北原挨着分宾主坐下,那个带路的女人反身出了包厢。 不消片刻,服务员陆陆续续的把菜肴摆满了圆桌,有堂灼的珍贵海鲜,有男女各异的营养的炖盅,不一而足。 罗彬和北原相谈甚欢,直到甜品上齐,撤下了服务员,罗彬还意犹未尽的说着创业规划。 北原一直等他说完,却没有接过话头,而是清了清嗓子,神色略显尴尬“老弟,其实赚钱的路子不应该局限在创业,只要是能用自己的能力获得足够的报酬,这比创业要容易很多?” 罗彬咂了咂嘴里的残酒,挺直身子问道:“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说着又转头看了看罗丽,只见罗丽依旧低头吃着东西,一言不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北原问道:“你不会是间谍吧?准备一顿饭就让我卖国了?” 北原闻言连连摆手“误会了,误会了,罗彬老弟,我只是爱惜人才,希望你能去岛国发展。” 罗彬看着北原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他用胳膊碰了碰罗丽说道:“媳妇,机会来了,去岛国,下海,夫妻档。” 罗丽没好气的瞥了罗彬一眼,冷冷的丢下一句“不去。”然后继续吃着甜品。 罗彬嬉笑着弯腰,用手拍了拍桌子,忽然又挺直身子,看着北原正色的说道:“不去!” 北原像似早就知道答复,脸色反而平静下来,“我们可以给你很多的钱,不计其数的钱。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这话听的罗彬直眨眼皮,他缓和几分表情问道:“你们究竟对我哪里感兴趣?不会是听说我那方面厉害,真找我拍电影吧?” 北原噙着笑意说道:“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其实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问呢?” 罗彬扬了下下巴“我很好奇,你们是从哪得到我的资料的?” “其实你的信息境外势力都已经知道,消息来源我们只知道是华国境内传出去的,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 “那你们就没打算绑架我?” “罗彬君,我们岛国是抱着诚意来的!” 罗彬脸上轻笑,也不理他,转头看着罗丽问道:“媳妇,吃饱了吗?” 见罗丽点头,罗彬起身对着北原说道:“原本还以为朋友无国界,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谢谢你的招待,但我媳妇说了,国外一概不去。” 说完拉着罗丽的手就往外走,身后的北原起身说道:“罗彬君,其他国家的行动队会不择手段找你,你可要小心啊。” 见罗彬头也不回的走了,门外的女人进入包厢,急颜厉色的用岛国语说道:“需要用特殊手段吗?” 北原闻言摆了摆手,同样用岛国语说道:“芳子,你知道「冬吾」是什么意思吗?是坚持不放弃。我们先静观其变,我有的是耐性。” 第五十九章 杀人烹尸 海州市北郊,寺坞山半山腰。 在一条冷清的断头路上,一台拆了车牌的皮卡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有一个胡子拉扎的中年男人,正仰躺在放倒的座椅里,落寞的抽着烟,任由烟灰落在衣服上。 他穿着一身保安公司的黑色夏装,双脚搁在方向盘上,破洞的袜子钻出几个脚趾,脚跟部已经洗的很薄。 他叫方亮,43岁,万市人,已经做了几年保安,父母都是万烟厂的职工。 方亮从小住就和父母住在万烟厂的职工宿舍。小时候每天都能闻到卷烟厂特有的烟草味,那股清香淡雅的味道让他着迷。 自从上了小学,几个要好的同学就经常轮流从家里偷烟抽。 直到上了初中,攒下的零花钱除了游戏花销,剩下的就是买烟。钱不够的时候,偶尔也会从父母的包里偷拿几张,但他一辈子都没敢在外面顺一包烟。 小学那会他还是个孩子王,打架斗殴也全都干过,同学基本都怕他。 等到了初中,身边的同学都像施了肥似的一个个拔高身子,唯独他没长个。急得父母到处问医抓药买补品。每天吃着各色药丸,方亮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了病。 好在他在小学打出些名头,到了初中敢欺负他的人也不多。只有方亮自己清楚,他只剩下个虚名唬人,其实「外强中干」形容自己最贴切。 三年初中,为了避免被人戳破“虚名”,他开始学着与人为善,内里的性子却变的越来越怯懦。 初中毕业以后,总算被老天施了肥,个头也窜上了一米七。怯懦终归还是怯懦,但却有了恼羞成怒的底气。 结果在高中被任课老师当众扇了一耳光,那点底气没敢让他报复老师,却报复起了自己。他从此弃学回家,再也不进校门。 抱着不出头毋宁死的豪言壮志,去外地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后,小时候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已消磨殆尽。 磨光斗志的方亮只身回到万市,本本分分的在安保公司看起了大门。 他觉得薪水还可以,一个月四五千,加上奖金也能到个六七千。只是每天工作16个小时,没有固定假期。 光棍晃荡着到了三十岁,父母拿出毕身积蓄帮他在新城买了套小两居,他这才靠相亲娶了个老婆。 他老婆是个外地乡下人,初中毕业在万市的电子厂上班,模样说得过去,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对尖利的虎牙。 结婚以后老婆的身子开始横长,说出的话也一天比一天刻薄,比她的虎牙还要尖利几分。 老婆能吃能睡,沾枕头就着,睡着以后脾气还不小。这让难得回家的方亮没了用武之地。所以一直拖到如今,两人都没个孩子。 耳边总有电子厂传来妻子的风言风语,可方亮并不在意,他早就被现实压的服服帖帖,也不打算反抗,只想将就着过完这辈子。 老烟枪方亮,年后在医院查出了肺癌晚期,他把体检报告撕了,丢进了医院垃圾桶,那天刚好是清明节。 他并不难过,觉得这样子挺好,早走早消停。 但是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总归会知道,但是知道后的反应各不相同,父母哭的伤心,媳妇却在偷笑。 自从知道方亮得病,媳妇的传闻变成了亲眼见证,而且堂而皇之。 他虚弱的走出家门,来到一座大桥之上,靠着扶手,翻了下去。 只是他没有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漂了两天。 他游上岸发现身子比以前要壮实许多,只当是被水泡肿了。 用口袋湿透的钱付了车费,才走到楼下,方亮就听到家里正在吵架,他朝五楼看了看,看见窗外悬着个裸体的男人。 他没有出声,平静的走上楼梯,推开家门。他看到父亲护着倒地的母亲,媳妇拿着菜刀,凶神恶煞! 方亮也不分辨原委,只把父母送回万烟厂的职工宿舍。 走下楼的时候,他又闻到了好闻的烟草香,在厂区把小时候爱去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在水泥铸成的乒乓球台上坐着,平静的抽掉半包香烟。 回到新城,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半个西瓜,付钱的时候偷一把西瓜刀,贴在后背。 此时的家里多了一个人,是个看上去瘦削精干的男人。他拿着一把又细又长的折叠刀,在手里舞着刀花,动作很帅。 方亮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媳妇的喋喋不休,他只是坐到沙发里,用偷来的西瓜刀,给自己一片一片的切着西瓜。 媳妇走到他身前指指点点,有一句话方亮忽然听清了,「有种你就砍死我!」 方亮把手里的西瓜吃完,抬头看见的正是媳妇白嫩的脖子。 西瓜刀贴着脖子拖动,像切豆腐一般,切进了喉管。 刀子划过脖子,那个瘦削的男人还自顾自耍着刀花。 方亮一个健步上前,和那男人四目相对。受到惊吓的男人,慌乱间把尖刀扎进了方亮的肚子。 他缩手缩脚的样子,在方亮眼里像个娘们。 刀子在“娘们”脖子上划过,咕咚咕咚的往外涌着鲜血。 方亮抽出自己肚子上的尖刀,靠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等死。 视频里是个石头人,噼里啪啦的毁了半个村庄,和之前的水蟒一样,他们应该都是变异人。 如果我也是变异人该多好!方亮想着。 他逐条翻着评论,墙上的闹钟嘀嗒嘀嗒的跳动。 方亮发现自己没死,肚子上的刀口恢复了原样。 父母知道他杀人以后,寡言少语的父亲给海市的远亲打了电话。 远亲姓卞,早年是沿海走私汽油的,那些年生意做的很大,有船有油库,还有枪。 后来被一锅端了,脚上吃了一枪成了瘸子,潜逃出国的时候,方亮的父亲借了他五百块钱。 他在国外洗了几年盘子。在海外某个商会会长的帮助下回了国。 会长在海市有家实业公司,让他看管冻库,月薪八千,给他养老。 方亮拿了父亲给的几万块钱,沿路逃逸躲藏,更换着车辆,总算来到海市。 昨晚见到了那位卞姓叔叔,看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汉子,个子不高,嘴巴习惯性的咧着,露出上下两排牙齿,方亮觉得这笑容里冒着傻气。 但是当卞叔闭拢嘴唇,脸皮就会板起,露出一脸杀气。 卞叔帮他找了路子,托的是他原先的一个马仔,现在做了老大,叫凯哥。 凯哥做的是公海接驳柴油的生意,俗称走私。 听卞叔说凯哥有一帮手下,每天关闭船只gps,造假航海日志和作业日志,来来回回去公海驳油,每月都有几千万的收益。 但方亮不能留下,凯哥也答应不收他费用,只负责把他送到公海,交趾国的船只凯哥也打过招呼。 约定了今天晚上十点,方亮去东北角的小码头,有人接应。 方亮怀里揣着五万块现金,在寺坞山的山道等了半日,足足抽了两包烟,疲惫的身子、紧绷的神经,还是让他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 顾不上调整座椅,连安全带也没扣,他就慌乱的启动车子,一路疾驰着冲下山道,急转向海边主干道,却看到一台卡宴已经来到近前。 皮卡车被卡宴撞击,失去了方向。方亮紧握着方向盘左打右打,车子翻还是下了护栏,坠入海里。 卡宴停在路上,车里下来两个人,正是罗彬和罗丽,罗彬看到四下无人,身子一闪落在了还未下沉的皮卡车上,探手从车内提起方亮。 罗彬见他昏迷,额头损伤,应该是撞击挡风玻璃所致。 异能运转,岸边石块延伸到罗彬身前,犹如一座石桥。 罗彬提着方亮快步回到岸上,却看到他额头的损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修复。 和罗丽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怪异。罗丽看着方亮觉得有些熟悉,到车上拿出手机,点开一则通缉新闻,对着照片确认以后,又伸过去给罗彬看。 方亮在此次睁开眼睛,知道已被他俩发现,拨开两人夺路就逃。 罗彬站起身子问道:“怎么办?要追吗?” “用不着,海市三面环海,他跑不掉。”罗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报了警。 等几台警车过来,除了留下做笔录的,其他的警察全都追捕嫌犯去了。 卡宴的损失肯定是找不到人赔了,不过好在伤的不重,并不影响驾驶。 罗彬两人做完口供,在去酒店的路上,罗丽问道:“这是昨天的新闻,男死者家属报的警,警察找到现场的时候,一对老人正在烹煮尸块。” 罗彬翻着手机,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唉!这对老人真是很傻很天真啊,为了保住儿子,竟然干起了分尸、煮尸的事情来。” 罗丽不解的问道:“分就分了,为什么还煮啊?” “我猜是两个死人,冰箱放不下吧。”罗彬随口答道。 罗丽双手握着方向盘问道:“网上都怎么说的?” “好像是女的出轨,夫妻闹离婚。” “离婚就要杀人吗?这男的也真是的。” “是非原委谁又知道呢,网上的消息三天两头反转,还是别太早下结论吧。” 两人回到酒店休息,不再一一细说。 第六十章 COPY大法好 次日海洲大酒店。 因为罗彬下午还得回金海岸上班,所以两人吃过早餐,就到房间收拾行李,准备赶回宁市。 相比起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的罗彬,女人的行李总要多出很多。 小媳妇不紧不慢的收拾着。 大男人悠闲的吃着苹果,刷着手机。 罗丽坐在床沿叠着衣服,随口问道:“昨晚那个杀人犯抓到了吗?” 罗彬咬了口苹果,混沌着说道:“抓住了,这海市抓人就是方便,几个出口一封,撒网排查,昨晚就把人抓了。” 罗丽点了点头说道:“他当时没了代步工具,不可能沿着主干道逃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跳海,要么上山。海市的警察应该早有经验的,所以效率才会那么快。” 嚼苹果的嘴巴慢慢停下,罗彬疑惑的问道:“昨晚他那个自我修复的能力,是异能吗?” “就算是异能你也不能追。”罗丽一边叠着裙子,运气坚定的说道。 罗彬放下苹果核,看着罗丽道:“你别忘了,我可是规划局的人啊,调查异人是我的职责。” 罗丽闻言把手里的裙子往箱子里一丢,看着他认真的解释道:“首先他是不是异人还不确定,你如果盲目去追,暴露异能只会带来麻烦。 第二,北原说了,境外势力现在都盯着你,敌暗我明,你怎么敢擅自行动呢? 第三,我是你老婆,你当时如果离开了,那些境外势力用特殊手段绑架我,然后再来胁迫你,你说该怎么办? 所以综上所述,你昨晚如果盲目行动,对你、我、还有规划局都不保险。” 罗彬愣了愣,然后笑嘻嘻的爬上床,盘腿坐到她身边说道:“没想到啊,你这个小不点还是一位高级参谋。” 罗丽刮了他一眼,继续收拾着行李。 ……………… 宁市,规划局总部。 调查组组长余浩手里拿着新收集的资料,敲响了七楼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中气平和。 余浩推开门,对着办公桌那边说道:“局长,有新发现。” 手里捏着眼镜的白宏遥抬起头,面色温和,“是小余啊,进来吧。” 余浩走到桌前,双手把资料递了过去取。 白宏遥接过资料,眯着老花眼粗略的扫了扫。他拿着眼镜的右手点了点,“坐下说。” 余浩依言坐下,“局长,这是今早收集到的资料,海洲警方于昨夜抓捕了一名通缉犯,发现体质特殊。” “哦?怎么个特殊法?” “因为嫌犯有暴力倾向,警方在抓捕和审讯的过程中,造成了嫌犯几处轻微伤,可是过了不久,竟然发现伤口自动愈合,恢复如初了。” “海洲市警方会把这条信息上报?他们就不怕落下刑讯逼供的罪名?” “根据嫌犯交代,他在杀人过程中,也被死者捅过一刀,只是后来莫名其妙的愈合了。海洲市局怀疑他有异能,所以不敢大意,才把资料如实上报。” 这时白宏遥戴起了眼镜,认真翻阅着手上的报告,“他有没有交代,是如何获得能力的?” “没有,他只说自己投过一次河,结果在水里泡了两天都没死。” 白宏遥头也不抬的命令道:“调查组即刻安排人手去海洲市,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 余浩起身领命,又听到白宏遥补充道:“联系宁市市局,调派特警跟随行动,以防万一。” “是!” ………… 经过和市局沟通,调派了一台剑齿虎防爆车,f—550加强型军用越野底盘,高速四驱,适应各种地形,车身采用重叠式防弹结构设计,配备搜索灯、催lei弹、声波驱散器,有全方位摄录系统,并在车身设置多个射击孔,确保车内特警有效的防御和攻击。 余浩带着几名调查组的同事乘坐两台黑色轿车行驶在前,特警队的剑齿虎跟随在后,一路朝海洲市进发。 …… “师兄,听说你在南城区做过一年片警?”副驾上的赵欢对着开车的王鲍勇问道。 “嗯。你呢?怎么刚毕业就进了规划局?”王鲍勇开着车反问道。 “成绩优秀呗!”余欢把双手枕在脑后,自鸣得意的说道。 他见王鲍勇的兴致不高,于是换着话题说道:“你说那个方亮,会不会还有什么杀招啊?” “怎么说?” “从万成传回的现场照片来看,围着客厅沙发有两处血液喷溅的痕迹,证明当时三个人的位置刚好呈现三角形,中间还隔着茶几。法医复原尸体后给出的结论是两人被一刀毙命。隔壁神经衰弱的邻居说只听到女死者在骂人,并没有发生争吵和打斗。那你说谁能够同时杀死两个人,还能做到没有声响。这么精准的两刀摸了脖子,速度得有多快。” “异能能够强化体质,你不知道吧?” “真的吗?我滴乖乖,原来异能除了加技能还可以加buff啊。” 王鲍勇朝他笑了笑,继续控制着车子和头车保持着距离。 “师兄,听说我们局里的几位大神,都很厉害,只是还没见过那名s级的队长,不知道长什么样。” “喏,刚才过去的就是了。”王鲍勇朝对面车道扬了下头说道。 赵欢闻言赶忙转身,只看到了一台卡宴的尾灯。 “师兄你逗我玩的吧,咱俩刚进的规划局,今天只是过来押车,哪里见过他了?” 王鲍勇闻言嘿嘿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 余浩领着车队,和海洲市局办了交接手续,把人押上中间那台车,就匆匆往回赶。 此时的方亮双手双脚戴着镣铐,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赵欢显得很兴奋,转头对后座一左一右押着方亮的师兄套着近乎。 车队来到跨海大桥中段,沉默的方亮忽然抬起了头,盯着前座的驾驶员,满脸困惑。 赵欢神色警惕的看了看方亮,又回头对着开车的王鲍勇说:“师兄,他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你呢,他不会是打算抢你的方向盘吧?” 王鲍勇转头笑了笑,回头看路的时候减慢了车子,他对身旁的赵欢说道:“他如果乱来,你就开枪啊,反正他又不会死。” 赵欢警惕的盯着方亮,手上真的握住了配枪。 后座押着方亮的两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赵欢,觉得这小子真会胡闹。其中一人呵斥道:“干嘛?赶紧把枪放了。” 话还没说完,坐在中间的方亮却突然动了,他挺起身子,用额头狠狠的撞击一人面门,骤然转身又对着说话那人的面门撞去。 “砰砰”两声,两人的鼻梁骨应声而断,眼里黑雾弥漫。 方亮的动作太快,赵欢来不及示警,只喊出一声“师兄!” 他手上动作不慢,只是对方的动作更快,当他拉开保险,对方已经朝他扑来。 当车内响起了枪声,车外也异状陡生。 头车后方和剑齿虎的前方突兀的升起两堵水泥高墙。 后面的剑齿虎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呆呆的停在原地。 当前车反应过来时,中间的押运车已经连同一小段桥面往海面坠去。 押运车一脚油门,轮胎摩擦着一小段坠落的桥面,射向了前方。 前车的余浩领着人匆忙下车,结果除了身后的高墙,却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片刻,才听到身下有重物坠击水面的声响。 对讲机呼喊了半天没人回应,余浩用自己的手机和身边的队员连通视讯,然后找了卷胶带,把自己手机缠住,从桥上往下放。 视讯画面里可以清晰看到,就在他们所处的桥身下面,押运车正在缓缓沉入海底。 ………… 当方亮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岸边,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正坐在他身旁抽着烟。 方亮坐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原来是座荒岛,身旁并没有其他人。 他发现自己的手铐脚镣都已经摘了,就丢弃在旁边,于是对着年轻警员问道:“你究竟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抓我的。” 年轻警员吐出口香烟,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散了一支烟递给方亮。 他见方亮没接,于是开口说道:“你烟瘾这么大,熬到现在不难受吗?你放心,我对你没恶意。” 方亮的眼神在他脸上和面前的烟盒上,来回的扫了扫,吞了吞口水,抬手就接了一支。 年轻人见着脸皮轻笑,伸手帮他把火点了。 方亮闭起眼,慢慢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当他朝着天空吐出烟雾,脸上挂满了幸福的表情。 年轻人看着他的脸说道:“本来给你整个容就是了,只是你的异能不允许啊。” 方亮猛的睁开眼睛:“我想起来了!刚才我扑向前座的时候,看到你瞬间改变了样貌,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落水前你又变成了短发的女人。你究竟是谁?” 年轻人嘿嘿一笑,脱掉身上的警服,在方亮眼前变成了另一个方亮。 方亮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皱眉问道:“你的能力是变身?” 脱了衣服的方亮摇了摇头,“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叫变身,应该叫做copy。”说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从自己的手臂划到了手腕。 手臂上立时出现一条深深的血槽,血水顺着手臂滴落到地面。 可是过了片刻,血槽自动愈合,直到没有一丝痕迹。 第六十一章 他救了我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本台消息,上午十点三十分左右,丰洲弯跨海大桥突发事故。 海丰段由北往南方向出现桥面断裂,具体原因尚在调查。目前海洲市多个上桥口暂时关闭。目前桥面临时并道,导致沿线拥堵,海运部门已增加轮渡班次,缓解桥面压力。” 王春妮放下手中的筷子,仔细看着省电视台播报新闻的主播胡佳。 这位女主播最近上了某网站的头条,因为有人翻出了十五年前胡佳播报新闻的画面。让网友惊叹的是,这十五年的岁月刀锋居然没有在胡佳脸上留下一丝老去的痕迹。 王春妮愣愣的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冻龄主播,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自己眼角和眼袋的细纹。 她才二十五岁,但眼纹和脸上零星雀斑都让别人以为她已经过了三十五岁。 ………… 王春妮来海丰已经五年了。 她中专毕业以后,在老家的县剧团唱了两年戏,后来经不住在海丰工作的同学怂恿,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县剧团。 同学叫薛淼淼,在海丰一家推销美容项目的生物公司上班,当时注射类美容产品效果立竿见影风靡一时,美容院和终端客户都乐意接受,所以她每天都能出业绩,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赚了六万八的佣金。 只是当王春妮来到海丰,注射美容的弊端开始群体性爆发,国家也开始明令禁止美容院做侵入式项目。 所谓的生物公司,因为没了最赚钱的支柱项目,便开始另辟蹊径。 老板见王春妮长的秀气乖巧,模样讨喜,就有心培养她做驻店的美容导师。 充满好奇的王春妮,经过一个月的观摩学习,成为了公司第一批接触光电仪器美容的美导之一。 她被下派到了美容院驻点,每天早上领着店员跳舞,活跃气氛。开晨时,让店员分类汇总手上的顾客资料。以顾客的消费能力划分层次,邀约客户参加隔三差五举办的店内活动。 王春妮除了培训店员手法,最关键的还是用所谓的高端仪器对顾客做检测,用学来的术语告诉顾客体质和肤质出现的问题。然后用心理暗示和各种逼单手段,促成成交。c类客户推荐一个套餐,a类客户就把套餐加倍、频次加倍,价位上不封顶。 她记得有一次,店里来了个阿姨,尝试过半张脸的电波拉皮之后,爽快的用银行卡刷了80w的套餐。 王春妮赚了钱,但她一直坚信是自己给了客户高端的产品专业的服务,自己才赚取了相应的回报。 直到陆续有客户的脸被激光仪器灼伤,脸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沟壑和深坑,她这才知道所谓的高科技,全是东州作坊组装的山寨货。就连公司新到的那台,号称造价百万的皮秒仪,也只是外形相似、波段不同的盗版货。 一直在美容院做了三年,自己的脸也被贴牌生产的院线产品毁坏了角质层,露出了蚯蚓般的红血丝。 离开美容行业的王春妮,虽然手头攒了些钱,但放弃了工作的她,开始觉得异常空虚。她开始浓妆艳抹沉迷夜店,流连灯红酒绿,直到她遇见一个四十岁的男人。 男人样貌普通,穿着名牌但款式老土。 他是个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应该是有些钱的,关键是他给王春妮的印象很成熟很踏实。 在他糖衣炮弹、死缠烂打的攻势里,王春妮沦陷了。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开始幻想小媳妇的日常,她每天都把租住的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等待着他的临幸。 在为他堕了四次胎以后,他告诉她:“我有老婆,也有孩子。” 她开始夜夜哭泣,她开始苦苦哀求。在被正妻砸了一酒瓶后,她看到了他眼里的事不关己。 她变得孤僻每日酗酒,被啤酒撑得小腹微微隆起,脸颊爬上了雀斑,眼角冒出了细纹,她就像个生养过孩子的妈妈。 王春妮没了吃饭的胃口,她把餐桌收拾干净,看着电视愣愣发呆。 手机响了,老家的朋友告诉她,县剧团得到了国家补助,县市两级投入六个亿新建高水准的剧院,职工都有了编制,待遇也高了很多。 挂上电话的王春妮睡着了,梦里泪水打湿了靠枕。 晚上她重新打扮了自己,电视里又出现了冻龄主播的身影,原来是万市的杀人犯跑了,还死了三名警察,一名失踪。 王春妮看着通缉令的照片,觉得比第一次通缉的照片帅了很多。一个守护爱情和家庭的男人,她觉得他没有错,只恨自己没有杀人的能力,否则她也要杀了那个男人。 深夜里她穿着一件露肩的雪纺长裙,漫步在街头。人烟稀少的街头,她觉得自己拥有了整片天地,她踩着节奏,踮着脚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原地转圈,飘飞而起的裙摆就像一朵午夜盛开的荷花。 再走两百米,就是她常去的夜色酒吧,她在那里有很多朋友。 一台黑色的新能源车,熄了灯悠悠的走在她的身后,后座下来一个用防晒脖套蒙住半张脸的年轻人。 她看到了地上多出的人影,警觉的转过身。 一片方巾盖住了她的口鼻,她瘫软在他的怀里,被他搀上了车。 她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一只手拍着她的脸颊,“嘿,醒醒,嘿!” 那只手上有个变了形的刺青,她抬起头对着蒙住半张脸的青年,含糊的问道:“你是阿格?” “靠!”青年闻言把脖套摘下狠狠的摔在地上。 是的,这个有刺青的男人是夜色的酒保,他们认识。 “都说了,那破玩意儿用不着戴,现在还不是被人一眼认出来了。”躲在暗处的一个男人笑道。 阿格狠狠的瞪了王春妮一眼,在她身前来回走了几趟,对着黑影喊道:“阿标,现在怎么办?她认得我,绝对不能放她走了!” 清醒过来的王春妮开始害怕了,她扭了扭,发现自己双臂被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 她瞪大惊惧的眼睛四处看了看,像个废弃的工地。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地上的一盏手电,散发着可怜的光亮。 春妮知道身处险境,她开始痛哭嘶吼,只求对方放过自己。 这时从暗处走来一个身影,想必就是阿标。 阿标走到春妮身前,不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而是满脸含笑、发型飘逸的高个子男人。 他把手里的匕首竖在春妮的唇边,“嘘,嘘,嘘~” 见春妮收了声,他嘴角的笑意明显重了几分,他用匕首挑起春妮前胸的雪纺裙,一点一点的往上割开。 春妮眼中含泪,双唇紧抿,却还是忍不住从鼻腔发出呜呜的哭声。 “妳只要肯交钱,我保证不会伤害妳。”话刚说完,匕首挑开了裙子的领口。 胸前割开的裙子,像道敞开的大门,露出她的隐形内衣。 春妮的手机被打开,只是转账的时候显示第三方支付系统已经限额,最终只转出两千。 “银行卡密码多少?”阿标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密码是我的生日,手包里的银行卡、身份证你们都可以拿去,求求你们放了我!” 阿格把翻乱的手包收拾好,焦急的对阿标喊道:“她认识我,绝不能留,你倒是快点啊!” 阿标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手里的匕首轻轻的从春妮脸颊沿着脖子一路滑到胸前,匕首挑开了内衣,刀尖抵着春妮的左胸。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阿格说道:“刺进去就是心胀,你过来拍我一掌。”语气依旧平和。 阿格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有罪共担。 见到阿格走来,阿标转过头对着悲泣的春妮柔声说道:“对不起,变成厉鬼再来找他算账吧。” “磨磨唧唧!”一句瓮声瓮气的男声从暗影里突兀传来。 阿标闻言移开了春妮胸前的匕首,慢慢环顾四周,表情依旧镇定。 阿格把手包塞进工装短裤的大口袋,神色显得慌张,用声音壮胆似的厉声喊道:“是谁?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只见他身后不远,打火机在暗处突然亮起了火苗。 一个胡子拉扎的男人偏头点起了香烟,他吧嗒吧嗒的嘬了两口,火苗跟着晃了两晃。 当确定来人位置,阿标脸上又挂起了笑,盯着对方的弯弯眼眸藏着一丝狠厉。 火机灭了,烟头却忽明忽暗,那人慢慢走到阿格近前,两指夹住香烟,微眯着烟熏的眼睛,把香烟从唇边取下,慢慢蹲下了身子。 阿格暴躁上前,那人突然起身前冲,抡起夹烟的右手挥击阿格的脑袋,带出一条烟火光带。 阿格来不及格挡,只听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注。 视线上移,只见那男人夹烟的右手赫然抓着一块断裂的水泥块。 阿标的眼里笑意尽退,他顾不上查看倒地的阿格,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朝他走来。 走到身前的男人烟瘾很大,面对手持利刃的对手,他居然把水泥块换到了左手,又把右手的香烟叼到嘴里。 阿标抓住机会,匕首直刺而出,精准的扎进了男人的心窝。 阿标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后脑勺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和水泥块一起摔落在了地上。 男人用右手收握住匕首,叼着香烟的嘴巴又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嘴里闷哼一声,拔出的匕首带出胸口一条血柱。 原本深陷死局的春妮,看到这个男人豁出性命救了自己,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喊还是该闹。 「他们谋财,他们害命,我刚才就要死了,那个人救了我,我胸前裸露,我差点死了,那个人救了我,我被绑着,我怎么逃跑,那个人救了我,那个人救了我!」 是的那个男人救了我! 那~那个男人居然站起来了!! 第六十二章 我来护你 倒地的男人重新站了起来,春妮可以清晰看到他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刚刚复活的男人显得有些呆萌,他眨巴着眼睛注视身前的女人。 四目相对让回过神来的他觉得有些尴尬。 他躲闪着视线,从口袋摸了支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打火机的时候,视线所及的旖旎风光,让他僵立在了原地。 春妮原被他伤口的诡异,惊的不敢说话来,但当她发觉那男人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胸前,她尖叫一声,赶紧低头用牙齿咬住了敞开的领口。 直到火光映照下的两团风景消失,男人才移开视线继续点起了香烟。 他俯身捡起匕首,并不理睬女人哼哼唧唧的哭诉哀求,径直走到了她的身后,举起了匕首…… 只听“嗤嗤”两声脆响,脱离束缚的春妮,忙用双手捂住胸口,转身看着这个救了她的男人,她躬身倒地说着谢谢。 男人的神色显得很腼腆,“快走吧,你留下不安全。” 男人说完就朝黑暗的角落走去,春妮用两半割裂的领口打了一个结,暂时遮住了春光。 