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娇软美人》 第一章求他 种满山茶花的庭院弥漫着清香,小雨淅淅沥沥,朦胧了美景。 啪嗒一声,花瓣上的水珠滑落,滴进了石板路上积起的水坑中,荡起点点涟漪。 没等水面恢复平静,一只白色绣鞋突然踏了上去,顿时泥水四溅。 只见一道莲青色身影匆匆闯入院中,精致的衣裙沾染上了泥污也不在意,只是拼了命的往前跑。 直到看见了那隐在树间的精致小楼,才停了下来。 姜妤晚扶着树干,忍不住娇喘连连,嘴里大口呼吸着,像是累到了极点。 这会儿隔近了,才听到那小楼里不断传出的丝竹声,间或夹杂着女子吴侬软语的唱曲声。 顿时,一股醉生梦死,穷奢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不由抓紧了裙摆,想要转身就走,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时要是走了,一切便完了。 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姜妤晚毅然决然的朝着前方走去。 到了小楼跟前,意料之中的被人拦了下来。 “我来找程公子。”姜妤晚低着头,小声说着。 门口守着的两名小厮目不斜视,冷声道:“我家公子说了,今晚不见客。” “求求你们,帮我通传一下吧。”姜妤晚抬起头,露出藏在帽兜下的一张小脸。 楚楚动人,惊鸿绝艳。 两名小厮看直了眼,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好。 姜妤晚盈盈一俯身,感激道:“多谢二位。” 闻言,两人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答应了她什么后,不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算了,只是帮忙通传一声,公子应该不会怪罪我们的。 而且这位姑娘现在这时辰出现在这,或许是歌舞坊老板送来供公子取乐的。” 其中一人贴在另一个人的耳边小声猜测道。 “说的有理。”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抬眼将面前的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跟在自家爷的身边,也算是将满京城的美人都看遍了。 而这位姑娘的气质姿容至少可排前三,是真正意义上的美人胚子。 沉吟片刻后道:“等着吧。” 说完,就转身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姜妤晚站在原地不动,微垂眼睫,藏在袖中的手指紧张的上下磨蹭着,心跳得飞快。 小厮顺着楼梯爬上二楼,还没来得及见到自家公子,就先在外间撞上了公子身边的心腹曾力。 后者一把拽住他的手,将其拖到了角落。 “不是让你们守在楼下吗?上来作甚?”曾力压低声音不满的训斥道。 小厮摸摸鼻尖,讪讪笑了两声,然后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滚滚滚,管她是天仙还是国色,都给我轰出去。”曾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再美又有什么用,他家公子现在心里装着人呢。 虽然是个不知好歹的,但谁让自家爷就是喜欢呢。 小厮点头哈腰称是,生怕被迁怒,赶忙下了楼。 姜妤晚等在门口,正惴惴不安呢,远远就见那小厮走了过来。 一看他那神情,瞬间明白了结果。 不行,不可以,今晚她是一定要见到他的。 姜妤晚咬了咬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趁着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猛地撞开走过来的小厮,往楼上奔去。 “哎,站住。”因为事发突然,小厮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在地上。 等站稳脚跟,再想追上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身影早早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完了,这下指定得挨板子了。 姜妤晚刚上二楼,就看到一个人倚着墙背对着她站着,下意识顿住脚步。 听见声响,曾力皱紧眉头,还以为是小厮去而复返,只觉对方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如今连吩咐都听不明白了? 于是他一边转身,一边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反了天了,我都说了,轰出去,轰出去……” 待看清来人,曾力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姜妤晚被吼得浑身一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吓着您了?您别怕,奴才这声音天生就大,不是故意的,您可别怪罪。” 见状,曾力尴尬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赔笑着,生怕跟前的小美人被他吓跑了,那不就完犊子了嘛。 “我,我来找程公子。”姜妤晚认得他,也知晓他是那人身边贴身伺候的。 “哎哟,我家爷就在里面呢……” 曾力话还未说完,楼梯口处突然奔上来两个人影,二话不说就扑向姜妤晚,想将其抓住,拖出楼去。 姜妤晚早就听到动静,快他们一步跑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瞪大双眼,不受控制的握紧拳头,修剪精致的长指甲陷入皮肉,漫出刺痛。 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越握越紧。 眼底闪过一丝讽刺,他果然从骨子里就是如此风流的人,又谈何真心?一切甜言蜜语都只不过是用来诓骗她的谎言。 内室众人被突然闯进来的女子吓了一跳,丝竹声断,曲声渐小,直至一片寂静。 微风顺着半敞开的窗户缝隙溜进来,拂上男人衣袍,带起一阵酒香。 贵妃榻上,程宴身穿湛蓝锦袍慵懒的半躺着,一手持杯,一手撑着下巴,眼眸微闭,已是微醺。 但外间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听不见,刚想开口训斥,就见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他包下的小楼都敢硬闯,不想活了吗? “公子息怒,小的这就把她赶出去。” 那两名小厮终于追了上来,其中一人抓住姜妤晚的手臂就想往外走。 挣扎间,她头上戴着的帽子滑落。 榻上的程宴终于认出人来,手中酒杯滑落,猛地起身,一脚踹开坐在脚踏上给他捶腿的美人,奔到门口,抬手就给了那小厮一巴掌。 重重的一下,直接让那小厮飞出去数米,砸在海棠花梨木屏风上。 曾力忙示意另一个呆愣在原地的小厮将那摔在地上痛呼的人抬出去,又招手让屋内的其他人都跟着一同出去。 众人乖乖低着头往外走,什么也不敢多问。 只有那个原先给程宴捶腿的美人不甘心的上前给他塞了一条手帕,速度之快让曾力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爷黑了脸。 第二章春色撩人 程宴厌恶的将那粉色帕子扔在脚下,转而看向眼前低垂着头的女子。 动了动唇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那日面前之人是如何厉声拒绝自己的场景。 顿时,那口就张不开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程宴居然有一天会被个小女子落了面子,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去让她打脸的。 说出去,简直荒谬。 摸了摸鼻子,装作浑不在意的回到贵妃榻上坐下,两手搭在双膝上,斜睨着她,懒洋洋道:“找我何事?” 莫非是后悔那日之事了?又或者是拒绝他一次还不够,还要拒绝第二次? 想到这,程宴脸色更沉了,眼眸中风云变幻,唇边勾起一抹讥笑。 但唯独没想到眼前之人会突然郑重跪下,眼眸一红,泫然欲泣道:“求你救救我阿爹。” 程宴愣住,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扶她,但转念想到什么,又强按着没动。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虽穿戴整齐,却难掩面上疲倦,显然是长久没休息好的缘故。 程宴皱紧眉头,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 既然还来向他求救,就证明她阿爹还有可救的余地。 那…… 程宴眼眸微眯,反应过来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道:“你用什么来求我?” 这次可是她亲手将主动权送到他手中来的,怨不得他。 闻言,姜妤晚身子一颤,抬眼就看到了那条被他随手扔掉的粉色手帕,上面绣着精巧的并蒂莲。 百年好合,同心同根,多好的寓意。 但却被他视如敝屣,就如同他对待所有的女子一般。 姜妤晚眼睫微颤,随后缓缓从地上起身,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朝着他走去。 迈步间,修长手指灵活地解开身上大氅的系带,没一会儿,那厚重的大氅就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云纹如意月裙。 衣裳稍稍紧身,将她身段尽数勾勒出来。 腰肢细软,真是哪儿哪儿都合他心意。 程宴停下摩擦扳指的动作。 他发誓他可从没想过这样,他只是想她主动答应自己。 可现在局面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不由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好像越发渴了。 这是怎么了? 不等他想明白,那娇娇嫩嫩的小娘子已到了跟前,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起伏,交织缠绻出极致暧昧。 可不就是娇娇嫩嫩的嘛,那一身皮子没一处不白,没一处不软。 “我……”程宴张了张嘴,才发觉不知何时,嗓音已变嘶哑。 姜妤晚没听见那声,她红透了脸,眼眶含着泪,强忍着哭意笨拙的慢慢攀上男人的肩膀,低下头覆上那唇瓣。 * 墙角摆放着的青顶香炉燃着甜腻花香,朦胧薄雾徐徐攀升。 贵妃榻上,两人纠缠在一处,程宴小心翼翼托着她纤细薄弱的脖颈,唇瓣辗转,微喘间银丝相连。 她攀着他的肩,被吻到眼圈微微泛红,他亦是眼尾染上绯色。 额头青筋冒起,薄汗连连,已是情动。 原来是这般滋味。 程宴心乱了,脑子里一片混论,下意识低头去瞧身下人。 她好像也乱了,虽然没有哭出声,眼眶却红得厉害,从肩膀到脚趾,都在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得很。 你定是逃不了了,阿晚,我要你自此之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只能是我的人。 夜深之时,他陷入了他之前从来都不屑一顾的焦灼之中。 耳边环绕着女子压抑的不可控制的低泣声,竟头一次不觉得厌烦,甚至还想让那哭音再久些。 看,他骨子里就是如此的卑劣,趁人之危都不觉羞愧。 可,那又如何,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清晨,阳光透过幔帐洒入室内,惊醒睡梦中人。 姜妤晚猛地挣开双眼,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的处境,想要坐起身来,却发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搂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鬓发散乱,轻轻喘着气,感受到身体的不适,脸颊泛上红晕,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屈辱,但渐渐她学会释怀。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救所有人,怨不得他。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低咳声,她下意识回头望过去,就见程宴已经醒了过来。 他神色显出一丝不自然,随后坐起身来,被子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从而露出一大片肌肤。 他却像是不甚在意一般,只是自顾自伸出手半揉着因为昨夜喝多酒而有些痛意的头。 姜妤晚慌忙将头扭回来,自是想起昨夜之事,耳根渐渐染红,低垂眼睑。 “穿好衣服,我带你回家。”身后传来他低沉暗哑的嗓音。 闻言,姜妤晚肩头颤了颤,浑身无力得很,强撑着坐起身来。 抱着被子,看向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道:“您昨晚答应我的事?” 她的声音糯软,带着卑微的试探之意,于他而言,却像一把又一把犀利的小刀无情的落在心口。 他倒是希望她现在能有半分之前她大声拒绝他的果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疏离冷漠,好似他只是她救父路上的工具。 程宴停下按摩额头的动作,向她望去,突的撞进她湿漉漉的双眸,那模样像极了母亲房中养的那只白猫,既戒备着他,又小心地藏好自己的小爪子。 最后,程宴什么也没说,大大咧咧站起身去捞地上的衣裙,然后扔到她身上。 “程公子是个好人,绝不会食言的对吗?”姜妤晚忍不住追问,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前,心中不免开始发慌。 听见她的话,程宴穿白色里衣的动作一顿,却也只是一顿。 “我是好人?我真是好人的话就不会明知你不愿,还对你做那样的事了。”话音刚落,他已穿戴整齐,只是发冠未束,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程宴站直身子,一边理着袖口,一边迈步走到她跟前,低首挑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磨蹭了两下。 姜妤晚眼睫微颤,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程宴察觉到她躲避的动作,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但嘴上却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轻哄着佳人。 第三章安心 “别怕,我已派人去了解令尊入狱的前后事由,若他真干了什么违反我朝律法的事,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我都能保下他的性命。” 话还未说完,就见手下的小娘子急了眼,激动解释道:“我阿爹是被冤枉的,他做官向来爱护百姓无愧于心,又怎会参与偷盗税银之事。” “嗯,可朝廷是看证据抓人的。”程宴勾起一旁淡绿色的布料,放于她的眼前。 “我帮你穿?”尾音上挑,带着浓浓的笑意。 “不用。”姜妤晚看清是什么后,羞红了脸,连忙将其从他手中抢过来,藏进被子里。 刚想出声让他背过身去,就见他早已自觉的走到外室门口。 “若无罪,我相信很快就能放人。” 声音渐渐飘远,程宴人也随之消失在屏风后。 姜妤晚抓紧手中的布料,一颗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 姜府后门处,姜妤晚从马车上下来前,小心谨慎地左右环视了一下,确认无人后,才下了马车。 刚想直接离开,就听见程宴唤她停下,她闻声转头隔着头纱和他相望。 车窗不知何时被打开,程宴撑着额头倚在那,眼帘微低,颜色很淡的薄唇此刻微抿着,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等你父亲事了,跟我回京都。” 她的身子蓦地僵了一瞬,错开他的目光,哪怕知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地咬紧下唇。 还不知如何作答,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扭头看去,只见后门探出个脑袋,定睛一看,正是在此处候了一夜的清安。 证实自己并没听错小姐声音的清安,立马焦急的就想冲过来,好好问问小姐昨晚干什么去了,但是很快就注意到一旁被自己忽视的马车,脚步硬生生停下。 “一切等我父亲出来后,再同大人商议。” 姜妤晚匆匆说完,拉过清安就钻进了后门,没了身影。 “爷,咱现在回别院还是?”曾力驾着马车,轻声询问。 “回别院。”程宴视线从后门收回。 一肚子的话憋了一路,直到回了姜妤晚自己的院子,清安才支支吾吾地问道:“小姐所说的救老爷的法子就是去求程公子?” 姜妤晚取帏帽的手顿了顿,嘴角苦涩地勾起,声线里弥漫着凉意。 “父亲以往同僚都怕得罪张知州,我们这些天求了多少人?有什么用?除了他,这郁南还有谁能压住张知州?” “小姐。”清安忍不住抱住姜妤晚,满脸写着心疼。 姜妤晚轻轻推开她,温声道:“先替我换身衣服,我去看看母亲。”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清安擦了擦眼角的泪,立马跑出去准备了。 姜母何氏自从姜父出事后,本就不大好的身子立马垮了下去,日日缠卧病榻,小公子姜望景也只得交由乳母照顾,府中事宜都交到了姜妤晚手中打理。 姜妤晚隔老远就看见自家弟弟由乳母牵着站在何氏院子外,一张小脸满是担忧。见到姐姐走过来,就扬起微笑凑上去。 “姐姐,父亲母亲是不是都不喜欢阿景了?为何都不见阿景?” “怎么会呢?只是父亲母亲这几日比较忙,阿景乖乖听乳母的话,过几日就能见到了。”姜妤晚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看向乳母示意其将姜望景带走。 “那阿景先回自己院子,阿景听话。”虽是这么说,走的时候还是念念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刚踏进何氏的屋子就闻见浓郁的草药味,空气中还伴随着何氏压抑的咳嗽声,姜妤晚眉头紧皱着走过去为何氏顺背。 “阿晚来了?我叫你去上门拜访的那些人,可有好消息?”一阵急促的咳嗽后,何氏面色惨白,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来。 见姜妤晚垂下眸子,何氏便明白依旧无人伸以援手。 何氏猛地挣脱丫鬟扶着她的手,一时重心不稳地倒向床沿,姜妤晚大惊失色,连忙去扶。 “母亲,我昨日去程家求见了护军参将程宴,他已经答应女儿,会救父亲的。”姜妤晚局促地握着何氏的手。 何氏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女儿,急忙问:“城北的程家?” 提起这程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名的勋贵世家,族中世代从军,开朝以来顶顶厉害的将军大将多出自程家门庭。虽然程家一家老小早早就迁往京城天子脚下,但祖宅在这,也威慑了不少妖魔鬼怪。 本来这偌大的祖宅是没有正经主子居住的,只有一些管家丫鬟守在这,人走茶凉,并无甚特别大的存在感。但是自从前年程家老爷子携妻子搬了过来,又从附近招用买了不少下人后,就恢复了门庭若市的盛景。但凡在郁南周边任官的大小官爷,谁没来拜访一二啊,且不说能不能靠此官运亨通,就算能在程老爷子跟前挂个名,有个一星半点的指点,那也算没白来啊。 “老爷并未与程家有过来往,人家为何愿意帮咱们?”何氏心里着急,不可控制地又咳了好几声,刚好错过姜妤晚躲闪的眼神。 “程家高洁,或许是不想看见官员蒙冤,所以参将才愿意帮咱们。” 见到希望,何氏心情总算有所平复,反握住姜妤晚的手,叮嘱道:“若是程家帮咱渡过此次劫难,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姜妤晚陪着何氏又说了一会儿话,但何氏用过药后经不起折腾,很快就疲乏了,姜妤晚哄着何氏睡着后才离开。 过了好几天,程宴还没有消息传来,母亲的病也不见好,姜妤晚只觉得身心俱疲,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而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竟偷到老爷书房里来了。” 姜妤晚被这声音吓得一怔,仔细辨别了一下,发觉是府里管事的刘伯,和身侧的清安对视一眼,立马提裙往书房走去。 书房自上次官差来查过后,还未来得及收拾,四处凌乱一片,管事刘伯站在书桌前,气得一张脸通红,手指着一个唯唯诺诺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家仆大骂,而那家仆只字未吭,脸上还印着鲜红的巴掌印。 “刘伯,这是怎么了?”姜妤晚拂手免了刘伯的礼,轻声询问道。 姜老爷出事后,为了筹钱走人情,遣散了一些家仆,人手不够书房才无人打扫。好不容易空出些时间,刘伯就想着来打扫一下,就看见这人鬼鬼祟祟的在翻东西,于是才有了现在这幕。 得知前因后果,姜妤晚也并没有太生气,这些天她见过太多人心了,也不差一个偷东西的家仆,只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刘伯,给他些银两,赶出府去吧。” 第四章转机 谁知听到这话,原本跪着的家仆突然挣扎着爬过来,伸出手想去抓姜妤晚的裙摆,被眼尖手快的清安给挥开。 “还不老实?现在就给我走。”刘伯将人从地上提起,往外拖去。 而这时姜妤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制止了刘伯。 “我记得你了,你是给阿爹喂马的那个哑奴?” 因为身有残疾,神智也有些不太清晰,自从阿爹将人从外面带回来后,就安排他呆在马厩养马,所以姜妤晚也没见过他几次,只是阿爹提过他艰苦的身世,才有所印象。 而他从刚才一字也不辩解,被打了也没吭声,举止也有些异常,姜妤晚才发现他竟是那个哑奴,只是无故为何出现在这儿? 正苦思未解时,那哑奴从兜里翻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布袋,一只手颤颤巍巍地递给姜妤晚,另一只手还疯狂比划着什么,脸上也全是焦急的神色。 见状,姜妤晚似是意识到什么,立马接过来,打开后是一本奏折样式的本子,大致看了一遍后,姜妤晚心底满是震惊。 上面描写了一些张知州这些年暗里逃税,以及利用职务压榨百姓多征税中饱私囊的百姓证词,最后还有姜老爷的官印和落款。 难怪连证据都没有就直接关押了父亲,难怪派人监视姜府,难怪急着定父亲的罪,原是狗急跳墙,急于斩草除根了。 姜妤晚将奏本收好,感激地向哑奴行了一礼,吩咐刘伯照顾好哑奴后,就迫不及待地想带着这奏本去找程宴商量。 “小姐,既然找到了证据,老奴现在就去交由府尹大人。”刘伯却伸手拦住了去路。 “不用了,暂且由我保管即可。”姜妤晚正满心想着如何再支开看门的小厮出去找程宴,哪有功夫和刘伯多做解释。 刘伯却不依不饶了起来,甚至激动到要来夺奏本,幸亏有哑奴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刘伯。 被刘伯的行为吓到的姜妤晚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到什么,姜妤晚错愕地看着眼前照顾了姜家数几载的人,难以置信道:“刘伯,你这是做什么?” 哪怕已经猜到大概,还是不敢相信。 “小姐,老奴只要你手中的奏本即可,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刘伯似乎被什么蛊惑般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奏本,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向其靠近。 姜妤晚见他注意力只在自己手里的奏本,趁其不备抓起一旁书桌的花瓶砸向他,然后迅速转身向外跑去。 可惜花瓶被他错身躲开了,刚出院门就被追上。 哪怕清安大声喊着来人啊,一时半会儿也无人应答,这会儿姜妤晚也猜到是刘伯为找证据支开了周围的人,恰好被哑奴撞见,怕暴露才反咬一口。 姜妤晚思索着该如何周旋拖延时间,就见一把长剑从身后飞速穿过直插入对面刘伯肩膀,尖叫之余下意识转身去看来人。 只见程宴朝她飞奔而来,皱起的眉眼散发出凛冽寒意,那股没被压抑的、愤怒的气势像是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扫视了一眼眼前人并无大碍之后,程宴三两步走至躺在地上捂着肩膀痛苦呻吟的刘伯跟前,像对着死物一般从他体内抽出长剑。 若不是姜妤晚及时叫住他,恐怕这第二剑就要再落入刘伯的身体里了。 “你......”怎会在这? 剩下的话还没问出口,姗姗来迟的曾力和官兵就替她解答了疑惑。 “姜小姐,前郁南知州因为涉嫌贪污税银欺压百姓已被罢官收押,姜大人刚被无罪释放,此时正在前厅等您呢。”曾力瞥了眼周遭,便明了又有烂摊子需要他来收拾。 姜妤晚听到父亲已被释放的时候,就已心系前厅,但惊喜之余仅存的理智还牵制着她不能忽视旁边这座凶神恶煞的阎罗爷。 “多谢程公子相救。”姜妤晚福身行礼,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 程宴轻嗯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些许,问道:“为何又如此狼狈?” 被人如此直白打趣,姜妤晚面上有些挂不住,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 的确,他与她的每一次会面都很是狼狈,她近期的所有尴尬都被他见了去,又都得他化解。 初见时画舫上被登徒子调戏为难,是得他相救;再见时被人指不孝女,是得他解围;父亲被困求救无门,是得他相助;这次亦是得他相护...... 思及此,姜妤晚语气都放柔了许多,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又将手里的奏本交给程宴。 “这个是父亲整理的证据,方才他就是抢夺这个才……” 程宴接过后,展开细细看了遍,随后将其收进衣服的夹层里,扭头对曾力吩咐道:“将人带回去审问。” 又转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姜妤晚,说道:“不去前厅看看你父亲?” “多谢大人。” 听他如此说,姜妤晚便控制不住笑意,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前厅跑去。 见她毫无留恋的就跑走了,程宴心里又不是什么滋味了,但又无可奈何的只能跟上去,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 前厅外聚集了很多弄不清状况的家奴,迫于铁面官兵,只得远远的瞧一眼。 姜老爷已换回寻常私服,在牢里被折磨了这些天,除了一身伤,气色也不好看。 对于突然间的形势转变,他还有些心有余悸,满腹疑问得不到解答,尤其是这次雷厉风行拿下张家的程宴,出手果断又狠厉,几乎是让张家毫无翻身的余地。 一声阿爹打断他的沉思,慌忙抬头看去。 姜妤晚提着裙摆绕过长廊,官兵看见她身后的程宴的示意便没有拦她,直接让其进了前厅。 父女相见总会有说不完的体己话要说,程宴便没有跟着进去,估摸着时间等里面的人聊完。 当看到姜妤晚明显又哭过的眼眸,眉头一皱,腹诽道真是又娇气又爱哭。 “见过程大人。”姜父拱手行礼,眼神连忙示意一动不动的姜妤晚也跟着行礼。 见她万般不情愿的冲自己行礼,程宴那双静默的眼睛染上笑意,一边和姜父打官腔,一边不动声色地眯着眼直勾勾地瞧她。 直到瞧到她因为害怕姜父看出端倪,而不得不瞪眼警告他时才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 “大人之恩,下官属实是无以为报。” “报不报,还得看姜大人的诚意。” 程宴说完意味深长地瞧了眼他身后的姜妤晚,随后便告辞离开了。 只留下面色发白的姜妤晚和不明所以的姜父在原地。 第五章离别 姜父无罪释放,平安归来之后,姜府仿佛很快就回归到出事之前的样子,甚至因为揭发罪证有功,还得了许多赏赐,何氏的病也因此好了多半,不再需要卧床疗养了,整个姜府都沉浸在喜悦里。 而程家却打破了这几日的欢喜。 “我不同意,管他什么高门大院、荣华富贵,我不稀罕,我们阿晚绝不能去给人做妾。”因为气愤,何氏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身子,此时又不太好起来。 “你小声点,程家的人才刚走。”姜父手捏成拳,无奈道。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日程宴口中所说的诚意是何意思了,竟是让他将女儿送给他。 今日程宴本人并没有来,来的是程家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言辞间都是表达姜妤晚能被程宴纳妾,对于他们姜家是天大的福分,旁人都不知多艳羡。 即便她口中事实如此,他们也并不屑于让女儿去做这高门妾,可是又如何推脱得了? “听见又如何?还能凭着恩情强买强卖不成,你方才就应该直接拒绝,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瞧那嚣张的气焰,明显就是程老夫人瞧不上我们家,变相贬低阿晚,如此婆家,阿晚去了能得好脸子看?” “阿晚嫁过去,是要跟着程宴回京的,又不跟程老夫人住。” “听你这话,你莫不是真想送阿晚入虎口?”何氏拍桌而起,痛心道。 姜父无力与妻子争辩,心下也焦急的很,扶着隐隐泛痛的额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冷静过后,何氏也明白丈夫的难处,她之所以这般气愤的原因,并不是那嬷嬷咄咄逼人的语气,而是两家云泥之别的身份地位,阿晚只能给人做妾,而且是不得不做妾,他们连肖想正妻的资格都没有。 姜妤晚沉默的低垂着头站在房间外,听完父母的对话,她鼻腔里酸的厉害,却忍住不发出丝毫声音。 从程家来人,她就猜到是什么事了,毕竟程家随随便便纳妾的聘礼就比这郁南最富贵人家娶正妻的排场还大。 就算父母亲能够拒了程家,郁南又有哪家还敢娶她呢?更何况她已是程宴的人了。 思虑许久,姜妤晚还是推开了面前的门。 见女儿出现,夫妻俩便知道她已知晓。 “阿晚,你过来。” 何氏心疼地抱住姜妤晚,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是对不起自己女儿。 “母亲,阿晚愿意嫁给程大人,阿晚心悦他。”姜妤晚从何氏的怀里离开,双膝跪在两人面前,一字一字说道。 两人被她的话惊到,对视一眼均是不敢置信。 何氏肃然道:“胡说什么,你二人之前从未交集过,心悦一事谈何说起,不必为了让我和你父亲好受些,便胡乱编造。” 见何氏一眼看出自己所言为假,姜妤晚面上也并无慌乱,继续道:“母亲,你可还记得半月前韵姐姐约我游湖的事?那日我们的画舫不慎撞到张知州大公子的画舫,被他为难,就是程大人为我们解围的。” 见何氏似乎在回忆,姜妤晚又补充道:“女儿是真心爱慕程大人的,即使为他人妾室,只要程大人对阿晚好,阿晚也甘之如饴。” “傻孩子,做妾不是只有夫君疼爱这般简单,那高门大院的,也不知有多少腌臜事,如今那程宴是没娶正妻,自是对你疼爱有加,若是哪日正妻进门,你又该如何自处?” 何氏想起身为正室都因为身世不好而遭受的那些不如意,更加不愿意把女儿送给别人做妾,尤其是之后程宴回京,又得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 “阿晚心意已决,还望父亲母亲成全。”姜妤晚面色坚决道。 姜父闭着眼叹了口气,俯身将女儿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她道:“为父明白了,阿晚先回去吧,此事为父会安排好。” “谢过父亲。”姜妤晚看了眼缄默不语的何氏,福身离开。 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程家的聘礼终是进了姜家的大门,天价的纳妾礼也在郁南作为谈资风靡了好一阵,也因为程宴探亲假期即将结束,姜妤晚也只得直接跟着回京都。 离开郁南那日很快便到了,姜府外姜妤晚和何氏紧紧抱着不肯放手,姜家的人都忍不住眼中带泪。 “姜夫人,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是否能启程了?”曾力站在马车旁,小声提醒道。 闻言,两人终是不得不分开,姜妤晚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柔声道:“阿晚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们。” 只是这机会得何年何月才能兑现,双方都心知肚明。 “所需用品我都叫清安给你收好了,以后母亲能帮到你的地方不多,但也记得常常写信回来。”何氏拍了拍女儿的手,狠了狠心,才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程宴身子笔挺地站在姜妤晚身后,他体态颀长,眉如墨描,精刻细雕的面容完美无瑕,只是神色没有任何情绪般冷漠。 “走吧。”程宴执起她的手,让她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车。 可不料下一刻程宴的衣摆就被一只小手抓住,微小的力量却让人忽视不得,程宴下意识凌厉地看过去,眼下不及他腰高的小男孩却像是被他眼神吓到一样,缩了缩脖子,并没有松手。 小望景仰着头,气势汹汹道:“就算你是我姐夫,你以后也不能欺负阿姐哦,不然等我长大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程宴似是被他的话逗笑了,眉眼都弯了弯,等姜妤晚收回脚站稳后,才蹲下来和小望景对视,幽幽道:“若是欺负了,你要如何不放过我?” “我会去当兵,变得好厉害,然后把你打趴下。”小望景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模有样的挥了挥秀气的小拳头。 程宴哄然大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道:“那你可要努力了,这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见程宴并没有因为姜望景的冒犯之举而生气,反而很耐心,姜妤晚暗自松了口气。 安抚好姜望景交给何氏后,姜妤晚也不得不上车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看着姜府和姜家人渐行渐远,姜妤晚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从前从未想过离开郁南,也从未想过以后再难与家人相见。 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挺拔的背影,即便只是背影,便足以令人感到傲视天地的强势。 她以后便真要与他纠缠一生吗? 第六章打一顿 一路北上,半月才行至半途,未出过远门的姜妤晚和清安,就被马车颠簸的遭了好大的罪。 姜妤晚已经不记得这一路趴在程宴身上吐了几次,刚开始还顾着脸面,不让他靠近。但无奈清安也倒下了,这队伍里也没有别的女眷,她又实在难受的很,就只能由着他抱着她“伺候”了。 “好些了?”程宴见她难受,眉头也不免皱起。 靠在程宴怀里,漱完口之后,姜妤晚才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有了点生气。 听他关心自己,姜妤晚便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没好气地打了下他,不悦道:“早知要遭这么久的罪,随你要杀要剐,我定是不会上你这辆车。” “娇气。”程宴暗念道。 他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如凝脂般的肤色白皙透亮,平日里娇红的嘴唇也因为这些天的折腾而不似从前,泛着苍白,那双精致的眉眼因为他的话微微皱着,透着对他的不满和怒意。 程宴紧抿的唇勾了勾,偏头朝外喊道:“曾力,寻个好点的客栈休整一日。” 就靠在马车旁骑马而行的曾力闻言愣了愣,虽然知道自家主子定是看不得小夫人受苦,但这已经比原定计划到京都,晚了好几日了,恐怕不好交代啊。 但主子下令,还是得硬着脖子道;“小的这就去。” 北方的秋日尾巴,太阳并不强盛,但风沙属实是烦人。两层小客栈坐落于官道旁,虽说不大,但此处偏僻,倒也住满了形形色色赶路休整的人。 姜妤晚头戴帏帽,就着程宴的手从马车上稳稳落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客栈,随后视线回转到牵着自己手的程宴身上。 此时清安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脸上亦是很憔悴,朝两人行礼后就乖乖站在两人身后。 姜妤晚关心地询问她了几句,就跟着大部队的步伐进了客栈。 程宴此行并未带过多的人,除了陶远曾力,就只有当日寻程宴相助时,将她拦至门外的两个侍从,再加上她和清安,也不过七个人和两辆马车,瞧着就像是普通商户人家出行,再低调不过。 以至于姜妤晚看见客栈大堂里,一群凶神恶煞的镖人时,不知道为何会感到不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得亏有帏帽挡住她的表情,不然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礼数。 程宴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身子也不安的朝他靠近,似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视线凌厉地瞥向大堂里那些肆无忌惮地盯着姜妤晚打量的一伙人,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 两队人马之间的气氛立马肉眼可见的剑拔弩张起来,哪怕只是视线交汇,其余人也能感受到程宴身上明显的杀意。 掌柜的见状,立马上前招呼程宴等人回客房安顿,还派了小二儿去给那桌人添茶,才算完事。 清安铺好床,回头就瞧见姜妤晚趴在窗边,阵阵凉风吹起她的额发,嘴角还噙着笑。 “小姐瞧着心情很好?”清安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瞧,宽阔的视野里只有荒芜的草木,绿意几乎没有,秋日的风吹久了身上也泛凉。 “不用赶路受罪,自然心情很好。”姜妤晚伸了个懒腰,展齿笑道。 对此,清安深表认同,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姜妤晚才想起程宴自上楼送她回房后就不见了踪影,不免有些疑惑。 走至门口,打开房门就看见那两个侍从守在门外,于是问道:“程宴呢?” 那两人对视一眼,对于姜妤晚直接称呼自家主子名讳的行为已没有刚开始那般震惊。 其中一人回道:“回小夫人的话,主子应当是去周围巡视了。” 闻言姜妤晚了然地点了点头,身为将军,到一个新地方亲自去巡视了解地况,应当是他的习惯。 刚想转身回房,就被对面一声口哨声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就朝对面看去。 二楼中间镂空设计,环绕了一圈的厢房,对面隔了楼下一个大堂距离的走廊上,趴着一个剑客打扮的青年男子。 男子裹着一身耀目的暗红色锦袍,一只手执着长剑搭在面前的栏杆上,一身的江湖气味,面容瞧着倒不差,但眉眼间的挑逗和桀骜不驯直叫人不舒服。 “我当那小刺头为何如此护着呢,要我有你这样天仙似的小娘子,谁瞧挖谁眼睛。”男子嘴角上挑,直勾勾地上下扫视着姜妤晚。 被人言语这般轻薄,姜妤晚气得美眸一横,刚想开口回怼,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要不我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睛?” 程宴从楼梯上缓缓而上,脸上是一贯冷硬的表情,寒气逼人的话语直直刺入人心。 姜妤晚被程宴拉至身后,只见对面那男子上一刻还一脸无畏,这一刻却拉下了脸。 “是在下冒犯了小娘子,还望小娘子切莫介怀。”那男子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赔笑道。 暗想若不是身上还有事务在身,不宜发生冲突,不至于被个商户模样的小刺头在美人面前被落了面子。 意味深长地瞧了眼躲在程宴身后的姜妤晚,转身进了房间。 “先进去。”程宴拉着姜妤晚进了房间,还将清安也赶了出去。 姜妤晚被拉着坐到榻上,见对面程宴面色并未缓和,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莫名的不敢开口说话。 屋内静默了好一会儿,屋外送餐食的小二儿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姜妤晚夹了一筷子菜递到程宴碗里,见他避开她夹的菜去吃别的,在心里直呼这男人小肚鸡肠,小气的很。 “吃醋归吃醋,怎么连这菜也碍了您的眼了?”姜妤晚幽幽道。 谁料程宴只是抬头瞧了她一眼,道:“并未吃醋,只是不爽。” 不爽?他有何不爽?被冒犯的又不是他? “那你难不成还能将人打一顿?” “主意不错。” 闻言,姜妤晚差点被饭呛到,喝了口水顺了顺嗓子,才又去看他,但又在他那张生冷的表情上看不出此话真假,只得作罢。 嘀咕了句:“可不能将人打死了。” 程宴闻声浅笑了下,最终也还是把她夹的菜吃下了。 用完饭,程宴借口说出去巡视一下,直到晚间歇息的时候才回来。 即便姜妤晚怀疑他真的去寻人打架去了,但他洗漱换衣的时候偷偷看了眼,也并未发现伤口之内的,便松了口气。 第七章入京 客栈内并未设置屏风,一切动静都可一眼察觉,姜妤晚悄悄偷看的行为自然也尽数入了他的视线。 “想看什么?要不要为夫凑近了给你看?” 话毕,程宴直接丢了里衣,一步步朝着床榻上的她逼近,半湿的长发耷拉在裸露的上半身上,水滴顺着形状分明的腹肌下滑,直直滴入裤头。 姜妤晚愣愣地看了几眼,便羞得闭上眼偏过头,嘴上还狡辩道:“我才没看。” 他弯腰垂下头深深凝视着她,骨节分明的手自她脖颈穿过,微微用力将她转过来同他对视,然后低首狠狠地攫住她的唇瓣,带有侵略性的深深地吻下去。 吮吸辗转间,男人食髓知味,周身的气息也不断收敛。 一吻作罢,他不着痕迹地敛起眸光,随后漫不经心的将手收回,退开了些距离,恢复一副清隽的模样。 姜妤晚更加羞极,蹭了蹭被吮吸的嫣红的唇瓣,直接背过身钻进被子,暗自发誓今夜不要再理他。 程宴低眸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灼灼看了半响,想到她这些时日遭的罪,终是转身穿上里衣。 吩咐人收拾好,才熄灯上了床。 * 半个多月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京都脚下。 马车停在城门口,排队等着守城的官兵检查通关行文。 姜妤晚没忍住悄悄拉开一点点的窗帷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巍峨耸立的城门,上面身穿盔甲的官兵一脸严肃站着岗,目不斜视。 只望了一眼,姜妤晚就放下了帘子,心不可控制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原来这就是京都啊。 马车很快就通过了检查,缓缓越过城门,只见城内布局严谨,气派宏大。 宽阔笔直可供数十辆马车通行的街道,两旁商铺酒肆林立,还有不少空地上整齐划一的摆着卖货物的小摊子。 路上行人衣着光鲜,摩肩擦踵,十分热闹。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铺洒在红砖绿瓦之上,那横出的长长屋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都在传递着京城不同于郁南的繁华讯息。 车内,姜妤晚笑着纵容清安撩开帘子好奇打量的动作,对这仿佛触手可及的喧嚣也很是感叹。 临近申时,这街上竟然还如此热闹,如果换成郁南,这时辰已少见路人,真不愧是天子脚下。 人流如织,马车行走缓慢,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直到转入另一条街道,才稍微好一点,但也不敢行驶太快,生怕误伤行人。 马车在一处别院停下,抬眼望去,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黄梨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题着“青芷园”三个大字。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铺路,里里外外八九间厢房,四五暗房,各项所需均已配齐。 院中种着两棵红梅树,隐隐冒着花苞,小巧精致的很,格外讨人喜欢。 姜妤晚站在院子中央,四处打量着,没一会儿便没了兴致,因着连日的奔波,整个人都疲倦得厉害,不由打了个哈欠。 “你在这住几天,有些公事我去处理一下。”程宴见她累了,便招手唤了个仆妇带人下去休息。 姜妤晚已累的不想再多说话,乖顺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便迈步跟着仆妇进了屋。 * 一连几天,青芷园都安安静静的,姜妤晚昏睡了好几天,似乎要把在路途中受的劳累补回来。 这天一大清早姜妤晚就被一阵惊呼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望着藕荷色的幔帐,一时片刻竟不知身在何处。 打了个哈欠,正想继续眯一会儿,但这时外面的吵闹声越发大了,没办法,只能手撑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起了身,轻唤道:“清安。” 无人应答。 “清安。” 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 姜妤晚皱了皱眉,这一大清早,跑到哪儿去了? 一边想着,一边穿好了鞋袜,因为屋内烧着炭盆,不是很冷,所以姜妤晚只简单披上外袍就打开了窗子。 那一瞬间,她不由愣在原地,睁大了双眸。 入目皆是一片莽莽皓白,霜雪已凋零尽最后的落叶,枝墨叶枯,树上挂着一线蜿蜒的白雪,朔风缓缓而过,雪沫子便簌簌地在空中转着圈。 窗台边昨夜清安无意放置的一盆水已悄悄结了冰,这时涟漪终于有了形状,成了一朵朵独特的花儿。 长长的冰柱像水晶般悬挂在屋檐处,姜妤晚好奇的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她勾起唇角笑着,又摸了一下。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的新奇。 要知道郁南身处南方,是极少下雪的,更何况这才刚入冬,就下了这么大的雪。 “小姐,你快看。”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姜妤晚闻声望去,就见清安举着一团比她的头还大的雪站在雪地中,小脸蛋被冻得通红,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似的,笑得灿烂如朝阳,圆圆的大眼都眯了起来。 “快些进来,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姜妤晚没忍住捂唇笑了,招手示意她快进来。 谁知,清安摇了摇头,抱着雪团,憨笑道:“奴婢等会儿再进来,这可太稀奇了,雪怎么能下这么厚。” 感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刚睡醒,旁人都早早起来玩这新奇玩意儿了? 姜妤晚失笑,这时一阵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忙伸手关上窗子。 雪景美则美矣,但为此生了病可就不划算了。 用过早膳,姜妤晚也忍不住被外头雪景吸引,披上艾绿色凤纹兔毛斗篷,就出门围着青芷园转悠起来。 这几日她在屋子里的时日最多,也没仔细出来瞧过,却不想就程宴手下这一座宅子就比她在郁南的家规模大,更别提其中装潢了。 “清安,你说你家小姐算不算傍上大腿了?”姜妤晚自嘲道。 “小姐,怎么能这么说?”清安也不知如何回答,但是也不想小姐伤心,倒是干着急起来了。 “说笑罢了,不必在意。”姜妤晚冲她笑笑,手不禁去触碰旁边枝叶上积的雪,手握住的小团雪在她手里化了,而她的手也因此泛红变凉。 第八章留宿 收回手,抬眸便远远看见一仆妇小跑着穿过长廊直奔她而来,直到她身边才停下行礼传话。 “夫人,陶远侍卫来了,在前院等着求见您呢。” 突然想到程宴自入京后,也不知是被公事还是被别的琐事缠了身,就没来过青芷园,今日倒是突然想起她来了? “知道了,现在就去。” 姜妤晚拢了拢脖颈间的毛领,迈步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只有一身墨色长袍的陶远规规矩矩站在大厅里,站立如松,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乱看乱瞟,只是听见姜妤晚的步子声,才转身过来行礼。 “主子请您去一趟墨涟居。” “墨涟居?”姜妤晚疑惑问道。 “夫人初入京都,或许不知,这墨涟居是京都最大的酒楼。”带话的仆妇见她不解,解释道。 墨涟居听着有几分风雅,还以为是书斋画廊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却是酒楼。 到了地方,姜妤晚才觉得这名字倒是没白叫。 墨涟居统共三层,第一层内里装饰着许多书法作品,第二层则是在墙上画满了山水美人画,第三层则是在冬日里还摆满了绿植花卉,温暖的恍若春日。 姜妤晚跟着陶远一层层往上走,不免赞叹这楼主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物,这种赏玩吃喝配在一起的妙点子都想得出来。 陶远于一处厢房前停下,曾力正站在门口候着,见来人立马弯腰行礼,恭敬的替她打开门之后就在一旁候着了,示意姜妤晚自己独身一人进去。 进门后,一面水墨丹青屏风隔断了她的视线,屋内的地暖开的足,没脱外袍的姜妤晚才走几步,就觉得有些热了,直到越过屏风才瞧见了盘腿坐在矮桌前的程宴。 他似乎是刚从官场里出来,束起的长发成冠,暗玄色的官服给他原本就生硬的五官添了几分威严,却平白让人觉得疏远陌生。 程宴抬眸看着几日没见精气神就养的差不多了的人,满意地收回视线,抿完嘴边的茶,才开口唤她。 见姜妤晚愣在原地不动,程宴不免皱起眉。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就怕了我?” 姜妤晚回神,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不悦,轻言浅笑道:“第一次见到大人穿官服,阿晚多瞧几眼愣了神,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因为她奉承的话,程宴很受用的缓和了面色,但语气还是故作冷肃。 “过来坐。” 姜妤晚解了外袍,在他对面坐下,才发现旁边的窗户开了大半,因为无风倒也不冷,露出外面美轮美奂的冰天雪地的风光。 