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物皇后》 001 无情无爱 冷君柔抱紧怀中奄奄一息的母亲,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唰唰唰地滚下两边面颊。 她怀中的妇人,气若浮丝,面容消瘦,被病魔折磨得深陷的眼神隐隐透着解脱,却又难掩浓浓的不舍。 只见妇人吃力地抬着骨瘦如柴的手,缓缓爬上冷君柔清丽脱俗的娇颜,颤抖而仔细地抚摸,似要将每一个部位都深深印刻于脑海。然后,断断续续地的话语自她干涸爆裂的唇间逸了出来,“柔儿,娘没用,不能再陪你,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保佑你,你要好好活下去……连带娘的那份……” “不会的,娘,您一定没事,您说过要陪柔儿游遍大江南北,永远与柔儿在一起。”冷君柔泪水流得更凶,反握住母亲愈加冰冷的手,头摇晃得像个波浪鼓。 自小,她和娘亲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很平静。娘很疼她,从不舍得大声责备她一句,还将毕生的绝活传授给她,包括针线活、武功、医术、和做人的道理等等。可惜此后,她再也不能窝在娘亲怀中撒娇,不能享受娘亲为她梳头,不能搂着娘亲一起睡,不能…… 看着那梨花带雨之下的绝色容颜,还有那无邪恬淡的气质,妇人既欣慰,又担忧,叮嘱出声,“柔儿你知道吗,娘这辈子最爱也最恨的一个人就是你爹,因为他,娘受尽种种痛楚;但也因为他,让我拥有你。不过你要记住,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信且不能托付终生,只有无情无爱,你才不会受伤。” “柔儿知道,柔儿会谨记娘的教诲!”冷君柔点头,眼泪滚落得更快了。 妇人放开心来,取下身上最后两件信物――那分别是一只翠玉手镯和一只水晶链子。翠玉手镯,是他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水晶链子,是父皇在她十五岁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些年来,她对它们一直珍视如宝,前阵子为了看病,几乎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唯独不舍得这两件。 恋恋不舍地对着它们注视了一会,妇人毅然把它们塞到冷君柔的手中,拼着最后一口气,做出交代,“柔儿,这水晶链子你拿着,去找外公,其实,你外公……是……噗……” 可惜,遗愿尚未说完,一口鲜血直喷而出,那双充满不舍和哀痛的眼睛就这样缓缓闭上,再也不会睁开。殷红的血依然自她唇角不停溢出,染红了她和冷君柔的衣裳…… 似乎意识到什么,冷君柔脸色陡然刷白,内心的恐惧膨胀到极点,撕心裂肺地呐喊出来,“娘,不要,不要离开柔儿,娘,娘……” 轰隆隆―― 阴沉沉的天空,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不停往下坠落,那几只乌鸦,哀啼得更加厉害了。(..info) 冷君柔抱紧娘亲的尸体,紧紧护在胸前,任由大雨打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她的头发、裙衫、布鞋等都被淋湿了。可她无动于衷,隔着被雨水和泪水模糊了的视线继续悲痛欲绝地凝望着已经仙游了的娘亲。 自懂事以来,娘亲便带自己到处迁移,居无定所,去过城镇,也去过乡野,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是两年,最短的则是两天。 起初,自己也不觉有异,直至有次被几个孩童骂自己是没爹养的野孩子时,自己便忍不住询问娘亲。 结果,娘亲并没有隐瞒,说爹爹是个长得很好看很温柔的男人,但也是一个寡情薄幸、不守诺言的负心汉。为了他,娘不惜和外公决裂,但得到的结局却是被他抛弃。 对于爹爹,娘亲只是轻描淡述,可自己清楚事实远远不止这些,总觉得娘亲还有所隐瞒。因为,每次见到一大群人马的时候,娘亲总是慌慌张张,神色甚是恐惧,拉紧自己逃跑。另外,娘身上有很多伤,每当自己追问如何造成时,娘总是闪闪烁烁,巧妙地转开话题,然后夜里独自悲伤落泪。 不想娘亲伤心,自己便没再追问,继续乖巧体贴地陪伴娘亲,希望平静地生活。 然而,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一个女儿,注定要受到议论和指点,那些女的,总会对自己和娘亲充满仇视,认为寡妇孤女会勾引她们的丈夫或儿子,而且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好心的,对娘和自己做出侮辱指责。 年复一年,随着自己渐渐长大,开始招致一些坏心人的窥视。上次停留的地方,就有个恶霸持着财大气粗和有权有势,不但对娘出言不逊,还企图调戏和屈辱自己。 其实,凭自己和娘的功夫,大可结了那畜生的性命,但是娘亲担心招来意外,结果只能像以前那样――逃离! 幸得一位善心老婆婆提议,说京城是个民风较为开放的地方,加上在天子脚下,恶人不会过于嚣张和歹毒!刻不容缓地,娘亲不顾抱病在身,带自己直奔这儿,可惜尚未抵达这个美好自由的京都,娘就病死途中! 假如,自己当时能一剑刺死那恶霸,将那些欺负自己和娘的人通通杀死,娘就不用带病逃跑,不用这么凄凉痛苦地离世!假如,那个负心汉爹爹没有狠心抛弃娘亲,娘亲便不会饱受折磨和伤痛,不会积郁成疾而香消玉殒!娘千叮万嘱,叫自己无情无爱,可见爹爹给她的伤害是何其之大! 所以,自己应该找出那个负心汉,要问他当年因何要把娘抛弃,问清楚他到底对娘做过什么,娘身上的那些伤,肯定与他有关!最后,还要用他的血来拜祭娘亲!娘吃过多少苦头,自己都会一一算在他的头上,要他加倍偿还! 雨停了,乌鸦也飞走了,天色渐渐暗下,冷君柔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动作,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块石头。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她就那样痴痴呆望着娘亲毫无血色的遗容,最后,从山脚打来一盆水,给娘亲梳洗整理,小心翼翼地为娘亲穿上最喜欢的那件水蓝色裙衫。 用剑挑土,她在松弛的地面挖出一个大坑,带着痛和泪把娘亲和其一些衣物一并埋葬。 到了黄昏时分,她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朝山下走去…… ------题外话------ 推荐紫刚刚写完的一本书《绝色尤物》,阅读地址是http://read。xxsy。/info/290583。htm 亲们也可以在紫的作品列表中找到,很不错的哦。谢谢支持!o(n_n)o~ 本书由,请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2 初遇皇帝 迎着细碎的晚风,冷君柔心底那股孤独感愈加强烈,一种淡淡的酸楚,透入心间。 那天下山后,她正式抵达京城,在市集偶见一女子被欺负,得知是当朝左丞相的千金谢心怡,她脑海灵光乍现便救了谢心怡,最后在谢心怡的请求下,当其侍从。 时隔一年后的今天,又应请求随谢心怡进宫。 为谢心怡效劳期间,她没停止对负心汉爹爹的暗中调查,可惜单凭一件信物和一个名字,加上不敢过大动作,一直都没法查出结果。 所以,当谢心怡提出要她跟进宫时,她一口答应了。她想,将来等到谢心怡成为皇后,可以协助谢心怡的权力揪出负心汉爹爹,要他血债血还。 满腹悲愤,冷君柔把玉镯握得紧紧的,恨不得要将它捏碎,同时,充满伤痛与思念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她痛恨交加的时候,忽然一声古怪的吟叫将她惊醒,她迅速抹去眼泪,恢复清冷的眸子沿着叫声望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草地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两个人,他们衣衫不整,亲密交缠。 由于角度问题,冷君柔只看到那男人的侧脸,长得很不错,很阳刚。坐在他怀中的人,看不清样子,不过从衣着打扮可辨认出是个女人,那一声声怪叫正是发自女人之口。 他们是谁?深更半夜选在这偏僻的地方搂搂抱抱在一起,难道不怕被人发现,不怕受到处置?冷君柔边看,边纳闷地拧起眉头。 仿佛有感应似的,那男人竟然转过脸来。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顿时映入冷君柔眼帘,那眸光像星星般闪烁炯亮,隐约带着一丝愕然,又隐约是一丝深意。 内心一个咯噔,她赶忙收回视线,冲下凉亭。这复杂的宫墙内总会上演一些古怪的事,为免惹祸上身,自己得避开才好。(..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疾奔,冷君柔脑海依然缠绕着着刚刚见到那幕,内心除了困惑不断,还夹杂着一丝丝担忧。 他们到底是何人?今晚这无意的一碰,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甚至……会不会影响到谢心怡? 不,应该不会的,娘亲在天之灵必定保佑自己平安无事,保佑自己顺利找到那个负心汉爹爹,为她报仇! 想到这,冷君柔忐忑的心总算有了些许平复,这也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暂住的宫殿。 殿里点着一盏灯,灯下有个人影低头沉思,估计想得入神,连她进来也没有觉察。脚步不停歇,她走了近去,轻声唤,“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椅子上的人抬头,映入冷君柔眼帘的是一张端丽的容颜,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忧愁,正是她的主子――进宫选秀的谢心怡。 没有回应她的话,谢心怡反问出,“你刚出去走走,没碰上什么意外之事?” 冷君柔听罢,脑海即刻闪出方才见到的一幕,正思忖着要不要说出来,却见谢心怡又是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于是道,“小姐还在担心后天的选秀?太后娘娘不是说过这次会万无一失吗?” “太后姨娘确实这么说,但我还是害怕又有意外,担心皇上又像上次那样用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将我遣退。我今年已经21岁了,若然再失败,下次恐怕再无机会了。”谢心怡俏脸继续遍布愁云。 冷君柔抿一抿唇,冷不防地问,“小姐,你一定要给皇上当妃子吗?” 谢心怡先是微愣,颌首,水眸蒙上了一层惘然,透着憧憬和迷恋的讯息,“皇上非但长相俊美,而且才华卓越,睿智聪明,接管江山才6年,整个东岳国到处呈现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听说只有南楚国才可和我国抗衡。(..info好看的小说)” 柔儿,你记住,越是好看的男子越不可信,越不能托付终身!冷君柔不禁想起了娘亲临终前的话,不过,看着一副痴迷模样的谢心怡,她没发表什么。 “太后姨娘说会让我成为东岳国的国母,届时我就是皇上的妻子,跟那些女人不同。”谢心怡继续陷入幻想,笑颜逐开,好像梦想已然成真,“君柔,等我成了皇后,我会好好待你,来,说说你要什么奖励?” 清眸闪过一丝晶亮的光芒,冷君柔不接话,而是扶起谢心怡,“时候不早了,小姐歇息,明天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谢心怡便也不做拒绝,由冷君柔扶着到寝室门口,“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也去睡。” 冷君柔点头,目送谢心怡进内,看着房门关上,她才扭头走向旁边的小房。 躺在床上,她并没立即入睡,而是呆呆望着头顶的幔帐,各种往事涌上心头,就那样回忆到天亮。 用罢早膳,她来到谢心怡的寝室,先是为谢心怡的一身装扮怔了怔。 今天的谢心怡,修长而苗条的身材被一袭紧身彩衣勾勒得柔美而玲珑,不算太精致的五官经过一番修饰后,却也秀丽妩媚、高贵雍容,特别是那双闪动着聪慧的眼眸,为其增添不少光彩! “君柔,这儿是皇宫,以后你恐怕都得换上这样的服饰。”谢心怡从一宫女手中取过一套粉色宫女装,递给冷君柔。 冷君柔先是一愣,便也欣然接过。或许是习惯了,给谢心怡当侍从这一年来,她一直都穿着白色简单的衣裳。 接下来,宫女教冷君柔穿着。轻纱般的白衣已褪,取代而上的是一袭修身型的宫女装,非但不损她出尘脱俗的气质,还为她添加了一份活气,整个人更是绝色倾城,就连那宫女也忍不住发出惊艳的暗叹。 谢心怡也默默瞧着,眸中波光暗涌,隐约透着一丝精明犀利的光芒,一会,出声,“走,我们去太后姨娘那儿!” 由秀女殿到太后的宫殿,步行约需两刻钟,谢心怡坐轿子,冷君柔则步行,正好看到沿途那些豪华气派的宫殿和别具一格的亭阁榭,各种花草树木竞争斗艳,景色非常怡人。 难怪人人向往皇宫,然而,在这华丽的表象下暗藏的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那高高的宫墙,困住了多少颗寂寞的心? “主子,慈曦宫已经到了,请下轿!” 突然,一声充满恭敬的叫唤,中止了冷君柔的思绪。回神后,发现轿子已停下,轿夫正拉开了帘子。 于是,她迅速上前几步,及时搀住从轿子里出来的谢心怡,登上一层层高高的石阶,最后进入一座殿宇内。 殿里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处处显示着主人的高贵和显赫身份。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为整个大殿添加了一份安宁。 冷君柔看到,大殿中央的软榻上躺着一个衣着打扮皆很华贵的老妇人,双目微闭,似在假寐。 “怡儿给太后姨娘请安!”谢心怡在老妇人面前停下,态度敬重地做出问候。 原来,软榻上的老妇人是当今太后――曦太后!只见她立即睁眼,翻身坐起后,静视着谢心怡,深漆的眼眸露出欣赏和疼爱之色。 不过,当冷君柔发现她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时,眸中闪过一丝愕然,眼神也陡转复杂和深沉。 按住心头骤起的颤抖,冷君柔开始鞠身行礼,“奴婢叩见太后娘娘!” “你就是冷君柔?”太后的嗓音,很是威严。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正是!”冷君柔继续小心翼翼地应道。 “那以后你好生照顾怡儿,听说你晓武功,哀家不希望怡儿受到半点损伤。” “奴婢明白!” 冷君柔话音刚落,忽闻外面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除了太后,其他人纷纷低头迎接,冷君柔也不例外,悄悄用眼角余光往门口方向瞄,太阳折射进来的光线中,一个高大魁伟的人影走了进来,带着慑人的气势,似乎将空气都摄住了。 那人影越来越近,从她眼前经过,一声低沉醇厚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朕给太后娘娘请安!” “皇上不必多礼!”太后也应得很是客气,拉起谢心怡的手,“怡儿,来,给皇上请个安!” “心怡叩见皇上!”谢心怡声音怯怯,微带娇羞。 听不到任何回应! 冷君柔猛见一双绣龙长靴闯进自己的视线,伴随着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流,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首先碰上的是一对幽冷漆黑的眼眸,那么的熟悉,似在哪儿见过。 是……是他!昨晚在凉亭见到的那个男人,想不到他竟是皇帝! 如今总算看清楚了这张面孔,额头饱满,剑眉浓密飞扬,深邃鹰眸似能穿透人心,鼻子高而挺直,薄唇噙着一抹自信,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炙热的光芒就像烈火一般。 看着眼前的人儿,一丝惊艳自古煊黑眸不着痕迹地闪过。 昨晚,她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绝美脱俗,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 今天,她一身粉色,披散的长发也用一条带子随意绑住,清丽的脸庞不施脂粉,淡雅脱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除了淡漠纯洁,还多了一份灵气。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3 结下梁子 曦太后略微一怔,随即呵笑道,“哀家是想问问,哀家前天提的那件事,皇帝考虑得怎样了?若非这两天下雨,哀家的脚老毛病发作,哀家早就亲自过去养心殿。” 看着太后笑里藏刀的样子,古煊深眸飞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低沉的嗓音却仍毫无波澜,“一切依照太后的安排。” 太后一听,窃喜,说出另一个计划,“皇帝不如留下一起用膳?” “朕还有事,不了!”古煊立马拒绝,老妖婆的奸计,他岂会不清楚。 太后愣了愣,笑容转为惋惜,“哀家还想让皇上试试怡儿的手艺呢,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古煊薄唇一扯,“既然没其他事,那朕先走了!” 说罢,没有多加停留,高大的身躯很快便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外。 一会,太后目光自门口收回,先是对谢心怡落寞的神态凝视一番,而后,拉起谢心怡的手,“姨娘说过,定当让你成为我们东岳国的皇后。” “谢……谢谢姨娘!怡儿不过是……怡儿现在没事了!”谢心怡转变得甚快,已经笑颜逐开。 太后也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什么,忽然叫冷君柔在殿里呆着,自个带谢心怡进房,先是沉吟一下,问道,“怡儿,姨娘想听听,你因何选择带那冷君柔进宫?” 谢心怡稍顿,精光在眼中涌起,答出真心话,“怡儿认为,皇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女人,但怡儿需要的是一个绝无异心的助手。” 太后已经不自觉地点头,“那假如她将来变了呢?怡儿应当清楚这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 “不管是哪方霸主,都要拥有几个忠心拥戴的人,必要时,怡儿将她扶持到高位又如何?到时,怡儿等于如虎添翼。” “那她要是不肯呢?母仪天下,可是人人夺之!”太后词锋犀利如旧。 “她的最终结果会是……”谢心怡脸上柔情不再,眼中迸发出阴狠的寒光。 太后瞧着,心头涌起欣然和赞许。这个侄女,虽无国色天香之貌,但拥有一颗聪慧果断之心,看来,自己没选错人。 一个抿唇微笑,她开始站起身来,“姨娘很久没试过怡儿亲手弄的糖醋咕噜肉,今个儿可要怡儿辛苦一下了!” “怡儿不辛苦,能为姨娘效劳,是怡儿的福气。”谢心怡答得乖巧,把太后逗得心花怒放。 接下来,谢心怡一直留在太后的宫殿,弄太后喜欢吃的菜,陪太后用膳,到了正式辞别的时候,已是申时(下午三点)。 为了熟悉环境,谢心怡叫人把轿子先抬回她居住的庭院,自己则带冷君柔闲逛御花园。 御花园不愧是御花园,不但宽大干净,而且景色迷人,到处可见各种宏伟漂亮的亭阁榭,还有小桥流水,当然少不了百花争艳。 “君柔,刚才……你看到皇上了,他长得很好看很迷人?”谢心怡轻快移步,一双美目左右环视,眸中水汽迷离。 冷君柔则怔然,脑海浮起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星眸深邃漆黑、带着嘲弄和倨傲。于是,她讷讷地点头,“是!” 即便冷君柔回答得很勉强,可谢心怡一点也不生气。她清楚冷君柔生性冷淡,对什么都不在意,更别说男人。因此,她再次肯定,姨娘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眉梢含春,她继续叹着,“后天就是选秀了,姨娘说皇上已经亲口答应纳我为妃,我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冷君柔又是轻轻一笑,正好,听到一个冷嘲热讽的嗓音传来,“哟,这不是左丞相的千金么!又来参加选秀了?” 顺着说话声,她看到一名华衣女子在若干宫女的拥簇下姗姗走来,体态轻盈,婀娜多姿,长相艳丽妩媚,气势盖人。 “你还真是勇气可嘉,就那么认定皇上会让你进宫,万一这次又被皇上遣退,你那三年青春岂不是白费了?对了,你今年好像已经21岁,还真不小了呢!”美艳女子继续尖酸刻薄地嘲笑着,人已来到谢心怡的面前,由于身高,甚是盛气凌人和居高临下。 谢心怡已经低垂下头,鞠身行礼,“心怡给淑妃娘娘请安!” “奴婢叩见淑妃娘娘!”冷君柔也赶忙低头,跟着行礼。 没有见到叫平身的声音,传入耳的继续是那讥讽的话语,还隐约带着一股酸味,“自古选秀只能参加一次,你却可以再选,看来太后娘娘做了不少功夫!” “是的,幸得太后姨娘,心怡才有机会进宫服侍皇上!”谢心怡也应得很快,言语之间不难看出示威和得意,总算能够把心中的羞恼发泄出来。 顿时,空气里安静下来,可氛围并不平静,冷君柔不由得略微抬眸,发现淑妃俏脸已经变了色,她还惊见,淑妃从谢心怡身边经过时忽然不怀好意地抬起脚。 条件反射地,在淑妃鞋跟落下之前,冷君柔暗暗运起功,如期见到淑妃整个身体往前栽去,由于大家均料想不到,没人能够及时扶住她,于是地面出现了一只“花蝴蝶”。 谢心怡大概也觉察到了,对扑倒在地的淑妃伸出手,虚情假意地道,“淑妃娘娘您没事,下次记得别穿这么高的鞋子!” 瞪着谢心怡幸灾乐祸的可恶模样,淑妃恼羞成怒,她不禁怀疑自己的跌倒是否谢心怡整弄,可惜无凭无据,她最终只能在丫鬟的协助下起身,让丫鬟为她拍去身上的尘土,愤然离去。 待上官素若走远,谢心怡收回视线,对冷君柔赞许道,“君柔,刚才是你使暗器把她弄倒的,谢谢!” 冷君柔不语,只是淡然一笑。 “还记得我们初认识的时候,我被那个上官云清缠住吗?她就是上官云清的亲姐姐上官素若,右丞相的女儿!”谢心怡继续道,语气开始哀怨起来,“三年前,我和她同时选秀,我被皇上莫名的理由取消资格,她则顺利进宫,听太后姨娘说,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皇上还让她暂时掌管了后宫事务。”。 冷君柔听罢,脑海马上浮现一年前的某个情景,当时那个叫上官云清的,的确拿过他身为皇帝宠妃的姐姐向谢心怡炫耀。看着谢心怡悲伤不忿的模样,她不禁安慰,“那也只是暂时的,等小姐成为皇后,掌管后宫事务的权利自然是交回给小姐。” 谢心怡沉吟,稍后,恢复自信,“是的,有姨娘和你在,我必定愿望成真!走,我们继续赏花!” 冷君柔颌首,随她往前。 两人皆不知晓,她们离开不久后,有个宫装打扮的女人自旁边的凉亭出来,站在她们刚刚停驻过的地方,盯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精芒闪烁,脑海回响的是她们方才的对话……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4 为什么总会碰到他 古煊端坐龙椅上,聚精会神地埋首案前,不一会,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轻盈纤细的身影袅袅进内,直至停在古煊的面前,还是那副娇笑妩媚的模样。 自她进门,古煊便已觉察,不仅是因为后宫嫔妃唯独她才可无需通报,更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桂花香。不记得多久以前,他曾随口提过桂花的香味好闻,于是乎,她一直用了这种香囊。 不过,当另一股难闻的气味压住桂花的淡淡幽香时,古煊总算抬头,剑眉跟着蹙起。 “臣妾昨晚见皇上有轻微的咳嗽,专程给皇上熬了一贴药,这是臣妾从娘亲那问来的处方,效用很大,请皇上趁热吃!”原来,上官素若倒了一碗药汤,刚刚那股难闻的气味正是从碗里发出。 见古煊仍拧眉沉着脸,上官素若于是绕过书桌,在他脚边跪下,仰起的俏脸尽显可怜和期盼,黄莺般的嗓子更是相当乞怜,“皇上,请别辜负臣妾一番心意!” 果然,古煊接了过去,昂首,一饮而尽。 笑容重展,上官素若扶着古煊的大腿,撑起半个身子,边小心温柔地替他抹着唇角的药汁,边痴迷地盯着他那令人神魂颠倒的俊颜。 出色的外表,无人能比的尊贵地位,能干睿智,雄风骁勇,每一样对女人来说都是致命吸引,令后宫所有的女人为他疯狂。自己,也不例外! 心驰荡漾的她,娇躯更往前贴近,丰满娇柔的浑圆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他的胸膛,“皇上,今晚不如又带臣妾去草地走走?皇上昨晚中途停止,臣妾回到惜若宫后整夜不眠,一直在想臣妾是否做错什么,激怒了皇上。” 低头,古煊俯视着怀中极具挑逗的女人,幽邃的深眸闪着嘲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白色倩影,那清丽脱俗的容颜,还有那纯洁淡漠的眸子。 久久得不到他的反应,上官素若心头瞬起懊恼和沮丧,起身走到龙椅后面,不一会,白皙细嫩的十指已经落在古煊的两边肩膀,开始很有技巧地按摩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古煊便也往后一靠,还闭上眼静静享受。 室内有了片刻的宁静,上官素若不停揉动手指,美目到处乱晃,最后停在桌面,充满迷恋的赞美之声自她口中发出,“皇上雄才武略,勤于朝政,将国事打理得井井有序,整个东岳国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我们国家有皇上这样一代明君,真是老百姓的福气!” 古煊唇角轻扬起。这上官素若,不但人长得美,还很会说话,且不顾尊严、不怕卑微,在他面前表现得什么都以他为主,不枉他宠她。 “能够服侍在皇上身边,更是臣妾的福气!”上官素若重新回到古煊身侧,还自个坐在他腿上。 古煊睁开眼,接到了她频频发来的暧昧讯息,又见她的手已隔着他的衣衫游走于胸前,于是星眸一沉,一手握住她纤细的小蛮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住了她。 上官素若暗喜,大胆而狂野地给予迎合,还故意发出嘤嘤咛咛的吟叫,身体更是直往古煊身上摩擦。就在她觉察到古煊如她所料地准备进一步时,她嘎然停止了。 无惧他陡转不悦的神态,上官素若巧妙地引出今天所受的委屈,“皇上,臣妾有个请求!” 古煊紧抿着唇,由于欲求不满,面色煞是阴沉。 上官素若再度展现她的可怜样,“明天的选秀,臣妾恳请皇上取消谢心怡的资格!皇上您知道吗,她目中无人,非但不把臣妾当一回事,还教唆侍女作弄臣妾,害臣妾跌了一跤,现在脚还隐隐作疼呢!” 鹰眸一丝精芒闪过,古煊脑海再次浮出那个淡然清冷的影子,蓦地,他推开了怀中人,“你先回去,朕还有事忙。” 上官素若始料不及,美目陡然瞪大,欲撒娇,却被古煊眼中凌厉的锋芒所吓住。她清楚他的脾气,因而就算内心十分困惑和不甘,也唯有乖乖地从他腿上下来。 “林公公,命人送淑妃回去。”古煊突然朝外喊了一句,没再看她,注意力重新投入案前的奏折当中。 房门即时打开,太监进来,停在上官素若面前,“娘娘请随奴才走!” 上官素若更觉懊恼,继续瞅了一下古煊的头顶,终无奈离去。 太监赶忙跟上,还体贴地关上门,室内渐渐恢复了先前的安宁静谧。而古煊,依然没有抬头过…… 翌日,是选秀的正式日子,根据皇朝律例,由太后与目前代为掌管后宫的淑妃主持,古煊则沉默静坐,一个个地过目,结果,除了太后钦定的谢心怡被册封为德妃(也可称怡妃),还另外选了20个秀女,分别册封为贵嫔、美人、才人和宝林等。 