她捡起地上的手电,又找回了自己的手包,望着暗处忽明忽暗的烟头问道:“你能送我回去吗?” 烟头暗了一下:“妳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居然敢叫我送妳回家?” “我知道,你是万市的方亮,通缉令上写了。请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会报警,也不会害你。” “哦?妳连通缉犯都不怕吗?”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通缉犯,我只知道你刚才救了我。” 方亮觉得这女人很奇怪,她先前那般害怕的哭喊,现在却勇敢的站在两个死人身前,要求自己一个通缉犯在深夜送她回家。 春妮见他沉默,于是又说道:“我一个人住,你躲到我家肯定比这里安全。” 暗影里只见到烟头燃了好长一段,然后被丢到了地上。 王春妮试探着把手电光照过去。 见到男人从一张牛皮纸板上站起了身,“我找到机会就离开海丰,不会麻烦妳很久。” ………… 午夜,宁市规划局总部。 一台改装怪异的剑齿虎上,下来三个全身披甲的人影。 苏杰对身前的吴双抱怨道:“罗彬那个破队长,出了事儿连人影都见不着。中午打电话过去人家居然在外地度假,就没见过他这么悠闲的。” “人家是s级。”走在身后的白天破天荒的开了口。 “s级怎么了?那几个同事不都是我找到的吗?如果不是我,搜救队能这么干脆利索的把人找到?你让他来试试,他顶多就是电死几条鱼,还能干什么?” “所以搜救工作有他没他都一样。”无双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承认,这次有他没他都一样。但我的贡献应该有目共睹吧?如果不是我,能找着遗体吗?如果不是我,卡在礁石缝里的那位调查组同事肯定也得丧命。双双,这次报告千万写漂亮些,也好让我将功补过啊。” 吴双对苏杰的讨好卖乖充耳不闻。 她领着二人来到行动小队的专属楼层,进了各自的器械房。 苏杰把脱下的纳米作战服小心翼翼的套在模形身上,又摸了摸外甲上的灰尘。 这套战斗服是军工902所秘密研制的,内层是由纳米软性材料制成,透气排汗,弹性极高,强度更是超过合金钢一百倍,足够防弹。 外层由纳米硬性材料制成,外形酷似机甲,但相比影视剧中的机甲少了动力传动。 外甲主要目的是增强防护,隔温防腐,增设通讯设备和攻防武器。 外层涂料能够把太阳能和热量转化成电能,这保证了每套作战服都能和总部保持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联络,并且随时随地进行精准定位。 认真的擦拭过外甲,苏杰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作战服,这才走出房间,对着大厅里的吴双抱怨道:“902所怎么不早点把作战服拿出来?当时如果穿着这身装备去追捕王长富,我也不至于失手啊。” “有的穿你就偷笑吧,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换了一身便装的吴双回道。 见吴双和白天并没有认同附和的意思,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啊,哪里会知道我的苦楚?上次那莫名其妙的一枪,让我背负了多少骂名,我哪还抬得起头啊!” 无双事不关己的听完,迈步走向电梯口,对身后的两人说道:“都赶紧休息,等医院那位同事醒来,再定下一次行动方案。” 苏杰见吴双走进电梯,就转头找白天继续诉苦,“小天啊,你可不能像她那样没有同情心啊!你……”话未说完只见黑影一晃,白天已经化作黑影闪进了电梯。 连电梯防夹感应器都不及反应。 ………… 罗彬从金海岸下班出来,和楼下几位迎宾的姑娘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等候多时的罗丽拿着一杯关东煮也走出了街角的便利店。 罗彬一路小跑着过去,幸福的吃着罗丽递来的鱼丸,他指着一台b字头轿车说道:“呀?这不是刀哥的车么?难道他在里面?” “九点来的,还带了两个洋人。” 罗彬嘿嘿一笑:“如果他知道妳在楼下盯着他的行踪,也不知道会不会紧张。” “他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你吧?你就不担心被我发现你和哪位小姐姐有猫腻?” 看着她不善的眼神,罗彬赶紧把签子上的两颗鱼丸全都塞进了嘴里,不允许自己再胡乱说话。 卡宴已经送去4s店,罗彬拒绝了罗丽调车代步的好意。 两人走到街边,上了一台出租车,往风景蝶院去了。 而此时金海岸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口,拉开百叶窗看着楼下的二人。 刀哥坐在老板椅上,眼神飘忽,不发一语。而他对面同样是一个肤色暗红,睫毛发白的洋人。 这两个外国人个子很高,坐在刀哥对面那人身材更显得魁梧,紧身体恤下的胸肌鼓鼓囊囊,他手里还拿着台手机,屏幕对着刀哥。 等罗彬他们乘坐的出租车驶离街口,站在窗前的洋人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完,他笑容满面的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对着手机屏幕捏了个ok的手势,手机视讯就被对方断开了。 他斜坐上办公桌,对着刀哥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张先生,谢谢你的招待,令郎在米国同样会受到贵宾般的待遇。至于他在社交媒体扬言要炸学校,这纯粹是因为账号失窃,和他本人无关。” 刀哥脸上不见喜色,他定住眼神,面无表情的问道:“皮特先生,既然是场误会,那我可以接他回国吗?他奶奶身体不好,想见见他。” 皮特点了点头:“老人家的意愿我们当然要尽量帮她达成。” 他见刀哥和缓了表情,嘴角勾起邪笑补充说道:“虽然撤销了对你儿子张华忠的指控,但仍然需要戴着电子镣铐做半年义工。我们可以让奶奶和孙子视讯见面,以解思念之苦。” 见刀哥脸上隐隐有了怒气,坐在对面的肌肉男拧起眉头,模仿着财狼低吼了一声。 刀哥瞥了一眼肌肉男,又抬起头瞪着皮特:“皮特先生,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希望你们能言而有信,不要伤害我儿子。” “张先生放心,半个小时以后,你只需要用准备好的船只把我们送到出海口,我们的交易就完成了,至于你儿子的安危,暂时就交给我们米国大兵来保护吧” …… 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回到风景蝶院。 在楼下罗彬看到几台硬汉风格的suv,“这种车子和米国大块头一样,中看不中用,除了油耗大,连小钢炮都跑不过。” 罗丽随口敷衍道:“没准就是米国特工来抓你了。” “那正好,试试我的大块头和米国那些死肉大块头谁厉害。” “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快走吧,我困了!”罗丽对自负的男人讨扰道。 两人依偎着来到家门口,罗丽用钥匙开门的手被罗彬一把握住。 “干嘛?”罗丽一脸疑惑。 罗彬也不回答,只是在自己嘴边竖起了一只手指,“嘘!” 罗丽见他面色正经,不似玩闹,也猜测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状况。 罗彬抿着嘴,用异能传声道:“下午回来时,我在门口踩出了一个黑边的鞋印。” 罗丽低头看了看:“你是说鞋印被人擦了?保洁阿姨不行吗?” “保洁阿姨每天都是九点半过来清扫,从没下午来过。” 罗丽想起了北原的警告,也小心提防起来,“现在怎么办?硬闯吗?” “我来开门,你先在外面等着,千万别用火系异能,否则整栋楼都得遭殃。” 罗彬脐下土黄色轮盘转动,体表泛起了一层青皮,坚如磐石。 他手腕一转,猛的把门拉开,只听到“嗖嗖”声不绝于耳。 护着门外的罗丽,罗彬不闪不避,“叮叮叮”几声细微声响,一支支麻醉针掉落在地。 罗彬踏前一步,身后的地砖墙面生长,牢牢把门封堵,也把罗丽挡在了屋外。 第六十三章 谁TM搓澡了? 罗彬仗着土系异能护身,缓缓走进屋内,也不开灯,只想来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右手边的卫生间闪出黑影,高举的手臂闪动一点星芒。 盘龙鼓动,罗彬右掌斜冲,黑影歪头撞击门框,没了动静。 他收回右掌,黑影瘫软滑落,左手一抓,夺过那点星芒。 原来是个注射器。 看来对方还想活捉自己,罗彬心中冷笑。 对方见麻醉枪对罗彬无用,尽皆停了动作,躲在暗处。 往前再走,北面书房踹来两脚,罗彬双手一按,借着那两腿的力道,轻飘飘的落到客厅。 右边沙发和茶几两处腾起三个人影,左边贴靠电视背景墙的两人也伺机而动。 罗彬右转弓步,虎爪接住砸来的两只摆拳,脑袋后仰前冲,犹如重锤砸中迎面而来的刺拳。手中用力一捏,两只拳头被他捏成粉碎。 罗彬蹲身拧腰,一记后扫腿,扫翻从电视背景墙冲来的两人。 “嘭嘭”两声重物坠地,罗彬迅疾接上两脚暗腿,一摆一踩。 摆的中了一人脖颈,踩的中了一人面门。 直到这时,沙发那边的三人才哀嚎出声,嘴里骂着「sh?t」「fu?k」 罗彬脚下不停,连点几下,冲向北面书房,追出门口的两人被他一记腾身旋风踢砸落在地。 闲庭信步的踩着两人身躯,进入书房查探。 反身出来,左手边餐厅闪出一柄利刃。罗彬后仰躲过,右手巴掌闪电般的拍出。 来人脑袋转了半圈,连同匕首摔倒在地。 路过餐厅,拨开移门,蹲在地上的两人避无可避。 罗彬提腿左右横扫,踢开两柄刺来的匕首,接连再扫,两颗脑袋左右踢开,一颗撞到橱柜,一颗撞凹冰箱。 见那二人没了声响,罗彬走回客厅,给哀嚎聒噪的三人补上几脚。 世界归于寂静。 走到东边阳台,见一只手紧扣阳台边沿,估计身子挂在外面。 罗彬土系轮盘转动,阳台墙面往外生长,牢牢包裹住那人头脸,单手紧扣的墙面消失。那人胡乱挥舞着四肢坠下7楼。 被墙体成团包裹的头脸,砸在地面,只发出一声闷响。 锁上阳台,罗彬来到朝南的次卧,见房门紧闭,干脆伸手把门锁紧,转身进了主卧。 主卧阳台站着一人,双手持枪,对着门口。 罗彬不理会那人嘴里的“don''tmove!”“stop!”,一步踏进卧室。 左手边的卫生间飞出一记膝撞,直冲罗彬下巴。 罗彬头也不转只看着阳台上的枪口,轻飘飘抬起左手手掌,在膝盖触及下巴之前,挡在了中间。 背后盘龙翻涌,手掌抗住一记膝撞,脐下轮盘变换,身上雷光闪动,掌心雷电激射而出。 随着膝盖扑来那人吃了一记雷光,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魁梧的身形顺势压向罗彬,双手探向罗彬的脑袋。 只见电芒一闪,那人双手抓空,罗彬已经出现在抢手身后。 手搭抢手的肩头,掌心雷电喷涌。 抢手若无其事的转身开枪。 心中诧异的罗彬又化身电芒出现在他身后,一记冲拳直击抢手后心。 抢手前胸的衣物猛的一突,是个拳头形状,鼓起的形状泄气平复,生命也随之流失,软在了地上。 当罗彬捡起地上装了消音的手枪。 学着cs游戏,对着厕所门口的那人噗噗点射,那人一个翻身又回了厕所。 厕所有扇通往阳台的窗户,那人还没来得及打开窗户,电光出现在了厕所门口。 又是一阵噗噗点射,那人后脑中弹,趴在了窗台之上。 丢掉没了子弹的手枪,罗彬脚下加重力道,“啪~啪~啪~”的踏出主卧,俯身脱下脚上鞋子,由远及近的拍击次卧门口的地砖。 显然这索命的脚步声,让次卧里的人失去了理智,噗噗噗密集的子弹穿过木门,擦着罗彬的头皮射中了书房门口刚刚起身的两人。 罗彬脚下不动,电光闪了两闪,身形出现在了主卧之中。 异能转换,携带者土黄色异能将身子穿过墙壁,犹如穿过水面一般。 悄无声息的从次卧墙上露出脸面,见床尾有两人并肩而立,端枪对着次卧门口,凝声静气。 罗彬在他二人背后出现,悄悄伸出了双手,当二人发现异样,两颗脑袋已经重重的撞在一起,瓜破之声伴着溅射的血液散向四周。 土系异能凝聚的房门打开,地砖和墙壁恢复原样,罗丽进门时随手打开了电灯。 她走过卫生间,朝地上苏醒的洋人踢出一脚,那人如同躬身的虾米飞进了厕所深处。 没有理会吹嘘表功的罗彬,她挨个查探倒地的十二个洋人,见到还有心跳的就补上杀招。 做完手头的一切,她转身对罗彬回答道:“电击当然不起效果了,你也不看看他们穿着什么!” 罗彬依言查探,见每个人都穿着连帽长袖,成套的裤子靴子,还有同款面罩。每一件都有连接线,把全身穿着连成一个整体。 “这衣服这么丑,这些洋人怎么都穿这个?是生化部队吗?” “高压电防护服,柞蚕丝和金属纤维混纺的,穿着这套装备就如同在体表形成了一个导电金属球,可以抗住500kv的电压,只要你不是全力施为,电击对他们没用。” “老婆威武!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当初抓你的时候,科研人员教的。” “……” “你赶紧给规划局打电话,这些米国人让他们来处理最合适。” “米国人?” “glock23,米国fbi,cia最钟爱的武器。” “老婆,你懂得真多,下手又狠,居然一个活口不留,我觉得吧,咱俩真适合干杀手,人家叫史密斯夫妇,咱俩就叫修罗双煞。” “他们明显不知道你会其他异能,如果今天留下活口,传出情报,下次你要面对的只怕是飞机大炮了!” “绝命夫妻也行啊……” “老公,快办正事儿行吗?给规划局打电话。” “……” “打!电!话!” …… 一通电话过后,不到二十分钟,吴双就领着调查组的人来了,停在楼下的都是清一色的警车。 隔壁邻居先前听到打斗响动,又见着有人坠楼,顿觉慌乱,于是报警的报警,偷看的偷看。现在一水的警车停到楼下,才算放下心来。 见到跟随而来的还有苏杰和白天,罗彬赶忙楼住苏杰的肩膀,套着近乎。 暗地里却是运转黑色的无相异能,防范苏杰偷窥。 看着忙碌的调查组同事,罗彬对苏杰问道:“来抬几个死人,怎么你们三个都来了?” 三人进门的第一眼看的不是尸体,而是罗丽,草草的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 罗丽领着吴双到一旁叙述经过。 苏杰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看着罗彬说道:“艳福不浅啊,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确实应该带着度假。” “啧,问你话呢!你们干嘛来了?” 苏杰收起淫笑,一脸正义的说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在外地度假的时候,我们去出现场了,刚刚回规划局,听说你这出事了,就一起过来看看,这回见识到什么叫优秀员工了吧?” “你中午打电话说要去趟海丰,怎么会到现在才回来?” “确切的说,不是海丰,是丰洲湾跨海大桥,海丰段。” “那我们可能还遇上了,我就是中午从丰洲湾大桥回来的。” “你说去外地度假,外地是哪啊?不会是海洲吧?” “对啊,住了两个晚上,中午才回来的。” “海洲抓了个通缉犯,你知道吧?我们局里过去接人的同事死了三个,伤了一个,犯人还给跑了。” “规划局接人?那个方亮果然是异人?” “果然?你见过他?” “见了,在海洲,他把我们车撞了,翻进海里,是我把他捞起来的,我当时见他伤口快速愈合,就猜他是异人了。” “我靠,我就应该问问清楚你人在哪里。现在搞的事情大了,谁知道那个家伙跑哪去了,后面还不知道要出多少祸事。” “他什么能力?这么强?” “自愈啊,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杀伤手段不高,但架不住他跟你玩命啊。” “那只要找到人,最起码控住起来没多大问题吧。” “现在丰洲湾大桥附近的几个县市都已经布控了,从现场情况判断应该是另一个石头人协助方亮逃跑的,局里要你保持电话24小时畅通,没准明天就得行动。” “行动个p啊,境外势力都找上门了,我得先保着我老婆,你们自己抓去。” 苏杰闻言又看了一眼罗丽,点了点头说道:“家有美娇娘,你不想出门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别忘了你可是队长。” 罗彬兜着下嘴唇满脸讥讽:“哟哟哟,你少来这套,你们谁认我这个队长了?” “我!”立在边上不言不语的白天冒出一句。 罗彬难以置信的转头看他,他却躲开视线,看向了天花板。 “这个,额,这个不是队不队长的问题,你们不知道,最近找我的可不止这波米国人,连岛国人都找过我。” “岛国人找你干嘛?用女老师收买你啊?” “何止女老师啊,我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只要我答应去岛国。” “你是不是跑境外展示异能了?” “没有!他们说是有人朝境外递了情报。” “白局知道吗?” “我刚回道宁市就去金海岸上班了,哪有机会说啊。” “你真够蛋定的啊,出内鬼了你还跑去当搓澡工?” “谁tm告诉你我是搓澡工了!” 第六十四章 大脚传球 调查组的干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陆陆续续把尸体运出屋子。 吴双走到罗彬身前问道:“需不需要给你换个住处?” 罗彬先看了罗丽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用不着,就住这挺好,偶尔还能来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吴双扫了一眼从旁抬走的尸体:“如果你这隔三差五的死人,任谁知道都不太合适吧?” 罗彬闻言点点头:“那下次我尽量给你留活口。” 几人正说着话,从身旁抬过的一具尸体身上响起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吴双一个健步伸手拦住,迅捷的从死者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和一把车钥匙。 她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展示给一位调查组的领队。 领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屋子里立时变得寂静无声。 吴双点开手机,按下扩音键。 两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僵持了十秒以后,对方果断挂了电话。 吴双再把电话拨回去,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显然,对方很谨慎,手机卡应该已经被拆卸了。 调查组的领队走到吴双近前:“时间太短,技术部没法确定位置。” 吴双眉头紧锁:“号码有实名认证码?” “这个号段属于虚拟运营商专属号段,没有实名认证。” 罗彬所有所思的愣了愣,忽然眼前一亮,他插嘴道:“额,那个……” 吴双和调查组的同事正商量着对策,对罗彬的插话压根没有理会。 他悻悻然的住了嘴,干脆把话吞了回去。 苏杰看他神色古怪,就大剌剌勾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我车子在4s店,就想问问他们的车子我能不能先征用?” “用呗!让吴双写份报告就行了,就说是为了钓出幕后黑手,故意安排给你用的。” 转回身的吴双听见了也没反对,直接把手上那把钥匙丢给了罗彬。 罗彬抛下众人,满脸兴奋的拿着钥匙下楼找车去了。 ………… 金海岸,总经理室。 皮特挂完电话,二话不说把手机卡拆了出来。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嘴角勾起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现在,立刻安排你的人送我们上船。” 面无表情的刀哥拨了通电话,一名保镖敲门进来。 两个洋人跟着保镖走到门口,皮特回头对着刀哥说道:“张先生,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刀哥脸上皮肉颤动了一阵,猛的站起身把桌上的物件通通扫到了地上。 发泄过后,他又颓然的倒回椅子里,抬手揉捏深锁的眉头。 扫落地面的手机响了两遍,刀哥叹出口浊气,漠然的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当他看到来电号码,豁然精神一振。他先把办公室的房门锁上,才接起电话压低声音问道:“罗彬?” “刀哥,听说你今晚请了两个外国人参观金海岸?怎么都没叫上我啊?” “罗彬,其他的我晚点会给你解释。既然你没事,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们的位置,你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这两位洋客人,那就直说吧,人在哪?” “刚刚离开金海岸,在去河桥村的路上。” “去那干嘛?” “那边有片浅滩,他们计划坐我的快艇去出海口,也就是海丰市,那边会有船接应他们出海。” “坐什么车走的?” “宾士商务,尾号88” “那我先忙,明天找你喝茶。” 挂完电话,夜幕里,一台重型suv咆哮着往西南边的河桥村驶去。 罗彬脚下油门到底,一路不停。 他知道沿江的堤坝在河桥村有个小小的缺口,方便渔民进出。缺口外的浅滩多是淤泥,快艇停靠不成问题。 对方要从金海岸到南边的河桥镇,最快的路线莫过于走复兴大道一直到底,左转庆沿街直走三公里,右转滨河路即可到达江边。 而他自己所处的位置在金海岸东南,走机场高速,从万康路出口下车,一路往西就可以直插滨河路。 当罗彬驾驶的suv到达滨河路路口,将将看到宾士商务的侧面。后座的车窗漆黑一片,看不清楚里面情况,但开车的保镖罗彬认识。 他轰着油门迎面撞去,开窗抽烟的保镖像似听到了后座的催促,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知道来这不善,脚下油门也猛踩到底。 重型suv狠狠的撞上了商务车的后轮,商务车车头横摆,车身轰然翻到,沿着路面滑出了十几米。 suv在撞击时,车尾猛的抬起,尔后砸在地上,车头错开商务,又迎头撞上了路旁的灯柱,车头严重凹陷,冒着白烟,引擎盖变形弹开,在江风吹动下一晃一晃的发出刺耳的异响。 罗彬从安全气囊里抬起头,晃了晃被弹晕的脑袋,听到商务车那边有了动静,他赶紧解开安全带钻出了suv。 两个米国人爬出商务车破裂的窗口,头脸带着鲜血。 大块头见到罗彬朝他们追来,掏出手枪对着罗彬就开了一枪,子弹出膛的瞬间,一道电光滑至他的身旁。 显出身形的罗彬,一拳轰断对方左侧三根肋骨,趁他弯下身子,又是一记膝撞顶裂他的太阳穴。 罗彬瞥了一眼还未及反应的皮特,目光接触,皮特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朝江边夺命奔逃,嘴里还不住的喊着“satan!” 罗彬在倒地的大块头身上又踢了两脚,“艹,本来想着你块头大,用你练练拳,你tm居然用枪,我呸!” 看了看远处奔逃的皮特,罗彬化作电光遁射到他的身前。 “你不能杀我,我是米国公民。”皮特拿出了心底最后一丝倔犟。 “可这里是华国!你意图绑架和杀害华国公民,还没接受法律的审判,我怎么可能让你逃走?” “我有外教豁免权,你们的法律对我无效,我要联系领事馆。” 罗彬闻言扣了扣下巴,“你这人也太没劲了,我难得正经一回,刚觉得自己像个不畏强权的斗士,你却啪啪打我的脸,这让我很生气。” 皮特连连摆手:“我没有打你,没有打你的脸!” “打了,啪啪的,老响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动手。” “打了!” “没有!” 话音刚落,罗彬懊恼的扇了他一巴掌“嘶……你这人怎么就不会让步呢?” 被一巴掌扇翻在地的皮特,一只手捂住浮肿半张脸,娇滴滴的像个姑娘,他哀怨的看着罗彬,但也知道眼下不能冒犯这位satan:“我是代表米国政府来邀请您的,如果冒犯到你,请您原谅,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请你相信,我们有足够优渥的条件来满足您。” “合作?那么多人带着家伙私闯我的住所,如果在你们米国,我是不是有权利杀光你们?” “他们应该已经被你杀光了,我只是让他们去请你,没想到他们会私闯民宅,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我艹,这个锅甩的可以啊。不过我信不过你,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会考虑放了你。doyouunderstand?” 见到对方点头,罗彬围着他踱步问道:“我的情报是谁给你们的?” “这个不知道,是有人把你的情报发到了暗网,境外的情报机构都能轻易获取。” “情报里都说了什么?” “说你效力于国安,属于秘密部队,但是却在金海岸兼职赚钱。” “情报上还说了什么?” “有你和石头人打斗的视频,经过我们技术部分析,视频源码没有任何后期处理的痕迹,可以确定视频为实录。” “视频有多长?拍下打斗的全过程了吗?” “没有,只看到你用雷电击溃了石头巨人,后面就被树木遮挡了。” “情报里还有什么?” “没有了,对方只是注明了你有电系超能力者,还有你的工作地址。” “很不错,希望你后面的问题也能如实回答。私闯我住所的小队有没有摄录仪器,有没有传送录音?” “没有,因为他们知道对付的是电系超能力者,所以带仪器意义不大,况且他们都穿着高压电屏蔽服,所以并没有带摄录仪器”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现在我可以安心送你上路了。” 当罗彬靠近他的身前,原本颤瑟怯懦的皮特忽然掏出手枪,朝近在眼前的罗彬“砰砰砰”的连续射击,面露狰狞的吼着:“gotohell!!sonofagun!” 因为太近,此时的罗彬就算动用异能也是逃遁不及,唯一的念头就是动用土系异能,正面硬扛。 正当他身上泛起青皮,身周却突兀的出现一团绿芒,凝如实质般的包裹全身。 罗彬抬头瞥了一眼,看到吴双出现在侧翻的商务车上。 低头看到身前绿芒之上,突兀的出现一颗颗弹头,罗彬才敢撤了身上青皮。 当皮特手中的枪发出枪击撞击的声音,跳下商务车的吴双也撤了罗彬身上的绿色保护罩。 罗彬对着远处的吴双嬉笑着说了句:“给你!”,然后借着盘龙劲,像踢足球似的大脚抽射皮特的脑袋,人影倒滑出数十米,停在了吴双身前。 第六十五章 凝聚力? 吴双见到地上的洋人已经身死,疾步走到罗彬身前,冷眸逼视着他的脸面:“你这么急着灭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彬耸了耸肩:“我能有什么秘密?这里你都能跟来,只怕我身上不是被你们装了追踪设备,就是入侵了我的手机。” 吴双闭目喷气,忍下胸中怒意,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信息组的同事监听了你的电话。” 罗彬摇了摇头,嗟叹着说道:“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规划局老这么防贼似的盯着我,我也很难有归属感啊,所以即使我有什么秘密不乐意说,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是我让让人干的,和规划局无关。” “靠,刚死了一个甩锅的,又来了一个背锅的。” “你爱信不信!谁会在大半夜出门试车?在阳台见你开车出门,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所以我才私下安排信息组同事对你的手机进行监听。话说回来,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确定自己能躲开子弹吗?” 罗彬闻言显得满脸委屈:“第一,妳当时接通电话,我就听到了那头“嘀嘀,嘀嗒”的声音,这声音和刀哥办公桌上一个摆件发出的声音很像,我本想告诉你的,可妳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刀哥不知道?我们俩一起洗澡的时候你忘了?妳瞪着我干嘛呀?刀哥,金海岸的老板,我们开房睡觉的时候,他用茶杯砸过人,有印象了吧?” “第二,就是因为我刚才躲不开子弹,所以我才生气啊,我好端端和他说说话,他居然要开枪杀我,这我能忍吗?当然不能忍,对吧?我忍不住踢他一脚怎么了?我哪知道他这么容易死?好了吧,我的动机交代的很清楚了,报告你就看着写吧,我得回家睡觉了。” 绕过侧翻的宾士商务,罗彬看到了一台尚未熄火的suv,显然是吴双开过来的。 他一点也不客气的钻进车里,脑袋歪出车窗喊道:“我先走了,查到死者身份别忘了明天告诉我一声,拜拜了您嘞!” 车子开出不久,就遇上了几台警车,领头的车子朝他闪了两下远光,罗彬把左手伸出窗外,竖起大拇指朝车后扬了扬,对面开车的苏杰点了下头,两车就这么错身而过了。 …… 次日中午,李乐文的车子停在了风景蝶院的小区门口,她看都没看罗彬一眼,接上罗丽就开车去了城北。而罗彬应刀哥的邀请,驱车去了青衫湖边的衫水度假村。 度假村临水而建,虽说建筑都是江南古风元素,但设计师却是位地地道道的洋人。 整个度假村就三栋建筑,一栋餐饮,一栋spa养生馆,另一栋尚未开放,建筑点缀在临水绿化之间,环境美不胜收。 餐饮楼的南面有个露台,多是纵情山水的情侣,坐在遮阳伞下吹着清风用餐。二楼因为低消标准不低,所以显得幽静,罗彬进入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把suv的钥匙拍在桌上,毫不客气的说道:“物归原主。” 刀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眼睛从车钥匙上扫过,看着罗彬说道:“听说你的车子送去修了,这台凯雷德就当公司配给你的,你拿去用吧。” 罗彬切开服务员端上来的惠灵顿牛排,看了眼中间红嫩嫩半生不熟的牛肉,又用鼻子嗅了嗅小褐菇的浓香,心中思忖:这刀哥的定力修为真不是盖的,明明窗户纸都戳破了,他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这点补偿怕是不够吧?”罗彬说着把切开的牛排塞进了嘴里。 外酥里嫩的口感,烤制的酥皮里面是被鹅肝和火腿包裹着的鲜嫩牛肉。他从享受的神情里睁开眼睛,就看见刀哥递来一张银行卡。 刀哥把银行卡放在车钥匙上:“五百万,够吗?” 罗彬听的眼眉一跳,他没想到刀哥会这么大方,他踌躇片刻后说道:“昨晚的事已经被国安知道了,瞒也瞒不住。你这五百万补偿给我,代价会不会太高了些?” 刀哥抿着嘴,上下牙齿轻轻的嚼了嚼:“不高,我昨晚也知道了你是规划局的人,而且身怀异能,只要你能帮我办件事,我可以把这家度假村送给你,再给你五千万现金。” 罗彬愁起眉头,眼皮眨了眨:“什么事儿需要刀哥你付出这么高的代价?” 刀哥像似失了心力,神色也垮了下来,他略显颓丧的点起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两口,抬眼看向罗彬,“我儿子在米国留学,前几天被他们抓了。他们昨晚用儿子威胁我,我也只好配合。” “那你昨晚告诉我消息,就不怕他们报复?” “我并没有杀他们的动机,况且杀他们的是你,他们调查也需要时间,最起码这段时间里我儿子不会有事,但我需要你帮我救他回国。” “别开玩笑了,我都没出过国门,而且他们现在正在找我,送人头的事情我可不干。” “那你认识那个控水的女人吗?我儿子在c州欧文分校,就在海边,或许她能帮我!如果你能帮忙引荐,我照样付你酬劳。” 见刀哥把主意打到了李乐文身上,罗彬也是一脸无奈。先不说李乐文在不在乎这些钱,就自己和她目前的关系,见面不打起来都算不错了,哪有可能让人家跑米国去救人呢? 但他架不住刀哥复求再三,又觉得刀哥是受自己牵连,只好应承着说自己先去试试,但也规劝刀哥别抱太大希望。临走时接了刀哥硬塞过来的银行卡,罗彬驾着凯雷德往规划局去了。 规划局总部,秘密小队专属楼层。 罗彬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公共空间的会议桌前,正围坐着五个人。 这五人分别是局长白宏遥坐在正中,调查组组长余浩坐在左手边,剩下的就是小队成员,吴双、苏杰与白天,三人一排坐在右边。 罗彬陪着笑走到余浩身旁坐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嘴里说着「幸会!幸会!」 余浩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但当他握完手却板起了脸。 看着他们投来的犀利目光,罗彬也觉察出几分古怪,似乎此时要上演的,将是场三堂会审的戏码。 他看着白宏遥问道:“怎么了?都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坐在吴双旁边的苏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罗彬的鼻子问道:“另一个石头人是不是你女朋友李乐颜?” 