只见流过城区的峣河结了薄冰,像极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衫蜿蜒于市,层次不齐的房屋上也积满了雪,街区的喧闹声都淹没在这雪色中,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才欣赏了会儿美景,就听见对面的程宴语调幽幽道;“本将军可不是请你来看雪的。” “那不然是作甚?”姜妤晚下意识就说出了心里话,意识到不妥时,对面人已黑了脸。 “阿晚虽日日思念大人,但阿晚知道大人日理万机,今日请阿晚过来,定是另有深意。”姜妤晚捂住胸口,叹了一口长气。 见她这倒打一耙装模做样的样子,程宴只是扬了扬眉,漫不经心地向后倚靠,眯着眼瞧着她,带着丝蛊惑的意味笑道;“我不在,你很想我?” 姜妤晚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嗯...怎么不想呢。”姜妤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掩饰般笑了笑。 程宴也没打算多为难她,转移话题道:“青芷园住的可还顺心?” 为了符合她的生活习惯,特意派人回来提前按照南方的布局来重新修缮了一下,女儿家所需的衣裳首饰也都是特意选的时下最新颖的料子和样式。 “大人用了心的地方,自是哪哪都顺心。”姜妤晚也不傻,自是明白他花的心思。 “嗯,差了什么跟我说。” “阿晚绝不会跟大人客气的。” “......” 程宴失笑,突然直起身,越过矮桌将对面巧舌如簧的美人拉近,眸里幽暗的光仿佛要从姜妤晚的眼里,直直印进心里。 男人身上淡淡的冷木香以及男人落下来的微凉的唇,瞬间占据着她所有的感官和每一寸神经。 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裸露的脖颈和脸颊,激起阵阵颤栗。 良久,他才松开她,气息凌乱,姜妤晚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只听他在耳边嘶哑喃喃道;“本将军斗胆,朝小夫人讨个赏赐。” “什么?” “今晚去小夫人处留宿。” “嗯?”姜妤晚没反应过来,哼哼道。 “......” 姜妤晚睁大了眼睛,猛地仰起头,只见他眼神灼热地望着她,一副不容人拒绝的霸道模样。 心情瞬间不愉快的姜妤晚,一直到墨涟居的饭菜送上来,脸色才有所缓解。 而程宴也就任由她给自己甩脸色,一脸泰然的接收着美人的眼刀子。 午膳结束,姜妤晚本想着立马就走,却被人从后抓住了衣领子,然后认命般让其为自己系好披风外袍。 “那阿晚告退。”姜妤晚行了礼,转身欲走,却未移动分毫。 “记得留门。” 他故意压低嗓音,调戏的意味很是明显。 姜妤晚美眸微挑,巧笑嫣然,精致的眼眸波光流转,不甘示弱地回道;“那还请大人早些来,过时不候。” 说罢,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转身走了,那背影瞧着着实有些气冲冲的。 陶远连忙跟上姜妤晚的背影,护送她离开。 马车已提前候在楼下,姜妤晚拒绝了陶远弯腰为她做桌凳的行为,安静地站着等陶远取下上马车的专用桌凳。却突然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但是声音嘈杂并未听清,又想到这是京都,并无人识她,便没有顺着声音望去。 刚好此时陶远已备好桌凳,便抬起裙子迈步上了马车,可腿才迈了半步,就被人从后抓住了小臂,那声晚儿妹妹也近到耳边,清晰非常。 猛地被人从身后一扯,才刚稳住身形,就见陶远已将那人反手制住。 在那人抬起头望向她时,看清他的面容后,姜妤晚难掩内心震惊,连忙叫陶远放人。 “起淮哥哥,好久不见了。” 郑起淮顾不得被弄乱的仪容,往她身边又靠了几步,温和俊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开心,声线都带着喜悦;“郁南一别,已有三载,许久未通书信,竟不知你何时来了京都?” 第九章故人 七年前,郑起淮父亲因故被降职于江南地区另一州的知州,郑起淮因家中庶子身份,不得已外出求学,因此与姜妤晚曾有缘同在郁南知名画师手里学画,后来郑起淮才华初显,在郁南当过一阵子州判,两人交集便更深了。 但三年前郑起淮父亲重新起势,重任正二品漕运总督,所以郑起淮也跟着回了京都,两人交集便到此结束,直至今日重见。 姜妤晚虽然对于重见昔日旧友很是高兴,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尴尬的处境,于是便没有正面回应她来京的缘由。 “不知可否告知如今住处,起淮好前去拜访姜伯父。”郑起淮回首往事,心中难以平静。 见郑起淮如此热心,姜妤晚只能僵硬地挤出一抹微笑来,局促道:“家里出了点事,只有我一人来了京都。” 闻言,郑起淮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头上梳得已不再是未出阁少女的样式,而是妇人头。 一双拳头紧紧握住,眼里透过不甘之色,但还不等他追问清楚,眼前人便告辞离开,甚至不打算给他挽留的机会。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吧。”姜妤晚提裙,转身上车。 姜妤晚揪住腰侧的裙摆,郑起淮的身影随着门帘的摆动若隐若现,目光闪动间,眼睛里仿佛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显得迷离又无助。 这些天太过日常的日子使她忽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郑起淮的出现才又让她意识到她如今的身份,有多羞于言表,甚至无法坦然与曾经旧友相对。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慌忙上车而走的行为有多么落荒而逃。 郑起淮心中一片混乱,双眸中流露出不舍之情,想着既然她不肯吐露定是有什么苦衷,她不说他去查便是。 视线从逐渐消失在街道的马车上移开,转身便瞧见护军参将程宴站在酒楼入口不远处,视线冷然地扫过他,喜怒难辨的表情直叫人心慌。 两人分属不同部门,郑起淮自认之前两人并未交集过,也并未得罪过这位,所以对于程宴突如其来的敌意很是不解。 但迫于官场上上下级等级差,还是向其拱手行礼。只是程宴并未回礼,神情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瞧也没瞧他一眼。 郑起淮被他目中无人的傲慢态度气笑了,心中直言传言并不假,建威将军府的这位大公子除了有点行军打仗的本事以外,为人处事上与旁的纨绔简直一般无二,何等桀骜不恭。 * 长圆街住着满京城的世家大族,管控森严,进出都有官兵检查。 整条街都铺满了平整干净的灰砖,马车行走在上面快速且无声。 身穿黑衣的曾力赶着车,在经过哨点时,一亮出建威将军府的令牌,立马就被放了行。 马车径直从正门驶进了程府。 曾力将车停好,下车后,垂着头轻声在窗边禀告道:“主子,到了。” 车内程宴靠着车壁,修长手指轻敲膝盖,还在想方才姜妤晚与郑起淮在墨涟居的那短暂谈话。 闻言,收回思绪,迅速利落的下了车。 还没等他走到自己的院子,就见嬷嬷韩氏等在他回屋的必经之地,看那焦灼的样子像是已经等了些时辰。 韩嬷嬷远远瞧见自家大公子,心下欢喜他终于回来了,两步走上前去,屈膝行了一礼,恭敬道;“大公子,夫人请您去走一遭。” 闻言,程宴只是蹙眉,视若无人般继续快步朝前走去。 见状,韩嬷嬷只得迈大步跟上,不死心地继续道:“夫人在漪梅园等您。” 程宴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中扳指,心中已明了是为何事。 “换身衣服就去。”程宴思及此,便极为不耐道。 “那奴婢在此候着。” 不一会儿,程宴就已换了身蓝黑镶边流云纹常服,大步流星往漪梅园走去,冷笑道:“母亲今日宴请了那么多大家小姐,还没累?” 见他还是来了,韩嬷嬷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怕这小阎王翻脸不认人,直接发怒不去。 韩嬷嬷听懂他话里意思,打圆场道:“小姐们花儿一样凑着夫人说笑,夫人又怎么会累呢。” “是哪家小姐?” 韩嬷嬷将头埋得更低了,低声回道:“魏国公府的嫡长女魏意安。” 程宴略略颔首,“嗯”了一声。 魏国公府?真是不巧,他可极其不喜那一家子吹牛拍马的作风。 院子里还没撤走的桌椅彰显出不久前这里举办了一场不小的宴会,程宴只看了一眼便向里屋走去。 屋里头,主座上,吴氏穿着金边琵琶襟外袄,长发一丝不苟的挽成云鬓,错落有致的配上几枝朱红孔雀翎珠钗,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质不俗。 坐在吴氏左侧的是吴氏哥哥的小女儿吴苓歆,右侧的则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魏意安。 吴氏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着这位魏小姐,见她相貌清秀,行为举止端庄大方,说话行事也得体周到,方方面面都算是贵女中拔尖的那批,不由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儿子给母亲请安。” 程宴低沉暗哑的嗓音,稳稳砸进魏意安的心上,转眸悄悄瞧他。 宴会过后,吴氏将她和吴苓歆单独留下,她便已明了吴氏的心思,毕竟将军府大公子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本来她还对传言有所顾虑,如今见了本人,心下还是很满意的。 吴氏将女儿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带上笑意。 但一看自家儿子这么晚才回府,还板着张脸,冷硬地不近人情似的,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 “怎么这么久才回府?可是有公事耽搁了?”吴氏等他落座,便问道。 “同袁斌阳去怡春楼喝酒去了。”程宴低首转着指环,面不改色道。 听到这话,在座各人都变了脸色。 袁斌阳,何人也?兵部尚书唯一的嫡子,京都有名的浪荡子。怡春楼,何地也?京都花街柳巷里,有名的花天酒地的地方。 大白天的去那种地方喝酒?还是如此稀疏平常的口气? 吴氏被气得不轻,原以为自己儿子多少会给她几分薄面,没想到会这般不留情面。 脸色变了又变,吴氏也只能拍了拍魏意安的手,温声道;“好孩子,休听他胡说八道,今日你们就先回去。” 吴苓歆从程宴身边走过时,还挤眉弄眼地憋着笑,暗地里冲自家表哥竖了个大拇指。而魏意安脸上勉强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笑容,先前的好感荡然无存。 等婢女领着两个少女离去,吴氏便道;“宴哥儿!你存心气我是吧?” “母亲不必为此张罗,儿子不喜。”程宴转目望去,放缓语气道。 吴氏的脸色变了又变,脸色涨红道:“母亲为你将满京都的女子都快寻了个遍,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魏家根基深厚,又正得圣心,于你仕途上大有益处,魏意安又模样上佳,脾气温顺,成婚后也不会管你太严,你是哪点瞧不上了?” 程宴依旧神色淡淡,悠悠道;“二弟也快要到议亲的年纪了,母亲何不去张罗他的。” 吴氏见他这个样子,下了决心道;“不用扯你弟弟,你的婚事,母亲替你做主了。你回去吧,回去吧。” 程宴和顺地做了个揖,转身还未出门就又被叫住。 “花街柳巷那种地方少去,丢人现眼。”吴氏扶额,提醒道。 程宴沉默了会儿,面上带了股风流之意,笑道;“陪些善解人意的小女子吃酒聊天,算不上丢人。” 说罢,便出了门去,只留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吴氏干生气。 第十章秀色可餐 吴氏招来贴身伺候的韩嬷嬷,开口就直奔主题:“你觉得那魏家小姐怎么样?” 韩嬷嬷斟酌片刻后,沉吟道:“依老奴看,人是不错,长相大气,性子也沉稳,但就是太强势了,怕是日后会严管着大公子。” “管着些才好,不然要是给宴哥儿找个性子软弱的,婚后没人约束着他,那以后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方才为了能让宴哥上心,她故意说魏意安是个温顺的,以后没人管他,可他要是没人管,岂不是比现在更没规矩? 一想起不服管教的大儿子,吴氏就觉头疼得厉害,随即转移了话题。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得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提起这个,吴氏就悔不当初,肠子都快悔青了。 之前给程宴定亲事,一门心思只想找个懂礼数有才学的姑娘,为的就是让程宴跟那样的妻子长久生活在一起,能潜移默化的改变些性子,收敛下脾气。 但谁曾想那个礼部尚书家的女儿竟是个不要脸的荡.妇,与自家表哥不清不楚不说,还敢暗通款曲,有了身孕。 连累他们将军府成了好久的笑话。 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把关,不能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奴婢觉得九成是的。”韩嬷嬷与吴氏对视一眼,语气肯定。 闻言,吴氏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都生动起来,呐呐道:“你说是,那就是了,我相信你。” * 天色微暗,姜妤晚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桌上用窗台雪揉成的的雪球,滚过来又滚过去,没一会儿就化了。 姜妤晚直呼没意思,正欲又从窗台上取些雪时,就看见清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身上还沾了些雪花。 “程大人来了。” 姜妤晚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说道;“来就来,慌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罢便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靠向窗台准备继续搓雪球。 只是忽地抬眼,便瞧见一抹暗影遮住了她的视线,程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模样仿佛要将她真的吃了一样。 姜妤晚下意识丢掉手中的雪球,好死不死地落在程宴腰腹处,姜妤晚那双如麋鹿般清纯的双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随即遮掩般拍掉那黑袍上刺目的雪白,笑道:“大人来了啊,外边冷,快些进来。” 程宴听着她如猫儿一般的讨好话音,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下她的额头,才迈步从正门入内。 姜妤晚吃痛捂住额头,一阵痛意过去,倒也没什么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瞪在她身侧坐下的男人,低声喃喃道:“大人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小,玩笑都说不得了。” 见他眼刀子看过来,姜妤晚连忙避开眼神,言辞闪烁道:“阿晚饿了呢,大人陪阿晚用膳吧。” “嗯,布膳吧。” 程宴手搭在桌子上,环视着这屋内的摆设,这地他也是第一次来,看样子交代的事曾力办的还算不错。 青芷园里的丫鬟将餐食布好,姜妤晚便和程宴落座。因为提前告知过程宴要来,样式都比之前要精致得多。 姜妤晚腹诽道:正经主子就是比她这个小妾室待遇好得多啊。 饭菜精致了许多,姜妤晚胃口也好了些,比往日就多用了些,无意识抬头,就瞧见程宴慢条斯理的替她夹菜,时不时还瞧她一眼。 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姜妤晚便问了句:“阿晚比这菜下饭吗?大人盯着我瞧做什么?” 只见程宴若有其事般点点头,道;“阿晚秀色可餐,我甚是喜欢。” 如此直白羞人的话直叫姜妤晚红了脸,咬着唇转头看去,周围的小丫鬟都垂下头不敢多听似的,姜妤晚无法回怼,只能悄悄趁他不注意在背后瞪他。 之后姜妤晚一声不吭地吃完饭,就不情不愿地被程宴拉着去园里走动消食。 园内灯笼尽数点了灯,天空还飘着小雪,雪花在灯火的映射下呈现斑驳的影子,程宴撑着伞环着她的腰在园中漫步,寂静地仿佛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停在一处池塘水榭旁,湖水表面已结了冰,瞧不太清水下的模样,姜妤晚手伸出伞外,忍不住抬眸望向身侧的程宴,问道:“大人,北方的雪都是下得这般早吗?” 程宴偏过头,与她对视道:“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下得,往年还下得更早些。” 他说完,姜妤晚并未接话,只是这般静静地望着他,连风声都尽收耳底。 忽地,她收回了略显复杂的眼神,垂眸自嘲笑道;“阿晚若长住在此,算不算是大人的外室?”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失落,程宴侧头睨了她一眼,皱眉反驳道;“你与之不同,不算外室。让你住这,你会更舒坦些。” 闻言,姜妤晚只是凄然一笑,她其实很清楚他在郁南以妾之名将她带走,只不过是搪塞她父母亲的话术。回京后不带她回府,留在这青芷园里,只不过他母亲,是绝不会让他在没娶妻之前纳妾的。 对于他们建威将军府来说,她只不过是个拿不上台面的玩意儿罢了。 他微眯双目,还欲说些什么,身侧的人便嚷着冷要回房,已然不想再听他说话,只得作罢。 * 姜妤晚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日会与他人共用一个浴桶,被占尽便宜后的姜妤晚坐在桶内,满眼愤愤地盯着出浴后穿衣服的程宴。 为了维护仅剩的那点自尊心,姜妤晚起身穿衣前,万般叮嘱他不可转身偷看,得到肯定应答后,才从浴桶内小心翼翼起身。 就在刚系好肚兜后的带子,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条件反射般朝他看去,只见男人懒散地靠在柱子上,身上的外袍敞开着,内里分毫未着露出清晰可见的身材,极具诱惑地勾着人的视线。 程宴嘴边那抹魅惑的笑和直勾勾的眼神都在表明方才他并未老实,还无耻笑道;“反正都要脱,小夫人何必穿。” 说罢,不给她发火的机会,大步走过来将她搂入怀里,先是浅尝即止般安抚性的轻吻,随后便不容拒绝地与之交缠。 姜妤晚挣脱不得,被他掐着腰堪堪坐在净房里放东西的桌案上,身上只着了雪白的肚兜,长发顺着雪白如脂的美背向下滑落,有几根发丝甚至没入旁边的水桶中。 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席卷一切气势般的深吻,暗暗用力将人抱起,让其夹住自己的腰腹,把人往床榻带。 姜妤晚咬着牙一声不吭,手下为了借力也不得不攀住他裸露的肩膀,水波涟漪的眼眸只敢盯着屋梁看,偶尔两人的对视,也是缠绵暧昧非常。 后背猛然碰到冰凉的床被,姜妤晚下意识惊呼出声,反射性搂紧身上人,气若游丝般喃喃出声;“大人,凉。” 程宴被她这声娇媚的仿佛掐得出水的“大人”弄得理智全无,哄了声“乖”就将她身下衣物全扒了。 夜晚的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动屋内摆设的烛火,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映在床幔上,摇曳生姿。 第十一章撞破 翌日,姜妤晚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腰腹和大腿根处止不住的酸痛感时时刻刻涌上来,任凭程宴如何唤她,就是不起。一想到早间清安进来收拾时瞧她的眼神便觉得无地自容,昨日做的荒唐事真真是脸都没了。 “还不起?人都被打发走了。”程宴背着手站在床边,朝外看了眼天色,说是日上三竿都不为过。 姜妤晚哼哼两声,从被窝里露出双眼睛,支起半个身子看了看,确认屋内只剩下程宴一个人了,才极其不情愿地坐起身子。 程宴看着她的动作,唇边的笑意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坏笑道:“帮你更衣?” “才不要,都怪你不知分寸,才.......”姜妤晚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日程宴要了三回水的事,不由得又想将头埋进被子里了。 他眉峰凝起,见她这副模样,倒是生出了丝怜惜愧疚之意,神色略微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想不想去长烟街逛逛?” 听他这么说,姜妤晚便来了兴致,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约莫是些卖胭脂水粉的地方。”程宴也不太确定,因为他也没仔细去逛过,只是听范品邺提过几嘴。 姜妤晚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程宴会愿意花钱花时间哄她,但不要白不要,反正是他付钱就是了。 长烟街地处京都城西,离她所住的城南隔了有些距离,但是越靠近人流越拥挤,马车便不好移动了,只能选择在附近街道下车步行过去了。 长烟街街道两旁全是为京都名门贵人们服务的衣裳首饰店,价格也都偏贵,所以并没有平民百姓轻易踏进此地,毕竟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掉脑袋都算轻的。 姜妤晚随意踏进一家铺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珠宝服饰,轻易就能让人眼花缭乱,若姜妤晚是个贪财暮色的姑娘,只怕要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可她不是。 更何况郁南所处江南地区盛产蚕丝,还是有名的盛产美人的地方,美人多,衣裳首饰就更加多,北方的款式虽和南方略显不同,但是名贵料子大体还是差不太多的。 姜妤晚随手挑起一支镂空玉兰珠钗,左右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支玉蝴蝶纹步摇,对镜比划了又比划,又放下,仿佛对什么都很喜爱的样子。 只见她眸光流转,抱起一个方形匣子,转过身子凑近程宴,仰着头蛊惑一笑道:“大人,这些阿晚都喜欢。” 姜妤晚故意如此,想看看程宴对她纵容的底线到底在哪。 谁知程宴面色都未改,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匣子递给掌柜,爽快地付了钱,还朝她问;“换下一家瞧瞧?” 就这么逛了好几家铺子,姜妤晚觉得她今天让程宴花的银子都能再买半套青芷园那样的宅子了。 直到停留在一家店面最大的首饰铺,愧疚感作祟下,姜妤晚只得借口逛累了想休息。 见她喊累,掌柜立马满脸殷切地凑过来,谄媚道:“小店设有休息的包间,夫人可移步二楼暂且休息。” 姜妤晚不置可否,讨好地搂住程宴的手,携手朝二楼走去。 见她如此举动,他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任由她拉着自己走,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二楼隐私性较强,手持托盘的侍女有序穿梭在各个包厢,供里头的权贵们挑选。 还未走到供他们休息的厢房,途径一间厢房时,差点和里头要出来的人撞上,扑面而来的女人的脂粉香味让姜妤晚连忙躲避。 吴苓歆也没想到出门就撞见了表哥程宴,略微震惊的视线在两人挽着的手上扫过,下意识挡住身后的姑姑,却已经来不及了。 双方对视,就算再迟钝,姜妤晚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对于眼前这尴尬的局面,只能垂下头不动声色地将手从程宴的手臂上放下。 “表哥,真是巧啊,哈哈哈。”吴苓歆试着缓解尴尬的气氛,但回头就看见自家姑姑那难看到极点的表情,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程宴也没想到今日会遇到自己母亲,有一瞬间愣住,但面色依旧不慌不忙道:“儿子就不打扰母亲了。” 话毕,竟是打算直接越过吴氏离去。 吴氏盯着躲在程宴身后的姜妤晚,眼中女子生得容色绝美,冰肌玉肤细润如脂,青丝如绢,身着一袭深绿宽袖云纹襦裙,衬得她柳腰花态,略微受惊的双眸施施然垂下去,真真是我见犹怜。 难怪宴哥儿迟迟拖着不肯成亲,原来竟是被外面的狐媚子迷了眼。 即是心中愤懑,吴氏也知道此地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端着身份,若无其事道:“许久未和宴哥儿说过话了,可否请这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先行回避,让咱母子两好好聊聊。” 吴氏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听上去语调轻柔,仿佛只是一名母亲对儿子的日常关怀,却是意味深长,显然是话里有话,听得姜妤晚心中一凛。 吴苓歆知晓自家姑姑的脾气,只怕是气得不轻,给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跟着吴氏进去了。 正是因为母亲这固执的性子,程宴才不想那么早将姜妤晚带进程府,没想到这么快被撞破,瞬间感觉头大如斗,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声响,好似无数蚊虫在耳边乱飞,啃噬着他的心,令他心绪烦躁。 程宴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对领路的侍仆道:“接着带路吧。” 见程宴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什么大事的模样,姜妤晚不由得有些佩服了。 自己母亲都知道他在外养人了,兴许不久就会得知为她在长烟街豪掷千金的事了,居然丝毫不担心自己母亲是否会怪罪下来,不过想来也是,他本就桀骜不驯,要怪罪也是怪罪她这个“狐狸精”吧。 侍仆安排的厢房偏偏就在吴氏的隔壁,姜妤晚站在门内,仰着头轻声向程宴问道,“大人今后打算如何安置我?” 程宴并未直言,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磁性的声音略显意味深长,道:“你觉得呢?” 话音坠地,姜妤晚美眸微眯,手抚上他的手背,脸猫儿似地蹭了蹭,呢喃道:“阿晚自是任凭大人处置。” 第十二章入程府 他微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思忖着日后该怎么办。 他原先倒也想过直接将人带回府,但是连他都难以应对自己母亲,更何况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今日意外撞见母亲,本以为她会不知所措,偏偏没想到她还挺淡定的。 须臾后,就听见姜妤晚苦恼道:“大人,你说我该如何做,才能讨夫人欢心?”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她的半张脸,语气沉沉道:“你无需讨她欢心。”也讨不到她的欢心。 姜妤晚见他些许生气,连忙抿住唇,一副不再说的意思了,但她垂首落寞的眼神瞧着属实有几分委屈。 程宴蹙着眉头,叹了口气,道:“你先呆在这,我去去就回。” * 厢房内,吴氏与程宴面对面坐着,母子两因为刚才的争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房外候着的丫鬟婆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触了两位主子的霉头。 良久,吴氏恨铁不成钢般地咬着牙说道:“我为你费尽心思,挑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你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我当是为何,原来是被外面的狐媚子迷住了眼,如今还光明正大带到外面来了,真是半分规矩都不守了。” “母亲。”程宴开口想打断吴氏,却被瞬间驳回。 “你那些同窗个个都成家生子了,就你死活不成亲,像什么话?” 程宴脸色更不好看了,并不想回话。 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吴氏也不欲与他多说,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方才那女子的姿容气度,绝不会是勾栏里出的女人,为何会和自家儿子鬼混在一起。 突然想起那女人梳得妇人头,惊呼道:“你莫不是混账到与有夫之妇......” 被这话惊到的不只是程宴,站在一旁的吴苓歆也不由得惊到睁大眼睛,自家表哥都无法无天到这地步了? 程宴扶额,着实不知道吴氏是如何想到这一层的,只得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吴苓歆到底是没见过什么腌臜事的闺阁小姐,不由得气愤道:“这张知州也忒无耻了,简直是贼喊捉贼。” 得知前因后果,吴氏也有些后悔刚才不经脑子的说辞,还是在两个后辈面前,只得轻咳几声来缓解尴尬。 须臾片刻,吴氏才继续道:“既然是老太太同意后纳的妾,为何不直接接进府来,在外面偷偷养着,算什么事?” “母亲认为呢?” 程宴掂了掂茶盏,视线透过吴氏看向她身后的墙壁,不知她一个人待着会不会多想? 吴氏语噎,就着吴苓歆的手站起来,显然是准备走了,临走前道:“虽说你还未娶妻就纳妾不太好,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就接进府吧。” 送走吴氏后,程宴回到姜妤晚所在的厢房,只见她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眉眼间染上疲倦,眼睛半闭不合的,似乎是想睡了。 昨晚折腾了那般久,今天为了报复他,又强撑着逛了那么多间铺子,难免会困倦,想到此,程宴忍不住轻笑出声。 屋内安静,这一声笑直接惊醒了眼睛快要合上的姜妤晚,抬头就看见程宴嘴边带笑的朝她走来。 她揉了揉眼睛,展颜唤了声“大人。” 程宴晲着她被揉红的眼眶,缓缓道:“回去吧。” 姜妤晚显然还有些懵,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跟着他走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闷声闷气道:“你母亲走了?” 见程宴点头,呼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回青芷园的路上,程宴瞧了眼靠在车壁上养神的姜妤晚,沉着嗓子对她说:“今日挑的东西会先送进程府,你收拾好,过几日接你进程府。” 姜妤晚一笑,目光略有迟缓,并未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反正她自己做不了主,待在哪不是待。 * 青芷园在程府来接的前一日,就在园内挂满了红绸,瞧着喜庆极了,每个见了姜妤晚的下人也都会道贺几句。 姜妤晚端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搓着手,眉宇紧皱地瞧着桌子上送来的红衣喜服,以及站在一旁手捧着凤冠头饰的两个蓝衣丫鬟。 那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子,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恭敬道:“奴婢们是大公子派来姨娘身边伺候的,奴婢灵梦。” “奴婢灵语。” 姜妤晚摸了摸桌上的喜服,手感极佳,显然是用了上好的料子,针线还很新估计是赶制出来的。 见她脸上看不出欢喜,以为是对这不是正红色的喜服有所不满,清安俯身在她耳边宽慰道:“虽然不是正红色,但是大人能用心为您准备喜服,想来是将您放在心尖尖上的。” 姜妤晚勉强笑了笑,在京都妾室是没有资格穿喜服的,更何谈正红色,大户人家纳妾,通常只是一顶轿子接进府去,更何谈准备这些东西。 程府来人时,姜妤晚正端正坐在镜前,身上已换上准备好的喜服。 只见镜中人一袭暗红色华服及地,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发丝一部分用发冠束起,其余青丝垂至身后,腰间一条红色织锦腰带将她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得到消息才在清安的搀扶下往外走去,行至门口,透过却扇的缝隙环视了一下接亲的人,却并未见到程宴的身影。 见她动作,曾力抱拳解释道:“主子昨日夜里就被陛下请进宫了,还没回来,还望姨娘谅解。” 夜里召见?可是出什么事了? 姜妤晚压下心底的疑虑,点头道:“那便走吧。” 总归只是纳妾,不能太过越了规矩,因此统共就没来几个人,除了抬轿子的人,也没有吹锣打鼓的人,姜妤晚就这么一顶轿子悄无声息地被抬进了程府侧门。 夜幕降临,程宴才匆匆回府,早就候在院门的曾力立马凑上去,问道:“主子,是直接去姜姨娘处,还是先去梳洗?” 望了眼沁雅苑的方向,又想起宫里安排的差事,沉吟了片刻,才道:“先去梳洗。” 第十三章旖旎 姜妤晚揉着早已酸痛的肩膀,虽然不是正经婚礼,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但是只能等夫君取下却扇,才算礼成,因此姜妤晚已经端坐在这一整天了,那两个丫鬟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令她也无法好好活动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姜妤晚便知道是程宴回来了,心下欢喜终于能够可以解除禁锢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程宴身着暗红色的喜袍进来了,长身玉立,眉如墨画,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精雕细琢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黑亮垂直的发梢处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沐浴完。 姜妤晚看的有些痴了,竟第一次被男人的相貌蛊惑到,连却扇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程宴亦是被蛊惑住,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待人走光后,才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扇子放至托盘上,眼神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四目相对,红衣乌发,在烛火的映衬下,仿佛渡了层惑人的光辉,诱人沉沦,叫人忍不住怜爱一番。 旖旎的心思一旦起了,就如同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阿晚。”他的嗓音低沉暗哑,极力压抑着那抹欲色。 姜妤晚睫毛微颤,双手抵在他靠过来的胸膛,垂下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小脸涨红道:“发饰还没拆......” 良久,程宴终是离了她一些距离,压低嗓音说道:“我来帮你。” 两人走至镜前,姜妤晚在椅子上做好,有些不太相信他会解发,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他就皱着眉唤人进来了。 待解好头发简单梳洗后,男人的身影逐渐朝她靠近。 姜妤晚一抬眼,刚好对上他幽暗深邃的眼眸,和缓缓上下滑动的喉结,这样的眼神根本不容她拒绝。 只见程宴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坐上去。 没等她细想,男人掐着她的腰就将她放上去,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覆上来的唇。 男人鼻息里的热气和几不可闻的喘息声,尽数入了她的耳朵,轻咬重撮,磨人的很。 不一会儿她的襦裙就被解下,冰冷的指尖使她回了回神,被他熟络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他今日精神似乎尤其好,几乎没停歇地反反复复,姜妤晚趴在床榻上,十指死死扣着床单,嘴唇都被咬得破了皮。 程宴迫使她仰过头,她呜咽出声,即使她一声声求饶,也抵不过他铁了心要狠狠欺负她的心。 只得通通由着他去了。 直至月色高高挂起,屋外候着的人才觉得屋内的动静停了。 一缕晨光自外洒进来,悬在床沿的纤纤玉手无意识般动了动。 姜妤晚睁开眼后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头侧的呼吸声引得她偏过头看去,却见身旁的程宴还闭着眼睡得正香。 她盯着房梁,心里思忖着该如何将身侧人弄死才能解她身上之痛。 半撑起身子,屋内的凉气瞬间让她打了个哆嗦,随意披了件外衣,忍着痛意,一瘸一拐地走进净室。 解开外衣长袍,只见那白皙的身体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比以往更甚,尤其是昨夜被磨蹭的过分的大腿内侧,简直惨不忍睹,姜妤晚深吸一口气,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此刻完全藏不住。 身后程宴轻咳声,使姜妤晚不得不转身看向他,迅速拢好衣服,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程宴也瞧见了她身上的惨状,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出去后,不一会儿手上拿了瓶金创药进来。 打开药瓶,蹲在她面前,那架势似乎要亲自给她上药。 姜妤晚讪讪地推开他,双颊微红,抗拒道:“我自己来就是了。” 说罢,便想去抢,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推开手,他仰头看着她,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自己有些地方顾不到,还是我来吧。” 姜妤晚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腹诽道:你以为这都是拜谁所赐。 用过早膳后,程宴就匆忙出了门,而按照规矩妾室也需向婆母请安的,姜妤晚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往逸安院去了。 道路上昨日下的积雪已被仆妇洒扫干净,只余屋顶草木上还存留薄雪,到逸安院的路不算太远,但路上还是遇到不少的奴仆,姜妤晚在身后一堆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吴氏的那间屋子。 房内摆设大气又不失精靡,屋内炉火烧的旺,暖和得很,空气中还漂浮着檀木香,吴氏端坐在刺绣着山水图的矮屏后的方榻上,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走进瞧清后才发现正是昨日吴氏身边陪同的那位,只是还不知道身份。 吴氏作为忠国公的小女,当今太后的侄女,才刚刚四十出头的样子,身量不同于中年发福的贵族太太,反倒很是偏瘦,虽着华服,佩戴的首饰却精简,五官英气十足,抿着嘴瞧你的时候威压更甚。 姜妤晚只扫了一眼,便乖顺的低下头,不再正眼对视吴氏。 “妾身阿晚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吴氏轻嗯了声,便叫她起身了,只不过眼神还在打量着她。 昨日宴哥儿给她的体面她都看在眼里,可见对此女,宴哥儿是极为上心的,若是过于为难,反倒会和儿子更生嫌隙。 于是只是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叮嘱她要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些花花肠子,以及过两日会派人教她规矩后,吴氏便放人回去了。 姜妤晚走在回沁雅苑的路上,她原本以为吴氏会对她不喜,之前设想的为难和打压都没有,反倒是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令她更没想到的是刚才坐在吴氏身边的那个紫衣少女竟跟了上来,还远远地就叫住了她。 两人行了个见面礼后,那名紫衣少女就开口自我介绍道:“前几日匆匆一面,还未来得及认识,我是忠国公府的三姑娘吴苓歆,你唤我表姑娘就是了,若是想亲密些,唤我歆儿也行。” 原来是吴氏的嫡亲侄女,程宴的亲表妹,那自是不能得罪了。 第十四章表姑娘 姜妤晚自是没那个脸皮去直接唤人歆儿的,于是客气道:“不知表姑娘有什么事吗?” 别人只是客套一下,她又不能当真。 谁料吴苓歆竟蹙起眉,一脸天真地问道:“小嫂子是不想同歆儿亲近吗?才唤人家表姑娘。” 姜妤晚被噎住,愣怔道:“妾并无此意,表...歆儿多虑了。” 见她如是说,吴苓歆脸上才挂了笑,边走边笑眯眯道:“你与我应当同岁,不必自称妾,我明年也快及笄了,你在我面前自称妾,着实别扭,更何况你可算是我的小嫂子。” 又听到她叫自己小嫂子,姜妤晚只觉得头都疼了,她一个姨娘被唤小嫂子,被旁人知晓,只会觉得建威将军府没有规矩。 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姜妤晚只好硬着头皮道:“妾身一个姨娘,实在担不起表姑娘一声小嫂子。” 吴苓歆只是摆摆手,凑过来轻声笑道:“你可是拿下了我大表哥,怎么就担不起了,更何况这些破规矩我也不想遵守,何必这般古板。你若是害怕旁人眼光,我便私下里这般唤你好了。” 说罢,她又自顾自说道:“哪怕在外多少莺莺燕燕想进门,可从未见过他有过娶妻纳妾的念头,你真是第一个,所以我对你很是好奇。” 听她说完,姜妤晚一时不知道她是真憨厚还是真豁达,既能一眼看出她所担忧之事,又能让人无法反驳她所说之事,她不知如何作答,面上只能保持微笑。 没一会儿,吴苓歆又问道:“对了,你可知表哥好端端的去泽州做什么?” “泽州?” 程宴走时并没向她提及过此事,泽州都快要到边境了,来回少则也要一个月了。 吴苓歆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也有些诧异,解释道:“表哥出门时,让人给母亲捎的信,说是要去三个月左右,也不知道年末能不能回来。” 姜妤晚猛地想起昨日曾力说的话,此去泽州怕是陛下暗地里的指派了。 姜妤晚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但表面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莞尔笑道:“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也是,表哥没跟你说,估计也是怕你担忧。”吴苓歆赞同的点点头,随后就将此事抛掷脑后了。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因为程宴不在府上,姜妤晚无事可做,只能跟着吴氏派来的教导嬷嬷学规矩学礼仪,教导嬷嬷一丝不苟可没少让她吃苦头,一天天学下来累的她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整日窝在院子里学规矩着实无聊,忠国公府离建威将军府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吴苓歆时不时来找她说笑解闷,关系也一日日熟络起来。 又过了半月,临近年关,程宴才写了封报平安的信回来,说是归期未定,便没了其它消息。 因着除夕将至,各个府内宴会不断,吴氏也就忙碌起来,但这忙碌大抵是与她一个妾室无关的,她也难得落得清闲。 姜妤晚坐在亭子里,一边品着茶一边翻看这半年来和郁南通的几封信,信里面都离不开对她的关心和他们在郁南的家常事,父亲因为检举张知州有功,升了官也加了薪,母亲身体也已经大好了,景哥儿的功课也越来越好,明年就该去学堂念书了。 姜妤晚嘴角噙着笑,将信封好放至盒子内,嘱咐清安收好。 清安才刚走没一会儿,吴苓歆就提着裙子,一脸气呼呼地从园中小道跑来,身后还跟着她的丫鬟英儿。 等她坐下,姜妤晚替她倒了杯茶,打趣道:“谁惹我们表姑娘生气了?” 吴苓歆显然是跑得有些急了,还有些喘,缓了一会儿,将茶水一饮而尽后,满脸气愤道:“我父亲那个没眼光的,给我挑的什么破姻缘。” 吴苓歆也确实到了订亲的年纪了,忠国公很是疼爱这个女儿,为其张罗婚事也算正常,只不过看吴苓歆这个样子似乎极其不满这桩婚事。 姜妤晚看了眼她身后的英儿,眼神询问道:真有此事? 英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也不知道是与不是。 还未搞清状况,姜妤晚也不好评价,于是继续问道:“怎么回事啊?” 吴苓歆不高兴地撇起嘴,万分恼怒道:“京中好儿郎这般多,偏偏选了那个沈子墨。” 说起沈子墨,姜妤晚也有所耳闻,毕竟郁南隶属江南地区,也算是文人聚集之地,对于闻名于世的才子佳人自是流传极广。 沈子墨,文武皆佳,温润如玉、气质如风,是京中人人称赞的少年郎,与程宴这种名声恶臭的浪荡子不同,沈子墨不知是多少闺中小姐的梦中情郎,明里暗里想与之说亲的不在少数。 家世好性格好的沈公子,按理说应当是忠国公千挑万选的,为何会被说成破姻缘? 见姜妤晚一脸不信的模样,吴苓歆面上有一丝委屈,憋屈道:“我同他一起长大,他这人就是会做表面功夫,人人都赞叹他玉面公子,可我知道他就是个阴险小人。” “惯会欺负捉弄人,最后还将错都推到我身上,小时候我可没少因为他的缘故被爹爹罚,我才不想嫁给他呢,谁知道他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听她吐槽完,姜妤晚脑子里顿时冒出来一个想法,追问道:“这婚事是他提的?” “就是他,我有意躲他,同他都许久未见过面了,谁知道他竟然向我父亲提了亲,我父亲还同意了,真是气煞我也。”吴苓歆气得拍了下桌子,谁知用力过猛,反而伤了手,直喊疼。 姜妤晚心中明了,憋着笑为她揉手,给她支招道:“那你们之前那么熟,你既然不愿意嫁他,何不直接跟他说?” “我也想啊,可是最近爹爹娘亲管我管的严,除了姑姑这儿,根本不让我去别的地方,我根本没有机会见他。”吴苓歆泄气道。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见她很是苦恼,姜妤晚思忖片刻,还未想好措辞该如何安慰,吴氏身边的韩嬷嬷领着两个小丫鬟就过来了。 “见过表姑娘,姜姨娘。”韩嬷嬷弯腰行礼,随后表明来意。 以往每年这时候吴氏都会去京郊的福安庙上香,甚至是小住几日,私下和静安师太尤为交好。 第十五章福安庙 说起静安师太,就不得不提到程府二公子程泽了,当年吴氏生下程宴这个嫡子后,身子受损,就再无所出,心中不免捉急,所以有段时间是什么怀子偏方都试过,但都无甚效果。 无意中从一位夫人口中得知,京郊外的福安庙的方丈静和师太在出家前在这方面是妇科好手,而且在京中夫人圈里小有名气。 吴氏立马带人前去求药把脉,当时还在那里小住了一月,日日按照静和师太的方子喝药调养身子后,回府不到半年后就怀上了身孕。 吴氏之后更是捐了不少银两给福安庙。每逢年末,吴氏都会带上礼品和香油钱去看望师太。 “本来夫人是打算自己去的,无奈后日宁安公主及笄生辰礼,京中有诰命的夫人都得去,所以只得劳烦姜姨娘去一趟了。”韩嬷嬷解释道。 “妾定会做好,不负夫人所托。” 姜妤晚自是义不容辞,但是余光瞄到吴苓歆,又想到了什么,一脸迟疑的样子补充道:“只是妾还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可否请表姑娘一同作伴。” 听这话,韩嬷嬷皱了皱眉,凝思片刻后道:“这奴婢可做不了主,待我回去请示夫人后,再来回姨娘的话。” 随后,她便转身离去了。 吴苓歆见韩嬷嬷走远了,才一脸嫌弃地道:“你的规矩学得都比我好了,为何带上我去?我以前跟着姑姑去过一次,又远又偏僻,斋饭还难吃。” 姜妤晚无奈笑道:“你不是想见沈子墨吗?正好借此机会,同他说清楚就是了。” 吴苓歆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幡然大笑道:“对哦,等姑姑同意后,我回去后立马约他在福安庙外见一面,还是小嫂子聪明。” 后日一大早,姜妤晚就准备出发了,在忠国公府接到吴苓歆后,程家马车离京都越来越远。 到底是两个姑娘家出行,虽说带了侍卫,但为了不引人耳目,除了备给师太的礼品和香油钱,行头是多简单就有多简单,瞧着像是普通商户人家出行。 马夫陈华赶车是一把好手,一路上倒是平稳得很,无甚颠簸,即便有汤婆子暖手,寒冷的车厢依旧让人心情变得沉闷。 吴苓歆跟她说与沈子墨约在明日福安庙外的福安驿站见面,因为福安庙内大多都是女子,不许男子多做逗留,于是两人约定好姜妤晚负责支开随行的人,吴苓歆就乘机去和沈子墨说清楚。 “这天气是越发冷了。”吴苓歆嘟起嘴,忍不住吐槽。 姜妤晚点点头,喝了口水壶中装着的热水,眉头渐渐舒展开。 “等到了地方后就不会这么冷了。” 吴苓歆想起什么,又展颜一笑说道:“福安庙在半山腰上,位置独特,向来冬暖夏凉,还长满了红梅树,倒是个赏梅的好去处。” 等马车停在福安庙外,已是晌午了,冬日里还罕见的出了太阳。 余晖洒在身上,映着衣裙上绣的银线泛着波光粼粼的亮色,好看极了。 姜妤晚撑着清安的手踩在脚凳上走下马车,身上带着薄薄光晕,一瞬间像是天上仙子下凡了一般。 白皙光滑的脸上因天气寒冷浮上微红,似上了层薄薄的胭脂一般惹人怜爱。 柔顺似绸的三千发丝梳了一个桃花髻,单用一根白玉簪做点缀,简单却不失素雅,一袭碧绿云韵纱裙更显腰身纤细,胸前鼓鼓囊囊,让人不由感叹一句真是好容貌好身段。 不远处,几辆奢华贵气的马车旁站着几个统一身穿藕色衣裙的丫头,在看见姜妤晚下车后,那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悄悄偷望着。 心中暗道:她们身为有权有势家族的二等丫鬟,看过的美貌夫人小姐不说成千上百,但也算得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就说马车里那位,也是一等一的好颜色。 虽说前段时间因为流产伤了身子,脸色较为憔悴,但也是独有韵味,病如西施一般楚楚动人,就连她们女子见了都忍不住疼爱可怜几分。 但此时与那位青衣女子相比,可就落了下乘。 就算没生病,可能也越不过她去。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如果家世强些再加上这等姿色,不说嫁个皇亲国戚,就说配他们家公子那般人中龙凤的大官爷想来也是可行的。 但是瞧她一行人的装扮也不像是个家底厚实的,想必只是个小门户之女。 倒是可惜了,日后除了门当户对能做个正妻外,但凡高一点的家族都不会娶之为妻,顶多是个妾罢了。 想到此,不屑的收回了目光,俗话说宁娶高门婢,不娶小户女,想来她除了拥有那副皮囊之外,这日子还不如她们过的滋润呢。 姜妤晚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编排她,只是好奇的往那边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往庙里走去。 因为提前派人通知过姜妤晚替吴氏来上香,此时刚走到门口。就见着了一位小师父走上前来接待。 互相表明身份后,姜妤晚得知眼前这位是静和师太的小徒弟忘尘,不由展颜一笑,行礼道:“忘尘小师父。” 见着姜妤晚,忘尘也行了个尼姑礼,道:“姜施主。” “不知静和师太在何处?” 