被选中的欢欢喜喜地住进安排好的宫苑,落选的则失望哀寞地离开皇宫。 谢心怡的头衔是四妃之一,居住的宫殿自然是奢华气派,且样样俱全。 看着宽敞干净的四周,冷君柔正式恭喜她。 她喜悦难掩,猛然忆起选秀期间上官素若那高傲不屑的样子,微笑顷刻隐退,“接下来我要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尽快成为皇后!” “有太后娘娘的帮忙,小姐定能梦想成真。”冷君柔鼓励道,却无任何恭维之意。 谢心怡下意识地颌首,瞧瞧窗外就要暗下来的天色,俏脸略显焦急,低吟出声,“根据惯例,皇上这几天都会宠幸新进宫的嫔妃,不知皇上今晚会去哪个宫过夜,会不会来我这儿。” 冷君柔怔了怔,就事论事,“既然小姐是这次妃级最高的,照理说皇上今晚会先来这儿。” “会吗?”谢心怡还是相当慌乱,不经意间瞧了一下手腕,不觉又是一声大呼,“遭了,我的玉镯!玉镯还留在姨娘那儿!” “玉镯?” “进宫之前,娘亲为我准备了一块玉镯,只要我和皇上行房的时候戴着它,我会很快怀有龙种。昨天在姨娘那下厨,我担心被油烟弄脏,便解下来放在姨娘的房间。君柔,怎么办?皇上今晚要是过来……”心急如焚的谢心怡顾不着那么多,直接跟冷君柔讲了母亲的计划。 “小姐别怕,现在天还没有黑,我去太后那帮你拿回来。”冷君柔下意识地道,得到谢心怡的允许,刻不容缓地走出怡心殿。 生怕白天使用轻功会引起注意,她只能快速奔走,可惜有时候人越是急,老天爷越是不让你顺顺利利,经过御花园时,竟然看到了古煊!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差不多、一身儒雅官服的年轻男子。 稍微思忖了下,冷君柔决定避开他,选择了最远的一条小道。就在她以为没被发觉而准备松口气时,身后蓦然传来了一道威严又沉怒的嗓音,“你,给朕站住!” 他没指名道姓,她很想当做不知道他是在命令自己,可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只需动动手指就足以引起“地动山摇”的震撼结果,因此,即便很不情愿,她还是得停下。 伴随着两道程度不同的脚步声,冷君柔知道,他们走近来了! 渐渐地,一双绣着腾龙图案的靴子闯入她低垂的眼帘中。 屏住呼吸,她沉吟片刻,欠身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得不到回应! 故她不敢抬头。 其实,古煊正紧抿薄唇怒瞪着她。他从不认真去记一个女人,包括他的那些妃子,也是时间久了才对她们略有所知。但对这丫头,他明明只见过一次,竟把她记住了。这令他很是不悦,而她还想躲开自己,这更是引起他莫名的气恼。 古煊在这头生气,冷君柔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得已之下,她试着抬起头,准备看看怎么回事,结果,看到了古煊阴沉得吓人的一张脸,那深不见底的黑眸,让她不由自主地发颤,于是迅速别开脸,迎接她的是另一张温润俊雅的面容! 一身红色官服,七尺之躯,颀长伟岸,不同于古煊的冷酷俊美,他神色温和,带着浅笑,即便不语也给人阳光般的温暖感觉,让人直想就这样盯着他,从他身上摄取热量,好温暖心头的寒凉。 不过,她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又引起某人龙颜不悦了! 俊颜更加深沉,额头几乎冒出了一道道黑线,古煊再度开口,企图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你刚才急急忙忙地,要往何处?” 冷君柔微微一怔,却也如实作答:“奴婢奉命去太后娘娘那一趟!” 霎时,两张不同的男性面孔,露出相同的怪异神色。 “奴婢要急着去帮德妃娘娘办事,皇上如没其他事,请恕奴婢先告退!”眼见天色不早,冷君柔巧妙道出,见古煊不语,于是赶忙对他深深一拜,重新迈动了脚步。 见她轻身如燕地溜开,古煊心里头的闷气在迅速蔓延。 一直静立于旁的蓝子轩,灿若星辰的星眸也紧紧追随着渐渐远去的那抹倩影,若非亲耳听见从她口中发出的奴婢自称,他绝不信她只是一名宫女,只因为,那绝色倾城的容貌,特别是配上那清冷淡然的气质,让人无法将她跟宫女联想在一起。 俊颜微露担忧,他皱眉道出,“皇上,她就是谢心怡带进宫的侍婢?瞧她那架势,好似懂武功,看来太后这次的布局很慎密,似乎势在必得。” “她休想,朕才不会让她奸计得逞,不管这老妖婆曾经多威风,多强势,朕都会一一瓦解她!”古煊低沉的嗓音更加阴寒和冷冽,咬牙切齿,含怒的火眸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影子变得越来越小的冷君柔……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5 夜中对峙 谢心怡的寝房内,到处充斥弥漫着芳香浓郁的玫瑰花香,令人沉醉着迷。她老早就吃完饭,洗完澡,换上一袭薄若蝉羽的红色网衣,一头青丝顺肩而下,洁白细嫩的肌肤在网隙间若隐若现,深邃的乳沟向下蔓延,乳沟左右的丰满浑圆在网衣下更是格外显眼。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淡定闲然,充满紧张与焦急的美目不停地往门口瞧,期盼着那声通报。 冷君柔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愈加心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小姐,既然太监通知了皇上今晚会来,你不用着急!” 谢心怡讷讷一笑,急虑之色却仍未退。 又是过了一阵子后,那声令人期盼已久的通报总算响起。 谢心怡赶忙起身,而古煊修长挺拔的身躯也大步踏进,今晚的他,依然穿着白天那袭深墨色的袍衫,绣龙的底纹在灯火辉映下闪闪发光,栩栩如生,整个人显得更加威严尊贵,气势非凡。 “臣妾参见皇上!”谢心怡迎到古煊面前,声音中的颤抖显示了她的激动和欣喜。 冷君柔也低垂着头,对古煊偮拜。 古煊薄唇自信倨傲地扬着,做出吩咐,“你,去给朕倒杯茶来!” 谢心怡和冷君柔齐齐抬眸,冷君柔正好撞进了古煊深不见底的黑眸,谢心怡则愣了愣。 “德妃,看你带来的是什么奴才,总是不把朕放在眼中,难道,这是你教的?”古煊分明就是找渣的,还故意把奴才二字加重语气。(..info好看的小说) “奴婢这就去!”冷君柔说罢,已不见人影。 为了缓和气氛,谢心怡挽住古煊的手臂,笑吟吟地道,“皇上,请先到一边坐坐!” 这次,古煊不语,由她扶着自己到旁边的大椅坐下,锐利如旧的眸子环视旖旎的周围,感受着那激人**的香味,最后,视线停在谢心怡的身上。 谢心怡俏脸霎时一红,羞答答地回望着他,同时,不着痕迹地令自己玲珑浮凸的娇躯尽可能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可惜,她看不到预期中的惊艳和色迷,只见古煊俊美绝伦的面庞仍是一片深沉,棱角分明的线条十分冷硬,唯一能够透露心中想法的星眸中,更是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恰好,冷君柔进来了,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茶呈给古煊。 没有立即接过,古煊定定望着她,由于她低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谢心怡见状,先是一怔,随即赔笑道出,“君柔是臣妾带进宫的奴婢,礼仪规矩等自然是比不上宫里头的,臣妾答应皇上,日后定好好管教她。” 继而,召唤冷君柔,“君柔,来,跪下给皇上请罪!” 冷君柔的身体明显一僵,但还是缓缓跪下,“奴婢无心冒犯皇上,请皇上恕罪!” “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奴才过不去,请喝了这杯茶,然后……时间不早了,让臣妾服侍皇上就寝。(..info好看的小说)”谢心怡目光回到古煊那,娇颜更加含羞,对他频频发出暧昧的神色。 古煊内心一个冷哼和轻蔑,却也从冷君柔那接过了茶水。 冷君柔暗暗舒了一口气,得到谢心怡叫她先退下的吩咐,赶忙起身离开。 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古煊一个劲地茗着茶,神态慢悠悠,谢心怡却心急如焚,可又不好意思再做暗示,只能静静等候。 大约过了一炷香工夫,古煊终于放下茶杯。 谢心怡见机不可失,也顾不着太多,迅速来到他的身边,“皇上,让臣妾为您更衣。” 古煊并不抗拒,任她轻柔谨慎地替自己除去外袍,直至伟岸健硕的身躯只留里衣,然后与她进入床内。 没有任何言语,他自顾躺下,且闭上眼睛。 谢心怡则骤然错愕,怎么会这样!**一刻值千金,他不是应该和自己……那个的吗? 按住心头的懊恼,她勇敢地呼唤出来,“皇上——” 可惜,古煊仿佛没听到似的,动也不动,整个人似乎睡着了。 谢心怡不觉更加心乱如麻,且很是羞恼,她想脱掉他的睡衫,用自己进宫之前就已学到的房术去挑逗魅惑,然而……她的矜持、她的骄傲,最主要的是,她担心他会用七出之条中的不知廉耻和淫佚来把她“休掉”! 故此,尽管内心再多不甘和羞恼,她也只好憋着,呆望着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庞,渐渐地,无法克制地痴迷了…… 另一厢,出了谢心怡寝房的冷君柔不直接回寝室,而是出到院子,停在这棵凤凰树下。 此刻正逢花期,花红叶绿,富丽堂皇,花朵沿着那高高的宫墙一直蔓延至外。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谢心怡住进这座宫殿,是否象征着将来会像凤凰树一样,如火如艳,成为人中之凤? 一朵红花突然从树降落,自眼前划过,冷君柔蹲下把它捡起,仔细观察,而后就那样握在手中,转身准备回屋。 出其不意地,差点撞进了一个胸膛! 是他!皇帝!他……他不是应该在谢心怡的房间睡到天亮吗?因何三更半夜出现于此?这次,不待他开口,她已经主动对他行礼。 照样得不到他的回应,还很久很久,久得她脚有点酸。 就在她准备像白天那样自个告辞离去时,猛觉一阵疾风袭来,下一秒,她被扯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淡淡的檀香味,让她莫名地感到危机,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挣扎,见他无动于衷,她只好使出功夫,结果却是……毫无用处! 他也会武功,而且,不在她之下! “这就是你欲迎还拒的伎俩,对朕采取欲擒故纵,目的就是想引起朕的注意?”古煊冷哼着,醇厚的嗓音尽显嘲弄和鄙夷。 冷君柔先是一愣,清澈干净的水眸下意识地涌起一丝不屑。 这正好被洞察力敏锐的古煊捕捉到了!他勃然大怒,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加了力度,似乎要将那不经一握的纤腰弄断。 很痛!冷君柔蹙起眉头,却没表露任何痛苦的表情,语气淡淡地,“皇上请放手!” “如果朕不放呢!别忘了,你只是个卑微的下等宫奴,只要朕喜欢,别说捏断你的腰,朕随时都能要你的命!”她的淡定,她的漠视,无不让他感到暴怒。 “是的,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掌管着天下百姓的性命,皇上可以要任何一个人死,奴婢也不例外。只不过,奴婢是德妃娘娘带进宫的人,皇上用得着因为奴婢而令德妃娘娘难过,甚至……得罪了太后娘娘?”冷君柔说得言简意深,凝练有力。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奴才!古煊顿时更加火爆,是的,他此刻真想一掌就劈死这不知天高地厚、比太后那老妖婆、比德妃那淫妇还令自己狂怒的贱奴!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怒气腾腾地看着她毫无惧色、淡定悠闲地从自己视线中走开……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6 被 打 不一会,忽见上官素若来势汹汹地降临,身边依然拥簇着很多人,除了宫女,还有几名衣着光鲜华丽的年轻女子,看样子,是后宫嫔妃。.info[] 赶快收起长剑,冷君柔稍微整理一下衣裙,迈步朝屋里走。刚到门口就听到上官素若发出幸灾乐祸的嘲讽,“听说皇上昨晚夜宿这儿,可敬事房那边并无任何相关记录,德妃,不会是你惹怒了皇上?” “就是,皇上每次去我们殿里过夜,都会宠幸我们,唯独德妃娘娘没有,德妃娘娘莫非有何隐疾?”另一个不知名的妃子附和道,不怀好意的眼中尽是讥笑和得意。 接着,哄堂大笑,个个都花枝乱颤了。 冷君柔习惯性地拧起眉头,越过众人,径直来到谢心怡的身边,不过她尚未来得及做其他,便闻上官素若叱喝出来,“德妃,这就是你调教的好奴才?见到本宫也不行礼?” 看到谢心怡欲起回击,冷君柔先她一步,在上官素若等人面前偮身,“奴婢叩见淑妃娘娘,叩见各位娘娘!” 然而,她得到的并非叫她平身,而是狠狠一巴掌。对方似乎早有计划要她的命,那力度之大,即便她有武功,也免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这下,谢心怡无法再忍,腾地从椅上起身,直奔上官素若的跟前,与她面对面,怒吼而出,“淑妃,她是我的人,就算有错也该由我来教训,而非你随意叫人动手!” “是吗?本宫看你是教她来暗中对付本宫!昨天在御花园的事,别以为本宫不晓得!”上官素若也一脸怒容,想起昨天遭受的暗算,不禁抬起脚,用她高高的鞋底对准尚未起来的冷君柔,使劲一踩! 先前那猝不及防的掌刮本就让冷君柔感到**辣的刺疼,如今这么一踩,手指更是立即起了一排红印,十指连心,痛不言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心怡见状,想也不想就扬起手,就那样甩在了上官素若的脸庞上。 瞬时间,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不敢喘气,皆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所震住。 一会过后,上官素若的怒喝之声再次响起,“德妃,你居敢打本宫,论资排辈,本宫都比你高,你这样以下犯上,是不是不想活命了!李嬷嬷,季嬷嬷,给本宫好好惩罚她,她哪只手打本宫,就废了她哪只手!” 上官素若话音一落,只见两个高大健壮的身影闪电般地靠近,谢心怡马上被人按在地上,刚才掌掴冷君柔的那个李嬷嬷,用力握住谢心怡的右手臂,不眨眼,不犹豫,准备就那样折下去。 冷君柔内心一惊,忍痛迅速站起,抬手朝李嬷嬷一劈,同时还推开季嬷嬷,带谢心怡退到几丈之远。不料,却听上官素若把外面的侍卫喊了进来。 来势汹汹的人群,让冷君柔顾不着太多,无奈地拔出长剑,将谢心怡护在身后。 上官素若见状,怒气已经膨胀到了极点,趁机命令,“皇宫重地,私下亮出武器者罪该万死,来人,给我将这狗奴才拿下,杀——无——赦!” 那伙侍卫一听,纷纷举起武器,再次围了过来。 眼看一场惊险的打斗就要开始,千钧一发之间,一道柔中带韧的嗓音蓦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粉色宫裙的女子在一宫女的陪伴下袅袅走进。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红,娇艳欲滴。颈上带着一窜紫色水晶,水晶微微发光,衬得皮肤白如雪,俨然天仙下凡,手如柔荑,天蓝手链随意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而有光泽。.info[] “冉妃,这里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给本宫闭嘴!”上官素若首先发话。 美丽女子抿一抿唇,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更加倾国倾城,“本宫虽不清楚德妃做过什么冒犯了淑妃,以致淑如此大动干戈,不过容本宫提醒一下,德妃终究是皇上册封的妃子,是太后娘娘钦点的人,即便是……再不受宠,淑妃也不该这般无所忌惮!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此处是德妃的宫殿,这样一大批人带刀举枪地涌进来,即便是皇上见到,恐怕也不高兴?” 冉妃一番舌粲莲花的分析,即刻令上官素若气焰减退不少,她来回瞪着众人,最后不甘心地令退侍卫,但仍不忘对谢心怡和冷君柔放下狠话,“谢心怡,这次算你好运!还有你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注意点,下次要是再敢暗算本宫,就算是皇上在本宫也绝不饶你!” 一大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上官素若等人的离开,热闹紧张的大殿转为安静。 谢心怡轻移脚步,走到冉妃的跟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冉妃,道出一声谢谢。 冉妃倾国倾城的脸上还是那浅淡无害的笑容,“德妃无需客气,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本宫刚和宫女经过这附近,想起怡心殿住的正是皇上刚刚册封的德妃,于是进来打个招呼,不料会碰上这样的画面。” 是这样的吗?望着笑吟吟的冉妃,谢心怡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听来的一些事儿。 “好了,本宫先不打扰,本宫下次再来。”冉妃开始提出辞别,目光突然转到冷君柔的身上,媚眼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的丫鬟似乎伤得不轻,恐怕得敷药。” “那冉妃慢走!”谢心怡便也不做挽留,目送着冉妃走出殿门口,而后回到冷君柔的身边,关切地问,“君柔,你还好?” “嗯,没事!”冷君柔轻声应答,“小姐,刚才……谢谢你。” 谢心怡不语,眸光闪烁不断。刚才之所以打上官素若,不仅是因为冷君柔被欺负,更因为心中的羞恼。昨晚得不到古煊的宠幸,她本就大生闷气,今天一大清早上官素若还带着这么多人来奚落嘲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或许可以说,冷君柔被欺负,正好给她一个发泄的借口。 谢心怡沉思期间,冷君柔也渐渐陷入困惑,想不到昨晚古煊并没宠幸到谢心怡!这也正解除了昨晚古煊那个时候出现于庭院的疑团。 可是,为什么呢?谢心怡虽非国色天香,却也长得不错,古煊没理由不宠幸她。莫非是……与太后有关? 前天在太后殿里,古煊来见太后时,态度相当冷淡,可见太后并非古煊的亲娘,毕竟,没哪个儿子会那样冷待自己的亲娘。 思及此,冷君柔不禁迟疑问出,“小姐,其实,太后娘娘不是皇上的亲娘?” 谢心怡身体一僵,却也作答,“皇上的亲娘是当年的宁妃娘娘,在皇上五岁时因病去世,太后姨娘见皇上可怜,便跟先帝请求让她将皇上抚养成人。本来,皇上对太后姨娘还算孝敬,登基时将太后姨娘封为曦太后,享誉最高的权力。可惜好景不长,不知是谁跟皇上污蔑,说宁妃娘娘当年并非病死,而是被太后姨娘害死,皇上误信谗言,对姨娘的态度马上起了大转变。” 冷君柔恍然大悟,不但清楚了谢心怡因何受冷落,还清楚谢心怡三年前被皇帝无故遣退的缘故,皇帝恨太后,谢心怡身为太后的姨甥女,故被牵连了。 “对了,你快回房敷下伤口,虽说你有功夫底子,但刚才那巴掌,还有淑妃用力一踩,还是挺严重的。”猛然,谢心怡又道。 冷君柔回神,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安慰话语“小姐你也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于是暂且退下。 谢心怡精明的眼眸则重新看向门口,脑海涌动着冉妃的影子,俏脸再次泛起了阵阵思云…… 另一厢,离开怡心殿的冉妃,正带着宫女漫步宫闱间,走着走着,忽闻宫女疑问,“小姐,您刚才因何要劝阻她们?她们‘互相残杀’,对我们不是更好么?” 精致的容颜蒙上一层浅浅的深沉,她不予解释,满腹心思地朝御花园走,直至抵达一片花海前。 一朵朵五角星状的花朵,由五枚豹皮颜色的花瓣组成,黄色的花心分布着棕红色横纹或斑块,顶部镶嵌着一个微型五角星,色泽与外瓣相近。整个花朵光彩夺目,别具一格。 她不好玫瑰,不喜兰花,偏对这种罕见特异的豹皮花情有独钟。这块地,是古煊专门命人弄的,还派人从很远的地方运来茎枝繁殖,只为了博红颜一笑。 “再过三年,小姐就可以离开这儿,和主子长相厮守了。”宫女呆望着跟前的花朵,嘴里突然呢喃出来。 冉妃听罢,眼波再起波澜,脑海闪出一个魁伟俊朗的身影,这个影子,令她日夜萦绕,每每想起都会揪疼。 是的,任务一完成,自己便能重返他的身边,再也无需用回忆来想念他,无需在梦中才能见到他。她仿佛见到,自己和他,在一片豹皮花海前戏耍,他笑着跟她说,冉儿,我爱你,永远永远……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7 野外救他 上官素若没再出现,太后倒是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和谢心怡单独谈话。 表面上,谢心怡能吃能睡,过得很好。只有冷君柔知道,其实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这样的情况,冷君柔再熟悉不过。每每看着落寞寡欢的谢心怡,她总会想起自己的娘亲,于是,对谢心怡的疼爱不知不觉中萌生了。 明天就是娘亲的忌日,她向谢心怡请示要出宫拜祭,谢心怡便也一口答应。 翌日凌晨,冷君柔悄然出宫,先在市集买了娘亲最喜欢吃的米饼和最喜爱的鲜花,直奔城郊的墓园。 当初答应给谢心怡做侍从,曾向谢心怡提过要一块幽静的墓园安葬娘亲。这个墓园正是谢心怡命人安排的。 整个坟地修建得很大很坚固,但坟地终究是坟地,在这孤寂无人的旷野当中依然是数不尽的苍凉和清冷。 三杯清茶,一束鲜花,一些干饼,简简单单,可她清楚,娘亲会很喜欢。 元宝已经烧过,蜡烛还在静静燃烧,她伫立坟前,开始轻声道出话来,“娘,柔儿来看您了,您在另一个世界过得还好吗?是否也像柔儿想念您一样,时刻记挂着柔儿?还记得柔儿上次跟您提过的谢心怡吗?她进宫了,她很喜欢皇帝,为了皇帝,甘愿困在高高的宫墙里,可惜皇帝和爹爹一样,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悲伤痛苦的她,柔儿很想叫她放弃,想将娘的悲惨遭遇告诉她,但柔儿最终还是忍住没说。柔儿清楚,尽管她知道,结果还是会跟娘亲一样为爱义无反顾,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决不放弃,而且,柔儿还需要她的帮忙。” 惆怅轻柔的嗓音,在旷野中徐徐作响,冷君柔迎风而立,就那样自言自语,对着坟头倾诉衷肠。口渴了,她就喝带来的茶水;饿了就吃盘子里的干饼;累了,索性在坟前坐下。 有时候,她还停下来,回忆与娘亲一起的美好时光,到了从中醒来时,发现天差不多黑了。 心头,充斥着浓浓的不舍,可最后,她只能对着坟头深深鞠拜三下,怀着不舍之情离开了墓地。 在一片山林间,她听到一阵打斗声顺风而来,凭着习武的敏锐触觉,她猜出这场打斗不简单。 这荒山野林的,谁在打架?因为好奇心,更因为不知名的驱使,她加快脚步沿着打斗声疾奔,在林内的一片空地上,果然看到一群人在厮杀纠缠。 其中一方,约有十来人,清一色的黑衣,手持长剑,招式非常狠毒凌厉,他们围攻的对象是一个身着深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竟然……竟然是皇帝! 皇帝的武功非常了得,面对众人面不改色,挥剑自如,招招将敌人逼进死胡同。 随着敌人一个个倒地,眼见一场激烈的打斗就要结束,始料不及的,一枚暗器闪电般地向古煊飞去,令人猝不及防。 就连冷君柔,快速赶过去的时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暗器直插入古煊的肩膀。 “铿――” 是一敌人趁机追击,被她速度拔出的长剑阻挡,令古煊免受敌军的进一步袭击。 她的突然出现,让古煊大感惊愕,不过情况危急,加上伤口的痛,他无心暇顾太多。一手捂住右胸,一手继续挥动青铜剑,经过一番硬拼后,总算将余下几名敌人击败。 而他自己,脸色已经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中暗器的肩膀上血流不断,是暗黑色的血,暗器的尖头泛着蓝光,显然淬过剧毒。 冷君柔看着,内心惊慌不已,迅速抬手,首先封住他的穴位。 “先别……别回宫!”古煊皱着眉头,吃力地交代出这几个字,不待冷君柔反应便昏了过去,还任凭冷君柔如何呼唤甚至摇晃也毫无反应。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冷君柔整颗心不由得更加纷乱和无措。 他身为皇帝,不在皇宫,跑来这野外做什么?皇帝出宫不都有大内高手跟从的吗?为何他是孤身一人?刚才那伙人是谁?他的仇家吗?还有,他为什么说别回宫?他中了毒,假如不及时抢救,恐怕命不久矣。 “呀――呀――” 乌鸦的啼叫,将冷君柔从方寸大乱中唤醒。 扫视一下地面的尸体,回想古煊昏迷前叮嘱的话,冷君柔慢慢明白过来!他说先别回宫,应该是担心路上再遭敌人袭击? 能够被派来刺杀皇帝,估计功夫底子都很不错,假如再有这么一群亡命之徒出现,单凭自己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唯今之计是找个地方躲开敌军余党! 想罢,她事不宜迟,急忙搀扶起昏迷中的古煊朝深林里面走,留下那满地尸体继续横七竖八地散着。 古煊个头大,加上身体健硕,让娇小纤弱的她带着走了一大段路,难免感到吃力,到了停下来的时候,她已香汗淋淋且气喘吁吁。 这时,天正式黑了,幸亏是月初,半轮明月勾在天空,给大地射来淡淡的银光。 深林里,有一间茅屋,估计是猎人修建,里面还有一些干草和干柴。 进入茅屋后,她先是将古煊放下,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干草柴枝,顿时,屋内光亮了起来。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8 强吻 刻不容缓,她赶忙替他把脉,最后确定,他肩膀中的是蛇毒,且是毒性最剧烈的那种,一个时辰之内不解毒的话,他绝对命丧九泉!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由他死去?虽然他很可恶,曾经持着皇帝的身份刁难自己,可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他是皇帝,掌管着天下苍生的命运,一旦驾崩,轻则影响国家社稷,重则有可能导致改朝换代! 所以,种种原因,她不得不救他!然而,在这荒野深林中,未必有解毒的草药,而且天已黑了,根本无从找起! 皱眉咬唇,冷君柔犯愁地看着情况愈加严重的古煊,蓦地,脑海一激灵,毅然咬破食指,在鲜血涌出之前将整个指头塞进了古煊的口中。(..info好看的小说) 宛若千年干旱遇上雨露,昏迷中的古煊使劲吸吮着她的小指头。他越是用力,她越觉疼痛,不过都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吭哼半声,更不缩回手指。 果然是立竿见影,古煊发紫的面庞逐渐转为正常,呼吸也由微弱变得稳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停止吸吮,松开了她的手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君柔迅速从裙角撕下一小块布,缠在指头上,不顾自己的疼痛,重新给古煊把脉,确定他体内的毒已经化解,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选在他的对面坐下。 