罗彬冷笑出声:“切,你没病吧?瞎说什么呢?” 苏杰的鼻翼呼扇呼扇的,显然憋了满腔怒火:“昨晚在风景蝶院,从阳台摔下来的尸体你怎么解释?” 罗彬这才意识到,那个从阳台摔下的洋人,脑袋是被水泥砖块包裹住的,只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露了馅儿。 苏杰见他神色有异,对怀疑对象就更坚定了几分,“海洲方面提供的资料显示,你们和通缉犯方亮确实有过接触,正是因为李乐颜的报警,警方才知道方亮人在海洲。而你们又在丰洲湾跨海大桥救他脱困,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还有别的指控吗?质疑、怀疑都可以一起提出来。”罗彬靠着椅背,冷睛扫视其他几人问道。 吴双身形端坐,眼神不闪不避:“昨晚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留下活口,你究竟在隐瞒什么?还有,你和岛国那位忘年交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任由吴双发问,罗彬视线扫到白宏遥,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凝神禅定。 罗彬失望的站起身,嗤鼻轻笑道:“看来信息组的同事工作很不到位啊,估计是某些人先给了主观上的判断,他们才去收集资料做印证的吧?其实只要多花点心思就可以查到,几次事发李乐颜在不在场,丰洲湾跨海大桥沿途都有监控,看看我们离事发地有多远,这很难吗?。 至于洋人,因为他们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我必须给他们来个下马威,要不然他们开始无休无止的骚扰,我也嫌麻烦。 我们和岛国人没有冲突,是因为对方行事还算有分寸,所以才没撕破脸罢了。” 见众人尚未全信,罗彬放慢语速,掷地有声的说道:“还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们,李乐颜的异能是火系!” 在众人低头沉默的空档,罗彬轻蔑一笑,离开座位往电梯门口走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宏遥此时睁开眼睛,叫住罗彬说道:“罗彬你先等等,大家这次也是开诚布公,都没有私心。老话常说「灯不挑不亮,话不说不明」既然大家是一个团体,有疑惑说出来总是好的,你也不必介怀,如果你对其他人有意见、有疑虑也可以在会上说嘛,相信大家也不会放在心上。伟人不是教诲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罗彬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白宏遥,“既然这样,那我就说几句,希望如你所愿,让整个团队更有凝聚力。” 他又扫视了一遍在坐的几人,这才开口说道:“岛国人告诉我,我的资料是境内传出去的。米国那个领队,在临死之前也告诉我,有人拍摄了我和王长富的打斗画面,并且上传到了暗网,信息组的同事如果有心,应该不难找。至于是谁拍的,看看拍摄视角应该不难推测吧?视频我还没看过,也不想看,希望你们看过以后团队的凝聚力会得到提升。”说完,罗彬头也不回的出了规划局。 第六十六章 读书的料 在罗彬走后,白宏遥靠近余浩低声耳语了几句。 余浩起身出门,过了不久,他又带着几名拿到临时授权的调查组同事上了楼。 白宏遥看到余浩投来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罗彬有这个疑问,我们清者自清,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今天干脆就把事情弄弄清楚,也好还大家清白。对于你们的忠诚度,我个人是毫不怀疑的,也请大家放心,国家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说完朝余浩扬了下头,算把接力棒交给了他,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吴双、苏杰、和白天在调查组同事的要求下,交出了各自的手机和住所钥匙,并被告知暂时不得离开小队专属楼层。 白宏遥回到顶楼办公室,刚刚摘下眼镜,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信息组组长程威,在白宏遥让坐以后,他的脚不被察觉的把椅子移动了一两寸,让椅子摆到桌前正中间,这才端正的坐下。 程威把一台封堵了摄像头的平板电脑递给白宏遥,“局长,视频找到了。” 白宏遥看完视频,把平板递回去问道:“能追查到发布人的信息吗?” 程威接过平板摇了摇头:“很难,目前就算拿到权限获取上传者的ip地址和mac地址,很可能都是被隐藏和修改过的,如果对方足够谨慎,用笔记本蹭网上传一次视频后,再把电脑弃用,那就更找不到了。” “那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删除视频或者黑掉服务器。还有调查组收上来的手机,你务必要详细检查找到线索,如果有什么发现,必须马上汇报。” ………… 宁市,市一医院。 王鲍勇换下病号服,正准备下楼办理出院手续,病房门口却来了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南城区临江派出所的师父吴保国。 见到来人,王鲍勇先是一怔,然后快步走上去叫了声“师傅”。 吴保国手里提了一袋水果,见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就问道:“这么快就准备出院了?” “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硬是被押着做检查,这地方我是真待不住了。” 吴保国闻言点了点头,扫视着病房问道:“你爸妈没来吗?” “嗯,怕他们担心,我就没告诉他们。”王鲍勇说着把吴保国引进了房间。 “你家里这两天都没联系上你,既担心你出意外又怕影响你的工作,所以就把电话打到了所里。他们好像还不知道你被调离的事。” “局里有保密协议,对外还是以民警自居,所以我就没告诉他们,出任务又把手机弄坏了,还没来得及补办呢。对了,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是替你爸妈找你,才知道你住院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吴保国见他带着手套,就疑惑的问道:“你带着手套不热吗?” “被感染了,擦着药呢,戴着手套遮掩遮掩,而且这手套是冰丝面料,很凉爽的。” “哦,你没事就好,去办手续吧,我顺路送送你。” “行,那你先坐会。” 出了病房的王鲍勇回头看了一眼,刚巧遇上了踱步到门口的吴保国,他讪讪一笑,挠着脑袋下了楼。 办完手续,王鲍勇上了吴保国的私家车。车子出了市一医院,吴保国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还是一个人住在碧水花园?” “嗯。” “是几幢几单元来着?” “沿街那一排,4幢201,就一个单元。” “哦,我记得你临街有个大露台,物业同意你做阳光房了吗?” “额,还没呢,等空了再说吧。” “嗯,一个人就睡睡觉,确实也用不着。” 吴保国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扶手箱的香烟递了过去。见王鲍勇接了,他也自顾自点上一根没再说话。 碧水花园小区没有地下车库,只有每栋楼下的几个独立车库,因为小区容积率大,基本没什么绿化,地面停车也很杂乱。 吴保国把车子停到4幢楼下,等王鲍勇下了车,他也打开车门跟了下来,“我晚上没什么事,干脆到你家坐坐,怎么了?不欢迎啊?” “不,怎么会,只是简陋了些,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都是糙汉子,说什么招待不招待的,自从去年喝过一次你家的茶,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吴保国看到他憨笑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焦虑,“谷雨那会儿,不是说你妈又给你采制了新茶要请我喝吗?怎么了?现在又不舍得啦?” 王鲍勇此时神色显得轻松了些,“师傅你真会开玩笑,我还怕你不来呢!” 当二人来到201室的门口,王鲍勇把自己全身摸了一遍,一脸自责的看着吴保国:“啊!对不住啦师傅。我这脑子肯定是被海水给泡坏了,出任务之前我把钥匙留在办公室,刚才急着出院都给忘了。” “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你,喝不喝茶都无所谓。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送你去拿钥匙吗?” “不用,不用,我一会打个车过去就行了,顺便把车子开回来。” 吴保国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两人一同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告了别。 车子拐出一个路口就停了下来,吴保国下车走到一家熟悉的便利店买了包长嘴,眼睛却一直盯着碧水花园门口的王鲍勇。 等王鲍勇上了一台尾号p21的白色计程车,他才走出便利店,一脚油门回到了临江派出所。 他急冲冲的走到监控室,敷衍过打招呼的监控员,用电脑调出碧水花园去规划局路径上的几台监控。 计程车走的路线中规中矩,确实是往规划局的方向去了。 过了友谊大桥,就看到王鲍勇下了车,徒步朝规划局的方向走去。 站在身旁的监控员指点着电脑屏幕,“这不是小王吗?他不是去规划局了吗?怎么还在宁市?” 吴保国关了监控画面,把座位让了出来,“小王这两天休假,本来约了我喝酒的,听说女朋友来宁市就放我鸽子了,算了,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又和监控员玩笑了几句,吴保国就驱车回了家。 妻子在房间里辅导孩子功课,他却自顾自的在餐厅喝起了酒。 今天王鲍勇的反常让他疑窦丛生,虽说对答如流,但是言语里也有破绽。 碧水花园的露台历来都是开放改建的,物业也从来没管过。 更关键的是王鲍勇以前都不抽烟,今天看他抽的烟姿势明显不像新手。 他心中拿不定主意,只希望是自己神经敏感想的太多。 ………… 佳好佳便利店的老板今天遇到件怪事,吴警官到他店里买了包长嘴烟,又在店里站了五六分钟,透过玻璃观察对面的碧水花园。可是不到一个小时,吴警官又到了便利店,又买了一包长嘴烟,然后在店门口站了五六分钟,朝对面的碧水花园去了。 估摸着吴警官可能是有特别的任务,店老板也没敢多问,只是两次打招呼前言不搭后语,让他加深了印象。 ……………… 吴警官走到碧水花园的4幢201门口,门上的智能门铃亮起了一圈针眼大小的红灯,被红灯包围的是个凸起的摄像头。 吴警官用钥匙打开门,随手把钥匙丢在了柜子上。 只见他扭动脖子的瞬间,竟幻化成了一个五十岁左右肤色黝黑的汉子。 正是王长富的模样。 他走到主卧卫生间,捂着鼻子打开了墙上的两个按钮,亮灯的同时也响起了排风扇的声音。 只见马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双腿像被水泥浇筑一般,牢牢的生了根。双手撑着身后的墙壁,手掌也没入到水泥墙里,拔不出来。 这人不是王鲍勇又能是谁?只见他嘴里塞了袜子,又被缠绕了几圈胶带。 捂住鼻子的王长富走上前按下了冲水按钮,接着又退后两步,觉得没那么难闻了,他才斜靠着洗手台拆开一包长嘴香烟。他把手里的烟朝前递去,“你抽烟吗?” 王鲍勇瞪着他,嘴里呜呜的甩了甩脑袋。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可你那个师傅太难缠了,任我心思再密也防不住他接连发问啊。” 他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接着又说道:“原来你这套房子是买的啊?我还以为你是租的,你可真有福气,有房有车有份体面的工作,多让人羡慕啊。” 他微张着嘴,慢慢的吐着烟圈,看到最后那个浑圆的烟圈,他笑了起来,生怕怕身边的气流会破坏那个烟圈,他压低着声音说道:“快看!快看!多圆?” 等烟圈慢慢散去,他看着王鲍勇问道:“我如果说我也是个读书的材料,你信吗?” 没有得到回应,却看到了王鲍勇怒目圆瞪的脸面,他讪讪的自嘲一笑,转身用自来水冲刷着烟头,顷刻间手里只剩下了一段海绵。他把海绵撕碎,被自来水冲进了下水道。 转回身,走到王鲍勇身前,一拳一拳的砸向他的头脸。 此时的王鲍勇像个陪练的沙包,任由对方拳脚相向,却只哼出低沉的惨嚎。 被打了将近半小时,王鲍勇的身上,已经挑不出一块好肉。 王长富喘着粗气,拿了块湿毛巾,走到奄奄一息的王鲍勇身旁。 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用毛巾狠狠捂住了他的口鼻。 过了不久,王鲍勇扭动的身子颤了颤,随后就归于平静,没了呼吸。 王长富抓着他的头发,往前一扽,尸体的双手双脚没了束缚,扑倒在了地上。 地面和墙壁的痕迹慢慢消失,恢复如初。 他又冲了一遍马桶,然后给倒地的死尸穿好了裤子。 尸体被拖到了客厅,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绳索反绑。 王长富换上拖鞋,慢条斯理的把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打扫了一遍,翻出抽屉里的学历证书、学位证书,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等他站起身,又幻化成了吴保国的模样,走出了201室。 第六十七章 空间力量 几天以后吴保国在上班途中就被抓了。 事情的起因是201室的卫生间下水道堵塞,污水漏到了楼下服装店,店主上门几次都没见到人影,于是无奈的选择了报警。 片区民警找锁匠开门以后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而此时的小王警官已经开始腐败发臭。刑侦队来了没多久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吴保国身上。 因为在排查过程中发现有多位目击者指认,在小王警官出院的当天,吴保国一直徘徊在碧水花园附近。 还有一个负责监控的警员言之凿凿的确认,就在王鲍勇死亡的当天,吴保国在下班以后又急匆匆的赶回了临江派出所,并且私自使用治安监控,追踪王鲍勇的一举一动。 更直接的证据就是碧水花园4幢201室带有摄像头的智能门铃,其账号在云端存储的视频当中也清晰的记录了吴保国的进出时间。 而且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和吴保国进出201室的时间完全吻合。 吴保国有口难辨,只得任由昔日的同僚给自己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 罗彬在家闲了几日,因为一时想不到办法帮助刀哥营救儿子,为了避免见面尴尬,他干脆就把金海岸的工作给辞了。 神光集团最近有很多大手笔大动作,作为董事会成员的罗丽一时间也回不来。 他每日里除了练功就是练腿。偶尔和陈建峰小酌几杯,日子倒还惬意。 这天夜里,他哼着小曲回到家,打开房门,依稀看到沙发里坐着个瘦高的人影。 他心中暗想,这些境外势力还真是没完没了,干脆今天就放开手脚和对方玩玩,正好试试这几日练腿的成效。 他随手把门关上,也不开灯,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如同激光武器一般,朝着黑影射出一道电芒。 见那人正襟危坐,估计他也是穿了高压电防护服的。 可是当射出的电光将要触及黑影的一刻,那个黑影却凭空消失了。 莫非这也是个速度见长的异人?罗彬心想。 他神色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动静,这时却有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头。 这招是他对敌常用的戏谑手段,没想到今日却加注到了自己身上。 不及心中多想,罗彬化身电芒激射到了客厅一角,好拉开双方距离看清对方动向。 只是意外的是,肩头的手掌仍旧搭着。 他心中惊骇,身影再闪,背靠着电视背景墙,贴墙站立,不给身后流出一丝容人的空间。 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手掌依旧搭着。 罗彬避无可避,护身电芒激射,这才让那只手掌退避消失,罗彬转头看肩,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就在这时灯光亮起,门旁突兀的站着一个披着长发的高个子男人。 这人罗彬见过,是龙局长的贴身随护。 见他面含笑意,眼眸清明,不像是带着恶意来的。 罗彬心中计较过后,撤下护身雷电,出口问道:“这位大叔,你不好好陪着龙局长,却在半夜闯我家门做什么?” 那长发中年闲庭信步的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这茶不错,见你没回来,我就自己泡了一壶,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又取了个茶杯,烫过以后倒上了茶,轻轻的推到了罗彬身前。 罗彬见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干脆也坐了下来,“咱俩应该不熟吧?你这么突兀的来到我家里,究竟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啊?” 那人抿了口茶,笑眯眯的开了口:“我叫易平川。按级别你还不够资格探听我的底细。但我今天找你除了公事还有件私事。” 罗彬把茶杯送到嘴边,想了想又把茶杯放了下来:“公事儿,好说。只是这私事儿嘛,总得讲些情分才好,可现在我连你的能力都不知道,想来也算不上熟人吧。” 说完一仰脖,把杯盏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等罗彬放下杯子,那人拿起茶壶在他自己身前凌空倾倒,茶水却凭空出现在了罗彬身前,一条水柱淋入他面前的茶杯。 给茶杯注满茶水,他放下茶壶,见罗彬满脸疑惑,易平川才笑盈盈的解惑道:“空间系。” 罗彬猛然抬头,“空间力量?那你就是国安局那位唯一的ss级?” “运气好些罢了,不是什么本事。” “乖乖,那你能随意穿梭空间咯?你是刚从京都穿过来的吧?这岂不是机票都省了?你现在能送我去趟米国吗?我得去救个人。” 易平川喝完手中的茶,弯起眼眉说道:“去救张小刀的儿子?” “嗯?谁是张小刀?” “就是金海岸的老板,好像你们都叫他刀哥。” “对对对!就是他,他儿子因为我的缘故被米国控制住了,他怎么说也是我们华国公民对不对?你作为国安领导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我的能力可去不了那么远,不过这件事国安已经在操作了,你用不着担心。” 罗彬见他很好说话的样子,这才又问道:“你这么个大人物,专程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儿?我尽量帮你就是了。” “最近事态有变,各地都有异能现世,显然他们是被之前的假视频激怒了。规划局的任务加剧,龙局长命你驻守规划局。” “驻守规划局?还是算了吧,他们处处防着我,我也待不踏实。等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过去的,毕竟当初答应过龙局长。” 易平川点了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和吴双反应的问题,龙局长也很重视,后面也会给你加加担子。” 见罗彬没有接话,易平川收起脸上的笑意,反倒多出一丝惆怅,“拍你视频泄密的人已经被抓了。” “哦?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罗彬接口问道。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苏杰。”易平川注视罗彬的眼睛,顿了顿又说道:“他是我的外甥。” 罗彬闻言“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私事儿,阿杰没有叛国的动机,也没有这个必要,我希望你能帮我查出问题的所在。” 罗彬点了点头“他倒是根正苗红啊,既然你怀疑期中有问题,为什么不自己查?你这能力简直就是上天入地啊。” 见到对方眼中的无奈,罗彬才反应过来,“要避嫌对吧?唉!这么重的担子,只怕我这么个小角色起不了多大作用啊。” 易平川往后靠进沙发,看着罗彬问道:“张小刀答应给你多少钱?” “嗐!什么钱不钱的,我是看他可怜,才帮着问问。”罗彬尴尬的笑着说道。 “我帮你救人,你帮我查案,公平吗?” 罗彬想起刀哥给的承诺,那家度假村光地块和建筑成本,足足花了三个亿。如果能拿到度假村的所有权,还有五千万现金,他罗彬可以直接从赤贫变成富农了。 想的深了,嘴角的口水都溢了出来。 “额,这个我尽力而为吧,谁叫我和苏杰是朋友呢。” 易平川见他答应,坐直身子给他递了张名片,“如果遇上棘手的麻烦,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罗彬刚接过名片,只见眼前水波荡漾,等平复之时,易平川已经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仔细看了看那张名片,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张白色卡片,卡片上笔走龙蛇的写着易平川的名字,还有名字下方一串电话号码。 把卡片上的号码背熟,他又用打火机把卡片点了,顺便点了支烟。 罗彬一边抽着烟,一边把那日追击王长富的画面在脑海重现了一边,并没有任何头绪。 可想着唾手可得的巨富,他只好又埋头寻思,寻找着哪怕一丝丝的疑点。 只是每当他想到苏杰朝王长富开了一枪,所有的疑点都不再是疑点,感觉录视频和开冷枪相互印证,苏杰的嫌疑就很难洗脱。 第六十八章 陆尔偷拍 次日清晨,罗彬在小区篮球场练拳的时候,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的把拳打完,贴着墙角蹲起马步。 百汇上领,虚灵顶劲,隐隐的感觉双腿筋肉跳动,由上至下如同波纹蔓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纹如同龙鳞遍布双腿。 随着时间愈久,细小的波纹变成了汹涌的波涛,双腿之上潜龙伏虎。 盘龙蓄势,潜龙崩劲,罗彬人形腾空而起,跃过铁网,坠击向一个圆乎乎的身影。 躲在树下的那人瞠目望着罗彬腾空而至的身影,张开的嘴巴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 罗彬轰然落到他的身前,发现是个呆木的胖子。只见他一头贴顶的油腻乱发,在额前结成几绺;肿起的眼泡覆盖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的晨光混合他脸上的油光,映照着面前高大的身影;他浑身白嫩的皮肉在劲风下晃晃荡荡,紧绷的狗熊图案随波逐浪宛若溺水一般。 罗彬见他瞠目结舌的呆立不动,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单反相机。一边查看着里面的素材一边厉声问道:“干什么的?” 被这声喝问震醒的熊胖子眨了眨眼,合嘴吞咽着干巴的喉咙:“没……没干什么呀。” 发觉相机在对方手里,他怯懦的不敢抢夺,却又梗起脖子说道:“你,你把,相机还我!” 罗彬看着里面自己练功的视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熊胖子梗起的脖子被他一眼扫断了颈骨,耷拉下脑袋往后缩了两步。 删完自己的视频和照片,罗彬又把sd扣了出来。 他抬眼看着那个胖子问道:“老实交代,你究竟干什么的?” 怯懦低头的胖子抖了抖厚嘴唇:“真没干什么,就是拍拍日出……”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把胖子扇的踉跄几步,他倔犟的抬起头看着罗彬,脸上的五指印和他的眼眶同时红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 “啪~”回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撞上树干避无可避的胖子,抬起一只圆滚滚的手臂,手臂起起伏伏护着脑袋,他号哭着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啊,啊~~” “谁指使你来的?!”罗彬喝道。 蜷缩的胖子被这一声唬的肥肉乱颤,害怕挨揍的他收起哭声,忙不迭的回道“没,没!没人指使我。”他抽了抽鼻子继续补充道:“我是x—探秘公会的网站编辑,有网友提供了信息,发现我离的最近,所以我才过来看看的。” “x—探秘公会?什么鬼东西?” 胖子躬着身子,从抬起的手臂下方偷瞄了罗彬几眼,见他皱眉思索,试探着接口道:“找异人的民间组织,x—探秘公会,才成立就有三万会员了。” 罗彬闻言眉头皱的更紧,难不成自己无意间暴露异能了?是个人都知道我是异人了? 他狠狠的瞪了探头探脑的胖子一眼,“立正!站好!” 被打怕的胖子如臂指使的站立身子,顶起的肚皮还一晃一晃的。 罗彬看了眼溺水的卡通狗熊,“究竟是哪个网友给你提供的消息?” 胖子的肿眼泡眨了眨,怯生生的答道:“网友在论坛发了你的照片和地址,说你很可疑,连枪都打不死,他猜测你可能拥有某种异能,所以我才过来偷拍你的……” “他叫什么?” “没见过面的网友嘛,真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网名叫:包工头的小舅子。”胖子嘟囔着说道。 包工头的小舅子?罗彬品着这个网名,豁然想起了小娟被绑架的那天晚上,包工头方总就是带着小舅子来找他麻烦的。 而且那晚方总确实开了枪,罗彬也动用雷系遁术,当时除了小舅子,其他人也都被揍昏过去了。 想起那个傻憨憨,再看看面前的熊胖子,罗彬真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条至理名言。 铁憨憨都有自我陶醉似的执着,今天如果不是被自己及时发现,肯定会被这几个搅屎棍在网上和稀泥。 想及此处,罗彬又瞪着胖子喝道:“把身份证拿出来!” 胖子依言从挎包里摸出身份证,极不情愿的递了过去。 罗彬伸手去接,那胖子居然捏着没松手。直到他看到一个抡圆的巴掌,才赶忙弃了身份证,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脑袋。 “陆尔?”罗彬看着身份证问道。 双手抱头的胖子,前后晃了晃脑袋。 “哟,你家就住隔壁的港督城?难怪大清早就来跟踪我,那你倒是说说,我有异能吗?” 双手抱头的胖子又前后晃了晃脑袋。 “什么?”罗彬面露凶狠的问道。 胖子又赶忙左右晃了晃脑袋。 “立正!站好!”罗彬不耐烦的喝道。 见那胖子站好身形,罗彬冲着他扬了下头,“陆尔对吧?见过真功夫吗?” 笔直站立的胖子晃了晃脑袋,罗彬气恼的喝道:“开口说话!再tm摇头晃脑,小心我给你这猪头拧下来!” 胖子的脖子像抽疯似的抖了一下,“没,没见过真功夫。” 听他开了口,罗彬深深的吸了口气,表情也显得舒缓了许多,“没见过对吧?那你觉得我今天打的那套拳怎么样?” “好,很好,非常好!”目视前方站着军姿的胖子面无表情的答道。 “卧槽……”罗彬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勾着胖子的视线,让他看向地面。 罗彬运转九龙崩劲,体内异能犹如内功流转周身。他抬起右脚在身旁圆柱形的石凳上轻轻一勾,又迅捷的把脚背垫在了倾倒的石凳之下,再把脚往上一提,竟把石凳带到了半人高处。 当石凳失力下落,他又伸脚一接一垫,然后迅速抽回。落下的石凳像被卸了劲道,轻巧巧的落在了原地。 “看到了吗?这叫硬气功,这叫真功夫,不叫异能,懂了吗?” “懂了!真功夫不是异能!” 罗彬见他憨憨的样子,把手中相机塞回他怀里,“网上那个包工头的小舅子,他和他姐夫之前绑架妇女,被我打了,发帖子纯属造谣生事。我保留起诉他和你们网站的权利,如果下午之前你们网站还有关于我的帖子,我就找到你家,当着你爸妈的面揍你,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胖子躲闪着罗彬犀利的眼神回道。 等到罗彬走远,消失在拐角之后,陆尔才散了军姿,颓丧的坐在了地上。 看到那个石凳,觉得罗彬刚才的把戏肯定有猫腻。他起身来到石凳近前,随手勾了一下,发现石凳纹丝不动,他俯身两只手勾住石凳往回拉,总算拉动了石凳。 石凳缓缓倾斜,忽的砸向地面,胖子的脚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倾倒的石凳砸了个正着。 当石凳从他的脚背滚落地面,他这才抽回脚倒在地上张嘴惨嚎。 ………… 罗彬到小区门口吃早餐,就看到救护车进了小区大门。 当他踱步回小区的时候,听邻居纷纷议论说小区休闲角的石凳伤了人了,那人说要把石凳当足球踢,结果五个脚趾头都被压扁了。 罗彬不用猜就知道伤了谁,毕竟这种事也只有陆尔干的出来。 当他回到家洗完澡,刚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白宏遥就打来了电话。 罗彬耐着性子听白宏遥把苏杰被抓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从暗网那段视频角度和他手机里还原的数据,都证明了是苏杰泄密。 罗彬装作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因为他并不打算把易平川到访的事告诉别人。 白宏遥又说最近异人出没频繁,规划局必须快速行动起来,而且军工科研所特地给规划局的秘密小队设计了作战服,现在就等着罗彬去试穿了。 罗彬想到和易平川达成的交易,既然要查出苏杰泄密事件的真相,不可避免的要经常出没规划局,既然白宏遥亲自打电话过来,他干脆就借坡下驴,答应明天就去规划局试穿作战服。 等挂完电话,罗彬呆愣愣的想着,既然易平川答应出手,以他的能力去米国救个人绝对是易如反掌的,估计他到米国一个来回,罗彬手里的烟都没抽掉半支。 想到救人的事已经十拿九稳,他现在又开始担心刀哥到时候会不会赖账,毕竟他只是个中间人而已。 他干脆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刀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罗彬,你应该知道,现在除了救我儿子回国,其他事情对我来说都算不得好消息。” “刀哥你别急呀,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就放心在家等消息吧!” “不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我儿子能平安回到国内,答应给你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而且我还可以给你的奖励加倍。” “嗐,刀哥!奖励不奖励的我们先放放,目前活动的经费我还能应付,一切先以救人为要。” 这通电话打完,罗彬对「杉水度假村」已是志在必得,近在眼前的巨富让他难掩兴奋。 第六十九章 大梦不觉 和刀哥通完电话不久,罗彬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工资卡入账500万元。 一脸懵逼的罗彬又赶紧给刀哥回了电话,还不等他问清原委,刀哥却主动道起歉来了。 “兄弟,实在对不住。是哥哥我想的不够周到,你能帮忙斡旋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怎么能让你出活动经费呢?今天国安局的人也到我家了解了华忠的情况,对于我上次被迫给米国人提供帮助的事儿也说了既往不咎。哥哥我在这先谢谢你了,如果资金上有任何难处,你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 挂完电话,懵逼的罗彬已经不懵逼了,只是忍不住感叹刀哥是人老成精,听话听音。