话音刚落,不等忘尘回答,就听见庵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闻声转身望过去,就见一身尼姑灰袍的静和师太身后跟着一众小尼姑。 “忘尘,把姜施主和吴施主带去厢房先行住下,等我安排好这位施主再来叙旧。” 静和师太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福了一礼,给忘尘一个眼神,后者就连忙引着姜妤晚一行人往庵内深处而去。 庙里时光似乎过的飞快,又加之冬日里白天的时间本来就短,收拾一番后很快就临近夜幕,同吴苓歆一同吃过斋饭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待着。 在庙中不比在家中方便,姜妤晚只简单洗漱一番,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按照昨日商量好的,吴苓歆就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参加正殿参拜以及之后的放生活动了,要留在厢房休息。 姜妤晚自是配合她,只留下英儿和一个忠国公府派来的婆子在吴苓歆身边。 其余丫鬟婆子被姜妤晚安排先将用来放生的动物放至放生池等候,姜妤晚则带着清安先去正殿参拜。 第十六章变故 因是住在接待外客的小院里,所以要从住的地方到正殿,需走很长一段路。路上全是红梅树,此时正值花期,香气浓郁。 “这梅花要是摘了,再晒干做成香囊倒是极好。” 姜妤晚伸手接住一朵从树上掉落下来的花瓣,不由抬头望向树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花苞,倒让她想起每年阿娘都会做的梅花香囊。 “是啊,做成茶包和梅花糕也是不错的。”清安跟着抬头望去。 两人说话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的美人正微微弯着腰,许是咳得喘不过气了,脸色憋得通红,顿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姜妤晚愣在原地,她也自诩美貌,但还是不由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对方的好颜色,只是看起来像是身子不太好的样子。 顾岚英也正在惊叹姜妤晚的玉容,回过神来,看见对方眼中同样明显的惊艳,心里瞬间对其多了几分好感,不由在唇边绽开一抹友好的笑。 微风拂过,吹落几朵红色小花,正巧落在顾岚英头上,给她添上几分生动。 两个长得颇出色的女子隔着较远的距离对视着,然后互相福了一礼后,就各自抬步离开。 等一切妥当后,姜妤晚估摸着吴苓歆应该已经见完沈子墨了,只是不知道这般做是成就了一段佳话还是止步于此。 正准备折返回去时,就见吴苓歆身边的李嬷嬷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喊道:“姜姨娘,小姐她不见了,奴婢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实在是没法了,才来向您请罪啊。” 那李嬷嬷也是吴苓歆身边打小就伺候在身边的,一想到自家小姐被她弄丢了,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闻言,姜妤晚装出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语气慌乱道:“何时丢的?怎么会丢呢?” 李嬷嬷直接跪了下来,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小姐说闷,便出来逛了会儿园子,随后兴许是被风吹得有些冷了,便留在亭子里,差奴婢去取斗篷,可是等奴婢回去,人便没了踪影,问了路上的师傅,也都说没见着。” 姜妤晚装出因为惊吓过度的样子,顺势倒进了清安的怀里,满脸着急地道:“都没听见吗?还不快去找人,都去,快点,我去找静安师太,叫她也帮忙找,表姑娘若是出了事,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了。” 说罢,便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只是骚乱还没持续半个时辰,吴苓歆就自己回到了厢房,听说动用了整个福安庙的人来找她,她一脸不可置信地凑到姜妤晚耳边说道:“小嫂子,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姜妤晚抱着她正动情地哭着呢,闻言,小声啜泣道:“若不如此,怎么会有说服力?” 静安师太见人无事,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会儿,说道:“福安庙大了些,吴施主一时迷了路也属正常,若想逛逛还是由我庙的小师父们带路才好。” 姜妤晚擦了擦眼角的泪,回身行礼道:“一场闹剧,真是麻烦师太了。” “无妨,那老身就不打扰施主休息了。”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等师太离开后,姜妤晚便屏退了众人,好奇地问道吴苓歆是如何和沈子墨说的,婚事还算不算数。 只见吴苓歆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道:“那人忒不要脸,不想说他了。” 见她反应,姜妤晚便知道事情的发展了,逗了她几句,那脸就红的跟火烧云似的,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姜妤晚才离开回到隔壁自己的厢房。 因为吴苓歆的事,吓得李嬷嬷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吴苓歆。 因为明日就回京了,同昨日一样,洗漱过后,姜妤晚她们住的小院就熄了灯,主仆都睡下了。 子时,大风吹动院中的树枝,连带着绿叶发出嗖嗖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大声,听在耳中瘆人得很。 这一系列的声响把半夜起身准备去如厕的李嬷嬷吓了一跳,眯着眼望去,借着月色什么都没看到后,顿时松了口气。 李嬷嬷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袍,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一泡尿憋久了,这一打差点当场流出来。 当即合拢了双腿,往茅厕的方向走,嘴里嘀咕着:“年纪大了就是折腾。” 没一会儿,李嬷嬷解决完了后,就准备回房了。 刚打开房门,就感觉身后一道劲风逼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就见一把大刀将那门框劈开一道大口子,木屑飞扬。 吓得她什么瞌睡都没有了,口中立马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杀人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嗓门大的很,吼得那蒙面歹徒不由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一刀砍过去。 李嬷嬷来不及躲闪,直中胸口,顿时鲜血四溢,人也倒在了血泊中,晕过去前口中叫着:“快跑,快跑。” 那一声大叫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姜妤晚,忙起身摸着黑套上外袍。 才将将穿上绣鞋,就感觉外面有人在撞门,那力道吓得她一哆嗦,没多想,和一同被惊醒的清安合力使劲把圆桌推过去挡住。 心中不免焦急不安,这是遇到歹人了?该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李嬷嬷喊了那么一声就没了动静,也许,也许已经出了事。 但愿吴苓歆她们能察觉到不对劲马上逃命。 门还在被人大力往里撞,想来也抵挡不住多久了。 姜妤晚强忍泪水,正不知道怎么办时,脑海中闪过什么,匆匆跑回内室。 只见那儿有一扇窗户,直对着后山的一个小山包,之前怕有蚊虫,都是关上的,现下倒成了逃脱险境的救命稻草。 正想打开木扣,就听见轻微敲窗声响起,姜妤晚手一抖,立马打开,就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吴苓歆,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嘴里还喃喃道:“她们杀了英儿,杀了英儿。” 姜妤晚没听清她口中的喃喃之语,看见吴苓歆完好无损后,不由松了口气,但立马又提心吊胆了起来。 因为那房门像是快被撞开了,有人正踹开挡路的桌子,往内室而来。 第十七章追杀 姜妤晚赶忙踩着窗沿跳了出去,还不忘关上窗,三人合力往小山包上爬。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闺秀礼仪了,几人合力扯着树枝藤条爬上了那山包。 刚刚站稳,一转头就看见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人跳下窗望着她们,身材高大,凶神恶煞,要是落入他们手中,那肯定生不如死。 “救命啊,救命。” 三人边喊边赶忙往山上跑,跑出一段路后,几人都气喘吁吁,只恨平时没多多走动,以至于现下多跑几步就没了力气。 “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抓的。”姜妤晚皱眉。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压抑的怒吼:“站住。” 林间常年无人打理,杂树丛生,女子的小身躯倒比男子灵活,以至于这么久了都抓不到人,带头的男人不由愤愤骂道:“贱.人,等老子抓住你们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见被发现了,姜妤晚等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口就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山中回音大,呼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骂了句娘,本来是不想旁人知道,才选择半夜动手,准备悄悄的不动神色解决掉几人,未曾想到居然被个起夜的婆子发现了。 弄得现在进退两难,追上去又怕耽误时间,被前来救人的人抓住,不追又完不成任务,回去了也没个好下场。 想到背后那人的身份,黑衣人咬牙,加快了步伐,逼近了那正拼尽全力逃命的几人。 夜黑风高杀人夜。 寂静的山林中,衣裙和树丛枝条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略重的喘息声和渐渐变慢的脚步都彰显着其人力气的流失。 见身后的黑衣人追得越来越近,吴苓歆回过头看了一眼跑得明显吃力的姜妤晚,捏紧了手心,眼神也变得越发坚定,随后赫然松开两人拉紧的手,朝着下山的方向跑去。 被松开手的姜妤晚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朝吴苓歆的方向追了两步,口中喃喃叫了声她的名字。 “歆儿。” 只见吴苓歆拼了命的朝前跑去,就算被带刺的茎条划破了脸颊和身上也不停歇,只顾着往前跑,口中大喊着:“救命,有人要杀人了。” 果不其然,那群黑衣人立马分出大批人马去追吴苓歆,只想着马上堵上她的嘴,以免真的惊动了庙内的师父和附近居住的居民。 不知过了多久,姜妤晚两人只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脚心疼得厉害。 但好歹借着夜色和身形的优势,以及方才吴苓歆吸引了大批人的注意力,她们才能够摆脱身后的追兵。 此时二人正准备躲进一棵大树和矮崖形成的空隙当中,姜妤晚先帮着清安躲了进去,正准备自己钻进去时,上方传来一句似笑非笑的怒骂声。 “你个臭娘们,害老子好追。” 闻言,姜妤晚吓得一哆嗦,浑身发抖的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她的正上方,此时正满脸不耐烦的一把扯下遮脸用的黑色面巾。 或许是觉得此时抓到人了,便再也逃不掉自己的手掌心。 这黑衣人头领狠狠喘了几口气,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下来,还把手中的长刀扔给了身旁的手下,自己则轻佻的抱胸看着眼前害怕得不行的女人,顿时那喘气声又重了几分。 高大的树木下,站着一个纤细娇小的女子。 因仓皇逃命,身上只草草穿了件嫩青色外袍,长发也未梳,就这么披在身后,月光透过枝叶恰巧洒落在她苍白恬静的脸上,未施粉黛,眼眶含泪,楚楚可怜。 这群刀口舔血的糙男人们何曾见过这等姿色的闺秀,只觉一股热气从下往上直冲面门,一张张晒得黢黑的脸上浮现红晕,当即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动作就惊扰了面前恍若仙子的女子。 “他娘的,真是可惜了。” 黑衣人头领舔了舔干涩得满是起皮的厚嘴唇,想起那人的吩咐,当即眼带怜惜的看向姜妤晚。 “杀了了事,别节外生枝。” 闻言,姜妤晚用手抓紧了衣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这大晚上的不让兄弟们放松放松吗?”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带猥琐之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那儿的姜妤晚,刚好对上她的一双大眼,一颗心都飘飘然起来,即使那是小美人儿气到极点的眼神。 “就是啊,追了一晚上了,咱们也累了。”另外一人也跟着帮腔,声音里满是不怀好意。 “但是时间不早了,而且之前那个贱.人又没抓到,要是被人发现了。” 黑衣人头领犹豫着说完,那双眼睛却直勾勾落在姜妤晚身上,舍不得挪开。 身旁的兄弟哪有不懂自家大哥的,当即嘿嘿一笑,摸着下巴笑道:“那几个侍卫都被解决了,这庙里还能有啥帮手援兵,依小弟看,要是真有人来,那就权当给咱几个送礼来了,哈哈哈,怕个屁。” 几个男人一阵大笑,又说了几句浑话,听在姜妤晚耳中只觉污言秽语,心里怕得厉害,也委屈得很。 只觉今晚的无妄之灾真真莫名其妙,为什么偏偏落在了她头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听完他们的谈话,得到两个信息。 一是他们并没有发现躲在缝隙暗处中的清安,二是吴苓歆也没被抓住,应当是逃脱了,只愿能搬到救兵快来救她们。 绝望的垂下眼眸,却看见一双小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像是要挣扎着爬出来。 姜妤晚心跳得更快,不动神色伸出一只脚,将那双手踹了回去。 口中不安的急急开口:“各位公子,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 躲在空隙中的清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口中咬着手背,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她哪里想不到,自家小姐是不想自己出去送死,小姐在保护她。 可是,可是…… 听见这话,男人们笑得更开心了,笑罢,其中一人回道:“确实无冤无仇,咱们兄弟哪儿能跟你一个小娘子结上仇怨啊,怪只怪你得罪了贵人。” 说完,许是得了默许,一个男人几步跳下矮崖,朝着姜妤晚逼近。 见状,姜妤晚转身拔腿就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男人堵了去路。 第十八章凌辱 三人缓缓靠近姜妤晚,似是很享受她脸上逐渐陷入绝望的神情,步伐放得越来越慢。 其他人则站在高处一脸跃跃欲试,眼巴巴望着这边。 一人淫.笑着,伸出手一把抓住姜妤晚的衣袖,后者用力往回扯着,力图救回自己的衣裳。 但两方一个用劲,脆弱的袖子被扯下了一块布,正正抓在男人手中,只见他眼睛盯着她,猥琐一笑,然后将那块布放于鼻尖,用力嗅了嗅,一脸陶醉。 “真他娘香啊。” 闻言,男人们都笑了起来,骂他不要脸。 被包围着的姜妤晚哪儿受过这种屈辱,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只恨自己身上没有可以了结性命的器具。 泪珠子不断往下掉,一个劲摇着头,口中喃喃道:“不要,不要。” 却不知这种濒临崩溃的破碎感,更能激发男人内心的破坏欲。 “哟,咋哭起来了,美人儿不哭,哥哥等会儿会好好疼你的。” 说着,就朝她扑了过来,就在即将扑到她身上时,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一道身影,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张嘴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拦住他前进的步伐。 “去你妈的,哪儿来的疯子。”男人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露出了那张清秀小脸。 “清安。”姜妤晚痛苦大喊,冲过来从男人手中拖出清安,两人的手死死抓在一起。 “小姐。”清安疼得哭起来,被扇的那半张脸已经肿胀起来,看着吓人得很。 这时又下来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是那黑衣人头领,他望了一眼被清安咬了一口此时正狰狞着一张脸的男人,不由嫌弃的皱了皱眉。 “做事磨磨唧唧的,赶快,做完了我们得快点离开了。” “是。” 被咬的男人突然一改之前不爽的表情,将手放在嘴边,勾起一抹笑来,然后伸出发黄的大舌头舔了舔那齿痕。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清安的头发,强行分开姜妤晚和清安握紧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这小姐身边的丫鬟倒也有番姿色,大哥,那小姐留给你,弟弟我就对这小贱.人不客气了。” 话罢,扯着清安的头发,就将人往旁边的大石上拖。 “下流,下流。”清安不断挣扎着,手伸长去拍打男人的脸,眼泪不住的流。 “清安,清安,你放开她。” 姜妤晚哭着就往那边追,但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臂用力一甩,纤薄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在地上,衣裙凌乱,手掌心也被细碎石子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他妈的,给老子安分点。”男人一巴掌拍在清安头上,直打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黑衣人头领没再看清安那边的状况,给四周的人一个眼神,他们就自觉背过了身,口中还玩笑的催促着,似是已经迫不及待了,更有甚者偷偷摸摸扒了裤子,自己解决了起来。 “别过来。”姜妤晚一个劲摇着头,手中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那头领身上扔去。 可是对方却轻轻松松一一躲了去,粗犷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手中也不紧不慢的解着自己腰间的裤腰带,好像是在享受她尽力反抗最后却仍然逃不了的绝望。 “啊。”不远处突然传来清安的尖叫声,随之响起的是男人痛快肆意的笑声。 此时的福安庙内,一道晃晃悠悠的单薄身影奔跑在小道上,直直朝小师父们居住的方向而去。 但却在拐角处,一不留神撞上了人。 “主子小心。”一道冷冽的男声响起,随之一把利剑抵在那人脖颈上,吓得她一步也不敢动。 “求求您,我不是有意撞上您的,有歹人在追杀我们,我得赶快喊人去救。”那人抬起头,已满脸是泪,嗓音嘶哑。 正是刚摆脱贼人的吴苓歆。 等她抬脸,程宴才看清眼前这个只着单衣,浑身刮伤,甚至神智都有些不清楚的居然是他的表妹吴苓歆,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都变得冷冽起来。 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焦急问道:“歆儿?怎么回事?” 刚从泽州回来的程宴,得知姜妤晚和吴苓歆到福安庙上香,便打算顺路接了人一道回府,这才刚到福安庙,吴苓歆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回想她刚才口中的歹人追杀,那阿晚呢? “具体位置在哪儿?” 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杀意瞬起。 “大表哥,快去救小嫂子,人在后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吴苓歆还未说完,突然没了力气,她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 随行带路的小师父早吓得说不出话,连忙接住倒下的她。 再往前看去,小路上已没了那两人的踪迹。 * 不远处传过来的那些声响成了压倒姜妤晚内心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手中准备用来扔黑衣人头领的尖锐石头瞬间变成了结自己性命的利器。 姜妤晚最后泪眼婆娑的看了眼清安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石头,心里闪过父亲母亲还有弟弟的脸,在心里默念道:“生养之恩来生再报。” 然后用力往自己脖颈刺去。 谁知刚抬起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并压在身下。 “臭娘们还想自尽,也不问问大爷我答不答应。”说着,掰开她的手拿走了那颗石头,然后将其扔远,并且将她手边能拿到的“武器”一一抛远。 姜妤晚哭着哭着就笑出声,听在耳中只觉凄惨得很,但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怜香惜玉,更何况是出手救人。 他们都在排队等着,等着“好事”快点轮到下一个人。 * 夜晚的风吹过山间,带来丝丝凉意,在外围靠着树站着的人不由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眼巴巴踮起脚尖望着正“火热”的方向。 “草,也不快点,咱兄弟几个还等着呢。”一人呸了一口。 另一人立马接话:“就是,俺要是能睡到那样的美人,这辈子值大发了。” “哈哈哈,瞧你那出息,咱大哥那速度你们还不知道?放心吧,很快就轮上我们了。”一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笑着。 闻言,众人都是晦涩一笑,心照不宣的摇了摇头。 第十九章求饶 不等下一个人开口,突然一道劲风袭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抹了脖子,随后倒地,眼瞪得大大的。 血溅了来人一脸,却不见他擦,只是冷着脸几个大步跑上前,从后面一刀刺入那正在脱衣服的男人胸口,随之一道痛苦的喊叫声响起。 这时黑衣人们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冲向来人。 姜妤晚睁开眼,呆愣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几滴血落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略微回过神,缓缓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衫,随后抬眼看向那道正被人包围的身影。 身穿墨绿锦袍的男人一个翻身,手中的刀发出森然冷意,红光一闪,一人已被割破喉咙倒在地上。 眨眼间又一身着玄衣的男人加入战局,二人联手对方已无回旋余地。 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许多尸体,只剩下几个人气喘吁吁举着刀,像看魔鬼一样看着其人,手不停在抖,害怕的不敢上前。 “留一个。” “是。” 话音刚落,余光瞥到姜妤晚那边的状况,陶远一愣,随后收敛心神,认真完成任务,选了其中一个看着精明一点的留下活口,其余的都倒在了他的刀下。 姜妤晚看清来人,直接扑上去将头埋入他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痛苦至极。 程宴将身上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手碰到她早已被寒风吹得生冷的身体,眸中煞气尽显。 慌张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口中笨拙的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姜妤晚内心悲怆,哭得伤心,听着他的安慰,哭得更大声。 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程宴连忙扶了一把。 就见她跌跌撞撞往前方跑去,这才看见那里还躺了一个女子,似乎是她的贴身侍女,看那样子像是被糟蹋了。 两人抱成一团,姜妤晚手中轻拍着清安的背,口中不断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但也心知这件事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去的。 身为女子,最为重要的贞洁没有了,怎么会没事。 程宴给了陶远一个眼神,后者立马领会,将身上外袍也脱下来,递给姜妤晚。 姜妤晚呆愣地接过,将衣服盖在清安背上,眼神狠厉地望向被陶远压制住的男人,气得捏紧了双手,生平第一次有了恨不得将一个人千刀万剐了的冲动。 程宴招手示意陶远将人带过来,后者一个用力,那人就跪跌在姜妤晚二人面前,惶恐的瞪大双眼。 “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那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起刚才二人眼睛都不眨的大杀四方,当即吓得直磕头。 一时间无人开口,只听得几声女子哭泣声。 男子见状,扭过头看向正抱作一团的两人,又看向冷着脸的程宴。 心中道:这两个横空出现的臭小子身手不凡,当前只靠自己一人是绝对没办法脱身的,这两人既然是来救人的,那若是自己将事实和盘托出,会不会能得一线生机? 想到此他连忙摇头,苦着脸哀求道:“公子,大爷,爷爷,求你了,饶了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小的一阉人,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 闻言,众人都是一愣,急忙看向哭得一脸伤心的清安,后者抽泣着,脸色发白,像是快晕厥过去一般,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姜妤晚还是有些迟疑,怒骂道:“你什么意思?休想胡诌。” 久哭让平日里娇软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嘶哑,但掩不住她语气里的气愤。 陶远是何人,那可是跟在程宴身边在军营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人,什么样的刑罚逼供没经过手? 再大的人物一旦落在他手里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更何况现在不过是审问一个小小的乡野贼人。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就让他从头到尾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这人名唤王石峻,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人都要饿死了,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父亲就想着将孩子送进宫里当太监,不光能得几两银子,还能在宫里吃饱喝足。 结果刚净完身,他正躺在指定的地点熬着,想着只要熬过这段生不如死的养伤期间,就能进宫伺候贵人,从此步步高升,指不定还能捞个大太监当当。 但谁知不知怎的得罪了人,在一个大晚上被打晕了扔出宫门,并抛尸到城外乱葬岗。 幸好被上山在死人身上谋财路的村夫救了,养了大半年才将将可以下地走路。 那村夫没有孩子,就将王石峻当作自己的老年依托留在身边直至养大成人。 王石峻长大后也回过老家找亲人,只是饥荒年代,百姓多四处奔逃,早不见人影了。 后来村夫病死,他就跟着人到处做事赚些小钱,勉强够个温饱。 后来流落在外,为了在乱世中活命,没法子了只能加入山寨,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也是臭名昭著的很。 这次突然接到命令说来这福安庙杀两女子,大家伙都很诧异,杀两个小娘子做什么,值得背后之人雇他们兄弟出手。 再说了这偏僻庙宇,一无钱财可捞,二无粮食可抢,顶多能寻几个小尼姑找找乐子,实在是没什么接活的必要。 但是上头不仅接了,还明令禁止闹出大动静。 他心头生疑,去找领头大哥问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消息,只说这是大人物的吩咐,不要多问,按命令行事即可,报酬少不了他们的。 现在要问他幕后主使是谁,他如何知晓?更不要说什么证据了。 听完,程宴沉默半响,心中已有了猜测。 只怕是此去泽州调查盐运一事,有人按耐不住了。 阴沉着张脸捡起地上的一把大刀,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一会儿后,突然用刀尖缓缓挑起王石峻的下颚。 后者满脸惶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仰着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袭墨绿长袍配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明明看上去是一副世家大族贵公子的模样,却让人没由来的从心底冒出恐惧来。 那是一种渗入骨髓当中的惧意,比当年在宫中惊鸿一瞥的御前带刀侍卫还让他感到胆寒。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真不知道?”程宴虽然相信陶远的手段,但却仍想亲自问个答案。 “爷爷,小的真不知道啊。”王石峻小心翼翼避开刀尖,面有菜色的喊道。 程宴眯起眼,刀尖划破脆弱的脖颈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王石峻感觉到疼痛,连忙求饶,口中不停的喊着“我真不知道”“饶命啊”。 见程宴不为所动,王石峻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姜妤晚二人身上,喊道:“姑奶奶,小的错了,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您就看在我啥也没做的份上,绕了我吧。” 身子一抖,竟是吓得失禁了,一股难闻的气味慢慢蔓延开来。 “什么也没做?”姜妤晚搂紧清安的肩膀,冷笑两声。 若今日不是程宴及时赶到救了人,他们会因为她们的求饶而放过她们吗? 她们才是什么也没做,但这无妄之灾偏偏就落在了她们头上。 今日放过他了,那她们因此受到的侮辱和伤害又怎么算呢? 一句轻飘飘的什么也没做,就能抹平他们之前的打骂和侮辱吗?难道只有真正被破了身,才算得上他口中的做了什么吗? 可笑,可恨。 她巴不得这些施暴者都死了才好,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去救一个伤害自己和清安的人。 随着姜妤晚的闭眼转头,一道闷重的落地声响起,给今晚荒唐的闹剧画上句号。 第二十章外室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坏了众人,庙中师父连夜去报了官,京都许久未发生如此大的案件了,更何况还涉及了建威将军府和忠国公府两大世家,甚至隔日还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大怒,勒令大理寺和京兆府彻查。 回到庙中住处天已大亮,大晚上的在山中穿梭,姜妤晚等人身上都不免挂了彩,程府的侍卫和几个婆子死的死伤的伤,一行人好不狼狈。 姜妤晚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想还不如去看看吴苓歆,昨日李嬷嬷和英儿相继遇害,只怕她已受了很大打击。 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袍,朝外走去。 如她所想,吴苓歆昏睡着也睡不安稳,嘴里还时不时冒出英儿的名字,可见英儿当着她的面而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面色惨白的令人心疼。 福安庙正殿外,不止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来了,就连徐驸马和沈太傅的小公子沈子墨也赶来了。 几方汇聚于此,来办案的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瞧着面前几位惹不起的主,只觉得脑袋上的乌纱帽摇摇欲坠。 时任大理寺丞的郑起淮也捉摸不透眼前局面,沈家公子正与忠国公三小姐议亲,赶来情有可原,这徐驸马来此又是为何? 沈子墨执手朝众人行了个君子礼,随后走到程宴身边,语气温和谦逊道:“沈某见过程大人,听闻福安庙出事,三姑娘可有受惊?” 程宴也是刚知道舅舅挑了沈子墨做女婿,对于这个未来的表妹夫,还算客气的回道:“歆儿一切都好,沈公子大可放心,若无其它事,便先回去吧。” 随后又看向刚刚赶来,一脸慌不择路的徐常海,心知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那个女人想必也在这个庙里。 “陶远,先带徐驸马到庙里安置,我稍后再前去和徐驸马议事。”程宴给了徐常海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 “那你们先忙,在下先告退了。”话毕,徐常海便跟着陶远脚步匆匆离开了。 程宴与徐常海交好一事,在京都也不算什么秘密,众人也就打消了疑虑。 沈子墨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两人婚事还未彻底定下,私下会面于吴苓歆的名声没有好处,只得作罢,告别后便离开了。 这边姜妤晚刚刚哄好惊醒的吴苓歆睡下,刚出门,就见到已平复好心情的清安。 清安怀里抱着一个盒子,解释道是那日在福安庙里见过的病怏怏的美人夫人送来的一些安神香。 突得获得好意,姜妤晚心里心下感激,展颜一笑,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可走远了?” 此番好意,还是得亲自感谢一声才是。 “刚刚送到,那夫人瞧着身子着实微弱,立马就走了。” 姜妤晚让清安将香收好,自己则快步去追那夫人了。 快步走了一会儿,隐隐约约传来男女争吵的声响。 姜妤晚皱起眉,担心是那位夫人与他人发生了冲突,也就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拐角处,就见一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娘子正在与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高大男子僵持对峙。 姜妤晚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深了,两人看上去关系非同一般,有些犹豫是否该出面阻止。 这么一犹豫,那白衣男子又开了口。 “英儿,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白衣公子俊秀白皙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痛苦和绝望,整个人还带着一丝疲倦,嗓音也嘶哑得厉害。 顾岚英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陷入极大悲痛的男人,心中像是被人用小刀撕开了一道裂口,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似想到什么,她眼中的犹豫立马变得坚定起来,脸上也扬起一抹笑意来,冷冷开口。 “因为我觉得恶心。” 一句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让徐常海愣在原地,也让姜妤晚心中一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等他说些什么,眼前他爱之甚深的女人再次开口,让他浑身像是置身冰窖一般,从头到脚冷得麻木,眼神也变得空洞。 “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我就没有一天是欢喜的,你以为我每日多用些膳食是因为想将他养得好一点吗? 咳咳,不,我想的是多吃点能养好我的身子,能在我弄死他之后少受点苦,可是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让我落了病根,咳咳,这样也好,都死了吧,死干净了最好。” 顾岚英每说一句话,就咳嗽一声,等说完已经忍不住弯腰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角带泪,却笑得张扬。 徐常海神色扭曲,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将人搂在怀里,但想到她说的话,又停了下来。 手渐渐握成拳,用力压下心里的痛苦,半响才从唇角扯出一抹笑来。 “英儿,你胡说什么呢?若是为了气我,也不必说这种气话。” “谁在说气话?咳咳,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公主确实是想下药的,可是被我提前发现了,但我才不会阻止呢,我啊,就这么把那药喝得干干净净,生怕分量不够,还将药渣重新倒水煮了一遍喝了。” “咳咳,我躺在床上清清楚楚感受他从我肚子里流干净,才让人唤了大夫,哈哈哈,就连这京都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没能救回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顾岚英笑得大声又肆意,眼中带着痛快和解脱。 徐常海面色灰白,像是受了强烈打击一般,望着眼前的女子,口中喃喃道:“你就这般恨我恨我。” 语气很是肯定。 顾岚英冷笑两声:“徐公子心里不清楚吗?从你强迫我做了这上不了台面的外室开始,我就恨死你了。” 闻言,徐常海忍不住微闭双眼,然后又突然睁开,眼神渐渐变得疯狂,上前两步抱起顾岚英,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她不断挣扎叫着救命,但哪里是身强体壮的男子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抱走。 见他们出了院门,刚目睹了全过程的姜妤晚,一时间消化不了这巨大的信息量,不由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就想追上去解救,但刚想张口大喊站住,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第二十一章再遇故人 没一会儿,刚才还在视线里的两个人瞬间没了踪影,姜妤晚不断挣扎着,手死死抓着捂住她嘴的手,想掰开却掰不动,无力极了,只能瞪大眼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 姜妤晚简直欲哭无泪,眼眶渐渐红了,手脚挣扎久了也没了力气,只能瘫软在歹徒怀里,鼻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松草香,还有几分熟悉。 等男子抱着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捂住姜妤晚嘴巴的手才突然卸了力,竟然直接放开了她。 感觉到这一变化,姜妤晚用尽力气转身推了身后之人一把。 也不知是因为在绝境下爆发出来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对方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没有设防,总之那歹徒居然被她一推,竟然后退了好几步。 姜妤晚趁机拔腿就跑,因为昨晚的阴影未散,以为是贼人余党,几乎是动了全身力气奋力奔跑。 还未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站住”,顿时提裙跑得更快了,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她一般。 可还没跑出这条路,就被人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拉撞进他的怀里。 猛地受到惊吓,姜妤晚闭着眼用了狠劲拍打对方的脸。 嘴里还大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忍无可忍将她压倒在墙上,用脚抵住她不断乱踢的腿,单手抓住她胡乱拍打的双手举过头顶。 动弹不得之下,姜妤晚终于睁开眼,咬着唇死死瞪向眼前的男人。 可等看清眼前黑着脸的男子样貌,不由呆愣在原地。 程宴冷着脸的时候,身上煞气重,瞧着便甚是吓人。 姜妤晚一时不免有些被唬住了,但一想到他刚才的行为,仰着脖子气冲冲道:“你没事为何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巴?我还以为是昨日的贼人未消,吓死我了。” 听她这般说,程宴的脸色也有所缓和,正色道:“那你呢?不是叫你好好待着吗?没事为何跑到这里来?” 姜妤晚如实解释了一番,想起之前他们说的话,不免有些担心。 面上有些焦急,拉住程宴的手急忙道:“刚才那位郎君的脸色极其不好,那位小夫人可能会出事,咱们跟去看看吧,或许还......” “或许还什么?别人院里的事你瞎掺和干什么?放心,他不会对她动手的。” 程宴对徐常海的心思了如指掌,大情种一个,他会舍得对顾岚英动手? 见他如此笃定的语气,姜妤晚才算放下心来,也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又朝那方向看了看。 犹豫再三,只能跟着程宴回去了。 * 程家派来的人也很快来了,为避口舌和外男,姜妤晚和吴苓歆只得戴上头纱蒙面。 经过大殿时,昨晚歹徒的尸体都被收殓完摆放在地上,姜妤晚不免屏住心神,僵硬地从旁边穿过。 一队队表情威严肃立的官兵从身旁经过,无论是大官小官都不约而同的朝程宴行礼问安,语气崇拜恭敬,这时姜妤晚才清楚的认识到程宴也是个在前几年那样动荡的时候,立了无数军功的护军参将,并不只是平时表面上那样只是个浪荡公子哥。 吴苓歆看上去依旧有些恍恍惚惚的,姜妤晚本想扶着她走,但是被她摆手拒绝了,只得余光看着她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了。 如姜妤晚所想,下楼梯时只见她身子一偏便向前摔去。 姜妤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右手臂,扶她站稳后,才注意到刚才擦肩而过的一个官员也下意识扶住了吴苓歆的左胳膊,虽然立马松了手。 两人对视,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晚儿?”郑起淮喃喃出声,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脸上很快带上喜悦。 他刚想迈步上前,一柄剑就横在三人中间。 剑柄抵在他的胸口,力度有些重的将他狠狠推开,几人间的距离被拉开好几步。 程宴冷着脸将剑收回腰侧,回首深深看了眼姜妤晚,意味不明的眼神直接将其刚想开口说话的念头打消。 “郑大人,人多口杂,有话还劳烦你隔远些说。” 郑起淮也回过神,很快反应过来。 程家此次有两位女眷遇险,一位是建威将军府的表姑娘,一位则是程宴新纳的姨娘。 他刚才扶的想必就是那位表姑娘了,那么晚儿就是那位姨娘了? 郑起淮藏在衣袖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在墨涟居前偶遇晚儿后,为弄清缘由,他特意去信给了在郁南求学时的同袍,对方却只告知了姜家出事的前因后果,并未提及晚儿来京的原因,还劝他不必再将心思放在没有结果的人身上。 他本想立即再送信过去,却发生了福安庙这件事,只得将晚儿之事先放放。 如今看来,倒是也不用再送信到郁南了。 “先前听闻程大人新添了一位姨娘,今日一见,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郑起淮抬手作揖,话虽是对程宴说的,眼神却一刻没离开过他身后的姜妤晚。 “即将迎娶娇妻入门的郑大人,才是好福气呢。”程宴脸上虽带着笑,深邃莫测的瞳眸却瞧不出任何笑意。 想起父亲私自为自己定的那门婚事,郑起淮脸色瞬间僵硬,下意识又看向姜妤晚,见她眼中除了有一瞬间惊讶以外,并无其他任何情绪,心下不禁苦涩。 “家中长辈挂念着,就不与郑大人多说了,告辞。” * 苍茫的暮色里,终是回到了程府。 马车刚停下,便瞧见站在正门口满脸焦急的吴氏和身后一众丫鬟婆子,但姜妤晚很快便知道这里面没有一分担心和焦急是给她姜妤晚的。 只因为吴苓歆一下车,众人便一哄而上,嘘寒问暖、温声细语地哄着,余下姜妤晚和清安在一旁孤零零的站着,旁人瞧了,谁会以为他们是程府的人,多半只会以为不过是两个看戏的路人罢了。 眸光一掠,眼底难免有些落寞,直到程宴走过来,她才勉强扯出微笑来。 回到府上,吴氏免不了问起来龙去脉来,听到吴苓歆很快逃脱了歹徒并且立马遇到了程宴,吴氏脸色立马好了大半。并且安慰她死了两个近身伺候的,难过伤心在所难免,来日再选两个顺心的就是了。 问起姜妤晚的时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姜妤晚按程宴教她的话,省略了歹徒企图凌辱她的事,只是说歹徒追上她要灭口的时候,程宴及时救下了她。 第二十二章如何了解 听完两人的话,吴氏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吴苓歆的手,后怕道:“以后福安庙那种偏僻的地方,就不再去了。” 吴苓歆乖巧地点了点头,应声回道:“是,姑姑。” 眼瞧着到了晚膳时间,见吴氏并未开口留她吃饭,身为妾室的姜妤晚心知没有资格留下来,更何况是同桌吃饭。 站起身正准备告辞回沁雅苑时,程宴竟然开口留了她。 “在母亲这用了饭,再一同回去。” 姜妤晚看向吴氏,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愣在原地,尴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好吴苓歆解救了她,“姜姨娘还站着干什么?大表哥都说了用过饭再回去。” 姜妤晚笑了笑,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第一次留在吴氏的逸安院用了晚饭,虽然是程宴开口留下了她,但是也算是吴氏的默认,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 用过晚饭后,吴苓歆就被送回了忠国公府。 晚宴时,吴氏顺口提起的一件事,让姜妤晚很是在意。 常年驻扎北境的建威将军,也就是程宴的父亲已经在奉旨归来的路上,估计除夕夜前就能到京。 这就不得不让姜妤晚想到现如今程家的状况。 将军府是世袭制,祖上百年都是跟着皇帝打江山护江山的,手握实权自然腰杆子直,无论是在陛下亦或者在世家大族里都是有话语权的。 物极必反,权威越重皇帝就会忌惮,那么打压是必然的,但是现任的建威将军凭借一己之力驻守北境,成功让陛下离不开程家,那么即便二房三房只在军中领个文书的闲职,程家的荣耀依旧不会落幕。 所以姜妤晚很是期待见到程父的那天,守卫晋安国的英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程宴不知何时从书案上离开,朝她走了过来,打断了姜妤晚的微微出神。 姜妤晚合上手中未翻几页的书,主动拉过程宴的手坐下,一脸好奇地问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似乎很是诧异她会好奇这个,顿了片刻才回道:“为何好奇这个?一个不好相处的老顽固罢了。” 不好相处? 想了想也是,带兵在外的将军若是威严不足如何服众? “因为不了解,才会好奇。” 姜妤晚说完这个话时,身上猛地一紧,被他狠狠搂住,只见他眉峰凝起,表情极为不爽的样子。 她正疑惑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了,便被他擒住下巴,他一双深幽的黑眸看着他,讥笑道:“你对爷亦不了解,怎么没见你对爷好奇过?” 她眨了眨眼睛,火光映在她眸中,瞳仁边缘化出柔和清浅的眸光。 她试探性地将脸朝他凑近了些,薄唇微勾,说话时吐出的气如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面颊。 “好奇大人的父亲,不就是在了解大人吗?” 说着说着,她小嘴微微嘟起,脸上竟泛起了一丝委屈。 “大人走了这些日子,妾如何了解大人?由大人这么一说,反倒是妾的不是了?大人真是颠倒黑白得厉害。” 他将她别开的脸又扳回来,深深望了她一眼,唇角轻轻抿开一抹笑纹,不由失笑道:“既如此,那给小夫人一个机会,好好了解了解。” 话毕,姜妤晚被他揽住腰,横空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她不由得抱住他的脖子,余光瞥到他前进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 手下揪紧他肩上的衣服,忙不迭道:“大人,在书房这了解就行,不必再往前走了。” 只见他脚步停了片刻,不怀好意地压低嗓音道:“原来你喜欢在书房增进感情?” 恍然了片刻,姜妤晚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瞬间红了大半,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得咬牙切齿说道:“大人的公务忙完了,自是回房探讨合适。” “那是自然,若是探讨时,不小心被旁人听见可如何是好?” 他语气正经得厉害,若不是脸上那毫不遮掩的戏弄,姜妤晚都要觉得他只是单纯想和她聊聊天了。 床帐内他漆黑的发丝铺下来同她的缠绕在一处,幽幽一缕梅花香环绕,他同样漆黑的眼如有深潭,此刻他彻底卸下了那丝丝的正经,声音极为蛊惑地在她耳边诱她。 “小夫人想了解什么?问就是了。” 这让她如何问? 她脸红了又红,一番话在嗓子眼儿滚了两三遭,本想压下去,没留神竟从唇齿间蹦了出来。 “大人说一套做一套,真是半句话都信不得,阿晚一个字都不想问了。” 