由于疲劳,加上失血过多,她抵不住倦意,不久便睡了过去。 柴火继续慢慢燃烧,大约一个时辰后,古煊悠悠转醒。伤口的痛让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同时警惕环视打量周围,看到冷君柔时,陡然一个怔愣,白天的情景马上回到脑海。 他先是检查一下受伤的肩膀,随即捡起地面那块已被血染红了的暗器端详,一会扔下之后,他起身走到门口,发现外面没有异样才来到冷君柔的身边。 迷迷糊糊间,他记得有样东西放进自己的嘴里,自己似乎很口渴,于是逮住猛吸,渐渐地发觉伤口不再那么痛,最后安心地睡去。(..info好看的小说) 是她救了自己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在荒山遍野中,她用怎样的办法拯救自己?另外,她不是应该呆在宫中的吗?怎会无端端出现于此? 心中疑团阵阵,他忽然抬起手,粗糙结实的指腹慢慢抚上她的脸颊,但尚未来得及移动,她就醒了,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忍住想逗她的念头,古煊严肃认真地问出,“刚才是你救了朕?你给朕喝了什么药?” 刚才给他喝了什么药?难道要告诉他,他饮了她的血?冷君柔不语,继续静静看着他。 “还有,你来这儿做什么?”古煊又问,见她仍然不语,想也不想便挥臂将她搂入怀中,抬起她的脸,嘴唇快速覆在她倔强的小嘴上。 冷君柔顿时又是一震,奋起挣扎。 可惜,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别说她在体形上差他一截,刚才因为输血给他,她根本体力不支。她不禁后悔,自己真的不该救他!不该救这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她真甜,她的味道真好吃!就像是即将熟了的水蜜桃,带着淡淡的青涩,却娇艳欲滴。尽情品尝着她的美好,古煊心头泛起阵阵欣悦,他还惊喜地发现,她的身材比想象中还要好,他可以想象,这袭普普通通的白色裙衫底下是怎样一副玲珑浮凸,性感诱人的娇躯! 想罢,他更加高亢,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冷君柔就算没经历过这些,也明白怎么回事,内心羞愤猛增,霎时挣扎得更加大力。 古煊不理会,大手已经来到她的胸前,隔着那薄薄的布料,他很快寻到她的坚挺,熟稔地揉弄。 陌生的酥麻感让冷君柔浑身发颤,她气急交加,本能地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古煊一声闷哼,修长的身躯僵直,可他没有消停,继续品尝着她口内的蜜津,大手也继续侵犯着她的胸前。 可恶!冷君柔不再顾虑,抬脚对准他鼓鼓的胯下,快准狠地踹去。 只闻一声痛苦的哀叫,古煊非但停止强吻,还松开了她,大手改为捧住自己的胯下,俊颜由于痛苦而扭曲了起来。 刚才欲火焚身,他那个地方本就胀大灼痛,在此情况下受到袭击,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瞪着他痛苦的模样,冷君柔怔愣着,一会,收回视线,准备朝屋外走。 古煊见状,不觉更加恼怒,“给朕站住!” 见她没有停下的意向,他唯有使出杀手锏,“朕叫你站住,没听到吗?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胆敢违抗圣命,朕非但要你的命,还会将你的主子一起查办!” 果然,冷君柔一听这威胁,嘎然止步了。 古煊冷哼,继续命令,“过来!” 心里头又是一个震颤,冷君柔稍作思忖后,便也回头。 眸中怒气不减,古煊不悦地瞪着她,重新坐了下来,动作非常小心和谨慎。 不知所错的冷君柔,恰好看到火就要熄灭了,于是走了过去,拿起一根树枝挑火,顺势在火堆前坐下。 不一会,发现古煊也靠近来。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又想侵犯自己,她整个人顿时像刺猬一般,迅速戒备警惕起来。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09 共度一晚 戒备之心悄然放下,冷君柔娇颜一瑟,内心忍不住冷哼,他要是能自重,根本不会受此伤痛。 “你还没回答朕,今天出来做什么。”他再开口,语气透着压抑的怒气。 冷君柔自知无法隐瞒,便也干脆道出,“今天是奴婢娘亲的生忌,奴婢得到德妃娘娘允许,出宫拜祭!” 古煊一听,眼中即时闪过一丝错愕!今天,居然也是她母亲的生忌! 略微按住震撼,他又问,“你跟随德妃多长时间了?” “大约一年。”冷君柔还是很快回答。 一年?真的只有一年?古煊剑眉挑起,继而,转开话题,“你今天救了朕,朕想给你奖赏,说,你要什么?” “奴婢恳请皇上对德妃娘娘好一些,德妃娘娘是皇上的人,理应受到圣恩。”冷君柔不知他心中想法,照直应出。 “朕还以为,你会叫朕对你好!”古煊下意识地嗤哼,语气有点酸酸的。 冷君柔一怔,随即也转开话题,“皇上出宫不带侍卫的吗?” 内心依然说不出的憋闷,古煊不再吭声,退到一边背靠墙而坐,还慢慢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传出一阵略显急促的鼻鼾声。 他睡着了! 身为皇帝,应当拥有很高的警惕性和防备心,可他……就这么放心地在荒野熟睡!在一个不甚认识的“宫女”面前睡着了! 他是太累了呢?还是太过信任自己?冷君柔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焰火,闪亮的火焰照在她的脸上,那儿,布满了片片思云。 夜,渐渐转深,也越来越静,只有火烧木柴发出的兹兹响声,间中还夹杂着古煊轻微却急促的鼻鼾声。 冷君柔本想努力支撑,奈何太过疲惫,终究体力不支,只能看着火苗在自己视线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见。 待她睁开眼时,发现跟前的火堆已灭,化成了一堆余烬。屋内却很是光明,原来,天亮了。 不过,古煊不见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人! 心头窜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和担忧,她赶忙冲出屋外,沿着周围四处寻找,但都没有结果!她还去过昨天打斗的地方,发现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去哪了?不会又遇上敌人了?不过,敌人要是抓人,应该连自己也一起掳走的。 莫非,他回宫了?那他为何不跟自己说一声?何解不带自己一起回去?不,他是皇帝,是一个高高在上、狂妄倨傲的皇帝,不跟自己辞别,不带自己走,也并不出奇! 所以,自己不该再留这儿,不管他是否先行回宫,又或者是……被敌人掳走,自己当务之急,都该先回宫! ―― ―― 皇宫 古煊的寝宫里,太医正为他检查处理伤口,蓝子轩也在旁。 只见蓝子轩眉头深锁,面色凝重担忧,“皇上,今后您再去拜祭宁妃娘娘,一定要带侍卫前往才行!” 古煊不语,脸上的阴沉表明了他的怒气。昨日是母妃的生忌,母妃喜欢莲花,去世之际曾跟父皇请求希望安葬在城外的莲花庵。 以往每逢母妃的忌日,父皇总会带自己前往莲花庵拜祭,自父皇驾崩后,只有自己去,头几年都会带上一队侍卫,这两年便只身独往,因为不想自己悲伤哀痛的一面被外人看到,不料,这给有心人提供了一个刺杀的机会。 古煊沉思期间,太医已治疗完毕,神色宽松地做出汇报,“皇上中的暗器被抹过毒性剧烈的蛇毒,幸亏被及时封住穴道,毒液侵入体内不多,加上良药解毒,因此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肩上的伤口只需按时敷药,且别沾水,数日后即可痊愈。” 蓝子轩听罢,松了一口气,同时疑问,“皇上,那个救您的人,是谁?” 古煊静默依旧,脑海浮起了一个白色倩影。昨晚尽管她没明确回应,可他清楚自己身上的蛇毒是她解的。 不过,她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短短时间内替自己排出剧毒,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身上刚好带有这种解药。 她说,昨天是她娘亲的忌日,她出宫祭拜。世事是真的那么巧呢,又或者她在撒谎?她懂武功,会医术,加上绝世的容貌,何解甘愿沦落为一个奴婢?她说认识谢心怡只有一年,但正常来说,她对谢心怡的忠心绝非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酿成。她,到底有何目的? 古煊不禁再想起前几次见面,她冷漠淡然的样子。向来,他能洞悉一切,就连掩饰得很好的老妖婆也终被他查出真面目,惟独这丫头,令他起了迷惑,有时他觉得她是个有手段、对自己采取了故纵欲擒的女人;而有些时候,又觉得她就像她的外表一样,是个性情冰冷却毫无心机的单纯女子。 “皇上,皇上您还好?”突然,一声呼唤,将古煊从沉思中唤醒。 他定睛一看,看到了蓝子轩困惑担心的面容。稍作思忖,他令退太医,待房内只有他和蓝子轩时,大概说出昨晚的情况。 蓝子轩听后,足足震愣了好一阵子才道,“莫非,昨天的刺客是太后派的人?起初我还以为是兰陵王甚至是……南楚国派来的杀手。” “你也认为是太后干的好事?”古煊嗓音森沉,眸间窜起了盛怒的火苗。 蓝子轩颌首,就事论事,“虽说世事无不巧,可这未免太巧合。我们可以相信,她娘亲和宁妃娘娘生忌是同一日;也可相信她是无意中碰上你被刺杀,然后救了你。但是,解毒怎么解释?她正好那么巧身上带有解药,且是这种蛇毒的解药?不,微臣不信,真的无法不信!” 古煊的困惑何尝不是在这点!自己昏迷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救醒,除非她身上带有解药,又或者她有起死回生之术,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性命垂危的自己救活过来! “皇上,她……有没有向您提出什么奖赏?”蓝子轩猛地又问道。 想到这事,古煊烦躁和憋闷不由再起,“是朕主动说会给她一个赏赐,然后……她就提出要朕好好对待德妃!” “啊?他们部署了这么慎密的刺杀,条件就这么简单?”蓝子轩继续疑惑,一向头脑清醒的他,此刻也被搞混淆了,“对了,皇上今早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带她一起回宫?” “没有!”古煊摇头,天刚亮他就醒来,正准备出屋看看周围是什么环境,刚好碰上他的精锐侍卫快速赶至。 原本,他打算带沉睡中的她一起走,可他找不到理由让自己那样做,加上心中种种怀疑,使他不愿带她走! “子轩,假如她真的是老妖婆的人,那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做?”古煊嗓音再次转向冷冽。 蓝子轩先是微愕,稍后,作答,“微臣认为,这个冷君柔替太后做事,无非是为了钱财。皇上何不把她招揽过来,钱财方面,我们能提供的,自然不会比太后少!又或者,皇上索性把她收了?皇上魅力无穷,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是为皇上疯狂?既然她也是女人,自然逃不过皇上的魅力!” 古煊听罢,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不错,她是女人,可她不是那些女人!自己虽说魅力无边,却根本没把握让她倾心和着迷。 胯下,还隐隐作疼呢!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0 皇位,本不是他继承 这么一个奇女子,为何偏偏是太后那边的人! “对了,你去查查她是什么背景,然后我们再做打算和安排!”古煊蓦然开口,轮到他打断蓝子轩的深思。 蓝子轩立即点头,顺便报出另一件事,“关于兰陵王造反一事,探子回报,说兰陵王府并无任何动静,邢州也跟往常那样,平静安宁。兰陵王起兵造反可能真的是谣言,是有心人的挑拨和煽动!”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得防!”古煊神色沉重依旧,再问,“与冷家堡的联盟,进展得怎样了?” 不像先前的干脆果断,蓝子轩表情微露沮丧,“冷睿渊仍然不肯见我们派去的人。” “看来,朕得抽个空去会会他!”古煊沉吟道出,整个身体往后一靠,疲惫之色尽显。 蓝子轩看着,心生一丝怜悯,“皇上体内的毒尽管已被解除,但伤口终究还在,加上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皇上不如去睡一会。” 古煊不语,缓缓闭上眼睛。 “皇上即位以来勤于朝政,励精图治,我国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和富强太平,皇上的丰功伟绩,上至朝堂的文武百官,下至黎明百姓,无人不晓,无人不赞,这样一位圣君,必定是人人支持之!子轩也如此!即便要上刀山下火海,子轩定誓死追随皇上,绝不后悔!”说到最后,蓝子轩语气达到前所未有的坚定。 古煊俊脸微微抽搐了几下,鹰眸重新睁开,先是定定凝望了蓝子轩一会,由衷感激,“子轩,谢谢你!快要中午了,你也回家。” 他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蓝子轩这个亦臣亦友的助手,面对子轩,他无需伪装,也不会摆出威严;因为子轩,他如虎添翼,做起事来更加事半功倍! 蓝子轩又是殷情切切地注视了古煊片刻,再次叮嘱古煊好生休息,然后才辞别离去。 古煊继续闭眼静坐着,一会,起身走到大柜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两面黄绢。(..info无弹窗广告) 其中一面,如此写着:“皇太子古煊睿智聪明,文韬武略,运筹帷幄,必能克承大统,朕在此正式传位于他。希望各位卿家继续辅助,视他如朕!钦此。” 而令一面,写的却是,“兰陵王三皇子古灿,人品贵重,文武双才,必能克承大统,朕在此正式传位于他。希望各位卿家继续辅助,视他如朕!钦此。” 后面这个传位书,是老妖婆上个月拿给自己,威胁自己在这次的选秀中准许谢心怡进宫,且赐予四妃之一的德妃头衔。 当时一看,才发现两幅传位诏书虽然笔迹相似,但仔细辨别便可确定,后面那幅才是父皇的真正笔迹!而老妖婆也坦白了,说前面那幅诏书是她命人伪造,目的是想自己继承皇位,统领天下。 一直以来,父皇很赏识很疼爱自己,从小就命太傅用教导储君的方式传授自己各种文化和知识,包括治国之道,他还常感叹,看到自己成材,他也放心去了。父皇明明是有意让自己继承伟业,因何真正立诏书的时候改变主意?这其间是怎么一回事? 犹记得,父皇临终前握住自己的手,跟自己说了一番这样的话:“煊儿,父皇去了,往后你可以过你喜欢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那是父皇从没享受过的。” 的确,身为帝王,看似很威风很尊贵,能号令天下,能呼风唤雨,然而,只有当事人才体会到,那强势威严底下是何等的沉重、艰辛和孤独。 父皇生前曾经多次说渴望过常人的平静生活,渴望有个真心爱他的女人,有一对聪明乖巧的儿女,简简单单,便是最美好的幸福。 难道,父皇想让自己过平凡人的生活?可是,自己一旦退去这皇帝的光环,那些女人还会为自己疯狂着迷吗?还会不会有一个人,不离不弃,陪自己走到人生的尽头? 话说回头,当时听父皇那番话,自己甚觉纳闷。后来诏书出了,是自己继承皇位,于是对父皇临终前那番话便也没多加纠结,认为那是父皇神志不清之下说出的梦想。 直至三年前的选秀,不想老妖婆奸计得逞,自己找借口取消了谢心怡的资格,事后老妖婆突然跟自己说,其实继承皇位的不是自己,而是三弟兰陵王! 自己当年半信半疑,却也更加勤于朝政。万一那事是真的,平静的朝廷必会掀起一股凶涛骇浪,所以,自己得事先做好准备,当务之急是巩固自己的形象和地位。天下太平是每个人的愿望,百姓不会管你谁当皇帝,而是在乎他们的生活过得好不好,安不安宁! 只要自己做到国富民强,大家未必会因为一纸虚无缥缈的诏书而进行抵制和反抗。总之,不管怎样,自己务必保住皇家社稷,发扬父皇建立的“大家园”,决不让任何有心人破坏它,即便三皇弟,也不可以!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1 朕要她! 今天的她,身着一袭洁白裙衫,洁若冰雪,不过俏脸布满倦容,沉沉的脚步也显示了她的乏累,看来,她刚从外归来! 稍微一顿,他疾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info) 冷君柔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是他,上次在御花园碰到古煊的时候,他就在古煊身边。 “是你昨天救了皇上?”蓝子轩问得直截了当,星眸牢牢盯住她,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似乎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冷君柔沉吟一会,点头,“皇上……回来了?” “嗯。”蓝子轩也轻轻一应。 心头紧憋的那口气,不自觉地松开,冷君柔对他行了一个礼,重新迈步。 眼看她走开有几丈之远,蓝子轩赶忙追了上去,“我叫蓝子轩,是御前侍郎,请问姑娘芳姓大名?” 冷君柔再次止步,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对着他那沐浴春风般的面容,她便也答出,“冷君柔。” “那请问冷姑娘是何许人氏?”蓝子轩接着问。.info[] 冷君柔还是先沉吟,再应答,“没有祖宗,没有亲人。” 没有祖宗?没有亲人?难道……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她的回答不仅让人出乎意料,还让人大为惊叹。若非为了正事,蓝子轩根本无法做到镇定,“那……德妃娘娘呢?你和她何时相识?因何为她办事?” 冷君柔不再直接回应,神态恢复了冷然,“侍郎大人这是在盘问奴婢?” 见她像个刺猬一般,蓝子轩沮丧懊恼的同时,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怜爱,以致脱口而出,“朋友!我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朋友是什么?活了19个年头,除了母亲,她不曾与任何人打过交道,谢心怡只是一个意外。如今,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人说想跟她做朋友。这是真的吗?她应该相信他吗? 冷君柔忽转惘然的样子,让蓝子轩感觉有样东西轻轻扯着自己的心窝,怜惜之情加甚。瞬时间,他很想去了解她,不仅是为了皇上,也为了自己。 “我还有事忙,先走了。”冷君柔从呆愣中出来,再次做出辞别。 “那……我下次可以去找冷姑娘吗?”蓝子轩下意识地发出请求。 冷君柔水眸顿时再度泛起迷惘之色,呆望着他,直到一声沙沙作响传到耳畔。是旁边的矮树丛,在微风的吹袭下不停摇摆,发出沙沙响声。 没有给出回应,她对他投与一个饱含深意的注视,扭头彻底离去。 蓝子轩一动不动地,炙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待她从他视线完全消失许久,他才缓缓回神,满腹思云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尤物皇后》潇湘书院独发,谢绝―― 冷君柔彻夜不归,谢心怡自是焦急不已,见其总算出现,这才放下心来。 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冷君柔嗓音低低,将昨天的情况告诉出来。 谢心怡听罢,表情立即换上惊愕,“你……你说真的?你昨晚……真的救了皇上?” 冷君柔重重地点头,“皇上当时还问我要什么奖赏,我跟他说,希望他对小姐好一些。” 谢心怡霎时又是一阵颤动,问得迫不及待,“那皇上怎么回答?” 皇上怎么回答?冷君柔怔了怔,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某个片段,心头猛觉一股纷乱,接到谢心怡困惑的眼神,她便极力甩开这不知名的思绪,安慰和鼓舞出来,“皇上虽没正面答允我,但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冷落小姐你了!” 谢心怡听罢,内心一喜,自己果真没有选错人!她不禁再次庆幸自己的聪明。按住心底的得意和高兴,她对冷君柔露出了关切和体恤,“你先去梳洗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冷君柔颌首,退下。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谢心怡一人。她缓缓走到放熏香的炉子前,拿起小木棒,悠悠然地挑着炉子里面的玫瑰精,秀丽的容颜尽显思云,明亮锐利的眸瞳中,光芒烁烁…… 是夜,安宁静谧,一弯新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大地,晚风乍起,吹动树梢,轻拂草儿,清凉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花香味,同时蔓延到了养心殿――古煊的寝宫。 谢心怡一袭浅紫色的丝质薄纱,从轿子里面出来,踏着淡淡的月色,婀娜多姿地走进殿内,“臣妾叩见皇上!” 古煊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恢复沉寂,淡淡地叫她平身。 谢心怡站直身子,从篮子里面取出一只瓷盅,巧笑倩兮,温柔的嗓音尽显关切,“君柔已跟臣妾说了昨天的事,臣妾专程熬了补汤给皇上,请皇上趁热食用!” 深幽的眸子,再起波澜,古煊不着痕迹地对她凝视一下,佯装漫不经心地问,“德妃和那丫头认识很久了?她似乎对你很忠心。” 谢心怡愣了愣,如实应答,“臣妾是去年五月认识君柔。君柔生性是有点冷淡,可对臣妾,算是尽忠尽心。” 去年五月,那就是相识一年喽。与那丫头说的一样!她们是预先套好了说辞呢?又或者,事实真相就是如此?眯起星眸,古煊突然发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指示,语气果断坚决,不容抗拒,“德妃,朕想跟你要个人,朕,要那丫头!”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2 给皇帝当侍女 终于,谢心怡回神,低垂下头,嗫嚅道,“皇上,其实……其实君柔她……” “朕想讨她来当侍女!”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古煊解释,中断她的猜疑。 顿时,谢心怡陷入另一番惊讶,头已经抬起,“皇上想要宫女,内侍部定会好好安排。而且,实不相瞒,君柔只是臣妾的侍从,她并没有服侍过臣妾,臣妾唯恐她笨手笨脚,给皇上带来麻烦,惹怒龙颜。” “这个德妃也大可放心,朕要她来,也非要她服侍,而是……”古煊稍顿,“反正朕自有打算!” 不是服侍?那是什么?谢心怡心里头,仍旧忧虑重重。 “那丫头是德妃带进宫的人,德妃一时之间会有不舍,朕明白!这样,朕给你考虑一下,过两天给朕答复!”古煊说得体贴谅解,可谁不知道,只要他想做的事,势在必行,根本无人敢阻挠! 接下来,他不再给谢心怡任何机会,随意找个借口便将她打发走。 本来,谢心怡今晚一番精心策划,目的是想得到古煊的临幸,不料突然出现这样一件事,于是也就无心遐顾了。 她离开养心殿后,一路上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寝宫大院时,下意识地朝那凤凰树底一看,果然见到一抹纤细的人影辉映在浅浅的月色当中。(..info无弹窗广告) 冷君柔是习武之人,觉察到身后脚步声,于是回头,见是谢心怡,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谢心怡跟她讲过今晚去找皇帝,她还以为谢心怡会在皇帝那儿过夜,起码,不该这么快就回来。 压住心中迷惑,冷君柔先开腔,“小姐!” “君柔,皇上今晚跟我提了个要求,他希望……你过去他殿里当……侍女!”谢心怡开门见山地告知某件事,说完后,静静观察冷君柔的反应。 给皇帝当侍女?冷君柔身体明显一个抖动,好一会,才道,“皇上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没有,他只说自有打算!不过,他表明并非要你服侍!”谢心怡稍作停顿,试探着,“君柔,你愿意吗?” 自己是否愿意?当然不愿意!然而,轮得到自己做主吗?那是皇帝,他提出的要求,别人只有听从的份!所以,她反问谢心怡,“那小姐呢?小姐意下如何?” “我……”谢心怡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君柔跟随小姐进宫是为了保护小姐,帮助小姐实现心愿,假如给皇上当宫女会对小姐有帮助,那么,我答应!”冷君柔忽然又道。.info[] 谢心怡听罢,脑海一激灵,眼波悄然涌动,忽然拉起冷君柔的手,“皇上说会给我两天时间考虑,所以这事,我会再考虑一下!” 皇帝提出的要求,是容许考虑的吗?谁不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无条件顺从!冷君柔不再做声,回她一个淡笑,转开了话题,“时候不早了,小姐快回屋休息。” “那你呢?” “我想继续留一会!”以为她不放心,冷君柔补充道,“小姐不用担心我,晚些我会去睡的!” “嗯!对了,别想太多,这事,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谢心怡又是一番叮嘱才走开。 冷君柔重新转过身,仰望墙外的半轮明月,脑海下意识地去追寻古煊的样子,可惜,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反而,蓝子轩那张斯文俊雅的面容在她记忆里很是清晰。 蓝子轩,名字和他的人一样,似乎会把人孤独的心给暖和起来。他说他是御前侍郎,那么,他应该经常跟皇帝在一起,自己要是真的到皇帝的寝宫当宫女,会不会常见到他?还有,他真的会跟自己做朋友吗? 思及此,冷君柔沉寂的心池里似乎荡起了某种异样的涟漪,她就那样静立月下,时而看着头顶依然火红的凤凰树,时而看向夜空里的皎洁明月,许久后才回屋去…… ★★《尤物皇后》,潇湘书院独发,谢绝★★ 慈曦宫。 庄严肃静的佛堂里面,烟雾缭绕,一个身穿石青锻大袖长服的人影跪坐在蒲团上,白皙的面容沉稳淡雅,云缎长裙无声逶迤于地,平铺在两侧和身后,她,正是曦太后。距离她两丈之外,站着一个宫装女子,是谢心怡。 每逢初一十五,太后都会来佛堂念经拜佛,今天也不例外,此刻正双目微闭,双手合十。 一直以来,她在佛堂念经期间,从不允许有人打扰,谢心怡是破例的,她还准许谢心怡在她念经期间,对她禀告某件事。 随着谢心怡禀告完毕,庄严的殿宇内逐渐恢复肃静沉寂,好一会,曦太后睁开眼,从蒲团上起身。 谢心怡赶忙走近,体贴地扶住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时,曦太后的视线完完全全地落在谢心怡的脸上,平静地问,“那怡儿打算怎样?你来这之前,应该已有决定了?” “皇上提到,怡儿只有顺从的份。”谢心怡怅然应答。 “真的这么简单?”太后眉头挑起,语音还是缓和的。 谢心怡神色一窘迫,随即讷讷地答,“姨娘不愧姨娘,怡儿什么事也逃不过姨娘的法眼。”继而,样子又转悲愁,“皇上冷落怡儿,后宫无人不晓,怡儿自是不甘,时刻祈祷能够获得圣恩。如今皇上突然提此要求,怡儿想必这是老天爷的补偿,有自己人在皇上身边,可以清楚皇上一些事,对怡儿自有帮助。” “万一那丫头有异心呢?或者说,假如皇上对那丫头有私心呢?”太后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她有此顾虑并无道理,毕竟,冷君柔长得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最主要的是,古煊从未有过这种反常的举动。 