他当时在电话里只是为了掩饰尴尬才顺嘴胡诌了句活动经费的话儿,哪知道这刀哥以为罗彬是伸手要钱的。 像他这样五百万,五百万的砸人,任谁能扛得住啊?既然扛不住,罗彬也只能毫不遮掩的兴奋狂笑了。 难掩兴奋的罗彬就想着赶紧找人喝顿酒,找地儿撒个欢。 当他兴致勃勃的打开房门,却看到一个金发女郎。 职业装,大波浪,眉眼带俏。 女郎对着愣神的罗彬笑盈盈的抖了抖手指,然后娇滴滴的“嗨!”了一声。 “妳来这干嘛?”罗彬困惑的问道。 “外面这么热,你就不能让人家进去凉快凉快再问吗?”女郎的手指巴拉着自己的领口,胸口白嫩的肌肤又滑出几寸。 “没时间,你就在这说吧。”罗彬对她的搔首弄姿视而不见。 女郎见他不解风情,也觉得独角戏唱的索然无味,干脆意兴阑珊的收了媚态,神色也变得清冷几分,这时的职业装才算衬出几分职业来。 “我老板有话转达给你,你就不怕隔墙有耳?” 罗彬心念流转,侧身让开了房门。 两人进屋,女郎一边解开外套,一边环顾着屋内,走到餐桌前,把外套挂在了椅背上。 她用西洋女人惯用的撅臀缩腹的站姿,转头瞟了眼门旁的罗彬问道:“就不准备请我喝杯水吗?” 罗彬无奈的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没矿泉水了,只有啤酒。” 走到沙发前的女郎,忽然又娇媚起来:“第一次到你家,就让人家喝啤酒,你好坏呀!” “你到底喝不喝?”罗彬没好气的问道。 “你敢拿,我就敢喝!”女郎依旧语气娇媚。 罗彬拿了一瓶啤酒,走到客厅,隔着茶几给她递了过去。 “喝醉了,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哦。” “你这西域的高头大马,在我这装什么纯情小矮马啊?也不看看搭不搭,我老婆撒娇那叫「可爱」,你这副模样叫「可怕」,有事儿说事儿,不然别怪我轰人了。” 女郎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装腔作态,“我老板要出国了。”她见罗彬没反应,又幸灾乐祸的补充道:“跟他的两个女儿一起,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她往沙发一靠,双手环抱胸前,斜睨着罗彬。 罗彬面露不屑的看着她,坐在矮凳上老神在在的上抖着腿。 “你不信?”金发女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抖动的腿缓缓停下,罗彬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卧室,他被女人抛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虽说和罗丽感情深厚,但架不住那外国女人说的言之凿凿。 电话通了,是个陌生的男人,“请问你找谁?” “我找罗丽,不,不是,我找李乐颜,我是他男朋友。” “先生很抱歉,小姐刚上了飞机,国内的一切事物已经全权交托给我来打理,您如果有事必须找她,也可以给她发邮件。” “草……” “什么?先生,我没听清,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我,说m!!”罗彬吼出一句国骂,愤然把手机砸向了墙壁。 胸膛疯狂起伏的罗彬,一头栽到床上,用牙狠狠的咬住了被子,他的脸面挤着眼眶皱成一团,阻挡着眼中的泪水流出。 他把整张脸面蒙进被子,内心拼劲全力要把这时的伤痛全都塞进尘封的龟壳里。 龟壳里有慧敏,有小娟,现在又要塞进罗丽。 只是罗丽的身影太庞大,任他怎么塞,都塞不进去。 被子蒙住的脑袋沉沉的,感觉就像一年前的冬夜,无助悲凉,但是只要他蒙住头就能再睡一觉,等着第二天的希望。 可是这一次,他怎么都睡不着,因为五脏六腑痛的难受,如同锥刺刀划。 脑海闪过往日两人相处的画面,最多的还是罗丽对自己的情深意切。 此时他坚信罗丽是爱他的,绝不会弃他而去。 他的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猛的站起了身,深呼气几口,强压下起伏的心绪,他需要再问个明白,免得落入他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他若无其事的推门走到客厅,见那金发女郎自顾自喝着啤酒。 他又走到厨房,把冰箱里的几支啤酒全都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 见罗彬随手开了瓶盖,金发女郎勾起一边嘴角,伸过了手中的酒瓶。 罗彬憋了好多话要问她,见她把酒瓶伸过来,也抬起酒瓶碰了一下,然后咕咚咚喝了一口。 强装镇定的说道:“你用不着挑拨,我和李乐颜之间绝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随意拆散的。” 金发女郎,翘起长长的睫毛,笑了笑:“不可否认,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可我也不至于拆散你和李乐颜,要拆散你们的是李雄文!” “李雄文?你平时都这么称呼你老板吗?”罗彬冷笑着问道。 “他都出国了,哪会知道我怎么说他?这就叫山高皇帝远嘛!” “他在国内那么多产业,难道就不回来了?” 金发女郎摇了摇头,“你平时不看新闻吗?” “看啊,刷app看,什么新闻没有?” 金发女郎闻言笑出了声,“自媒体新闻啊?自媒体说地球是平的,你信吗?” “别扯这些,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新闻让李雄文跑路了。” “y国在西南争议地区修建补给铁路和军用机场,并且集结兵力;南边几个小国频繁越线,游弋驻防争议岛礁;东边囚犯岛和战犯岛联合米国借助联合演习的名义上下徘徊;北边毛熊也是小动作频频,四面楚歌啦!你就没觉察出事态不对?” “这些不都是常态吗?下面摩擦,上面协商,常有的事儿,至于被人家吓跑吗?”罗彬满脸不屑。 “你看不出境外势力明显是串通一气的吗?” “串通一气?为的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你咯!”金发女郎露出幸灾乐祸的轻笑。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而且导火索就是暗网上那段你打石头人的视频,现在视频的真实性已经得到各国的证实。他们一致认为,你是华国军工秘密研制的人形兵器。” “米国私底下安排小队抓捕过你,结果却是全军覆没,既然是他们得不到的,干脆毁了也是好的,所以米国才会纠集诸多国家准备打群架了,摔「兵器」。” “你这些都是从哪道听途说的?” “道听途说?你也太小瞧首富的资源渠道了。你可别忘了,他手里也有异人资源,只要他有移民的意愿,任何国家都会敞开大门欢迎他。” 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连米国小队覆灭的事情也很清楚,这让罗彬不得不信了几分。他仰头喝干一支啤酒,然后看着金发女郎问道:“你是哪国人?不会是米国安插在李雄文身边的间谍吧?” 金发女郎摇了摇头,“我也是华国人。” “就你这一水的金毛,谁信你是华国人啊?” “前维埃联盟解体时,我出身在毛熊国,我的父亲和李雄文是同学,当时毛熊国元气大伤,老百姓朝不保夕,学者、教授、科学家根本拿不到工资更别谈科研经费。我出生以后,父亲不得不上街摆摊贴补家用,他的科研成果全被当成废纸变卖。后来是被李雄文说服,父亲才带着我来了华国,一直从事科研工作。同样是为了华国添砖加瓦,你可不能因为黄头发就对我有偏见。” 金发女郎欠身,趴到茶几上,上半身压向罗彬,伸出一只手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阿伊莎。” 罗彬只觉得眼前压来两座大山,慌忙的抽回被她握着的手,却一不小心打翻了酒瓶,啤酒倾倒在了自己的裤子上,罗彬趁机站起身,跑进卫生间擦拭裤子去了。 阿伊莎探手从自己两团山峰之间摸出一颗药丸,丢进了罗彬的半瓶啤酒里。 当罗彬走回客厅,看着坐回沙发的阿伊莎问道:“李雄文当真带着家眷跑了?” “千真万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毛熊国。” “我看你就是挑拨离间假传消息的,其实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就是给毛熊国当说客的吧?” 阿伊莎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争端还不至于马上开始,肯定还得多方面角力谈判,希望你不至于感情上受完伤害,肉体又成了炮灰。” “不劳您费心,现在请你离开,我不希望我女朋友回来误会。” “你还真是个情种,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来!我敬你,希望你老婆能早点回来。” 酒瓶相碰,双方都喝下瓶子里剩余的啤酒。 罗彬把阿伊莎送到门口,就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脑子发沉,他手搭着门框,双眼开始迷离起来。 他隐约看见阿伊莎已经走了,正要关上屋门的时候,却看到“罗丽”回来了。 原本的燥热升腾起熊熊火焰,扑向了“罗丽”,他舍不得再分开半点。 缠绵转折间,直把心尖上的情话一股一股的倾泻而出。 正当他俩在沙发上相互依偎,未锁的房门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呆立门旁。 片刻后房门被重重关上,响声竟没能把罗彬惊出梦来。 正是:大梦谁先觉,唯有旁人知。 第七十章 恶魔掏心 宁市,南城区看守所。 白宏遥把点燃的香烟,递进铁栅栏,“十几年没见了,那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挺意外的。” 吴保国接过烟,贪婪的吸了一口,隔了几天才抽上这一口,这让他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他睁开眼看着白宏遥问道:“十几年没见,再次碰面却在看守所了,是不是更意外?” 白宏遥点了点头,“确实让人意外,没想到你的体力还是这么好,居然用拳头把人生生打死,如果我再晚知道几天,估计你已经进监狱了。” 吴保国冷笑摇头,又自顾自抽了口烟,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烟吐了出来,生怕吐烟的速度快了,自己再也尝不到烟草的味道。 吐烟的过程太久,让他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肺叶的烟都逼空以后,他才抬起眼睛说道:“不是我干的。” 白宏遥见他眼神坚定,于是低头翻了翻卷宗,“钥匙上的指纹,监控拍下的视频,周围的人证,没有一件对你有利。” “杀人工具呢?”吴保国小心翼翼的把烟头捏灭,随口问道? “杀人工具?从尸斑来看,你有捂死对方的意图,可是验尸报告显示,人在被你捂死之前,喉管已经破裂,造成了呼吸道堵塞,即使你不捂他的口鼻,他也会窒息死亡。所以说死者是被你活生生用拳头打死的。” 吴保国一边听着,一边把半支香烟握在了手心里,“我听说小王浑身是伤?你推测他被人打了多久?” 白宏遥脸上的皮肉跳了跳,瞪着对方说道:“根据伤痕鉴定,刑侦人员做过模拟,你最起码毒打了他半个小时。” 吴保国闻言叹了口气,抬起两只被锁链束缚的双手,“小王被人打死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喝酒,喝多了就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我儿子做完作业,用水彩笔在我十个手指头上画了笑脸,他还拍了视频发在某音上面。你觉得用拳头揍了别人半小时,会不会发红发胀又或者破皮流血呢?” 白宏遥听完,又低头翻了翻案卷,“你在之前的几次审讯中,好像都没提过。” “这么多直接证据指向我,换作我来办案,也觉得自己就是凶手无疑。你是老刑侦了,不至于像我们一样肉眼凡胎,所以我就等着你过来替我申冤呐,老领导!”吴保国苦笑着说道。 白宏遥转头给身后的吴双递了个眼色,吴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一旁监视的警员,那名警员看过之后,对栅栏里面站在吴保国身后的警员说了几句,然后两人分别退了出去。 吴双重新站回白宏遥的身后,见他二人还是没说话,也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白宏遥站起身,又点了支香烟,递进了栅栏,“你在南城区干了十几年片警,怎么就没想过联系我?是怕我把你调回来吗?” 吴保国点了点头:“怕!如果不是因为小王,我也不会打你电话,更不想和异人有任何一丝的牵扯,包括规划局。” 白宏遥盯着吴保国的眼睛问道:“你究竟在怕什么?你和吴铮当年在局里被戏称为「吴影」和「吴踪」,寻踪索迹、拿人探案你们从来不落人后。虽然当年事发以后我被调职,可我查阅过你当时的笔录,吴铮真的是被人一嗓子吼死的吗?究竟是什么让你害怕成这样?” 勾起回忆的吴保国神色显得有些呆滞,鼻子里缓缓蔓延出烟雾。 时间倒回十几年前,他和吴铮结束外地的任务刚刚回到宁市,却见到规划局总部已经乱作一团,死伤无数。 他二人来不及休息整顿,临危受命,带队追查杀人犯阿秀的下落。 他们俩因为白宏远的关系和阿秀也是相熟的,只是后来阿秀被科研组困在了地下的神琉罩里,就再也没见过面。 此时听说阿秀杀了那么多人,作为警察他们必须要把杀人犯阿秀缉拿归案,即使抓不住人,也要摸清对方落脚的位置。 寻着阿秀进山的轨迹,一队调查组的干警钻进了保护区的密林。 因为阿秀有异能傍身,在林间跳转腾挪,留下的足迹并不多。 经过商议以后,小队散开了队形,两人一组的开始搜查。 在一处空地上他们俩找到了一双孤零零的脚印,吴保国四下看了看,对着吴铮感叹道:“这阿秀只怕是会飞啊!” 吴铮仔细查探过脚印才说道:“你看她隔出几十米就有一个脚印,就算会飞也飞不远。” “其实阿秀挺可怜的,莫名其妙的被困,稀里糊涂的杀人,她这回发狂算是把自己毁了。”吴保国扼腕叹息道。 “她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可我们是警察,既然她现在杀了人,在我们眼里她就是个杀人犯,该怎么审判就交给法律吧!”吴铮平静的说着,一路往前追去。 他二人猜测阿秀会往宁市西南边的老家逃窜,于是分散左右,隔着几十米沿途搜查,途中零星出现的踪迹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于是二人加快脚步,一直追到了第二天中午。 在一处密林里,吴保国发现了远处的阿秀,他连忙俯下身给吴铮做了个手势。 穿着一袭白衣的阿秀像是失去了方向,呆立在树下,抬头四面环顾,像在辨别方位。 太阳避开浓云,一束光线透过树叶的间隙,打在了阿秀的身上。 她肤色惨白,长发散乱,胸前的白衣挂着一抹鲜红的血迹。 她抬手遮着眼睛,看着太阳辨别着方位,低下头就要往远处跑去。 吴铮忽然从树后闪出身形,端着手枪喝道:“不许动!妳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赶紧投降,不要负隅顽抗!” 阿秀一脸木然的看了吴铮一眼,抬脚继续往远处跑去,压根不理会吴铮的鸣枪示警。 不等吴保国出声阻止,只见吴铮压下手腕就朝着白衣女人连开了两枪。 就在此时,吴铮身前凭空出现一个身影,两颗子弹尽皆射在那人的胸膛。 来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邋遢的脸面完全看不清面容岁数,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宛若恶魔现世。 那人胸口的血洞迅速愈合,蓬头垢面的脑袋往前一伸,张嘴对着吴镇怒吼了一声:“滚!” 声如炸雷,山谷震颤,肉眼可见的声浪,一圈圈喷向吴铮脑袋。 吴保国想掏枪,却举不起手,想迈步却抬不起腿,如同背负千斤重担,骨架被压的弯向地面,此时又被那声浪波及,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悠悠醒转,全身酸痛难当,脑海里依旧嗡嗡作响像要裂开。 他用双手压了压耳朵,才止住嗡鸣,顾不得起身,连滚带爬的来到吴铮的身前,只见他七窍流血,双目紧闭。 搂着他的脑袋却是怎么都唤不醒了。 拼命的摇了摇他的身子,却听到了他脑子里有水晃荡的声音…… 叙述着当日那一幕幕场景,吴保国还是忍不住身子发冷。 白宏遥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追查了这么久的异人,整个国安局都没有过那个红眼异人的丝毫信息,想来必定是个城府极深的,可他当年为什么要现身救阿秀脱困呢? “以你的回忆,知道他用的什么异能吗?”白宏遥问道。 吴保国从回忆里拉回思绪说道:“我不知道,只觉得他像个远古恶魔,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异能可以概括的。” 白宏遥有意平复他的心绪问道:“恶魔?几个脑袋,几只手,几双眼睛,几张嘴啊?” 吴保国抬起耷拉的眼皮,看着白宏遥说道:“不,真正的恶魔,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拽住了,五脏六腑都要被生生拖入地底。我见过杀人犯,见过恶徒,也不害怕死亡。但我害怕那一刻的感受,不是思想上的害怕,是物理上的切身感受,我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告诉我,要被吞噬进地狱了。你能明白吗?” 白宏遥听他这般细致的描述,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观点。因为那种感受他完全可以想象,想象着有人抓握住你的心脏,你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告诉你什么叫害怕。 沉默半晌。 白宏遥问道:“对于你自己的案子,还有什么疑点。” “疑点?”吴保国转回思绪,“有很多!现在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是个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提出的疑点。” 顿了顿,他看着白宏遥继续说道:“但是我相信你,也只有你能帮我。” 白宏遥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先说说看,还有哪些疑点。” “我先说说王鲍勇,他是我的徒弟,平时的生活习惯和家庭状况我也比较熟悉。 他去了规划局以后,他父母打电话到临江派出所,说联系不上儿子。 我心底就泛起了不好的预感,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探听王鲍勇的消息。 当我在医院见到他的那一刻,总觉得很陌生,感觉上他并不是我认识的王鲍勇,但是神态特征却又没有一丝偏差。 ” 白宏遥皱了皱眉,“感觉可做不了证据,他有没有什么实际的破绽?” “有! 王鲍勇从来不抽烟, 但是在我车上,他抽了,动作很老练。 他家的露台,物业是允许改建的,他以前和我提过。 可当我故意问他的时候, 他却回答的支支吾吾,完全不知道物业的情况。 清明节后,他母亲给他手工炒制了几斤茶叶, 他当时就给我送了两斤, 可当我套话问他,故意说她母亲在谷雨后炒制了茶叶,还答应请我喝茶, 王鲍勇居然含糊的认下了。 ” “既然这么多疑点,你怎么没着手调查?”白宏遥问道。 “我想去他家再试探试探,他却说钥匙落在规划局。我当时不想逼得太急,只是回所里查看了治安监控,确定他当时去了规划局。结果我的这个举动,现在被当成了监视王鲍勇,伺机行凶的证据。” 白宏遥梳理着吴保国给的信息,又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查?” “从监控着手!我当天回家以后,再次出现的「吴保国」从哪里出现,又在哪里消失。虽说未必能查探仔细,但最起码能知道他的活动轨迹。” “你是怀疑有人假扮你?” 吴保国眼中闪现一丝金光,神情凝重的说道:“不!应该是异人变幻成了我的模样!” 白宏遥沉思着点了点头,“王鲍勇的活动轨迹也要重新摸排清楚。既然和异人有关,那你这个案子我就有了插手的权利。” 两人商议了良久,超过了看守所的探视时间,也逾越了看守所不能交流案情的规定。 第七十一章 断肠毒酒 当罗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他只感觉脑袋昏沉,脑海里依稀记得自己索求无度的缠着“罗丽”。 可能是被阿伊莎编织的谎话刺激到了,他粘着“罗丽”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才肯罢手,而“罗丽”也一改常态,疯狂迎合。 他仰躺着皱了皱眉头,喊道“老婆,我要喝水。” 听到旁边倒水的声音响起,他心里又踏实了许多。 罗丽怎么会离开自己呢?阿伊莎的手段太拙劣了。 他闭着眼睛等了半晌,水没喝着,却再次听到了倒水的声音。 不,应该是倒茶的声音,茶具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舔了舔干巴的嘴唇,他睁开了发酸的眼皮。 自己正光溜溜的躺在沙发上,伸手推开了遮羞的抱枕。 支起半个身子,看见面前的人影,惊得他赶忙坐了起来。夺过刚才那个抱枕,捂住了自己的下体。 他神色慌张的瞥了瞥四周,又张口喊了几声老婆,却没听到罗丽回应。 一旁喝茶的女人开口说道:“李乐颜昨晚已经去了米国。” 罗彬猛的站起身子,吼道:“绝对不可能!昨晚我们还在一起。” 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着手里的茶盏说道:“今天早上国安局发来的消息,千真万确!毕竟李乐颜和李乐文都是明面上的异人,国安局不可能不留意。” 呆立当场的罗彬,过了许久才动了动眼珠,他看着吴双问道:“那昨天?我……?你……?我们……?” “我刚到十分钟。”吴双斩钉截铁的挡住了罗彬的胡思乱想。 罗彬听得有些糊涂,难不成自己昨晚只是做了场春梦? 他低头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的啤酒瓶,证实了他昨天上午确实和阿伊莎见过面。送走阿伊莎之后,脑子就开始发沉,眼里也只剩下了朦胧的画面,然后就看到罗丽回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估计是情伤让自己喝醉了,一定是的! 他正琢磨着,眼角瞥见从沙发缝隙里挂出来一条黑色带子。 他伸手一拉,晃晃荡荡的居然是条丁字裤。 一旁目不斜视的吴双一边添着茶一边说道:“上午调查组开会,局长没见到你,就让我过来看看,到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了李雄文的秘书。” “什么?她昨天没走?”罗彬不可置信的说道。 “昨晚她走没走,这不应该问你吗?”吴双抬眼看着他,眼底充满了鄙夷。 不用再问,也无需再想,昨天必定是中了阿伊莎的算计。 罗彬随手又抓了个抱枕,前后包夹着自己下身,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冲洗过身子以后,他才挑了身衣服穿上。 在卧室的墙角找到那台摔坏的手机,扣出了里面的电话卡。 他急匆匆的走出卧室,找了个纸箱把啤酒瓶全都放了进去。催促着吴双说道:“赶紧走,我有急事儿!” 两人下楼,分别驾着车来到了规划局。 罗彬抱着箱子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白宏遥的办公室。看到调查组的组长余浩正在里面汇报工作,他赶忙说道:“余警官也在啊!我正准备找你帮忙呢?” 办公室两人的谈话被他突兀的打断,白宏遥倒没怎么在意,反倒是余浩显得一脸不悦。 “罗彬,你干什么呢?逛菜市场吗?无组织无纪律!”余浩起身唱起了白脸。 唱红脸的白宏遥,摆了摆手示意余浩坐下,然后笑盈盈的对着罗彬问道“究竟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罗彬虽然着急,但是此时也知道刚才过于唐突了。 他把箱子放下,乘机转了转思路,才解释道:“我昨天被人暗算了。所以我才急着进来,要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对不住啊,打搅你们说话。” 余浩缓和了面色,让他坐下再说。 等罗彬坐定,白宏遥就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彬只能避重就轻的回道:“暂时还不方便说,但我现在就需要调查组的同志帮忙,查查这些瓶子和瓶子里的酒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是谁要害你?目的是什么?”白宏遥追问道。 罗彬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我被人迷奸了吧? 他挠了挠脑袋,斟酌着说道:“应该和李雄文有关。” 白宏遥点了点头,交代了余浩几句,余就浩领命走了。 没等多久,就有白大褂上来搬走了纸箱。 罗彬递了支烟给白宏遥,瞄着桌面上的几张照片岔开话题问道:“这王长富都死了,李乐文也出国了,你们看他俩照片干什么?案子还没结吗?” 白宏遥也不避讳,看着罗彬反问道:“这几张照片你能看出什么猫腻吗?” 罗彬嘴里叼着烟,干脆一把抓过桌上的照片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李乐颜闹京都,王长富毁童家村,这两张照片不就是视频里截下来的吗?他们两个我都见过,也打过交道,这照片没什么问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里的照片,除了李乐文和王长富,底下居然还有一张。 照片里是个年轻的警官,图片应该是视频监控截取下来的。 “这人谁啊?”他指着照片问道。 “算是同事吧,他来规划局的时候,你还在海洲度假。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这三张照片你看出什么了吗?”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啊,你如果说相同点的话倒是有一个。”说着他把照片展示给白宏遥看,“你看哈,他们都戴着手套,仔细看去好像是同一个款式唉。” 白宏遥笑着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罗彬看。 照片是截取龙局长的那段网传视频。 罗彬抬眼看了看,然后把手上的照片放回桌面,“怎么了?这款手套这么流行吗?连龙局长都戴。” “你见到的王长富带手套吗?”白宏遥问道。 “戴啊,户外手套,和照片上的不一样。” “王长富是不是告诉你,他没有毁坏童家村?” “对,我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等等……你不会是想说,戴不同手套的是两个真假王长富吧?” 白宏遥没有正面答复他,而是拿起王长富的照片,举到罗彬面前:“你再仔细看看,照片中王长富双臂完好无缺,可你们带回来的尸体,早在十几年前就失去了双臂。” 罗彬又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沉吟着说道:“我见着的王长富,用土系异能凝聚了双臂,他穿着长袖戴着手套应该是为了遮挡别人眼目。这照片里的穿着断袖露着双臂,难道是真有人假扮成了王长富的模样?” 白宏遥点了点头,“根据我们大胆推测,应该是有人拥有变幻外貌的能力,而且还可以复制别人的异能。你以这个思路来印证一下最近的几起事件,看看有没有偏差。” 罗彬砸吧了几口烟,沉思着说道:“当初李乐文在京都闹事,我老婆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承认自己去过京都,还气势汹汹的说,如果真是她出手,那就不是水蟒,而是水龙了。” 白宏遥赶紧接住他的话说道:“没错,毁坏童家村的石头人,论个头要比山上下来的那个小了很多,而且山上下来的石头人一开始并没有双臂。” 罗彬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复制的异能要比本体弱了很多。” 白宏遥对这点发现也显得很兴奋,拍着桌子说道:“早就应该叫你这个当事人参与讨论。你看,这不就有新的发现了吗?” 罗彬想到自己和罗丽的事情,目前还没个确切答案,刚刚提起的兴致又退了几分。 他斜靠在椅子里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宏遥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发现的,是一个老同事提的假设,他在看守所给了我们方向,也让我们对之前的几起事件做出了新的判断。” “怎么?他知法犯法,被关进监狱里去了?”罗彬随口问道。 白宏遥解释道:“看守所和监狱可不是一个地方。” “不是吗?” “监狱关押的是囚犯,看守所关押的是嫌犯,两者本质上并不相同。他也是被那个异人陷害才被抓的。” “那现在也算沉冤得雪了吧?” 白宏遥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道:“推测并不能作为证据,所以现在急需要你带着行动队把人抓回来。” 此时的罗彬已经绷不住自己的神经,他抬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起来。 “苦恼成这样,是因为李乐颜抛弃你去了米国?”白宏遥淡淡的问道。 罗彬停下抽疯的动作,眼巴巴的望着白宏遥,“她真的去了米国?领导,你电话借我用用,要杀要剐她总得给我个痛快话吧?” 接过白宏遥递过来的一台手机,他接连拨了几次罗丽的号码,语音都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拿着手机看着白宏遥,祈求道:“李雄文是你老同事对不对?你一定有他的号码,能告诉我吗?” “他们并没有提前申请私人飞机的飞行计划,而是临时决定乘坐航空公司的飞机去的米国。中途算上转机,大约需要二十几个小时。你不如等晚上再打电话问问。”白宏遥语气温和的说道。 罗彬听他这么说,就在心底留了一丝期望。 在白宏遥的安排下,罗彬去小队专属楼层试穿了902所研制的新式作战服。 因为内衬的纳米柔性材料,弹性贴身,罗彬穿上大小正合适。 外甲的各个关节设计考究,完全不会影响动作发挥。 虽然看着如同机甲,但是整套装备并不重。 试完作战服,罗彬仍旧心绪难安。 寡言少语的白天,看着罗彬坐立难安的样子也不发问,只是用视线跟随他在那里走来走去。 电梯门打开,吴双抬腿垮了进来,看着满面焦急罗彬说道:“有一支酒瓶里检测出了“绿胺酮”和其它一些化学物质。” “是什么东西,蒙汗药吗?”罗彬问道。 吴双收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看着罗彬的眼神多出一丝同情:“催情、致幻,还会对你的记忆和思维造成损伤,你应该是被李雄文算计了。” 第七十二章 蓝精灵? 罗彬琢磨着刚才吴双说的话,“李雄文算计我?算计我什么?” “当然是拆散你和李乐颜!”吴双一针见血的回道。 “我可以和她解释,你们也可以为我作证对不对?国安局为什么不拦住他们?他们可是异人!就这样让他们大摇大摆的出国了?”罗彬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这是高层的意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吴双的语气很清冷。 罗彬茫然无措的左顾右盼,眼神涣散。 吴双见他这副模样,岔开话题说道:“刚刚接到消息,沪城有异人出没,局里要求我们即刻过去查探,你先准备准备。” “查,即刻就查!”自言自语的罗彬,眼中回了些神光。 电光闪动,他已经出现在了电梯口,手指快速连点着电梯。 “你要去哪?”吴双问道。 此时的罗彬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电梯门刚刚打开,人就已经冲了进去。 凯雷德出了规划局,一路往城北而去。 神光集团旗下的公司和工厂遍布全国各地,但总部就设立在宁城北郊的神光工业园。 凯雷德避开闹市区的拥堵路段,走绕城高速,来到一座规模宛若小镇的工业园门口。 不顾一群保安的围堵,罗彬一脚油门跟着前车闯了进去。 车子在工业区横冲直撞的兜了两圈,在一幢高楼前停了下来。 下车的罗彬茫然四顾,对追上来的保安视若无睹。 挥舞的橡胶棍如同雨点一般向他砸来,他不闪不避的问道“阿伊莎在哪?” 