他更莫测瞧了她一会儿,唇边笑意洋溢地更深了,幽幽道:“那这张小嘴接下来可一个字都说不得了,说一字罚一次。” 听完这话语,她脸色倏地一变,只觉得他许久未见,更为无耻了。 暗自下定决心和他较劲,可他却像是故意一般,寻着她敏感地带不放,引诱她发出声响,简直折磨人折磨得厉害。 想要制止,却因为先前他的话,而出不了声音,只得手下用力去推他,却被压制在他身下死死地,分毫动弹不得。 “程宴!” 忍无可忍,手臂一挥,姜妤晚一巴掌重重打到他下巴处。 见那处泛红,姜妤晚心下一紧,但对他的恼怒直接掩过那丝丝害怕,略加思索后还准备反抗,却被直接堵住了余下话音。 “两次罚。” 他冷冷说罢,之后暗香浮动的屋子内除了男女间的靡靡之音外,再无其他。 * 建威大将军归京,算得上是除夕前京都最大的一件事了,不仅仅只是程府在操办接风洗尘宴,陛下也专门为其设置了宴席,官阶四品及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 腊月十八这日,就是建威将军回京日,虽然知道大将军得先去宫中宴席一趟,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但吴氏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脸上的兴奋期待像极了新婚的夫妻久别重逢一般,姜妤晚在一旁陪着,也不免被她时不时扬起的笑容感染。 午时过后,吴氏身边的琴香面怀笑容走进来,带来了关于程父的消息。 “夫人,老爷这会儿已经进了城门,特意派了副将来传话,说是今晚可能会留宿宫里,明日还要向陛下汇报北境的状况,叫夫人今晚不必等了。” 吴氏听到今晚回不来,心底不愿,但是毕竟事关国事,她也不能有所不满,于是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给其他两房带个话,接风宴明日再办。” 琴香应是,行完礼后便退了出去。 见吴氏眉心紧锁,也明白心心念念之人过家门却入不了的那种无奈感。 思忖片刻,安慰的话还是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第二十三章初见 吴氏叹了口气,余光注意到从早上就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姜妤晚,一眼看出她欲说之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也听见了?先回去吧,宴哥儿今日也需在宫中伴驾,吃酒会厉害些,你今晚就辛苦些,多照看点。” 姜妤晚从座椅上起身,柔声回道:“妾身明白,定会照顾好大人,妾身就不叨扰夫人了。” 语毕,便行礼离开。 如吴氏所料,程宴晚间回来时,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被曾力扶进来的时候,浓厚的酒臭味扑鼻而来,姜妤晚一个从不喝酒的人,嫌弃地恨不得直接将人丢出去才好。 姜妤晚一个人是收拾不好此时神志不清的程宴的,只得招呼灵语灵梦来帮忙替他沐浴更衣。 可见二人傻站着不动,还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下不解,正欲问,便听曾力为二人解释道:“主子自知事起,就没再让丫鬟在净室伺候过了。” 风流如程宴,竟也会介意这档子事? 没办法,若是执意让两人帮忙,怕是程宴醒来后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自己。 姜妤晚将视线放到曾力身上,继续问道:“那你呢?” 却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讪讪道:“奴才应当也不行,还是小夫人您自己慢慢来吧。” 曾力都这般说了,姜妤晚便无话可说,只要他把程宴扶到净室即可,剩下的她来做就是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一切,姜妤晚已累的不想动,平躺在床的外侧,甚是无奈地想要拂开压在胸前的手臂,可那人如千金般重地推不开半寸。 姜妤晚只好侧过身子,同他面对面睡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他的面容。 平日里板着张脸皱着眉,一副桀骜不驯不好惹的样子,哪有半分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的样子,现在安静的睡着,没有半分表情,倒显得有几分贵公子的样子。 如此倒让她想起了初次见他时,那风光霁月的样子。 记忆不免追溯到半年前的郁南的遇绛湖上,姜妤晚受邀与久未见的闺中好友林珂韵一同游湖。 遇绛湖上,三三两两的小舟缓缓顺着水流前行,姜妤晚二人只租了条一层小画舫。 “韵姐姐近日忙的不见人影,不知在忙些什么大事呢?”姜妤晚倒了一杯清茶放在林珂韵手边,好奇打趣道。 林珂韵白了她一眼,脸上不可避免带上小女子的羞意,佯装怒道:“连你也取笑我。” 说罢,身子一扭背对着姜妤晚,搅着手中帕子。 “可冤枉我了,哪有取笑,我为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姜妤晚抓着林珂韵的衣角,细声撒着娇,语调上扬,软糯嗓音让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就属你嘴甜。”林珂韵转身拿帕子扫过她的脸庞,叹了口气,踌躇了片刻,斟酌开了口:“我母亲前段时间为我相看了些郎君,我都不太看得上。” “慢慢来,这事急不得。”姜妤晚安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说这些题外话了,前段时日听说遇绛湖的荷花开了大半,甚是好看,这么一看还真是不错。”林珂韵转开话题,兴奋地拉住姜妤晚的手。 “还熟了一些莲子,这时节摘来煲汤最是消暑。”姜妤晚附和点头道。 二人聊的正是欢心,也没注意到离遇绛湖那艘最为气派的画舫越来越近。 二层画舫格外亮眼,精致又大气,船头船尾还有带刀侍卫伫立警示,好不气派。声声丝竹声从二楼传出,间夹着女子的娇笑声,听在耳中只觉酥麻得很。 画舫内,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围在圆桌前,手中均搂着佳人,口中喊叫着再来再来。 几颗骰子被握在白皙小手中,只见她头上插满珠翠却并不显俗气,倒添了几分贵气。 姣好面容上化着精致妆容,一张不大的鹅蛋脸洋溢醉人笑容,妩媚的凤眼却只看向坐在正中的男人,眼波流转间传递着魅惑人心的勾意,丝毫不管周围人的起哄声。 “程大人,可要再来?” 玥娘抬手亲自给男人倒了杯酒,动作间衣裳滑落,香肩微露,实属人间绝色,周围的男人见此顿时呼吸加重,眼神灼热。 “来吧。” 一道冷冽嗓音不慌不忙响起,接着随手丢出一锭银子在“大”字上面。 男人慵懒半躺在紫檀雕花贵妃榻上,身材高大,穿一身玄色金丝锦袍,衣襟袖口处皆绣有鹤纹,腰间围着一条嵌玛瑙腰带,挂着一白玉玉佩,一双鹰眼微眯,似是已经醉了。 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刚饮完酒,此时正红润得很。 说话间,面冷如玉,眼若寒星,浑身都透着矜贵二字,正是程家霸王程宴。 玥娘抿唇一笑,将骰子扔进桌子中间,只见那几颗骰子转了一会儿后,停下,赫然是大,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哎哟,我的好哥哥,今日莫非是财神附体,押什么赢什么,咱几个可要将裤衩子输在这里了。”张品泽一拍腿,夸张嚎道。 “可不是,再玩几把,老底都要输光了。”李礼搂着美人,笑着将身前的银两推到程宴面前。 眼神瞟到怀中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身上,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讨好道:“若不然,这美人抵与大人可好。” 话音刚落,那美人便偷偷抬眼看向程宴,正巧对上他的视线,当即低了头,红了脸,心跳的飞快。 暗道:若是真能入贵人眼,那日后岂不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再也不用伺候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公子哥了。 想到此处,又忍不住抬眼看过去,那人却没有再看她,而是抬手喝起了酒。 待看到他那高耸鼻梁和吞酒时上下滚动的喉结,腿就一软。 “瞧,这小娘子眼都移不开了。”一公子注意到她这副形容,大笑着拍腿,站起身来指着她打趣道。 闻言,美人心下一惊,猛地再转头看向李礼,那男人眼中哪儿还有半分浓情蜜意,暗藏的怒火像是要将她活剥了一般。 是她听见一句玩笑话便得意忘形,忘了那程公子连玥娘都看不上,又怎会瞧上她,现下只怕已得罪了李礼。 想起往日李公子的手段,心里一阵发凉,身子不断发抖。 第二十四章无耻 “不懂规矩的玩意儿,还不退下。” 李礼一把推开脸上一片苦色的女子,还没等她开口求情,马上就有两个小厮上前将其拖走了,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 玥娘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给程宴满上美酒,娇声道:“让大人见笑了。” 程宴似笑非笑看了众人一眼,给了身后站着的护卫陶远一个眼神,后者就俯身收走了桌面上垒得高高的银子。 然后程宴缓缓开口道:“突得没了兴致,散了吧。” 话音刚落,张品泽就不动声色瞪了李礼一眼。 心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戏子罢了,要是程宴乐意,这里谁人不能供他取乐了,还敢当众摆谱,可真能耐,若坏了老子大事,日后且看他的手段。 “好哥哥,别置气,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真正的好戏还没上演呢。”张品泽讪笑着说完,看了玥娘一眼,见对方点头会意,随后拍了拍手。 随着巴掌声响起,四个身穿青衣蒙面纱的女子鱼贯而入,长袖飞舞间丝竹声变换了一首曲子。 几个转身后,原本在程宴身边侍奉酒水的玥娘不知何时也入了舞局。 只见两个青衣女子抬手脱去玥娘身上的外袍,只剩下一抹抹胸,白皙皮肤和呼之欲出的香软映入眼帘,在座男子顿时看花了眼。 但还未等他们坐直身子细细观品,她已穿上了另一件粉衣,娇嫩的颜色衬得她如荷花妖精般动人,偏这样的美人眼中从始至终就放了一人。 张品泽坐在席位上,忍不住看向程宴,后者执杯赏着舞,似是迷醉。 见状,张品泽得意一笑,他就不信了,身为男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这人还是常混迹风月场的,果不其然没两下便露出了狐狸尾巴,看来之前的不动于衷都是假的。 张品泽不由冷哼,在这装什么君子,谁还不知你程宴的名声了。 这支舞他亲自掌眼排练了数月,现在再看一遍,照样还是心痒痒得很,若不是为了搭上程家这趟车,他早就将玥娘收用了。 突然,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正在舞动的舞娘们纷纷没站稳,停的停,摔的摔,一支勾人魂魄的舞就这么被毁了,丝竹声也被迫停了下来。 一时间船舱内静得出奇。 张品泽唇边得意的笑还未消失,见状,眼眸一深,在心里骂了句娘。 但还未来得及起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就见坐在对面的李礼已经破口大骂,朝着窗户的方向奔去,因喝多了酒,脚下不稳,还险些摔了。 就这么一路踉踉跄跄的到了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哪个狗娘养的,坏了爷爷我的好兴致。” 话音刚落,船舱众人刚想鄙夷李礼的粗俗,就见他神色像丢了魂般,喃喃道:“莫非今日撞见了仙子娘娘。” 然后就闻一道细柔嗓音缓缓响起:“公子莫怪,因前方有暗石我们才会突然停下,不是有意的。” 李礼只觉那声音似古琴拂过心房,不知关照到了他哪缕魂魄,竟令他心跳如鼓,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但不等他回话,身边就先多了一道身影,酒香四溢,玉佩声响。 程宴倚在窗边,本是前来看看热闹,不曾想,这低头一瞧,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艘小画舫停在开满荷花的水荡中,船头铺了白色毛褥,摆了张小茶几,两位妙龄女子正坐在其中。 二人都算得上难得的绝色,但最吸引人的当属其中那位身穿葱黄色对襟,下边一条渐变镂金白蝶纹理襦裙的女子。 她细腰间系着一个粉色如意荷包,三千青丝挽了朝云近香髻,只簪着一朵山茶绢花,淡雅素净。 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仰着,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大大的眼睛突见陌生男子还微微显露些错愕惊慌,柳叶眉轻皱,不由握紧手中刚摘的荷花。 “小娘子若肯告知芳名,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不要你道歉如何?”李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即打开折扇,做了个自认风度翩翩的模样。 林珂韵扯了扯姜妤晚的衣袖,小声不悦道:“今日居然这么倒霉,遇上个不明是非的,张口就先定了对错,还敢问女子闺名,好生不知礼数。” “虽说有暗石在前,但确实是我们突然停下,他们才会撞上的,现下也掰扯不清其中对错,只能我们自认倒霉了。” 姜妤晚无奈叹了口气,抬眼看了一眼李礼,又看向一旁站着并未出声的男子,两相比较下,斟酌着对后者开了口:“见公子气度不凡,应是不会为难小女子的。” 程宴眯了眯眼眸,真是好一大顶高帽扣在了他头顶。 李礼见刚才还跟自己搭话的美人,转头就不理他,而向着程宴开口,只觉面上无光。 转念又想起之前在怀中的美人也是见了程宴便挪不开眼,不由恼羞成怒,新仇旧恨下,双眸恨得通红,但又存留几分理智,知晓万万不能拿程宴这个硬碴出气。 他得罪不起。 于是便低头看向下方身形单薄的两名弱女子,冷哼一声,甩袖抢话道:“气度再不凡的人,也需得一声道歉吧。” 姜妤晚一噎,面上浮现一抹薄红,讪讪道:“那小女子在此道歉,望公子海涵” “海涵?你轻飘飘一句道歉,我就需得原谅吗?哈哈哈,依我看不如就抵了你们两个小娘子给爷做妾,爷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们怎么样?” 李礼拿着扇柄,隔空指向二人,笑得肆意,连带着船舱内也发出几声大笑。 “你这人好生无耻。”林珂韵气红了脸,想起身与之争论,奈何被身边的姜妤晚一把拉住。 “无耻?这就无耻了?小娘子怕是没见识过真正的无耻长什么样。” 李礼哈哈大笑,眼神放荡的上下扫视了几眼林珂韵和姜妤晚,随后啧啧两声,又开口道:“再不然,你们二人谁给大爷我磕头认罪,这事便算了,如若不然的话,爷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无耻长甚样。” “得寸进尺。”林珂韵简直要被气死了,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当即喊道:“报官,我要报官,看看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料,船上的人听见她说这话笑得更加放肆了。 第二十五章解围 玥娘站在另一扇窗户前,眼神顺着程宴看的方向,就落在了姜妤晚身上,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抓出一个洞来。 自这位程大人来到郁南,她何曾见过他这么直勾勾盯着一个女人瞧? 心道:若不是她,自己的舞早就跳完了,到那时还怕勾引不到程大人吗?该死的贱蹄子。 哼,任凭你再如何容貌出众,今日也定逃不过李礼的手掌心,且看我推波助澜一番。 “这位小姐怕是不知,今日这船里可多的是官老爷,要是你有什么冤屈,现在说出来便是,我想,各位大人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玥娘拿帕捂唇,笑得风情万种。 姜妤晚循声望向玥娘,清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得罪了她。 见窗边站了一圈人,心知今日若是处理不好,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姜妤晚打量了一番众人,眼神再次放到了那个至今一句话都未言的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他身上没那么重的不怀好意,而且穿着讲究,气质矜贵,容貌出众,应是个好说话的,至少不像旁人那般不讲道理。 清风徐徐,吹动发丝,姜妤晚起身朝着程宴福了一礼,眼眸不卑不亢对上他的,然后缓缓开口:“那就请这位公子主持公道。” 见状,玥娘转头看向程宴,心里恨得要死,冷哼暗道:这不要脸的贱人,倒是有点儿眼力见,一下子便选中这些人中大腿最粗的那条。 但愿程公子不要插手才是。 心里实在不放心,又转头给张品泽递了个眼神,小声道:“公子不要让外人坏了计划才是。” 闻言,略微被姜妤晚样貌搅了心神的张品泽回过神,眼眸一转,望着湖中佳人,脑中顿时有了想法。 何不让李礼当这先行螳螂,待把那两个小娘子拿下,自己再做那只后来黄雀。到那时玥娘应已把程宴收入裙下,自己岂不是最大赢家? 不等程宴开口回应,张品泽就先行抢了话:“姑娘,这位可是朝中五品官员的次子,嫁与他做妾也不算委屈,硬碰硬可没个好结果。” 姜妤晚心下一沉,可这些人拿权势压人,她也不惧。 难不成他们还敢青天白日强抢民女不成,当即反讽道:“如此大官,便可仗势欺人了吗? 自古婚约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就算皇亲贵族在此,也不可强行纳人为妾。而且这般折辱百姓,不将国法放在眼里,就是我朝官员之风吗?真是令人耻笑。” “呵,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行,大爷我今日便强纳了你,又能如何?来人,下去给爷把她抓上来。” 李礼气急,四处张望几眼后,随手抓住身旁摆放着的一个花瓶就想往姜妤晚身上砸,但还未等他举起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当下便觉一股大力像是要将他筋骨捏断一般,脸上立马带上了痛苦之色,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这还没完,紧接着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上,直把他打得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整个人也顺着力道飞出窗外,扑通一声落了水。 刚想动作的侍卫见状,对视一番,纷纷停了动作,返回原位,目不斜视站好,谁也不敢下水救人。 只有自小跟在李礼身边的小厮痛呼了一句少爷,也跟着跳下了水。 被李礼方才动作吓了一跳的姜妤晚等人皆看向刚才出手的人,心下诧异。 一直未见他开口,本以为他是想做个局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知不开口便动手? 程宴捏捏掌心,眉头都没皱一下,望了一眼在水中扑腾的两人,就移开了眼,转而落在了惊魂未定的姜妤晚身上,见她吓得脸色煞白,不由勾唇一笑。 啧,就这胆子,他还以为是只爪子锋利的小虎崽子呢,如今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原来只不过是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罢了。 “在本官面前,便敢如此放肆,背地里岂不是更加荒唐?”程宴瞥了眼一旁死死埋着头的张品泽,呵呵一笑。 “子不教父之过,本官觉着李大人当真教子无方,其子这般不将本朝律法放在眼里,当父亲的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待我回京禀明圣上,再派个会做官的下来整治整治这郁南的风气。” 程宴双手撑在窗沿,脸上忽得没了笑,眼神冷凌得很,好似寒风冬月,望一眼便觉身处冰窖,大气也不敢出。 姜妤晚低着头,默默听着这番言语,暗悔自己方才识错了人,这哪里是软柿子,明明是块硬得发冷的顽石。 幸好,这也算替他们解了围。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林珂韵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方才那座杀神在叫她。 “姑娘受惊了,这袋银子算是赔礼,日后也不会有人敢找你们麻烦,湖边风景如画,可也不便久留,尽快回府休憩吧。” 程宴随手扔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正正落在姜妤晚脚边,发出好大一番声响,像是砸进了她的心里。 “谢公子今日主持公道,可这银子却是不便收下。”姜妤晚捡起荷包,急急道。 但那窗边哪儿还有程宴的身影,只留有一个身穿靛青劲装的男子对着她抱拳行礼道:“既是我家大人送出的东西,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姑娘便收下吧。” 话罢,头也不回的合了窗子离开了。 * “小夫人,该起了,小夫人。” 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唤醒了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姜妤晚,一睁眼瞧见清安和灵梦,一时竟分不清身处郁南还是在京都,到底哪一个才是梦。 见她终于醒了,两人才放下心来。 旁的夫人都是早早起来伺候夫君梳洗穿戴,更何况妾室更要讨好夫君来巩固地位,他们家这位可好,从未见过一次比男主人起得早过。 更难得的是大公子居然从未说过她分毫,吴氏也像是不知情一般,若是知情,怕是小夫人可得遭罪了。 清安轻车熟路般将姜妤晚从床上拉起来,然后立马招呼两个小丫鬟将盥洗盆拿上来。 见外面天色尚暗,姜妤晚还是有些迷糊,任由她们捯饬自己,精神稍微清醒些,才问道:“大人呢?” “大公子刚起片刻,小夫人快些吧。” 因为收不到皇宫里的消息,皇帝会留程父多久也不可知,所以不知道程父何时回府,身为后辈,自然得早早起来提前到吴氏那去候着。 第二十六章会面 她梳妆完毕,准备去逸安院,出房的时候,恰好撞见练完功刚刚收拾妥当的程宴。 两人对视一会儿,见程宴竟然避开了她的视线,面上似乎还有些尴尬之色。 心下便明白了他是为昨日醉酒之事难堪,忍不住嘴下调笑道:“大人日后还是少喝些的好,贪杯伤身。” “昨日辛苦小夫人了。” 见他坦荡道谢,姜妤晚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弄得她如此说是故意邀功似的。 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程宴就得上早朝去了,同样的其他两房有官职加深的也都得进宫,所以并不用早早等起。 姜妤晚于卯时准,到了主屋,立于廊下等着吴氏传召的时候,远远瞧见两个结伴而来的妙龄少女走了过来。 几人相遇互相见礼。 两位都是笑颜如花的小小姐,如此俏生生的行礼问安,叫人心情舒畅。 跟在她身边一起来的灵梦似乎是知道她没接触过其他两房的人,便附在她耳边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 身着豆青圆领绸缎小袄的是时年十四的二房嫡出三小姐程宜柠,另一位身着浅粉平绣盘花小袄的是时年十六的三房庶出二小姐程宜微。 程家本来就只有三个女孩,这一下就见了两个。 另一个二房大小姐好像前年就已嫁人,嫁的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子,算得上门当户对的好去处了。 没一会儿,丫鬟就来通报说可以进去了。 进去后,才发现另外两房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一时间要面对这么多人,姜妤晚还是有些心慌的。 先向吴氏行礼问安后,在吴氏的介绍下才依次跟着向其余两房的人问安。 在一众或惊艳或好奇的打量目光中,姜妤晚才堪堪入座。 吴氏端坐在上座,见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道:“今日霆郎回府,真是劳烦诸位弟弟弟妹赏脸来为霆郎接风洗尘了。” 吴氏话音刚落,一位身着深紫色夹金线华绣缎袍面容精明的妇人便接话道:“大嫂哪里的话,大哥年年带兵在外,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挂念着呢。” 几人客气了几句,随后又聊起一些家常小事,什么二房三公子正在刻苦备考来年春闱,三房二小姐的婚事也得筹备起来了。 长辈说话,自然没有她们这些小辈说话的份,姜妤晚正认真梳理她们话里的信息,不知怎么的话锋竟转到她身上来了。 “宴哥儿纳的这位姨娘,早听说是个标志的小美人,今日总算见着人了。”二房夫人捂着嘴,一双明亮的凤眸看向她。 二房夫人似乎是被什么困扰住了,又接着道:“方才听你说话,听口音似乎不是北方人,倒像是南方人。” 姜妤晚微微抬眼,起身恭声道:“回二夫人的话,妾身是江南郁南人。” 她表情又是一变,似乎很是惊讶,讥笑道:“原来如此...可深居闺阁的姑娘家,有何机缘竟结识了宴哥儿?” 姜妤晚脸色大方得体的笑容险些没绷住,自然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暗自嘲讽她私会外男,动机不纯勾引程宴,才飞上枝头。 稳了稳心神,将两人相识过程说了一遍。 “没想到竟是如戏文般的英雄救美,不过江南真是民风彪悍,女子竟可随意出门走动,真是不像话,如今入了程府,可得守好规矩,别给宴哥儿丢人才是。” 见她一直揪着自己不放,似乎不给自己安个不检点的罪名不肯罢休了,明明从未见过,实在不知道是哪里惹了这位二夫人的不痛快。 刚欲开口,就听见一道讥讽声响起:“二嫂话里夹棍带棒的,江南风景绝佳,出门游玩踏青怎么就不像话了?” 姜妤晚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位气质清冷的美妇人正蹙着眉,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想来这位便是三夫人了,她隐约记得三夫人也是江南人。帮她解围想必只是二夫人一不小心把三夫人也内涵了。 二夫人见她表情难看,暗自气自己忘了这茬,只得赔笑道:“是嫂子表达有误,以偏概全了。” 感情她姜妤晚是那个偏喽? 可惜三夫人表面看着清冷,实则却是个真性情,不领情道:“二嫂不必因为没将自己的侄女送进大房,就迁怒于旁人。” 被人直接戳穿,二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哼了两声便扭过头不再说话了。 程宜柠虽不认同母亲的做法,但见自己母亲吃瘪,还是想要出声安慰,却被二夫人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开口了。 姜妤晚看了眼一直高坐在上位,俨然一副看戏模样的吴氏,明白自己在她心中,还未达到能让她为自己出头,去驳二夫人的面子。 若不是二夫人的话惹怒了三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她呢。 不多时,前厅开始热闹起来,男人们粗犷高昂的谈笑声传到了主屋。 姜妤晚忽然感到些微的紧张,定了定心神,跟在后面朝外迎去。 一眼便瞧见了程霆走在最前面,不似常年在朝为官的文官们,程霆肤色偏黑,体态精壮,比旁边两位叔父要瞧着英伟高挺许多,虽一身常服,却仍然看得出那周遭逼人的气势。 程宴陪在程霆的身后一侧,手边拿着那柄极少离身的短剑。 见礼后,一群人便入了主屋各入各位坐好,少不了好一同寒暄问好。 一圈下来,不少晚辈都得到了程霆从北境带回来的礼物,姜妤晚心想果然程宴的话不可信,程霆明明很是爽朗大方,哪里不好相处了? 不好相处的明明是那个二夫人。 “你就是宴哥儿未娶妻就纳的妾?” 姜妤晚猛地抬眼,就见程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神情难辨喜怒。 心下忐忑,下意识瞥向身边的程宴,却只来得及瞥着一张侧脸,就立马垂下眼睛,起身走到正厅中央。 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恭声回道:“回阿公的话,正是妾身。” 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的声音。 众人见程霆那眉宇紧缩的样子,都以为这是对程宴擅自纳的妾极为不喜的意思,就连不敢抬眼看的姜妤晚也能感觉到头顶那审视的眼神。 第二十七章二公子 少顷,一声极为爽朗的笑声打破宁静,程霆指着程宴,朗声笑道:“难怪你小子瞧不上你母亲为你选的那些姑娘,原来是眼光高着呢!” 笑罢,又接着道:“昨日才从宴哥儿口中知晓这件事,回头我库房里那串回纹赤灵玉佩,就作为见面礼给你了。” 屋内人心思各异,并不是因为那玉佩有多宝贵,而是程霆对姜妤晚的态度是否太好了些,一个对程宴仕途毫无作用、空有外壳的姨娘,竟然说程宴眼光高?还送了只有见新妇时才送的见面礼? 莫不是糊涂了? 程霆自然不是糊涂了,他这一生,拥有太多,背负太多,起起伏伏见惯了人心生死,经历越复杂,许多东西自会慢慢改变,年纪越大就越是喜欢简单干净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隔代亲的原因,老人就喜欢孩子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感觉。 姜妤晚抬头看他的那一眼,眼中并无胆怯,只是对他的些微好奇,除此,眼里就是明亮、干净。 他看人的直觉让他对这类眼神的人带有好感,家世固然重要,但并不是他批判人的标准,更何况自己儿子中意她,才会将其纳进府,他又怎会落自己儿子面子。 可若是姜妤晚刚才对他流露出半分底气不足和急于讨他欢心的眼神,恐怕就会如众人所想那般,对她看不上眼。 姜妤晚躬身道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落座,就听见程宴侧过身子,凑上来低声笑问:“我眼光好吗?小夫人。” 姜妤晚装作没听见一般,脸上保持笑容,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程宴轻“啧”一声,自讨没趣后,自觉别开了头。 很快就要入席吃饭了,突然从外面踉踉跄跄跑进来一个不知道是书童还是小厮模样的男子,脸上还着伤。 他似乎没想到正院里汇聚了这么多主子,一脸震惊地摔在了地上。 这么没规矩的下人让在场的主子都心生不悦,可看清长相,吴氏不免眉心一跳。 “这不是二公子泽哥儿的小厮吗?怎得成了这般模样?” 显然在场的也有认出来的。 吴氏心下着急,生怕程泽出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问道:“二公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明明自己前几日千叮咛万嘱咐,说他父亲今日回府,切不可贪玩胡闹,惹出事端来,好啊好,这一瞧便是又没让她省心。 两兄弟都是随了谁啊,这般不服从管教。 那小厮就跪在姜妤晚身前不远的位置,身上的酒味胭脂味重的都飘到了她的鼻前。 那小厮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眼神一个劲地往程宴身上看,仿佛他是救星一般。 “你看大公子作甚?再不说打断你的腿,赶出程府。”吴氏忍无可忍,在众人面前只差摔了杯子。 “夫人息怒,二公子派奴才来请大公子出去一趟。” 见那小厮还是替程泽遮掩,吴氏直接扔了杯子,杯子在那小厮面前碎的四分五裂,吓得那小厮浑身都抖动起来。 “请我出去一趟?去哪?”程宴想起前不久自己安插在程泽身边的人汇报上来的话,已经明白了几分。 “就是......玉满楼,二公子和魏国公府的小世子打起来了,还请大公子去为二公子主持公道。”那小厮眼一闭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 二夫人看热闹向来不嫌事大,惊呼道:“二公子不是也在备考春闱吗?怎么备考备到酒楼里去了?” 吴氏深深看了眼幸灾乐祸的二夫人,又看了眼面色发青、拳头已经攒紧的自家夫君,又想起自己看上的儿媳人选魏意安,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只得摆手道:“宴哥儿,去把这不孝子给我带回来。” * 此时城西的一家酒楼里,气氛剑拔弩张,两方人马各自为营彼此僵持着,谁也不肯多让一步。 酒楼装潢精致大气,桌椅等物件用的都是上好的香松木。 为增添情调,两层都挂着清水绿的帷幔,轻盈纱布随风飘荡,再配上几个长相娇嫩可人的小娘子弹吹拉唱,真真是极好的消遣去处。 但在不久前,这一切都被人破坏的彻彻底底,酒馆内的物件也被砸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样。 角落里还蜷缩着酒馆的掌柜和伙计们,以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们埋着脸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出声。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迈了进来,并停在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挡去了部分光亮,使得室内变得有些昏暗。 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程宴半眯着眼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像是侵染了墨色般的沉寂,让原本喧闹的酒楼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这竖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下我大哥来了,看你还敢叫嚣吗?” 突然一个少年从人群后跳出来,用手指着对面,嗓音带着刚变声的嘶哑,又因声量颇高,实在是不好听,像极了公鸭嗓。 只见他身穿紫色织锦金丝长袍,腰间扎条黑色云纹腰带,上面挂着三五条璎珞串子及一条镶刻狐狸白玉佩,行动间发出一连串动听的碰撞声。 黑发用碧玉冠束起,面容精致,长相俊秀,整个人神气得不得了。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以及宿醉后那眼下的乌青。 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起,露出那洋洋得意的小眼神,再配上他说的话,让人不由想起了狗仗人势四个字。 咳咳,或者狐假虎威。 “程泽你个狗娘养的,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手指剁下来喂狗不可。” 突然,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小少年从小厮们的身后冲出来,满脸怒气的直直扑向程泽,动作迅速,眨眼间就到了跟前,眼看拳头就要落在程泽脸上,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但那拳头却没有落下来,因为程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两人身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来人,将小世子送回魏国公府。”冷冷的一句话落下,先前跟在他身后来到客栈的属下纷纷上前,声音浑厚整齐划一道:“请世子回府。” 第二十八章选谁 魏意荣转而瞪向程宴,可是在触及对方视线的那一瞬间,又很不争气的收了回来,踌躇间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当着众人的面骂程泽的话,那岂不是连程宴都骂进去了? 想到这,魏意荣下意识看向面前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后者木着张脸,看不出喜怒,但微皱的眉还是能看出他现下心情肯定不是很好。 完蛋了,自家老爹都不敢轻易得罪的阎王,自己今天居然拐着弯将其骂了。 “本世子自己能回去。” 魏意荣挣开程宴抓住自己的手,自顾自整理了一番衣着,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之快让魏国公府的小厮们都没反应过来,人都走出去老远了,他们才追出去。 “大哥,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让人走了?你没听见他那张臭嘴是怎么骂我们的吗?” 程泽苦着张脸,想抬步去追,可碍于程宴的威慑,还是乖乖待在原地没动。 闻言,程宴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招手示意缩在角落的掌柜过来。 见此,那盛掌柜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两步就到了程宴跟前。 “程大人。” 程宴勾唇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看着就觉瘆人得很。 “本大人听说世子爷和我家胞弟都看上了同一女子?” 盛掌柜还未开口回答,程泽就先一步打断道:“大哥,是哪个狗奴子在你跟前嚼的舌根,莫须有的事都敢乱说,真该拔了舌头喂狗。” 语气急切,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程宴没回头,手中的马鞭就飞了出去,长长的鞭子正正落在程泽胸前,力道大得让他连连后退两步,发出一声闷哼。 “大哥?” 程泽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去,却只见程宴冷峻的背影,顿时一颗心像是坠入了冰窖,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闭嘴。” 简单两个字甩下来,程泽再也不敢开口,捂着隐隐发痛的胸口老老实实站在程宴身后,一双眼却满含威胁的看向盛掌柜,仿佛他敢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头身分家。 盛掌柜看了看程宴,又看了看程泽,内心挣扎片刻后,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回道:“确有此事。” 话音刚落,程泽就连咳了几声,声音之大终于让程宴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充满了警告和晦涩。 “人呢?带出来我瞧瞧。” 程宴似笑非笑,然后撩袍在一旁的长凳上落座,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脸上满是好奇和玩味。 盛掌柜连忙称是,抬袖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转身从角落里拽出来一个身穿飘飘白衣的女子。 但见她双眉弯弯,脸如白玉,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粉唇微微抿着,衣衫飘动,身法轻盈,约莫十四五年纪,清丽秀雅。 一袭单薄白衣出尘,长发简单梳两个辫子盘在脑后,点缀几朵淡粉芍药珠花,怀抱一把小巧精美琵琶,当真算得上少见的单纯美人。 “妾唤笙儿。” 笙儿抱着琵琶唯唯诺诺福了一礼,然后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后颈,显得整个人又脆弱又可怜,再配上那般美貌和曲折出身,的确惹男人心疼怜惜。 更何况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小少年呢? 看着面前的女人眼波流转,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抬眼偷看他,眼神中却充满了算计和勾人,程宴唇边笑意更浓了。 “笙儿?”程宴开口喊出这两个字,嗓音低沉动听,极具蛊惑性。 闻言,笙儿轻声应了,双手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琵琶,然后就感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的下巴,她心跳得飞快,眼睫不停眨动,呼吸声下意识变重。 是程宴的马鞭。 程宴用手中的马鞭缓缓抬起眼前人的下巴,看她一副惶恐发着抖的模样,只觉好笑。 周围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惊起千层浪,他们看见了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程大人看上了这歌女? 要是换成别人,看上了便看上了,算不得大事。 可现在关键的是这女子是他弟弟先看上的啊,而且他甚至还为了她跟魏国公府的世子爷打了一架。 众人看向程泽,只见他双目泛红,像是气得不轻,但是估计因着程宴平日积威甚重,所以不敢上前阻止。 下一秒,程宴的再次开口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要跟我走吗?”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不免睁大了双目,全看向跪在正中间的笙儿。 盛掌柜闻言,先是心中一喜,这笙儿居然有这本事,先是勾得魏世子和程小公子大打出手,后又引得程大人要收她入房,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先不论另外两人,单说那程宴程阎王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看上的啊。 这笙儿真不愧是他们酒楼的活招牌,若这事能成,那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但还没等他笑出声,转念一想心里又猛地一咯噔,不对,不对劲。 按照他几次跟程宴的接触和京中传闻,心中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像是程宴这祖宗能干出来的事。 要知道,程宴平日做事多按照性子来,而且最是护短。 今日却破天荒简简单单放走了率先闹事的魏世子,还鞭打了程小公子。 现下又跟自己素来疼爱的弟弟抢女人,实在是反常的很。 盛掌柜一抬眼,果不其然,在程宴脸上看出了明晃晃的嘲讽。 盛掌柜不由懊恼,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 正想开口阻止笙儿,但下一瞬,就听见那娇柔的声音响起。 “笙儿愿意。” 此时天色已晚,余晖西斜,寒风顺着大敞四开的大门肆无忌惮的爬进室内,穿着单薄的美人儿适时打了个寒颤。 她跪在他面前,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显得既可怜又无辜。 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叫旁人的心看得都要化了。 “笙儿?” 突然一声不可置信的呼喊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循声望去,就见被亲大哥当着自己的面撬墙角还撬成功了的程泽面色惨白,满目迷茫,一会儿看看程宴,一会儿看看笙儿,就跟丢了魂似的。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年公子,此时像极了一只被斗败了的公鸡,低垂着头,全然一副颓废的模样。 怎么可能?笙儿怎么可能答应跟大哥走? 他要给她赎身,她百般不愿,说是不肯拖累他的名声,不能让他还未成亲就有了后院,不想他日后在正头夫人和她之间为难,所以宁愿待在这酒楼,也不愿跟他离开。 这么处处为他着想的好女孩儿,怎么会答应呢? 难道是怕大哥会因为今日的事严惩他,所以先一步答应大哥,好为他求情? 第二十九章笑料 想到这,程泽双眸一亮,并逐渐变得坚定,直接一大步走上前,抢过程宴手中的马鞭,并挡在两人之间。 “笙儿,你别怕,我不会让你为了我委身这畜牲的。” 程泽梗着脖子,扬起下巴,却控制不住拿鞭的右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都忍不住扶额,好大的胆子,这“畜牲”二字都敢骂出口,是不想活了吗? 莫名奇妙被程泽从地上扯起来的笙儿更是一头雾水,明明她都要一朝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却被程泽横插一脚给打断了。 这傻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程小公子,你在说什么,笙儿听不懂。” 笙儿勉强扬起一抹笑,话虽是对着程泽说的,但那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程宴瞧,像是生怕他改变主意一样。 要知道,这程家大公子可是这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少年英才,出身显赫不说,还生的相貌堂堂,魁梧轩昂,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手握实权。 最重要的是他后院没有正妻,目前身上也没有定好的婚约。 等同于,她只要一进门就是他院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女主子。 虽说其人混迹风月,风流潇洒,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不带到家中去,也就算不上多大的坏毛病。 再说了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哪个不是左拥右抱。 他爱好美色,她才能从中获宠。 对她们这种身份的女子来说,夫君留恋风尘反而是一件好事,要是换了那种正人君子,一门心思只知道爱护正妻,哪里会有她们的活路? 而且京城里多少千金小姐想嫁都嫁不了呢,现今自己有机会踏进他的后院,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至于那程小公子,虽说是跟程宴一母同胞,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但整日里却只知道和些不务正业的公子们混在一起喝酒听曲,听说学问功课也不好,科举无望不说,还整日把夫子气得胡子颤颤。 既然都是给人做小,那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好的呢? 眼下将二人一对比,傻子都知道选谁当后盾。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违背那个人的命令,但是目标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吧? 至于,那程小公子对她的所谓真心以及维护,呵,能值几个钱? “怎么办呢?他若是死活不同意,本大人也不能强抢吧?那不就真成了……” 程宴被气笑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收敛笑意,一脸面无表情的吐出那两个字。 “畜牲。” 话音刚落,程宴余光瞥见程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啧,就这胆量,他们程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蠢货,为了个攀龙附凤的女人,就敢口不择言,目无尊长。 闻言,笙儿心里一颤,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行,不可以。”口中下意识反驳道。 随后,一脸焦急的跪了下来,将琵琶放在一旁,双手死死拽着程泽的衣袖,甚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苦苦哀求道:“笙儿求求您,我们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要阻断她的锦衣玉食?为什么要成为她走向好日子的绊脚石? “你说什么?” 程泽猛然低头看向笙儿,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往日见了他都会羞红了脸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程大人想带笙儿走,笙儿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为了别人而勉强。” 笙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没有半分犹豫,说到“心甘情愿”四个字时,还害羞的看了一旁坐着的程宴一眼。 这下,程泽终于后知后觉到底发生了什么,颓然一笑,手中死死握紧的马鞭也掉落在地上,镶嵌着褐色玛瑙的马鞭手柄与木制地板相撞发出清脆响声,碰的一下惊醒了所有人的心神。 程宴从长凳上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回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陶远,后者点头,上前捡起马鞭收到袖中,随后又掏出一个大荷包扔到盛掌柜怀里。 “这是笙儿姑娘的赎身钱,给的是市场价的三倍,掌柜的可有意见?” 俗话说奴才三分随主子,这陶远一板一眼冷着脸说话的样子,还真唬人。 盛掌柜连忙伸手接住那沉甸甸的荷包,慌乱中荷包开了一条小口,几片金灿灿的金叶子从中滑了出来,惊得他腿一软,连连点头,口中应着:“极好极好,小的没有意见。” 笙儿自然也看见了那包金叶子,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不见半分显露,连忙松开程泽的衣袖,盈盈起身对着程宴一拜。 眼眶中也恰到好处的挂上了几颗感动的泪珠,我见犹怜道:“谢公子赎身之恩,以后笙儿定当做牛做马回报公子。” 程宴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满的讽刺,声音却极致温柔的反问道:“做牛做马?” “是。”笙儿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对范品邺也是这么说的吧?毕竟他可是帮你救了一大家子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颤抖了一下。 “您在说什么?我……”笙儿面色慌乱的否认,双手却不自控的抓紧了衣角。 程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不等她说完,程宴就打断了她,似笑非笑道:“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装傻了,但你说范品邺怎么就不知道派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人来呢?” 说完,程宴一双鹰眼直直瞪向呆愣住的程泽,冷声骂道:“蠢货。” 