谢心怡却无半点忧虑,眼中杀机乍起,“怡儿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试探她的真心,倘若她真的犯贱,怡儿便提前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她话音刚落,太后突然轻笑出声,犀利的黑眸露出赞许,“怡儿知道吗,你跟哀家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心怡怔了怔,随即也扬扬嘴唇,“多谢姨娘的厚爱与赏识!” “放心,哀家既然选了你,定会竭尽全能,把你弄上最高的地位!” “谢谢姨娘!”谢心怡顿时又是一阵感激。 不久,她们一起离去。 巍峨庄严的佛堂陡然安静下来,烟雾依旧缭绕,面容慈善的菩萨,继续一目了然地洞察着人间……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3 住进皇帝的寝宫 用完早膳,谢心怡与她道别。(..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谢心怡眼眶红红,尽显不舍,连带嗓音也是哽咽的,“东西都收拾齐了吗?” “嗯!”冷君柔点头,她本就没什么东西,收拾起来便也不怎么费时。 “我已跟那边的林公公打点过,他会看着,而且,你在那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谢心怡一半真情,一半佯装。 “好,谢谢你,小姐!”冷君柔娇颜覆上一层浅浅的惆怅与伤感。不知不觉中,她对谢心怡的感情加深了。 “还有,去到那儿要是受到委屈,也务必跟我讲,虽然我不得宠,但怎么说也是德妃,再不行,还有太后姨娘。” 冷君柔再次点头,凝望着她,突然道,“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谢心怡陡然一怔,不答反问,“是否我要你做什么,你都肯?”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君柔尽量照办!”冷君柔也是稍作思忖,才回复。 “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之事!”谢心怡笑吟吟地,眼波复杂流转,“你去到那儿,可以的话就帮我观察一下皇上的喜好,留意皇上喜欢哪些妃子,有哪些妃子常去找皇上!” “好,我明白,我会的!”冷君柔答允得毫不犹豫。 “君柔,谢谢你!”谢心怡突然拉起了冷君柔的手,其实,冷君柔去给古煊当侍女,她去养心殿的借口就多了,必要时,还能展现一下主仆情深,让人特别是让古煊看到她德妃是如何体恤和关心下人。 冷君柔微微一笑,再次拜别,提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心怡殿。 来到古煊的寝宫后,负责接待她的正是养心殿的太监总管林公公,林公公先是给她一个象征身份的腰牌,然后把她带到一间清雅干净的厢房。房子不是很大,却也不小,一切布置以浅紫色为主。 最里边,是一排约两丈高的屏风,珠帘薄纱点缀,屏风里面的情景暂时看不见,应该是床榻。 屏风的左边,放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化妆用品。屏风的前方,是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书籍,并数十方宝砚。[..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一束娇艳的鲜花插在其中,西墙中央挂着一大幅烟雨图。烟雨图底下,是一张圆桌,还有几张凳子。 “姑娘以后就暂住这儿,姑娘还觉得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尽管告诉咱家!”在冷君柔打量房间之际,林公公开口解释,语气仍很客气。 他进宫已有二十年,见证着两代皇帝的生活,很是熟悉宫里的人情世故。他不清楚皇上因何突然间要德妃的侍从过来当宫女,不过单凭皇上吩咐他专门布置这间房便知,对眼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自己一定要好生对待。 “暂时不需要了,谢谢林公公!”冷君柔礼貌地回了一句,继续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整个房间,内心在微微幽叹。 这儿,比自己在怡心殿的房间还要舒适和美丽。自己是谢心怡带进宫的人,谢心怡给自己安排一间好房还能理解,可是,皇帝提供这么雅致雍贵的寝室,她就不懂了,又或者,养心殿的奴才住的地方都是这样? “对了,皇上今天有事出宫去了,皇上交代咱家好好安顿姑娘,至于其他的事,等皇上今晚归来再说。”林公公小眼睛不停地眨动,见冷君柔许久都不吭声,便也不作停留,“那咱家先出去,咱家就在外面,姑娘有事随时找咱家。” “嗯,有劳林公公!”冷君柔依然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自小她就很少与人接触,如今有此反应,也属正常。 对她过去并不了解的林公公,则认为她对人很抗拒、很冰冷。不过,尽管心中很纳闷,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满,他终究没表露出来。他是一个资深的太监,见惯宫中各形各色的女人,为了明哲保身,他清楚自己最好什么都别说! 随着林公公的离去,房内陡然安静下来,冷君柔在桌前坐下,同时打开包袱。 她的随身物品并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裳,其余的便是娘亲留下的几本医书和一些小玩意。 有精致的小风车,漂亮的小铃铛,清脆响亮的破浪鼓,栩栩如生的竹马,还有陀螺和布木偶等。 这些小玩意,都是娘亲亲手制成,这些年自己视如珍宝,每一件都好好保藏,想不到这么快就成了自己睹物思人的信件。 最后,她拿起一串水晶颈链,脑海随之闪出娘临终前的那幕。娘亲一直没说外公具体是谁,临终前似乎想说,可惜再无机会。 不过也好,自己本就没想过去找他,虽说娘亲不顾他的阻拦和负心汉爹爹在一起,但无论怎么说他也不该和娘亲断绝关系,还把娘亲逐出家门。 假如外公能够宽容慈爱一点,娘亲就不会经历这样的人生,不会饱受磨难和困苦,不会悲惨离世,更不会抛下自己孤零零地独活在这世上。 所以,这样的外公,自己不会要! 想罢,她收起颈链,不经意间又瞄到了那只玉质手镯,心头更是悲愤无比。 这个害了娘亲一辈子的负心汉爹爹,自己同样不会原谅,而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自己都务必揪出他,要他给娘亲陪葬! 清眸充满怨恨和悲伤,她几乎是用甩的,将两样东西仍至盒子里,然后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小玩意上,再一个个地拿起端详,眼神渐渐转向迷离,整个思绪开始陷入美好的回忆,直至累了倦了,就那样趴在桌上慢慢睡去……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4 着迷瞬间 房门打开之后,走进来的除了林公公,还有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孩,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姑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林公公笑呵呵的,吩咐宫女放下饭菜,带宫女离去。 很快的,室内又恢复了宁静。 看着冒着微微细烟、美味可口的饭菜,冷君柔一副怔然,自己不是过来当侍女的么?竟然还有人伺候。不过,她没时间过多纳闷,只因肚里发出了饥饿的信息,故她暂且回神,开始端起碗筷,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吃完已是一刻钟后。 她略微收拾,端托盘出去,却发现一路走去,四周都静悄悄的,殿里也是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明亮的烛火在静静燃烧。 她只好先折回房,将餐具搁下,她想,待会估计有人来收拾。 毫无睡意的她,想起林公公白天给的那块腰牌,于是拿着再度步出房间。出到大院后,立即被一股清香馥郁的熟悉香气所吸引,沿着香气一路往前,在院子的最北端,如期见到一片绚丽璀璨的满天星花海,那白色的小花,被淡淡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此刻更加美丽清雅。 瞬时,她脑海浮起了某个画面,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开始折下一支支娇嫩的鲜花,用她的巧手编织成一个美丽的花环。 将花环圈在头上,她仰起脸庞,望向遥远的夜空,对着皎洁的明月低吟出声,“娘,还记得您给柔儿做的花环吗?您说,柔儿戴上花环很美很迷人,柔儿现在又戴上了,您看到了吗?您的脸上,依然挂着欣喜宠溺的笑?” 继而,她又想起了另一幕幸福的画面,眼神更加迷离,正好看见一些绿色的光欣然而至,是萤火虫!成群结队的萤火虫! 内心惊喜又激动,冷君柔双臂下意识地展开,轻轻扭动身子,跳起了娘亲曾经教她的舞蹈…… 无数只萤火虫,如同可爱的小精灵,它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翻飞着,缠绕着,小小的萤光就像一幅流动的画,而她,彷如一个误坠人间的仙子,在萤火虫间翩翩起舞,轻盈妙曼的身段随着绿光的晃动而旋出各种柔美迷人的动作。 好美,真美!古煊不由得看痴了。 今天,他出宫办事,现在才赶回来,刚踏进养心殿便觉有股异样的东西在发生,于是凭感觉来到这儿,不料会碰上这么震撼的一面! 她,是故意的吗?她知道自己回来了,故意在这跳舞,目的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让自己对她着迷?心中明明有猜疑,古煊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已经进入状态的冷君柔跳得浑然忘我,一切仿佛回到过去的某一刻,她隐约看到,娘亲纤细的身子静静站立于前方的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中尽是疼爱和自豪。 奈何看着看着,她发现娘亲的影子逐渐被另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那高大的身影还朝自己走来,距离越来越近,是……是他! 心头一个惊颤,她乱了舞步,导致跌倒在地,花环,自发上滑落。 他见到了,高大的身躯迅速蹲下,先她一步捡起花环,亲自戴回到她的头上,粗糙的手指顺势往下,抚上了她绝色的容颜。 仿佛被雷电击中,冷君柔全身一抖,快速起身,猛往后退。 古煊眼疾手快,站起的同时拉住她的手,看到她挣扎,低斥而出,“见到朕,还是不晓得行礼?!” 他此刻只能这样来掩饰自己某种不妥的行径。 冷君柔又是一怔,便也欠一欠身,“奴婢给皇上请安!” 跟前几次一样,他不叫她平身,而是定定注视着她,一会,忽然问,“朕给你安排的房间,还满意吗?” “谢谢皇上!”又是过了数秒,冷君柔才应答,嗓子透着颤抖。 “朕长得很可怕?朕命令你,抬起头来跟朕说话!” 冷君柔身体继续在抖动,但也依言抬头,直撞入一双深不可见的眼眸中,那里,黑漆漆的,如幽潭一般深邃难测,正发出炙热的光芒,让她感到全身似被火烧。 她只想避开这炽烈的目光,离开这个让人几乎窒息的地方,于是,再也顾不得自己会否激怒他,匆忙做出辞别,“皇上若没别的事,奴婢先告退!” 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似的,冷君柔走得极快,回到寝室后,已经气喘吁吁。 记得自己十四岁那年,娘亲有次带自己上山采药,山上恰好长了一片满天星,休息时娘亲折花弄成花环,给自己戴上,还教自己跳舞。 娘亲说,满天星鲜花是她家乡的国花,花虽小,可就像一颗颗闪亮的小星星,看着它们,就好像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 今晚在后院看到此花,自己便什么也顾不得,触景生情,一时控制不住就跳起舞来,想不到会被皇帝碰上。 自己对他的样子不怎么有印象,唯一记住的就是那双眼睛,因为它们很深很黑,里面仿佛装着什么,让人看过就忘记不了。 今晚,这双眼眸好像加了一些炙热的光芒,更深,更黑,让自己更难懂,甚至乎……更茫然。 他是皇帝,平日总是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今晚却有点儿不同,他竟然会……蹲下来帮自己捡花环,还亲自为自己戴上。 是什么让他这般降尊纡贵?又或者,他的倨傲冷漠只是伪装,平易近人才是他的真面貌? 假如真的如此,那他因何冷落谢心怡,难道仅是因为太后的关系,他以为太后害死了他的母妃,故而对太后恨之入骨?连带报复在谢心怡的身上? 根据谢心怡的说辞,太后根本不会那样做,太后若真的害死他母妃,就不会把他抚养成人,还辅助他登上皇位。 这中间,到底是怎样一个错综复杂?孰是孰非? 越想,思绪越混乱,愈加理不清,冷君柔发现,自己不知几时已经爬到了床上。 为了甩开那复杂难懂的烦人思绪,她取出娘亲送给的小玩意,像往常那样,借助它们和美好的回忆进入了梦乡……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5 试探 “皇上,这都子夜了,不如先就寝,明日再做?”林公公见古煊回宫后还一头栽在公务上,除了敬佩,还很心疼。(..info) “不用了!”古煊淡淡地应了一句,并不抬头。 林公公见状,便也静默下来。他跟随先帝三年,先帝驾崩后,自然而然地转为服侍古煊,由于古煊的倨傲冷漠和年轻气盛,他还曾认为古煊不会太过投入朝政,但事实证明,古煊的勤于朝政比先帝有过而无不及。 “对了,你先去歇。”突地,古煊又道了一句,目光仍然对着桌面。 林公公沉吟片刻,躬身拜别,“那奴才先退下,皇上有事再叫奴才!” 古煊没有再给反应,继续投身入公务,待他抬起头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他先是闭一闭眼,伸展酸麻的手臂,脊背往后一靠,整个身体深深地埋在宽大的龙椅中,幽邃锐利的黑眸看向眼前的烛火,那一闪一闪的灯影,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晚在后院见到的一幕,脑海马上被一个轻盈妙曼的倩影所占据。 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不错,她长得很美,却非自己见过最美的女人,起码,冉妃就比她多一份娇柔。 因为她跳舞吗?可这后宫当中,哪个女人不会跳舞?琴棋书画她们可是样样俱全,且佼佼者不乏其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到底是何缘故,引致自己沉稳的情绪随她起波动,还莫名其妙地把她调来身边?除了观察查探她,自己是否还另有私心,是怎样的私心? 还有,今晚倘若她不主动躲开,而是顺势迎合,甚至趁机诱惑自己,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情况?自己会否真的被她迷住,陷入在她精心布局的陷阱当中? 不,古煊,你不能这样!一个女人而已,何况,她极有可能是老妖婆派来的奸细!你务必保持清醒的头脑,绝不得先陷进去;你这样做,是为了调查她,让她落入你的圈套,而非被人反设计! 你是古煊,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你倾倒痴狂,她,这个看似清冷淡然的小女人也不例外! 内心有个声音不停地发出警告,很有力,很大声,然而,越是这样越显出人的心虚,可惜,一心想去抑制的他,并不知晓…… ★★《尤物皇后》潇湘书院独发,谢绝★★ 翌日,冷君柔准时起床,昨天那个负责送饭的宫女正好进来了,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先是拿起一杯茶递给冷君柔,细声地道,“姑娘,请漱口。(..info)” 冷君柔怔了怔,便也把茶接过,到了准备吃早点时,发现宫女还没离去的迹象,不由迟疑问出,“你……不用去做其他事?” 宫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精芒,轻声解释着,“奴婢是皇上派来服侍姑娘的,昨晚因为还有其他事忙,不待姑娘用完膳就先离开了。” 她是皇帝专门派来服侍自己的?冷君柔内心狐疑再起,不过也没多加探究,继续问她,“你吃过了吗?” 宫女又是一个微愣,摇头。 “那一起吃。”冷君柔不假思索。 “呃,不……不用,奴婢不能!”宫女赶忙婉拒,明眸闪着惊诧。 冷君柔便也不勉强,再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紫晴。” “那以后用紫晴自称!”见她老是奴婢奴婢的,冷君柔听着不是很自在。 “哦……紫……紫晴知道!”宫女连连点头,轻声催促了一句,“姑娘快趁热吃,再不吃粥都凉了!” 冷君柔颌首,重新拿起碗筷,开始了早膳。 紫晴则静立一旁,乌溜溜的眼珠子机灵地眨动着,视线一直牢牢盯着冷君柔。待冷君柔吃完后,她收拾好餐具,对冷君柔交代一句便告退。 冷君柔在房内呆了一阵子,甚感无聊,于是决定出去走走,刚到大殿竟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到她单独出现于此,蓝子轩也是非常惊讶,疑问脱口而出,“冷姑娘……因何出现于此?” “皇上把我调来当侍女。”对着他温和的脸庞,冷君柔没有隐瞒。 蓝子轩得知后,更是诧异不已,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理会他的震惊,冷君柔冲他点了点头,随即从他身边走过,步出殿外。 蓝子轩也不去追,而是迈动脚步快速来到御书房,看到古煊如常地埋首案前,认真工作着。 “微臣叩见皇上!”尽管古煊说过私下不用行礼,可蓝子轩还是遵照礼节,在古煊面前鞠躬。 古煊抬头,叫他免礼,跟着说出把他召唤过来的原因,“朕明天去琉璃阁,你也去。” 蓝子轩一听,双眼陡然瞠大。琉璃阁,是一间聚集了膳食、酒盏、技艺、青等项目的地方,是古煊设置在外的情报站。除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会集聚那儿之外,还有不少异国人士出没。 “是时候让你去见识一下,将来朕要是有事走不开,你接替朕与四娘联系。”古煊解释了出来,低沉的嗓音仍旧毫无波澜,俊颜也一派淡然。 蓝子轩这才恍然大悟,坚定地应答道,“微臣遵旨!” “鲁将军儿子的事,处理得怎样了?”古煊干脆利索,马上转到另一个话题。 蓝子轩也迅速给予禀告,“微臣昨晚找鲁将军谈过,特别跟他提了利害关系,他让微臣转告皇上,他们鲁家军会誓死效忠皇上!” 古煊唇角微扬,深邃的黑眸露出欣喜和赞许。 蓝子轩也满怀欣悦,趁机问出某件事,“皇上,那个……冷君柔,您把她调来养心殿当宫奴?” 古煊眼波一晃,说得漫不经心,“朕见她不但会武功,还会医术,朕打算把她带在身边,为出宫的时候使用。” 蓝子轩听罢,不由想起了上次古煊意外遭埋伏而被冷君柔所救,便也相信了,“那皇上明天会带她去吗?” 古煊不语,眼波继续涌动。 “既然太后怀疑皇上去琉璃阁有古怪,皇上何不来个将计就计,与四娘做场戏,让冷君柔看到皇上流连烟花之地纯属为了寻欢作乐,正好可以打消太后的猜疑?”蓝子轩忽然献出一计。 古煊薄唇还是紧抿,深漆的眸瞳中复杂依旧。 “这样做还可以探个真实,试出她是否老妖婆安排的人。”蓝子轩继续道。 试探?不错,试探!古煊心中另有一番打算,朗声做出决定,“好,就这么着!”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6 随他出宫 跟随出宫?难道他要自己在他外出时给予保护?可他是皇帝,应该带武艺超强、受过专门训练的大内高手去才对,为何会叫自己? 冷君柔还在纳闷期间,紫晴已帮她穿好衣衫,此刻,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相貌俊俏、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 神色略显呆愣,冷君柔呆望着镜中的自己,直至紫晴叫唤才渐渐从中出来,在紫晴的带领下,走出房间,来到大院。 又令她惊诧的是,一辆华丽大马车旁,除了古煊,蓝子轩也在,而且,他们同样化了装! 古煊一袭宝蓝色绸衫,再无任何绣龙图案,却也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俊美的脸庞由于加了一撇胡须而显得更加威严沉稳,若非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他就是皇帝。 蓝子轩则黏着八字胡,与他温润俊雅的面庞一点也不搭调,不过,那依然亲切的微笑倒是令人内心不自觉地感到温暖。 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回他一个浅笑。 蓝子轩则呆了呆,对着她的笑靥顿时移不开眼。 “嗯哼――”古煊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故意不看他们,高大的身躯已经径直上了马车,坐在中间那个位置。 “冷姑娘,你先上!”蓝子轩很绅士地对冷君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冷君柔不做推搪,一手扶住车门,身子轻轻一跃,轻易进到车内,先是被古煊那深沉的面容怔了怔,随即找旁边的位子坐下。 蓝子轩跟着进内,坐在她的对面。 这趟出宫,除了他们三人,另有几名大内高手跟随,一伙人低调而悄然地离开了皇宫。 一路上,大家皆默不做声,古煊仍在摆酷。蓝子轩偶尔会对冷君柔笑一笑,冷君柔除了回应他,其余时间都低垂着头,在纳闷大家今天乔装是去何处,同时也在为车内的古怪气氛感到局促,希望能尽快抵达目的地。 煎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映入冷君柔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华丽的三层屋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座美轮美奂的房子,几乎占了半条街,门口种着杨树、柳树,树上挂着各种彩带和小灯笼,光影霓虹,如梦似幻。 冷君柔还惊见,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是清一色的男人,有老,有少。 纳闷之间,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停在古煊跟前,态度非常恭敬,“爷,您来了。” 古煊不吭声,大步进内。 蓝子轩左右环视一眼,示意冷君柔一起跟上。 不同于门口的富丽堂皇,里面布置清新典雅,回廊走道,小桥流水,到处充斥着吟诗诵词和弹琴唱曲。院子里还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水池边站立着不少人影,均成双成对,打情骂俏,娇笑挑逗。 看着周围的一切,冷君柔脑海渐渐蹦出一个词,她总算明白大家今天是做什么而来,如没猜错,这儿应该是……青院! 下意识地,她对走在前头的古煊瞥了一眼,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后宫佳丽无数,竟然还欲求不满,跑来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古煊背后仿佛长了眼睛,竟会此刻回头,正好与冷君柔四目相对,敏锐如他,自然也捕捉到了她眼中发出的厌恶。 暂停脚步,他注视着她,眸色很是阴鸷,约有数秒才收回视线,修长的双腿重新往前迈,直至进入一间典雅精致的厢房。 冷君柔和蓝子轩也跟着进内,刚跨入门槛,便觉眼前一个红影闪过,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一名身材高挑、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子已经挽住了古煊,发出直教人起鸡皮的娇嗲嗓音,“爷,您来了?” 古煊不语,也没推开她。 女子开始看向蓝子轩和冷君柔,当狐媚的双眼对上冷君柔时,先是一愣,随即点破冷君柔的女扮男装,佯装惊讶地问,“咦,这位姑娘是何人?” “我的侍从。”古煊也很是配合地应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侍从?爷何时换了女的?还是个美人胚子!”女子语气转为揶揄,隐约透着一丝淫秽,“爷,您好坏哦,安排这么一个美人儿在身边,莫非想随时随地都可以……” “我对木头人没兴趣,只喜欢像四娘你这么媚的宝贝儿!”古煊眸光悄悄晃动了一下,俊美绝伦的面庞透出一抹邪气。 “呃,爷您真会说话!”女子心花怒放地娇嗔出来,半裸的娇躯更加贴近古煊,几乎挂在了他的身上。 古煊薄唇轻扬,大手顺势抚上她的脊背,幽邃的黑眸似在对这位名叫四娘的女子沉迷,实则正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冷君柔的反应,看到她眼里丝毫没有吃味、而是再次迸发出的鄙夷时,他心头猛地又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恼。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7 暗生醋意 冷君柔没有做声,又是给古煊一个若有所思地瞥视后,毅然转身,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厢房内,骤时安静下来,古煊轻轻推开了怀中的四娘。 四娘身体明显一僵,但还是站直身子,嗓音还是娇娇柔柔的,却已无方才的娇嗲,“她就是爷怀疑的人?” 古煊沉吟一下,点头。 “不过,四娘觉得爷今天除了试探她是否太后安插的人,还在试探另一件事?”四娘接着说道,语气露出一丝暧昧,“爷似乎想她吃醋?能让从不把任何女子放在眼中的爷独特对待,她必有过人之处?” “东西呢?”古煊做声,打断了四娘的“胡乱猜测”。 四娘愣了一下,开始移步屏风后,再回到古煊前面时,为古煊呈上一本册子,同时禀告道,“左丞相最近和兵部尚书走得很近,这个月已四次见面,他们好像提到兰陵王,还说什么要留两手之类的。不过,兵部尚书似乎没有买左丞相的账。” 古煊默不作声,静静翻阅着小册子,看着她的记录。 “柳州水坝修建工程,工部好像不再打算中饱私囊,皇上上次杀鸡儆猴的政策很明显起到了作用!”柳四娘接着汇报,稍作停顿后,嗓音略转轻快,“其实,东岳国近几年的发展越来越好,国泰民安,故四娘认为,皇上根本没必要再监视文武百官,他们的心大部分都是向着皇上,都清楚皇上是一代明君,只有继续拥戴皇上,他们才能继续过逍遥自在的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在跟朕暗示,你累了,不想再做了?”古煊再次开口,没有半点喜悦。 柳四娘一愣,随即摇头,“当然不是,为皇上效劳,是四娘的责任,也是四娘的福气,四娘只不过……不过是想能时刻呆在皇上的身边……” “朕说过,后宫不适合你!” “是后宫不适合四娘呢?还是皇上根本就不想要四娘?!”柳四娘竟也使起性子来。 三年前,他忽然降临这儿,尽管像现在这样贴着胡须,却丝毫不损他的威严、气势和英俊,让从不把男人看在眼中的她也忍不住一见倾心,得知他是皇帝后,更是甘愿听他使唤,为他效劳。 