伴随着保安哼哈之声,橡胶棍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罗彬环顾一圈喝道:“阿伊莎在哪?” 回答他的依旧是雨点般的棍棒。 当有人反扭他的双手,给他两只大拇指套上尼龙扎带的时候,他依然在迫切的追问:“阿伊莎在哪?” 保安们以为今天遇上了傻子,嘀嘀咕咕的嘲笑讥讽,又给他扣了几条尼龙扎带。 罗彬没得到想要的答复,自然不会离开,任由他们怎么推攘,他脚下如同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被保安围在当中的罗彬,仰起头朝着四面高喊阿伊莎的名字。 他喊的一声大过一声,保安们怕他再闹下去砸了自己饭碗,又纷纷挥舞棍子朝他的头脸打去。 就在这时从身后的大楼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阿伊莎。 一个西装笔挺的壮汉赶忙上前,对着保安们爆呵一声:“住手!” 保安纷纷停手朝那边看去,嘴里还不住的喊着“科长”。 一个队长模样的保安牢牢的抓着罗彬,正要和面前的这些领导解释几句。 只听阿伊莎对西装壮汉说道:“让他们散了吧。” 保卫科科长领命斥退一众保安,赔着笑上前给罗彬松绑。 当他拿着指甲刀看到罗彬背后的双手上扎着一根又一根的尼龙带,一时也无从下手。他眼角瞥见阿伊莎投来的冷历眼神,便在心里骂起娘来,「这群瘪犊子,咋就给人扎了这么多带子。」 正当他踌躇之际,“啪啪啪”一阵响声过后,罗彬毫不费力的抽开了双手。 罗彬快步来到阿伊莎身前,用力的抓着她的双肩,怒目问道:“臭婊子,你为什么和我睡觉?你拍视频了对不对?你这么陷害我,为的什么?是为了钱吗?” 见阿伊莎咧开嘴,露出痛苦的表情,罗彬连忙松了手上的力道,揉着她的肩膀,语调也变得温和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要找李乐颜,你一定有办法联系到她的对不对?你帮帮我,我给你钱!!” 阿伊莎环顾了四周,对着周围的同事喝道:“下班了吗?不用干活是不是?!” 周围的吃瓜群众赶忙避开她逼人的目光,低着头走开了。 等周围的人都走散了,她看着罗彬面露温和的说道:“到楼上说吧。” 说完转身朝大楼走去,罗彬则木讷的跟在身后。 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顶楼,走进一间硕大的办公室。 阿伊莎在进门之前向秘书要了两杯咖啡。 她引着罗彬在会客沙发坐下,秘书就送上了咖啡。 等秘书退出去关上了门,她看着罗彬说道:“喝吧,提提神!放心,这次没有毒。” 见罗彬端起杯子,她才接着说道:“女人没了可以再找,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罗彬把烫嘴的咖啡一口气喝个干净,虽然有异能傍身,但是高热灼疼的感觉让他的意识清明了许多。 他舔了舔嘴唇道:“换作是妳,妳甘心吗?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就这么被人栽赃陷害、挑拨离间,她记恨着我的背叛,我又背负着冤屈,两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 阿伊莎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道:“人生难免会有遗憾,没有遗憾的人生反倒是不完整的。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昨天就告诉过你,拆散你们的是李雄文,不是我。” 罗彬嗤鼻轻笑道:“遗憾?我失去过两任女友,都自认潇洒的没有挽留,还不够我这辈子遗憾的吗?” “或许上天安排了更好的等着你呢?”阿伊莎含着笑意说道。 看到罗彬投来的眼神,阿伊莎又脱口问道:“是我不够好吗?和李乐颜比,我差在哪了?以后生个混血的宝宝不可爱吗?” 见罗彬没说话,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气恼:“凭什么好的都给她了?除了异能,我哪里比她差了?为了她居然要让我献身?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关爱,就因为我是黄头发,就低她一等吗?” 罗彬见她越说越气,赶忙拦着说道:“喂,喂,喂!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她是我女朋友,我和你又不熟,在我这你俩有可比性吗?你这嫉妒劲是不是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了?妳就算再漂亮再优秀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伊莎板着脸,冷冷的说道:“以前没关系,现在有了。她是你的女人,现在我也是,她回不了华国,但我还在。” 听她这么说,罗彬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哎呀~!妳是从小抢玩具就没赢过她,现在拿我当玩具是吗?我是大活人好不好,别东拉西扯的了,帮我联系到李乐颜,我感谢你八代祖宗行吗?” “是,就算一直输,可我还是不甘心。” 罗彬见她这思绪,怕是一时拉不回来,于是嘲讽道:“你气成这样,难道你也想认李雄文做爹?” “没错!”阿伊莎毫不避讳的答道,“我的生父因为科研实验,承受了过量的辐射,在他弥留之际把我托付给了李雄文。我和李乐颜、李乐文是一起长大的,他们从小喊李雄文爸爸,而我却只能喊叔叔,他们是孤儿,我也是,为什么我就不能再有个爸爸?” “就他?连女儿都不放过的禽兽,你还想认他做父亲?!”罗彬不忿的问道。 “那是李乐文心理扭曲,不能全怪李雄文。” 罗彬轻笑摇头,“这都能洗白吗?那他让你找我又是怎么回事?” “办法是李乐文想的,找你却是我自愿的。”阿伊莎瞄了眼罗彬说道。 “自愿?一个女人可以这么轻贱自己吗?就因为和别人赌气?”罗彬不可思议的问道。 阿伊莎慢慢喝了口咖啡说道:“还有个原因,因为我需要钱!” “就你这条件,你会缺钱?”罗彬有些疑惑的问道。 “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阿伊莎看着罗彬问道。 见罗彬摇头,她又说道:“李雄文只保留了电池业务,其他集团业务已经全部打包卖掉了,整整700亿米元,今天几家接手的公司已经发了联合公告。” 这么大的手笔,罗彬居然没从网上看到一点风声,于是脱口问道:“这么大的盘子,谁能一下子吃下来?” “接手的几家企业,背后都有米国资本。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完成交易,而且售出的价格只高不低。” “李雄文跑去了米国,这不是明摆着是被米国收买了吗?国家怎么会任由他们出国?”罗彬追问道。 阿伊莎看着罗彬笑了笑:“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们被拦下来?可惜啊,他们一路走的畅通无阻,毕竟这是高层间作出的妥协。”见罗彬一脸困惑,她又接着说道:“米国在各方面施压,无非是想获得异人,华国此举也是为了把祸水西引,第一是让米国人消停,第二是让其他国家闭嘴,毕竟李乐文的视频还在网上摆着呢,有种就找米国要人去。” 罗彬听的直点头,这一招棋确实能让周边局势缓和下来,毕竟神元晶核目前只在华国出现,也不差她一个李乐文。 阿伊莎又看着罗彬问道:“你知道这笔交易之后,李乐颜得到多少钱吗?50亿米元!而我呢?30亿米元。” 见罗彬神色如常,她勾起了一边嘴角,“但是!只要我把李乐颜气走,李雄文又额外给我21亿米元,外加神光电池的总裁职位。” 罗彬听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和她争,动不动几亿几亿米元的,在我这平头老百姓眼里完全没概念,还没有几百几千来的实在。你倒不如告诉我,我女朋友是怎么被你气走的,我也好和她解释清楚。” 阿伊莎沉思片刻,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 办法是李乐文想的,我的外套里有针眼探头。 你拿啤酒的这段视频被剪辑之后发给了李乐颜。 她生气想给你打电话却是打不通了,因为在你楼下有信号屏蔽器,你的手机在当时是接不到电话的。 而在你拨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劫持了你的手机信号,接听电话的是我们安排好的人,后来你自己把电话摔坏了,我们连技术手段都省了。 李乐颜回来找你的时候,你正搂着我疯狂发泄呢。” “什么!?妳是说她当时亲眼看到了?”罗彬瞪大眼睛问道。 阿伊莎点了点头,满脸堆笑的说道,“我亲眼看到她哭着跑掉的。” “卧槽,你居然还笑,你们是一起长大的,至于这么伤害她吗?”罗彬面露苦涩,眼中却带着愤怒,“我要找她,把联系方式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伊莎耸了耸肩:“只能董事长单线联系我,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罗彬愤怒的一拳砸烂茶几,站起身子,掌心闪动的电弧嗡嗡作响:“你别逼我!” 阿伊莎低下头,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哀怨道:“宝宝,你爸爸要杀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罗彬闻言,怒气满面的脸庞瞬间变得愁苦起来,“妳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和你玩喜当爹的游戏吗?” 阿伊莎佯装委屈的说道:“医生说我子宫前位,很容易怀孕的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昨天折磨我多少回吗?连我带去的蓝精灵都没机会用。” “蓝精灵?”罗彬崩溃的问道。 “拦截的拦……” 无言以对的罗彬,把掌中雷电狠狠的甩向了远处办公桌,办公桌轰然炸裂,而罗彬的身影已经窜出了办公室。 阿伊莎缓缓站起身,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 第七十三章 滚去上班 罗彬下楼以后,遇见的人多是窃窃私语的,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会笑盈盈的和他打招呼。 大概是是因为之前的闹剧,都把他当成了总裁的男人。 他驾着车来到工业园门口,保安们见着车子一个个立正敬礼,他们好像忘了先前的棍棒相向。 罗彬对这些压根不放在心上,他只想着怎么才能找到罗丽解释。 现在以他的敏感身份即使办了签证,估计国安也不会放他走,唯一能让他出国的途径也只有偷渡了。 想到偷渡,自然就想到了老混混刀哥,想来以救他儿子作为借口,对方必定会答应帮忙的。 电话打通,罗彬开门见山的问道:“刀哥,你有路子偷渡去米国吗?” “去米国?海陆空都有,你打算怎么走?” “我也没了解过,你方便说说吗?” “清洲那边比较常见的就是伪装成游客,中转墨国,再走陆路进入米国。” “这个不行,我不能有出入境记录。”罗彬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走水路,集装箱两周入境。” “哪里上船?” “海洲” “能尽快帮我安排吗?” “兄弟,这么急吗?” “刀哥,你也不希望你儿子在米国待的太久吧?” “……,行,你费心了,这事我来办,你等我电话。” 挂完电话,罗彬驱车回了风景蝶院,双肩包收拾了两套换洗的夏装,站着想了想又把衣柜里那把glock18c装进了背包。 他拎着背包走到客厅坐下,一边抽着烟一边留意着桌上的电话。 到了米国,凭借自身的能力,应该可以轻松避开盘查,但是罗丽在米国哪个城市呢?想着问问阿伊莎,可又没对方电话。 思前想后,脑海里蹦出个人来,易平川。 易平川作为国安高层,想要获得罗丽的位置信息应该不难。 病急乱投医的罗彬,回忆着易平川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的连线声响了很久,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罗彬赶忙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罗彬,宁市规划局的。” “我知道。”对方回的很干脆。 “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 “……” 没听到对方接话,罗彬又连忙解释道:“不会太麻烦你的,当然也不会触及国家利益。” 罗彬小心翼翼的捧着电话,等待着对方回复。 “是要帮你偷渡吗?”电话里沉默之后反问道。 罗彬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疑惑的“啊?”了声。 “你不是要偷渡去米国吗?怎么了?陈小刀安排的船你不满意?” “……”被对方一语点破的罗彬,一时变得语塞起来。 “你不会也想指着我的鼻子,说国安监听你,让你没有归属感吧?” “你们监听我电话?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罗彬羞恼的问道。 “这和信任无关,是必须监视你的动向,包括我自己,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罗彬倔强的回道。 “现在,你我,包括境内的所有异人,都已经被归纳为战略资源。其他的你还没权限知道,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载你出海的船必定会消失在大海上。” “……” “如果不想做卖国贼,就赶紧滚回去上班,规划局应该已经接到通知,异人能收编的收编,祸国殃民还不愿意被收编的一律斩杀,这就是给你加的担子,也是「斩妖」行动的目的。遇上棘手的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只是儿女情长就赶紧给我滚蛋!” 被当头棒喝的罗彬怎么也想不到,印象里绅士儒雅的帅大叔在电话里居然也会这般暴戾。 想起阿伊莎告诉他的零星资讯,估计现在的世界局势只是表面风平浪静,内里肯定波涛汹涌。 而他此时正是撞上枪口,说不定偷渡出海真会被湮灭在茫茫大海之中。 此时电话响起,是吴双打来催促罗彬尽快到规划局集合的。 罗彬叹了口气,只得丢下背包出了门。 在去规划局的路上,刀哥也打来了电话,说国安的人已经解救出他儿子了,目前人在京都。 罗彬借坡下驴,说既然这样,自己就没必要偷渡去米国了。 刀哥千恩万谢,言语中试探罗彬最近是不是缺钱了,才会想到偷渡救人的办法。 罗彬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并没多少心力和刀哥通话。 等他到了规划局,白天和吴双已经身穿作战服,在剑齿虎车上等他了。 罗彬也懒得上楼穿戴装备,默不作声的钻进了副驾。 车子开出规划局,天色已经见黑,罗彬尝试着给罗丽打了几次电话,依然显示关机。 放下电话收到一条刀哥的短信,大意是说银行通用盾转账单日限额500万,如果要转账五千万需要走银行大额交易系统,得等1-3个工作日才能到账。 罗彬现在虽说没把心思放在钱上,但既然刀哥慷慨,他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宁市距离沪城两百多公里,一路高速行驶大致需要三个小时车程。 吴双把行动资料发给了罗彬。 资料中的视频显示,一个头戴面罩的男人,冲进一家珠宝店实施抢劫。 诡异的是,当他进入店内,画面里天塌地陷,柜面崩塌,人员尽皆匍匐在地,他旁若无人般的掠夺完财物,迅速出门登上接应的车子离开,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两分钟。 事后店员描述,当蒙面人进入店内,所有人都如同承受千斤重担一般,别说反抗就连头都抬不起来。 虽说店内监控尽数被毁,但还是在一台监控中查到了线索。 那是一只有烟疤和刺青的手背。 沪城警方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以后,便把案件上报给了国安局。 罗彬滑动手机界面,看到了犯罪嫌疑人信息。 何军,男,30岁,隅省人,自幼随打工的父母入沪,18岁结婚,育有一子。 曾因吸毒拘留两次,强制戒毒后复吸,劳教两年。 罗彬又翻了几张何军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面黄肌瘦,但每张照片他都面带微笑,最有辩识度的就是他略显歪斜的嘴角。 罗彬合上手机随口问道:“他这什么能力啊?” “还不清楚。”身后的吴双答道。 之后没人说话,车厢内归于宁静,只有车外风噪声呼呼作响。 眯了一会,罗彬又拿起手机拨了几次电话,对方依旧没有开机。 等车子下了高速,已经是晚上九点,罗彬又试着拨了几次电话,看到手机仅剩的一丝电量,他才无奈的把手机插进了口袋。 资料显示何军租住的房子位于沪城北郊的许前村,和许省交界,紧临虹江出海口。 走绕城高速,又行驶了一个半小时,车子拐进煤电路,停在了许前村的村口。 吴双带着白天和驻守村口的便衣碰了面,罗彬则走进孤零零的便利店询问有没有手机充电器卖。 可惜小店既没有充电器也没有充电宝。 他无奈的走出小店,被远处的吴双冷冷扫了一眼。 他点了支烟,朝村子里面走去,村子很偏僻,晚上也没什么人进出。 村子也不大,坐北朝南,西边是一大片湿地,多是树木水泽,东边有几根高耸的烟囱,在夜色里依然能看到烟雾袅袅,按道路名字来看,应该是个煤电厂。 吴双问明情况,走到罗彬身边低声说道:“前面18号,三层楼全是租客,嫌疑人住在二楼,靠东边带阳台的屋子。” 这时一个夜归的短裙女孩从旁边走过,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他们。 罗彬打眼扫了扫身旁的两人,“就你们俩这身穿着,是准备踹开门就打架对吗?万一里面有老人孩子怎么办?” 他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你守在村口吧,我进去。” 说完不等两人答应,就朝18号楼走去。 走在他前面不远的短裙女孩,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 罗彬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那么像尾随的变态吗? 女孩脚下不停,但在18号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当她再次回头看时,罗彬已经翻身进了院墙。 几个房间还有灯光,但住户显然对窗外的动静并不在意。 罗彬轻轻推了推楼下的木门,已经锁了。 他在院子里绕到屋后,二楼东边的房间已经关了灯,借着隔壁的灯光可以看到阳台上架着晾衣杆,有一扇窄窄的玻璃门紧闭着。 电光闪动,罗彬出现在阳台一角。他蹲着身子等了半晌,确认没有引起别人注意,他才缓缓的站起身子。 土系异能运转,身子贴进墙壁。 在墙上显出脸面的罗彬,闭上眼睛回了回眼力,睁开眼借着微光,看到自己眼皮底下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两个人,看模样是个婆婆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在床沿外边,并靠着一张钢丝床,上面躺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墙上的空调吹着冷风,屋里除了一张书桌,一张折叠小桌板,和一台冰箱,再没有别的家具。 罗彬缓缓退出身子,正琢磨着是不是信息给错了,就听到隔壁亮灯的窗户有男女说话的声音。 罗彬在阳台角落听不清楚,干脆探了半个脑袋,嵌入窗口的墙壁。 说话的声音沿着墙壁传来,重低音很强烈,就像是个音响。 第七十四章 真.瘾君子 半个脑袋贴进墙壁的罗彬听到, 女:东西你都藏好了吗? 男:放心吧!任谁来都找不到。 女:我还是不放心,要不你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男:不行,等风头过了再说。 女:那行吧,但说好了,那些是给小飞读书用的,你不许再拿去溜冰了。 男:我都和你说了,戒了,戒了!怎么唠叨个没完呢? 女:你还和我硬气起来了?家里都被你挥霍成什么样了?这几年爹妈和我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全都给你还债了,现在连小飞的班费我都凑不齐,我日子过得苦点无所谓,可小飞呢?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男:我知道了,你看我连冰疮都没了,还有我这副健硕的身板,像是吸毒的样子吗? 女:你别再碰那东西就好,这几年因为你,我连娘家都没回去过,等我们把日子过好了,你一定要陪我风风光光的回去一趟,也让我扬眉吐气一回。 男:放心吧!我保证,以后都没人敢小瞧你。 女:你干嘛? 男:你说我要干嘛?我这副身材你不馋吗? 接着屋内传出嘻戏的声音。 罗彬后退几步,脑袋离开角落的墙壁,这时窗内的灯也熄灭了。 他手撑着阳台,双腿一跃,翻了过去,并指如勾在阳台边沿一挂,卸掉部分下坠的力道,脚尖点地,悄悄落在楼下地面。 「藏东西」「溜冰」「吸毒」这几个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罗彬基本可以锁定,屋子里的就是何军。 之所以没冲进去,也是因为时机太尴尬,干脆等人家办完事情,再进去拿人也不迟。 罗彬卡了个死角,蹲在墙根下,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翻了几个通讯软件都没有罗丽的回复。 夜深以后,院子里显得格外宁静,连二楼咯吱咯吱的床架声响都能听的清楚。 突然二楼东边的房门被人踢开,然后是一声爆呵:“不许动!警察!” 灯光亮起,罗彬又听到了吴双的声音:“何军在哪?” “我不知道啊。”一个男人哆哆嗦嗦的刚说完,就传来了婆婆撒泼打滚似的哭嚎。 “老实交代!他犯了法,逃不掉的。”一个警官厉声问道。 杂乱的屋子里,响起了一个孩子清亮的声音:“警察叔叔,我爸爸就住在隔壁房间。” 纷乱的脚步声里,拿着手机的罗彬看到一个人影,从二楼窗口飞了出来。 那人像会轻功似的,双脚在窗口一蹬就跃上了高空,像颗流星一般划向远处。 此时二楼追到窗口的吴双,正好看到从墙根站起身的罗彬。 “人呢?”吴双的语气中带着责备。 “飞走了,就看到个影子。”罗彬说着把手机偷偷藏进口袋。 吴双瞥了眼他藏手机的动作,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能认真点吗?” “什么意思啊?人我都找到了,只是人家小两口在亲密,我没好意思打搅罢了。也不知道是谁带着队伍乱闯,把人给惊走了,现在倒是怨起我来了?”罗彬也没好气的反驳道。 吴双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女人,知道罗彬没有胡诌,这才缓和语气对着楼下的罗彬问道:“那你就不打算追吗?” “追个p啊,人家像颗炮弹似的,射的又高又远,刚才除非白天在场,换别人没用。”罗彬说着环顾了一圈伸出脖子看热闹的住户,也不好再把话说透,干脆闭上嘴巴,用异能传声道:“让沪城警方配合一下,找个由头就说包庇窝藏,现在就把这一家全扣到警察局去,记得替孩子请个假,让他也到警局玩两天。” “你想干嘛?”吴双传声问道。 “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做你就做,对了,让白天跟着我,然后你爱干嘛就干嘛去。” 说完,罗彬点起一支烟,朝前院走去。 他倚靠着院门,看着警员把何军的家人一个个从他身前带走,临到孩子过来,罗彬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脸。 当院子里归于宁静,一个人影带着劲风出现在了罗彬和吴双身前。 罗彬看着白天问道:“去哪了?” “找人”白天回道 “别找了,陪我睡觉去。”罗彬走到院门外,回头看着吴双问道:“妳要不要一起啊?” 吴双也没心情和他计较,干脆跟在他的身后随手关了院门。 罗彬一边走,向白天问道:“你有多快?” “音速” “几倍?” “一倍” “够了” 罗彬领着两人回到剑齿虎车上,又让吴双驾车驶离许前村。 车子离开煤电路以后,罗彬和白天下了车,吴双继续开着车子朝前行驶。 罗彬对白天吩咐道:“你速度快,避开主路,也不要惊动住户,到何军住的那间屋子躲好,一会儿我会躲到东边的阳台,如果见到何军,务必给我追牢,别给丢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劲风,劲风过后,白天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罗彬闲庭信步的往回走,走到村口时看到便利店已经关了门,村里再没有进出的人影。 和前面一样,翻墙入院,躲在南边的阳台角落。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罗彬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何军的人性。 他准备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可等他刚冒出个脑袋,却又迅捷的蹲下了。 原来南边村道上有个人影,藏在夜幕里像个气球似的慢慢飘来。 罗彬把脸嵌入阳台护栏,在夜色的掩映下露出两只眼睛注视着来人。 只见他高高弹起,轻轻落下,就已经出现在了院内。虽说动作像个没什么重量的气球,但人并不胖,有副标准的身板。 他在院子里四下环顾一圈,悄悄贴墙站立,留意着屋内动静。 在墙角又站了五分钟,他慢慢走到一楼的一扇窗户前,一边敲着玻璃一边压着嗓子喊道,“老贾,老贾!”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我!何军。” “何军?趁我现在闭着眼睛,你赶紧走吧!你老婆孩子,全因为包庇罪被抓了,你可别来害我!” “小飞也被抓了?他还是未成年啊!” “虽然我没上楼看过,但是我在这听的清清楚楚,你家的好人一个没落下,全被抓了。” 何军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揶揄,但他早就习以为常,眼下更是无心计较。 他离开窗口,脚下轻点,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吹起的气球,飘上了阳台。 看着这一切的罗彬,趁机穿透阳台地面,身子悬在半空,只剩一只手还夹阳台地板里。 等何军打开阳台上的玻璃小门走进屋子,罗彬也反身回到了阳台,贴着墙根听到了里面的抽噎声。 听着屋内的哭声,罗彬干脆坐到了地上,他并不想冲进去打架,更何况是个蜗居的民宅。 他觉得何军还不至于无药可救,最起码他还会为家人流泪,还有愧疚之心。 罗彬想到这,更觉得没有动武的必要,还是先等何军在屋里发泄完了,劝他交出劫来的财物,再带回规划局复命就是了。 他从口袋摸出一支香烟,也不介意被屋里的何军听见,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点起了火苗,巧合的是屋内也同时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 有心算无心的罗彬,察觉到了屋内打火机的声响,然而屋内失落伤神的何军压根就没注意到阳台传来声音。 罗彬抽了一口烟,听到里面也抽了一口,这让他觉得挺有意思。两个男人隔着墙抽烟,居然还能做到同频。 等手上的烟抽完,罗彬站起身子推门进屋,要与何军来场男人和男人的对话。 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个呆愣愣的男人,男人瘫坐在地上,体型比照片里结实了许多,但歪斜的嘴角很容易让人辨认身份。 地上有个翻开的铅笔盒,但装的并不是铅笔橡皮,而是些吸管针头之类的。何军手里捏着一张锡箔,一只火机,嘴里还叼了根吸管。 罗彬虽然没见过这些东西,但此时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怕是面前这人又在吸食毒品。 罗彬迅速上前,一脚把何军踹翻在地,腿上运起九龙崩劲,把铅笔盒和散落的工具一股脑的踩成稀碎。 这时听到动静的白天也从隔壁房间跑了过来。 他俩对视一眼,罗彬无奈的问道:“规划局招瘾君子吗?” 白天耸了耸肩,没有答话。 呆愣愣傻乐的何军却猛的跳了起来,脚步踉跄的往阳台退去,嘴里状若癫狂的嘟囔着:“规划局,规划局,规划局。” 罗彬怕他摔出阳台,跨前一步就要抓他,哪知这何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只见天花板寸寸龟裂,挂饰和电灯纷纷落地,整个房间如同被巨力拍了一巴掌,势要把整间房子压成肉饼。 罗彬和白天如同遭受巨力牵制,骨架支撑不住身子,尽皆匍匐在地。 无形的牵制力把他二人的头脸、胸腹和四肢牢牢吸在地板上。 侧脸贴合地面的罗彬,看到何军在阳台一跃而起,如同炮弹射向远处。 直到何军去的远了,罗彬的身体才脱了束缚。还不等他起身,一个迅疾的身影疾射而出,蹬花飞草,踏水无痕。 第七十五章 二打一! 见识了对方的异能,罗彬担心小天出事,也顾不得被住户看见,化身电芒从阳台射向了对面屋顶,朝着何军飞掠的方向追击而去。 在这沪城北郊的夜幕里,有人宛若流星当空飞掠,有人化作残影极速飞奔,更有一道银色电芒,频频闪动。 纵穿整个村庄,在村子的南面是一大片斑驳的荒地。 极速飞奔的小天在手臂内侧按了几下,手臂外侧的护甲形同舱门一般打开,紧接着从舱门内支起一根管状物。 他抬起手臂对着天空用力握拳,一枚照明信号弹带着呲呲声射向高空。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亮光,但是夜空中飞掠的人影已经无所遁形。 小天的能力只要在开阔地带,就有绝对的优势能够追上对方。他在心里估算着何军的落脚点,脚下速度陡增,势要在对方落地之时借着惯性重创对方。 眼看着夜空中划来的抛物线与地面上划来的直线将要交汇之时,两条线划动的速度却都骤然慢了下来。 直线奔袭的小天被重力拖拽,双脚上的护甲如同「翻地犁」一般,在荒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由浅到深。 沿抛物线飞掠的何军,在见到信号弹时,下降的速度就开始递减,最后缓缓的落到了小天身后。 此时的吴双在车内看到许前村南面的信号弹升空,就低头对着自己肩头呼叫小天,可是对方在前期埋伏时已经关闭了联络装置。她只好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落在小天身后的何军表情扭曲,似哭似笑,他或轻声低语或愤怒咆哮。 小天听着身后的疯言疯语,尝试着拔出双腿,却被重力牵引动弹不得,就连上半身也缓缓匍匐到了地上,侧头贴地,动弹不得。 何军看到小天挣扎,兴致勃勃的蹲下了身子,他从地上捡着石子,一边砸着小天,一边喃喃道:“来杀我啊,来啊!你怎么不动了?” 砸出的石子一颗颗落在小天后背,作战服的外甲被砸的噗噗作响。 石子触及外甲竟然没有弹开,反而牢牢的压在他的后背。 石块虽小但在何军的异能控制下也有百斤重力,纵使外甲防护再强,也扛不住身上的石块越堆越多,直压得小天外甲变形,呼吸困难。 状若癫狂的何军像是嫌弃石子太小,他站起身四下寻觅一阵,然后欣喜的抱起一块大石。 他抱着大石走到小天身前,流着口水憨笑道:“砸死你,砸死你……” 石块对着小天的后脑勺比划了两下,然后高高举起,狠狠的砸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电光闪过之后,下落的大石突然崩成粉末,泼洒在小天的头脸之上。 何军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不远处那个坏他好事的男人。 及时赶到的罗彬,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喘着粗气。刚才只要他稍有犹豫,小天的脑袋就得开了瓢。 何军歪了歪脑袋,捡起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的朝罗彬砸去。 罗彬想闪避,却发现自己也被重力吸附,很难脱身。庆幸的是小天趴在地上,看不到他的秘密,那些近身的石块纷纷化成粉末,洒落在地。 当何军再次低头捡石头的瞬间,罗彬化身电芒,朝他激射而去。 只是当他现出身形,却没能靠近何军。原来这万钧重力也能拉扯电光,使罗彬偏离了预定的落脚点。 