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弟弟? 在一个多月前,程宴就收到消息,程泽近日频繁往一家酒楼跑,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不落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就吩咐了手底下的人跟着程泽,并顺藤摸瓜查到了一名叫笙儿的歌女身上。 本以为程泽只是拿她当个消遣玩意儿,程宴也就没多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短短半月就动了真情,还多次在酒楼和旁人因为此女发生口角之争,险些动起手来。 风言风语都传到他耳中了,说是程家出了个痴情种,为了一歌女竟不顾身份体面当街与人对骂。 不用猜,市井间的流言肯定说得更难听,什么脏的臭的都敢乱编排。 事情传播速度之快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就连在军营中都有人拿这个出来当笑料,拍着程宴的肩膀阴阳怪气的夸他弟弟有情有义。 第三十章死对头 程宴忍无可忍,派陶远亲自去解决这件事。 要是程泽真的喜欢那女子,抬进府里当个通房丫鬟也是可行的,虽说在成亲前后院就有了人,是不太妥帖,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可无意之间,陶远查到那笙儿身边伺候的一个小丫鬟背地里常跟安平侯府的一个小厮接触。 一跟安平侯府扯上关系,陶远就皱了眉,直觉事情不简单。 趁其不备将那小厮绑了,准备带回去审问。 到了暗室,刚开始那小厮还坚持说只是与那丫头有私情,并无其他。 但还没等他真正上刑,只是刚把工具掏出来,那小厮就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差尿了裤子,一张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个干净。 原来范品邺也是那家酒楼的常客,自然也注意到了程泽的不对劲,所以立马动用关系救了笙儿正被关在牢中犯事了的父母,又提拔了笙儿的哥哥弟弟们当了府衙的捕快,并且许了一大把银钱给笙儿。 当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他要笙儿听从他的话,让程泽身败名裂,名声尽毁。 所以范品邺先是教了笙儿一些笼络程泽的手段,然后又安排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富家公子先后去调戏为难笙儿。 而正巧每一次都让程泽赶上了这“英雄救美”的场面。 美人在怀,掉掉眼泪,不怕他程泽不冲动不气恼,而人一旦失去理智就会做下些不顾后果的事情。 范品邺要的就是这个,至于为什么,呵,怪就怪谁让他程泽有个“好哥哥”呢? 动不了程宴,他还不能动程宴最疼爱的弟弟了吗? 四舍五入,也就算是动了程宴了,只要程宴不痛快,他就浑身舒坦心情舒畅,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陶远听完小厮的供述,觉得头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提起这范品邺和程宴的恩怨,那就要追溯到二人小时候了。 那时二人差不多前后脚出生,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所以无论在哪儿,二人都能碰见。 按理说二人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他们却成了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仇人。 原因是重合的地方多了,两人自然就会被拿来比较。 但悲催的就是,范品邺永远都被程宴压了一头,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程宴。 时间长了,他自然心生恨意,开始事事都要和程宴作对,无事找事,但后者通常无视而过。 直到在某年皇家举办的晚宴上,程宴终于忍无可忍动手教训了一番范品邺,是那种压着打的教训。 自那以后,范品邺成了圈子里长久的笑柄,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但凡二人的名字放在一起,都会有人提起那件让他丢尽脸面的事情。 所以两人结下的梁子是永远都不可能和解的,甚至直接演变成了安平侯府和建威将军府的恩怨。 * 在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后,陶远立马将事情禀告给了程宴。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告诉程泽,是因为程宴想给他这个蠢货弟弟一个教训,不然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是会一头栽进去。 但愿这次之后,他能擦亮眼睛了再做事。 至于女人,呵,天生就会骗人的,又何必放在心上,还不如多将精力放在朝堂之上。 权势钱财和家族世世代代的平安荣耀才是最重要的。 程宴跃上马背,手持缰绳,冷眼斜视着站在酒楼门口唯唯诺诺一副做错了事的程泽,扬声开口道:“这女人,大哥我替你买下来了,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不要让我失望。” 话毕,下意识想扬马鞭,才突然想起那马鞭碰了那女人,被陶远收起来了。 看来又要换一根了,啧,晦气。 接过陶远递过来的他自己的马鞭,程宴很快就骑马消失在了街尾。 程泽低垂着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直被压抑着的被背叛的愤怒感这时才从心底涌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转头看向陶远,低声道:“替我转告大哥,我晚间亲自去道谢。” 闻言,陶远抱拳弯腰道:“主子从来都不需要您的道谢。” 未尽之意,两人都一清二楚。 “来人,将她送去安平侯府,一定要亲自送到范世子的手上。” 说完,程泽不顾笙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声,直接大步离开了酒楼。 那安平侯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当然,范品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笙儿以这种方式落到范品邺手里,当然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及时止损,看破了笙儿的真面目,他应该感到庆幸的,可为什么...... 程泽回府后才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小厮将他彻底出卖了。 全府上下几乎都知道他昨晚宿醉在酒楼里,今早上还和魏意荣动手了,这些他可以毫不在意,最让他害怕的是,这段时间心思都在笙儿身上,竟忘了他爹今天回来了。 程泽本来就因为被算计满腹憋屈,现下站着听完跪在院落里小厮说的话,恨不得整个人立马昏死过去才好。 心里不痛快,但又怕屋里的人听到,愤愤地虚踹了那小厮几脚,徘徊在屋外迟迟不敢进去。 没一会儿,门从屋内打开,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水绿百蝶串花牡丹纹褶裙的美人缓缓而出,肤色如云,唇若粉黛,那张巴掌脸仿佛美到不那么真实,眉梢温婉,气质却又那般清冷,亲近却又疏离。 她眸光自他的脸上掠过,盈盈如水般的眸子似是疑惑。 宴席散后,姜妤晚无事可做,便陪同吴氏一块聊天解闷。没过多久,程父的见面礼就被人从库房里送来了。 姜妤晚抱着漆盒,迈步跨过门槛,想起刚才下人打开后向她展示的模样,那回纹赤灵玉佩通体泛着赤红色花纹,质地上乘,周身光泽透亮,无论识货不识货,都看得出来绝非凡品。 才迈步走了几步,就看见院中有一锦衣公子正来回徘徊,她不免疑惑此人是谁,但当看见他脸上那伤,便知道这脸上稚气未脱的男子就是吴氏口中“不省心”的二公子程泽了。 “见过二公子。”姜妤晚出于礼数,还是朝他弯腰行了礼。 只是那二公子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竟一直没有反应,只是傻傻地朝她这边看着。 确认自己仪容并无不妥后,姜妤晚才耐着性子继续道:“二公子为何不叫人通报一声,在这吹冷风当心着凉。” 话毕,姜妤晚便抬步欲走,却被他叫住。 第三十一章除夕 “你是哪房的?本公子以前从未见过你。” 若是见过,这般长相又怎会忘记?莫不是府里的人? 没法,姜妤晚只得停下脚步,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大哥的妾?大哥何时纳的妾?”程泽听她这般说,更是惊讶了。 姜妤晚一愣,有些哑然他竟然不知道此事。 正欲再解释,就听到他自言自语道:“前几月,我还被困在岳峰书院那鬼地方,若是那时纳的,那我还真不知道。” 岳峰书院,鬼地方? 那可是全天下读书人心之所向啊。 吴氏身边的韩嬷嬷听到屋外的声音,出来查看,便瞧见姜妤晚略显尴尬的表情,也知道二公子有时确实难缠的很,于是帮忙解围道:“二公子回来了?夫人等候您多时了,快进来吧。” 哪怕韩嬷嬷这么说,程泽脚下还是难以移动半步,心里清楚进去后免不了又是被吴氏一顿骂,更何况如今父亲也在家,他这腿能不能保住还难说。 正犹豫不决,屋内传来吴氏愤懑的声音。 “程泽,还不快滚进来!” 没法子,程泽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姜妤晚和韩嬷嬷对视一眼,便转身走了。 姜妤晚回到沁雅苑后,有心问了一嘴,程泽回府了,程宴却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程宴一旦忙起来,便是久久几日不见人影,中途只差人回来报过一次,姜妤晚才得知那日之后他一直歇在城郊军营,除夕将至,军中诸多事宜还需要他来着手安排。 * 除夕早上,外头天灰蒙蒙的。 姜妤晚的脸被什么刺啦了一下,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一张脸,目光一定。 短暂的茫然过后,意识很快清醒过来。 程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身边,竟一点都没有惊动她。 两人面对面睡着,靠的极近,近到只剩一手肘的距离,他似乎许久未整理过仪容,昔日光洁干净的脸上布满了胡渣,眉眼间乌青的痕迹都在彰显他这些时日的疲惫。 睡意无了,姜妤晚也不想吵醒他,就这么维持着侧身睡的姿势,安静地瞧着他。 直到屋外响起清安的敲门声,眼前人立马警觉地睁开了眼。 姜妤晚迅速收回了目光,从床上支起身子,温声道:“大人醒了?该起了。” 似是她这温柔似水的语气太过蛊惑人,程宴头一次想陷入温柔乡,一把抓住她欲翻跨过去的腰肢,微微用力,她便倒入了他怀里。 “再睡会儿。” 即便他此时嗓音异常暗哑诱人,姜妤晚也知道不能由他去了,再晚点,吴氏那边问责的又不是自己因公事而劳累的儿子,只会怪罪她的纵容不知事了。 更何况今日可是除夕。 姜妤晚欲哭无泪,睁不开他的束缚,便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双美眸怒视他。 “迟了!大人,你就当心疼心疼我,放我起来吧。” 程宴见她哭丧个脸,着实为难的样子,这才松了手,等她平稳落地后,这才慢吞吞地翻身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母亲莫不是会吃人?你这般怕她?” 你是她儿子,你当然不怕啦! 姜妤晚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怨不得他。心疼他让他多睡会儿的可是她自己。 屋外长廊上,候着的清安和服侍盥洗的丫鬟们见门打开了,才有秩序地进了门。 只是昨夜程宴回来的时候并未惊动任何人,突然见到床上坐着个男人,一众丫鬟们内心可谓吓得不轻,所幸程宴立马从床上下来了,才解除这一瞬间的误会。 程宴见众人愣在原地不动,眉头轻轻挑起,略显不悦道:“都愣着干什么?还要主子请你们伺候不成?” 众人立马齐声道:“主子息怒。” 话毕,程宴摆了摆手,众人获赦立马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 因为程老爷子和程老夫人不在府内,所以团圆饭就由大房操持在前厅设宴。 程家向来重视除夕的团圆之意,只因为程家儿郎为家为国舍弃了许多。 十几年来,晋安与周边国家时有战争,作为武将世家,程家也因此折损四成将近半数族人,所以团圆二字于程家有着极深的意义。 入夜,程府灯火通明。 已经热闹了一个白天的程府,难得安静下来,到了这时辰,守岁也难免疲乏。 吴氏从早上起一直迎来送往,着实受不住了,将人都打发走后,被程父带着先回逸安院歇下了。 姜妤晚被程宴牵着走在程府的后花园的小道上,四下寂静无人,就连跟随的丫鬟也都被程宴打发走了,心下暗自琢磨程宴是要带她去干什么,要这般偷偷摸摸。 行至东门角假山群时,程宴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姜妤晚抬眼悄悄撇了他一眼,此时微风吹过屋檐角落里挂着的那盏红灯笼,灯内照射的红光扫在程宴面无表情的脸上,夜色幽深,着实有些令人心慌慌。 内心思忖了一路,刚想问问他带她来这的缘由。 身子突然被人腾空抱起,下意识想要尖叫,却硬生生被人用眼神堵住了嘴,愣是被吓得将尖叫声咽了回去。 姜妤晚眼睁睁瞧着程宴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脚掌往地上一踏,脚下用力一蹬,身体便凌空而起,稳稳落在墙头,随后又如履平地般在墙头疾步行走,最后在一屋顶上停下,将她放了下来。 程宴见她仍然揪着他的领口不松手,又想起方才她闭着眼睛害怕的样子,皱眉道:“你怕高?” 若是知道她怕高,便不带她来这了。 姜妤晚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透过程宴的肩膀,向外看见了她此生不忘的美景。 京都城内几乎家家高挂彩灯,明灯错落,漫天的灯火烟花就汇成了一片海洋,到处都是明亮闪烁的。因为除夕夜没有宵禁,任人通行,所以城门开了铁锁,护城河上的桥也装点了无数的明灯,灯光倒映在河中,光影闪耀,有如天上的“星河”。 见她面上眼里全是欢喜,程宴微微一笑,带着她在屋檐上坐好,而她因为害怕掉下屋檐而死死抓着他的手的动作也让他很是受用。 第三十二章泽州 吴氏回到逸安院后,连连叹气,往日精明的双眸里,竟染上了一缕愁色。 建威将军程霆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为她边揉着边道:“怎么在叹气?” 吴氏偏头看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还不是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一个学业不就,开年就是春闱,就他那样,我都不好意思再去岳峰书院烦岳院长了。另一个婚事未成,本来看上的魏家女因为魏小世子也得泡汤。” 吴氏越说越心烦,又因为这几天为了除夕忙碌,真是身心俱疲。 程霆在身后为她一一卸下珠钗,心疼她为府内之事烦忧劳累,安慰道:“成家是大事,也急不得,更何况我看宴哥儿现在心思都在军中,他不愿意为内院分心,也能理解。” “理解?来年他都二十有四,还不成亲准备孤独终老吗?”听他为自己儿子辩护,吴氏音调瞬间就拔高了。 “前几日觐见圣上,我估摸着圣上有心外调宴哥儿,似有重用之意,眼下又如何娶妻?程家以后还是得宴哥儿来接手......” “外调?什么时候?从未听宴哥儿提起过。” 程霆弯下腰,只是小声道:“泽州怕是有大乱。” 泽州?吴氏还是有些印象,那不就是宴哥儿几月前去办差的地方吗?大乱又是指什么? 刚想继续问清楚,却见他已然一副不想说了的样子,也知道朝妇不得干涉朝政,只得作罢。 满城星光似乎要将黑夜都照亮,温和的暖光照映在屋顶上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时光仿佛不再流逝般美好。 “年后我立马就会去泽州。”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姜妤晚身子一僵,扭头去看他时,恰好和他抬眼的视线相汇。 姜妤晚抿了抿唇,问道:“要去多久?” “一两年。” “......” 明明他离开对她来说应当是件好事,沁雅苑以后就算是只有她一个主子,开年后不久,程霆也会北去北境,她这两年只需要应对好吴氏,就能过好舒坦日子。 可是她不知怎么的,竟脱口而出:“能带上我吗?” 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姜妤晚咬住下唇,下意识转过头去,耳边却听见他隐忍的笑声。 “我说,自然是想问问你的想法,看来小夫人这是如何都离不开我了?” 一听这话,姜妤晚悔意上升,却也收不回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只是听闻泽州风景如画,妾身心动许久罢了。” 程宴却是直接戳破了她,语气悠悠道:“泽州地处西荒,再荒凉不过,何来的风景如画?小夫人是听信了何人的胡言乱语?” “......” 姜妤晚脸上发热,心中气极,却无法反驳,只得转移话题,嚷嚷着冷要回屋。 程宴摸了下鼻尖,无奈道:“全依你的就是。” * 除夕官员假期一过,群臣开年第一日上朝,程宴就被点名单独留下了。 不出所料,程宴从御书房出来后,怀里则是圣上亲笔所写密函和令牌。 站在御书房外,脑子里则是方才圣上的话。 “朕命你为泽州刺史,必要时可以用此令牌调动周围两州兵马,势必拿下禹王。” 禹王,先帝第十三子,为人阴险狡诈,圣上登基后,他就扎根在了泽州。 泽州在他的掌控下已有十几年了,因为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圣上也就没把禹王放进过眼里,直到圣上生辰,西域使臣来京上贡贺礼时,一时说漏了嘴,虽然及时糊弄过来,但是终究引起了圣上的疑心,派了探子前去探查。 才发现禹王暗地里和西域各国来往密切,几乎垄断了和西域的贸易往来,圣上龙颜大怒,却也无法直接动手,上次派他去泽州也是为了拿回泽州、除掉禹王做准备。 如今的泽州,俨然已是以禹王为尊,远在京都的圣上在泽州渐渐没有了人心,泽州官官相护,被禹王掌控,为朝廷做事的又剩下几个? 无论是上任刺史或是衙役里的人,无一人可信、可用。 想到此,程宴不免眉头紧锁,心脏猛跳了几下。 此行看似是为他加官了,但禹王并不好对付,更何况上次福安庙一事,怕是就是禹王对他的警告,这可是个做不好就会掉脑袋的差事。 程宴去泽州上任的日子很快便定了下来,就定在二月十四。 姜妤晚直到上了马车都不敢相信,自己真要跟着去泽州了。 马车摇摇晃晃往西去,吸取上次的教训,姜妤晚叫清安备了许多酸果干,避免晕车晕的厉害。 一路西行,外面的山水也渐渐变了,山川少了,湖泊也少了,就连空气都变得干涩起来。但从未见过的荒漠景象,也还是吸引姜妤晚时不时撩开车帘往外瞧。 程宴睨着只快把头都伸出去的姜妤晚,不免失笑,却并未阻止她,她才十六,好奇些,也是正常的。 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三月底到了泽州的城门口。 三月的西荒,狂风肆虐,植被少,所以风沙直直吹向人的脸颊,刮得人的脸生疼,哪怕坐在马车里,姜妤晚都得戴上面纱。 程宴在外和驻守的官兵交接上任文书,不一会儿就被放行了,还有官兵为他们带路。 但就在此时,几道振聋发聩的御马声传入耳帘,随之而来的还有马蹄踏在青砖上发出的响声。 “都给老子让开。” 随着一声怒吼,行人纷纷回过神,赶忙一脸惊恐的退到街边角落,生怕死在不长眼的马蹄之下。 姜妤晚顺着撩开的窗帘缝隙望过去,只见不远处几人身穿玄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向这边驶来。 领头人身躯高大,相貌堂堂,一双黑眸冷若寒星,两道浓眉狠狠拧起,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他十分不爽的事一样。 如此这般不顾百姓安危,甚至不用出示文书就横冲直撞的人,无论是谁第一感觉就是极为不满。 可是周围人和官兵都像是习以为常般,等他们过去后,便若无其事般继续做自己的事。 清安凑到姜妤晚身边,低声道:“那群人可真嚣张啊,我国明令禁止在主城内骑马疾驰,他们居然还敢如此。啧啧啧,胆子真大,也不怕被抓了去。” 听见这话,姜妤晚不由扑哧一笑,与清平对视一眼后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哪家的点心果子好吃,没想到还懂律法呢?” 清安脸一红,反驳道:“奴婢懂得多着呢,哼,可别小瞧了我。” 姜妤晚又是一笑,迎合着说道:“好好好,我就等着清安你时不时带来的小惊喜了啊。” “奴婢遵命。”清安嘿嘿一笑,做了个搞怪的表情,惹得姜妤晚眉眼都笑弯了。 第三十三章做戏 马车很快就通过了检查,缓缓越过城门。 泽州算是西荒第一大城市,街道宽敞整齐,各类店铺林立,因为与西域通商的缘故,商业极度繁荣,街上金发碧眼的西域人随处可见,这一点对于从未见过外邦人的姜妤晚和清安来说,很是稀奇。 很快就被人带到了刺史府,刚到就和对面驶来的马车同时停下。 下了马车,才知道对面马车里的是匆匆而来的是现任泽州太守汪付。 汪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被两个下人扶着才能稳稳当当下了马车,那眼底透着精明的光从众人身上一扫,便直奔程宴而去。 “下官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汪某给刺史大人问安。”汪付说是问安,可是那礼行的只是抱着拳点了个头,连腰都没弯。 显然是没把程宴这个二十出头初来乍到的刺史大人放在眼里。 程宴眼眸深邃,微微一眯,对他这个态度倒是也没发火,语气甚是和善的回道:“前任刺史离职,汪大人事务繁忙,一时被拖住了腿脚,也实属正常,本官初来乍到,还需汪大人多多指点。” 汪付见他很是上道,满意地笑了,又想起禹王对他的吩咐,又道:“那是自然,刺史大人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下官就是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汪付才是刺史大人呢。 “不知这位是?”汪付从一开始便注意到程宴身边这位戴着面纱的小娘子,她那双眼睛虽然没放在他身上,但那双让人望而生怜的眼睛着实美丽。 目光向下,久久停留在她那诱人的身段。 姜妤晚虽然从小就接受着来自男人们打量的眼光,但这种一看便知道是色欲昏心的眼神还是让她心生不适。 程宴心下已是恼怒,但面上依旧不显,搂过姜妤晚的腰,不甚在意地笑道:“这是我府上的姨娘,阿晚,还不给太守大人问安?” 姜妤晚自然也知道程宴此行身负重任,万万不可刚开始就得罪人,只能忍下心中不适,缓缓弯下身子,朝汪付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听口音,小夫人莫不是南方人?” 姜妤晚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程宴身后挪了挪。 美人不愧是美人,连声音都带着南方人柔软娇气。这让汪付不得不想到禹王前几年给他送的那两个瘦马美人,一个赛一个的美。 一双眼都美成这样,怕是姿色定在那两瘦马之上,虽然想要一睹美人姿容,但是暂时也不好得罪眼前这位程大人。 只得忍下心中所想,脸上堆起笑领着程宴等人进刺史府安置。 泽州的刺史府自然和京都的将军府比不了,姜妤晚打量着院子,暗自记下刺史府的布局,发现规模装潢都差了将军府不止一星半点。 须臾片刻,那汪太守便借口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只是说后日在太守府为他们安排了接风宴,还点名要姜妤晚也陪同,美名其曰借此机会,结识一下泽州各家官员太太。 正院里,刺史府原先的管事带着一众奴仆来向他们见礼,他们身上穿着粗麻布的衣衫,与寻常家仆无异,但混在里面的那些暗自打量他们的目光,尤其是那个管事,摆明里面绝对不只有家仆那么简单。 姜妤晚略微数了下,这些也不过十几个人,这些仆从对于刺史府定然是不够的,看来原来的刺史被贬,有些仆从也想法子另谋高就了。 那么就还得从外面买些奴婢回来。 程宴只是瞧了几眼,交代好姜妤晚留下来和管事的交接府内事宜,就出府去了。 程宴去的时间太久,夜色都已渐浓,屋外的灯笼随风摇曳,照射地上的灯影忽短忽长。 程宴带的人并不多,十几个人,大多是跟着他办事的随从,姜妤晚也只带了清安和灵梦两个贴身伺候的,所以此时他们以后睡觉的这屋子外守着的都是原先刺史府的。 虽然并无异样,但是姜妤晚总有一种正在被人监视的错觉,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时有时无,仿佛她撞见了鬼一样。 在这个陌生地方,哪怕清安灵梦陪在身边,她心里也很是不安。 直到程宴从外回来后,姜妤晚才松了口气,之后伺候他梳洗也很是卖力认真。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瞧见他神色肃穆,眉宇不展的样子,姜妤晚有心想为他分担一下心事,却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姜妤晚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声音处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刚以为自己听岔了,就被程宴牵住了手,他微微用力,她就倒进了他怀里。 只见男人挑了挑眉,开口给她说了个口型:屋外有人。 姜妤晚咽了咽口水,立马会意,十分懂事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俏生生地喊了声:“爷,该就寝了。” 她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 程宴立马反手扣住她的脖颈,低下身子吻住了她的唇角。 他故意吻得久了些,等到她情不自禁发出了几声诱人的娇喘,才放过她。 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抱向床榻,见怀中人媚眼朦胧,衣衫半解,微微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程宴不由得喉咙发紧,眸色变得漆黑深邃,已然情动。 痴缠间,两边的幔帐缓缓落下,只余靡靡缠绵声回荡屋内。 一次事了,姜妤晚忍不住微微推开身上的男人,小声问道:“人走了吗?” 虽然她感知不到屋外是否还有人在,但是程宴一定知道。 可是身上之人,只是搂着她的腰换了个姿势,语气含糊不清:“还未走,小夫人再装的像些。” 哪怕怀疑程宴是在哐她,姜妤晚也只得配合着发出那羞耻的声音,做戏给人看,以迷惑屋外的探子。 翌日下午,程宴便带着姜妤晚出门采办,让管事替他们带路。 街上琼楼玉宇无数,熙熙攘攘的人群,瞧着好不热闹。 采买完东西,他们就去了一家酒楼。 等菜的间隙,姜妤晚瞧了眼在一旁背着手等候的管事,想起今早程宴的交代。 第三十四章高调 她搂住程宴的手,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嘟起嘴状似埋怨道:“不知大人昨日做什么去了?让妾身孤身一个人苦等许久。” “昨日不是都同你说过了,只是出去逛了逛。”程宴眼神柔了下来,搂住美人送上来的腰,也不顾这是酒楼,竟然就要亲上来。 姜妤晚生气似地别开头,虚虚推了他一下,道:“大人昨日身上那般重的胭脂味,怕是泽州的异域美人迷了大人的眼,又去花楼寻乐子了吧,这样下去,以后大人的眼里怕是没有阿晚了。” “怎么会呢?外面那群胭脂俗粉怎么能与我们阿晚相提并论?本官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程宴又搂过来,姜妤晚假意推了几下,便让他抱了个满怀。 两人谈笑间,姜妤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瞄了一眼那个管事,见他神情应当是信了,暗自松了口气。 若不是昨日程宴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会那么快漏出马脚。 禹王忌惮程宴,必定会将事情遮掩的严严实实。 那么程宴就得将自己在京都那混不吝的名声搬到泽州来,比起受皇上器重接任泽州刺史,一个靠家族荣誉荣升的纨绔子弟更容易让禹王打消顾虑,只有这样他们在泽州做事才会更容易。 而他之所以带姜妤晚来泽州,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他只是一个无妻宠妾的公子哥罢了。 从酒楼里出来,姜妤晚便嚷嚷着要去首饰铺子看看泽州本地的首饰工艺,程宴自然很是配合的答应了。 “管事在泽州这么多年,对泽州的首饰铺子应当都很是了解吧,那便有劳管事带路。” 姜妤晚搂着程宴的手,一双眼媚眼如丝地盯着程宴,生怕他跑了似的。 显然对自己“美艳受宠”的美妾身份入戏颇深。 一旁的管事立马接话道:“姜姨娘客气了,要说首饰头面,还得是香觅阁属最好了,这边请。” 也就是绕过一条街的功夫,姜妤晚便看到了一个黑漆金字的匾额,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大字——香觅阁。 进去后,姜妤晚环视了一圈,香觅阁的装饰跟其他铺子没什么差别,胜在款式新颖,据说都是用西域工人西域材质制成。 铺子里,李掌柜满脸带笑的招呼着顾客,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哄得那些小姐夫人们心甘情愿掏银子付钱。 李掌柜打眼一瞧这两位生面孔,便知道不是泽州本地人,那通身打扮,他一眼瞧出是东边的样式。 即是贵人,他随即立马躬身过来迎道:“客官,里面瞧瞧?” “这边的全是泽州本地工匠打造,那边的都是西域来的货,瞧这花钿和璎珞,旁的店都没咱这品质。”李掌柜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店铺里的货物。 姜妤晚环视着那些首饰,注意到一个翡翠耳坠,伸手去拿,却和另一只纤手碰了个正着。 和她看上同一队耳坠是一个身穿云须绸长裙的美妇人,不同于姜妤晚偏仙姿清冷的长相,眼前这位眉眼间带着些许异域风情,一颦一笑间都透着艳美绝俗,多瞧一眼都要将人的心魂给勾过去了,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通体富贵好不气派。 其中一个打扮略显不同的紫衣丫鬟,立马上前一步,趾高气昂地说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瞧见我们夫人都走过来了,不懂得避让吗?” 见对方如此跋扈,清安生怕姜妤晚在一个丫鬟上受了委屈,连忙回怼道:“气焰这么大,你家夫人都没说什么话呢,难不成这家店是你开的不成?你一个丫鬟摆什么谱?” 谁料,那丫鬟真就一脸理直气壮说道:“啧,真是外地来的,但谁不知道许东家同我们禹王府......” “住嘴。” 那美妇人大声叱道,转首警告了一眼那丫鬟,那丫鬟虽面有不悦,但还是怯懦地低下了头。 她捋了捋耳边碎发,随后上前一步,微微笑道:“我手底下丫鬟性格如此,无意冒犯夫人,这耳坠就让给夫人,还望夫人不要与她计较。” 一听到禹王府,姜妤晚就在猜测眼前美妇人的身份,但是禹王府人员错综复杂,她实在是猜不出。 “怎么了?”程宴走过来,揽住姜妤晚的腰身,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 程宴方才不知为何被店里的招牌吸引住了,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 他刚过来,对面那几人的目光就全落在了程宴身上,那一个个看痴了的表情,莫名给了姜妤晚一点优越感。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姿容着实出众。 他今天破天荒穿了身绘制锦绣的金边白色长袍,束着墨色金冠,整个人少年气十足,清隽楚楚,一副潇洒的玉面郎君模样。 姜妤晚手扶了扶头上五雀争海棠的步摇,娇笑道:“一不小心和这位夫人瞧上了同一对耳坠罢了,眼光相同,说来也是一种缘分。” “一对耳坠而已,给你另买就是了,何必相争。” 说罢,程宴抬手唤来一旁默不作声、坐山观虎斗的李掌柜,道:“这桌面上余下的耳坠都包起来,我都要了。” 那掌柜像是才回过神一般,眼里极为震惊,道:“都要了?这些可都不便宜。” 程宴看也没看那掌柜一眼,云淡风轻道:“都是些哄美人开心的物件而已,叫你包起来就包起来。” 说着还抬手撩拨了下姜妤晚的下巴,两人对视间,他眼中全是宠溺,神情迷人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他所言所行,看的姜妤晚一愣一愣的。 掌柜的立马喜笑颜开,说了声“是”就马上招呼人去打包。 如此俊美无双的脸再加上那不俗的财力气势,不由得让人浮想这是泽州哪位贵人,可那美妇人想了许久,都未在脑海中搜寻到关于眼前男子的记忆。 “两位瞧着面生,口音也不像泽州人,不知是哪家的人?” 程宴像是才看见那美妇人一般,眼波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一副风流做派。 “若是有缘,自会再和夫人见面。”程宴说完,那眼神竟还停留在对面美妇人身上,不曾移开。 那美妇人见状,内心甚是不喜他那冒犯直白的目光,方才见他对他怀里女子如此阔绰护短,还以为是个钟情的男人,却不想天下男人一般黑。 第三十五章赴宴 之后程宴结账时,那账目比起她上次在京都首饰铺挥霍的还高了一倍。 姜妤晚简直瞠目结舌,脸上的笑都快僵到脸上了,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有钱也不必这样花吧?” 程宴沉沉的嗓音从头上传来:“你喜欢就好。” 姜妤晚配合他笑了笑,之后便回了刺史府。 市井相传,这新来的刺史大人挥金如土,还有个极其宠爱的美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泽州城。 在百姓心里,指定落不着好。 但是,能够在汪付亦或是禹王心里落着好,那便是达到他的目的了。 果不其然,他这高调的行为立马就见效了。 翌日,泽州太守府。 汪夫人坐在榻上,一名婢女靠在她脚边为她捏腿。 “听你这般说,那刺史就是个空架子喽?”汪夫人端起手边的热茶,抬眼去看对面的汪付。 汪付脸上没什么笑意,缓缓道:“还不好说,这才两日,不急。” “也对,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拉拢过来反而坏事。只不过,他的背后可是整个程家啊,再加上忠国公......” 汪付也很是赞同汪夫人的话,程宴若真是如现在表现得这般是个纨绔子弟,那么拉拢过来绝非难事,他背后的势力对禹王绝对是个很大助力,那他也能更得禹王器重。 他深知,禹王的野心绝不仅仅只是泽州这么块小地方...... “我听说他身边还有个娇美小妾?昨日还为其同禹王世子的侧室发生了争执,花了那么些钱只为博美人一笑,那小妾还真是有些手段。”汪夫人挑了挑眉,忽然又道。 汪付立马想起那日所见的婀娜身姿,心下不免痒痒。 半响后,汪付起身,离开前道:“程家还是有必要结交的,今日晚宴,好好招待。” “是。” * 晚上宴席,汪付亲自来刺史府请人去赴宴,也算是给足了程宴他们面子。 宴席上,哪怕程宴初来乍到刚入职,但官职也是在场人里最高的,所以位置自然排在最上面,姜妤晚陪同坐在左下角。 汪付同汪夫人坐在下席左侧,他对面则是泽州的驻守将军赵彦。 姜妤晚这两天也算是经历了一些事,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官场背地里的暗流涌动。 但这种场合下,还是不免紧张,在抬手喝酒的时候忍不住去瞧他,见他竟然能游刃有余地和各个官员把手言欢、谈笑风生,心中不免佩服极了。 姜妤晚一个人无事做,便只能无聊地看看汪付特意准备的表演、然后吃吃喝喝。 只是天底下不会有人愿意放美人独自神伤的,从她刚落座,就有不少各色的眼神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上,不光是因为她自身的美貌,还有昨日程宴为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哄她开心的事情。 “程大人,下官保证接下来这支是您从来没有见过的西域舞蹈。” 随着汪付拍了拍手掌,一群只着短款薄纱般的上襦,下面亦是只有一条薄纱蔽体的西域美人扭着腰翩翩进场,那白皙透亮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极具风情。 尤其是那领头的女子,眉眼深邃,媚态勾人,旁边的美人都成了她的陪衬。 姜妤晚都看呆了,不光是被这突然勾栏院一般的酒肉场景,更是因为在这寒风里她们还能这般面不改色地跳完一整支舞。 反观上座的那位,斜靠在靠椅上,一边品着酒,一边还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美人,那男人的本色仿佛暴露无遗。 他眼底的色欲风流比那支舞带给姜妤晚的冲击还大,她的胸口不知怎么的开始发闷,她看向桌上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 心里腹诽道:什么破酒,后劲真大。 一支舞完,两人如同晚来逢知己一般聊的更欢了,尤其是那旁若无人般时不时冒出的昏话,逗乐了下面一众武将官员。 果然男人在酒桌上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一般,酒精的促进下了解到对方跟自己是一路货色,关系立马就亲近了不少。 这边,姜妤晚也被汪夫人拉着去了太守府后院的花园转悠。 姜妤晚知道,她是想套自己的话。 没聊两句,汪夫人就亲亲热热挽住姜竹的手,温柔道:“姜姨娘真是爽快人,说句实话,我一见着你便觉是天上仙子下了凡,普天之下就没见过比你长得还清新脱俗,美貌过人的姑娘了。” 哪怕知道姜妤晚不是程宴的正室娘子,但是基于程宴对她的宠爱,汪夫人对她很是客气,甚至是有些巴结语气。 “哪有,莫不是你说这些漂亮话来哄我的吧。”姜妤晚嘴上这么说,却笑眯眯的拿手背碰了碰脸颊,装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汪夫人心里冷笑,可不就是哄你的,蠢货。 果然像这种分外美丽的女子,都不怎么有脑子。 心里这么想,但汪夫人脸上未露分毫,只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可从不说假话。” “哦,对了,过几日城西有一家我常去的戏馆据说新排了一出戏,都是在泽州从没演出过的,我订了一间厢房,正愁没人陪我去,也不知姜姨娘你可有兴趣?” “戏班子?我这几日正巧有空,就陪你去一趟吧。”姜妤晚似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但没一会儿,娇美的脸上又露出一丝迟疑,少顷道:“等我回去问问我家大人,再给你递帖子,我家大人看我看的严。” “若我是男人,有妹妹你这样的美妾,也得天天锁家里,不让别人看了去才好呢。”汪夫人接话恭维道。 “哎呀,虽说我家大人官职低,但我年纪比你大,姐姐我托大叫你一声妹妹,你不介意吧?”汪夫人尽管说着好话给她听。 心里却瞧不上,毕竟她可是正室,若不是为了正事,她何苦对一个妾室还要如此低微。 “妹妹口音不像是京都人?”汪夫人语气缓缓道。 姜妤晚点了点头,道:“我是南方人,自幼在南方长大,因为一些事情得大人青睐才去的京城。” 汪夫人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然后笑道:“还是江南人杰地灵,格外养人,姑娘都出落的水灵。” 第三十六章不怀好意 园子都快逛到底了,客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两人关系也不像刚开始那般生硬,缓和了许多。 汪夫人才装作不经意间感叹道:“程大人还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如此受陛下器重。不像我家那位,熬了这么多年,才当上个太守。” 姜妤晚自然很是配合得宽慰了她几句,笑道:“以汪太守的才干,又怎么会止步于小小的泽州,依我拙见,怕是有大作为呢。” 姜妤晚并不着急撇清程宴对圣上的忠心,斟酌着话语迎合汪夫人内心的野心。 果然,这几句很明显取悦到了汪夫人,连眼里的笑意都真挚了几分。 忽然,宴厅里传来一阵悠扬的胡璇曲,欢快的曲声夹杂着笑声,尽显奢靡之音。 “这院子也逛的差不多了,我离开了这许久,大人寻不到我,怕是该着急了,汪夫人,咱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便提裙往反方向疾步走去。 汪夫人站在原地没急着走,转首瞧见她脚下急匆匆的步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啐了一口,暗道:我看你是怕你家大人沉溺他人的温柔乡吧。 妾室就是妾室,也只能靠一张脸谋求富贵了。 程宴斜靠在座椅边缘上,眼神已然有了些迷离,修长的手指勾着酒瓶,里面的琼汁玉酿顺着窄窄的杯口缓缓流下,一滴不剩地流进他腿边半卧着的身着薄衫的异域美人的口中。 反观那美人,眼里也尽是对程宴的痴迷,一双玉手攀在桌椅上,一副下一秒就要爬进程宴怀里的姿势。 姜妤晚眼睛都瞪圆了,属实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副场面,环视一圈,平日里各个戴高帽的官员们,怀里都不约而同地或抱或搂着美人。 美人香肩半露,眸光流转,谁瞧了不血脉喷张。 可是周围伺候的侍女竟个个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此场景习以为常了一般。 姜妤晚死死拽住衣服袖口的布料,还没靠近程宴半步,就被刚刚从美人怀里爬起来的汪付拦下。 瞧他一副神志不清、跌跌撞撞的样子,姜妤晚蹙起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姜姑娘,这整场宴席还未与姑娘说上半句话,这杯,汪某敬姜姑娘。”汪付说着,边叫来侍女递上一个新杯子,往里面斟了杯酒。 兴许是汪付醉了酒,毫不收敛自己眼里的欲望,那直勾勾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尽管姜妤晚拿捏不好此杯酒水里有没有参杂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还是不得不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 汪付也趁机摸了把自己心心念念的美手,那稍纵即逝的光滑触感久久停留在手指尖,教人心中涟漪不止。 方才她喝的都是程宴叫人为她准备的果酒,汪付给她的这杯果然不出她所料,实在是辛烈,一杯下肚,胃里便遭受不住的火辣起来。 她是喝酒不脸红的那种体质,哪怕这样一杯之后,她强装镇定,面上倒是也瞧不出什么异样。 “汪大人,我好像听见我家大人在唤我的名字,就不和大人多说了,先走一步。” 姜妤晚只想快点摆脱,将杯盏放回侍女手中的托盘后,便想越过汪付往程宴的方向走去。 谁料汪付却不依不饶起来,“我怎么没听见,程大人现在正忙着呢,怎么会注意到这边这个角落。” 的确,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被一株绿植挡住,确实不是很显眼,从程宴那个位置,也不知能不能瞧见她。 思忖片刻,面上还是尽量带着得体的笑容,颔首道:“大人您喝多了,没听见也属正常,妾身真得走了。” 姜妤晚胃里此刻被那杯酒弄得翻山蹈海,醉意渐渐上来,实在是不宜与他多做纠缠,往旁边挪了几步,已是走出去了好几步。 却被人从后抓住了手腕,姜妤晚心下着急害怕,用力想要挣脱,较弱的身躯自然敌不过对方,哪怕另一只手也用上,也无法撼动汪付那一身膘肉。 从未被人如此反抗,汪付自是有些恼怒,但是如此仙姿的美人在前,略加反抗才更有韵味。 汪付刚想说些好话来安抚美人,却不料,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被一股大力从美人的手臂上掰开,那力道重的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掰碎。 抬眼一看,程宴黑着张脸站在他面前,那脸色明显是动了怒。 “汪大人,一时没见着你的人影,怎得跑这角落里来了。” 汪付瞧他语气甚是不愉,心里发虚,毕竟是自己调戏对方的小妾在先,但官员贵族间互送美人小妾的事也很是常见。 余光瞧见他身后跟过来的舞姬,又想到他方才的行为,对这舞姬仿佛极为满意,便起了心思。 “我瞧大人与瑶娘聊得很是投机,便想着出来散散酒意,在这撞见了姜姨娘,就寒暄了几句。” 瑶娘,就是那舞姬了。 方才宴会上见过的那些舞姬,应当都是汪付专门养来孝敬各府官员的。 程宴闻言笑了好几声,似乎是在嘲笑他的酒量不佳,随后道:“刚好,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先到这吧,汪大人早些休息。” 汪付瞧了眼躲在程宴身后的姜妤晚,即使心有不甘,但此刻也不好直接开口朝程宴要人,毕竟姜妤晚现在还正受着程宴的宠爱。 于是他只能退一步,道:“那下官送大人出府。” 酒席就此散场。 临走之前,汪付还想着把瑶娘送给程宴一并带走。 程宴嘴上虽然没有立刻接受,但也没说拒绝。 他只是拍了拍汪付的肩膀,凑近他低声说道:“府内女人多了不免嘈杂,不如在外面玩的潇洒,改日休沐,一定请汪兄再喝一杯。” 言外之意,便是在外玩玩可以,带回府内他嫌女人们争风吃醋。 汪付想起家里那位,立马会意道:“那改日再让瑶娘为程兄舞一曲。” 男人只要是臭味相投,立马就能称兄道弟。 两人相视一笑,程宴就此告别,携着姜妤晚上了马车。 第三十七章瑶娘 回去的马车上。 程宴早已恢复平日里那副冷面冷声的样子,眼里甚是清醒,不见宴席上半分迷离。 他环住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拿手去探她的额头和脸,却被她偏头躲开,但那温度显然异于常温。 手底下她面色似乎很是难受,即便这样她醉酒也是格外乖巧的,没发酒疯,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 程宴揉了揉她的小手,语气放缓道:“意识还清醒吗?还知道我是谁吗?” 姜妤晚先是点了点头,指尖还抠了抠他的掌心,声线软软糯糯,道:“你是程宴。” “嗯。” 见她还算清醒,程宴稍微放下心来。 可下一秒她的话让他眸色一沉。 “那个混蛋。” 程宴眉心皱在一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如何混蛋了?” 醉酒的姜妤晚意识没那么清醒,这会儿又不开口了。 他又追问了一遍,可她要么傻笑要么就摇头晃脑。 见无法和她正常交流,他没了法子,只得闭嘴。 到了刺史府,赶车的陶远先行下车,掀开了帘子,方便里面的人出来。 姜妤晚却死活赖在程宴身上,怎么都不下来,僵持了一会儿,程宴只得将人打横抱在怀里抱下了车。 刺史府院里灯火通明,一路穿过长廊小路,姜妤晚双眼紧闭似乎睡得正香,还将小脸挪了挪,搭在他的颈窝深处。 她温软的唇贴在他脖颈上裸露的肌肤,那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在他肌肤上。 可睡过去的姜妤晚,又怎会知道她这不经意的撩拨,有多磨人。 程宴只能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 可突然被她一口咬在脖颈上,那力道重的,是真的对他下了死手,咬完后还安抚似的舔了舔刚才她咬过的地方。 “姜妤晚。” 程宴吃痛,冷声唤她的名字,威胁意味十足。 可惜她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她真的听不见他的警告一般。 待回了刺史府他们的院子,程宴就算内心怒不可遏,动作还是放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两三步走到镜子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手摸上脖颈上那坑坑洼洼的牙印。 “嘶。”程宴冷吸一口气。 旋即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转首便瞧见那不安分的人儿摔在了地上,嘴里还呢喃着喊痛。 他忍不住扶额,还以为她喝酒后也很乖巧,却没想到这酒疯都发在了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程宴走过去抱起她,绕过屏风,将人带到净室放好,便招呼人烧好热水。 他实在无法忍受两人身上这恶臭的酒味。 清安和灵梦瞧着程宴那阴森森的脸色,接好水,放下皂角等用具后,立马就退了出来。 程宴打量着眼睛要睁不睁,迷迷糊糊靠在座椅上的姜妤晚。 不免想起还在京都时,在宫里为给父亲挡酒,他少有的醉酒那回,她也是为他折腾了许久,那不情不愿的小模样还在他脑海里。 没想到,今日就轮到他伺候她了。 幽幽地叹了口气。 给她收拾好抱回屋里,她一沾床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姿势躺好,已然睡着了的样子。 第二日,姜妤晚醒来后。 宿醉的头痛欲裂以及昨日的记忆冲击,让她不是很想面对。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才被告知程宴已经去了府衙上任。 心下松了口气,盥洗过后,瞧着镜中憔悴的面孔,懊恼地闭了闭脸,叫清安拿来脂粉,盖了盖面如死灰的唇色才算有了些气色。 “大人临走前,吩咐说要您去理清府内的账。” 姜妤晚听见灵梦这么说,点了点头。 在京都时,将军府一切都有吴氏把控地死死的,也轮不到她来管账,所以母亲交给她的那些管家的本事根本无用武之地。 管账之事,她倒是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 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傍晚时分,姜妤晚如往日一样正在院中作画,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她抬眼一瞧,隔着树丛远远便瞧见程宴和陶远两人。 奇怪的是,他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女子,其中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甚是夺目,几人很快穿过长廊没了踪影,应当是往书房方向去了。 她的目光不由得一滞。 说起来那日从太守府回来后,程宴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而她窝在书房,要么记账要么画画,两人倒是很久没一起说过话了。 在这期间,刺史府的那些人,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打发出了府,现在府里的仆人都换成了他们精挑细选的人。 灵梦见她呆愣在原地,以为她是对那女子身份好奇,便道:“姨娘,要不奴婢去打探一下?” 姜妤晚回过神,看了眼灵梦,拾起刚才撂下的画笔,摇了摇头,莞尔笑道:“不用,若有事,大人自会吩咐下来。” 程宴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进了书房后,脸色依旧不好看,对陶远说道:“去把姜姨娘叫过来。” 一想到书房外那个女人,程宴只觉得头都大了。 想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这么憋屈过。 