按照他的策划,原本单纯的妓院慢慢变成了一个多元化的风月场所,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和异国人士。那些官员,起初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可慢慢的,如古煊所料,他们将这儿当成示好、交际甚至密谋的地方。 身为妓院老板娘的她,则负责暗中偷听他们的谈话,收集信息,每月给古煊汇报一次。她做得尽心尽力,是因她将古煊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她希望朝堂尽快稳定下来,那她就可以早日和他在一起。 一直以来,她都清楚古煊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可她偏要心怀希望,毕竟,她自认条件不俗,即便他是拥有无数妃子的皇帝,说不定会看在她能干聪明的份上,把她收在身边。奈何事实证明……他没有!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替他收集情报的工具! “朕有点口渴,去给朕泡杯茶!”古煊突然吩咐出来,中止了柳四娘的哀怨沉思,待她出去后,他也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的淌淌流水,俊颜尽是复杂的思云。 另一边,蓝子轩先是带着冷君柔绕整个妓院走了一遍,然后把她带出青,来到距离青不远的市集。 “冷姑娘当真只是德妃的侍从?”蓝子轩佯装随意地搭讪着,见冷君柔有点茫然,还解释出来,“我是指,你以前都在德妃外出时陪在一边保护?你们经常出街?” “嗯,偶尔会!”冷君柔这才应答。京城的民风确实很开放,不仅是谢心怡,还有很多大家闺秀都会经常出街闲逛。 “那冷姑娘和德妃的感情应该很好?”蓝子轩又问,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娘娘是个很好的主子,很关心和爱护我们下人。”冷君柔趁机赞扬谢心怡,她想,既然蓝子轩是御前侍郎,经常陪伴皇帝,或许可以借蓝子轩之口,让皇帝对谢心怡产生好感。 蓝子轩自然看出她的想法,不过还是不着痕迹,继续道,“冷姑娘以前保护德妃出行属正常,但如今德妃人已进宫,皇宫戒备深严,根本无需担心会被坏人所伤。” 这次,冷君柔不予回应。 蓝子轩见状,心想不能再问下去,碰巧发现前面有卖风车,于是朝风车靠近。 冷君柔也跟上,很快便来到摊子前,发现这些风车无论设计、做工还是色彩等,都相当独特,且正随着微风转出各种形状,煞是有趣。 蓝子轩马上掏钱买了一个,递给冷君柔,“送你的!” 冷君柔霎时震住。他……送风车给自己?从小到大,只有娘亲送过礼物给自己,就连谢心怡也只是每次叫自己去账房领钱,叫自己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而今天,这个温润熙和的男子亲自送礼物给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风车。 蓝子轩不清楚缘由,以为她不肯接受,俊颜不觉泛起一丝红晕,眼神黯淡下来,讷讷地道歉,“对不起,请……请原谅我的唐突……” “谢谢!”冷君柔白皙的手,把风车接了过去。 蓝子轩先是一愕,继而会心地笑了,然后带她继续逛,还给她买了棉花糖吃。 温馨的画面,让冷君柔感觉很熟悉,很久以前,自己也常有这样的经历,只不过,当时陪在身边的是娘亲。 接下来,在蓝子轩的主动下,冷君柔慢慢敞开心怀,虽然话还是很少,彼此之间的气氛却好了许多,逛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回妓院。 发现古煊黑着一张脸,估计久等了。 “微臣刚才带了冷姑娘出去市集逛逛,一时忘记时间,导致迟归了。”蓝子轩赶忙解释。 孰知,他这一解释,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感应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狠狠射了过来,发自于……古煊。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8 将她看得很重 蓝子轩见状,急忙自个回应,争取缓和气氛,“在下正是。(..info无弹窗广告)” “那以后请大人多多关照,四娘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保准大人开心和畅快!”柳四娘一脸讨好和谄媚样,这话,其实是说给冷君柔听的。 蓝子轩先是一愣,随即也回予一抹微笑,再看向古煊,只见他仍沉着脸,开始站起身来。 “皇上,真的不在这儿用完午膳再走吗?”柳四娘出言挽留,娇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恳求和期盼。 古煊没回应,迈步往外走,经过冷君柔时,给她一个深意的瞪视。 冷君柔不知缘由,只以为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便也没多想,动身随他出去。蓝子轩与柳四娘告辞一声后,也迅速跟上。 大马车开始踏上回宫的路途,车内又是非常寂静,三人的表情也跟来时的一样古怪。 为了避开这窘迫的局面,冷君柔拿起蓝子轩送的风车,侧身探头出窗外,举着它玩得不亦乐乎。 蓝子轩天生就是少了一根筋,不知死活,企图拿这个来活跃气氛,笑呵呵地看着古煊道,“现在的风车做工越来越精致,看得微臣心痒痒,便买了一个送给冷姑娘。” 果然,古煊的脸像是狂风暴雨迅猛来袭,变得更加深沉。正好这时,忽闻一声巨响,马车顶部被掀开,万丈阳光直射了进来,车子颠簸得相当厉害。 他想也不想便拉过冷君柔,然后才是蓝子轩,带两人一起跳出车外。 他们刚着地,马车也翻了! 冷君柔虽会武功,却很少碰上这种惊险的场面,不由得也被吓到了,特别是看到十来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抄着武器冲过来,她更是花容失色。 “护驾!”大内高手的统领大声吆喝着,魁梧的身影已然闪到古煊跟前,将古煊挡在身后。 其他几名大内高手纷纷亮出武器,开始了与刺客的打斗。 想到自己的职责,冷君柔便也急忙拔出腰间长剑,准备加入抗敌。 不过,一只长臂及时伸出,拽住她。 回头一看,是古煊!美目涌上困惑,她下意识地挣扎。 “给朕好好呆着!”古煊嗓音和他面色一样深沉,手臂一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凌厉精明的双眸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皇上,他们……他们是什么人?”蓝子轩下意识地朝古煊靠近,他不会武功,且是头一次遇上这种画面,面色都被吓白了。 古煊不语,继续紧盯着眼前的打斗。 整个场面异常混乱,到处刀光剑影,铿锵声响。 冷君柔依然紧握长剑,屏息凝神,目观四方,不久,发现另有两名刺客从后面袭来。 “皇上,危险!”她惊呼出声,一把推开古煊,且将蓝子轩护在身后,快速举起的长剑正好挡住了其中一名刺客直砍过来的大刀。 古煊也挥剑抵住另一名刺客,解决掉之后,准备过去保护冷君柔,可他尚未来得及靠近,只见这丫头为了保护蓝子轩,竟然不顾自个的安全。 看着锋利无比的大刀闪电般地挥向她,他似乎感到了心胆俱裂,没时间去了解分析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反应,他快速拉开她的身体,同时抬臂挡去。 难以言表的麻痛霎时袭来,鲜血自他手上狂流而出。 “皇上――” 好几声充满担忧急切的呐喊异口同声发出,冷君柔也被震得呆了一下,准备再度挥剑去继续迎战。 “给朕好好呆着!”古煊低吼出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话,语气比先前沉重许多,夹杂强忍的痛。 与此同时,统领一刀结了那名伤到古煊的刺客。 其他人见到皇帝受伤,不觉更加骁勇,无需多久便将所有敌人解决掉,满地都是鲜血淋漓的尸体。 “皇上,您没事?” “皇上,您怎样了?” 大伙齐齐奔跑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关切和担忧。 冷君柔这也才回神,刻不容缓地给古煊把脉,确定他没有大碍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撕下衣衫一角,包扎在他仍然冒血的手臂上。 古煊墨黑的眼眸,不由晃动了一下。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请先回宫再做打算!”统领做出提醒,由于马车已毁,他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古煊。 古煊颌首,在统领的协助下坐上马背,然后对冷君柔伸出手,见冷君柔一脸犹豫的愣着,不觉轻斥,“还不赶紧给朕上来!是否每次都要朕把话说两遍才肯听从?” “冷姑娘,皇上的伤要立刻处理,你快上马。”蓝子轩也没时间去分析古煊的奇怪举动,出声催促着。 感受到若干对眼睛朝自己射来,冷君柔不再踌躇,把手递给古煊,只觉身子往上一飘,很快便落入一个宽阔健壮的胸膛中,且不容她挣扎,他受伤的左臂从她小腹横跨过去,将她紧紧搂在胸前,由右手拉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驾的一声骏马朝前奔跑起来。 两名大内高手负责留下检查和收拾刺客的尸体,其他人也纷纷上马,重新踏上了回宫的道路……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19 勾引?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在他看来,身份低微,命贱如草,然而,他因何要救自己,还不顾他的性命安危。.info[]他是一国之君,命无价,他出手相救前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今天伤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其他要害部位,结果会怎样? 另外,回宫路上,他何解硬要自己跟他共坐一骑,何解要将自己搂得紧紧的?回到皇宫彻底分开时,她发现自己腰间的衣衫沾到了血迹,是来自他的伤口的血迹。即便已经沐浴梳洗过,可她依然感受到,搁在腰间的那只手是多么的强劲有力,似乎……还留着余温。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不过,应该没事,自己当时给他诊断过,那刀口并没有毒,况且由于他内力深厚,伤口不是很深,有太医给他治疗,估计不会有啥大问题。 “叩――叩――”蓦地,外面响起敲门声。 冷君柔从沉思中清醒,将杯子放回桌上后,过去开门,发现外面除了紫晴,还有谢心怡。 谢心怡给她一个微笑,人已跨了进来。 紫晴并不进内,而是为她们关上房门。 “小姐,你怎么来了?”冷君柔带谢心怡到圆桌边。 “听说皇上今天出宫受伤了,我过来看看。”谢心怡缓缓坐下,漫不经心地环视着整个房间。.info[] 冷君柔这也才忆起,顺势询问,“皇上的伤应该不会很重?” “太医说刀口不是很深,但由于流了很多血,皇上还是要大补,且不宜过于操劳。”谢心怡稍顿一下,视线回到冷君柔身上,轻叹,“这儿布置不错,看来我可以放心了。” 冷君柔一怔,迟疑道出,“小姐,其实……你知道皇上这次出宫是做什么的吗?” “嗯?”谢心怡柳眉挑了挑。 “皇上今天去了……去了青院找姑娘!”冷君柔略微思忖后,还是说出了今天的事。 见谢心怡面色乍变,她不禁感到一股难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内心于是更加愤慨和怜惜,下意识地痛诉出来,“小姐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应当配个真心真意爱小姐的男子,而非……不把小姐当一回事、拥有众多女人的负心汉!” “君柔,你是否认为,你将来的夫婿只能爱你一个,只能有你一个?”谢心怡忽然问。 冷君柔愣了愣,却也如实点头。自小看到娘亲为情所伤为情所痛,她便告诫自己,别对爱情抱有任何遐想和希望,就算将来万一真的碰到心仪的对象,也务必要求他对自己专一,否则,她宁愿不爱! “那君柔又否知道,在这世上,根本没有男子会专心对一个女人?天下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谢心怡继续诉说,语气略显悲哀和苦涩,就连自己敬仰的父亲和哥哥他们,都不仅仅拥有母亲或者嫂子一个女人呢! 依然微微叹着气,谢心怡神色变得更加苍凉和无奈,“皇上是九五之尊,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就算外面有女人又何足为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顿时,冷君柔内心更觉哀痛,跟娘亲比起,谢心怡似乎更可悲可怜。情不自禁地,她蹲下,握住谢心怡的手,违背心意地给出安抚,“娘亲曾经教我一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姐这般深爱皇上,将来定会得到回报。” 谢心怡不语,顺势回握着冷君柔的手,那双带着精明犀利的眼眸暗暗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她坐了一会,在晚膳前离去。 房内又剩冷君柔一人,整个心思仍然在谢心怡为情所困上,直至紫晴给她端来膳食。这次,紫晴只放下饭菜便离开,待冷君柔吃完才又进来,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冷君柔本就不是喜欢搭讪的人,因此也不主动和紫晴交谈。由于中午回来的时候洗浴过,今晚她只是稍微梳洗一番,看时间还早,于是踏出房门。 她走遍前院,还去过后院,看着月亮越爬越高,二更时重返正殿,走着走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古煊的寝宫。 满腹不知所思,她在宫门口徘徊,正决定离开,忽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是……古煊。 他换了一袭干净的袍衫,受伤的手臂也重新包扎过,不过,脸色多了一份苍白。 “奴婢叩见皇上!”冷君柔微微躬身,给他行礼。 好一会,古煊才开口,“这么晚了还在朕的寝宫门口徘徊,朕是否可当成你在为朕担心?” 冷君柔纤细娇弱的身子,猛然僵住。 “你放心,朕开玩笑而已,朕又岂能不清楚,在你心目中,朕什么也不是,危急关头你想救的人是子轩,而非朕这个皇帝!”古煊继续道,低沉的嗓音不但带着嘲弄和沉怒,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苦涩。 冷君柔浑身又是一个震颤。其实,当时场面混乱,她之所以保护蓝子轩,是因为她认为古煊会武功,必定能够自救,而非他现在所说的什么孰重孰轻。 “朕没事,这点伤口还不足以给朕带来什么,你可以回去了!”古煊突然又道了一句,开始转身回屋。 明明是高大挺拔的身形,不知因何缘故,冷君柔竟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似乎看到一股落寞包围着他,令人忍不住感到心疼。于是,一句关切的话语难以自控地从她嘴里发出,“伤口或许不是很严重,但依然需要足够的休息,不管公务重要与否,身体是奋斗的本钱。” 颀长的身躯,明显一僵。 对着他的背影给予一个注视后,冷君柔扭头,迈脚。不过才走两步,便觉一阵疾风掠耳,她尚未来得及看清楚怎么回事,只见自己被紧紧抱住,那宽阔的胸膛,非常结实,心跳平稳有力,令她很是熟悉。 “你在关心朕?其实,你对朕并非毫无感觉?”原来是古煊,他用完好无缺的那只手把她从背后搂住,微微俯首,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发出低低的声音。 仿佛被雷电击中似的,冷君柔整个人重重震住,脑海一片空白和混乱。 古煊边继续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埋脸她的颈窝间,先是深深汲取着她身上发出的独特香味,随即伸出龙舌在那光洁娇嫩的肌肤上舔弄了起来。 冷君柔更像是被电流击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引出一阵阵陌生的酥麻感,令她心猿意马,不知所措,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定格了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题外话------ 推荐朋友月生的文文《弃―妃》http://read。xxsy。/info/332134。htm,写得很不错,亲们请去收藏一下哦。谢谢!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0 二度强吻 古煊自然感觉到了,惊喜之余内心窜上一股邪恶,将她转过身来,托起她美丽小巧的下巴,迫不及待地吻住她的樱唇,趁着她惊呼之际,舌头快速探进她的口中。 霎时间,冷君柔更加不知所措,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轻薄自己,上次在郊外,他也曾不经自己允许就吻住自己,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抗拒,或者像上次那样,咬他!然而,此刻的她已无之前的勇气和动力,莫非是,自己变得贪生怕死、软弱无能了,又或者,自己也对他…… 不,不能!绝对不能! 他是皇帝,后宫佳丽无数,他风流成性,到处都有女人,这样的他,根本配不上自己,自己不能与他有任何牵扯!更何况,他还是谢心怡心仪的男人! 想到这里,冷君柔心中那些迷茫和无措统统消失,一股坚毅决然的力量倏然窜起,她拼尽全力推开了他! 甜蜜和美好中途被阻断,古煊很是不悦,想也不想便再伸手臂,准备重新把她拉回到怀中。 冷君柔巧妙地避开,同时大胆提醒了一句“皇上请自重”。 自重?古煊眼睛骤然一瞪,他是皇帝,她竟然叫他自重?哪个女人见到他不是神魂颠倒且主动投怀送抱的,她却叫他自重! “皇上因为权利,可以主宰任何人的性命,可以随所欲为,做出任何掳掠,然而,皇上也是一代明君,应当有明君的品德和风范!”冷君柔继续壮着胆子阐释,他的不悦,她感觉到,其实,她还是挺害怕他会龙颜大怒而做出一些严重的处置。 明君?她这样说,是在威胁自己?哼哼,瞧她平日里一副冷然静默的样子,实则比任何人都口齿伶俐,否则,自己也不会每每被气得抓狂! “奴婢只是一介宫女,自认不敢亵渎圣恩,皇上若然有需要,请叫林公公替皇上安排,后宫诸位娘娘定会无怨无悔地为皇上排忧解闷。”为了让他打消主意,为了平息他的怒气,冷君柔不惜把自己说得很低、很低。 古煊尽管一直沉默不语,心头怒火却一直在膨胀和飙升,面色简直比那昏暗的夜色还阴沉,幽冷的眸瞳蓄着一簇狂烈的火苗,几乎想烧毁她那冷然淡定的娇颜。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去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坏丫头时,上官素若突然出现。 冷君柔见状,不觉怔然,呆望着上官素若慢慢走近。 看到古煊这么晚了还出现在院子里,上官素若自是纳闷,又见冷君柔也在,心头更加困惑不已。 “奴婢叩见淑妃娘娘!”冷君柔两手合拢,放在右腰侧,对上官素若福一福身。以往见到上官素若出现,她下意识地感到紧张和排斥,现在她却发觉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官素若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并没有叫她平身,而是直接问,“这么晚了你因何出现于此?你来为德妃办事的?这德妃也真是可笑,想关心皇上不亲自来,还叫个下等贱奴来,她这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中?” 冷君柔身体微抖,思忖着如何应答。 上官素若则趁机跟古煊告起了谢心怡的状,说得理直气壮,“皇上您看,这德妃是不是该受罚,皇上受伤是何等的大事,她竟然只派个下贱的奴才来……” “她是朕的侍从!是朕跟德妃讨来的!”古煊开口,打断来上官素若的话,听她开口闭口地说出“贱”字,他感到莫名的不悦。 上官素若美丽的小嘴顿时成了一个圆形,瞠目结舌。 “奴婢不打扰皇上和淑妃娘娘,奴婢先告退!”冷君柔突然做出一个告辞礼,很快便消失于夜色当中。 上官素若这才再次询问古煊,“皇上刚才说的可是真话?皇上当真把她调来当侍从?为什么呢?” 古煊幽邃的目光,也自冷君柔离去的方向调了回来,并不回复上官素若的话,而是转身回殿内。 上官素若紧跟进内,继续难以接受地嚷道,“宫中大内高手如云,皇上因何要找一个低等贱奴当侍从,皇上……” “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质问朕?”古煊终于怒斥出来,面容和嗓音都相当冷冽。 上官素若一愣,语气立马转为关切,“臣妾知道皇上受伤,根本无法入眠,索性过来看看皇上。” “白天不是看过了吗?朕没事!”古煊已经进入自己的寝房。 上官素若也跟着跨过门槛,“臣妾明白,可臣妾一想到皇上的手伤,担心皇上行动不便……” “朕有太监伺候着!”古煊继续没好气地嗤哼,在床沿坐了下来。 “太监岂有臣妾细心。皇上,臣妾想今晚留在这儿陪伴皇上,望皇上恩准!”上官素若芊芊素手已经爬上古煊的衣领口。 古煊却推开她,同时,朝外喊了一句,“林公公,命人送淑妃回去。” “皇上!” “淑妃,朕很累,没空应付你!”古煊毫不客气地说明心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果然,上官素若内心悲哀地揪起,可惜除了心痛,她别无他法。最后,唯有佯装乖巧地对古煊留下叮嘱的话语,随林公公走了出去。 房内回归宁静,古煊身子顺势往后仰,躺在床上,看着明黄色的床帐,脑海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个冷然的影子,想起刚刚发生的情景。 自己因何会如此失常?为何总对这个不识抬举的丫头做出独特的举动?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不服从,导致自己内心的征服欲被挑起而直想把她降服? 刚才若不是淑妃出现,接下来的情况会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怒气而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带回这儿,利用男人与生俱来的优势,加上无人敢抗拒的权利,彻彻底底地强占了她? 结果呢?德妃定会一副委屈地找自己讨公道,老妖婆会趁机责备自己为了一时**而罔顾皇室祖训,甚至乎,有女眷送进宫的朝臣们会联合起来痛诉自己的不是,对自己萌生异心。 这,难道正是老妖婆的诡计?表面上把谢心怡安排进来,实则是声东击西,那丫头才是主要角色?一直表现得清高冷静,其实在故纵欲擒,一步步地引诱自己陷进她的圈套。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黑眸即刻泛起幽冷的寒光。她们的计划休想得逞!他绝不轻易饶她们,特别是……那该死的贱丫头! 高大的身躯腾地从床上跳下,古煊怒不可遏地冲到巨型书案前,一个用力,桌面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到了地上,发出阵阵巨响。 林公公闻声赶到,一看那满地狼藉,甚是惊讶,又见古煊受伤的手臂上,原本洁白的纱布被染成了红色,不觉更加恐慌,尖细的嗓音颤抖异常,“皇……皇上,您……您的伤口破开了,请准许奴才看看。” 古煊毫不领情,大力甩开林公公伸过来的手,伤口自然是扯得更开,引来更多的痛,可他都没理会。 林公公战战兢兢,他清楚自己应该保持沉默或是暂且逃离,然而看着古煊手臂上的纱布越来越红,他还是冒死再道出,“皇上,您的伤口流血了,求求快让奴才看看,或者,奴才去宣太医……” “给朕把那丫头带来!”古煊打断林公公的话,语气和神态皆显示他此刻依然狂怒不减。 林公公先是一怔愣,继而点头,应了一句“奴才这就去”,矮小的身形已经快速往外…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1 卑微如草 刚才,她正准备更衣就寝,林公公却突然来叫门,说皇帝要见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差不多三更天了,皇帝还宣自己作何?有事不能明天再说吗?难道还在为方才的事追究?又或者,与淑妃有关?淑妃要整治自己?可是,原因呢? 想到这,她不禁问了一下林公公,由于走得太快,嗓音略显促喘,“请问林公公,皇上有没有说因何找我?” 林公公止步,先是若有所思地注视了她一下,应道,“皇上没提及,只是叫咱家来把姑娘带过去。” 冷君柔听罢,稍作放心,却闻林公公接着又加了一句,“皇上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奴才问他,他也不说,所以……姑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生很大的气?好不容易舒展开的柳眉又即刻绷起,冷君柔清冷的眸子透出几许惊慌。不过,她还是极力自个安慰着,心想那皇帝本就阴晴不定,自己每次见到他,他似乎都不给好脸色看,今晚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惜,当她抵达古煊的寝宫,看到那满地狼藉,还有古煊手臂上的纱布被鲜血染红的情况时,整个人便再也安定不下来。 内心充满困惑和惶恐,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给他行礼。 林公公则开始收拾被扫落于地的东西,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往这边。 得不到古煊的任何反应,冷君柔更是焦急,发觉手心都沁出汗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用迟疑的语气,她接着道,“奴婢不知被宣过来所谓何事,请皇上指示!” “林公公,去把纱布和药液拿来!”古煊总算做声,说话的对象是林公公。 林公公怔了怔,停下手中的活儿,对古煊应一声是,人已走了出去。再回来时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干净的纱布和药液。 “你,给朕换药!”古煊再度开口,这次是对冷君柔说,冷冽的语气仍旧透着不悦。 冷君柔身体一个抖瑟,从林公公那接过托盘,先是将它放在床前的矮桌上,随即伸手靠近古煊的手臂,准备替他解下被鲜血染脏了的旧纱布。岂料古煊不准她站,而是要她跪下! 单薄的身躯继续地颤动,她咬着唇瓣,犹豫片刻后,遵从了。 他坐在床上,加上身体高大,冷君柔这一跪,立即呈现出了差距。她只好把头高高地仰起,就连上半身也最大跨度地伸展,奈何她的手只刚好触碰到他的手臂。 手很累,眼睛也累,可她一声不吭,继续谨慎仔细地弄,好几次由于身体失去平衡而整个人往古煊身上栽。 可惜他并没出手相助,依然稳如泰山地端坐着,俊颜一派深沉,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不敢碰他,也不想去碰他,因此只能靠自己的身体和力量来支撑,费了好大劲力总算重新跪直身子。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只觉得很久很久,总算是给他包扎完毕。