被重力拉扯的罗彬,异能流转周身,催动九龙崩劲挣扎抵抗。 何军见对方没被完全压制,脸上佯装恐惧,癫癫的跑到小天跟前蹲下,他低头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小天的太阳穴比划着,抬起头挑衅似的看着罗彬。 罗彬只得运转土系异能,让那块锋利的石头化作了粉尘。 何军像个孩子似的,又低下头捡起一块石头,继续对着罗彬挑眉。 罗彬艰难的踏前一步,石头再次化作粉尘。 离得近了,罗彬借着微光看到小天被粉尘覆盖着半张脸面,眼睛也牢牢闭着。 此时的何军再次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他扬起手晃了晃手中一小段生锈的螺纹钢。 当螺纹钢顶着小天太阳穴的那刻,何军张大嘴巴恣意狂笑起来,他越笑越兴奋,嘴角滴挂下长长的口水。 罗彬叹了口气,看来这瘾君子吸了毒真的和疯子无异。他脐下异能切换,周围的夜色又黑了几分,双腿潜龙崩劲,身形爆射而出,须臾间欺进何军身前。 何军慌忙起身后退,却也来不及了,只见罗彬双掌掌腕相贴、掌心朝上,一招「白猿托桃」将其轰飞出去。 在罗彬靠近的瞬间,小天的身上就没了束缚,他甩了甩头脸上的粉尘,起身看到罗彬站在身前。 被轰飞的何军沿途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摔在远处,他挣扎着站起身双手揉着下巴。 他晃了晃脑袋,睚眦欲裂的瞪着罗彬,疯狂催动体内异能,却发现对罗彬二人毫无影响。 他紧锁着眉头定了定神,转身就朝西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规划局杀人啦,救命啊!……” 小天想要追赶,却发现自己激发不出异能,正琢磨是不是刚才被压了半天,身体机能还没缓过劲来。 罗彬见他神色有异,赶紧撤了无相异能。 只是他这一撤,逃跑的何军又如炮弹一般飞掠了出去…… 小天的异能恢复以后,抬腿就要再追,却被罗彬拦住了,“别追了!他的异能克制你,你一个人追上等于送死。联系吴双吧,让她过来接应你。” 小天闻言顺从的打开了联络装置,只听到吴双在那头焦急的说道:“天亮之前搞不定,就必须采取强硬手段,否则让人跑了就更麻烦了!” 罗彬听完摇了摇头,说对方吸食了毒品现在神智不清,冲着一家老小还是要尽量抓活口。 他又告诉吴双,小天受了伤,需要她过来接应,追人的事他自己可以搞定,说完身形一闪化作电芒朝西边追去。 小天领命立在原地,抬手朝西边射出一颗照明弹。 罗彬借着照明弹看的清楚,何军窜出不远又迅速落地变换了方向,再次腾空已是朝北飞去。 …… 剑齿虎沿着许前村西侧道路行驶的时候,吴双看到了第二枚信号弹,就在自己的正南方位。 道路的东边就是许前村,西边则是一整片湿地,绿化掩映着大大小小的水潭。 车子开出不远,在远光灯前凭空落下一个人影,正是逃窜而至的何军。 吴双迅捷的下了车,在何军跃起之时,用绿芒把他团团包裹,困在当空。 她见被困的何军往远处浮动,担心脱离控制范围,就抬腿跨过路边护栏,走进了路旁的湿地。 走动间她觉得身子变轻,最后也漂浮了起来,沿着惯性往前缓缓移动。 吴双知道自己失重肯定是中了对方的异能,她处变不惊的运转自身异能,让自己浑身也包裹上一团绿芒。只要对方破不开绿芒防御,等罗彬追来,自己这边就胜券在握了。 她控制着包裹何军的绿芒,往自己身边移动,而她自己因为力量拉扯,也缓缓朝他移动。 突然,失重的吴双受到千斤重力,噗通一声坠入身下的水潭。 坠入水中的吴双,任她施展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了,重力拖拽着她迅速落入潭底。 在下沉的过程中,吴双才想明白对方的能力:「重力控制」 刚开始虽然脚下失重,但只要她自己不糊乱走动,就不会因为惯性往前漂浮。当她漂浮到水潭上空,对方突然控制着重力加倍,才会使她极速坠入水中。 想明白对方的能力以后,吴双反倒不那么担心了。她仗着绿芒护身,在水里一时半刻也淹不死。只要对方没有超出自己能力控制的范围,吴双就不准备放过对方,将他困在自己的绿芒之中,就别想利用失重来跳跃逃遁。 即使对方逃遁,自己也能脱离重力控制逃出水潭。 双方僵持不下,各自施展着异能控制着对方。一个在水潭底部被重力牵制脱困不得;一个在水潭上空逃脱不掉,除非控制重力下降入水,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就在这时,从剑齿虎旁走出一个人影,车灯照射下,可以看见是个穿短裙的姑娘。 被绿芒困住的何军已经醒了大半,当他看到那个姑娘,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像似要把脑子里的残毒给甩干净。 他看着那个姑娘喊道:“快救我啊,规划局真的要来杀我啦!” 姑娘微笑着说道:“前面就告诉你别回去别回去,你偏不信,那你现在答应跟我走了吗?” “走,可我的家人,我的儿子……” “放心吧,你儿子未成年,又没犯法,你怕什么呢?带他回警局目的就是引你出来,懂吗?你只要离他们越远他们就越安全,明白吗?” “好,我跟你走!”何军咬了咬牙说道。 见他点头答应,短裙姑娘一扭脖子竟变成了李乐文的模样,纵身一跃扎入了水潭。 只见水面如同沸腾一般翻涌不止…… 第七十六章 暴起杀人 罗彬一路火花带闪电,追寻着何军的踪迹。 奈何对方身形跳跃又高又远,速度还极快,当他掠过一片水洼密林,便完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罗彬蒙头苍蝇似的追了一段,透过树木间隙,他看到前方不远有两道车灯。 电芒闪了两闪,罗彬落地的时候已经看清了停在路边的剑齿虎防爆车。 他猜测吴双应该就在附近。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振动,他一边朝前走,一边掏出电话,低头瞄了一眼屏幕,是个越洋号码。 他刚把电话接起,正巧看到了被绿芒包裹的何军。 只见他身上有绿芒逐渐暗淡,在他脚下水潭有个女人稳稳的浮出水面,踏着水柱升空而起。 借着朦胧的车灯罗彬看的清楚,是戴着手套的“李乐文”。 几条信息相互拼凑,罗彬的脑海响起一声嗡鸣,整个人顿时愤恨狂躁起来。 吴双必定是被他们二人给害死了! 此时的罗彬已顾不得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是咒骂了一声:“我艹nm!”丢下电话,化身闪电,朝水潭上方的两人激射而去。 才浮出水面的李乐文被远处乍起的电光惊得连忙转身,只见她双手连挥,四下里的水潭水洼,如同活了一般,瞬间凝聚成一条条水蟒,朝激射而来的电芒吞噬而去。 她手上动作不停,朝身旁的何军喊道:“赶紧走!” 何军像似还有未尽之事,一时进退两难,他心中一横,恶狠狠的说道:“怕他做什么?我们联手杀了他吧!” 此时的李乐文已经顾不得争论,见电芒穿透一条条水蟒,如入无人之境,她赶忙分出两条水蟒,驮着二人倒退而去。 当罗彬显出身形,那二人已经退出甚远,身边的潭水全空,尽皆奔流到了李乐文身前。 罗彬一抬手,掌中雷光闪动,借着电光他看见吴双正静静的躺在潭底,动也不动。 李乐文看着罗彬说道:“现在形势二对一,你必定讨不到好处,不如就此别过,我们走我们的路,你救你的人,你说怎么样?” 何军此时已经从毒品中清醒过来,他确认规划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然也不再顾忌留手,他目露凶光的驳斥道:“凭什么就此别过?既然规划局要拿我们性命,我们又何必跟他客气。” 罗彬从潭底收回视线,看着何军的目光变得冰冷:“我顾念你家中老小,原想留你性命,既然你不识抬举,我今天就捏爆你的脑袋,夺了你的神元晶核。” 说完他全身雷电炸起,整片天地银光闪动,映照着罗彬的脸面忽明忽暗。 暴涨而起的电弧,一条条都如活物一般,对着身前二人喷吐不绝。 何军自信满满,运转重力异能,势要把罗彬困在当场。李乐文却不敢大意,数条水蟒汇聚,凝成一条螺旋的通天水柱,阔开大口往罗彬倾泻而去。 罗彬对水柱视而不见,此时他体内六龙全开,顶着千钧重力,施展雷电遁术。 要说罗彬以往的逃遁那真的就只是逃遁而已,只有一线电光闪动,一闪即逝毫无威势。但他此时的雷遁,携带着道道雷霆,如同一把条纹密布的银光利刃,瞬间切开天地,斩进二人之间。 何军被这一道银色利刃惊的头皮发麻,幸好同伴的反应不慢,只见李乐文瞬间变成个中年男人,一堵突兀出现的石墙挡在了二人身前。 在银色利刃切开石墙之时,何军也反应过来,抹去自己二人的重力牵制,二人脚下一点,窜上了高空。 罗彬携带雷霆之势破开石墙,却仍被二人逃脱。他蹲身在地,脸面憋的通红,脖子青筋暴涨,咬着牙关艰难的仰起头来。他身周电弧嗡嗡作响,但没能射向高空。 满脸讥笑的何军身旁正站立着面色肃然的“王长富”。 王长富身型再变,竟变成了吴双模样。她转头看着何军说道:“该走了,不要恋战。” 何军满面春风的说道:“你看看他,像条死狗一般趴在我们脚下,规划局也不过如此。我还有事没和家中交代,不急着一时离开。” 吴双面色如常,但语气却变得清冷起来:“你既然有事未了,就该尽快去办,而不是在这耽误功夫。” “不急,不急,你给的地址我已经记下了,你大可以先走,我明日自然会到。你大可放心离去,如果那女人还活着我尚且忌惮他们几分,毕竟她的能力可以牵制我在空中逃遁,现在她既然已经死了,量他们能力再强也是奈何不了我了。”何军说完桀桀怪笑起来。 假吴双凝聚绿芒包裹自己全身,一边往远处漂浮一边对何军说道:“凡事过犹而不及,我劝你早早离开,不要玩火自焚。” 何军转头看着缓缓离去的背影,嘴角轻笑,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眼中那个绿芒背影极速升空,耳旁更有劲风朝上吹拂。 这哪里是女人升空,分明是他自己在极速坠落。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已被罗彬一把捏住,此刻他就连呼救都已经喊不出声了。 挣扎着的何军疯狂催动异能,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站立的罗彬冷冷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你自己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何军的双手拼命掰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指,用异能传声求饶道:“刚才那女人不是我杀的,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了我吧!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都藏在前面不远的水潭里,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部都给你!” 罗彬一言不发的侧过头,背后盘龙鼓动,右手成爪猛然前冲,轻松破开瓜皮,扣住了一颗晶核。 他看都不看瘫软倒地的人影,抬手将那颗晶核按入了自己脑海。体内异能变幻,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四,四色轮盘运转不歇。 这时悬空飞行的“吴双”也反应过来,回头见着何军身死,便一刻都不敢停留,疯狂催动绿色异能往远处逃窜。 罗彬闭起眼,感悟着体内新获得的异能,因为有了无相晶核加成,不单单可以控制重力大小,更比何军多了一项,那便是控制反重力强弱。 当他睁开眼,抬头看着空中那个绿色光点,身子缓缓升空,骤然间朝着绿点破空而去。 飞掠的速度越来越快,瞬间穿破音障。 “吴双”见他瞬息即至,一时也慌了神,控制绿芒加厚防护,一边传声喊道:“淹死的同伴你不做心肺复苏,跑来追我做什么!?” 爆射而至的罗彬借着惯性扫出一记鞭腿,假吴双像颗炮弹似的砸向地面,包裹的绿芒被两次重击崩碎在了天地之间,摔跌倒地的人形频繁变幻「王长富」「李乐文」「方亮」「吴双」最后停在了王长富的样子,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罗彬身影一闪,寂静无声更没有电光闪动,身子却出现在了坑洼的地面,他只看到地上一滩黑红血渍,对方人影全无。 他琢磨着对方话语觉得不无道理,反身飞回水潭,把吴双抱到车灯下的水泥路面平躺。 感觉对方没有呼吸,事急从权罗彬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胡乱的解开她身上的作战服,检查过吴双口腔没有异物,他就将又双手相叠,按压她裸露的胸部正中。 担心用力过猛压断吴双肋骨,罗彬便卸了身上的九龙内劲。 连续按压胸腔三十次以后,俯身捏着吴双的鼻子,嘴对着嘴给她吹气,吹了两次,又接着按压胸腔,一直循环了几次,都未见吴双醒转。 罗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满是懊悔与悲凉。 忽然他想到了医院急救用的除颤仪,自己身上带电不知道能不能行。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思,他双手分成正负电极,搭着吴双胸前的两团高耸,控制微弱电流,电击她的身体。 点击了几次,都没见反应,干脆加大电量,又试了一次。 他心中没底,便趴下身子,耳朵贴着吴双的左胸,想仔细听听有没有心跳。 他静下心来细听,还真就听见了轻微的心跳,慢慢的心跳开始变得急促不齐,胸腔也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正当罗彬纳闷之时,一记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罗彬猛的抬起头,激动的想喊一句“妳总于醒了。”但是看着吴双满面羞愤,袒胸露乳的样子,他也只好侧头捂着脸,把话给憋了回去。 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略显尴尬的站起身,背对着吴双说道:“那个,额~我以为你被淹死了,所以……额~我读书的时候学过急救,绝对没有恶意的……”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罗彬也不好久待,他茫然无措的动了动脚步,忽然叫了一声“妈呀,完了!”便极速朝南边跑去,双手雷光闪动,照应着湿地里的花草树木,总算在一处泥堆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坏,只是完全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他长吁短叹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机,想起自己在接通电话之后好像骂了句脏话,估计罗丽再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了。 踌躇良久,一声车鸣把罗彬拉回了思绪,他走到防爆车旁,吴双早已穿戴整齐,冷冷的看着罗彬问道:“何军怎么死的?” “被那个戴手套的异人破开脑袋死的。”罗彬佯装惋惜的说道。 “那个人呢?”吴双清冷的眼神有了一丝闪避。 “我踢了他一脚,他变成王长富钻入地底了。你不信可以过去看看,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也可以带些回去化验。” 他见吴双还是冷冷的看着自己,扁了扁嘴说道:“如果不是急着回来给你做人工呼吸,其实我也有办法追上他的。” 吴双一时气结,干脆不再理他,用绿芒裹了何军的尸体,装进尸袋。然后朝着罗彬指点的方位采集血样去了。 罗彬见她走远,也走进湿地,用重力异能挨个水潭试探,终于在一处泥澡里悬浮出几个密封的塑胶袋。 他思量片刻,控制的塑胶袋跟随自己飞入夜色之中。 悄无声息的来到许前村18号,控制着塑胶袋飞入二楼东边的阳台。 第七十七章 孟买猫奴 罗彬徒步走回防爆车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放亮了。 他钻进副驾,不等吴双发问,就对着开车的小天说道:“不好意思,喝了不干净的啤酒,刚才闹肚子了。” 小天双手握着方向盘面朝前方,感觉罗彬是和自己说话,他怯生生的用眼角瞄了瞄副驾,轻声说了句“我,刚到。” 没想到他会接话,罗彬很欣慰的点了点头,也不想再难为这孩子,于是闭上眼靠在椅子里补起觉来。 车子回到宁市的时候,刚好避开了早高峰的车流。 睡眼惺忪的罗彬顾不得和人招呼,一溜烟的钻进凯雷德,用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一脚油门往风景蝶院去了。 在小区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将就着对付过早饭,回家洗漱清爽,就尝试着回拨那个越洋电话,可是回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他又试着给罗丽的国内号码拨过去,对方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屋子的很安静,安静的让他心底发慌,竭力抑制着大脑平静下来,不去想任何事情。当他抑制的久了,大脑如同缺氧一般,开始昏沉起来,疲惫的身子就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他才不情不愿的醒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一动不动的坐了良久,接到了吴双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吴双让他回规划局接受心理检查。 罗彬表情木讷的问道:“什么心理检查?” “两次行动都有人残死在你眼前,按理是需要接受专业的心理咨询和心理疏导的。”吴双解释道。 罗彬听完想都没想,脱口说道:“这用不着,米国小队都是我杀的,哪还会在意多出一两个死人?” “这不一样,完整的尸首给人的感观刺激并不会太过强烈。”电话那头的吴双说道。 罗彬扁了扁嘴,不屑的说道:“王长富在我眼前被爆头,我只是当时觉得恶心,但并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现在即使多个何军,也不会影响我照常吃饭。” 电话那头的吴双闻言顿了顿,又变相问道:“米国小队,一组十六人外加被你追杀的领队,你在下手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一丝心理波动吗?” 罗彬沉思片刻,语气坚定的答道:“没有!只要杀人的理由足够充分,杀了便是杀了,又不是影视剧里的男主角,哪有那么多感情戏要演!” 吴双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那不打搅你休息,你保持电话畅通,估计很快会有新案子下来。”说完,吴双就抢先挂了电话。 罗彬对着手机皱了皱眉,感觉吴双说话的腔调客气了许多,估计是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他在家里待到天色见黑,五脏庙闹的厉害,这才起身出门。 凯雷德混在下班的车流里兜兜转转,不知不觉来到了大学城的美食街。 可能是学生多的缘故,来这凑热闹的年轻人人很多,再加上市场管理处加大了宣传力度,便有了观光夜视的苗头。 罗彬在边角的一个露天停车场总算找到了一个车位。 他下车以后,穿过密集的人流,径直去了那家烤禽店,正是他和罗丽当初相识的地方。 他排队买了三只烤鸡,还特意等了许久,才在当初两人坐过的位置坐下。 他自己留了两只烤鸡,推了一只到对面的位置,然后慢条斯理的吃着,想象着回到了当初两人相识的场景,只是他吃着吃着,嘴里就开始发涩,他觉得这鸡肉明显不如当初那般好吃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男男女女有说有笑。许是最近流行百褶短裙,女孩的穿着比往年来得清凉,期中像俏萝莉那般玲珑俏丽的也有很多,但像她那般清纯可爱的却很少见到,大多都是浓妆艳抹遮蔽了青春朝气的。 罗彬手头的这只烤鸡,才被他拆解了一小半,就有三个姑娘大剌剌的来到他的桌前。 领头的姑娘面容圆润,垂直的披肩长发修饰着两边脸颊,底子不算好看,但是妆容考究。美中不足的就是她上唇的须毛颜色偏深偏,而且仔细看时还会发现她零星的几根须毛上粘着粉底。 那姑娘直爽的像个汉子,她大马金刀的坐在罗彬对面问道:“帅哥,拼个桌,行吗?” 罗彬点下去的头还没抬起来,对面的那只烤鸡就被她推回了罗彬面前。 她招呼着两个姐妹坐下,自己起身买吃的去了。 两个姑娘相对恬静,对着罗彬歉意的笑了笑,罗彬也全没放在心上。 姑娘买的小吃摆了满满一桌,隔三差五路过的同学,她也不住的打着招呼,看起来人缘倒是极好的。 当几个路过的男生扒着桌沿和三个姑娘调笑的时候,罗彬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默默的收拾起身前的垃圾,拎着两只没吃的烤鸡离开了坐位。 他把车开到江边,打开四扇车窗孤寂的吹着江风,默默的抽着香烟,想起了当初和俏萝莉的偶遇。他觉得自己当时挺笨的,若不是对方刻意安排,哪个姑娘会当众过来搭理吃烤鸡的屌丝呢? 他讪笑着摇了摇头,把烟头往窗外一弹,却惊起一只黑猫,黑猫“喵~”的一声跃上了凯雷德的车头。 那只猫通体黝黑发亮,体型健硕,在夜色里除了皮毛泛着光泽,最显眼的就是它两只金黄色的眼睛。 黑猫就这么蹲坐在车头引擎盖上,侧头看着车窗内的罗彬。 被它这么一本正经的端详,车内的罗彬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它还把自己当成了老鼠不成? 黑猫端坐了一会,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前挡玻璃,然后歪着脑袋用一只前爪在玻璃上点了点。 罗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眼里看到的是中控台上的两只烤鸡。 他自己从没养过猫狗,此时见它眼馋,就拿起一只烤鸡逗它。他撕开一块鸡肉朝窗外随意一丢,那黑猫凌空跃起,迅捷的叼住了鸡肉。 “可以啊!动作这么敏捷。”罗彬不由得感叹道。 见黑猫抬了抬脖子,喉头呜呜两声,就把肉块吞了下去,然后抬起头对着罗彬扬了扬脑袋。 “呀呵!你这么拽的吗?”罗彬说着又撕下一块鸡肉,朝黑猫抛去。 他偷偷运转新获得的异能,在黑猫腾空跃起,张嘴将要咬住肉块之时,控制肉块倏然升高了一尺。 结果令罗彬惊讶的是,那只黑猫先前跳跃的路径上突兀的多出一段重叠的残影,猫身猛的窜高几分,牢牢的咬住了肉块。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吞食肉块的黑猫,心想这猫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他来了兴致,有心再逗它一逗,将一块鸡肉抛向空中,暗地里用异能控制鸡肉悬在江边护栏边沿。 黑猫不疑有诈,后足蹬地,凌空跃起,张嘴要咬的时候,发现鸡肉往前窜了一下,它本能的扭了下身子,总算歪头咬住了肉块。 而此时它已经悬在护栏之外,落地必定坠入江水之中。 罗彬自以为恶作剧得逞,却没想到眼前一花,坠入江水的只有鸡肉块,而那只猫咪却好端端的待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罗彬看的有些恍惚,搞不清是自己产生了错觉,还是那只猫反身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自己没看清。 他正挠头困惑间,却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黑猫的一声“喵”叫,另一个则是异能传来的一声喝问:“快给我!” “卧槽!”罗彬指点着黑猫问道:“你tm居然也有异能?” 黑猫冷冷的扫了罗彬一眼,然后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烤鸡。 此时的罗彬却不淡定了,难道这神元晶核什么生物都能融合吗?他心中思忖良久,觉得应该再试上一试,但他也知道和动物交流,说的太多可能没用,就算它字字听清,也未必明白期中含义。 于是他扬了扬手中鸡肉,对着黑猫单刀直入的传声问道,“要吃吗?” 果不其然,那黑猫抬头叫了一声“要!” 罗彬心中大喜,虽不清楚黑猫获得了什么能力,但是获得一只能直接沟通的宠物想想也是美滋滋。 想到这他赶紧到车上找了张干净的纸板,再把烤鸡掰碎了放在上面,大献殷勤的请黑猫享用。 黑猫也不顾忌,舒舒服服的把整只鸡吃完,伸懒腰似的往前挺了挺身子,这才舔着嘴唇走到罗彬跟前看着他的脚躺了下来,然后仰着脖子舔着自己的爪子和胳肢窝。 罗彬试探手在它头上摸了摸,它则不闪不避的眯起了眼睛,罗彬又顺势捋了捋它的毛,黑猫竟咕噜咕噜的发出了享受的声音。 罗彬低头看着它问道:“我有吃的,跟我走吧” 黑猫闭着眼“喵”了一声。 罗彬也不确定它有主没主,就把它抱进车里,一边撸它的毛,一边等着看看是否有人来寻它。 期间罗彬问了好些问题,它都不理不睬,还自顾自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夜深了以后,罗彬开始在心里默默的读秒,当数到一百,他便心安理得的带着黑猫回了风景蝶院,安心的当猫奴去了。 第七十八章 收尾款了 养宠物的总喜欢把自己叫作铲屎官,养猫的也多有把猫戏称为主子的。 可罗彬并没有伺候主子的觉悟,他只是觉得这猫不同寻常,撂在外面可惜了。既然能够凭借异能交流,干脆养在身边做个伴也是好的。 一人一猫在家中论了长幼辈分,罗彬也不要做它爸爸,只是以大哥自居,又给黑猫起了名字,叫做「黑皮」也有「happy」的意思。 他像训孩子似的领着黑皮去卫生间熟悉水龙头的开关,又领着它到阳台问道:“听说猫喜欢跳楼,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七楼。” 见黑皮一脸懵懂,罗彬又改口说道:“反正别管几楼了,你就记得这里很高很高。高,听的懂吗?以后看见飞鸟飞虫可别自己作死往下跳,摔死了我可不管。” 黑皮歪着圆圆的脑袋听完,身子往上一纵,轻巧巧的落在阳台边沿,罗彬怕它跌落,慌忙上前去抱,哪知它往侧边一跃,便跳了出去。 罗彬探头去看,正见它前爪勾了下侧边墙壁,后腿顺势一蹬,反向掠进六楼阳台。 它又依样来回几次,就到了楼下。站在一楼地面的黑皮,仰头望着罗彬叫了一声。 罗彬佩服的点了点头,心中感叹融合过神元晶核就连猫的体质身手都不是常理能够度之的。 他探头对着楼下黑皮传声问道:“会走电梯吗?电梯,就是搭我们上楼的那个东西。会吗?” 黑皮听了也不答话,扭摆着身子走到墙根,身子轻轻一跃,爪子就勾住了墙壁,然后左右攀爬,迅捷的上了七楼,侧身一扑,又回到了罗彬脚下,然后抬起头又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罗彬用舌头扫了扫下嘴唇,低头训道:“你神气什么呀!要不是墙面麻麻赖赖的,你能上来?” 说完反身回到客厅,丢了块抱枕在地上,“爪子痒了就挠这个东西,你滴明白?” 黑皮意会的走上前,探出爪子滋啦滋啦的挠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罗彬。 罗彬心中感慨,难怪心灵鸡汤都说要学会彼此沟通。他现在和黑皮就是很好的例子,沟通顺畅以后,铲屎官的烦恼就不再是烦恼了。 当然反面例子也有,就比如他和罗丽,现在就断了沟通,并开启了互相伤害的模式。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对着黑皮威胁道:“你要是挠坏了别的东西,我就把你的爪子剪了,懂吗?就是弄断你的爪子。” 他见黑皮炸毛弓背,赶紧找补着说道:“只要你听话,只挠这个东西,爪子就给你留着,不剪,行了吧?。” 黑皮闻言才平复下来,用力的挠了几下抱枕。 罗彬见他明白,然后又说道:“你如果发情,额~也就是你想找母猫的时候,就自己下楼找,别在小区叫唤,吵的人心烦。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你就自己解决,反正那个抱枕已经归你了,你爱咬就咬,爱挠就挠。还有一点,就是拉屎拉尿,你如果非得那么讲究,今晚就自己下楼解决,如果没那么讲究呢,就自己去蹲马桶。马桶~马桶就是~额算了,你自己下楼解决吧,只要别把排泄物留在屋子里就行。”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罗彬留它在客厅沙发,自己打着哈欠回卧室睡觉去了。 次日早上罗彬醒来时,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黑团压在自己胸前。 他一个激灵起身,黑团滑到床尾,黑团打开四肢,不以为意的抻了抻身子,打着哈欠绕回床头又躺了下来。 罗彬明明记得自己晚上开空调之前关了房门的,这黑皮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起身四下看了看,阳台门和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只有主卧卫生间的移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卫生间的窗户没关,百叶窗上有明显的折痕,窗外正是客厅东边的大阳台。 很显然,黑皮是经由客厅阳台,跳上洗衣机进入主卧卫生间的。 其实被它睡了,罗彬也不觉得有多大问题,问题的关键是黑皮之前一直在野外流浪,它身上有没有虫子细菌狂犬病毒,这谁又能知道呢? 想到这些,罗彬只感觉身上发痒,就真的像有跳蚤叮咬一般。 他赶紧洗澡换了衣服,然后把黑皮轰下了床。 这黑皮像似常年都睡不醒一般,罗彬轰他下床,它就睡在地上。 罗彬换好床单被套,在房间里搞卫生,它又睡到卧室门口。 当罗彬抱着床单出门,用脚把它推开,它任由身子在客厅地砖上滑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房间里都收拾妥当,罗彬想起位于小区拐角的商铺,就有一家宠物店,以前不养宠物,自然也没机会进去,但今天却是不去不行了。 他搂起地上的黑皮,迈步出了门。 宠物店很大,还是上下两层,门头上的「佩特拉宠物」用的是形同猫狗的创艺字体,临街是几间透明的猫房,寄养着配对的猫咪,店内也陈设很讨喜,花花绿绿的宠物用品,把店里点缀的赏心悦目。 罗彬搂着黑皮进店的时候,店里并没有别的客人,隔着一扇玻璃门,可以看见几个美容师正在给寄养的宠物洗澡。 没等罗彬开口,几个店员就围上来抱走了黑皮。 黑皮也不认生,站在台子上喵喵的叫唤,迎合着店员们的逗弄。它亲昵的将身子靠在一位姐姐的身上,任由他们抚摸。 罗彬摇着头走到前台,前台的姑娘笑盈盈的招呼道:“先生,你家的黑皮品相可真好。” 罗彬抬手扣了扣眼角,附和道:“嗐!黑猫还在乎什么品相啊,又不是什么好看的品种。” 姑娘眼睛瞪的溜圆,眨了眨眼皮说道:“先生这是孟买,不是黑猫。” 罗彬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不是黑的吗?” 姑娘领会了他的意思,笑盈盈的解释道:“先生,我说的不是颜色,是品种。您的黑皮是纯种孟买猫。” “哦,不好意思,我没养过猫,这是朋友刚送的。你说它是孟买猫,难道是y国来的品种吗?”罗彬随口问道。 “并不是呢,只是因为它长得像y国黑豹,才有了这个名字。我们店到现在为止,可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孟买猫,你看,他的胸肌多健硕呀!” 罗彬听了前台姑娘的解释,心里也打起鼓来,原来这纯种的孟买猫价格还不便宜,也不知道黑皮原先的主人是不是在寻它,日后如果遇见,也不知道补偿些钱有没有用。 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充卡办了会员,在清单上勾了洗澡、除虫、打疫苗。丢下黑皮在店里,自己到外面吃早餐去了。 罗彬吃过早餐,又在隔壁超市买了日常用品,他回到宠物店时,黑皮还在里间惬意的享受着美女的贴心服务。 在店员的推荐下,罗彬又买了航空箱、猫抓板、猫爬架、便盆、猫砂,还有一堆各式口味的猫粮和零食罐头,店长又送了他几把梳子和猫草种子,东西买的多了,在几个男店员帮忙之下才一起送回了家。 罗彬把买回来的东西摆放停当,开车载着店员回到了宠物店。 此时溜光水滑的黑皮正吃着店里赠送的猫粮,直到罗彬进店,它才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走到罗彬身边,仰着头“喵呜,喵呜”的叫了几声。 听懂意思的罗彬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谁tm说猫很高冷的?