估计是看他安插在刺史府里的眼线被除之后,坐不住了,便又想着法子往他房内安插眼睛。 汪付在他眼里不过一介狗官,竟然还敢往他房里塞人,却偏偏以带他去见禹王为由,一月后的禹王大寿,是他进一步搜寻证据的好时机 他如何拒绝得了? 姜妤晚跟着陶远到了书房,便瞧见屋外站着的两人,顿了顿脚步,没多看就进了书房。 瑶娘也听汪付说起过程宴身边这位极受宠爱的妾室,她向来以美貌自居,因为是西域混血,她的美貌在泽州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汪付培养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将她送给那些达官贵人做他的眼线,可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大多是三四十好几的老头子。 上次宴席见到程宴,立马被他英俊不凡的样貌和气宇轩昂的气质给吸引,可惜上次没能被他带回府。 而今日为了让程宴将她留下,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打扮,如今见了不施粉黛衣着简朴却依旧美得出尘的姜妤晚,心下立生羞愧,只觉得自己用力过猛。 这要她如何从对方手里分得宠爱? 第三十八章敲打 姜妤晚进了书房,就见程宴坐在书桌前,手搭在面前的桌面上,眉头死死皱着,那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程宴单手抵在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长吁一口气后,冷声道:“外面那女人是汪付塞过来的,你怎么看?” “大人喜欢,留下便是。” 姜妤晚在见到那女人的脸时,便猜到是汪付送过来的人,但是她不太明白既然是送过来供他取乐的女人,他找个院子安置就行了,关她何事,她难不成还得关照他其他的女人不成? “......” 见她眼里似乎真的不在乎他身边多那么一个女人,胸口像是闷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令他心情更加烦闷起来。 “她就是汪付安插过来的一个眼线,你叫人去把西边那间院子收拾出来给她住就是了。” 说罢,又补充道:“你以后能不和她接触就不和她接触,还有尽量表达出你对她很是不喜,表现出善妒的样子。” 姜妤晚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见他很是烦忧,故意气他道:“那她是个什么名分?往后府内该如何称呼?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怎么能不接触?” “小夫人想的还挺周到?” 姜妤晚见他阴森森的眼神,立马闭上了嘴,意思不再说了。 见她识趣地闭了嘴,程宴才收回了视线,缓缓道:“没什么名分,不亏待就是了。” 反正也在他府里待不久,一个送过来监视他的舞姬,也还想有名分? 他程宴可没那么好拿捏。 姜妤晚从书房内出来,顺带带上了门,程宴明显不想面对这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那么就只得由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两人,其中一人便是那日的舞姬,另一个应当是陪同服侍她的丫鬟。 见那舞姬曼妙的身姿和独具风情的样貌,姜妤晚在心里叹了声:程宴真是好福气,若不是个眼线,也不至于被这般嫌弃,怕是也能得程宴青睐。 现在还得由她来做这恶人。 姜妤晚清了清嗓子,刚想和其说话,却猛然发现程宴并未告知眼前人的名字,只好问道:“那日只远远见了个大概,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回姜姨娘的话,妾身唤作瑶娘。” 瑶娘往她身后禁闭的门张望了下,见程宴并未出来,心下有些失望,知道程宴应当是把她交给这位姜姨娘安排了。 不出她所料,只见对方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大人公事繁忙,你又来得突然,这府内好多地方还来不及收拾,就先委屈瑶娘姑娘先住在玉清院一阵子了。” 瑶娘温顺的点头应是。 玉清院?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姜妤晚带着她向书房的院子外走去,边走边道:“还有一件事,大人办公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白日里若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往正院来了。” 见她语气柔和,瑶娘便试探性问道:“瑶娘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可能还会多多叨扰姨娘,还望姨娘不要嫌弃才是。” 瑶娘话音刚落,姜妤晚突然停下脚步,随后捂着嘴粲然一笑,道:“我住的地方在主院里的偏院,瑶娘姑娘怕是不好来找我,没事还是乖乖待在玉清院吧。” “若是惹了大人的嫌,原封不动地被送了回去,该如何是好啊。” 瑶娘的笑僵在了脸上,似是没想到表面如此人畜无害的人,会是这么个恶劣的性格。 最后,瑶娘被人带到了玉清院。 当然不可能是姜妤晚亲自带她过来的,那人嘲弄了她一番,便极不耐烦地随手招了个小厮为她带路。 瑶娘环视了一圈玉清院的环境,脸都快气歪了,严重怀疑这是姜妤晚那女人擅自做的决定。 这位置在刺史府里又偏又远,离主院更是有很长一段距离,除了环境不错以外,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瑶娘的丫鬟自然也看出来了,怒道:“那个姜姨娘也未免太猖狂了,程刺史怎么可能会让姑娘你住在这么偏的院子,一看就是她自作主张。” “就算是她自作主张又如何?她极受宠爱,难不成还和她撕破脸不成,哪怕她是故意这样做,我们也只能认了。” “别忘了汪大人的交代。” 那丫鬟又想说些什么,但被瑶娘一个眼神给制止住。 她警惕地看向屋外。 不一会儿就见几个下人端着两个装满衣裳首饰的箱子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姜妤晚身边的贴身丫鬟灵梦。 灵梦瞧了眼坐在桌前的瑶娘,按照姜妤晚吩咐的那样,将身板挺直,头扬的高高的。 灵梦手指着地上两个箱子,声线拔高道:“姜姨娘说,瑶娘姑娘进府进的突然,想必瑶娘姑娘没带什么东西。又体谅瑶娘姑娘之前是在汪太守府上当舞姬,怕是没几件合适的衣裳首饰,特意派奴婢给瑶娘姑娘送几件。” 瑶娘表面乖顺地听完这番话,暗地里攒紧拳头,只差将后槽牙咬碎,那姜氏竟敢如此作践她! 灵梦见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接着背姜妤晚教给她的台词。 “若瑶娘姑娘有什么缺的,只管往正院递句话就是了,姜姨娘说了决不会亏待瑶娘姑娘。” 灵梦自顾自地说完,敷衍地弯腰行了个礼,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 瑶娘的脸被彻底气歪了,走在那两个箱子旁边,随手抓起里面的一件衣服,眼神冷漠地看了几眼,随后将其狠狠掷在地上。 这哪里是关心她缺什么,分明就是在嘲讽她,在变相敲打她。 她姜妤晚却能和程刺史同住正院,并且这府内的一切,她都能随意调动。 而她瑶娘只能住在这样偏远的地方。 这就是后宅里有宠和没宠的区别! 可人心善变,更何况是男人。一日有宠,不代表日日有宠,任你仙人之姿又如何,程宴还不是把她带回来了,男人再怎么疼你,也只是一时的,终究抵不过新鲜感的诱惑。 第三十九章脾气 哪怕府内新来了个人,对于姜妤晚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接下来的十来天,鲜少见着程宴的影子,在她这留宿的日子也屈指可数,更别提去让他呕心的瑶娘那了。 姜妤晚心里好奇,但又不敢招惹那个一回来就臭着张脸的程宴,便旁敲侧击地从曾力那打听到了点消息。 刚到泽州的时候,程宴就注意到了香觅阁的招牌上刻的是禹王的专属暗纹,着人调查后,才知道不光是香觅阁,其背后的东家许秋还掌握着泽州七成以上的首饰铺子的物料流转。 前几日,程宴借口要为禹王定制一面屏风作为生辰礼,故意在汪付面前犯难说是找不到能提供这样多珍贵宝石的商人 而急于拉拢程宴的汪付立马毛遂自荐说他有人选,果不其然就朝他引荐了许秋。 这些时日,程宴一直在这个许秋身上找文章,可惜老狐狸藏得太深,还未有进展,所以程宴这几日心情不都是很好。 * 亥时快过,夜阑人静,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惹人烦闷。 程宴顶着一身雨水迈进了姜妤晚的院子,撑着雨伞,见屋内灯火皆熄,幽静无声,内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伸手推开了内室的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了床上的人影,她背对着他睡着,没有一丝动静。 程宴这几日一直奔走在各地,早已疲惫不堪,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看看她的脸。 他解下外面湿透了的外衣,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才刚刚碰到她的身子,一道寒光朝他飞刺而来,他微眯了一下双目,身形略微一侧,反手擒住她的手臂,将人压在身下。 他久久地盯着她,那两只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而黑亮,好似泛着星辰之光的夜空,在黑夜里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还有一抹难以遏制的暗火。 他的目光在她松松垮垮的衣衫下的露出的肌肤扫过,手指也在她被擒住的手腕上来回磨蹭, 良久,才听见男人悠悠道:“你真是长本事了。” 姜妤晚愣愣地望着他,默默将手上的簪子藏入袖中,那表情显得不知所措,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她躺在床上,正被这雨声扰的睡不着,突然感受到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她能不做出防备吗? 她思忖片刻后,才温声道:“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注意到他的发梢还是湿的,姜妤晚又继续道:“大人可是淋雨了?我去唤人为您准备盥洗。” 她从他的禁锢下起身,趿鞋下地先是燃了灯,再去唤醒了隔壁守夜的清安。 很快室内的灯火又被点亮,昏暗又柔和的光映在她脸上,竟然给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他冷峻的目光里,微微露出一丝暖意。 雨声还在继续,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姜妤晚披着外袍站在程宴身后,用毛巾为他一缕缕擦干发丝。 姜妤晚粉黛未施,柔顺的发丝垂于身后,她时不时弯腰靠过来,他就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暗香袭人,他的倦意消散了大半。 他唇角含笑,罕见的和她聊起了家常。 他慢慢道:“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妾身无事可做,实在无聊就记账作画,除了前日和汪夫人去听了戏,就没有别的了。” 他嗯了声,又问道:“那瑶娘可还安分?” 说起瑶娘,程宴似乎还没踏进过玉清院半步呢。 起初那位还来她这打听几句,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宴压根不搭理她,她也就没了底气,好几日没见着她人了。 思及此,姜妤晚好心提议道:“她好歹也是汪太守送过来的,大人如此冷落她,不会和汪太守生了嫌隙吗?” 话音坠地,程宴却是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不冷落,还想让我宠爱她不成?” 这语气,已然是十分不悦了。 也对,像程宴这般自主的人,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干涉他的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姜妤晚,手足无措地攒紧手里的毛巾,轻咬着下唇。 程宴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冷厉地盯着她,却被她眼底的忐忑不安和拘谨刺激。 她就这般怕他? 他自认为除了纳了她,无一处对不起她,更何况那日是她求上门来的,成了他程宴的人,还想另嫁他人吗? 这般想着,他烦躁地起身,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姜妤晚,才道:“睡吧,明日启程去梨素山。” 梨素山,便是禹王府邸。 “大人。” 姜妤晚小声地唤了他一声,却未得到回应。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默默跟了上去,躺在了他身边。 她留了一盏烛火,所以她能很清楚地看清他宽阔的背影,知道他是因为她方才的话而不悦。 可是她说的话又并没错,他却凶她,还吼那么大声。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睡不着。 她一会儿翻身,一会儿动动胳膊,一会儿动动腿,来回折腾了好几次。 程宴蹙着眉,终是睁开了眼睛。 “明日还要赶路,你睡还是不睡?” 他声音里迸发的冷意将她吓住,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只见她眼眶一红,便迅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带着浓浓哭腔半吼道:“大人这般厌弃我,何必要来我屋子里睡,你走,不要你在这了。” 她伸出手去拽他,使出了全力,努力拽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纹丝未动,神情凌冽又无奈,似乎在嘲笑她无理取闹。 姜妤晚被他的眼神气到,泪意横生,下一秒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她甩开了他的手,哭道:“你不走我走就是了。” 话音还没落下,她便动作迅速地翻身下了地。 可惜还没迈出步子,就被人一把拦住腰抱回了床。 只听见耳后他无奈的声音响起:“你推我去宠爱别的女人,现在还同我发脾气,这世间没这样的道理。” 她的眼皮抖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应声回眸,落在他幽深的眸子里,她撇了撇嘴,却没说话。 见她这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程宴刚才的脾气是半分都没有了。 第四十章主动 “哭什么?” 程宴沉着脸,转过她的头,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仿佛在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姜妤晚被迫趴在他的肩头,被他如同安慰孩子的抱姿和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于是也顾不得羞耻了,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感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只会哭闹的?” 这话一出,程宴只觉得眉心连着太阳穴狠狠跳了几下,这女人闹起来,还真是半分道理都不讲。 他只能耐着性子哄道:“我是这个意思吗?只是问你为何哭。” 姜妤晚不受控制地又抽泣了几下,不讲道理般继续说道:“你方才凶我,还不准我哭了?” “......” 凶她?他只不过声音大了些,便是凶她了? 程宴哑然失笑道:“那你要如何?” “......” 姜妤晚错愕地看着他,是啊,她哭她委屈是要如何呢? 她是想要程宴去宠爱瑶娘吗?并不是。她心里压根就不想有瑶娘的存在。 甚至是他最好不要有别的女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 仔细想了想,她之前对瑶娘那般的恶劣态度真就全是因为程宴的吩咐吗? 这般想着,她的眼神不禁暗了又暗,心里也越来越乱。 她慌忙推开程宴,钻进了床的里侧,乖乖地躺下后,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低声道:“明天还要赶路呢,大人快些睡。” 程宴僵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收尾,她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他一时觉得她的心思真是比他战场上的对敌还要难猜。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终是阖眼睡去。 * 禹王府建在城郊外十里的梨素山半山腰上,禹王四十大寿连摆三天宴席,自然是要备些东西的。 天色微亮,姜妤晚便穿好衣服,盥洗完毕,就去亲自督促下人们收拾好要带的东西。 不光是随身携带的物品,最重要的还是给禹王准备的贺寿礼物,尤其是那面程宴为其准备的价值不菲的屏风。 清安凑过来看着这满满一地的稀奇玩意儿,感叹道:“这么些东西,比在郁南时一年送的礼都还多。” 姜妤晚拿着账册,笑道:“不光是数量,这随意一件的价格也比我以往经手的东西都要贵重得多。” 真不愧是给王爷的礼。 准备贺礼可不算什么轻松事,一来要考虑对方的喜好,二来还要考虑对方的身份,三来还要考虑贺礼本身的价值。 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若不是因为母亲向来身体不好,她一直都在掌控家里面的大小事,兴许还真弄不明白。 这边的灵梦正在院前清扫,远远瞧见瑶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朝这边走了过来,不由一愣,随即忙躬身道:“奴婢见过瑶娘姑娘。” 瑶娘朝院里望了望,朝灵梦柔声道:“妾来拜见姜姨娘,劳烦通报一声。” 灵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几天没见你来拜见了,大人一回来你就来拜见,还精心打扮过,这醉翁之意实在不在酒啊。 虽然她很是不情愿为她通报,但是眼前之人她没法得罪,只得放下手中的扫帚,道:“那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灵梦进到院子时,姜妤晚正在认真地清点物品,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得不说道:“小夫人,瑶娘姑娘在外求见。” 姜妤晚闻声挑了挑眉,这个节骨眼她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想跟着去禹王寿宴不成? 抬眼往院门外一看,果真瞧见了正等着的瑶娘。 姜妤晚先是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装车,才对一旁的灵梦道:“让她进来吧。” 瑶娘进来后,瞥了眼进进出出的下人们,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惊讶道:“姜姨娘,准备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去啊?” 少顷,姜妤晚看了她几眼,也故作惊讶道:“明日禹王大寿,这是给禹王准备的贺礼。整个泽州城的人怕是都知道,瑶娘姑娘连这都不知道吗?以后还是多多出去走走,消息竟堵塞成这样。” 瑶娘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色一时尴尬,却还是装作一副从容的样子,温顺道:“我那玉清院实在偏僻,姜姨娘莫怪我孤陋寡闻了。” “噢,给你换院子的事,我倒是给忙忘了,从梨素山回来后,一定给瑶娘姑娘换个好一点的院子。” 姜妤晚边说还不忘提醒下人们搬东西时要轻拿轻放,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口头说说罢了。 每次和她说话,瑶娘都气得牙痒痒,但想起此行的目的,不宜和她起冲突,只能将闷气往肚子里咽。 瑶娘整理好情绪,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就见姜妤晚突然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到让她愣在原地。 这么做作的笑容肯定不是对她笑的。 果然,她一回头,程宴就沉着一张脸,出现在院子门口。 瑶娘脸上也扬起笑,柔声唤了句“大人”。 下一秒,瑶娘身边就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越过她,直直扑进了程宴的怀里。 “大人,妾好想你啊。” 只见姜妤晚搂着程宴的脖子,掐着一口江南嗓音,声线故意拖得老长,嗲到人心里去了。 除了程宴一脸淡定地睨了她一眼,其余深知她脾性的清安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憋笑憋到面目扭曲。 瑶娘死死盯着姜妤晚的背影,这人平时装的一副清冷模样,却没想到一旦到了程宴跟前全然不顾形象。 还真是耍的一手好手段,勾的从程宴进门以来,还没看过她一眼。 瑶娘忍不住想,莫不是程大人就喜欢这种表面冰美人,背地里却爱撒娇还主动的? 姜妤晚松开搂着程宴脖子的手,瞥了眼瑶娘愈发难看的神色,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忍不住勾了勾唇。 程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冷峻的目光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忍不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小夫人,以后可以一直这么主动。” 话毕,从她的身上收回视线,也不管她红透了的耳垂,看向一旁的瑶娘。 “我们马上要动身去梨素山,你先回玉清院吧。” “许久不见大人,瑶娘想陪伴大人左右。” 瑶娘目光纯澈明亮,流露出对他恰当的仰慕思念之情。 若是换做一般的男人,早就被这柔情似水的目光打动。 可惜,程宴并不是这般轻易能被撼动的人。 他冷眼瞧着她,那淡漠而无情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瑶娘后退了半步,立马改口道:“那瑶娘就在府内等候大人归来,大人一路小心。” 第四十一章花厅 梨素山山腰上坐落着禹王宅邸,既秉承诸王建制,又有世家大族宅宇惯有的宏阔。门前一对半人高的青铜雄狮,正门宏大,后宅也以院墙尽然隔开,中间庭院长廊连接,布局明朗开阔。 昨夜落了雨,空气格外清新,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在廊下形成的小水洼中,荡起微微涟漪。 禹王府外,姜妤晚同程宴从马车上下来,自然也看见了正接待着各州凭请柬来的达官贵人们的世子妃和侧妃。 其中一人还眼熟的很,仔细一看,竟然就是那日在香觅阁的那位美妇人,那日她身边的丫鬟确实也提到过禹王府。 只是没想到,竟是世子侧妃。 秦婉清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们,只是她面色平淡如水,仿佛从未见过他们一样。 双方见过礼后,也没多说什么,世子妃就让下人带他们去住的地方了。 过了三道门,经过重庭和左右厢房,才到了为他们安排的寝屋,是一个单出单进的院子,屋内屋外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寝屋内更是纤尘不染。 “大人和姨娘稍作休息,奴婢先行告退。” 为他们带路的婢女将他们带到后,就告退了。 清安和灵梦归置行装时,姜妤晚留意到院中角落里竟还种了株梨花树,一场春雨过后,此时正开得枝繁叶茂。 姜妤晚今日穿了身淡黄收腰广袖流仙裙,长发简单梳了一个蝴蝶髻,娇嫩的脸庞未施粉黛,只唇上薄薄涂了一层粉色口脂,此时和开满淡黄色小花的梨花树站在一块,看上去格外清新可人。 这些天春信渐浓,或许是身上衣裳贴身了的缘故,他总觉得她比去年初见时要略高了些,就连胸前也...... 程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见她像是有感知一般看了过来,程宴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头。 在院中休憩到申时,就有人来请他们入席用晚宴。 男女不同席,姜妤晚就和程宴分离开了。 男子在前院,女子在后院,各自用膳互不打扰。 随着侍女穿过数条长廊,才见着一座暖房花厅,撩开门帘,里面已经到了许多客人。 因还未开席,一众夫人小姐就都坐在院中赏花,地方虽不大,但是胜在别致,花的品种也多。 姜妤晚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因为她出众的气质和样貌还是吸引不少人上前和她搭话,得知她只是一个妾室后,不少人都蹙着眉走开了。 即便如此,也是有人愿意和她搭话的,一是因为程家显赫的背景摆在那,二是因为程宴未有正妻且极为宠爱她,通过她能和程家搭上一条线也是好的。 无论旁人怎么想,姜妤晚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对此不甚在意。 只是她没想到,原本被众人簇拥着的世子侧妃,竟坐到她旁边来了。 秦婉清手覆上旁边花架上的花瓣,十几根竹竿架上,爬满了藤蔓,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粉色的花朵,又娇嫩又鲜艳,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匹美丽的彩缎。 她转过头对着姜妤晚轻言浅笑道:“你瞧这花,倒适合临摹。” 姜妤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视线转到那紫藤花,点了点头,回道:“是了。” 秦婉清收回手,盯着她看了半响,突然道:“上次香觅阁匆匆一见,晚妹妹同我的眼光倒是一致,世子前段日子赏了我一对相同的簪子,那样式我想晚妹妹也一定会喜欢,晚宴后我送去你房里看看如何?” 姜妤晚更加不明所以,只觉得她莫不是对上次之事还心存不愉? 但是在这禹王府也没有推脱之由,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禹王寿辰摆三天席,哪怕是第一天,也是热闹非凡,晚宴席上各种山珍海味数不胜数,席后还安排了京都的戏曲班子供各位赏玩。 男眷女眷中间由紫檀架子大理石的插屏隔开,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熟悉人的样子。 程宴透过插屏寻找着姜妤晚的身影,巡视一圈后,无果。 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叫曾力去看看,身边一位官员却开始向他搭话,便止住了话头。 花房西出口处,一丛四季海棠花群中缓缓冒出两颗小脑袋。 “小姐,你动作快些,我快憋不住了。”清安拉着姜妤晚的手,左顾右盼找着方位。 “我裙子被树枝勾住了。”姜妤晚用力扯了几番,还是扯不动,不由有些着急。 “那,我先去了,你等会儿就顺着这条路来找奴婢,那丫鬟说了,直走就能看见茅厕。” 清安松开拉着姜妤晚的手,见周围没人,当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提裙便小跑起来,转眼就消失在花丛间。 “哎。”姜妤晚下意识唤了一声,见对方没有回应,只能蹲下身来先察看一下裙摆情况。 只见一根尖锐枝条勾破丝线,与其纠缠在一起,难怪扯不动。 姜妤晚耐心的将打了死结的线和树枝慢慢解开,才得以脱困。 还好,破的地方不是很明显。 呼出一口起,姜妤晚连忙往前跑去,想要追上清安的脚步,谁知没多远便碰上了岔路,一边长廊,一边幽深小道。 犹豫片刻,选择了长廊。 又跑了一会儿,姜妤晚有些气喘吁吁,秀眉轻皱,怎么跑这么远了,还没碰上?难道还在前面? 算了,找个丫鬟问问路吧。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府内办宴把人都调到花房伺候的原因,走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碰到一个下人。 穿过一道拱门,姜妤晚不由讶异的睁大双眸,伸手挥开一根缀满白色花朵的树枝,左瞧瞧右瞧瞧,只见一大片梨花傲然怒放。 褐色树枝向四面伸展,上面点缀着一朵朵梨花,白色花朵三朵一团,五朵一簇,而沁人心脾的是它那醉人的清香,随风吹进鼻尖,能钻入人心间。 越往里走,那香便越发浓郁,直进人的心扉。 姜妤晚一时便有些看痴了,下意识伸手去摸那雪白的花苞。 突然身后有人欺进,将她一把搂入怀中,撩起她的一缕发丝轻嗅,发出肆意的笑意。 “啊!”姜妤晚被吓了一跳,身子一软,往地上缩去。 “小娘子,莫不是寂寞难耐,竟独身一人在这伤感,不如让哥哥好生疼疼你。”低沉放.荡的话语从身后那人口中吐出,让姜妤晚不由想起了那晚在福安庙发生的事。 登徒子。 挣扎间,姜妤晚摸到发间的银簪,冷静片刻后,突然蓄力猛地朝对方搂着她腰的手扎去。 “嘶。”男人痛呼,松开了手。 姜妤晚没了支撑物,一个踉跄摔在雪地中,抬起头就对上一双阴鸷充满狠意的眼。 第四十二章解围 姜妤晚手撑着地退了好几步,随后快速站了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顾不上被树枝划破的手掌,死死抓着手里的银簪。 站定之后才看清那男子的长相,这男子十分的精壮,哪怕一身酒气,形貌意态也颇英伟,看得出来,应当是个有身份的人。 两人遥遥对望,僵持了片刻,姜妤晚才想起来他竟是刚入泽州时,在城区纵马的那位男子。 只见他双目死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舔了舔手背的划伤,伤口上隐约有湿黏的红色血液冒出。 突然他疾步朝她走来,姜妤晚吓得转身拔腿就跑,还不忘大声喊人,但还没来得及跑出那道拱门,就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胳膊还被人从后面抓住。 姜妤晚见是秦婉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随后就被她护到了身后。 也许是她太过心慌,竟没注意到那男子一看是秦婉清就立马松了手。 秦婉清给了身后的侍女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连多看一眼也不敢,立马自觉地退开了老远。 姜妤晚的手被秦婉清拉着放在她的背后,抬眼一看,才发现她娇艳的脸上虽然带着柔情的微笑,可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冷漠直白。 “不见世子爷身影,竟然是在这耍酒疯来了。” 原来这登徒子竟是禹王府的世子爷。 秦婉清自是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冷哼一声,继续道:“这位可是程宴程刺史府上的姨娘,可不是你手底下人送给你的那些可任意玷污的女人。” 面对她这样的严词怒斥,安仕均面上有些挂不住,只是对象偏偏是秦婉清,偏偏哑口无言。 若是旁人的妻妾,哪怕他今日真的宠幸了,也无人敢有异词,只是居然是程宴。 对程家他还是有几分顾忌,思忖了片刻,才抱拳冲着被吓得缩在秦婉清身后的姜妤晚歉意一笑,道:“父王寿宴,本世子一时喝多了酒,又没想到姑娘会出现在这座院子里,所以误把姑娘认成我院里的姨娘了,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勿怪。” 他说话时,虽然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暗含了威胁之意,听得她的额头暗暗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意思便是,世子是冒犯了你,但谁叫你不好好待在前院,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了。 她敢笃定,若是她将此事捅出去,这人肯定会倒打一耙说成是她有意勾引,到时候她一个小小的妾室,谁又会信她呢?无人撑腰便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安仕均话音一落,没等姜妤晚回话,秦婉清接着他的话道:“是我请姜姑娘来的,估计是路况不熟,这才误入了世子的院子。” 姜妤晚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闹大,勉强回了个笑,道:“禹王府实在太大,世子喝多了酒,一时眼误,也情有可原。” 见秦婉清再三替姜妤晚解围,安仕均怒哼一声,手指着秦婉清的脸,沉声道:“秦婉清,你真是好样的,不要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秦婉清面色不改,目光平静地对视上他的眼睛。 “世子爷的手是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吗?还是尽快上药的好。” 话毕,也不顾他的反应,拉着姜妤晚转身走了。 很快便回到她刚才和清安分散的地方,清安正在原地焦急地踱步。 一见到她,便飞跑过来。 “姨娘,你跑哪去了?多谢秦侧妃相助。”清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见她表面无碍,才稍稍放下了心,转头向秦婉清道谢。 姜妤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清安遇到了秦婉清,秦婉清过来寻她,才刚好撞见并救了她的。 “多谢秦侧妃。” “晚妹妹无需客气,禹王府前几年才刚刚扩建,规模大了些,不熟悉的人一时迷了路,也实属正常。” 秦婉清语气淡淡,仿佛真是举手之劳,但姜妤晚总觉得她话里有话,随后她又说道:“今天这簪子怕是看不成了,明日我再去寻你。” 姜妤晚点头应是,和她一起往前厅走去。 不知为何,两人越走越近,秦婉清偏头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让她匪夷所思的话。 “晚妹妹,有些东西越大越有古怪。” 可惜没给她多问的机会,秦婉清就已和她拉开了距离,表情淡定的仿佛刚才什么话都没说过。 姜妤晚迟疑了下,也没有贸然再和她搭话,直至两人到了前厅分别。 她刚落座,还在细想秦婉清方才的话是何深意时,一个婢女走到她身旁,说是替人问问她方才去了何处,顺着她眼神示意的地方,就见曾力站在边上朝她点头示意。 看来是程宴注意到她离席太久差人来问了。 姜妤晚眨了眨眼,挥去方才的不愉快,浅浅笑道:“解手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秦侧妃,多说了会儿话。” 话毕,那丫鬟也就行礼退下了。 等戏演完,回到自己院子时,已经接近亥时了。 整个禹王府和夜色完全融合在一起,一盏盏照明的灯笼让禹王府仿佛黑夜里的唯一的照明。 姜妤晚被程宴牵着手,他的脚步比往日里迈得慢,姜妤晚也能轻松跟上他的步伐,两人缓缓穿过跨院,终于回到了白日里被安排的那间屋子。 * 程宴换了衣裳从浴房里出来,看了眼比她先收拾好的姜妤晚没回床上,而是撑着下巴,坐在圆桌前发呆。 他走过去,将她的手拿下来,替她揉了揉早已经被压的泛红的下巴。 姜妤晚乖顺地任他动作,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说秦婉清跟她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斟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大人,可还记得香觅阁遇到的那位夫人?” 程宴嗯了声,在她身边坐下,便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竟然是禹王世子的侧妃,今日她突然和我搭话......” 姜妤晚接下来就将今日和秦婉清的交集和秦婉清那句话都跟程宴说了,只是省去了和禹王世子那段不美好的插曲。 第四十三章暗示 程宴先是眉心皱起,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且看明日她还会和你说些什么,只是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可深信。” 姜妤晚也明白程宴是怕秦婉清目的不纯,但是姜妤晚想到今晚秦婉清对禹王世子那厌恶的眼神,和那算得上忤逆犯上的话,莫名觉得奇怪。 还有禹王世子因为她的话明明已经快要发火了,却像是顾忌什么,生生降火气压了下去的行为也很是反常。 如今一切得不到解释,只能看看明天秦婉清找她所为何事了。 翌日上午,禹王寿宴才算正式开始,络绎不绝的贺 b神也是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周围的人太多了,自己可能连这个电话都不会打。 看不到人,但这个声音让胖子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好像一个满脸杀气的黑胡子大汉,操把剔骨刀顶住了他的咽喉。杀气森森,一句话不对,扑哧,就会捅进去,鲜血迸溅飚飞。 如若弹劾属实,皇上尚在就敢伸手边关军事,敢插手户部钱粮,此人可谓是胆大包天,不可饶恕。 不用怀疑,这俩家伙肯定是凑一块在捣鼓一些什么事情。可能是老黑的仿真身体,也有可能是别的。不过,没必要过于担心。他们两个在一起,能把整颗“缪斯”星球翻过来。安全方面不用多考虑。 不过王有才家的武技明显不擅长角力,此刻那虬须大汉的板斧带着惊人的巨力,朝王有才砍来,让王有才生起一种无法抵挡的感觉。 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的位子,郑通哪里想到一大早的就有那不长眼在这里生事儿,给他找晦气,说不得他就得让人长长记性。 龙烨此行浮阳城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历练归来,听闻有人熬过了九重极雷之刑,更有人大闹了焚阳洞天,毁掉了极雷之刑的大阵。他听闻那人在浮阳城,便亲自寻来。 所有人看到夏欢欢那一脚,顿时夹紧裤裆,咽了咽口水……那男人说的开心,可眼前恐怕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好在关键时刻,张都监赶到。他在成都府禁兵中威望甚高,由他出面,军心才勉强定了下来。 两名魔剑士堵在门口,把大剑舞成一团旋风。如同巍巍高山把帕克人挡在屋外。 随着斯嘉丽如同珠落玉盘的清脆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莫里哀发现她秀美清澈的眸子里闪着一种熟悉的光芒。那种光芒,叫做野心。 既然袁明亮都这么说了,苏林心里面也稍微放心了一点。说明这个二师兄还是挺可靠的。不过。如此一来。苏林就分身乏术了,去了矮子国,自然就不能去给军方培训特别行动队了。 泽熙指着柱子说:“应该在这里,爸喜欢在柱子上装东西,应该是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你等会。”说完跑去找父亲。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永诀,再回头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火灵道人手指一弹,一颗水珠般透亮的清醒丹直奔谢云婷的唇齿而来,刚落唇边,便如有灵性一般融入口中。 平常一直都是嘴硬的韩笑笑,现在,终于将什么实话都说了出来。 “轰”的一下,爆炸开了,风雷龙离得最近,瞬间就被击退百丈之远。身上的龙鳞也是出现渗出了血渍。 荀倾因为赵优的事情,推迟了结婚的日期,霍深对此虽然表示支持,不过看荀倾的眼神总是带着哀怨。 自从来到金奥大陆后,史七、展培他们便一直呆在空间内,也没能出来走动走动。 反而周身像是被一股春雪融化般的温暖之力覆盖住,一寸寸疲乏的筋脉,都感觉到在它洗筋伐髓的作用下,缓缓变得生机勃勃。 第四十四章缘由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把簪子带过来,等会儿我叫人给你送去。” 秦婉清亲密地拉着姜妤晚的手,笑得格外动人。 姜妤晚俯身行礼,也回以微笑道:“多谢秦侧妃。” 随后和秦婉清道别后,转身离去。 * 是日,禹王三天寿宴结束,姜妤晚和程宴便回了泽州。 秦婉清之所以会为他们提供消息,在回了泽州之后,很快就有了答案。 程宴几次借着亲近禹王的缘由,终于有了机会在私下和秦婉清见了一面,才弄清了这一切缘由。 秦婉清原是禹王亲兵之女,秦婉 击杀了其他人之后,这些杀手便缓缓的朝着车这里逼了过来,逐渐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杨宇等人全部包围了进去。 另外还有秘密一条水路可以通到藏龙岛,但这一条水道只有孟横、孟惠明、孟济明父子三人和他们的心腹手下才知道,即使是向郑四海这样,算是孟横的得力部下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秦阿寿都清楚,楚南是打遍金陵三中无敌手,这种校霸,更不敢惹到他。 陆为难得的清醒了一回,作为一名骰师,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同时,他们也是神灵的代言人,不管是在感知或是眼光上,这些骰师们都有其独到之处。 而现在易永恒再厉害也只能连式到四千万虎力,这就是底蕴的区别,战力的区别,即使他有霸王歌足足可以将底蕴超前发挥,但他也不可能超过亿,因为他还是六脉调和的境界,这就是差距。 但到了今年,杨炎敏锐的觉察到,宋金之间短暂而脆弱的和平关系以经维持不下去了,战争以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才通知光衍,调查金国朝廷内部的矛盾,看看有没有大宋可以利用的地方。 谢安娜可记得上次萧钰麟带自己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根本不是自己这种人可以去的地方。 “惊天老头,劝你休要阻拦我大军,否则,我必诛杀你!”吴剑冷声道,惊天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自己怎么说也是神玄十品高手,难道还要受人威胁吗? 也不开灯,钟琳就这样朝着大厅摸索了回去。在厅里找到水之后,钟琳也没有现萧瑶,心没有多想,钟琳就朝着房间走去。 她的话让我猛然想起那个梦境,心头有一丝酸楚,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太混蛋了。 当然,苏晨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好,那就来吧。”说完我也跟着周瞳抱了起来。陈敏儿见我们俩开始忙活,也直接走过来帮忙。此时太阳已经升上来了,苏青青直接和我说了便化成了青光回到了我的身体之中。 夜风还在思索着不安的根源之时,从远处传来的黄啸嗓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好了周瞳,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行事吧。”我真的担心周瞳一个忍耐不住上去将王大壮给掐死,急忙劝说道。 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阵浓郁的‘药’香,向着几人扑鼻而来。 思来想去,宋征心中终于有了一个奇特的办法,宋征决定,现在让阴魂完全操控自己的身体,等到阴魂将这蝎魔将重伤之后,自己在操控体内静元婴来解决阴魂带来的危机,争取此次直接将阴魂彻底炼化。 黄啸将床上的夜风皮衣拿在手中,想要把弄一阵,但却忽然被孟妮雅给夺走。 “好没有问题,成交!”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姜宇轩便直接的答应了下来。 结果她还真的去看了,看完回来告诉我,就是我看花眼了,新娘子老老实实的睡着呢,没有睁眼。 第四十五章交易 他缓缓走进内室,行至桌案旁,坐下,目光定格在瑶娘身上,沉声道:“说吧。” 他莫名这一句,让瑶娘身子一僵,攒紧拳头,不明所以地问道:“大人是何意?瑶娘听不懂。” 程宴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看着她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说,便只能送你回太守府了。” 一听这话,面上虽然还维持着淡定,但程宴那洞悉一切的神情,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莫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不对,汪大人将她隐藏的这么好,不会被发现的。 瑶娘的手都被她自己掐出红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 果临青市的干部看到眼前泣一幕。肯定不敢相信这个嘿有捌高怪的人会是他们那位向以重剑无锋的市长。 席撒对这结果十分满意,好人他做。至于要挟南吴王赔偿土地钱粮的事情,来之前已经商量妥当,现在只需要交给陈善道这位盟主‘作主’即可。 张逸飞长长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原来这世上竟有如此艰难的事情,令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王丽能想到,沈十三如今锁着眉头,必然是担心那事被人追查到什么线索,到时会连累很多人。 “我的心?”王归心不住的咀嚼,心中似乎是有一丝亮光。却被周围的黑幕罩住,十分憋闷。 多少神通十重一步将要踹开道法大门的强者,才能够拥有这样恐怖的力量。 袁洪忙变化了祖巫躯壳,以双手托天之势迎了上去,这祖巫夸父号称力神,乃是所有三界一切生灵中力气最大的,如今这具化身虽然只有当年全盛时期实力的十分之一不到,但这个力量若认真算起来也已经够恐怖了。 三清合力一击。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李松也只有跑路的份。更况且如今的疲弱之躯? 享受了赵政策弄出来的可口晚餐之后,欧阳师母没有再让赵政策忙活了,而是自己跑到厨房里进行清洗,知道赵政策今天来肯定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当下探身下去,排开水面,袁洪越往下潜越是心惊,这里的物种竟比自己所知的要丰富的多,而且长相怪异,个个也都精血充足,有的甚至已经有了妖性,只需在混上几年便能彻底的化去横骨,换一身皮囊。 这武战就真不知道了,但单千海是谁,那是历经前朝,先皇和皇上三代的老人,很多东西,他看的最清楚。 胡蔓倔的很:“什么你们公子?明明就是我们家的人!”说罢绕过他要继续追。 今日的史学课恰恰讲到‘贞观之治’,课间,笑笑与瑞彩西子就在茶室研究起唐衣来。 空间帝者可是知道林素的厉害,虽然自己可以说的上是所有圣人当中的第一名,但那个排名其实还没有到下一届更新的时候,若是更新了有着帝者称号的空间帝者将没有机会继续参加了。 上阵厮杀他不怕,但此时敌众我寡不说,能够战斗的人员也非常有限,况且准备不足,一旦开战,后果很难预料。 这样下去,就算塔上的圣兽和神兽会减少,她应该也差不多能升到33级。 贺阳康露出了一个微笑,人家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也不能太落人家的面子了。 一个演员都看不到,只见满台的红花白花——想来,是祝英台脱去喜服,身着丧服为梁山伯哭坟,最终坟开合葬的一段戏吧。 相比于其他地方,方青这边的情况稳定了许多,至少不会再被步步逼退。 “怎么会这样?”萧诗音惊骇莫名,不能自爆,自己还有什么能力来保存贞洁,在离劲松还有自己的师傅面前想自杀根本就不可能。 第四十六章质问 昨夜主屋里的灯火就没熄灭过,守夜的清安不免担忧,便时不时起夜过来查看,屋内虽一直没动静,但以她对姜妤晚的了解,应当是一直没睡着。 在她看来,姜妤晚应该是为大人突然宠幸了玉清院那位,而伤心着呢。 昨日白天程宴离开时,脸上那难看的表情看样子是在自家姑娘这里受了气,才一气之下去了玉清院?若是大人因此恼了自家姑娘,自此失了宠可怎么办? 这边正想着,却见这时候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走了过来。 清安精神一振,连忙站直身子正要唤他,却被程宴动作阻止了。 程宴迈 杨延辉就这么在黑水勿吉生活下来,拿里钵一向仰慕中原,也十分信任他,在他的帮助下,黑水勿吉部落渐渐兴旺起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卢西恩瞬间从椅子上窜了起来,鼻子耸动,满脸警惕的朝着四周张望。 哼,何富章,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这个衙门是朝南开的,你有理没钱就莫给老娘来。 可惜的是,寒冰雪由于根基不好,修炼六十多载只能修炼到十八层。 天气寒冷,兵士尚可以忍受,但一路行军至此,大多数兵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力气,幸好此地留有吐蕃军的营寨,倒不须费太多力气。 “第九关是最后一关吗?我们闯关成功,能成仙吗?”她开口问道。 想要速成,唯有使用一些旁门手段了,这就是李阳买下这头大黑骡的用意。 可他不想那么做,他要是把妹子约出来,对方肯定会觉得他是想滚床单。 这倒不是她对查楠不馋了,而是她回去之后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热情,担心把查楠给吓跑,所以就变得矜持了一些。 他掐指一算,大概得知这三人做的事情并不光彩,但并不能知道更多的。 “你要喜欢吃,以后天天过去抓就是了,吃到你不想吃为止。”叶墨说道。 鬼婴再度捧起另一个装满灵异湖水的黄金容器,又喝了一份湖水,肚子也随之鼓得更大了。 白肆衡吹了个口哨,收敛起轻浮与张扬之色,神情难得如此认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交待。 高三乐一拳砸在合金猎犬上,合金猎犬屁事都没有,而他则震得整条手臂都麻了,疼得叫了出声。 他用力一踏大地,猛然间就好像有一位浑身肌肉纠结,全身被龙形缠绕,怒目圆睁的菩萨之形,在他身后显露。 何谢默默地消耗了一张知己知彼卡,窥视了一波这位张师姐的生物信息面板。 通过佩戴的特殊飞行头盔,这些身经百战的飞行员们,也看到了那与他们遥遥相对的两大仙君。 身体轻灵如同一片树叶一样往后飘荡了几米,同时一捧毒砂对着白明迎面洒去。 魏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味的甘醇香甜缕缕不散,唇齿之间满是自足。 “给我放箭!”