(..info) 她还以为可以解脱了,奈何他没开口叫她起身。 刚好把地面收拾干净的林公公,于心不忍地帮口,“皇上,夜很深了,您早点休息。冷姑娘……也累了大半天,正需要歇歇。” 好一会,古煊才给出反应,却是叫林公公退下。 林公公错愕着,下意识地看向冷君柔,意思很明显。 此举,立即勾出古煊的不悦,俊脸一沉,嗓音拔高,“听不到朕的话?是否要朕说第二次?” “呃,奴才不敢,奴才这就退下!”林公公浑身发抖,再也顾不着冷君柔,自个匆忙溜了出去。 冷君柔维持着直跪的姿势,膝盖上的麻痹酸痛令她很是疲惫,只想就这么跌坐在地,但她清楚自己不能,这种关键时刻,无论如何都得咬紧牙关忍下去。 原本放在地上的修长的脚,已经抬到了床上去,紧接着,古煊发出号令,还是没有指名道姓,还是那种倨傲冰冷的语气,“起来,给朕更衣!” 终于听到这声珍贵的“起来”,生怕他反悔似的,冷君柔赶紧起身,幸亏她有武功底子,才不至于因为脚麻而踉跄,可是,当她站直身体看到古煊所处的位置时,马上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此刻的他,坐在大床中间,自己即便是紧挨着床沿而站也够不着。他的故意刁难,她岂会看不出,可他为何这样?难道就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吻?后宫女人那么多,其实只要他金口一开,她们会即刻赶来为他服侍。他,何苦偏要戏弄自己! 按住烦乱的思绪,冷君柔决定豁出去,“皇上,奴婢上去了?” 或许是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就遵从,古煊鹰眸闪过一丝愕然,但他向来善于伪装,故她并没发现,只知道他不吱声,认为这是他默许了,于是抬起双脚,就那样跪在床上,鞋子并不碰到龙床,而是悬空着放在床外,这样一弄,她伸手刚好可以为他解衣。 复杂烦赘的金龙盘扣,让她百般费解,可她依然小心翼翼地弄着。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而他却相反,不知是有心亦无意,鼻子下方不停喷出阵阵热气,直射她的额头,就好像有根幼细的毛儿在那轻轻撩拨,冷君柔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股酥麻瘙痒,让人很是难耐。 “你跟德妃是怎么认识的?”他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稍作思忖后,她回答,“一年前奴婢在街上看到娘娘被一男子欺负,便出手相救,娘娘见奴婢会功夫,于是雇奴婢当侍从,在她外出时给予保护。” “那现在呢?德妃在皇宫,根本无需保护,你因何还跟进来?”他低沉的嗓音仍听不出任何情绪。 冷君柔又是沉吟了片刻,意有所指地应,“有时候宫内的人比外面一些歹徒还可怕。” 一声嗤笑,在空气里响起,“德妃让你跟进宫,是为了帮她扫除障碍,直至她登上后位,成为六宫之首?” “母仪天下,是后宫每个娘娘的愿望!” “你呢?你想不想当朕的皇后?” “奴婢身份低微,因而不会痴心妄想!”冷君柔答得口是心非。尽管他是尊贵俊美的九五之尊,也不值得她付出真心。 折腾人的袍衫,总算卸下,冷君柔打算趁机逃离,“时候不早,皇上请歇息,奴婢也该离去,否则让人知道奴婢三更半夜还在皇上寝宫,定会数落和责怪奴婢,最主要的是,奴婢不希望皇上遭人非议。” 她的用意,睿智如他又岂会不清楚,本就深沉的俊颜霎时更加阴霾,心头怒火膨胀,化成了一个骇人凛冽的叱令,“滚――” 心里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巨石,冷君柔两手扶床,匍匐着往后退,下地后对他行了一个告辞礼,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太急,直至出到门口才加快速度,片刻不留地奔回自己的寝室。 她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饮尽,之后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这份差事,比预期中还艰难,皇帝超乎想象的阴晴不定和洞悉人心。 谢心怡的皇后之梦,真的会实现吗?自己呢?人说伴君如伴虎,自己这样简直是在虎口徘徊,夹缝里求生。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烛火,冷君柔发现,前面的路似乎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似乎不大好走了。 不过,无论前面的路有多艰难,自己都得坚持下去,务必揪出那残忍无情的负心汉,以惨切枉死的娘亲的在天之灵!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2 淑妃有喜 蓝子轩仍旧一袭红色官服,神采飞扬,面带微笑,愈加显得俊朗和亲切。他缓缓朝她靠近,停下时递来一个精致的锦盒,“君柔,送给你的,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冷君柔微怔,在他期待的眼神下便也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支漂亮的发钗,发钗上的珠子在阳光底下正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我帮你戴上?”蓝子轩嗓音依然如沐春风,见冷君柔不语,便拿起发钗往她发上一别,欣然赞叹的笑容随即涌上脸庞。 冷君柔顺势扶了一下朱钗,回他一个感谢的笑,恰好,一道微愠的嗓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温馨。 高大挺拔的身躯,裹在一袭威严尊贵的龙袍之中,俊美的容颜一片沉着,漆黑深邃的眸子还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让人觉得,他走过的地方,像是洒下一层冰,周围的事物似乎都被冻住了。.info[] “微臣叩见皇上!”蓝子轩已经行礼。 冷君柔也福一福身,“奴婢给皇上请安!” 没有叫他们平身,古煊鹰眸盯着冷君柔头上的发钗,一会,漫不经心地对子轩说道,“你不是应该在正殿等候朕吗?” “微臣记得,微臣想到皇上与尚书部的人仍在谈事,于是过来找一下冷姑娘。冷姑娘昨日救了微臣,微臣想赠她一件小礼物,表达微臣的感激之情。”蓝子轩坦白解释出来。 古煊嘴唇抿得更紧,如炬的目光依然牢牢盯着冷君柔的头顶。稍后,收起复杂的视线,转身准备朝殿内走,却见上官素若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太医刚刚帮臣妾诊过,说臣妾怀有龙种已有两个月!”上官素若迫不及待地禀告喜讯,大胆挽住古煊的手臂,欣悦难掩。 她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即时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反应,包括……刚刚抵达的谢心怡! 林公公是最先一个祝贺的人,“恭喜皇上,恭喜淑妃娘娘!”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下跪,“恭喜皇上,恭喜淑妃娘娘!” 可惜,古煊脸上并无即将为人父的大喜大乐,星眸直瞪上官素若,带着质疑和隐隐的愤怒,见她心虚胆怯地低下头,目光于是转到谢心怡那,“德妃过来,又是所谓何事?” “臣妾想跟皇上请求一件事。君柔是臣妾带进宫的侍女,臣妾已经习惯她的陪伴,恳请皇上让君柔回到臣妾身边,皇上外出时若然需要,臣妾再让她跟去保护皇上。”谢心怡小心翼翼地应答。 古煊尚来不及反应,上官素若突然抢先道,“皇上,臣妾也有一事相求!听说德妃这个侍女既会医术,又懂武功,臣妾怀有龙种,正需要这样的人伺候在旁。” 上官素若还真有一鸣惊人的本事,在场众人顿时再一次表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慑。 身为当事人的冷君柔,同样是心慌忐忑不已,抬头望向古煊,可惜他仍是那种深沉难懂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继而,她转看向谢心怡,欣慰地听到谢心怡的拒绝,“淑妃既然清楚君柔是本宫的人,那她自然要侍候在本宫身边。” 上官素若丝毫不理她,开始摇晃着古煊的手臂,嗓音达到前所未有的娇嗲,“皇上您说说话嘛,您一定要答应臣妾,臣妾怀有皇上第一个子嗣,这是上天对臣妾的天大赏赐,也是对皇上的恩赐,皇上应该与臣妾一样,非常期待皇儿的平安到来?” 空气里一片沉寂,大家都静静等候着,结果,古煊做出决定,黑眸泛着诡异复杂的精芒,“此事就依淑妃的请求,侍女冷君柔,从今日起调去惜若宫服侍淑妃,淑妃有孕在身,要好生伺候,若然淑妃有任何闪失,朕必定追究!” 不容否决的命令一下,古煊轻轻推开上官素若,一甩龙袍,朝殿内大步走去……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3 隐患 可惜,她只能无助地看着他决然冷漠的影子从自己视线中消失。(..info无弹窗广告) 而那上官素若,还可恶地嘲讽出来,“德妃,你省口气,就算你跪下恳求皇上,皇上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身体微微的抖动,谢心怡回头,走下高高的台阶,最后停在上官素若跟前,愤怒的眼眸瞪着她。 上官素若毫无惧色,突然假惺惺地道,“哎哟,你生气什么?本宫这是帮你呢,瞧那贱奴长得一副狐媚样,肯定是不安好心,时刻想着如何勾引皇上,本宫把她调走,正好打消她这个念头,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本宫!” 谢心怡眸光一晃,随即不理她,走到冷君柔身边,拉起冷君柔,满脸歉意,“对不起君柔,我比不过人家,保护不了你。” 冷君柔不语,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 “你暂且跟她过去,记住万事要小心,我会再想办法,一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info)” 冷君柔颌首,正欲开口,却闻上官素若在催她动身,便也作罢,对谢心怡留下一个深望,腰杆挺直地朝屋里走去。 回到寝室,她开始收拾行李,一切弄妥后,忍不住对着整个房间环视一遍。 早就知道这个雅致舒适的房间不会归自己拥有很久,可也料不到是这般短暂。房内很多东西,自己根本还没动过。 淑妃这次叫自己过去,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会很艰难。不过,就算再难,自己也得坚持,早在选择跟随谢心怡进宫的那一刻起,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没时间容许自己多惆怅,也不想自己继续纠结,冷君柔深吸一口气后,拎起包袱毅然离开这个再也不属于自己的房间。 谢心怡还在,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似在对她说,要她小心。于是,她也回谢心怡一个保重的眼神,这才走到上官素若身边,看着上官素若趾高气扬地坐上轿子,然后随之离开了养心殿。 另一厢,威严肃静的御书房,空气中有股异样的气流在暗暗涌动。 古煊端坐龙椅上,面色沉着,黑眸闪烁,薄唇紧抿。 蓝子轩则静立一旁,满腹踌躇,最后,终嗫嚅出声,“皇上,冷姑娘她……” “昨天那伙人,查出来历了吗?”古煊开口,冷冷地打断蓝子轩的话。 蓝子轩怔了怔,便也回答,“嗯,是南楚国派来的杀手。” 没有预期中的惊慌,古煊嗤哼,“朕还以为他会继续放长线钓大鱼呢!却也终究是个按耐不住的孬种!” “那……她呢?皇上是否决定处置她了?” “不,朕要继续看她还装到何时,朕要等那天的到来,朕要易寒知道,他,永远不够朕斗!”古煊唇角又是扯出一个狂妄的冷笑。 蓝子轩依然忧心忡忡,“皇上以后外出恐怕得更小心了。” 古煊不语,收起冷笑。昨天要不是顾着那丫头,自己根本不会受伤,一想起昨天的事,他便又无法抑制地狂怒。 蓝子轩一直默默看着他,猛地又道,“皇上,不如您收回成命,别让冷姑娘去服侍淑妃。” 犀利的眼眸,饱含深意地盯着蓝子轩,一会,他冷声道出,“你和那丫头,很熟吗?” 蓝子轩微愣了下,不立即回话。 “别忘了,她是老妖婆的人!”古煊语气更加凛冽起来。 “不,微臣觉得,她应该不是。” “呵呵,你查过了?确定了?又或者,是她告诉你的?”古煊又是一个嗤哼,冰冷的语气,隐约透着一股酸味。 蓝子轩面容一囧,稍后,应道,“假如她真的是太后的人,皇上更不该把她安排到淑妃身边,如今淑妃怀有龙胎,后宫必定暗潮汹涌,很多人会蠢蠢欲动,特别是……德妃。” “你担心德妃会指使她弄掉朕的子嗣?伤害龙裔,罪当处斩,朕就不信那丫头会这般大胆和愚昧!”古煊深邃的黑眸,顿时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冰。 蓝子轩则被他这番话重重震住,莫非,他要用孩子来当赌注?就算他对淑妃没有爱,可淑妃肚里的孩子终究是他们皇家的血脉呢! “朕有点累,想休息,你也回去。”古煊突然下逐客令,人已经从龙椅上起身,不顾蓝子轩的呆愣,径直步出御书房。 他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绕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雅致清新的闺房,林公公没有半点怠慢,将这儿布置得很是淡雅和舒适。她刚踏进这间房时,会否感到惊愕和意外,会有怎样的想法?毕竟,宫女是没资格住这样的房子。 脚步移动,他缓缓走进屏风内。小小的空间充满着淡淡的女性幽香,是她的味道。 身体稍微往下一沉,他在床畔坐下,大手沿着柔软的蓝色被褥上轻轻抚摸,星眸逐渐变得散涣迷离起来……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4 奴隶般的生活 尽管预先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实比想象残酷得多。(..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上午跟随上官若素来到惜若宫,她还来不及看一眼这座富贵奢华的宫殿,便被上官素若的贴身宫女带到后院,叫她今日之内劈完那堆约有几十公斤的木柴。 以前也曾帮娘亲劈柴挑水,但那只是少量,且是随意的,不像现在这样,俨然一个毫无自由的低贱奴隶,在监管之下且限定的时间里完成。 清楚这是上官素若给自己的刁难,她便二话不说地照办。粗糙的木头摩擦着掌心,无数木屑插在手指,一天工夫而已,原本白皙细嫩的双手已经布满了一个个粗茧。 值得庆幸的是,这么艰巨的一项任务,总算在戌时(晚上7点钟)完成。然后,自己被带进这间简陋破旧的下人房。 令她艰辛的不是住处有多残破,而是膳食的难以下咽。和娘亲一起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自给自足,加上娘亲疼爱自己,即便无法大鱼大肉也还清淡可口。(..info无弹窗广告)跟随谢心怡的这一年,也没受过亏待,在养心殿住的那几天,更是每顿精致美味。 如今,这从水里捞出来、隐隐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饭菜,只需靠近便觉恶心,更何况是吃进肚子里! 所以,中午见到这碗东西,她并不吃,只喝了一碗水,但今晚她不能再舍弃,因为只有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继续干活,明天迎接自己的,必定又是另一个艰难的大挑战。 闭着眼,她屏住呼吸,端起饭筷将那如潲食般的饭菜往嘴里猛塞,几乎没有咀嚼,就那样吞下喉咙,连带心酸和悲伤也一并吞了进去。 碗里干干净净,颗粒不剩,唯一能让她感到舒心的便是那碗白开水。随手抹了一下嘴角,她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舒展着紧绷了一天、几乎快要麻痹了的四肢,整个人疲惫得就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搏斗,她真想就这么往后躺在床上睡去,但满身的黏湿提醒她得去洗一洗。 休息了约有片刻,她打开包袱,取出毛巾,端起旁边那只旧木盆,出大院打来一盆水,抹过身后,全身清爽舒适许多。 不敢再出大院,她只能倚窗而立,对着明亮的皎月发呆,好一阵子后才回床躺下。 不久,忽闻门拴在响,借着天窗射进来的淡淡月光,她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在桌面放下一样东西,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后,魁梧的身形迅速离开了。 屋内,还是非常寂静,就好像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似的,冷君柔狐疑地起身,点亮蜡烛,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字体端正工整,潇洒俊秀。 按住困惑,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纸,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更是重重地震慑住。 “君柔,请恕我冒昧,不经允许就这样称呼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吗?我想和你做朋友,故我认为我俩之间可以用名字来自称,我叫你君柔,你叫我子轩。 你在淑妃那儿,应该过得很不好?请你记住,不管淑妃如何刁难,你都要坚强地忍下去,无论多大的磨难,总有过去的一天。 我这边,会继续规劝和恳求皇上,争取让你早日恢复自由,而且,我相信德妃也会努力。 另外一件事,我几经考虑,还是决定跟你说,切忌别做傻事,淑妃就算再野蛮无理,她肚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他是龙种,身份矜贵重要,任何人伤害到龙种,结果都会斩首处置,甚至乎,诛九族。 君柔,不管你愿意与否,我,蓝子轩,已把你当成朋友,如今朋友有难,我会出手相助,同时,我也希望你别做出让朋友难过伤心的事。” 原来是他!想不到他会托人捎信给自己! 话尽管短,却让人很窝心、很温暖,就像他温润的面容一样,给人带来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过,他最后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意思?他担心自己会害淑妃?自己虽是谢心怡的人,可已经事先跟谢心怡表态过,自己不会干伤天害理之事,正如他所说,淑妃再可恶,肚里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自己又岂会狠下毒手? 子轩,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不会去扼杀一个幼小的生命,即便“他”有可能会妨碍到我的报仇计划! 冷君柔把信纸贴在胸口,无声地给出答复,她,叫他子轩。 另一厢,送完信的御林军统领王浩,刚刚奔出惜若宫就碰巧被过来探望淑妃的古煊给逮住。 先是瞧了一下惜若宫的大门口,古煊沉着声问,“这么晚了,你因何出现于此?” 王浩稍作思忖,如实禀告,“回皇上,属下替蓝大人送信来的。” “送信?”古煊眉头挑起。 “蓝大人想送一封信给冷姑娘,可他不方便进出后宫,便叫属下帮忙。” 古煊听罢,剑眉顿时蹙起,脸色沉沉的,而后,重新迈动脚步,留着王浩依然跪在地上。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5 帝王的无奈 “皇上,您终于来了!”上官素若娇颜大喜,迎上挽住古煊的手臂。 古煊没有推开,俊颜还是绷得紧紧的,直至坐下,才问,“不是说身体不适吗?朕怎么见你好得很!” 上官素若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抚着依然平坦的腹部,毫不隐瞒地道,“不知是否因为皇儿的缘故,臣妾似乎更想念皇上,希望皇上能够多陪在臣妾身边,而且,皇上知道臣妾有喜,还没正式庆祝过。” 仍旧没有预期中的喜悦,古煊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冷冽,“庆祝?你罔顾朕的指令,擅自怀孕,还想朕为你庆祝!” 笑容彻底在脸庞上凝固,上官素若迅速低垂下头。一直以来,古煊尽管轮流宠幸后宫嫔妃,却从不让她们怀孕,每次事后,大家都得服下专门准备的避孕汤,就连自己也不例外。自己即便很不解,很不甘心,却也暂且忍了,毕竟目前来说,自己在后宫地位最高,但如今到了又一轮选秀,难保他会喜欢上哪个新来的人,特别是……那个谢心怡也进宫了,因此,自己不能再淡定下去,几次都偷蒙着,没有奉命服下避孕汤,终于如愿怀上了他的第一个子嗣。(..info好看的小说) 发觉古煊忽然起身,上官素若赶忙抬头,同时拉住他,撒娇道,“皇上,臣妾自知有错,是臣妾深爱皇上,渴望为皇上生儿育女,以致一时忍不住……违抗了皇命。如今不错都错过了,请皇上息怒,原谅臣妾一次。” 奈何,古煊根本不买帐。感受着他愈加膨胀的怒火,她唯有使出杀手锏,“对了,臣妾听娘亲说,皇上打算和冷家堡联盟,臣妾和皇上的皇儿,即是姑姑的侄孙,臣妾想,姑姑肯定更乐意和朝廷联盟了!” 果然,古煊停止脚步,侧目,俯视着她,眸光复杂闪动。 “冷家堡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势力非常强大,姑丈冷堡主又是武林盟主,有他们的加入,皇上必定如虎添翼,将来再也没人敢对付皇上,没人敢欺负我们东岳国!”上官素若故意不看他,继续自顾阐述,“听娘亲说,姑姑上次来信中提到臣妾,说是很记挂臣妾,臣妾打算待皇儿出世时,顺便邀请姑姑、姑丈进宫共聚。皇上认为呢?” 古煊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黑眸闪烁不停,无人能够猜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上官素若则暗暗松松了一口气,笑靥重现,再度挽住他的臂弯,“皇上,臣妾刚泡了您最喜爱的桂花茶,来,臣妾倒给您品尝。” 高大的身躯再无抗拒,任由她挽着回到了刚才的软榻前。待他坐下之后,上官素若开始倒茶,青葱十指认真仔细地忙碌着,到了递给古煊的时候,语气和态度更是无比恭敬和低微。 古煊机械性地接过,没有往日的细心品茗,而是仰头,一口气喝了进去。 上官素若将空杯放在桌上,就那样站在古煊身边,拉起古煊的手,一起来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姣美的容颜洋溢着母爱的喜悦,语气也难掩兴奋,“皇上,您猜臣妾肚里的是皇子或公主?臣妾认为,这是老天爷赐给皇上的第一个子嗣,必定是个皇子!” 古煊大手明显一僵,但也不缩回去,静静任上官素若握着它,继续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衫摩挲。 稍后,上官素若忽然坐在他的腿上,桃花满面地发出暧昧的请求,“皇上,时间不早了,不如陪臣妾就寝。” “你有身孕,不能行房,这个,太医应该跟你说过?”古煊总算出声,语气冷漠,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上官素若怔了怔,娇羞一笑,“嗯,太医有跟臣妾提过,臣妾只是想搂着皇上睡而已!” 古煊却推开了她,同时站起身,“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朕先回去,朕还有奏折没批改完。” “皇上――” “你们给朕好好照顾淑妃。”古煊人已踏出房外,还对守在外面的几个宫奴发出命令,修长健硕的身影就那样在上官素若的懊恼无奈目光中消失。 出到大院,他没立即离开,而是绕着整个大院漫步,最后,停在一排矮房子前,星眸盯着那一扇扇漆黑的窗户,若有所思。 “皇上既然在乎冷姑娘,因何要把她赐给淑妃娘娘?皇上现在收回成命也不迟。”一直静默跟随的林公公,猛然说了一句。 古煊俊颜一瑟,抿起了薄唇。 “皇上倘若真的想看看冷姑娘,奴才这就去找王统领,问他冷姑娘住在哪间房。”林公公又接着说。 古煊还是不语,已经迈动脚步,往大院门口走去。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高大身影,又瞧瞧那一排昏暗漆黑的下人房,林公公摇头,微叹,随即也挥动双腿,朝古煊紧跟过去。 ------题外话------ 本文每天都有更新,亲们可以收藏着,每天打开书架就能看到最近的更新情况。谢谢支持哦。o(n_n)o~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6 刁难 一声尖锐的吆喝声划破了空气里的沉寂。 冷君柔感觉自己还没有睡下多久,便马上被人无情唤醒,看清楚叉腰指手、整个茶壶状的人是李嬷嬷后,混沌的思绪陡然转为精明。她知道,磨难艰辛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一碗稀得像水一样的白粥下肚后,她被李嬷嬷带到了上官素若的寝宫,这才发现这座宫殿的豪华和奢侈,谢心怡的宫殿跟这儿相比,简直差远了。 这,或许就是得宠和不得宠的区别。 不过,她依然没有过多的时间继续打量和感叹,只闻一个尽显讽刺意味的声音徐徐飘来,“怎样,是否觉得这寝宫很美,心里很是羡慕?” 话音当中,上官素若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才怀孕2个月,却矜贵夸张得像是快要临盆似的,而且,她真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即便是在自家寝宫,整个人也做了一番细心打扮和修饰。 身着正红色宫装,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了不盈一握;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那指头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犹如星星在发间闪烁;一支七宝珊瑚簪,把她映得面若芙蓉。她容色艳丽,凤眼媚意天成,简直是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难怪古煊会如此宠爱她,她的确有那资本。 见她已经走近来,冷君柔于是俯身行礼,“淑妃娘娘万福!” 上官素若没有叫平身,而是冷哼道,嗓音隐透着一股酸味,“你该不会在暗暗渴望拥有这么华丽的一所宫殿?本宫告诉你,你永远都不会有这种机会!别以为长得一副好容貌就能迷惑皇上,你这等低贱的货色,就算是脱光衣主动献给皇上,皇上也不会理睬!” 冷君柔身体明显一僵,废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满腔羞愤不发作出来。 然而,上官素若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刻薄的语气换成了叱喝,“本宫在跟你说话,你因何不答?聋了还是哑了?” 冷君柔沉吟片刻,讷讷道出,“奴婢明白,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因此不会痴心妄想。(..info好看的小说)” “那以后还会否动辄动就对皇上抛媚眼?还敢不敢故意勾引皇上?”上官素若继续污蔑警告着。 冷君柔一听,内心一阵苦涩的哼笑,隐藏着不屑,“奴婢绝对不会!” 