他们俩只不过相处了一个晚上,黑皮居然对宠物店的美食美色不为所动,见着罗彬就嚷着要回家去。 罗彬蹲下身子,把它搂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贴身的单层被毛摸着很舒服。 凯雷德并没有回风景蝶院,而是去了青衫湖。因为刀哥已经领着儿子张华忠在「衫水度假村」等着他了。 罗彬把车子开进停车场,搂着黑皮就要往餐饮楼走去,这时一名保安上前挡住,说度假村有规定,宠物不得入内。 罗彬站在那挠了挠头,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先前被黑皮撒了个娇,自己竟把这茬给忘了。他只得给刀哥打了电话,说了事情原委。 候在餐饮楼门口的几人便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刀哥瞪了保安一眼,上前就给罗彬赔起了不是。 罗彬压根没放在心上,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这时站在刀哥身旁,一个干净清爽的年轻人对着罗彬问道:“彬哥,你这孟买叫什么名字?能让我抱抱吗?” 罗彬把手一扬,就把黑皮递了过去,“黑皮,养了不久,但是叫它会有反应。” 年轻人刚把猫抱走,刀哥就对罗彬介绍道:“我儿子,张华忠。” 罗彬笑了笑,说道:“父子俩长这么像,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寒暄过后,刀哥就要引着罗彬往餐饮楼走。可罗彬却停住了脚,说规矩就是规矩,况且里面还有客人,自己就这么冒然走进去恐怕不合适。 当下僵持了片刻,站在刀哥身后一个身着职业装的靓丽女人上前一步说道:“几位老总,要不这样吧,客房部刚刚装修完工,目前还没有客人入住,您几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参观参观顺便提提意见,在里面洽谈合作也不会有人打搅。” 刀哥听了一时也不好答应,只是看着罗彬。罗彬笑着调侃道:“刀哥,你不会摆了鸿门宴在餐饮楼等着我吧?这才上午十点钟,我可不喝酒啊!” 众人听了哈哈一笑,刀哥指点着罗彬说道:“你啊,你啊,我好端端摆桌答谢宴,到你这怎就成了鸿门宴了。得!只要你不怪我招待不周,去哪谈都一样。” 刀哥说着就朝右侧的那栋建筑走去,完全忘了介绍刚才的女人。 罗彬一边走一边朝她看去,只见她浅笑盈盈在前引路,倒也有几分宠辱不惊的定力。 第七十九章 穷人翻身 青杉湖地处宁市偏西,开阔的湖面,滋润着半个城中区,正是闹中取静的绝佳去处。 如果说钢筋水泥是一座现代城市繁荣的象征,那么青杉湖就是镶嵌在宁市繁荣之上的一颗瑰丽明珠。 在青杉湖的西南角,有块三角形的半岛,而罗彬所处的「杉水度假村」就坐落其上。 度假村的三栋古风建筑,左右两边分别是餐饮楼「畅怀」和客房楼「安然」,深处的那栋则是spa养生馆「静心」,三栋建筑都是临水而建,各成方圆却又相互连属。楼与楼之间苍翠掩映,曲径相通。 跟在几人身后,罗彬看到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附着许多绿葱葱的青苔。沿途的树丛绿地多有伪装成山石的音响,同步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音量轻柔不燥,让人如沐春风。 走不多时,众人已来在了客房楼前,听那位引路的女人介绍,罗彬才知道这七层建筑只有二十几间客房,每间客房配备24小时私人管家,主打精品套房。 一行人在大厅休闲区落座,刀哥开门见山的说道:“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邀你过来,一是兑现我的承诺,二是和你叙叙交情。” 罗彬接过女人递来的茶水,笑道:“刀哥,你这话可就说反了,应该是我来占占你的便宜,再和大老板套套近乎才对。” 刀哥摇了摇头,“你我相处这半年,又帮了我这天大的忙,交情自然是深厚的。但我觉得这还不够,所以带着华忠和你见见面。” 他说着在儿子背上拍一掌,然后转头对着儿子正色道:“你的小命还有我的命,都是你彬哥救的,以后见面可不许没大没小的。听见了没有?” 张华忠此时正逗着怀里的黑皮,冷不丁被他老子这么拍了一掌,惊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就这么抱着黑皮半站半坐的应了声“知道了。” 罗彬听的一脸尴尬,心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啊,这便宜捡的是不是有些过份了。他连忙挥手示意张华忠坐下,然后看着刀哥说道:“刀哥,你说这话就有些过了,全是大领导体恤民情,我个人并没花多少力气。” 刀哥“唉”了一声,截住罗彬的话说道:“如果不是你以德报怨,我怕是要拖家带口陷入泥潭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全都放在心里。今天带华忠过来也有私心,我家两代单传,就他一根独苗,万一以后落难,免不得要来找你这个哥哥诉诉苦。” 这话说的跟托孤似的,害罗彬听得眼皮直跳。看来上次米国人的手段,让刀哥感受到了什么叫渺小无助,后来见识到了罗彬的雷霆手段,更能手眼通天,他这才有了巴结的心思。 这时侍立一旁的女人上前续了茶水,笑盈盈的说道:“依我看那,该叫「阿叔」才对,哪有叔叔不照顾自家子侄的道理。” 刀哥闻言一拍大腿,“是啊!我的兄弟嘛,就该叫叔叔才对。”说着又拍了儿子一下,“赶紧的!” 张华忠连忙起身,却被罗彬拦住,“唉~等等,等等。刀哥,要说年纪,我们俩论兄弟,已经是我占尽便宜了,这便宜也不能占个没够对吧?你的意思我明白,日后和华忠定会相互扶持。至于称呼,咱们各论各的,华忠要真叫我叔叔,不是把我叫老了吗?这隔着辈分反而不好亲近,你说对吧……” 罗彬说完给对面的小子递了个眼色,年轻小伙本来就激灵,只是被他老爹压着不好作怪,现在见罗彬不持辈分压人,更是巴不得了,于是嬉笑着说道:“对啊,对啊,我们年轻人玩的,长辈可不一定喜欢,彬哥也没大我几岁,肯定能玩到一块去。” 刀哥顿了顿,脸上总算挂起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日后你们能够多亲多近,那就再好不过。” 罗彬心想,这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黑道大哥,在儿子身上还真舍得下功夫,只为罗彬承一句口头情义,居然上赶着和他套近乎。 打开话匣,光这交情就叙到了中午。 当众人冷场的空档,旁边的女人恰到好处的说道:“罗总,这也到饭点了,不如先去吃饭吧。我找了两个细心的同事帮着照顾猫咪,应该没事吧?” 刀哥也忙说道:“今天日子挺好,不喝点酒确实可惜了。” 罗彬待到这会,见那女人处事从容自如,应对有理有节,不失时机的带带话题节奏也都如同春风拂面。他忍不住对刀哥问道:“这位怎么称呼?” 还不等刀哥答话,那女人适时的伸出了右手,浅笑盈盈的说道:“罗总你好!我叫王茜,目前还是度假村的经理,负责度假村的日常运营。” 罗彬伸手握住,看着她知性娴淑的样貌,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是,以后未必就不是了。”说着他转头看着刀哥问道:“刀哥,你说对吧?” 刀哥闻言讪笑道:“这可问不着我,得你自己做主才对。” 就这样,话题顺利的切入了度假村的归属问题。 刀哥说证照变更比较耽误时间,如果从企业转让到私人名下就更麻烦,他已经把度假村的资产全都归置到了一家有限公司,现在只需要把公司大部分股权变更到罗彬名下,再找一位股东,象征性的拿些股份,操作起来就没那么麻烦。 听到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实缴制的,罗彬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他想了想,对着王茜问道:“王经理,我可没刀哥的家底和实力,你还愿意留下吗?” 王茜弯起好看的眉眼,说道:“杉水是我看着完善起来的,这安然楼都还没营业,我可不舍得走呢。” 罗彬听完点了点头,“我平时很少来,也不懂得度假村的经营之道,妳就把这当成自己的产业,好好经营吧。” 说完,他又对着刀哥问道:“让一个点的股份给王经理,没问题吧?” 刀哥呵呵呵的笑道:“都说新官三把火,没想到你火没点,倒先散财来了。”他接着转头对着王茜说道:“妳来说说吧。” 王茜有些局促的拢了拢下唇,“罗总,衫水是由f国新锐设计师领衔设计的精品酒店,去年已经被甄选严苛的ris&chateaux国际酒店联盟纳入旗下,整个宁市只有两家。畅怀楼的菜式中西合璧,饕客更是络绎不绝,目前则需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算上地价,以目前的估值已经超过六亿。一个点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倒不如花这些钱增设一栋三层别墅,经营法餐或者日料。至于我,能得到领导的赏识,已经足够了。即使不拿股份,我也会尽心尽力的,把杉树经营成业界翘楚,让它成为青杉湖上的明珠。” 罗彬低头沉思片刻,他现在将要接手这家度假村,唯一担心的就是经营不善。可他自己又是个门外汉,只能仰赖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至于这王茜,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看着却不怎么受刀哥待见,他这才起了收买人心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着王茜问道:“王经理,是哪毕业的?” 王茜闻言背脊挺得更直了些,“睿士seg,酒店管理硕士。” 罗彬没听过什么seg,但看她自信的神态,应该是有些来头。他心中打定主意,站起身对着刀哥说道:“吃饭去吧,是该喝点酒了。” 当三人走到门口,罗彬回头看向抱着黑皮的王茜问道:“王经理,妳不准备陪我这个新老板喝一杯吗?” 王茜受容若惊的把黑皮交给两名服务员,整了整仪容跟了上去,眼里竟然多了层水雾。 走到畅怀楼的时候,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了,站在首位的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圆润,驾着一副金边眼镜,却身着一身厨师的服饰。在他身后同样是个一身厨师服的男人,还戴着一顶高高白帽。 经由刀哥介绍,罗彬才知道没戴帽子的叫「大东」是杉水的行政总厨,戴高帽的叫「肖才」是大东的徒弟,现任杉水的厨师长。 大东是业界名厨,师承多位华餐泰斗,擅长东西合璧,推陈出新。 两厢寒暄过后一通上了三楼包厢。 直到这一次,罗彬才真真体验到精致餐饮的妙处,一是漂亮,二是好吃,三是吃不饱,四是吃饱了极贵,还有15%的服务费。当然,最妙的莫过于这台生财有道的机器,马上就成他自己的了。 用完中饭以后,因为宁市工商规定,股权变更需要双方到场签署协议,王茜架不住罗彬坚持,便一同去了工商部门。 签完协议以后,和刀哥父子告了别,罗彬和王茜同车返回杉水度假村。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罗彬也不好开车回家,便顺理成章做了安然楼的第一位体验客。 王茜领着罗彬来到客房,进门就一个装修素雅的大客厅,窗外微风吹拂着素色窗帘,飘飘荡荡,便是不开空调,屋内也是凉爽惬意的。 他斜靠在窗前的古榻上,对刚要出门的王茜问道:“王经理,刀哥对你是有什么成见吗?” 王茜低头嘘出口长气,抬起头时依旧笑脸迎人,“没有,要真有什么不满意,张总应该早就把我开除了才对。” 罗彬闻言,扭头望着窗外的湖光闪,不再细问。 第八十章 加加担子 杉水度假村虽说换了老板,但除了增配一位财务会计,其他一应如常,并没有丝毫变化。 罗彬靠在古色古香的塌上小憩醒酒,直到晚上六点,才在大阳台上,一边欣赏青杉湖的黄昏美景,一边品尝着精致美食。 原本刚醒的酒,却又被这秀色可餐、静谧舒适的环境给迷醉了。 他真想就这么一直懒在房间里哪也不去,可为了不影响安然楼的正常开业,不得已只好带着黑皮离开。 他并没有急着开车回家,而是带着黑皮沿湖散步。 漫步在度假村外的景观道上,既为了饭后消食,也为了熟悉周边环境。 整个青杉湖大约8平方公里,但是环湖的绿化景观将近50平方公里。度假村临湖而建,自然也是被周边景观所包围。 一人一猫,闲庭信步的来到一处临水长椅上坐下。罗彬手搭椅背看着湖面风光,黑皮则趴在他腿上打盹。 在湖边散步游玩的人群,直到太阳落山,才渐渐少去。 罗彬翻开手机看了眼银行短信,刀哥前天的汇款已经到账,工资卡内的余额已达八位之巨。想想自己手上能动的五百万,买套婚房应该是够了,只是这新娘却不知道何时候才能回来。 刀哥当初的承诺已经全部兑现,可罗彬压根都没来得及调查苏杰的案子。 想到这无功受禄,耳根就有些发烧。他锁着眉头把追击王长富的经过又捋了一遍,却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来还得去趟幸福村,仔细勘验一遍。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档口,趴在他腿上的黑皮一骨碌站了起来,嘴里呜噜噜的四下张望,像似警惕着什么,只见它全身黑毛直立,如临大敌一般。 罗彬转头四下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之处,正当他转回头时,身旁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不消多问,来的正是易平川。 他像没事人似的坐在罗彬身旁,望着灯光掩映的湖面,感叹道:“你小子还挺会享受。日子过得这般惬意舒适,看来规划局的工作还是太过清闲了。” 他侧头看着炸毛的黑皮,笑眯眯的道:“哦哟!都闲的开始养宠物了么?” 罗彬伸手安抚着黑皮,“这个……我也是刚从沪城出任务回来,偷得半日闲而已。” 易平川这才抬起笑盈盈的脸,打量着罗彬问道:“从张小刀那里,应该得了不少好处吧?” 罗彬正愁这事不好交代,现在被他当面问起,也只好硬着头皮嗫嚅道:“苏杰这案子……我是真没头绪查啊,要不,要不你再给我些时间,我去趟幸福村看看。” 易平川摇了摇头,佯怒道:“不必了,规划局的办事效率太低了,我看你这个小队长也少不得要挨顿板子。” “那……那我把钱分你一半,咱俩五五分账怎么样?”罗彬试探着问道。 易平川闻言嗤笑一声:“我要是这么财迷,张小刀的这家度假村未必就能划到你的名下。” “那怎么办?你对钱没兴趣,我对案子又没头绪,那这事儿你说该怎么了结?”罗彬摊牌问道。 易平川戏谑道:“你这架势是准备一言不合就和我动手吗?” 见罗彬低头不语,他转头看着湖面说道:“我来是通知你一声,苏杰的案子基本已经明朗,只是还没有脱罪的实据,鉴于他眼睛的能力对目前形势有利,能够快速甄别异人,所以上面已经同意他归队。至于你我之间的交易,自然就不存在了。” 罗彬见对方不再计较,心头稍宽,说话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什么意思?没证据还能归队?嘿!有个身居高位的舅舅还真不错!等他回来我就跟他拜个把子,希望干舅舅以后对我也能多加照拂,别再动不动用「湮灭在海上」之类的话来吓唬子侄才好。” 易平川看着罗彬,脸上似笑非笑,“要说起来,苏杰这次能回来,全凭李雄文提供的信息。” 见罗彬眼底流露出一丝渴求神色,易平川出声拒绝道:“你也别问,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你知道。” “上面已经调派其他异人加入规划局,规划局会再成立一支特别行动队。你作为龙局钦点的队长,居然只顾红尘不念前程,且不说什么丰功伟绩,只怕整个小队都会被你连累沦为笑柄。”易平川说着把手搭上了罗彬肩头, “你只顾念着自己的小日子,却不想想有多少人背井离乡,抛家舍业,这才撑起了一方太平盛世。眼下局势难测,风云诡谲。我在这也不妨告诉你,据我们秘密排查,有证据指向异人私下结党乱政,规划局若是不能对编外异人尽快摸排收编,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外患,还有内忧。若是内外勾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罗彬虽说只是个出门讨生活的升斗小民,但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眼下既然和罗丽联系不上,倒不如把精力都扑到规划局的工作当中,一能解脱郁结的心绪,二能为国家尽份心力,倒是两全其美。 他收起儿女情长,郑重的说道:“我不喜欢争强好胜,但也绝不容许别人搅乱我生活的家园。请龙局长放心,罗彬绝不给他丢脸!” 易平川点了点头,旋即又盯着罗彬脸面说道:“如果再遇上为非作歹的异人,杀了便杀了,只是这能量核,还是留下的好……” 罗彬心中一惊,只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但他为了保住秘密,早在心中反复练习过多次,每回都自我催眠似的告诫自己,从来没见过别人的能量核。 此时他虽然心中惊惧,但面上不露分毫,一脸无辜的问道:“异人死后,能量核还在吗?” 易平川从他脸上自然瞧不出端倪,于是收起凌厉的目光,说道:“据资料显示,异人死后,能量核依然存在,但每个人至多吸收一颗,即使得到再多也起不了作用,只是徒增劫掠的风险罢了。” 听易平川这么说,罗彬已知道对方刚才只是出言试探,他心中大定,于是拿捏好分寸,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难怪每次行动都要收敛尸体,这也是为了寻找能量核对吧?” 易平川一脸苦涩的说道:“这消息本来不该告诉你,万一这消息走漏,异人反倒会成为劫掠的对象。而你在暗网上的视频虽然已经抹除,但是很难保证不会有人继续上传。万一能量核的秘密走漏,你和李乐文首当其冲会成为狙击的对象。” 罗彬闻言缩了缩脖子,“只怕这秘密也很难守住吧?” 易平川点头道:“这条消息能守多久,确实很难说,但目前国安内部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规划局也只有白宏遥清楚。而你们小队带回去的两具尸体,尸检都没有找到能量核。” “是不是国安的信息出错了,要不然也不会两具异人尸体都没有找到能量核啊。”罗彬捏着下巴沉思问道。 “只怕是有人捷足先登,趁你们不备夺了能量核。”易平川道。 “不会吧?两次异人倒地,我们都有人在场,对方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能量核,而我们又全然不知呢?”罗彬问道。 易平川顿了顿才说道:“原本我们也怀疑是不是能量核自动消散,但是经历苏杰的事情以后,我们才有了新的推测。具体的还不能告诉你,否则和泄密无异。” 罗彬挠了挠头,“怎么告诉我就和泄密无异了?我有那么不可靠吗?” 易平川笑了笑,“你先别问,你只要知道这和信任无关,人们常说力不从心,可最无奈的却是心不由己。行了,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凡事以大局为重。” 说完他瞥了眼罗彬腿上的黑猫,起身没入虚空,就如同没入湖面一般,人影消失却连细小的波纹都没留下。 罗彬轻抚着黑皮,低头对猫说道:“还好你没对着他说话,要不然你的脑袋都得让人切了去。” 黑皮仰头喵呜了一声,语似带不屑。 罗彬两边的鼻翼翘了翘,一脸鄙夷的呛道:“人家真要抓你,就凭你这三脚猫,哪里能跑的脱哦。” 他转头四顾,确定身边没人,这才偷偷摸摸的对着黑皮说道:“当然啦,只要你听我的话,以后真遇上麻烦,你大哥我,完全可以罩着你,只要是面对面的打架,任对手能力再强,遇见我都得叫爸爸。” 黑皮只是斜撇了罗彬一眼,没有答话。 罗彬满脸不悦的说道:“怎么的,不信吗?那找机会带上你,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大哥的厉害。” 和黑皮东拉西扯的斗了几句嘴,一人一猫便开始往回走。 路过一处酒店门口,他看到两个女人吵架,严格来说是一个边挠边骂,一个躲闪退避。 骂人的那个短发小卷,体态发福,早没了妙龄女人的曲线。 而躲闪的那人长发顺滑,双腿修长,身材更是凹凸有致。 这一看就是原配抓小三的戏码。 罗彬隔着马路走过,正想细看一眼。 适时,一辆黑色轿车横停路上,挡住了罗彬的视线,对面两个女人的吵闹声也戛然而止。 车子急停疾走,独留下那个长发女人立在原地,此时她也留意到了对面的罗彬,赶忙低头遮掩着自己脸面。 罗彬见她姿容不俗,又瞥见她脸上的道道血痕,便不免在心中为她叫起屈来。 第八十一章 姐姐妈妈 女人低垂着头,拨弄着两边垂发,遮挡住自己脸面。 等罗彬渐行渐远,她才从马衔扣的手包里拿出手机,抬手要拨电话,却又在踌躇良久之后垂下了手。片刻后她又抬手,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 这时从拐角驶来一台计程车,她慌忙挥手拦住。 司机看了眼捂脸的女人,神情为之一顿,便不自觉的踩住了刹车。 等车停下,他又朝前看了看远处的一人一猫。 司机吐出口长气,像似打定了主意。等女人上了车,他转头问道:“小姐,您要去哪?” 女人像被「小姐」二字扇了一巴掌,双手捂住脸面,“呜呜”的哭出声来,她越哭情绪越激动,直哭的全身颤抖。 司机一脸茫然,僵了片刻,竟自作主张的启动了车子。 车子沿着青杉湖转了半圈,女人才止住哭泣,鼻子眼睛都已哭的通红。 她瞥了眼前座的司机,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穿着统一的断袖衬衫,手上戴着一副白色手套。 确认他的侧脸,和副驾上的服务资格证照片一致。女人才擦拭着泪痕说道:“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开车的男人浅笑着回道:“没事,谁都有不顺心的时候。” “你这是拉我去哪?”女人问。 “你还没说地址,所以就带你兜兜风,我难过的时候常这么干。”司机说着用牙摘了左手手套,把手搭出了窗外,手指逐节摆动,如同随波逐浪一般。 女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了出去。窗外的空气如同实质,就像把手伸进了激流之中。 激流推着掌心,微微抵抗就蜿蜒了手指。 车子带动的晚风,把愁绪抽离她的身体,更有心酸苦楚从指尖丝丝的流走。 她回头,看了眼中控台问道:“师傅,你的计价器坏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怎么了?是怕我漫天要价吗?” 女人心里多了分警惕,但仍旧镇定的说道:“不,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带我兜风,我感觉好多了,现在可以放我下车,我愿意多付车费给你。” 男人笑了笑:“青杉湖才兜了半圈,可以让我载你兜完这一整圈吗?请你放心,我并没恶意,而且我并不打算收你车费,毕竟这是我的荣幸。” 躲在后座黑影里的女人,蹙了蹙眉,问道:“你认识我?” 开车的男人嗯了一声,“您是省台的新闻主播,在宁市不认识你的应该不多吧?只是你今天穿了便装,一般人应该认不实。” 女人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只怕是自己上了贼船,此时更不好用言语刺激对方,她想了想语调温和的说道:“师傅你眼力真好,走出演播室换了妆容以后,在路上能一眼认出我的真的不多。” 男人并没有接受恭维,而是转移话题问道:“青杉湖有个传说,不知道胡主播听说过吗?” 作为省台的新闻工作者,对省城宁市的大小故事女人自认听得多了,但她并不打算截住男人说话的兴致,以免把他激怒。 她把头歪向窗外,“说来听听,或许你的故事我没听过也不一定。” 男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见她兴致缺缺的看着窗外,但这并不影响他说故事。 「从前,有个孤苦少年,常于山中采药为生,一日进了深山密林,在一处低洼的山坳处,远远看见个一女子立在岩上。 少年自幼独活孤苦无依,时间一长乡民都嫌他邋遢,他也早被呵斥怕了的。 此时他怕走的太近会惹恼那女子,遂只敢从远处穿行。 山中来回多日,无论刮风下雨,每日都能看见那女子一动不动。 少年好奇心切,便愈走愈近,直到一日他来在女人跟前。 只见她肩窄如削,腰细如束;发髻高耸,脑后悬花;柳叶弯眉,明眸善睐;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身披明丽罗衣,脚踩饰纹彩靴,拖着薄雾裙裾,点缀耀眼明珠,周身更有异香萦绕,久久不散。 女子立于此处已不知多少时日,却不染尘垢,不沾雨雪。 少年哪见过这般神仙女子,即使女人不言不动,他也不敢上前触碰,只怕玷污了眼前的圣洁。 一来二去,少年每日入山和她说话,有尘世间的繁盛美好,也有生活里的悲苦心酸。虽说这女子如同雕塑一般,对少年的话语不应不答,但在少年心中她便是这世间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一日乌云密布,眼看雷雨将至,少年依依惜别,正欲离去之时,却见一滴雨水落在女子脸上。 少年惊呼出声,解下身上蓑衣,撑于竿上,为女子遮挡风雨。 雨停云散,淋了半日的干瘦少年,回到栖身的破庙一病不起。一日恍惚入梦,见那神仙女子飘然而至,于他身前掩面泣泪。 少年问:“姐姐缘何哭泣。” 女子道:“你我神交多日,本念你小小年纪尝尽人间疾苦,如今又因护我周全,使你累及性命,我哪还有不哭的道理。” 少钱勉强咧开笑容,说道:“我不打紧,早日死了,倒好去寻爹爹妈妈。倒是姐姐,你一流神仙人品,怎就困在山坳密林了?” 女子拭泪叹道:“我本是仙界乐神,只因阿修罗王恼怒陷害,才被陷足此地,如今神念离散,衣裳垢腻,肉身臭秽,天人五衰之向已现,也是命不久矣。” 少年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追问道:“可有法子补救了?” 女子摇头,“我已是回天乏术,待头上花萎,便是身形消散之时,你却要好自郑重,遇难成祥。” 说完,她探手在脑后摘下一片花瓣,点入少年脑海。 少年被这突然一指,激的从梦中醒来,起身四下寻觅却不见女子踪迹,他探手摸额,不燥不热,身体更是康健有力。他知道必是神仙姐姐舍了自己头上花瓣,来搭救他了。 他忧心姐姐道消神散,便连夜跑进深山。山坳处的女子已被藤条缠绕,灰尘浸染。 再看她脑后悬花,少了一片,萎了一片,只剩中间一片花瓣,光华暗淡。 少年彷徨无措,能做的只有拔草除灰。没想到等他收拾干净,那片花瓣光华更盛了几分。 至此以后,少年就在这山中搭棚住下,每日吃些酸果度日。如往日一般继续和神仙姐姐说些体己话,隔三差五的替她擦拭面容、脖颈、双臂。 只是天人五衰,污垢不单单来至外在,更来自体内衰败。 没过几日,女子肌肤沁出绿稠汁液,任少年如何擦拭,却是徒劳无功。 他想把姐姐背入山上水潭,可毕竟是神仙之体,又岂是凡人能够背负。试了几次,切动不得分毫。 这是他唯一日日相见的亲人,少年怎能不救?于是他劈木箍桶,每日上东山深潭挑水,用水瓢冲洗姐姐身上的污秽。 一来二去,往复五年光景,东边水潭干涸。 他又往西边山泉挑水,又往复五年,西边水干。 女子悬花忽明忽暗,有水则明无水则暗。 整整二十年昼夜不歇,东南西北四处潭水尽皆干透。 当初的少年成了中年,岩石上的女子却姿容不变。 等他浇完最后一桶水,中年男人力竭而亡,倒地瞬间,尸骨化作一滩血水,冲刷着女子脚踝。 忽然天地骤变,大雨倾盆。 四方干涸的水潭豹突起冲天水柱,瞬间漫过水潭,沿着男人挑水留下的足迹,冲向了山坳之中。 渐渐的山坳被水淹没,女子也没入水中。 这天地异象,原来是少年的舍身毅力撼动天地,自此山坳成了一方湖泊。 女人身上沁出的污秽尽皆稀释在漫天湖水当中,染绿了整座湖面,也保住了残存的花瓣。她虽不能重返天界,却因残花不散,身形得以具存。 而当初的少年魂魄合一,成了湖中大仙,终日游弋在湖心,守护着水中神女。 因那少年名叫青杉,自此这面碧湖就叫作了青杉湖。」 车后座的女人听的意犹未尽,心中的警惕便少了几分,她忍不住出口说道:“这个版本倒是新鲜,以前从没听过。” 司机浅笑着问道:“很多人说青杉把神女当成了自己的伴侣,他才会这么尽心尽力,你觉得呢?” 女人点了点头,“这谁又知道呢?只怕青杉自己都说不清楚。” 司机沉默了片刻,也出声附和道:“是啊,他最初把神女当成亲人,之后谁又知道呢。” 女人想起心中痛楚,不以为然的说道:“就凭自说自话的看上几眼,就能当成亲人吗?多半是见色起意罢了。” 司机闻言,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女人警觉的缩了缩身子,暗恨自己唐突,刚才一时嘴快,怕是要勾起对方邪念。 只听前座的司机出声道:“不,你不懂,你不懂青杉的孤苦无助,妳如果能切身体会,就会明白,在孩子的眼里,神女不只是亲人,有可能还是他臆想的母亲。” 女人见他坚持观点,并没有逾越的想法,这才心中稍安,她顿了顿问道:“你也不是青杉,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呢?” 司机沉默良久没有答话,女人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对自己不利。 只见开车的中年司机,在她眼中幻化成了一个青年模样,面容俊朗,眉眼清肃。 女人指点青年,惊讶的问道:“你是异人?” 青年开口,语气变得极为温和,“胡姐姐,你不也是异人吗?” 女人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争辩道:“我……我不是!” 青年勾起了一边嘴角,“妳和神女一样十几年容颜不改,已经不是常人了。如果你不是心知肚明,刚才就该问我是人是鬼才对。” 后座的女人神色有些慌乱,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姐姐?妈妈!不,不对,我已经长大,该叫你胡佳才对。青杉湖的故事是我编的,我就是那个从小看着你的画面,臆想你是我未曾谋面的妈妈,晚间新闻都会守在电视机前和你说话的青杉。”青年人说出这番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第八十二章 白猿伏虎 计程车沿湖开了一圈,此时已经停回女人上车的位置。 青年人把车停下,清了清嗓子说道:“ 省台新闻联播是晚上6:30至7:00,次日中午重播,妳一周播报四天。 虽然妳不认识我,但在我心里妳就如同亲人一般。 我知道妳在宁市,却从没想过要去打搅妳。 毕竟妳是阳春白雪,我是下里巴人。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美艳不可方物的神仙姐姐也会有烦恼。 为了不再让你落泪,我愿做你的青杉,守护你一世周全。 不,不,请别把我当成狂热粉,我只是为了感谢妳这些年的陪伴。 以后晚上八点,我只要有时间,就会从这路过一趟,如果妳有难处需要帮忙,可以来这等我。” 女人在后座等他把这番话说完,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刚刚站立身子,计程车已经一脚油门钻进了夜色之中。 她有些惶恐,惶恐这青年的偏激言论;她也有些窃喜,窃喜娱乐至死的当下,刻板的新闻主播也能收获拥趸。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在内心深处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或许是因为故事里的青杉陨命,又或许是计程车走的太过坚决。 回头看了看青山宾馆,担心有熟人进出,她也只好重新打车离开。 ………… 罗彬自从不用去金海岸当班,平时多是晚上练功,一来可以避开眼目,二来也有助睡眠。 次日一早,罗彬留了阳台门没关,又给黑皮添了一大份猫粮。 走到门口对跟在身后的黑皮说道:“猫砂、猫粮都备好了,连自动饮水机也有了,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我天黑就回来。” 听黑皮叫了一声,罗彬凶巴巴的说道:“嘿,怎么的,要造反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再养只猎犬,天天和你打架。” 黑皮瞄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了门口,转头对着罗彬不屑的叫了一声。 罗彬叹了口气,无奈的带上房门,跟着黑猫往电梯口走去,嘴里还絮叨着说道:“你要是今天跟着我,没吃没喝可别怪我。我也是去了宠物店才知道,原来这猫啊不能吃有调味料的鸡肉,你今天如果一定要跟着,可不会像昨天那么舒服,也不会有漂亮姐姐伺候你。” 