她婉面容扭曲,用力吼道,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即使是家里来了客人,楚老爷子也不主张铺张浪费,而吴玥樾等人也习惯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在上桌之前,还是得说明一下。 众人点点头,林夕的观点无疑都是一针见血的,在这种时候,也只有林夕这样强有力的决策者才能让大家的心尽可能地稳定下来。 “你这是作何?”苏面色一白,骤然将手收回,一脸戒备的看着容华。 说着就要抬脚往楼道里走,盼着对方回答个“是”字,自己好上楼随便拎两件东西下来,蒙混过关。 “好好好,我就却之不恭了……”徐清也不矫揉,收下这些东西他也不用再去买了,而且不收人家是不会安心的,到时候也变着法送过来。 第四十七章难受 “交给秦姐姐了?” 清安点了点头,笑道:“这是秦侧妃送来的另一幅画。” 说完,将手中的画卷递给姜妤晚。 程宴与汪付和禹王府走动地越来越频繁,她和秦侧妃常常以画会友,关系也越发亲近。 清安绕到桌子旁,整理了一下一旁的竹篓中,恰好看见书桌上未完成的画。 忍不住惊叹:“这花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啧,清安你不知看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灵梦轻扶姜妤晚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捂嘴打趣道。 要知道,姜妤晚的画可是师从郁南有名的 凌飞心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便吩咐将鬼手的尸体带回山庄内。至于那辆砸毁的汽车自然会有山庄的下人来处理拖运。 悄然解决两个守卫后,将他们布置成打瞌睡的样子,三人偷偷摸出了屋子。王平不敢大意,开启了扫描器。关押他们的屋子离王虎以及史狗的屋子并不远,没有超出扫描仪的范围之外。 叶振捷几人只能望洋兴叹,因为大海如太空一样,于人类而言目前仍是不可尽知的神秘地方。 在这个时候,嘟嘟在岩壁上朝一个方向奋力直跳,落到一个实处。 卫风轻轻的撩拨着这一片‘诱’人之极的禁区之地,看到好些黑‘色’的‘毛’‘毛’调皮的钻了出来。一股特有的浓浓味道散发出来。似乎是处子幽香又似乎是那喷涌而出的液体的味道。 王钢与吴鹰或许并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后侧四五十米的地方卫风与丽达正收敛住身上的气息在看着他们。 蓝子说,青藤果对各类生物均有效,这东西最能长筋骨,在青木山外也不多见。 原振侠见过他射出这种牙签的劲力和准度,若是说,青龙一射出这种牙签,可以把三公尺之内的人眼睛射瞎,原振侠绝不怀疑。 李珣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房梁。昨晚,因为心神的疲累,他少有地进行了一次睡眠。整个过程中没有梦,只有入睡时的神思恍惚以及清醒时的奇妙感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到了荒芜之境,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更何况,荒芜之境,根本没有灵气,根本无法修炼。这让他们,如何报仇? 只见一道人影自第四个擂台猛然飞出,落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混方才停下。 他哪里知道,照片只是其中一个证据而已,其他证据更是有说服力。 “一定。”杨天辰答道,心里想着,出了潭底,跟这两位渴望自由的大妖摊牌,反正大家所求也都达到了,这脾气摸不透的蓝屈大仙也没有机会出来找他麻烦。大家各奔东西,其乐融融。 “居然是这两位?呵呵,也该是这两位。”农浮生气息收敛,没有被那二人察觉,脸上在一时诧异之后,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张教授双腿向前一推,椅子下的滑轮即刻滚动,他按动咖啡机,冲泡出来一杯浓缩咖啡,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继续来到电脑前进行数据统计。 “罗老师此行的目地是让得咱们二队争个胜负。”雨宏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面纱,看看面纱有没有掉落。 将身体彻底清洗了一遍,等到疼痛减轻、通体活络的时候,她这才收拾了一下,打算上岸。 到了下午四五点,各个学校都放学了,马路上瞬间涌进一大批学生。 “你们走吧,我也要去继续做该做的事了。”方铮摆了摆手,他打算等到离开这个地方修为高些再找到贾遇提出去他们宗门看看。 “那就着手破阵吧!”昌侯伸手一指,头顶太室仙府升腾,有火光从九天之上引动,凝聚万道雷火冲向魔城。 第四十八章媚毒 “滚!” 姜妤晚等人才刚刚走进正院,就听见程宴怒意冲天的声音从内里传来。 姜妤晚脚步一顿,心下十分惊讶,她还未见过程宴如此暴怒的时候,哪怕声音都叫人直发颤,到底是怎么了? 脚步愈发加快地往里走去,只见瑶娘站在程宴屋子的门外,似乎是因为刚才程宴那一声吼,她被吓得连肩膀都微微发颤,神色怯怯地抓着自己的手。 姜妤晚走近后,才发现除了瑶娘,其余下人都被屏退了。 “怎么回事?”姜妤晚蹙着眉,疑惑地问道。 瑶娘似乎陷入在自己的思考里,听到姜妤晚 “感觉这里就是一个睡美人的聚集地。”却是郑满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说,二老爷把二夫人的头都砸出血了,二夫人又把二老爷的脸挠出了几道红痕。二老爷气狠了,禁了二夫人三个月的足,还不许晚辈和姨娘去见她。 问题是,想要成为法爷,需要的时间太长,难度也太大,他等不了。 生命的色彩在巴洛炎魔眼中渐渐消失,体内无尽的烈焰开始如同恒星核心便坍缩,挤压,最终迎来的必然是巨大的爆炸。 上古精灵的很多技术,在现在都是被法师们直接拿来用,可能用并不代表他们就能理解。 不是她太过疑虑,而是这位凌国公主跋扈的事迹,她可是都听说过了。如今她会这样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地就同意了这个安排?着实不像是她的性子。 掩藏了心底所有的苦楚,收了身上所有的戾气,装出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来,和父母希望她去结交的人结交,和对家里有用的人去攀关系。 正说着,楚怀来报,二皇子和七皇子来了,正在前厅。他们要见楚令宣的同时,还要见今天从玉麒麟银楼跑来楚府的姑娘。 饭后,王氏又抱着羽哥儿和明哥儿逗了逗,跟陈大宝香亲了一阵,陈阿福就要走了。 “就是,一个废物居然能够一剑猎杀三个一级武者,谁会相信?”赵佳美也说道。 消息很传开了,内团第一高手巴姆班,不是来的面具林一合之将。挑拨巴姆班去找卫磨灭麻烦的莱昂纳多,听到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各路综艺节目纷纷出招捞钱。这种行为,也招致了不少电影人抵制。而且骗钱也只在一时,久而久之,中国的观众越来越成熟,再想倚靠综艺节目大电影捞钱,就行不通了。 在媒体的狂轰乱炸之下,不明真相的网友们,现在也都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翟南是如何被冤枉,是白家如何设计了翟南,导致翟南被广电封杀的。 “陈哥,你没事了?”亨利脸上挂着笑容,率先问出了大家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二狗自无不可,指导胡戈怎么将烤肉涂抹上一层柠檬香茅草碎屑,再用烤热的石板上香煎。 二十四架舰载机一次性报销,深海提督舰队的轻型航母顿时变成鸡肋。 当众人数道‘一’的时候,身后的维拉多利亚上空,一声爆鸣响起。绚烂璀璨的烟花,在这一刻绽放在了夜空之中,点亮了整个香江。 面对新鲜超市和维格曼斯食品超市,任何一个对手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允儿得意哼一声,浑然忘了刚才还吓地掉金豆子。见大家都对蛇有畏惧心理,总算平衡许多,不好意思撇一眼陈二狗,不知想些什么脸腮微红。 而那边公诉人,则忍不住给翟南挑起了拇指。一般上庭的证人,都会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想翟南如此对答如流的,还真是少有。 南风如此一说,众人就知道他无心接掌太清,倒也不是因为他挽留天鸣子,而是他将为天元子正名一事拖到了选出太清掌教之后,不为天元子正名,他就没有太清道籍,没有太清道籍自然也就不能担当掌教。 第四十九章柔情 程宴也不知道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媚药,最初的那阵汹涌药性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后,居然无法彻底纾解,长久而麻木地折磨着他。虽然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凶歹无比,却极其难受磨人,他自己竟然无法释放出来。 刚才在冰水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死过了一遍,此刻在她身上才又活了过来。他晲着她的眉眼,入目嫩若凝脂的寸寸肌肤,更加烙红了他的眼睛。 他发狠地吻着她,两人的额头几乎靠在了一起。 他的手掌滚烫,像一块烙铁印在她的额上、脖颈间、身体每一寸肌肤。 “大人。”她的眼角挂着泪,抽泣着 夏至略微有些不适,不过面上并没表露出来。她只是笑;“看我二叔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只见灵泉中的灵水,正缓缓得往水晶头骨的上下颚中流去,就仿佛真的是有人在喝水一般。 现在夏秋交季,正是野果最多的时候。而这附近一带的野果资源又比较丰富。 特殊部队已经从侧面潜入了城堡内部,过了一会,他们就攻下了城堡并放下了吊桥。 黑袍人微微眯起双眼,望着身前语气充满高傲之意的阴影,面色渐渐冷了起来。 众人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卡卡西,七八双眼睛盯得卡卡西汗毛直立。 目光紧紧凝视向身前迅速接近,仿佛能遮天盖地一般的诺斯撒旦,凤源将双手交叉于胸口之前,眸光闪动。 “放心,那不是被他们提着来了吗?”金明浩看着海瑟背后一指然后说道。 此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从白雾中传来,景奇一怔,然后脸上露出笑意。 清点了人手,发现两人加起来就剩下了三十多口子人,原来的几百口手下不是被打死,要么就是逃命去了。 但不要忘了,那时候的斑有着千手柱间的仙术查克拉,有着柱间细胞,甚至有着六道之力,这种情况下即插即用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方法不仅能够让自己无止尽的剥削……咳咳,而且还能掀起一股新的流行热潮,顺便在里面隐藏着一些秘密。 再看看喷吐着火球的佐助,大蛇丸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是看到佐助眼中旋转着的写轮眼,大蛇丸流露出了贪丨婪的眼神。 元月砂娇柔的身躯,轻盈的掠在了风中,一张雪白俏丽的却若幽花一般流转那种种情愫,不觉下意识间,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 杜心茹挑眉看着大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牛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现在,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全部躺在了地上,她们要做到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精于世道的于先生竟然着了道,什么样的道能让于先生着了?不急,我们慢慢往下看。 新年新气象,鲜花收藏评分统统砸来吧,疯子需要鞭挞,需要滴蜡,需要捆绑。…。 机器燕子在空中飞了几圈后,落在了不悔的肩膀上,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她。 因此,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精华不是不想带杏儿一起,但他,他们队伍里的成员着实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刘宇更急迫的往下看去,就连卡卡西都无法破解的术,鸣人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问题在现在还没有太严重,但终究会愈演愈烈,现在程大雷在,仍能辖制住他们。一旦程大雷撒手不管,注定是分崩离析,好好一个凉州,也就成了天下诸侯手中的一块肥肉。 朱由校面露微笑,表面上看去不像这些人那般惊骇,心里其实也是翻江倒海,思绪难平,看向盐山的眼神都有些炽热。 不是刘充不想升级点别的,而是他已经没有将所有的特性都升级完了,以后再想升级就只能获得拓展权和晋升权了。 第五十章灯会 姜妤晚拉着程宴在矮榻上坐好,将他左手衣服撩开,小心翼翼地将那层纱布解开。 程宴下手没个轻重,虽然还没到皮开肉绽的地步,但刀口还是蛮可怖,得亏程宴恢复能力比较强,这还没一天的功夫,伤口就已经结了层粉色的痂。 柔和的霞光透过窗子照映在她认真处理伤口的脸上,纤长的睫毛随着她流转的目光一颤一颤的。 见她的包扎手法还挺熟练,程宴不免有些吃惊,便问道:“学过包扎?” 闻言,姜妤晚一愣,随即笑道:“没有,只是妾身那弟弟顽皮,经常受伤,妾身常常为他上药巴扎,渐渐就熟练 剧昆的潜意识里发出强烈的不安,正当他要有所防备的时候,雷生一拳轰在了他那张没有覆盖着铠甲的脸上。 御医赶到,侍卫把刘渐抬回寝殿,柳依依愣愣地坐在柳盟主尸体前,泪水不断地下滑,两名弟子也跪在柳盟主身旁哭得伤心,莫离见状,也明白了毛乐言的苦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一般,有沉沉绵绵的痛。 “咱么这么多人,压都能压死他们,兄弟们,上!”狗大拿着刀,一往无前的向着贺兰瑶冲过来。 “把身子绷得这么紧,不累吗?”毛乐言闲极无聊,竟然跟弓箭手聊天起来。 面具男子强行掰断对方的手才摆脱束缚,一脚将黑袍人踢飞出去老远,他拔腿就往丰田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现在什么实力,连我这个做家主的也不清楚,大家不妨拭目以待吧!”潘家家主笑道,语气间十分的自豪。 这也是为什么先期将军的实力差不了多少,结果一百多年后有些将军的实力渐渐落后的原因。 甘美对这个妹妹其实十分疼爱,看到这个样子也不舍得就这么抱她走,这边平儿和秀婉本来是当作没看见的,但看到公主哭泣也只得上前询问,恰好刘拒戎问起来,平儿忙不迭的把情况告诉了她,眼巴巴的等着拿主意。 “……”宫田结衣看了他一眼,似乎心有愧疚,往他那边挪了挪,接着举起双手,将手中的冰淇淋怼到了他的嘴边。 这次十佛国组团前来古道,一共百余人,他们只是其一,但是最终皆无斩获,因此恨意滔天。 贝海石则默默点着头,这次叶准行针没像刚才那么夸张、恐怖,这些针的部位下的也都很不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很多人害羞都会脸红,但代珩不会,他只会红耳朵,他的脸一直都是很素净无暇的。 老鬼也是没有见过别人渡劫,因为渡劫时,渡劫者都是选在偏僻之地,很少示人。 阿华一愣,竟然忘记走路,凌惜被她带着停下,见她忽然捂住嘴巴,肩膀一耸一耸,也不知在哭还是在笑。 北原南风拍了拍刚被锤的脑袋,倒也没生气,毕竟一个萌妹子跳起来打你的头,观赏性其实大于伤害性。 据传,七星龙渊剑在出世之时,打造之人在端详之时,竟然精神恍惚,感觉自己如同身处高山之顶,而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如云缥缈,深不可测。 灰色巨人带着一道闪光飞来,先是看了看地面基地,随后才远远望向正在接近木星圈的古兰斯菲亚。 “关你毛事!”二人竟异口同声地转头对方云晰骂道,然后竟开始扭打起来。 “我来帮你……”说着就开始拿过她手里的卫生纸和空的消毒液的瓶子。 “你不是占卜师吗?你算一算不就好了吗?”秦奋正着,忽然一口鲜血喷在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其实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拜见一下孙先生的。”坐下的白晓白话语真诚而恭敬道。 第五十一章醉人 巧笑嫣语,暗香袭人,好不诱人。 水波轻轻荡漾,无意间瞟到船上女子半垮的衣物,半露香肩,胸前两团似乎要随着她们的动作跳出来一样。 姜妤晚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内心狂跳不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盛况。 姜妤晚站的离船口有些近,这张俏脸自然被人盯上了。 一个身段前凸后翘、婀娜多姿的女子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捏着嗓音道:“这位小郎君,进来听曲儿啊?” 姜妤晚愣在原地,面色僵住,眼瞧着她的手就要顺着肩膀摸到她的脸上来了,吓得往后退了好几 麦子好容易回村中在村民们热情的邀约下带着儿子可谓是吃了东家喝西家忙的不亦乐乎! 也就时于无眠之夜,依窗听雨,任思绪随这漫天丝雨纷飞,借这漫天风雨来填充空虚无依的心神,打发寂寞难耐的旅愁。 “怎么?”在叶凯成旗下的一家餐厅里,看着对面一直朝他挤眉弄眼的徐佐言,叶凯成放下了酒杯,询问说。 如此一来,他现在就算成功反击斩杀了刚才一批的抓捕者,似乎都已被逼的走上了绝路,现在的处境,正所谓是上天无路,入地不能,绝了。 阿斯拉不可能编瞎话糊弄自己。就算要糊弄自己,这个混蛋也肯定用实话来欺骗。 “当我再想象的时候,发现我其实不需要什么。”安若试着做出了这个回答,过会儿又是那种肯定的神色。 听到了绮罗的许诺,李云牧也点头答应,接着就被绮罗给推到了内房,而那些龙绡宫的下人们,连忙将内房大门紧闭,然后将所有人全都驱散而走。 沈洋透露的消息对盛达房地产公司非常有利,但这并不是临时的想法。 但不大一会儿纸巾便全部染湿了,胳膊上的伤口扯得不是很大,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见擂台的地面和空中,形成了五颗灼热的火球,火球那极高的温度,加热并压缩周围空气,使之急速膨胀,产生高压冲击波,同时,还发出了超强的光辐射。 刚刚看到那护士面无表情的把那么粗的针往她胳膊上扎的时候,贺忱咬着腮帮子差点把墙皮都给抠下来。 最后干脆决定先将车随便停在附近方便的商场,然后慢慢走呀逛的。 6月份新增了一百多亿注册资本,算是正式开始围绕城市建设新目标开拓创新。 虽然已经退出魅族公司日常管理,但依然是个彻夜潜水于魅族论坛的主,网络用词很大众化,骂娘常见。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下到肺腑,沈天纵只觉这肺腑一阵绞痛,不等抱怨,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而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这引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注意。 惊慌中的他控制不住身体的灵力坠入沸腾的水里,手中的通行贝壳也一激灵被丢掉。 王志毅、赵明杰、陈嘉欣、孙宝银、温良都听得很有些入神,李泽也只是嘴巴张了一次又一次没好插话。 自上次的事情后,他没有脸再去找她,没想到童漓还愿意过来找他。 “唉,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呀”!看到伯父稍显落寞的背影,念祖低声叹息,随即伸了一下胳膊,想纾解一下腰肢。 事实上,教育单位的日子还稍微好过一些,毕竟教育经费在这次改革中并没有下降一丝一毫,相反,还增加了投入资金,只不过是有些人的饭碗面临问题罢了。 “我知道,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靳勇点点头,其实到了他现在的境况,说是山穷水尽也不为过,为着面皮错过机会,那就不是志气是傻气了。 第五十二章夜深 圆月皎洁,银辉倾洒,斜挂在黑夜高空,微风带着阵阵清凉的寒意,漫卷高空,吹掠树梢枝头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冲他娇憨地笑了笑。 程宴知道,这是她惯用的讨好手段,他不由得冷嗤一声。 不过前行的速度倒是减缓了许多。 她握了握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侧面山上灯火通明的房屋,好奇地问道:“大人,那是什么地方。” 程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声线淡淡道:“道观。” “道观?我还以为是哪座宫殿呢,修得这般富丽堂皇。” 富丽堂皇?用搜刮百姓的钱 最终,招兵制度是根据东华大陆大秦帝国秦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定出来的。 白鼠在院内的药田里撅药根,蟋蟀长鸣,嘈杂声内倒显得更加万籁俱寂。 带着同伴,冯过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他的外形和状态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从而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妹妹?好吧,这也算是一个和这姑娘套近乎的身份了,就可怜了原主,全世界都知道齐皓把她当妹妹,就她自己还傻傻的自以为有希望。 随着不断呢喃,季余只觉得总是触不可及的境界莅临眼前,同时已经存在了两年多的境界屏障隐隐出现了裂痕,如此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这屏障就会崩溃,而他的实力也会在此时精进到修仙者的行列。 如果她是个聪明人,就该认清形势去求他,以他的手段一定有办法阻止这场游戏。 李琪琪气的想朝苏欣泼酒,但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听到对自己的嘲笑声,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气冲冲的离开大厅。 有着御兽本领的苦束、精于弓弩的朔风、新晋巫师赫兰、擅长枪法骑术的龙尧,这些各自以部族姓氏为名的强者们纷纷出现。 想要工商把自己赶走这条路已经不通了,那他们还可能想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楚浩渊一把拉住,她挣扎着想要楚浩渊放开手,然而他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最好如此,要不然的话,你会输得很惨的。”眼瞳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周天也是微笑着道。 “你丫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来之前吃啥了,嘴巴那么臭,注意观察,净整些没用的在那。”欧阳绝蹲下身子,一脸严肃的盯着七杀,没好气的对他说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那潭水已经翻滚的就像是烧开的开水一般,甚至还有不少潭水渐渐的被蒸发了,这附近都被白色的雾气给笼罩在了其中。 “因为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也很玄妙,强的人可以强到你远无法想象的地步。我只要努力就行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周天解释道。 姐弟俩的话并没有避着人,夏侯御白听着,已然察觉到这两姐弟之间,必定感情颇深。他虽贵为皇子,却从未尝过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有的只是勾心斗角。此时亲眼见到,心中倒觉得有些不虚此行。 水泥桩上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它们继续咬着。陆无涯连续射箭。虽然他每次都出手,但狼的攻击速度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真嗣或许来到神奇宝贝的世界真的太久了,有不少剧情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兰溶月看不到零露的神情,却知道零露又在装傻扮单纯了,果然应了那句话,越单纯的人单纯起来越可怕。 了白雪的身体之上,而白雪的实力也是瞬间从大斗师级别进入了斗皇巅峰。 “。。。”看到唐欣那娇蛮的样子,那丁一赶忙转过身去,不敢在说了,他可是领略过唐欣的精神力的,跟她硬拼的话,自己可吃不了什么好处,所以还是别招惹她了。 第五十三章救人 乡间下雨天多泥泞,一行人没走多远那鞋底就沾满了厚厚一层黄色污垢,等到了那户人家门口,不光鞋子连裙摆都溅满了泥巴,看上去属实不太雅观。 青砖黑瓦的宅子前面种了两棵大枫树,门前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个勤快爱洁的。 屋檐下站着满满当当二十余人,看上去气派威风的很。 领头的是一位身穿湛蓝长袍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身穿碧霞云纹紫衣的中年美妇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当家作主的两夫妻。 二人精神抖擞,一见到他们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见过大人,寒舍简陋还 说着,笑面人戴上手套,拿起一瓶上面标着浓硫酸的液体,朝着何蒙莎身边两个男子的胯下泼过去。 邵逸轩看了江晚尘一眼,江晚尘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包囊打开,拿出一张地形图来,给叶轻吟指点了一番。 她一身淡粉色的碎锦镶花铺散在地上,脸上画着与年龄不符的浓厚妆容,大红色的嘴唇鲜艳欲滴,头发盘在脑后,一双杏眼充满未知的惊惧。 我对我们福利院的人绝对有信心,他们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拿店铺钱的人,奇怪了,那这二十块钱到底去哪里了? 林绍笑而不语,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汉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翩翩君子,举止还十分温润,简直就是从古代美男图里走出来的样子。 “好。我会讲的。什么都可以讲吗?”花成明问道,完全没听出来人家是客套话。 陆纪尧露出为难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岑梅和岑松若不是亲兄妹,那关系就太过暧昧了。 最近林楚眠都躲着楚景阳,或者是在照顾司徒杨,所以最近楚景阳的心情坏得很。 电话里,叶希阳的声音轻柔,低声说:“商陆,今天晚上是叶家家宴,爸爸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一定要过来。 里面是一个个灵植、山石等天地之精化形而成的生灵,每一座城池之中都不下于上万人聚集,看上去热闹非凡。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孔墨染走进了她,宠溺的看着她说道。 而且她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只剩下挽清阙,一想到大魔头知道了她的身份就再也不想面对了。 这次轮到顾倾城发愣了,她倒是没想到安七夏会有此一问,说个实话,她心底对安七夏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是当她是承泽国公主而已。 现在凤释天身上的黑炎鹰特征,已经完全消失了,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 “康仇!”凤释天的假名字早就想好了,所以倒是也没有任何迟疑,立马就报了出来。 “那就让她进来吧。”任千沧说完就朝着楼下客厅走去了。我也赶紧跟下去,打开了院门。 皇宫里面的人靠不住,他们所需要的药材和丹药也是出去弄回来不敢在这里用。 几个孩子都一脸天真,好像完全不知道这话的深意。她有些尴尬地把话题绕过去了。 更让云鹿心塞的还在后面,虽然从方才起就察觉到了异样,但又不敢相信,亦或者说心底带着侥幸。 任千沧不在身旁,我们似乎有着很多的话要说多得我们说得手机都发烫了。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直到眼睛就这么越来越睁不开的感觉袭来。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至于怎么解决,那就是年轻的摊主与这倒霉的翻译之间的事情了。 苏寅政拉着乔宋起身,面色沉着的能滴出冰渣来,乔宋面色也不怎么好。 “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姑娘太失礼了,李辰忍不住说了一声。 第五十四章破绽 一阵冷风吹过,曾小贵缩了缩脖子,忙不停歇的朝着院外走去,直奔府南。 到了书康院,在门边候着的黄衣小丫鬟见了他,微微颔首后,就撩开厚重的门帘,进去禀报了。 曾小贵在外边等了片刻,就被招呼着进了内室。 一进去,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坦。 越过一架黑漆绣四季花卉屏风,就到了厅室,身为府内唯一的少爷,府里一旦有了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这书康院的。 他的院子当然布置的分外精致奢华 挨着窗边摆着一张如意云纹的罗汉床和黄花梨的八仙桌,桌面上 效果自然很好,裴安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叫来了空服,给叶素素有了一份餐点。 她抬头看了看钱峻峰,却发现他复杂的眼神,一点点变的坚定起来。 可是想想他们这两年一直忙忙忙,各种忙,安馨悦也便答应了下来。 “只要不是去特别热闹的地方,应该过了今天午时,朝庭出都城护卫军维持治安,我们就可以离开白府,想去哪就行了。”他凝眉道。 不过,她也觉得明天再回去比较好,这大晚上的,跑过去是撞鬼吓人吗? “与职责无关的,在下无那般闲功夫搭理!”楚天圣虽然回答了,却是没有停下动作,当话音落下时,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是早该过去了!”柳如玥也不含糊,直接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恢复正色,对着白凤娇缓缓道:“还记得当初,你被一股不明力量摔下山崖吗?”。 对付这样的一个角色,凰无夜都不需要使用水之灵的那一些灵技。 后来刘玉婷才知道这座和皇宫相差不多的建筑是骆清颜自己买回来重新修建的,她对骆清颜更是佩服不已。 试想曾经的至亲都不可能给她的安全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而国内这么多年,别说神级召唤师,连全明星级别的召唤师,也从来没出过一个。 并且,派人去津门,催促依藤等人速速来京,与广序帝见面。想要造出声势来,逼迫后党顽固派让步。 事务官皮特曼正带人将物资运回来,城堡长屋里的佣人们也在忙碌着。 当时她说的那句“会试着去接受”的话,虽然当时是挺无语的,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觉得挺高兴。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许仙帮过蜀山,他们愿意帮许仙,却也不可能一直随传随到,他们也有自己的修行之路。 在卡牌世界里,薇古丝比现实世界要更加的开朗,这是萧尘最想看到的一面。 也有一些身着短打衣服的精悍青年经过,见着王雅静就热情招呼行礼。 「大本上显示一次户?实际三次户?」张勇明白了,这是碰上洗大本了,怪不得会被骗。 塔隆扭头看了眼特蕾莎,特蕾莎轻笑一声,塔隆还是老样子,太耿直了,也不是很会说话,否则以塔隆的天赋,这么多年怎么还会停留在白银骑士,光明教会在超凡时代之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教会了。 因此,在许姣容面前,李公甫大话都不敢说一句,非常的温柔体贴。 帖子跟帖的人数已经多的数不清,围观的人都在看热闹,一边同情楼主,一边一个个喜闻乐见,纷纷为自己的城市没变成这样感到侥幸。 郭杰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现在川省各城市很少有儿童上街乞讨的现象,到处是便衣警察,各市经常有报道某某贩卖儿童集团入网。 原因是,在忍术上有着卓越天赋的纲手,做饭的天赋却很是一般,做出来的饭虽然不至于说难以下咽,但味道却很普通。 第五十五章动手 不等邓章开口,就见姜妤晚带着清平清安从远处走来,直至跟前。 “姜小姐。”邓倾文颔首打了个招呼,行为举止皆守礼,一身白衣更显公子风度。 “邓叔叔,邓公子。”姜妤晚一一见礼,动作间露出一小节白皙脖颈。 见此,邓倾文眼眸一眯,掩在宽袖下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摩擦了两下。 打完招呼,何氏拉着姜妤晚低声说着刚才几人所说的话,姜枰则和邓章以及邓倾文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次真的多亏了邓家的帮助。”姜妤晚听完,下意识看了眼邓章父子的方向。 何氏也看过去 立马运转了梵天战体,金煞魔罡体,以及血脉变身,蜕变为完美形态,来抵抗这过多的天地元气往体内的冲入。 直到天亮,冷福亲自叫起来冷雪,然后开车去了婚纱店,但是葛城策并没有在,看来那天别教训的不轻,不管有没有受伤,他没有来,这着实说不过去,不管怎么说,去试婚纱,也是要嫁给你的,这新郎不到,这可说不过去。 此刻,周运咽了口口水,准备去后台看看那三个大红包究竟是什么玩意,旁边老崔则紧盯着,虽然他也没抢到过红包,但此刻即便是看看心里也特别的爽。 空气中隐约响起刺耳的摩擦声,徐佑被凌厉无匹的刀风刺激的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肌肤颤动着似波浪起伏,还伴随着刮骨的剧痛,却并不显得慌乱,往后退了三步。 事实上,为了不发出脚步声惊动保安,叶飞和慕容素素的步伐都放得很慢。 光头很霸道,而他身后摆着三台挖土机,此外还有十几个‘混’‘混’打手。 此时,周中已经发现唐浩扬竟然想要凭借神通法相逃走,立刻使用化系奥义直接灭掉了他。 关舰点了点头,我看上班要迟到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忙往公司的方向开去。到了公司打卡,只是险险没有迟到而已。轻呼了口气,幸好幸好,不用扣钱。 林宇泽不免觉得心痛,忙摇头只伸了一个手指,林暖暖再也掌不住,不由大笑出声。 阮萌柔|软的身子再次贴上他,对上深沉的目光,双手捧起他的脸。 艳魁侧身躲过,一只手抓住踢来的那只腿,随后狠狠的一用力,直接把这个尸魔甩飞了起来,砸倒了好几个尸魔。 等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因为山不高,所以三人连中途休息的时间都省了。 自己为什么会融合了灵种之后就变成冥警的形态了呢?这颗灵种难不成是阴气组成的? 大夏京城近郊的深夜,人们都在沉睡着,只余平巷深处火光冲天。 而通过昨天的事情,她也明白想要那么干脆的逃跑,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南宫灼华的权势很大,况且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势力范围,她现在更是逃不掉的! 当看到来人是君无疾的时候,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比较惹眼的身下。 君无疾一把将楚相思抱起,起身走到床边,将人放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并将他掖好被角。 弗拉德绝对不愿意接受这一点,绝对不愿意就这样让政府把贝加庞克带回去,那个男人所代表的意义绝对不是能够用常理来揣度的,无论是政府还是弗拉德都异常的重视这个男人。 这命牌的碎裂,则意味着其主人殒命,而夏栋又是夏伐的唯一子嗣,所以夏伐不发疯才怪,当即将牧元大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罪责牧元没有及时赶到夏栋的身边。 儒雅中年男子一听白秋的求饶之言,当即就乐了,这个时候竟还敢用话来迫自己,五指一张,直接就将白秋隔空抓到了面前。 第五十六章危机 时间一晃就到了约定好的那天。 尹槿按时来接走了姜妤晚,二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相视一笑,原因是她们都不约而同的选了一件茶青色上衣,配一条白色如意百褶裙。 长发也是简单的挽了个堕马髻,插了两朵珠花。 “瞧着倒像双生子一般。”姜妤晚提裙上车,还不忘转头与尹槿打趣道。 * 冬日里出行可真是一件折磨事,特别是在这寒冷的北方。 连着下了两天的雪,今早方停,虽有专门负责铲除街道积雪的杂役,但马车在这结了冰的路上还是举步维艰,行走缓慢。 姜妤 刘老师低声感叹一句,然后就将岳氏连拳打完,穿上衣服,离开了这里。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李富贵似乎明白了一些这股力量的运作体系。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陷入到了无止无尽的停止里,人世间一切的纷乱和繁杂,仿佛都与它彻底断绝了联系。 背投的阴影遮蔽了水井中本就不多的光亮,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井沿,一张惨白到有些扭曲的怪脸,咧开了有些干涩起皮的嘴角。 于月会把自己的观点以及卢正欣的观点记录下来,第二天和何常华讨论。 孙白露没有理他们,她抬眸看回电视上,难过地听着熟悉的旋律,莫名的,她想到今天在林家院子外面,看到舅舅的船员们所扔下得那些烟头。 因为,他深知马二林的为人,即便是修炼魔道,但是,带领魔军,应对北方突厥,羌族的人,都是十分在行。 此刻,林轩可明显感知出,天州生灵,身上灵气,在不断地被抽取。 于月眉眼柔软,在想马上要过年了,自己是不是也该去给自己买两件新衣裳,明天她有一天假。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措辞,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诫唐安宁,一来是和唐安宁划清界限;二来是向所有人彰显他的清白。 但是分房子,这可就不简单了,别人单位拿地都不要钱的,政~府特批,他们要是买地,那就是商业地产,贵的要死。房子不能分,单身宿舍没有,只有工资比较高,确实不够吸引人。 “上!”说罢,冰裂豹便是一口冰雾喷吐而出,将李元基等人全都笼罩在内。 只是片刻之后,杨灿就进入到了太极状态,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只考虑电影上面的事儿,其他的应该由你这个动漫部经理去考虑。欣乐影视动漫部虽然刚刚组建,但我要这部作品一炮而红。五年,最多五年时间我要看到它风靡全世界。王经理觉得如何?”张乐笑了笑,说道。 苏璟见识过它的可怕,一只老鼠碰到它,几分钟之内就会苍老枯萎,然后化作尘埃,连妖兽章鱼碰到它,也会迅速衰老,后来苏璟试过,除了动物之外,植物、物品碰到它,也会迅速老化。 他马上将助理叫进来,让他去通知宣传部门,准备召开产品发布会,然后抓紧制作一台样机出来。 当然,母亲这个名次代表的含义除了温暖外,唠叨也是必不可少的,沈慧芳就很好地贯彻了这一点。 心怀忐忑地打开了紫雪的会话框,林豪发出去了这样一条消息:紫雪,好久不见,不知道你现在可否在线?我们刚接到了一个高难度的任务,需要你来帮忙,不知你的意愿如何? “这事儿还是不要再闹下去了。我爸那边,应该更加顾忌。”冯磊开口说道。 那些记者并没有迫不及待的提问。提问是时间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时。 他就仿若是体悟到了无数的人生,看到了无数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第五十七章结束 前院一间大厢房内,酒香四溢,悦耳动听的琴声中掺杂着说笑声。 一群身着锦衣的公子哥们围坐在一块划拳喝酒,好不热闹。 “啧,也不知婶婶给咱哥哥选了个什么样的嫂嫂。”一人站起身来搂住程宴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打趣。 “我猜定是个端庄大气的好女子。”袁斌阳立马接话,笑得神秘兮兮,凑到桌前继续道:“是钟家的那个才女?还是平恒侯府的小县主?” “滚,嘴上没个把门的,要哥哥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才会消停是吧?”程宴挥开赵博的手,没好气的瞪了这两个泼皮一眼。 李元昌大步离去,不知咋的,那笑容,让卫螭咋看咋别扭,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搭理了,转而把注意力投到立政殿内,似乎李二陛下还在会见臣子。 闻佑手指擦过她的脸,没有再说话,就因为如初的事事有分寸他才越加知道她有多难得。 叶天云不明白如此严密的地方,如何还会有跌打药,有些不解的看着晴叔。 “你站在这里是打算挨了揍再走是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张謇一副居高临下的看着赢城。 让陈雄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还好有管一在身边,给他除了不少主意,这才让赵薇的闺蜜勉强满意,纷纷说了几句吉利话,讨要红包。 这导致她丹田内的灵力运转起来极为顺畅,且显得过于宽松。虽然感觉自己在开光后期停留的时间还稍显短,但楚云惜仍旧决定闭关冲击一下开光大圆满期。 李德奖明显有愤怒之意,想来对于被人算计的事情很不开心,而且今日死在这里让他觉得很不光荣,唐舟见李德奖说出这话,心中却是暗自叹了一声,因为他并没有从李德奖的话里听出求生之意。 “如初,如初,怎么回事,冬菲,这是怎么回事?”祁佑紧紧抱住软倒在地的人,头一次知道乱了分寸是什么滋味。 远在冰冷荒原的兽人帝国,十二月份是他们最难熬的月份之一,这一个月份中,大雪纷飞,天气寒冷,食物短缺。 所有参赛选手使用练习用魔动机车,围绕练习场跑一圈,每次一百名选手。 他一手缔造了蓝海俱乐部的豪门身份,并且将蓝海俱乐部打造成为天下刀~客的圣地。 许久不出行,这次出来却是意外频频,先是心灵境界突破,引来心魔,后又遇见了这么一个武痴。 好久没有见面,楚秀秀大胆的搂住了周少杰的后背,主动亲吻,惹得周少杰内心狂喜,他一个用力,直接把楚秀秀腾空抱了起来,然后两步走到床边,两人倒在了大床里。 两个老爷子是连声答应下来,看着云丹跑上楼,连忙就吩咐人给弄些吃的。 这份协议是一式两份的,就是一个工程委托代理协议,鸿程集团因为施工人员不足,把豪华别墅区工程转让给三石集团来做,分为三次给三石集团打款,第一次打款两个亿,后面的两次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时间上不同。 秀秀噘嘴,“噢”她有些舍不得周少杰,眼巴巴地看周少杰几眼,低头吃饭。 顾宝仪到家后,发现楚天星坐在沙发上发脾气,客厅地面上躺着一只杯子,水洒了一地。 这里面只有侯亮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云丹是跟着名副其实的武术家练过的多年的,什么套路都知道,最主要的本身的天赋,加上杀手致人于死地的招数,那和这些人都不是一个套路的。 别墅区就坐落在花园湖畔前,今日也只有一名贵客有资格入住其中。 第五十八章明了 听着她们阴阳怪气的话,姜妤晚眼眸幽深,冷笑道:“我们一直都不说话的,难道你们忘记了?” 姜竹姜姿一噎,见周围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脸色一僵,还想张口说些什么,正巧这时林珂韵从某个转角走出来,直接坐在姜竹和姜妤晚之间的空位上,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哼。”姜竹含怒转身,和姜姿说起话来。 姜妤晚刚想询问林珂韵之前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没见人,但是正巧这时宴席正式开始,就只能放到之后再问了。 而林珂韵直到宴席结束,全程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活像是丢了魂一般 幸好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们两个并没有拿什么做赌注,要不然,陆清欢还不得输得不要不要的。 “几位师妹,你们可还记得,这位陆少宫主,他修的是忘情道……”若是真的喜欢上他,只能当他大道的踏脚石,这件事整个开源大世界几乎人尽皆知,这几位师妹,不会忘了吧? 然后瞎阿太就没有说话,她忽然转身看向了我藏身的这里,我只看见她的眼睛睁开着,但是眼睛里却是空无一物,与那天我看见的鬼菩萨的眼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眼睛不会把人给吸进去,就是纯粹的空洞。 顾志方当然很高兴,顾子航是代表他们亿环出席科惠前董事长的八十寿宴,对他们顾家来说是天大的面子,因此特意嘱咐顾子航和顾子美哥俩准备厚礼出席。 身为顾志方的儿子,顾子航不知如何面对苏明泽,他甚至觉得,和苏明泽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简直坐如针毡。顾子航想,苏明泽应该也是不愿意见到姓顾的他的吧?可为什么他会和柯之敏一起出现。 逼仄的车行道,根本避让不开,所以傅凡只能被迫停车等它先过。 “说了你的球打歪了,你还不信,你看看,你那球都打在哪里去了。”老爷子精神抖擞的说道。 梓潼的奇怪表现让程阳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还觉得有几分不舒服,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个懂礼貌的人,于是乎又转过身。 张美清看到钱浅真是又开心又无奈。开心的是,孩子又来看自己了。无奈的是,这傻孩子又没活干了。 “哈?”钱浅一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如杰米的要求,朝他露出笑容。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心想着两个宝宝上了一天的学,也累了,回了家就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让哥俩吃个够。 “丑样!你想人家,人家看上了你了不?哼!去去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儿再说。”她还是把自己的嘴贴到房宝的额头上。 雷大锤在天空中大喝一声,吓得那些草帽星人全哑巴了,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许久后才回神。 “是臣妾失言,臣妾该死。”皇上虽未发怒,却也是提醒了自己,自己还是收敛些较好。毕竟皇上对后宫干政的事情很忌讳。 就在周林刚才的地面上,冒出两端半丈之长的土质尖矛,一根就在刚才周林的脚下,一根却差了许多。 可如果有药作用,她的脑袋绝对会很沉重,但眼下并没有感觉半分不适。 一大块坚硬的铁坨压在了萧铭新的身上,它的底部长满尖刺,明显是用来镇压和刺杀对手的,李瑛覇的这个做法既是在给予萧铭新沉重的打击,也是在羞辱他。 古为闻言并不为所动,毕竟世间叫阳炎的人定不止一个,兴许恰巧同名而已。 现场的气氛便开始变化了,那些亚罗星人全都变得镇定,而且兴奋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返京 “你说多少,十五两?抢钱的吧?” 姜竹夸张大叫,讪讪放下手中的小瓷盒,见周围的夫人小姐,甚至连丫鬟都对自己投来鄙夷的目光,瞬间停直腰板,理直气壮道:“十五两算什么,连我买个簪子的零头都不止这些。” 哼,要不是哥哥读书辛苦,母亲把钱都拿去给他补身子买笔砚了,她何至于荷包空空。 “是啊,姜小姐一向阔绰,肯定看不上这区区的十五两银子,小的见您刚才喜欢得紧,要不买一盒回去试试。 这个可是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皇城里娘娘们用的东西,保证一盒就能让女子的肌肤像剥了壳 学校附近的确有好几个黑网吧,按照记忆里的那张脸,他一个一个搜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父母把孩子带到这世上,并不代表孩子就属于他们。 男人喉头一哽,这是蔡勇奇的技能吗?怪不得他躲都不躲,这耳朵都砍不动,他怎么割下来。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没跟我说?”项卓一脸的颓败样,再这样下去,他的计划要泡汤了。 不过他还是准备演下去,因为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人参与。 老板正坐在金红色的沙发上,对着面前的各位与会来宾,大肆吹捧着自己手底下的林远来。 整天在猪圈里吃了睡,睡了吃,现在突然走这么长时间,走这么远的距离,它们是真的累了。 曲心幽一怔,随即想起刚才云薇的话,她说如果郝廉那边不愿意,她就打算去找怀瑾真君。 江远说道,他老早就想离开了,今天下午还有一节学分很高的机械理论课。 更别提葛瑞丝体内的东西是「准神」,且还是诡异无比的深渊奇诡。 看着挂着卤汁的鹅肠,吴长波眼睛发亮的盯着鹅肠没有丝毫偏移,仿佛此刻他眼里的世界只有那一筷子鹅肠而已。 王许主要是很自信,自己的底牌也多,但就算如此,王许还是不慌。 辰时初刻才开工,已经是很仁慈的事了。若是起得早,还能在家里干不少活。 一众学生都看出来了,杨毅这是想把先分成两半,可这一刀竟然劈歪了,没有劈到中间的位置而是在脊骨右边的5毫米处。 但说到底,两家是国内唯二的顶尖学府,也都视为对方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姜绾得到了这样惊天的消息,最后毫不犹豫,和芳芳达成了合作。 