上官素若这才满意,媚眼窜上一丝得意,到旁边坐下,然后吩咐出来,“给本宫倒茶!” 冷君柔怔了怔,便也走到茶几那,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探过温度适中后,才呈递到上官素若的跟前。 上官素若接过,举杯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蓦地,柳眉微皱,噗一声喷给冷君柔,继而是整杯茶当着冷君柔的头顶淋了下去,伴随怒斥,“大胆奴才,竟然给本宫倒这么热的茶,你想烫死本宫?想害死皇上的骨肉?” 心知这又是上官素若无中生有的找渣和刁难,冷君柔于是不吭声,抿紧樱唇,茶水正好从她腮边划过唇角。 “起来,给本宫喂粥!”上官素若又做出另一个命令。 暗暗吸了一口气,冷君柔起身,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和茶渣,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碗筷,由于是黄金制成,带来一股沉甸甸的感觉。 接下来的情况令她更加艰难,这上官素若与皇帝果然是绝配,都喜欢居高临下地指使着人,竟命令她跪下喂膳! 又是清楚自己无法且不能逃脱,冷君柔没有浪费时间,双膝一着地,跪在上官素若跟前,用勺子盛粥,谨慎仔细地移到上官素若的嘴边。 既然是刁难,上官素若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只见她坐直身子,扬起下巴,原本就要碰到她嘴唇的勺子顿时下降到了她的胸部。 冷君柔也只好将上半身和手臂扩展到最大,头也仰得高高的,刚好勉强给她喂上。刚喂了几口,一个宫女进来禀告,说是谢心怡来访。 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导致原本绷直的身子随之往下回缩,勺子就这么擢中了上官素若的下巴。就在她做好准备收斥责甚至惩罚,却意外发现,上官素若转过脸去,吩咐那宫女让谢心怡进来。 于是,她心中燃起希望,认为自己有可能会脱离苦海,可惜又是出乎意料,上官素若忽然从她手中抢过金碗,举到她的头顶,将那余下的大半碗粥当头倒下。 粥本来就热,加上粘稠,容易凝聚热量,因此,冷君柔立即感到头皮发麻发烫,条件发射地,她边去抚头边站起身。 “本宫有准许你起来了吗?”上官素若一声叱喝,两名身高体胖的嬷嬷已经闪电般冲过来,分别按住冷君柔一边肩膀,将她硬生生地压跪回地面,还一人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冷君柔两边面颊上。 谢心怡一进内,看到的便是这么令人愤怒的一幕,她先是一怔,随即跑了过来,怒斥一声“住手”,然后推开两个嬷嬷。 “德妃,本宫在教训奴才,你这样冲过来算什么?”上官素若吼出早就想好的台词,俏脸含怒。 谢心怡毫无惧色,反击道,“本宫借人给你,是服侍你,而非让你虐待!” “她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这是宫规。明白什么叫做宫规吗?要不要本宫跟你详细说一次?”上官素若藐着嘴,睨着眼睛。 “这贱奴胆大包天,娘娘叫她喂粥,她非但不照办,还故意把粥弄到娘娘的下巴上,德妃娘娘你说,她该不该罚?”李嬷嬷忽然开口,语气和态度学足她的主子,根本不把谢心怡放在眼中。 谢心怡更加恼羞成怒,给这不知死活的嬷嬷一个瞪视,随即拉起君柔,“君柔,走,我们回去。” “想把人带走?没门!她是皇上赐给本宫的,你有本事就去跟皇上要人。另外,你若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事情,那就请回不送!本宫现在要养胎,没时间跟你浪费。”上官素若命人阻拦,拽得像个二百五似的,吩咐冷君柔,“你,给本宫好好收拾这儿,要弄得跟原先的一模一样,不得有半点瑕疵,李嬷嬷,贵嬷嬷,给本宫盯着她!” 说罢,她起身,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准备回去寝室,转身前,还给谢心怡一个示威的冷笑。 瞪着她得意离去的背影,谢心怡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就这样从背后将她推倒,最好让她肚里的胎儿跟着化成血水!但结果,她忍住了。重新看向冷君柔,她难过地喊出,“君柔――” 冷君柔满身狼狈,却荣辱不惊,回予一个淡笑,“小姐你别担心,我没事。” 谢心怡摇头,抿唇,满腔怒火,最后,站直身子,朝殿外奔去。 冷君柔目送着她,藏匿眼中的哀伤悲酸这才涌现出来,清眸闪闪晃动,而后收回视线,低头开始收拾起来。 出了惜若宫的谢心怡,怀着无比不甘和忿恨,直奔慈曦宫。曦太后刚好斋戒出来,见到她,愕然,“怡儿怎么了?” 谢心怡从愤怒中清醒,略微调整一下剧烈的情绪,随即将整件事禀告出来,“怡儿恳请姨娘,务必把君柔救回来!” 曦太后恢复淡定的模样,沉吟了一会,问道,“淑妃有喜,怡儿心里很不甘心,很不高兴?” 谢心怡一愣。 “还记得姨娘早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在这后宫,没有真感情存在,故切忌感情用事,一个小小的宫奴而已,用得着你这么大费周章?”太后又道,语音毫无波澜。 “怡儿当然记得,怡儿救君柔不仅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被淑妃欺凌,更因为不甘心,君柔明明是我的人,皇上却把她赐给淑妃!这口气,怡儿咽不下!” “那就反击呀!” “姨娘以为怡儿不想吗?可她现在持着怀有龙裔,怡儿根本拼不过她。”谢心怡心中的忿然持续飙升着。 太后唇角一扯,冷笑了出来,“她这么拽,不就是因为肚里那块肉吗,那块肉要是没了,看她还这么拽!” “姨娘的意思是……”谢心怡美目陡然瞠大。 “你还否记得姨娘跟你说的另一件事,凡投胎帝王家的孩子,能安然诞下且长大成人的,是真正的皇裔;反之,胎死腹中或年少夭折的,皆因前世十恶不赦。淑妃肚里这块肉,正正是恶人投胎,所以,我们得替天行道,铲除奸佞!”太后面色一沉,说得大义凛然。 而谢心怡,尽管听过无数次关于这类情况,但毕竟是头一遭参与实行,一时之间便也做不到理所当然。 “那个冷君柔,被调去淑妃身边,是老天爷的安排,接下来你要好好利用这个时机,别辜负了老天爷对你的一番好意。”太后接着说。 “姨娘的意思是,让君柔帮忙把淑妃的孩子弄掉?” “不是帮忙,是她应该那样做!” “可是……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没凭没证,皇上如何怪罪?何况,就算真的有事,也是那丫头有罪,与我们何干?”太后说得果断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或内疚,见谢心怡还是一副呆愣状,不由伸手,重重压在谢心怡肩上,“好了,姨娘就容许你再这样片刻,然后听姨娘的安排,希望你别令姨娘失望,别让姨娘认为自己选错了人!” “不用了,姨娘说得对,在这后宫根本不存在真感情,也不该去谈真感情,怡儿多谢姨娘的厚爱,接下来怡儿会遵照姨娘的指点和安排!”谢心怡立刻道出,面容一凛,再无任何为难和惋惜,还咬牙切齿地怒哼出来,“怡儿要替天行道,要那上官素若哭给怡儿看!”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7 春色无边 突然,伴随着林公公一声通报,房门被轻轻推开,蓝子轩疾步走进,先是循例给古煊行礼。 古煊并没坐直身子,继续懒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连带嗓音也是无精打采,“何事?” 蓝子轩稍作思忖,毅然道出,“微臣有一事相求,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别再要冷姑娘去惜若宫服侍淑妃娘娘。” 古煊一听,脑海闪出昨晚的某件事,面色于是陡沉。 得不到回复,蓝子轩接着分析道,“皇上这样做或许是因为德妃和太后,可冷姑娘毕竟是无辜的,万一真有什么事,冷姑娘岂不是很冤枉……” “你这是在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同情呢?亦是你根本就有私心?”古煊终于开口,嗓音愠怒。 蓝子轩顿时怔然。 “王统领告诉朕,说你昨晚叫他帮你送信给那丫头,若非朕相信你,朕还以为你和太后是同一伙!”古煊继续斥责,语音更加凛冽。 蓝子轩微愕,赶忙解释,“微臣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微臣之所以给冷姑娘送信,是因为……微臣想给她安慰,同时劝她别做出伤害皇嗣的傻事。微臣把她当成了朋友……” “朋友?朕怎不知,你对朋友的定义是这般笼统?现在你很缺朋友吗?急迫需要找一个敌人当朋友?”古煊拔高了声音。 头一次见古煊这般失控和恼怒,蓝子轩不觉目瞪口呆,以为他是因太后而生气,于是又解释道,“皇上,还记得微臣上次讲过的话吗?假如君柔真的是帮太后做事,我们可以暗中拉拢过来,微臣和她做朋友,正可引导她,劝解她,让她最后站在我们这边!” “你这是在利用她?”哼,叫得那么亲切,君柔,君柔是他叫的吗! “呃……当然不是,微臣是真心与她做朋友。” “朋友?朕看你举动不那么单纯,你想娶她为妻?或是为妾?别忘了,她只是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宫奴!不是你能碰的!”古煊冷哼出来,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尖酸和刻薄。 蓝子轩霎时又是一个震颤,其实……他并没想到这么长远,不错,他的确对冷君柔有着特殊的感觉,他想帮她,想和她做朋友,想她开心,至于谈婚论嫁,他尚未考虑到。但,假如自己真的想娶她,是不会理会她的身份和地位,父母疼爱自己,也定会爱屋及乌,因为自己而接受她。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那朕告诉你,休想!君无戏言,朕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的可能?”猛地,古煊又道,语气还是带着怒火。 “皇上――” “你走,朕还有事忙!”古煊留下最后一句,头一低,开始批改奏折。 望着他的头顶,蓝子轩满眼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可最终,只是对他微微一鞠躬,暂且退了出去。 不一会,林公公走了进来,由于房内出现大争吵,故他在门外偷听了一下。他先是若有所思地对古煊凝视一番,语气佯装漫不经心地道出,“皇上,还记得上次的古玩拍卖会吗?那个大朗师傅说,时间不等人,一旦见到喜欢的,要立马下手,慢了的话被别人抢走,届时后悔莫及。(..info好看的小说)” 意料之中,古煊不接话,却也没发脾气,依然埋首案前,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林公公嘴唇轻轻蠕动,又是一阵子后,继续往下讲,说得耐人寻味,“皇上若真喜欢,应该好好把握,否则,皇上干脆放手,让懂得珍惜的人去呵护。” 空气里,还是一片寂静和诡异。 林公公沉吟着,最后,深深一鞠躬,也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声吱吱作响,室内恢复宁静片刻后,古煊终把头从案上抬起,俊美的面容仍旧一片阴霾,幽深似海的黑眸中,两个亮点在闪烁不断,令人捉摸不透…… 整个下午,他就这样呆在御书房,桌面的公文纹丝不动,直至林公公进内提醒晚膳。 用完膳,他回寝房,和衣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还是一脸不知所思,最后终忍不下去,起身,自个离开寝宫,不久抵达惜若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下人房附近,正思忖着怎么办时,忽见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在银色月光底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心头莫名地涌上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他深邃的黑眸牢牢盯着她,在她走出惜若宫后,他也悄然跟上。他的内力比她好,因此并不被她发觉,还以为她会溜回怡心殿,想不到竟是来到皇宫的后山。 亮晶晶的星儿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即将七夕了,银河由浅变深,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泻向东南边。后山树木林立,安静无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虫鸣叫。 这么晚了,她来这儿做什么?莫非是约了人密探?想到这个可能,他黑眸即时闪过一丝阴厉。但很快地,那紧蹙的眉头又忽然舒展开。她并非出来与人密探,而是…… 站在距离她约有几十丈远的大树后,他像一头美洲豹紧紧盯着猎物,几乎目不转睛,看着她解开长发,脱掉衣裳,身上只留肚兜和亵裤,莲步轻移,一步步地下到水里去。 原来,她是来洗澡的!对了,她如何知晓这儿有个湖?又因何跑这么远来洗澡?他没记错的话,惜若宫水源很丰沛的。 满腹疑惑,却也不容他多纠结,只因他被她芙蓉出浴的美好画面吸引住了整个注意力。 她长发散开,连同大半个身子没入镜面般的湖水中,白滑细腻的肌肤在皎月的照耀下闪着瓷般的光芒,芊芊玉手不停掬水往身上洒,宛如落入凡间的水精灵,朦胧缥缈,如仙似幻,水珠儿顺着她那凝脂般的玉臂滑下,似珍珠一样又落回湖中,激起一圈涟漪。 心头澎湃不已,他很想走近过去,甚至直接进入湖中,可他又怕惊动到她,故只能静静呆在原处,继续贪婪地望着她,眼神愈加深沉和炙热。 就在他万分陶醉沉迷之际,猛见她花容变色,两手在水中不停拍打,似在做着某种挣扎,而且,她的神态似乎很痛苦。 无法再装镇定,他想也不想便奔过去,衣服也不除,直冲进湖里。 看到忽然出现的人影,冷君柔先是一惊,看清楚他的样子后,本能地伸开两臂,快速攀在他的身上,声音颤抖地发出呼救,“脚抽筋,被东西咬了,救我!” 温软投怀,让古煊身体条件反射地顿起反应,不过他暂且忽略,当务之急先是将她抱起,在她凝白细嫩的脚露出水面时,果然见到一条青色的怪东西咬住她的脚踝,正津津有味地吸吮着她娇嫩的肌肤。 面容一凛,他腾出一只手,对准小怪物的头准确一扼,使出深厚的内力,那小怪物已经断了气。与此同时,鲜血自她脚上涌出,且逐渐变成暗黑色。 小怪物有毒!脑海猛然闪过这个念头,他来不及把她抱上岸去,就那样将她没有受伤的右脚环在自己腰间,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头一低,对准伤口便用力吸吮起来。 从自己的身体状况,冷君柔知道自己独特的血已经抵住了毒液的入侵,然而,见他不顾一切地亲自为自己吸毒液,她便忘了开口叫他停,只是睁着迷离的美目,紧紧盯着他,直至到他把头抬起。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既然危机解除了,古煊刚刚压住的高亢情愫也窜了起来,顺势将她受伤的脚也一并圈在自己结实的腰腹上,一手搂住她小蛮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附下脸,狠狠地慑住她轻颤的樱唇,在舌头探进她口内不久后,大手稍微移动,很快找到她肚兜上的那根带子,轻轻一扯,将肚兜拿开。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8 侵犯 体内似乎有股急剧的热能迅速窜上脑门,令他身不由己,伸手便握住其中一只,发现它比想象中还大、还挺,他已经很自然地、迫不及待地揉捻了起来。 “唔――”一声轻轻的低吟,自冷君柔嘴里发出,条件发射地奋起挣扎。他强吻自己已经很是让人羞恼了,想不到他还可恶到如此轻薄自己。 可惜,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在水中,他也能够稳如泰山地伫立着,继续吻她、摸她。 由于挣扎,冷君柔从他身上滑下,整个人就那样往水里跌落去,幸亏她会武功,能及时稳住脚,但这也正好让肚兜彻底离开她的身体,美丽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古煊黑眸霎时更沉,长臂一挥再度捞住她的纤腰,将她重新压向自己,同时低头,不过这次,并非吻她的嘴,而是直接埋在她的胸前。 起初,冷君柔还能抵抗,可渐渐的,青嫩的身体不听使唤,反抗越来越薄弱,最后只能静静任他对做出令人羞愧却又不知所措的侵犯。 直至,下面传来一阵刺痛,她才从中清醒,混沌的意识也立即归位,几乎是使出全力,她总算可以推开了他,令他的手也从她亵裤内离开,然后迅速捞起浮在水面的肚兜,遮在胸前,赶忙朝岸边走去。 一上岸,她迅速穿好肚兜,捡起放在草地上的衣裳,穿戴完毕后,刻不容缓地准备逃跑。熟料,脚刚抬起,便觉一股力量袭来,她被扯入一个宽阔的胸膛,那熟悉的心跳,让她知道是他! “放开我!”她本能地奋起挣扎。 古煊手臂像是铁臂,没有松开半点,最后见她反抗得厉害,担心伤及她受伤的脚,于是道,“你放心,朕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对你。” “放开我!”冷君柔才不管他,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危险可恶的男人。 “要朕放开你可以,但你答应朕,不准走,因为朕还有话跟你说!”古煊略微松了一下手。 冷君柔稍作停顿,点头,待完全获得自由后,再次动脚逃跑,且还准备运起轻功,奈何再次被他及时抓住。 “你刚才明明答应过朕的,难道这就是你对朕的承诺?”充满盛怒的叱喝在这空旷的野外异常洪亮,几乎要擢破她的耳膜。 冷君柔身体一抖,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灿若星辰的眼眸,那儿,蓄着强烈的火苗,似乎要把人烧毁,于是,她别开脸。 他却不让她如愿,粗糙的手指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彼此之间的脸庞只有两寸之远,他怒瞪着她,星眸依然怒火奔腾。 内心莫名的跳个不停,冷君柔轻咬着唇瓣,眸中隐隐露出了怯意。 “半夜深更的,你来这儿做什么?惜若宫没地方沐浴吗?你要来这个地方沐浴?”古煊嗓子稍微缓和了一下。 惜若宫当然有水,但那也只能是一桶,今天被淑妃淋茶又倒粥,加上干了一天活儿,她全身脏兮兮,正愁着怎么洗去这身污秽,后来从两个宫女对话中得知这儿有个湖,便趁着夜深人静跑来,估计是这两天超负荷干活,引起脚忽然抽筋,又被水中怪动物盯上,导致了刚才那幕,让不知因何出现的他有机会那般轻薄自己。 “听说子轩写信给你?”一会,古煊又问。 冷君柔怔了怔,如实点头。 “他在信里说什么?”古煊面色稍变,见她一个劲地愣着,似乎不打算回答,于是,他皱起眉头,对她发出不悦的眼神,且霸道地命令,“以后不准跟他走得太近。” 冷君柔沉默依旧,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状。 古煊则继续瞪着她,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楚她脸上的五指印,立即伸手过去,“这儿怎么了?淑妃叫人打你?” 他这一摸,引出了隐隐的痛,冷君柔条件反射地别开了脸。 “你有没有怨过朕把你调给淑妃?”他接着讲,语气淡漠如旧。 怨?自己就算怨恨,那有用处吗?冷君柔心头窜起一丝苦涩和悲酸。 “那有没有想过跟朕求情,把你调回来?”他还是一脸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求情?自己真的可以求情?是否求了他,他就收回成命? “当朕的女人!这样,你就无需再受欺凌、不会再吃苦。”带着少许急促的话音,脱口而出,古煊先是自个一愣,随即再次用炙热的眼神盯着她,紧紧盯着她。 冷君柔身体则倏然一抖,半响过后,讷讷地道出,“时候不早了,皇上若无其他事,奴婢想先回去。” 说罢,见古煊不做任何回应,于是站起身,对他一个鞠拜,转身朝前奔跑起来。 望着她的倩影渐渐远去,一点一点地吞没于夜幕当中,古煊俊颜泛起了阵阵思云。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因何无端端去惜若宫找她,因何跟她来这儿,见到她有危险,还毫不犹豫地去救她,甚至不顾自己安危亲自替她吸出毒液?还有,自己刚才竟然叫她当自己的女人! 从来,他未尝试过这样做,即便是后宫那些女人,也是经过选秀仪式,自己从没亲口对她们说。 而她,这个来历不明、不知好歹、飘忽渺茫的丫头,算第一个!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29 谢心怡的利用 点燃蜡烛,忽见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精致美丽的盒子。 心头一阵喜悦,她打开信纸,果然还是那端正工整、潇洒俊秀的字样: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师父就跟我说,困难不仅可以磨炼我们的意志,还可以锻炼我们的身体。君柔,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累,不过,我也相信你会坚持。 今天上街的时候,看到有人卖泥公子,本来打算买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可惜那老板正好只剩一个,幸亏是个男的。我给他起名叫轩轩,以后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你有何心事,包括开心或不开心的,都可以对轩轩说,他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聆听者。 我,还在努力,请你也坚持! ――挚友,子轩上。 手里依然拿着信纸,冷君柔另一只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只蓝色小人儿,陶瓷制成,面容俊俏,嘴唇微扬,真的很像他,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儒雅,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她知道,他一定跟古煊请求过,只是,古煊不同意。 挚友!今天,他又换称呼了。是的,他在努力,自己应当坚持,既然是朋友,不该彼此辜负! “子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谢谢你,谢谢你的雪中送炭,谢谢你让我感受到温暖!”她心里默默念出,抓住信纸的手捂在胸前,薄薄的一张纸,却像是凝聚着极大的能量,来自于他,温暖了她孤独寒冷的心。 美目布满喜悦,她出神凝望着蓝色的小人,樱唇渐渐往上扬起,脑海涌现出蓝子轩温润俊雅的面容,然而看着看着,另一个人影竟然闯了进来,俊美绝伦的脸庞,挂着倨傲和邪恶的表情,高深莫测的鹰眸似笑非笑,闪动着嘲弄和炙热的光。 怎会这样,自己怎会想起他!怎会想到那个色皇帝! 刻不容缓地,冷君柔立即闭起眼睛,用力摇晃脑袋,奈何,那个可恶的影子,像是被嵌在脑里,任她如何努力也挥之不去! 她还不受控制地,放下小人和信纸,纤细白皙的手指爬上嘴唇,这儿,一片温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然后,她轻轻解开衣裳,雪白的胸前,又红又肿,是他的杰作,她清楚记得,他当时埋在自己胸前的情景;还有下体,依然隐隐作痛。倘若不是最后关头自己及时清醒,现下,估计清白已经被毁。 何解当时不立刻拒绝?难道是因为惧怕他皇帝的身份?因为抗拒不了他高超的技巧?又或者是……因为他不顾一切地营救自己?自己感动了?甚至乎…… 不,娘亲说过,长得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所以,自己绝对不能与他扯上任何关系!更何况,他是皇帝,后宫佳丽数不胜数,以后每隔三年,还会有无数女人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的身边! 自己必须无情无爱,才不会受伤! 使劲地,冷君柔强迫自己甩开不该有的思绪,重新拿起书信,仔仔细细地阅读着一个个充满温暖的字,还有那只蓝色陶瓷小人,也被她再次握在掌中。 终于,她的思想没再错开,脑海里一直是蓝子轩那张温和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俊颜。 不一会,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她开始进入梦乡,信纸和蓝色陶瓷小人,仍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翌日上午,谢心怡来找她,在这间窄小破旧的房子里,谢心怡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还愧疚地说出心中的无奈和愤恨。 不知是为了让谢心怡放心呢,亦是冷君柔已然认命,她显得格外冷静,反握着谢心怡的手,安慰着。 稍后,谢心怡停止流泪,但仍神色悲怅,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方形香囊,放在冷君柔的手中,“君柔,这是我托娘亲在庙里求的一道符,你戴着,它会保佑你平安无事。” 冷君柔怔了下,眼眶随即一热,举起平安符,带着感激的目光端详,直至闻到那股不寻常的味道,不由随口问,“小姐,这是什么香味?” “玉兰花香,那庙里奉养的是玉兰花仙子,因此庙前种了两颗大玉兰树,从那儿求来的平安符,都带有浓烈的玉兰花香。”谢心怡平静地解释道。 冷君柔点头,下意识地拿到鼻子下方嗅了嗅,发觉那香气,并非玉兰花的单纯香味。 不过,不容她多加猜想,谢心怡已从她手中拿过平安符,亲自挂在她的胸口贴身处,还一副认真严肃地叮嘱着,“君柔,我娘说这是菩萨对信女们的恩赐,除了沐浴更衣,其他时候你都得随身戴着它,知道吗?” 冷君柔不疑有它,便也连忙点头,同时再度道谢。 接下来,两人闲聊了一阵,到了嬷嬷来催,谢心怡才离去。 冷君柔则跟随嬷嬷来到上官素若的寝宫,华丽奢侈的宫殿里,除了上官素若,竟还多了一个人――古煊!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0 流产 冷君柔低头,行礼,“奴婢叩见皇上,叩见淑妃娘娘!” 他不回应。.info[] 淑妃却恶人先告状起来,“皇上,您知道吗,这外面的奴才与宫内的奴才就是不一样,德妃带来的这个侍女,比猪头还蠢,且目无法纪,幸亏昨天李嬷嬷把她教训一番,否则她今天还不晓得行礼请安。” 见古煊还是不语,淑妃变本加厉,对冷君柔做出了羞辱,“听说这奴才之前见到皇上大胆摆出一副清冷孤傲的独特样,莫不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吗。皇上,你觉得臣妾说得对不对?” 古煊薄唇继续紧抿着,人已走到殿中央,坐在大椅上。 “不过就算她再下贱,也只是个奴才,皇上九五之尊,身份尊贵,岂是她这种贱奴能指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以为对皇上投怀送抱就能得到荣华富贵?”上官素若也轻移莲步地跟了过去,在古煊旁边坐下,“皇上把凤印交给臣妾,臣妾有责任替皇上管理好后宫,为皇上扫除障碍,特别是一些不怀好意、不知廉耻的麻雀。” “去给朕倒杯茶来。”古煊终于开口,说话对象是冷君柔,低沉醇厚的嗓音毫无波澜。 