黑皮立住身子,迟疑了片刻,还是和罗彬一起进了电梯。 等罗彬催它上车的时候,它却身子一跃窜进了小区的绿化景观。 罗彬抬眼看到有几只猫正蹲伏在草地里,于是对黑皮喊道:“如果身上脏了,记得去宠物店洗澡,脏兮兮的不许回家!” 既然黑皮改变主意不当累赘,罗彬也乐见于此,于是赶紧上车离开了风景蝶院。 凯雷德畅通无阻的开进规划局,罗彬看到一个光头大汉正领着一帮调查组警员在操场上练拳,外围还有三四个人指指点点,期中有个身影,罗彬认识,正是重新归队的苏杰。 见罗彬的依旧把车子停在营房旁边,苏杰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不等罗彬下车,他抬了只手臂搭在车顶,歪着身子问道:“怎么着?学会早起啦?” 罗彬试着推门,却被他用身体挡住。 “好狗不挡道啊,快让开。”罗彬没好气的说道。 苏杰不以为意的甩了下头发,眼睛看着操场,戏谑着说道:“这下你可威风不起来咯!看看,看看,这些「空降兵」多精神,不仅身怀绝技,而且人人习武。再瞧瞧你,懒懒散散,回回迟到,你能准时来一趟规划局,我看白局长都得烧高香了。” 罗彬龇牙抽了口冷气问道:“号子蹲久了,把你舌头给憋坏了吧?我可警告你啊,大早上就找我晦气,可别怪我不给你舅舅面子。” 苏杰赶忙躬身,探头对着车里罗彬“嘘”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眼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舅舅的?行,就算你知道了,你在这喊什么?” “干嘛?人家都把你从号子里捞出来了,还不值得大书特书啊?要是我有这么牛逼的舅舅,我都敢和白宏遥拍桌子,你信吗?”罗彬疑惑道道。 苏杰一脸焦急的哀求道,“哎哟喂,我的祖宗唉!求你别再提了,行吗?家里要是知道我在局里滥用他的名头,回家非得被他们揍死不可。” 罗彬心中觉得好笑,这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还怕回家挨揍。 他不露声色的朝车门努了努嘴。 苏杰赶忙殷勤的拉开车门,伸出一只手掌,遮着车顶,嘴里不住的祈求道:“你以后不许提他,我以后也不提你陷害我的事儿,成吗?” 罗彬刚走下车,转头问道:“我陷害你?” “可不是吗?要不是你,我能含冤蹲号子?”苏杰挺直腰板辩道。 罗彬“呸”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指控你了?要抓你的又不是我,你不去怪调查组办案不利,偏要大早上找我晦气,怎么着?有个舅舅了不起啊?” 苏杰被他这一嗓子,顿时就萎了,连忙讨饶道:“行了,行了!是我错怪你了行吗?晚上我摆酒赔罪,位置你选,这总行了吧?你也别舅舅前舅舅后的了,你再这么喊下去,我可就破罐子破摔啦!” 罗彬勾起两边嘴角,笑眯眯的说道:“青杉湖度假村,两顿!” “我艹!早知道你气焰这么嚣张,我还不如不回来呢。”苏杰摇头叹道。 罗彬抬眼看向操场,教拳的光头汉子也正瞧着罗彬,像似嫌弃他们二人吵闹,眼中带着不善。 苏杰左右瞧了瞧,低声说道:“别看了,在北方你这就叫「犯照」,容易干仗。” 正说着呢,那个光头大汉已经甩开膀子朝这边大踏步走来。 罗彬的双眼依旧和大汉对视,嘴里却问苏杰道:“犯照?就是「你瞅啥」呗?” 结果还不等苏杰答话,一步步走近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的喝道:“瞅你咋滴!” 听到这声东北腔,罗彬脑海里想到的竟是小品、二人转,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汉来到罗彬身前两米站定,双臂环胸,鼓起胸大肌,仰着鼻子问道:“你就是那个废物队长?怎么滴,对我们北方拳路有意见呐?” 罗彬见他上来就扣帽子,估计这人对自己意见不小,于是抿嘴憋笑,摇了摇头。 大汉见他服软,鼻子嗤了一声,颐指气使的说道:“要不是你不中用,俺也用不着来这破地方,吃的东西齁甜齁甜滴,就连人都是软趴趴滴,是北方的肘子不香啊,还得京都的领导不重要啊?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我既然来了,今就警告你一声,以后晨练你和你的队员都必须入列。任务做的稀烂,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欠管教,听见没?” 罗彬此时适应了他的腔调,点了点头问道:“听兄弟这意思,是要教我们练拳?” 大汉两眼一瞪,“磕头就免了,日后练拳使点劲,等完成了任务,哥哥我也好早日回家。” 罗彬歉意的笑了笑,“兄弟有心了,不过,你还是带着调查组的同事晨练吧,我这人懒散惯了,怕是学不了。” 光头大汉闻言松了松双肩,扭着脖子说道:“懒散好治啊,揍一顿不行,就揍两顿,揍到你每个细胞都怕,自然就不敢偷懒咧!” 罗彬还想解释几句,却听到旁边的苏杰说道:“块头大就能打吗?我们罗队长会四两拨千斤,人送外号「大块头克星」” 光头大汉闻言,牙根咬的咯咯作响,他双脚猛的点地,身子往后腾空翻越,稳稳的落在地上,已和罗彬拉开了距离喝道:“那就让俺见识见识你的四两拨千斤,看俺不揍你个满脸桃花开。” 罗彬转头瞥了一眼暗自偷笑的苏杰,心里却对光头来了兴趣。 他练拳以来除了石惊雷,从没和人酣畅淋漓的打过一场,现在见到光头身手不凡,拳脚难免有些发痒。 于是拱手说道:“兄弟,我并不会使什么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只不过学了些粗浅拳脚,既然你这么有兴致,倒是可以讨教几招。” 光头勾了勾手,一脸鄙夷的说道,“你也别来这些虚虚实实的,尽管动手来吧,拳脚不够用,拿脑袋撞都行!” 罗彬也想试试对方深浅,干脆跨出两步,腾空一记飞踹直冲光头面门。 光头探手一搭,扣住罗彬一只脚踝,罗彬暗叫不妙,空中将身一扭,双脚一蹬一抽, 对方脚下生根,只是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蹬来的一脚。 而罗彬也顺势挣脱对方手腕。 可光头并没打算放过他,只见他另一只手迅捷前探,抵住罗彬后背,被罗彬挣脱的大手屈臂成肘,砸向罗彬腰腹。 罗彬腰身一摆,俯身朝下。在对方肘落之前,罗彬动作更快。他横推一掌,抢先拍向对方腹部。 这一掌去的势大力沉攻敌必救,光头也是心中大惊。 他手肘不及落下,抓在罗彬背后的手掌迸发一股内劲,势要把罗彬横推出去。 罗彬推出的一掌也拍中光头腹部,两人双掌互换,罗彬终于躲过肘击,横飞一丈稳稳落在地上。 外人眼里的一触即分,罗彬险之又险的拍中对方,形势上却是落了下风。若不是动作比光头迅捷几分,必定会结结实实吃上一肘。 此时的光头收起戏谑表情,脱下体恤摔在地上,肩背耸动,上身肌肉扭动。 他探出双手,摆起拳架郑重的说道:“白猿伏虎拳,第六代传人,马小军。” 罗彬双手似爪似拳,也摆开拳架说道:“九龙崩劲拳,第二代传人,罗彬。” 第八十三章 光头哭了 见两人摆开架势,操场上的众人都纷纷围了上来,瞧着热闹。 只听光头叫了声:“看招!”人影却早已冲了出去。他脚下步法左突右进,速度去的极快,须臾间就已经欺进了罗彬身前。 只见二人拳脚翻飞,劲风霍霍。你攻我挡,你退我进,片刻间就对攻了几十招。 这时罗彬抓住对方空档,右掌拍向对方中门。 光头退避不及,左手贴胸屈臂挡住要害,身子不退反进。他并步上前,右手抡劈而下,直取罗彬肩头。 罗彬也不闪避,左手肘截击光头劈来的肘窝。 光头抡劈的招式未老,中途偏转几分,错开罗彬手肘,胸前左臂抗住罗彬一掌,双脚从地面后滑两米。 他脚尖一点顿住倒滑的身子,他脚下不停,桥手上前,又是一记凤眼拳捶向罗彬。 罗彬见他上来,右脚迅捷横踢,砸开对方拳势,左脚紧接着后旋而起,砸向对方侧脸。 光头大汉的拳势被截,左侧又有劲风迎面袭来,他赶忙左手竖掌,护住脑袋。 罗彬虽然未用九龙内劲,但这扭腰旋身的一脚力道不容小觑。 光头大汉竖立的手掌被一股大力砸中,直接撞向自己左脸。 虽被左手掌卸了部分力道,但这一击还是让光头大汉歪头踉跄了几步。 这连番的失利,让光头大汉恼羞成怒。他扭返身子和罗彬对视而立。 罗彬立在原地,耸了耸肩,显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此时站在人群里的苏杰,添油加醋的喊道:“罗队长,干得漂亮!那个光头,你说揍谁满脸桃花开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成软脚虾了呀?” 这时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三张陌生的面孔朝苏杰投去一道道摄人的目光。 光头大汉冷冷的扫了一眼苏杰,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看着罗彬说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马家的九龙合璧。”说着摆开架势,肩背松动之间,背后的肌肉隐隐的分成九条,相互蠕动挤压。 这时在光头背后的围观人群响起一阵骚动,其中三个陌生面孔也惊疑出声。 只听一人说道:“马老大居然把压箱底的功夫都用出来了!”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马家的功夫,讲究力从地起,力由脊发,松肩通背,只有凝聚九龙合璧,才能一击必杀。看来这罗彬今天是要遭殃了。” 又一人附和道:“他能把队长逼到这份上,看来也不简单啊。” 罗彬见到对面人群的反应,也猜到光头用了某种高明功夫,于是好奇的问道:“九龙合璧?哪来的九龙,也让我看看吧。” 光头眼下恨他恨的牙痒,见罗彬发问,以为对方又来揶揄自己,于是口无遮拦的骂道:“艹nmd,老子今天就让死个明目。” 说着转身露出背后异象,惊的罗彬身后众人连连咋舌。 罗彬刚听他说什么九龙合璧,就想到了自己的九龙崩劲,现在看到对方后背的斜方肌分成几块蠕动,心中思忖:这天下武道在肌肉控制上倒有相通之处。 但他顾不得多想,因为对方的出言无状已经逾越了他的底线。 待光头大汉转回身,罗彬冷声嘲讽道:“就这?你也好意思叫龙?在我看来连龟儿子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几条蠕动的爬虫。” 光头大汉气的睚眦欲裂、吐气如牛,立时就要朝罗彬扑去,却被罗彬立起一掌止住,罗彬面露不屑的说道:“刚好,我今天心情好,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龙」” 光头大汉虽然心中愤懑,但也克制着没有出手,他只是瞪着一对豹眼,想看看罗彬能耍出什么把戏。 只见罗彬解去上衣,露出上身结实的身板,然后拿着衣服,一步一步的朝苏杰走去。 就在他走动间,后背左右两边的肌肉泾渭分明,宛如潜龙游动,由颈后斜方肌一直蜿蜒起伏,经由背阔肌,直至臀大肌。 当罗彬把上衣递给苏杰,背上双龙已经布满鳞甲,如同两条真龙潜伏在他的体内。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看的呆了,就连光头大汉也瞠目结舌的看着罗彬,满脸的不可思议。直到有人先喊了一声,“那真的是龙!” 顿时全场哗然,四下里全是惊叹之声。 惊叹之声未停,跟着又是一阵惊呼。 原来在罗彬的前胸,也出现了两条龙,由宛若龙头的胸大肌,一路蜿蜒直下,龙尾延伸到小腹,两侧的前锯肌就如同龙背上的尖刺一般。 众人已被他身上异象惊的无以复加,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罗彬的双腿也有双龙蜿蜒起伏,只是被宽松的裤腿遮挡,众人未能得见。 罗彬隐下身上龙势,站在光头对面,微侧着脑袋说道:“虽说你看着比我年长,但是你嘴里再敢这么不干不净的,我不介意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 光头大汉本是武学世家,三十几岁已经尽得父辈真传,凝练出九龙合璧。他本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哪里受过这般羞辱。 虽然被罗彬的龙势惊到,但他也毫无惧色。他对自家的九龙合璧有足够的信心,只当罗彬那不合常理的异象,只是唬人的花架子。 他嘴里叫了声「艹nmd」,脊背迸发出雄浑的力道,力贯四肢,脚下连点,身后带起一片飞沙走石,朝着罗彬飞扑而去。 罗彬听他又骂了一声,心中更是难掩愤怒,等大汉来到近前,罗彬脚下双龙崩劲,腰间四条龙尾甩动,外人只见他垫脚拧腰,便是一记腾空后踹。 这一脚来得太快,光头大汉胸中恼怒,反应更是慢了几分。眼见就要被罗彬踹中腹部,光头大汉只觉得眼前绿光一闪,一个绿色的护盾凭空出现,包裹他的全身。 只是这绿色护盾被罗彬一击粉碎,踹出的右脚仍然击中光头大汉的腰腹。 众人只见绿芒一闪,光头大汉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越过围观人群的头顶,砸落在远处操场当中。 壮硕的身体在地上滑出老远,搓出一条血迹方才停了下来。 等他的三名队员赶到近前,人已生死不知,闭了气息。 在三人手忙脚乱的掐人中、刺脚心的抢救之后,那光头大汉才睁开了眼睛,可他只是呼呼的往里吸气,胸腔憋的老高,却是吐不出气来。 这时只听到有人焦急的喊道:“快哭!快哭!哭出声来就好了!” 那光头大汉果真,“啊,啊,啊~~”的试了几次,总算哭出声来。 这一哭,闭塞的经络才总算通畅过来,胸腔的浊气也随着哭声吐了出来,只是原本的哭喊哭着哭着竟变成了悲泣。 这时吴双来到罗彬身旁,低声说道:“你的腿踢死多少人了?自己没数吗?” 罗彬见光头大汉被人抬走,又见到围观人群里投来惊惧的目光,他呼出口气说道:“我以为他的内劲和我差不多,这才忘了留手。” 吴双抬眼轻拂过罗彬侧脸,“他骂人的话,我也听到了,那是口头禅而已,别想那么多。” 罗彬知道刚才过于鲁莽,于是点了点头没再辩解。 吴双把手上的衣服递给罗彬说道:“白局叫你,这边的事儿问题不大,你先走吧。” 罗彬接过衣服,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见此时的苏杰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躲在人群里朝他偷看。 罗彬朝他扁了扁嘴,套上衣服朝办公楼走去,迎面的人群立刻散开一个缺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了他。 等罗彬走了以后,吴双冷着脸厉声喊道:“都不用上班了吗?现在晨练结束,赶紧散了吧!” 苏杰混在人群里刚想溜走,却被吴双给叫住了,他这才嬉皮笑脸的走上前,“双双,今天啥任务啊?” 吴双只是冷冷看着他,也不答话。 苏杰被她看的心底发毛,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些日子没见,难道是想我了?” 见吴双依旧冷冷的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一脸委屈的说道:“都是因为那个光头大汉挑事儿,上来就要跟罗彬打架。唉!我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罗彬忍一时风平浪静,可他这人脾气又倔,我怎么劝都没用。刚才真亏了你出手,要不然那个光头还不得被他一脚给踢死过去。” 吴双摇了摇头,抱着手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苏杰说道:“今天有任务,半小时以后集合。” 第八十四章 罗刹小队 在顶楼的局长办公室,白宏遥沏了杯绿茶放到罗彬面前,倚着办公桌问道:“早就听说你练了一身厉害功夫,今天见了,果然不同凡响啊。” 罗彬有些歉意笑了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白宏遥“唉~”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不会!打个架怕什么,只要没闹出人命,反倒是件好事。我觉得以后可以分红蓝阵营,多搞几次对抗竞技,这样既能取长补短又能提振士气,我觉得挺好。” 罗彬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白局,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么一闹,你好像挺高兴的。” 白宏遥站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他见罗彬点了点头,于是笑呵呵的走回自己座位,说道:“「空降兵」昨晚刚到,今天一大早就拉着人晨练。虽然说出发点很好,但是明显没把你们小队放在眼里。你刚才上去敲打一番,也是方便以后沟通合作嘛。” 罗彬皱了皱眉问道:“他能拉着调查组的同事练拳,其实挺好的。”霍的他明白了过来,抬起眼皮看着白宏遥,试探着问道:“他们应该还没来您这报道吧?” 白宏遥坐回椅子,摇了摇头,“毕竟是京都来的嘛,眼睛总会放的高些,相信被你踢了那一脚,以后合作起来也会顺畅不少。” 罗彬闻言点了点头,庆幸自己错打错着,不但没挨批评反倒受到了认可。 此时白宏遥岔开话题问道:“我看你那套功夫挺厉害,身上肌肉动来动去的,以前都没听说过,哪学的呀? 被他这么一问,罗彬也有些后悔自己莽撞。这套九龙崩劲拳是他的保命技能,配合无相晶核,绝对能出其不意的战胜绝大部分对手。 今天一时兴起,却是秀出了底牌。既然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就是竭力保住客叔的秘密不被别人发现。 他想了片刻,于是胡诌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去江东省做木工,无意间在一套老房子的房梁上得到了拳谱,拳谱深奥至极,我爸又练不会,就被他压在箱底几十年。直到去年除夕那天大扫除,他才在无意间翻出了那本拳谱,我看着稀奇就试着练了练,没想到我一练就通了,估计是因为我吸收了能量核的缘故,控制体内异能沿着拳谱上的内力经络运转,居然练出这副身手。我看那个光头马小军也可以控制肌肉动起来,是不是高明的武功都可以控制身上肌肉啊?” 白宏遥听完,沉吟着说道:“我确实听过古武对肌肉的控制,但是没听过像你这般奇特的。” 沉吟片刻,白宏遥眼神亮了起来,接着说道:“这功夫能不能教教你那几个队员?这肯定比他们自己学的那两下三脚猫功夫要厉害的多。” 罗彬点了点头,态度显得很诚恳,“我虽然不好为人师,但也不介意和队友分享拳谱。这样吧,我抽空先带着他们练练招式。至于内功嘛,因为拳谱缺页的关系,我到现在还没摸索明白,为了避免大伙一起走火入魔火,还是让我自己先练着,等以后窥得门径再教内功不迟。” 白宏遥点头“嗯”了一声,“练拳不在一时之功,这个进度你自己安排。如果日后因为你的拳谱提升了全队乃至全局的战斗力,相信国家也不会亏待你。今天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给叮嘱你几句话:「空降兵」该敲打你就敲打,只要把握好分寸,别闹出人命。上头把行动队增加到两支队伍,本来就有让你们互相较劲的意思,但是较劲的方向必须是向好向上。你作为队长,也得担负起自己小队的荣辱,即使做不了鲶鱼去磨砺别人,最起码也别做咸鱼,被京都那些人看不起,明白吗?” 罗彬郑重的点了下头,朗声答道:“明白了!” 白宏遥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道:“你们小队十分钟以后出发清洲,你下去准备吧!” 等罗彬起身离开,白宏遥用座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端起罗彬没喝的茶杯,滋溜滋溜的喝起茶来。 不消片刻,一个中年警员敲门进来。 白宏遥端着茶杯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茶叶在柜子里,你要喝就自己泡。” 中年警官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红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捏着打火机说道:“到你这哪有功夫喝茶,又坐不到两分钟,泡了也是浪费。” 白宏遥扬了扬手里的茶杯,“你看,这不是没浪费吗?” 中年警官点上香烟抽了一口,“这大早上谁来过啊?京都来那几个?” 恰巧这时有人敲门,坐在门外的女文员推门进来,“局长,第二小队的三名队员找您报道,人已经在六楼等着了。” 白宏遥应了声,“我知道了,让他们再等会。” 等女文员关了门,白宏遥又对着中年警官笑了笑,“要不是早上打了一架,估计来的没这么快。” 中年警官从鼻子里闷出一窜烟雾,嘴里说道:“我刚才进大门就听说打架了,谁打谁还没来的及问。” 白宏遥笑的有些得意,“罗彬,也就是阿秀的儿子,把京都来的队长给打了。” “可以啊,帮你搓搓他们的傲气,这罗彬倒是挺有眼力的”中年警官抬眼问道。 白宏遥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说道:“他?要不是被人逼急了,他可不会动手。这性子倒和阿秀有几分相像。不过,好在是个男孩子,火气还是有的,但要做尖刀,却还需要再好好打磨打磨。” 白宏遥见他低头沉思,于是接着说道:“保国,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去趟罗家凹。” 吴保国抬起头,疑惑的问道:“阿秀的老家?” “是的”白宏遥点了点头,“罗彬今天展示的功夫不同寻常,我怀疑罗家凹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信任他?”吴保国眯起一只烟熏的眼睛,歪头问道。 白宏遥,摇了摇头说道:“不,这孩子我陆陆续续跟了一两年了,人品没什么大问题。又经过米国和岛国的两次接触,也足以证明他对国家有绝对的忠诚度。只是作为规划局,我们的宗旨还是要查探异能,比如他的能量核是怎么继承的,一身功夫又是谁教的,罗家凹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这些不能因为罗家凹是他们母子的家乡,就成为我们的盲区。” 吴保国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嘴里喷吐着烟雾说道:“因为追踪阿秀,才致使我离开了规划局,没想到隔了十几年,我回规划局的第一个任务又和阿秀有关系……” 他对着白宏遥,摇了摇头,“你啊,还真是不顾及别人感受。” 白宏遥嘿嘿一笑,“没准儿再去一趟,你心里那些顾虑就没了,这就叫以毒攻毒。” …… …… 当罗彬走进行动队专属的六楼,在公共空间的茶水台,看到了三张陌生面孔,正是京都来的队员。 罗彬朝他们点了下头,便径直朝自己小队的休息区走去。 当机械门打开,罗彬就听到苏杰在里面抱怨,“我离开才几天啊,怎么基地到处都是老鼠,我一件名牌体恤在宿舍椅子上就放了一个晚上,竟被老鼠咬的千疮百孔了,这宿舍还能住人吗?算了,我还是住外面去得了。双双,你帮我申请套房子呗!” “你目前只能住在基地,这也是上面的要求,你难道不清楚吗?”走出更衣室的吴双说道。 这时罗彬进来,看见室内的三人都已经更换好了作战服,于是说道:“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吴双忙问道:“你不用换作战服吗?” 罗彬摇了摇头,“你们穿就行了,我穿便服容易接近目标。” 罗彬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苏杰在身后抬杠道:“队长就能搞特例啊?这不合规矩吧?” 不仅罗彬没有答话,就连吴双和小天,都紧跟在罗彬身后出了门。 苏杰没想到其他两人居然顺从罗彬的意思,也只好无奈的追了上去。 和茶水台的三人照了个面,他们四人下楼,钻进了楼下的剑齿虎防爆车。 苏杰觉得自己被同伴孤立,也不好意思再和罗彬抬杠。 他坐在副驾,屁股挪来挪去的折腾了一会。猛的转头,对后座的两位队长说道:“现在局里有两支小队,咱总不能老是一队、二队的叫吧?要不咱一起取个队名怎么样?” 罗彬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咱们一人取一个名字,最后得票最多的那个就当作队名。苏杰,就你先来吧。” 苏杰见他不计前嫌,还给自己递来台阶,顿时感激之色溢于言表,欣喜的接过罗彬的话头,爽朗的说道:“叫罗刹怎么样?罗刹是专吃恶鬼,守护一方安宁的。和我们不是挺像的吗?还是队长的姓氏打头,多契合呀?” 苏杰朝开车的小天扬了扬头,“你觉得呢?” 小天嗯了一声,“罗刹小队!” 罗彬也不想难为小天,于是就想把话头接过来。没想到吴双抢先说道:“就罗刹小对吧,毕竟罗刹也有女的。” 已经三票赞成,罗彬只好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认可了「罗刹」作为队名。 自此,规划局「斩妖」特别行动队一队,就叫「罗刹」小队了。 第八十五章 剥甲酷刑 宁市距离清洲足有680公里之遥,车程七个半小时。罗彬抬手看了看表,忍不住问道:“去这么远,坐飞机不是方便的多吗?” 坐他身旁的吴双嗯了一声,说道:“原定是要坐飞机过去的,结果被国安局否决了。” 罗彬用脚踢了下前座的靠背,然后唉了一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难不成我们坐趟飞机还能危害国土安全?” 苏杰被座椅震了一下,却又不敢发火。他转头满脸无辜的问道:“队长,你问国安局的事儿,踢我干嘛呀?” 见他装模作样,罗彬也不点破,面色如常的问道:“你这些日子不是关在国安局总部吗?所以问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苏杰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说道:“也没听说什么呀,我昨天就是坐飞机回来的。” “大领导谈话的时候,你就没偷听到些什么?”罗彬扬了下眉毛问道。 苏杰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当时是嫌犯好不好。后来证实了是有异人团体监视我们规划局的动向,趁机搞破坏,确定我是被冤枉的才把我被放出来。” 吴双接话道:“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之前视频的关系,队长的身份信息基本透明,如果乘坐民航客机很容易暴露行踪。我估计以后出差都得开车,除非咱们基地有自己的飞行器。” “秘密飞行器?在规划局垂直起降的那种?还是算了吧,这东西等我们退休都未必有吧?”苏杰轻笑道。 吴双也不理他,只是把的行动资料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然后介绍道:“今天的任务比较特殊,当事人是自己打电话联系警方的,他说自己身怀有异能,需要联系国安局,之后警方再联系他,却是联系不上了。 后来根据调查,确认手机卡持有人名叫「窦豆」男性,刚满18周岁,在清洲保税区的一家实业公司开叉车。 目前警方已经定位到手机坐标,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人,所以清洲警方就把案子移交给了规划局。 我们到清洲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个窦豆,再把人带回局里。” 罗彬看着照片里那张青涩中略带戾气的脸庞,问道:“他主动打电话给警局暴露身份却又不愿意现身,这是什么套路?” 苏杰抬起头说道:“依我看那,大概率是小p孩闲得无聊报假警,见警察真的上门了,他又害怕的躲起来了。” “不论真假,我们行动的时候小心点准没错,希望这次任务能一切顺利吧。”吴双轻咬下唇说道。 罗彬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吴双虽然没有转头和他对视,但耳根却红了起来。 车内一时变得安静,没人再开口说话。 苏杰见场面瞬间变冷,也不好意思再多说话,他挪了挪屁股,伸手打开了电台。 车子出了宁市范围,市电台的信号就变得断断续续,他又把电台调到了省交通电台。 省交通电台的节目里两个言语俏皮的主播忽然语调变得严肃起来,然后由男声插播了一条新闻。 “安宁省电视台的常务副台长、总编、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吴常贵同志与他夫人,在昨天夜里被人残忍杀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破当中。” 接着一个女声说道:“据知情人士透露,吴夫人的十个手指甲都被歹徒生生拔去,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歹徒是多么的穷凶极恶,希望公安干警能早日破案,还死者公道,还宁市太平。” …… …… 安宁省电视台的新闻主播胡佳,此时正抱着双腿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吴常贵被杀的消息,她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知道了,之后便一夜没睡,因为那个男人她太熟悉,熟悉倒衣柜里都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她曾把自己完完全全托付给了那个男人,即便他已经结婚,她也毫不退却。 他也曾一次又一次的给过她希望,之后又深陷追求进步还是追求爱情的两难境地,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每次看到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揪头发的样子,她总会深明大义的做出让步,结果这一让就让了十几年。 当年她二十出头,刚从传媒大学毕业在省台一档晚间新闻担任主播。吴常贵三十出头还是台里的一名记者。 两人在新闻中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胡佳因为紧张,从卫生间急匆匆跑出来,一头撞进了吴常贵的怀里。 他的胸膛是宽厚的,言语也儒雅温和。 她的身子是娇羞柔弱的,对视的眼眸闪着灵光。 他们都相信那是一见钟情,即使他已经成家。日后的每一步,他们都相辅相成,不仅灵魂契合就连工作上也能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记得她获得年度优秀电视播音主持人奖的那天,吴常贵担任了一档新闻节目组的制作人。 她获得省台电视播音主持一等奖的时候,他担任了省台宣传中心主任,兼台长助理。 他和家里的原配不合,早就拟订离婚。他说要给她名分,和她厮守终生。 可到了如今她已经是老百姓口中的新闻首席,而他则成了副台长,兼任宣传部副部长。 他告诉她,这是他竞争台长乃至广电集团董事长的关键阶段,儿女私情先放一放,离婚更会影响他的进步,百害而无一利。 原来此时的她竟成了他的危害,成了他进步的绊脚石。 她心如洞穿,却没有哀求,也没有心力争吵,毕竟这温水煮青蛙的日子她已经熬了十几年,好在她拥有异能容颜不老…… 她开始放下架子,脱离那个谎话编织的鸟笼,频繁与人社交,她要追求新的生活。 然而在青山国宾馆,她遇见了他们一家三口。她默不作声的离开,却被尾随而出的妇人挠破了脸面。 妇人骂她「小姐都不如」是个「倒贴男人的赔钱货」,还骂她「婊子」…… 想到这,她打开身子,一步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经过异能一晚上的修复,脸上没留下任何抓挠的痕迹。 那泼妇可恶至极,如今却是死了,就连十个指甲都被人活生生拔掉了。 胡佳对着镜子露出一丝浅笑,她相信恶泼妇再也挠不了别人了,即使是进了地府。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开计程车的青年人,那个青杉。 他说会守护自己一世周全,难道这些都是他干的吗?是他拔了恶泼妇的指甲? 胡佳在屋里来回踱步,她有些怕了,她害怕吴常贵是因为自己才被人杀害的。究竟得狠成什么样,才会这么恣意妄为的杀人,只是为了替一个主播出气? 她赶忙拿起手机想要报警,结果按了号码以后,却不敢再按下通话键。 如果警察来了,自己插足别人婚姻的事必定会被抖出来,这岂不是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如果警察认定是自己雇佣杀人,那该怎么办?毕竟自己存在动机,而那个青年没有…… 胡佳记得他好像说过,晚上八点会路过青杉国宾馆,于是她决定晚上去问个明白,再劝那个青年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