其实洛云烟也搞不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虽然懂得风水术,会算命,但是刚才这情况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我,谢氏族人也不会让你死的。”这是兮谨后来才知道的,不仅是祖母设法找了人替他受死,背后的谢氏族人也从没放弃过对他的营救。 但也因为在异国,所以肖晨的人也不敢轻易有什么动静,一切等着肖晨这边的吩咐。 是陌生号码,可是接起的瞬间,那边的吼声就让楚新月认出,那是楚先生的声音。 因为顾颜颜说过,她只有关锦桐一个朋友!伴娘自然是关锦桐无疑了。 吴老板看见林风过来,脸上的笑意全无,这事放在谁的身上估计都是这样,毕竟好好的八十亿就要送给别人四十亿,如果是林风而且还是不可逆的话,林风也不会多高兴。 由于金虫王是寄生在我身上的,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也不敢把它怎么样,因为我们谁都知道一旦动它会是什么后果,单单是那团金光就足以让我们瞬间灰飞烟灭。 “应该不是,鬼物还没这么大的胆子,甭瞎猜了我出去看看。”说着我就起身朝店里走去。 苏曼菲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给关锦桐解释,好像……她不想背上第三者的名称。 第六十章借住 顾岚英被婢女扶着,走到程宴身前,缓缓福了一礼,咳嗽两声后,只听得一道温柔似水又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在此谢谢程公子。” 听见这句话,周围不知内情的丫鬟嬷嬷们不由一愣。 按理说,英主子身为自家爷的外室,虽然没有正式纳入府中为妾,但是怎么样也不该称呼得这样生疏啊。 “不必多谢,我也是受人所托。” 程宴点点头,转身走到一通体黑亮的马匹旁,随后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陶远也上马跟在身后,很快二人就不见了身影。 曾力目送两人离去,随后挺直了脊 深夜的冷风撩起一圈圈涟漪,他微薄的声音像是要湮灭在水流里。 “杂货铺,可以,而且咱们肥皂工坊的产品也可以放在你的杂货铺卖。”万云君点头说道。 二王子失魂落魄,露出了凄惨的神色,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化作了腐朽,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白费。 该试的、能试的,寒来都去试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自那天夜里之后,寒来再没听过王灵韵那冷冰冰的声音。 “嘁,你就死撑着吧。”握紧了网球,城源寺目光一转,落在了樱一受伤的左手上。 而上身也穿了件同色系的奶牛服,还是连帽衫,帽子上缝着一对牛耳朵,毛绒绒的,看上去可爱得很。 这日,依旧是黄昏过后,依旧是磬竹酒馆,依旧是三楼的贵宾包厢,依旧是一桌子好酒好菜。王灵韵依旧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酒,而岩酉却不依旧了。他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并没怎么动筷。 瞬息,以炼天神鼎为中心,方圆千里大地,便是立刻变得火海世界,那片山脉彻底消失。 王灵韵看着指尖的蝴蝶,又看了眼远处那对拥抱在一起的恋人,手指一动,那只蝴蝶便被惊得立马煽动着翅膀飞舞翩跹。 “啰嗦!”龙悍突然冷喝道“我又不是没有突破过,该怎么做我自己知道,妈的,你的这个情我领了!我以后会还你的!”喝完,龙悍打开了瓶子,一口将里面的灵魂吸入腹中,然后一拳砸在了冰上。 本来,大家齐聚,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因为紫冰心昏迷的缘故,弄得大家的心情有些沉重。 手中的‘漆黑’刀刃通过刀鞘一点点缝隙在闪耀着,似乎对于无影这个新主人很满意一样。无影微微一笑,把‘漆黑’别在腰间,往密室外走去。 八年时间里,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帝王之才,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越发强盛。 易秋之前听着秘术的名字,以为这秘术,其实就是让人类变化成魔兽,来迷惑对方的幻术而已。 天使吗?夜枫的确是天使,只是他是黑暗的天使,也是身带罪恶的天使,广阔的大陆又会给罪恶的天使带来什么? 我很明白他现在是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而我的肩膀也感受到了他手心里面火热的温度。按说现在这个动作是显得有些过于亲昵,对于我们的关系上面严格地来说,已经有些越界了。 “大姐,大哥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大姐,你觉得下午哪里晋级的姑娘会是你最大的对手呀?”子轩问。 无边的魔气疯狂奔涌,宛如一条长河,将四周的火力全部挡了下来。 “你眼里还有我吗?左有开宾利的,右有沈涵畅,早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有些愤恨。 两大院在得到极品元石之后,继续开始寻找极品元石,不过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一块。 他可不想挨叶秋的拳头,他体内罡气外放,凝聚在手心,形成了一柄刀,向着叶秋的肩膀斩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东厢 姜妤晚皱起眉,鹤源庵内院里怎么会有男子? 要知道这内院住着的都是尼姑和一些女香客,平日里连贵客的小厮都不能进来的,现在居然有男子出现,而且还跟女子产生了冲突。 莫非是歹徒? 想到这,姜妤晚心里一惊,正要下了木凳去叫人,那紧闭的厢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然后走出来一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娘子,身后还追出来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高大男子,两步上前挡去了女子去路,嘴里说着什么。 姜妤晚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是昨日碰见那个的姑娘吗?但这男子却不是她 根据和平条约的内容以及约束,双方的ms、战舰以及特种技术保有量都得到了客观的控制,看起来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士总算在4月1ri愚人节这天可以安心的玩乐和开别人玩笑了。 我是孙策,弓箭水平自然是一等一的,一射一个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句话肯定是没错的。 “怎么了呀!你这新官上任,怎么就受了委屈呀!”朱向军还有些不解,想这也就是第一天吗。怎么可就受了委屈了。 “那么张让一伙呢?”赵云忽然提起了阉宦集团,看来赵云对这些家伙还是很在意的,只不过不是关心他们的安危,而是关心他们能否逃脱惩罚。 古乐没说什么,微笑点头,随着古少杰、张向真两人下了车,远远的已经隐约的能看到这座大宅子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 不同于之后的交易,虚风是最干净剔透的人,她的确对不起他。她能够正视自己之前所做的事,也并不会自我厌弃。 感觉,依旧是怯生生的。虽然精神力极其强大,但却是一路摸摸索索。走两步退一步,极其缓慢的渗进了自己的体内。 熊逸才被人逼到躲回京城这件事,在他们这帮公子爷圈里是传开的事,有点实力的人,那一个不清楚不知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是那位好汉让熊少如此害怕,连深海也不敢呆了。 “哈哈……年青入的嘴巴就是甜,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司千夜能在这里碰到方皓夭还是很高兴的,毕竞这个少年也算是他见证了奇迹的入。 “周占东,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是干部新兵连连长。你,只是我手下的一个新兵。明白吗!”程大明这已经是有些火冒三丈了。那可直接对周占东吹胡子瞪眼了。 这会,苏圣可没心思打量眼前这位一袭白色连衣裙的高挑美眉,他急忙转身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看去,看到雷霸天站在那儿望着他,这是他重活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救活了,那被白棋所困的一众棋子,整个局面,也好似被顷刻间拉活了过来。 容宇被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虽然动用了身体所有的力量,他还是在第九十八级台阶上停了下来。 扶着林琬樱上船后,猴子就不管赵宣和玛瑙怎么上船,直接跳上了船。 “逗你玩的!”彭秋燕伏在黄平凡的胸口,一根玉指,在黄平凡的胸口,慢慢的划着圆圈。 苏婉和李氏心里面还是十分忐忑的,毕竟只是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陈楚是否能够应对,只希望别出大糗就好了。 莫莲自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也不瞒着,直接就将这件事情说了个清楚。 往年她也没有这种情况,可今年却不知是怎么了,要说这天没下雨热的,可碧玺她们却没有像她这般热。 另外还沒能拿到楚雄赏赐的三个军长,此时也开足了码力,跟着许大本事这一大军之后就是一顿猛冲,他们也是知道自己手上的妖兵比不上许大本事手中的强,人数也比不上,就直接跟在他的后面捡一下漏网之鱼了。 第六十二章别院 几人下了马车,除了姜妤晚和尹槿以及她们各自带的一名侍女外,其余奴仆皆留在了外院的一处耳房内。 随着侍女穿过数条长廊,才见着一座暖房花厅,撩开门帘,里面已经到了许多客人。 妙龄女子齐聚一室,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竟比这花厅里盛开的各色鲜花更娇艳,直叫人看直了眼。 怕是满京城的美人都在这了。 姜妤晚紧紧跟在尹槿身边朝主座上端坐着的妇人走去,来别人家作客,第一件事自然是给主人问好请安了。 却不料此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她们两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干着 他只是能帮李修争取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能否把握住还得看李修自身。 杨亚楠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几个名字,其中有三个是在她在商场被跟踪后新加入进来的,两个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另一个因为送了她不少礼物,id倒是稍微眼熟一些,但是对对方的背景也是一无所知。 “这是……传说品质的剑符?”韩东眼中浮现一抹惊喜神色,传说品质的剑符,现实世界中还从未出现过,韩东之前之所以没有融入那枚暗金品质的剑符,就是向着剑符宫内,可能会有更高品质的剑符存在。 “二哥,是有什么事吗?”林楠正在教二妮子不会写的题,但程二哥在旁边走来走去,好几次还欲言又止,林楠就不得不问道。 只得作罢,她看了看拿在手里的许大茂的饭盒:一大份白菜炖土豆。 伊恩径直的走到了那个盔甲人前面,平淡的质问着是不是他干的。 林楠的一个早上,就是这么过去的,等她下楼时,都能开早饭了。 伊恩在他们面前复述着以前的开场白,让他们对游戏世界观有个最基本的认识,最关键的是让他们知道伊恩才是游戏的核心。 和亚历山大的战斗,几乎将整个望龟山峰削去了一层,同时造成了大量火灾,试想一下,现实世界有人放火烧了整片山林,逮住了还能轻饶吗? 那大概率就是别人做的局了,再联想今日喜宴的安排,实在不要太过明显。 顺着眼光看去,一身暴虐气息的血染,衣衫狼狈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浑身都是血腥味道,分不清到底是魔物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不过,此时形势危急,徐清凡根本没想到“魔珠”内所蕴含的魔念竟是如此的强大,自己的神智随时都可能崩溃,无奈之下,也只好当着张虚圣的面将“圣灵舍利”拿出了。 我们看到安吉确实又恢复了正常,就放下心来,这鬼洞穴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希望情况是她说的那样,只是个正常的一时冷劲罢了。 看来·姬尘是想炼化灵泉中的灵气,巩固自己的修为。也不知道他的方法效果咋样? 七大派的掌教立刻将自家席拉上前几步,一个个席、包裹那魔子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万分,便是那些上一辈的大能也是个个一挺胸膛,以期能让佛陀看重。 四面八方,每时每刻,都有着大量的攻击汹涌向他攻来,天上地下,东西南北,竟然没有一个方向可供他躲藏闪避。 养心丹属于二品仙丹,大罗金仙都可以服用,对扩大神识和巩固心境都用不错效果。 就在众婢尖叫一声一哄而上时,被她们推的推揉的揉的赵俊,发出一阵鼾声来。 伊万知道自己之前没帮上忙还拖了后腿,但是分钱的时候孙易也没有落下他,心中有愧,这回变得极为积极。 如今是大比之年,向来人杰地灵的姑苏城的百姓们也不唠那家常,无论懂与不懂,都要聊上几句今年的会试。 第六十三章马场 前院一间大厢房内,酒香四溢,悦耳动听的琴声中掺杂着说笑声。 一群身着锦衣的公子哥们围坐在一块划拳喝酒,好不热闹。 “啧,也不知婶婶给咱哥哥选了个什么样的嫂嫂。”一人站起身来搂住程宴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打趣。 “我猜定是个端庄大气的好女子。”袁斌阳立马接话,笑得神秘兮兮,凑到桌前继续道:“是钟家的那个才女?还是平恒侯府的小县主?” “滚,嘴上没个把门的,要哥哥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才会消停是吧?”程宴挥开赵博的手,没好气的瞪了这两个泼皮一眼。 他想找工作人员问,然而刚一转头,看着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们,竟是忘了他刚刚喊的人是谁了。 诸葛亮摇摇头,见劝降无果,带着人去观察城池的四个方向,看从哪一个方向比较容易进攻。 这会儿,台上两人又打在了一起,或者说伍当又被林教官压打起来,看着那步步紧逼,却好像总给对方留有一丝的空余,刘嫣看不过眼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开玩笑,一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什么国家也不会允许他们的婚姻吧?然后另一个虽然是重组家庭,但要知道这种关系的兄妹或姐弟就更不能在一起了,双方的父母就绝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不是疯了吗。 “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了呢。”古臣烨弯着身,眼神一厉,将面前的台球送入了底袋。 夏知情听到这里身上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她千算万算竟然忽略掉了药铺老板,她愤恨的瞪着药铺老板。 若是前几个月前,蒋恪也就只当玄学是门爱好了,哪想过用这方面的天赋来赚钱。 在空间中将许多可用的药物,包括青莲池水,都用部落能利用的器皿装了起来。 “我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南冬野无力的辩驳着,慌张的手足无措,声音也越发的颤抖。 其实,庄祖琴的想法是,通过见面的方式给对方一种临近签约的错觉。越是临近签约,对方就会越害怕失去订单,这样就能顺便施加压力,进一步压低采购价格。 郭公被这势大力沉一记耳光扇得往侧边打个趄列,扶着身边的桌侧好不容易稳住。 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密切关注监视、暗中调查就是,不要节外生枝。到时自会水落石出。 我接过冰棍和自来也同时含在嘴里,轻轻一笑:“好好吃。”只是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喂,叶凯成,你给我放开。”人还沒下床,就被身后突然伸來的一只手给拦腰抱住并拖了回去了,而身后的人还有谁,自然是刚才明明睡得正熟的叶凯成。 吉尔伯托气愤的向场外走去,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一幕,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放下电话,此时此刻,这场火灾算是了结大半,只要做好后面的善后工作和mén面工夫,火灾所引起的不稳定因素应该掀不起片刻风làng。 实际上没有人比罗斯更清楚那些是什么,很多年前,他便是和制造那些怪物的科学家搭档的。 说着,石青璇的粉拳轻捶在叶枫的胸膛,发泄叶枫那般对她坏的不满。 “不!”徐佐言立刻摇头了,想也知道,他一接过这电话,另一边的徐诗韵肯定是要骂他的,所以他不敢去接。 两人一言不发,晒了会太阳,谢雨龙抱着一瓶酒回来,又到厅中拿出酒杯,三人坐在院中,一杯接一杯的喝起酒来。 大帐内陷入沉寂。大家其实都知道李虎决心南下,现在的形势正好有利于他的新策略的实施,他怎么可能会放弃机会? 第六十四章比试 将军府别院雅称落玉居,坐落于岳峰书院脚下不远处,程泽闲暇时也会来别院住,所以别院常年有人管理打扫,只不过笙儿一事之后,被吴氏勒令只能呆在书院,别的地方哪都不能去。 郁南城坐落于南方,是全国最繁华富饶的地方。城南姜府,朱红色的大门外,站着穿着整齐的护院,个个都高大威猛,看着好不气派。 裴依婷透过帷帽前的白纱,打量着这偌大的府邸,纵使看过许多次,还是忍不住惊叹姜家的财大气粗,回过神,挺直了身子,朝着府内走去,那几个护院目不斜视,行了礼,就站回原位继续站岗。 进了门, “当然啰!汉朝它再强大,最终还是被晋武帝司马炎所灭。那东汉灭亡有着它历史的必然性,同样也有着王朝自身的局限性。他们最后灭亡有以下几个因素,其一,外戚、宦官相继乱政,使得东汉末期皇权形同虚设。 罗云霄只是想给他们留下一个惨痛的教训,从而使得他们有一个深刻的记忆,在今后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考虑清楚,三思而后行。 羽林卫带着太后离开了这里,随着太后的离去,朝堂上剩下了一堆跪在地面上的大臣,不断磕头,裴炎傻了,凝望李周,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只看廉方右手扣着38f的手腕,左手在她的肩膀上捋了一遍,又顺着她的后背往她腰间摸了过去。 廉方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眨眼功夫四名亲随全部殒命,牙一咬挺出宝刀向这大汉劈去。 那边的山坡,倾斜下来无数的泥土,顺着气势而下,再次淹没了那边能看见的地方,视野范围内,似乎看不到了房屋的影子,这一声轰隆,带走了所有,也让几人瞩目远方。 林霄慢慢的躺在里面,原以为贝壳会合上,哪知道身边突然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这是蓝齐儿。 待它比划完之后,在旁的郑凝洁笑了起来了,秦一拍了一下呼呼肥胖的脑袋:“没出息,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分开”。 “尼玛,还是仙器,看来这黑熊妖还是一个土豪妖。”看着黑熊妖手中,仙灵之气萦绕的一对重锤,林风暗自腹诽。 阴离此时低喝一声,那本来已经融入在幽冥之气中的灵魂攻击则是再一次被反弹的回来,神域众将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的灵魂攻击击中后,痛苦惨叫,从天空坠落而下。 这城墙虽然残破了,但其上的神纹依旧完好无损,因此,这城墙还是非常的坚固的,待在上面要安全的很多。 “一、把所有与军事有关的项目全部放到琼州岛,把琼州岛建设成为一个军事要塞。二、扩大北部湾经济区的管辖范围,发展西南地区的经济建设,增加朝廷财政收入”载洵建议道。 终于,那层薄弱的护罩还是支撑不住,在数千名精英的围攻下,无声破碎了。庞大的龙魂能量毫无遮拦地全部击在了谢乔身上。 崔封偏过头看向庄瑶,见对方周身有淡淡的灵气环绕,他心中稍稍放心。 “费良言,你能保护师意吗?”杨林萧吞下一口啤酒,艰难的説。 “师意,我的赶紧走了,店里的一个狗狗绝食了,我要马上回去处理,帮我给王教授请假,我先走了!”杨林萧急急忙忙就走了。 说了这么会儿话,恭王妃神态自若,面上没有一点的愁绪,更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罢了~!”董占云欲言欲止,但是看到英雄一世的武城风现在落魄的样子,心理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28日,载洵、萨镇冰等到达烟台,一番隆重的欢迎宴会之后,三人在载洵的下榻住所开起了闭门会议。 第六十五章胡闹 “婷姐姐可不许跟我这么见外,我亲自给你戴上,保证好看。”姜晚亲昵的拍了拍裴依婷的手,随后将簪子插进了她的发间,瞬间为其增色了不少。 “绣茗,你来看看,是不是插歪了?”姜晚退后几步,看了半天,下不了主意,又招来一旁的绣茗。 “没有歪,很衬裴小姐的衣裙。”绣茗给了肯定答案,姜晚才放下心,刚呼出一口气,就见去取南霖珠的绣央回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回送一个 “是芙蓉色的,真好看。”裴依婷道了谢,也不忸怩了,转而被托盘上的南霖珠吸引了目光。 吕不韦心中恼恨,越想越气,他本来想同那辉夜示好,也有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想不到这辉夜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前,让他颜面尽失,实在是太可恨了,大袖一扬,道:“来人,备马,去城东郊外!”。 我有些感动,将两只靴子递给他,脚上传来一阵寒冷,连忙也坐到床上,将脚丫塞进被窝。 李修缘听着秦太师的话后,嘴角上扬轻笑道:“贫僧何时与尔等为难了,向来都是你们找我的麻烦。 她对于自己已经是认命了,知道自己奴隶的身份是没有办法摆脱,在长达四年的时间之中,她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度过的,每天都像个狗一般,甚至她已经数次想要自杀,但是想到自己的两个妹妹,她一直都忍受了下来。 这种被锁定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多弗朗明哥感觉到不满,反倒是让后者脸上的弧度扬的更高,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进行过什么像样的战斗,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而此时的米霍克掀起了他的战意。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如果没有记错,是属于噩梦般的宇智波天身上带有的感觉。 也就是她把黑暗深渊险些以命换命的事情给省略了,不然他们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现在还是二战时期,医疗忍术并不普及,医疗忍者也很少,甚至木叶没有组建正规的医疗忍队。 由于她自己要在百里家这边镇场子,血杀那里的白瑾是修渊派人假扮,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那要不这样,少爷,我们联系山口组的人,去把林峰给做了?”老贾再次提议。 “好的孙总,我马上就去安排。”刘店长立即就去找销售经理执行这件事情。 就在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的时候,八卦杂志上的一则消息引爆了娱乐圈平静地表象,令正在专心拍戏的沈梦蝶措手不及。 “这是它原来的样子。”沈梦蝶走到大猫身边,轻抱了一下对方的大脑袋。 柯忆婉比之前又略瘦了一些,最主要的,是她的形象完全变了,打扮的相当时尚,气场甚至能秒杀整个大厅的所有人类。 芩泉绛看似奇葩,但又让人有些摸不透,不过话说回来,让人琢磨不透的人,才是高人吧……谁知道呢? 只是这件事情,要如何告诉孙嘉石,不是他牵连了自己,而是自己牵连了他? 因为花朝掩在大花苞下的头也露了出来,同样是一个分不清性别,但是非常好看的脸。 其实,昨晚,墨子轩并不是无处可去,他买了手中的名牌手表,住下了镇上的宾馆,碍于他的美貌,老板娘甚是热情。 向晴心上猛地一动,她笑着,对上了那个温润的好似回到了当初的男人,缓缓的扬起头,在他的唇边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吧!”路钟离接受了这个步骤,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或许按照这个步骤来做会更好一些。 第六十六章痴情 前院一间大厢房内,酒香四溢,悦耳动听的琴声中掺杂着说笑声。 一群身着锦衣的公子哥们围坐在一块划拳喝酒,好不热闹。 “啧,也不知婶婶给咱哥哥选了个什么样的嫂嫂。”一人站起身来搂住程宴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打趣。 “我猜定是个端庄大气的好女子。”袁斌阳立马接话,笑得神秘兮兮,凑到桌前继续道:“是钟家的那个才女?还是平恒侯府的小县主?” “滚,嘴上没个把门的,要哥哥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才会消停是吧?”程宴挥开赵博的手,没好气的瞪了这两个泼皮一眼。 柳如眉这样一说的时候,肖云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之前一直过惯了没钱的日子,所以一时之间还真就转换不过来。 “封奶奶,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慕栾逸哥哥、这是贾熙来哥哥,这是……”韩琪儿把众人一一介绍,封老太太就把他们迎进门,可是这一进门可是把众人吓得够呛。 “噗~~,真不要脸,我哥才不会这样想呢。”刘梦萦嘴上这样说着,但实际上就在几人出发的当天晚上,刘洋确实跟她说过,只要有慕栾逸在,至少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诸长矜醒来后便将府中那些嚼舌根的人都处理了,对外宣称侧妃只是领命去出趟远门。 “那你让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慕枫还是不明白自己弟弟让他来这里的目的。 刚开始她以为那只是系统给的试炼,与这个世界无关,哪怕后来摸到兜里的奖金卡,也只当做是奖励。 不多时,一队身穿黑甲、腰挎墨色长刀的守城侍卫出现在客栈们口,侍卫的气息个个不弱,比之刚才的三兄弟还要强上几分,怪不得几箭便将三人定在了柱子上。 先祖的皇家之气,对修士而言绝对是好东西,这个林奕自然清楚。 唐安后仰身子躲过,一时间背后爆炸连连形成平原,波罗斯咆哮着迅速做出反应,右脚又开天辟地轰下。 肖云知道他爷爷其实只是嘴上强硬,其实心里面是很袒护他的。所以这时候只能够采用卖惨的行为来换取爷爷的同情。 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人在,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后方林间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蛮族飞奔而来,看方向正是蚕王树。 随身带的干粮和水马上要完了,但是打开地图再一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承德还有近300里地,森林占地超过180里,而且再往里面走是深山老林,再然后就是丘陵树林,然后才是平原,才会有村庄人家。 也因为朗姆在这件事上的失手,组织boss估计心生不满,早已经在培养朗姆的候选人,想从中选出一个继任朗姆的位置。 他大致知道宫野明美是为了脱离组织,答应完成琴酒十亿日元的抢劫任务,但是却是在完成后被琴酒杀人灭口了。 三尾九幽猫:属于特殊魂兽中尾兽中的一种,是神级武魂,性格特点好色,特殊之处,一尾一条命,如今还剩下两尾。 被妒忌之光命中,无论是神、是人,都会勾起内心之中无尽的妒忌原罪,只要是心中有过妒忌的情绪,就会被引发出来,暂时失去自我。 “因为此次的新生人数众多,大致可以分出近三百组,但是最后只会留下前一百五十组的学生,当然这个排名绝对是按照战斗积分排的。 其它一些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也价值二三十万灵石。 刘泽清提振精神,拍马舞刀,冲到了两军阵前,与郝摇旗打了照面。 第六十七章抓包 不等邓章开口,就见姜妤晚带着清平清安从远处走来,直至跟前。 “姜小姐。”邓倾文颔首打了个招呼,行为举止皆守礼,一身白衣更显公子风度。 “邓叔叔,邓公子。”姜妤晚一一见礼,动作间露出一小节白皙脖颈。 见此,邓倾文眼眸一眯,掩在宽袖下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摩擦了两下。 打完招呼,何氏拉着姜妤晚低声说着刚才几人所说的话,姜枰则和邓章以及邓倾文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次真的多亏了邓家的帮助。”姜妤晚听完,下意识看了眼邓章父子的方向。 何氏也看过去 毕竟掌门真人的命令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置之不理的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客气完,张闯便一拳劈来,明菲躲都没躲,单手抓住张闯这使出九成力气的猛招,表情十分轻松的推开了这一招式,紧接着闪电般的速度绕到张闯身后轻轻一推张闯立即一个前扑,栽倒在地。也就两招完活。 她过得也不好,还在害人,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那种,现在自己照顾弟弟,还要干活赚钱,乱糟糟的日子,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既然抵达了此地,那么就代表他之前的仪式获得了成功,所以眼下他需要的,自然是去收获胜利果实。 我妈气的又一次的破口大骂起来,说我胡说八道,就是想男人了之类的。 闻言八公主脚步一顿,刚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全部涌上来了。 所以是不管如何,他是在这个时候,心中依旧,是极为的失落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他果然看见楚红衣也在忙。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一直在不停的跟人说话。 为了能让孔一娴得到足够好的训练条件,常翊在射箭馆里扩建了拥有风控系统的七十米道,用来模拟室外的自然环境。 “当然有。”张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里暗忖,一个真正的男人,意味着成熟,责任和思考,一个男孩则是很多时候都是意气用事,冲动。 李一飞看到它的奇异功能后,终于想明白,红狼为什么只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将神功炼到地九层,就算有神器提供给他的法力,对灵力的耗费也不是一点半点,原来就是由这兽灵果提供。 柳焱和拉斐尔在旁边盯着,似乎终于找准了战技,当下朝着战团冲了过去,准备加入战斗,给大长老和铁山来一下子狠得。 直接来不行,星探开始想要走循序渐进的道路了,一双眼打量着气质姿色均是堪称完美的若曦。 李一飞也有些生气,什么东西都没有问清楚,直接就拿着武器上来了,“你又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薄怒。 然后,那血尸王的爪子就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百辟刀上,只听得百辟刀“嗡”的一声,然后花木兰控制之下的我的身体的虎口位置就直接崩裂了,鲜血长流,百辟刀脱手,花木兰也直接倒飞了出去,落在了十米开外。 作为渔场的主人,安茱莉叶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它们吃的是食物,但实际上,在安茱莉叶看来,却是在抢自己的钱。 如果纳林村真如同左建所说的那样,那么显然还是有一些价值所在的。 她头发散乱,喷血连连,身上的道阶中品战甲都破裂了,连身躯都是裂开了一个个血口。 天空中,一辆直升机不远不近的盘旋在森林上方,薄野坐在靠舱门的位置,低头看着下方丛林中的纤细身影。 黑凤凰感觉自己有点要崩溃,无语的看着秦川,也不说话,那眼神直接让秦川投降了。 第六十八章生辰 直到何氏三年前生下姜望景,姜枰也升任知县,姜母才又放下脸面,主动登门求和。 再加上姜父的突然离世,总归是骨头打断还连着筋的亲母子,姜枰也不忍做的太绝,询问了何氏的意见,见她点头,这才与老宅恢复了一些走动。 但也只是表面上过得去,毕竟心里多年的疙瘩岂是几句话就能消解的?特别是老宅对姜妤晚造成的伤害,是如何也抹不去的。 更何况姜母对姜妤晚的不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前一口一个妤姐儿我的心肝,背地里说了什么,何氏又怎会不知? 仅从姜妤晚不爱往姜母面前去,也从不 林诗诗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服,早饭都来不及吃,一路狂奔到车站。 苏桓的力量当中,总是带有一点破坏性质。但是对方的力量跟他的比起来,虽然算不上多么的强大,可是这火焰的力量更纯粹,就是燃烧。 季月从单人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有擦干,刘海儿滴着水的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自从升上研二后利物浦就会给分配一到两人间的宿舍,出点钱就能办好的事情,季月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战斗随着九枚掷弹筒专用榴弹的爆炸拉开帷幕,爆炸引起的火光使得日军行军纵队暴露无遗。 苏楠不去管他,不去听他,彻底清醒过来的人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梦,昨晚发生的事情亦全部回想起来。 “这什么情况?”黄茉莉上个礼拜去换了个过年红的指甲油,挥舞着指来指去时真是流光溢彩。 不过现在这里人影攒动,整个大厅之中,都是在吃饭的人,这里准备了不少的自助美味,很多人都是先享用这些美味。 黑方老祖一见墨星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内心中竟然有一种隐约的悸动,似乎此地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乔深万年的冰山面孔,五官精致夺目,眼神波澜不惊的掠过方夏初的脸,一手还按着电梯开门键。 吕布入得长沙,召集众将,将关羽、张飞、聘、诸葛亮压上,又命人收殓陈到、刘备、魏延的尸体。 唐劲来到王睿别墅的时候已经傍晚按了两下门铃之后马上王睿就出来开门了。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解决了法尔孔的忧患,至于调查有了突破的fbi,让他们忙去吧。 忽然电梯间传来低沉的轰隆声。公孙羽皱了皱眉头,来到电梯间,除下外套包住匕首,然后一刀捅在电梯控制板上。随着砰砰几声爆炸,电火花顿时四溅,电路板彻底失灵,电梯运行声音登时停息下来。 苏曼德阿看了一下战况,见手下士兵亡命逃窜,一些精明的士兵跟战象后面拼命奔跑。因为手下的骑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不少落单的骑兵成为秦军攻击的对象。可谓损失惨重。 “哼”海伦又是狠狠的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满,也难怪,精灵族都是崇尚一夫一妻制,海伦贵为大精灵王,而且实力非凡,哪一个男人见到海伦的时候不是恭恭敬敬? “难道你说鬼新娘出嫁,使他们动了手脚?导致本来的怨气不散?”秦子涛猜测道。 有人说,他拥有金石一般的心志,寒冰一样的冷酷,以及碎裂山海的力量。 以星罗和顾炎曦的境界,自然不会无聊到在中盘一开始便全力地去争夺实地,也因此才下出三手棋后,双方便不约而同得开始斗势。 “姐夫,你忍着点,”夏晓松扛着浑身浴血的欧阳昭君轻轻放进了温泉里。 既然有这种条例,大名县老裴早就看不惯卢俊义了,又有高方平撑腰,这个官司是很好打的。 第六十九章贵客 程老夫人手中动作一停,抬头看了程宴一眼,然后将手中佛珠扔在木桌上,发出零零散散的响声,冷哼道:“宴哥儿这是在怀疑老身朝着自己的亲曾孙下手吗?” 话音刚落,屋内的一众丫鬟嬷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孙儿不敢。”程宴低头,亲自给程老夫人倒了一杯茶,又将佛珠拾起双手奉送在她面前,一副做小卖乖的模样。 “我瞧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程老夫人没好气的出口讽刺,话是这么说,手中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接过杯盏喝了一口热茶。 斜眼瞅了 他也是没办法,荆棘血藤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主体突然没了对于来此的很多大人物来说都是扫兴,说不定会引发众怒。如果他告诉大家是一位祖医要走了,一定没有人会有意见,可是前提是必须让大家相信。 当少宇坐上直升飞机飞离国界的时候他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他分明已经被拘禁在国内,禁止去任何地方,可是如今他居然离开了,而且路上一个阻拦的人都没有,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南宫冥雨却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以她的观点就是,现在又不是上班期间,秀秀恩爱怎么了? 原本当日初赛的时候,他们也是想着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遇到季凌璇。 姜浩然是满脸懵逼,这在网络上怼了一波青瓦台反而变成英雄一样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一样,过了好久,慕子嫣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 她的精神力一直紧张的观察着他,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异常,就表示她无法对症下手。只能用异能,缓解他的痛苦,希望让他不那么难受。 他手中长袖轻轻一抚,漫天的黑气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如同潮水退去,陡然消失无踪。 团团观察着野人的住所,意外的和他的想象不同,这里很干净,也很简单,看起来没有被常住。 李逍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白公子好像认识自己,这并非是李逍遥的错觉。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青光,如光电一般朝辰南冲撞而去。 赖太太两只手并一起比划着,笑眯着眼睛,张大人无语瞄了她一眼,低头喝起茶来。 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儿,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爹娘,却要他来为爹娘付出。 苏煜阳的脑内活动还没结束,凌秒的惊呼声就传来了:“晕,怎么这么多艾特?”凌秒上的是自己的账号,而不是苏煜阳助理的账号,所以上百条的艾特着实把凌秒吓了一跳。 不过这些日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陈真如此凶猛,就有几个日本人绕过他,同时朝夏阳攻来。 “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一生都将流落他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现在,你为什么又要救我?!”戴安娜状若癫狂,挂着泪珠的脸颊露出惨笑。 杨华的话音刚落,便只听一阵掌声响起!这意思,大家都赞成了。 “贝贝!”宝贝也看见了,赶紧把贝贝给拉过来,然后道:“佳豪对不起,贝贝太调皮了!”他居然把葡萄汁抹到了莫佳豪的裤子上,在上面留了两个大大的手印。 消灭了尸香魔芋,夏阳下到下面的断崖平台,探了一下三人的鼻息,都还有气,只是受到精神力的影响,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右手一捏,将手中最后的一丝雾团掐灭,继而向妖婴之中一抓,便从其内摄出一道乌光,正是其指环。 下午地时候,杜维原本是打算前往魔法工会去见一见工会主席雅戈道格那个老家伙地。 第七十章纠结 宴桌上,白色磁盘上装着各色郁南本地美食,时鲜瓜果应有尽有,还用当季鲜花做摆盘,甚是好看别致,如此做法也得了一众夫人的夸赞。 朱氏自觉脸上有光,左右逢源好不风光。 身为出主意和负责此事的人,何氏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抢功,默默看着朱氏前后蹦跶,倒也有趣。 “晚姐姐在找什么?” 姜竹左右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事物,便好奇的开口询问正四处张望的姜妤晚。 闻言,姜妤晚收回视线,当作没听见有人问话一样,并不打算告知。 姜竹撇了撇嘴,跟坐在 这边姜陵也想知道里美樱现在是什么名次,有没有会被淘汰的风险。 苏萱眼神变得迷离起来,等回过神,齐瑜已经走开了,她马上追了上去,说道。 梁萧的眼神在说完这些话以后也开始变得坚定了,那种眼神,让叶老爷子的心中产生了坚定的感觉。 走到秦俊熙身边不远处之后,乔馨就已经听到了秦俊熙和翡翠原石商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但是龙先生在这个时候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秦俊熙就放心了,他那个能量块的技术没有白交出去。 “卡嚓”的拉栓声音,张来顺一醒来就拉了枪栓,他这件法宝太低级还要通过拉栓进行“导引”,“出来,出来,你这个混蛋”,张来顺举着枪大喊道。然后就看到躺在附近的葛三狗,赶紧放下枪跑去去喊“品长,品长”。 住的方面,肖林暂时还没有买什么。帐篷的话,那些殖民者和雄鹰部落的人都会自己搭建,只是材料不行,肖林就卖了很多帆布,质量很好,就是颜色不行,也没什么人买。 举目皆敌之下,姜陵实在是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已经做好了就此出局的准备。 如果血杀修者不再收割血杀位面的“品果”,并且能将混沌力量抵达在位面之外,根据魏贤推算,10年的时间就能凝聚新的“品力网”,20年就能将这张品力网巩固,再等个50年就能获得巩固的信力网。 “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曾私下里安插过眼线调查王启,可惜他太狡猾,不曾露出一点马脚,而且差一点我就被发现了。”牛鞭道。 当唐锋结账时,听到免费也很错愕,这一顿算起来近十万仙晶,说不要就不要了,好大的气魄。 一个看上去很大气的拍卖行,上面的牌子写得很清楚,燕京市汽车交易会所。 树族以往有一统天下的实力,聚集了大量的资源。现在内讧不已,没有了树皇,被人找到了皇子又不认,这就是自作死。 此时的赵构走火入魔,身上的内力也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主持方丈见此立即让其他人退下,也施展自己多年的佛家内力,与赵构相抗衡。接着,赵有恭、高宠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也加入战团。 “只要头名还没有决出,自然是随时都可以进入的。”连萍完全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只当他只是和自己没话找话瞎聊罢了。 于是一批批的在军出发了,朝四周扩散而去,四个兵团相互支持,机动力十足。 她这诅咒刚出,就像中了她的诅咒一般,这晶穴中传来一种怪异的尖啸之声。 至于赵构的生死存亡对他不重要,主要还是燕云十六州被攻破后,他这个皇帝还能做多久。因此,赵桓有些担心了,这才召见慈照真人,询问他的一些看法,想要知道该如何去做。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解开缠绕在saber左手上的诅咒。 第七十一章考量 但流言十之八九都有夸大,怎会就动了林珂韵的心。 林珂韵回握住姜妤晚的手,勾起一抹笑来,似安慰姜妤晚又似安慰自己:“哪就有你说的那样吓人了。 再说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娘只是同我提了提,人家郑州判还未娶妻又怎会先纳妾呢?” 听她这样说,姜妤晚顿时松了口气。 又聊了几句旁的,林母派人来寻,林珂韵就先行告辞了。 直到最后宴席结束打道回府,姜妤晚都没有再见到过林珂韵,问过门口的小厮才知道林家马车早早就请辞离开了。 * 依旧步行 秦时序没吭声,默认了苏如月的话,他也察觉到身体里的药效在渐渐散去。 截止到【绣春刀2】下映,您主演的电影总票房已经达到57亿之多。 就在那人型傀儡启动的那一个瞬间,方羽一剑直接就杀到了那人型傀儡的面前。 顷刻之间,双方的手掌,对抗在了一起,碾压的空间不断的产生了一道一道的电流。 顾卫把话都说在前头,娱乐圈玩的就是一个操控舆论、流量的手段。 这年头,他们村子里都出不来几个高中生的,平日里学校里的老师也都是那些年纪大的,好些年都没变过人了。 本想着他们三个各自参悟,再彼此交流心得,一定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有所收获。 此时,海城第一医院的vip病房,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 苏如月这下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大半的心神都落在了她指尖的暖意上,眨了眨清亮的双眼,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这一个多月过去了才有鱼类自下游逆流而上,绣春弯到恶龙峡这一段河域中的鱼才渐渐多起来,不过要比起之前的鱼类繁盛来至少要过两三年才行。 猎影也注意到了,他赶紧躲闪,开始反击,一剑刺向飞云的胸膛。 龙云天这句话说得赤果果的毫不掩饰,但却更让龙天威感到了他的决心。 此时想起来,陈景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若是死亡倒也没什么,就怕这种非生非死。 空间波动再次出现,一艘又一艘充满不死物质的战舰跳跃了过来,数量虽然没有灵族的舰队多,但每一艘战舰都散发这恐怖的气息。 苏子墨点点头“好的,那我就先走了”说罢,抱着苏曦儿超远处走去。 而几乎就在同时,一道无比庞大,足以使得苍穹失色的煞气,也不知自何处开始出现于遗迹之中。那散发出的威能,连毁灭此遗迹所处的空间,都不在话下。 这一次的胜利,也是让蒋英羽看到了希望,再加上林家已经消磨掉了沙家三分之一还多的兵力,加上蒋家全力出手的话,灭掉沙家似乎已经变得很容易了。 原来在袁星打电话之后,林威就开始了调查,结果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三林,而且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当时在食堂,有一个距离自己很近的人,仿佛在偷偷的听着自己和袁星的谈话。 砸老五中弹之后,身边的人才听到枪声响起,子弹的运行速度要超过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 “恩,那就好,我们现在去寂静之城找你好了,这段时间你没有上线,发生了好多事情,我们去和你商量商量怎么办。”苏雪的声音中满是着急,我也是不由的怔了一下,难道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不知道凌肖云有没有将见到她的事情告诉了墨希泽,如果告诉了,那墨希泽是不是已经找到joe和janice的酒庄去了。 刚一滚动跟着腰后面就被胖妞一撞,惯性加冲力又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上,可又不敢多耽搁,转身拉起身后的胖妞就朝后面跑。 第七十二章嫡争 “见过各位。”姜妤晚盈盈一福礼,声音柔和清脆,浑身的气质和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庞看呆了邓府一众人。 只见她面似芙蓉,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她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眼见其身披梅花羽缎兔毛大氅掩盖住下面的衣裙,只露出半截沾满泥土的嫩粉裙摆和绣鞋。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妙人,好像自己声音大些就能让其乘风羽化了,柔柔弱弱,纤细如丝,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辉,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美艳不可方物,当真比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还要灵动三分,世间竟有如此明珠美玉般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