冷君柔这才站直身子,到茶几那,倒了一杯茶,直至为他呈上,整个动作都很小心、很谨慎。 “又是忘了本宫的教诲?给皇上献茶,记得下跪!”猛然,上官素若一声吆喝。 冷君柔身体微颤,便也缓缓跪下,两手高高举起,再一次呈献给古煊,这样的姿势,正好使她仰起的脸庞对着他。 没有立即接过茶,古煊星眸闪烁,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眼中的炙热似要把人点燃。 冷君柔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很想别开脸,可又担心因此而遭到上官素若的趁机刁难,故她只能硬着头皮迎视他,不过,她暗中叫唤自己将他当成蓝子轩。渐渐地,她如愿以偿,紧绷的神色舒缓下来,美丽的唇角还稍微上弯。 古煊黑眸霎时更沉,疑惑探究的火苗在眸间晃动,剑眉不自觉地蹙起。 而上官素若,内心一凛然,迅速开口,撒娇着,“皇上,臣妾想吃酸梅汤,可现下京城还没有,臣妾听说距离京城200里远的杨梅镇早开杨梅,已有得吃。” 古煊的视线,收了回去,同时从冷君柔手上接过茶,轻偿了一口,并不回答上官素若的话。 上官素若见状,于是起身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声音更加娇嗲,“皇上――” 古煊又是喝了一口茶,终缓缓道出,“朕等下命人去运些回来。” “谢皇上恩典!皇上对臣妾真好,臣妾代皇儿多谢皇上!”上官素若顿时眉开眼笑,还顺势坐在古煊的腿上,芊芊玉手搂住古煊的脖子,主动为他献上红唇。 古煊潜意识里想推开的,然而,看着跪在跟前的人,他于是改变主意,把茶塞回她的手中,大手改为扣住上官素若的蛮腰,肆无忌惮地吻了起来。 突然塞来的热茶,令冷君柔猝不及防,幸亏还能及时稳住,奈何,眼前这幕若无旁人的激吻表演,让她无法保持平静。 心里,像是被某样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带来浅浅的揪疼;又像是吃了一只青橄榄,酸酸的,涩涩的,带着咸苦的余味。 “柔儿,你要记住,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只有无情无爱,你才不会受伤。”娘亲的话,蓦然在耳边响起。 是的,娘亲说的不错,只有无情无爱,自己才不会受伤,才不会像娘亲那样痛苦一生。 她不由得抬起头,让那尚未涌上眸眶的不知名的泪水退了回去,继而,她再低头,呆呆望着手中的茶杯。视线,一直没在自己不该看的某个画面停过。 整个殿里,相当宁静,只有那种独特的两舌交缠之音在轻轻作响,空气里,弥漫起了旖旎和暧昧的氛围。 内心那股不知名的揪疼仍在持续着,冷君柔把头垂得更低,极力去回忆曾经和娘亲共度的快乐时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道叱喝声中,她清醒过来。 只见,他们已经停止了接吻,上官素若杏目圆瞪,正命令她离开。 像是被困多时的灵魂得到释放,冷君柔刻不容缓地起身,由于跪得太久,导致两脚麻痹,她尚未站稳,就那样再度扑倒于地,怀中的香囊,意外地滑了出来,恰好落在古煊的脚边。 一只大手,比她快一步捡起香囊。 闻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古煊浓眉蹙起,沉声问出,“这是什么?” “回皇上,这是德妃娘娘为奴婢求的平安符。”冷君柔如实应答,仰望着他,等待他把香囊给回自己。 上官素若则嗤哼了一声,嗓音中隐约透着一股酸味,“想不到德妃还蛮器重你嘛。” 忽然,古煊站起身,香囊被他随手扔在地上,高大的身影朝殿外走。 上官素若先是跟到门口,目送古煊渐渐远去且完全消失,她这才回头。估计是累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她暂且放过冷君柔,留下一个厌恶的瞪视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回房去了。 冷君柔已经捡起香囊,重新戴回身上,确定不会再有遗落的可能,然后起身。这次,她晓得小心谨慎,揉了揉发酸麻痹的两脚,离开大殿。 接下来的日子,大同小异,每日少不了跪着给上官素若喂食的情景,还有其他的刁难和偶尔的出言相辱。面对那腰酸背痛,面对不时被茶饭淋头,她都默默承受。 夜晚,是她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在那灰暗的烛光下,她心潮起伏,反复阅读着蓝子轩的来信,然后对着蓝子轩赠与的蓝色小人诉说衷肠。 因为上次的意外,她再也不去后山的湖泊沐浴,只能在三更半夜待大伙都睡了,偷偷从院子里多打几盆水回房,洗掉身上的秽浊物。至于古煊,她也没再见过,她想,这是娘亲在天之灵保佑自己,让自己远离情爱,远离伤痛。 这天,她奉命伺候上官素若用膳,像往常那样,先是一口茶给她“洗头”,接着是一口稀粥当“洗发液”。 碰巧,谢心怡出现,一副气愤难忍的样子,还没走近就破口大骂,“淑妃,你这算什么?本宫说过,借人给你是看在你怀有龙种的份上,而非让你如此践踏本宫的人!” 上官素若气定神闲,唇角微扯,勾出一抹得意,先是接住冷君柔递来的一羹匙粥,随即噗的一声,全部喷在了冷君柔的头上。 极力压住那恶心的感觉,冷君柔咬紧着嘴唇。 已经靠近的谢心怡,即刻将冷君柔拉起。 上官素若见状,倏然来气,命令出声,“跪下!” “就是不跪!本宫要把君柔带走,以后再也不受你欺凌和侮辱!”谢心怡不甘示弱,说罢,拉着冷君柔便走。 上官素若更加恼羞成怒,自然是起身去追,一把扯住冷君柔的手臂,用力往后拉。 谢心怡也开始使力,两人分别扯住冷君柔一只手臂,谁也不让对方一下。 本来,冷君柔会武功,想挣脱开并不难,可是,她怕自己一出手,会伤及她们两个。对谢心怡,她是打自心里的不愿伤害,至于上官素若,固然可恶,可她也不想伤及其肚里的孩子。 所以,她只能静静地任两人拉扯,默默忍受着由此而带来的阵阵剧痛,就在她的意识完全被疼痛吞噬之际,忽闻一声惨叫,她惊见,上官素若已然跌倒在地,而自己,来不及控制,整个身体就那样朝上官素若身上压去,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凄厉悲惨的痛叫。 心头一阵恐慌,她赶忙起身,看到上官素若仍旧躺在地上,手捂住小腹,俏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好痛,好痛……皇儿,本宫的皇儿……” 殷红的血,骤然来袭,染红了上官素若的裙罢,很是触目惊心,冷君柔迅速蹲下,不由分说地抓住上官素若的手腕,把脉后,绝美的容颜刷的转白。 胎儿,已自上官素若体内流掉……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1 龙颜大怒 刻不容缓地,冷君柔伸出手,准备抱起上官素若。 可惜,遭到了上官素若的拒绝,她用力甩开冷君柔时,自己也扯到了伤处,于是再次惨叫,且叫得更加厉害。 担心她的身体,冷君柔唯有如实告知,“淑妃娘娘,你腹中的胎儿……已然流掉,现在最主要的是保重你的身体,你必须立刻回床躺下,请你配合奴婢。” 淑妃听罢,面色先是一变,随即痛骂出来,“胡扯,本宫的皇儿好好的,还在本宫的肚子里,你这黑心大胆的贱奴,竟然诅咒本宫,本宫要处死你,来人,来人啊……” “淑妃,君柔懂医术,她说的话是真的,她没诅咒你,你自己也看到,你全身是血,你要是还想将来再孕,最好听从君柔的话。”这时,谢心怡也开口了,语气冷冷的,但呈现出她的关心。 上官素若霎时又是一个怔愣,而后,怒斥得更加大声,“哼,你们主仆一个样,一起诅咒本宫,本宫要禀告皇上,叫皇上给你们治罪!来人,给本宫去找皇上……” 其实,上官素若很清楚情况,只是,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幸亏,太医出现了,原来今天正好是太医给上官素若循例检查身体的日子。他一进殿,先是被殿内的情景所困惑,继而,又被上官素若的惨况震得目瞪口呆。 上官素若见到他,情绪再度奋亢,“柳太医,快,给本宫检查身体,然后告诉她们,本宫的皇儿依然好好地呆在本宫肚子里,健康成长,等着出来和本宫见面,和皇上见面……” 太医回神,疾奔过来,蹲下给上官素若把脉,最后,一脸遗憾地禀告出来,“淑妃娘娘,万分不幸,小皇子……小皇子他……已经……没了!” 上官素若双眼瞠大,仍难以接受地怒吼,“不,你也胡说……” “淑妃娘娘,凤体要紧,请让微臣给您诊治。”太医神色依然哀痛,继续劝慰着。 终于,上官素若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脸色彻底刷白,胸头那口气忽然提不上来,就那样晕厥了过去。 太医一惊,立即吩咐两名太监帮忙把淑妃抬到内室的大床上,然后自己站在珠帘外,指挥宫女为淑妃拭擦下体。 冷君柔动了恻隐之心,于是自告奋勇进内帮忙,待宫女为上官素若擦干净下体后,她帮忙涂药膏,然后并没立即走开,而是静立床前。昏迷中的上官素若,已无往日跋扈嚣张的气焰,面容苍白,神情憔悴,煞是可怜。 内心万般滋味,冷君柔不由重重叹了一口气,打算离开,却见上官素若醒来了。她怔了怔,下意识地道出,“你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卧床休息,先别起来。” 不似刚才的竭斯底里,上官素若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眼神呆滞,手放在小腹上,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下。 冷君柔看着,不觉一阵心酸。曾经,她对上官素若那样虐待自己而感到很悲愤,很痛恨,可如今,她再也恨不起来,此刻的上官素若,只是一个痛失孩子的可怜女人。 “皇上驾到!”外面猛地传来一声洪亮的宣报。 不知是谁,把皇帝请来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屏风隐隐晃动,古煊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他先是给冷君柔一个复杂的注视,视线最后落在上官素若那。 上官素若望着他,忽然,痛哭了出来,“皇上,皇儿没了,皇儿没了!” 古煊不语,在床畔坐下。(..info) 上官素若略微挪动着头,扑在古煊的大腿上,继续惨切痛哭,待她停止哭泣后,愤恨道,“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找出杀害皇儿的凶手,让她们血债血偿!” 古煊在她发上轻轻一抚,沉吟片刻后,将她放回床上,魁伟的身躯站了起来,再次看向冷君柔。 对着他那凌厉深邃的黑眸,冷君柔条件发射地低垂下脸,咬了咬嘴唇。 “你,跟朕出来!”一声沉怒凛冽的命令,古煊人已走了出去。 紧咬的贝齿,不觉更加深陷在娇嫩的唇瓣里,冷君柔神思混乱,便也迈步跟上。 殿里的人均低垂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状,谢心怡倒是很淡定,静静望着古煊出来,看到冷君柔时,眼神陡然一沉。 古煊在殿中央的大椅坐下,依然面无表情,对着面前众人扫视一番,随即命令上官素若的贴身宫女,“给朕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一遍。” 宫女稍微上前几步,双膝跪在古煊跟前,神色哀痛,嘤嘤泣泣地禀告出整件事,最后还斗胆提出了请求,“娘娘万分期待和珍惜小皇子,然而就这么没了,娘娘真的很可怜,奴婢恳请皇上为娘娘做主,为小皇子做主,严加整治居心叵测之人,还娘娘一个公道!” 古煊俊颜深沉依旧,先是扬手令退宫女,继而召唤谢心怡,沉怒的嗓音,格外森冷,“德妃!” 谢心怡不慌不忙,淡定从容地为自己辩解,“是的,淑妃有孕在身,臣妾不该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淑妃的行为实在令人气愤,淑妃根本不把君柔当人看待,臣妾之所以答允借君柔给她,是看在皇上的份上,看在皇嗣的份上,而她呢?持着皇上对她的宠爱,肆无忌惮,凶残野蛮,不单止要君柔跪着服侍她喂食,还对君柔喷茶淋饭,就算是狗,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谢心怡说着,神色逐渐转为哀痛和悲愤,“君柔是臣妾带进宫的人,臣妾自问从没亏待过她,淑妃却对她如此践踏!臣妾很是心痛,当时只想拉君柔走,再也不让淑妃这般虐待,淑妃不罢休,硬是拽住君柔。臣妾更加怒火攻心,什么怀孕之事都不再记得,只知道一定要带君柔逃离这个非人的地方!后来,臣妾因为力度比不上淑妃,被迫放手,臣妾也料不到会发生后面这个意外!” “胡说!”猛然,一声充满愤怒的吼叫打断谢心怡的话,只见上官素若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脸色发青,对着古煊楚楚可怜地痛诉出来,“皇上请别听她胡说,她们主仆两人分明是早已策划好的,目的是要臣妾流产,所以,请皇上立刻处死她们!” “不,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谢心怡也拔高了嗓音,“这事根本就是一个意外,若真要追究,也是淑妃你咎由自取!你虐待君柔,老天爷看到了,要惩罚你,你肚里的胎儿根本就是你自己害死的!” “你……你……”霎时,上官素若更加恼羞成怒,被气得说不出话,加上本身的伤痛,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冷君柔一直低垂着头,内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良心起了一丝不安,尽管谢心怡说得很有道理,但假如自己当时能够妥善处理,能及时阻止她们,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你们全都退到殿外候命!”猛然,古煊再次做声,是遣退众人的命令。 随着宫奴们一个个地离开,偌大的殿堂渐渐安静下来,空气里被浓浓的怒火所充斥。 接着,古煊继续开口,叫的是冷君柔,“你,给朕过来!” 他嗓子仍旧冷若冰封,一字一字地说。 对着他那冷酷阴霾的面容,冷君柔感到莫名的心慌,却也动脚,一步步地朝他靠近,就在距离他只有几步之远时,忽见他手臂一挥,不由分说地把她抓住,毫无预警地,撕开她的上衣,粉红色的肚兜,还有胸前的一片雪白,顿时裸露在空气中,当然,还包括那只蓝色的香囊。 阴鸷的眸瞳陡然一缩,他修长的手指从她雪白的肌肤诡异地划过,指腹上的粗茧,摩擦着她的娇嫩,最后,才抓住香囊,用力一扯。 突如其来的痛,让震惊于他方才行为中的冷君柔回神,发现原本戴在她身上的香囊,已经被他握在掌中。然后听到他朝外喊了一句,“柳太医,给朕进来!” 心存纳闷,冷君柔先是拉起被撕扯开的衣裳,盖住自己胸前的春光,此时,柳太医也进来了。 “给朕仔细检查一下这个香囊,看有否藏着导致流产的药物!”古煊边说,边把香囊递给柳太医。 柳太医面色微微一怔,便也赶忙接过,举着香囊仔细观察,还不时地移到鼻子下方嗅,最后,确切禀告出来,“回皇上,这香料的确是堕胎之物,孕者若常闻到这种香料,会导致胎儿不稳,最终……从体内流出!”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2 打入天牢 冷君柔尚未回应,上官素若已经冲了过来,“原来真的是你们,你们果然心肠歹毒,先是给本宫长时间吸入这种香料,导致本宫胎儿不稳,然后故意让本宫跌跤,正好造成流产。皇上,这下证据确凿,臣妾恳请您立即治她们的罪,要她们杀人填命,而且,还要诛九族!” “淑妃,你别含血喷人!”谢心怡也走近来,自行善辩道,“不错,这道平安符是臣妾求给君柔的,臣妾上次来见君柔,得知她在这儿日子并不好过,于是托娘亲为她求了一道平安符,希望她能安然无恙。至于平安符上因何涂有致使流产的香料,臣妾毫无所知!” “不是你?那就是她了!”出乎意料地,上官素若把矛头转向冷君柔。 谢心怡的视线也转回到冷君柔那,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君柔,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我记得当时给你平安符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味道,这是谁弄上去的?你吗?又或者,是别人陷害你?告诉我,我一定还你清白!” 其实,自从太医说出香料有毒之后,冷君柔便陷入了震惊当中,思绪回到当时谢心怡把平安符交给自己的情景,如今,又听谢心怡这般否认,她更是震撼万般。为什么?谢心怡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她记得,当时问过因何有股香味,谢心怡还说是庙里的桂花。而自己,也就那样轻易相信了谢心怡的话,结果……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满腹的悲痛与哀伤,她抬眸看向谢心怡,见到的是谢心怡闪烁不断、难以捉摸的眼神。 上官素若则逮住时机,再度开口,说得义愤填膺,“这贱奴不说话,根本就是默认了!不过,她只是个奴才,断然没胆做出这种罪该万死之事,一定是受人指使和唆摆,罪魁祸首实则是德妃!皇上,请把她们两个都抓起来,严加查办!”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用意,她终究不会放过谢心怡。(..info好看的小说) 谢心怡听罢,立马反驳,柔柔的嗓音尽显委屈,“君柔没说话,并不代表她做过,而且,就算她做过,也跟本宫无关!皇上,冤枉啊!” 霎时,冷君柔更觉心寒,清眸继续牢牢盯着谢心怡,发出了难以置信。 其实,古煊一直都在暗暗留意着她,他在等着她的解释,等着她的自辩,然而,她没有!哼,她对谢心怡还真够忠心!谢心怡对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她和谢心怡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为了谢心怡,她愿意罔顾性命安危,那她是否知道,谋杀皇嗣的罪名有多严重?严重到连他也无法救她! 心头怒火迅速窜起,他不再犹豫,指着她冷声做出了宣布,“来人,给朕将她关押到宗信府,听候处置!” 不容否决的一句话,像是一座大山当头压了过来,冷君柔美目大瞪,直望古煊,可惜,回应她的依然是那张冷若冰雪的酷容。 于是,她又看回谢心怡,见到谢心怡在向古煊求情,求情不果后,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嘴唇请颤,眸光晃动,似在乞求她别出声。 这时,侍卫来了,他们面无表情,押起她便往殿外走。 没有挣扎,没有求救,冷君柔就那样静静任由侍卫带着走出大殿,离开惜若宫,最后,进入一间昏暗阴冷的牢房。 沉重的铁门声响过之后,周围恢复寂静,空气里流窜着一股发霉潮湿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 冷君柔抱着身体,缩在角落那,脑海仍深陷在今天发生的事情上。人之初,性本善,娘亲自幼教导自己,务必要将善良的本性延续下去,只有善良,才能令别人快乐,同时也给自己带来快乐。 一直以来,别说人,就算是动物,自己也不忍心伤害,宁愿驱赶它们,也不愿结果它们的性命。但今天,自己杀害了一条人命! 娘亲说过,孩子是上天对每个女人的恩赐,是每个女人最大的梦想,也是她们一生中最大的回报。更何况是,这个孩子是帝王之家的皇嗣! 淑妃的痛,自己理解;淑妃的恨,自己愿意承受,故刚才一直都没出声辩护。再加上,自己百口莫辩,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人――谢心怡,已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 相处一年多,谢心怡给自己的印象是平易近人、娇弱聪慧和多愁善感,然而谁又料到,在那慈善柔弱的表层底下,是怎样一颗蛇蝎之心。 后位,真的那么重要?为了扫除障碍,不惜痛杀无辜,甚至乎……利用身边的人?又或者,善良可怜只是伪装,谢心怡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为求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 整个下午,冷君柔就这样卷缩在角落里,被困惑、悲伤、内疚等轮流折磨,到了抬起头时,是谢心怡的出现。 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眨眼,眸中发出的不同光芒,在默默交错。 “对不起,君柔!”谢心怡首先开口,满面愧疚。 没了以往的动容,冷君柔一脸淡漠,继续定定望着她。 谢心怡身体稍微靠前,伸手穿过铁柱间的空隙,深切呐喊,“君柔,过来一下好吗?求你,求求你!” 又是一个淡淡的瞥视,冷君柔终还是站起身,缓步走近铁柱,距离谢心怡还有一丈之远,便被谢心怡抓住。 没有抗拒,冷君柔忽然问出,嗓音毫无波澜,“香囊里的药粉,是你的弄的吗?” 谢心怡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稍后,点了点头。 尽管已经猜到结果,可如今听谢心怡亲口承认,冷君柔依然感到无比的伤痛,绝美的容颜,露出了一抹悲哀和苍凉。 “或许你会觉得我残忍,但我没得选择!我的处境,你应该明白。三年前,皇上无缘无故取消我的资格,三年后,我终得偿所愿,成为四妃之一,然而那比上次还令人不堪,整个后宫都知道,我德妃只是一个头衔,实际上是个弃妇,我在宫中的地位,比任何嫔妃都不如!”谢心怡开始为自己辩护,神态和语气都相当哀痛与悲愤,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还隐隐泛着泪光,“淑妃势力本来就大,她有喜了,将来成为皇后是理所当然,你也看到她有多嚣张,等她成了真正的后宫之首,她会更加变本加厉,届时,我会更惨!” “所以,你就发起歹念,弄掉她的孩子?”冷君柔也忍不住提高声音,无法认可和原谅谢心怡的行为。 “只有这样,我才还能斗下去。” “那你因何蒙着我?你为我求平安符,我还以为那是出自你的真心,熟料你是借此弄掉淑妃的胎儿!”冷君柔既痛心,又悲愤,“当初我答应帮你的时候,就曾声明过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而你,也保证了。可实际上呢?你利用我去害死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不错,正因为如此,我才没事先对你坦白,你生性或许冷淡,但你绝对是善良的,假如你提前知道,计划肯定不会成功!” “可现在呢?‘善良’的我,狠心扼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我比你更不喜欢淑妃,这些日子我受的苦难以想象,种种情景不堪回首,但我依然没有想过去害她的孩子,她再坏,腹中的胎儿也是无辜的!它才两个多月,还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那样化成血水,是我,剥夺了他来临人间的机会!”冷君柔说罢,已经热泪盈眶。 谢心怡却不以为然,继续自辩,“那也是淑妃咎由自取!她若非太过嚣张,把你要过去虐待,那她根本没机会被陷害。确切来说,她的孩子是她自己害死的!太后姨娘跟我说过,凡投胎帝王家的孩子,能安然诞下且长大成人的才是真正的皇裔;反之胎死腹中或年少夭折的,皆因前世十恶不赦。淑妃肚里这块肉,是恶人投胎,注定流掉。所以,不关我们的事,君柔,我们没有错!” 这,这……是什么歪理!冷君柔唇角扯出一抹悲哀的笑,她吸了吸鼻子,停止眼泪后,面容恢复了清冷,淡然问道,“那你现在过来,是想怎样?” 谢心怡微微一愣,便也缓缓道出,“皇上虽然把你打入天牢,但我知道淑妃不会就此罢休,她定会跟皇上说我才是主谋!” “所以,你想我包揽罪名,承认一切都是我自己策划,与你无关?”冷君柔接着说,忽然之间,她感觉有股寒气自脚底迅速升起,贯穿了她的全身,那么的冷,寒彻骨髓。 谢心怡还是先沉吟片刻,最后,点头!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3 严刑逼供 仿佛知道冷君柔在想什么,谢心怡急声解释,“刚才在皇上面前之所以那样说,是不想我们都被抓起来,假如我也被抓,那就没人救我们!像现在,倘若我承认了,你还是有罪,与其两个人有罪,倒不如一个人承担,让另一个人想办法营救!” 营救?如何营救?杀害皇嗣,死路一条,她救得了自己吗?冷君柔眼中浮上一抹悲凉之色。 “君柔,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出事,我和姨娘讲过了,她正想办法救你,我们定会把你救出去的!”谢心怡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说得神态恳切,誓言旦旦。 会吗?会这样吗?冷君柔发现,对谢心怡,自己再也找不到以往的感觉。 谢心怡暗暗留意,一丝异样的精芒在眼里飞速闪过,冷不防地,她双膝跪地,“君柔,你也看到,我忍辱负重,甘愿受冷落和屈辱,只为皇上能看我一眼,能够苦尽甘来,所以,我真的不能就此放弃。而且,在这后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倘若今天换成我怀孕,淑妃同样会加害于我,你明不明白!” 把手从她掌中抽出,冷君柔语气相当冷淡,连称呼也省了,“你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info好看的小说)” 谢心怡先是一愣,随即呐喊,“别,让我们把话说完,我本不能来看你,多亏太后姨娘,皇上才准许我过来,所以,请你和我把话说清楚!” 把话说清楚?一切不都明明白白的吗?她想要的,不就是自己答应扛下罪名!冷君柔不再吭声,拖着愈加沉重的脚步走向简陋破旧的木板床。 谢心怡继续喊了几下,神色复杂地凝望着冷君柔的背影,稍后,用体贴的语气道,“那你好好保重,我会再去恳求太后姨娘,看明天能否再来。我也会买通侍卫,让他们好生待你!” 说完,她停留了一阵,看着冷君柔在床躺下,一直不予回应,于是心事重重地离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躺在床上的冷君柔这才睁开眼睛,环视着整个牢房,清眸一片迷离和呆然。 谢心怡这步棋,布局得非常完美,淑妃的流产不管是因药物所致,亦是因跌跤所致,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难道就这样随着谢心怡的计划走?她真的会救自己吗?或者,那又是另一个局?她先是摆出一副可怜伟大的模样,不惜放下身段恳求自己,一旦成功便反面不认人,任由自己被处死? 不,不能这样!娘亲背负着无尽的沉痛和悲伤而生下自己,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成人,除了娘亲,没人可以要自己的命,就连自己也没资格。 然而,自己已被牵扯进来,即便再不愿意,也没得选择!假如按谢心怡的计划走,是自己一个人有罪,要是把谢心怡供出来,自己依然逃脱不掉,淑妃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 “娘,我该怎么办?请您教教柔儿,柔儿应该怎么做才好?娘……”望着灰粉脱落、蜘蛛网错综交错的天花板,冷君柔混乱繁杂的心顿时更加不知所措,很想见到娘亲,想得到娘亲的指导! 于是乎,她闭上眼,开始默默祈祷,乞求娘亲能够进入她的梦。或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不用多久她真的睡了过去,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她在吆喝声中醒来,睁着懵懂睡眼,惊见上官素若突然出现,还带着身高体大、凶神恶煞的李嬷嬷、季嬷嬷! 混沌的脑子迅速转为精明,她准备起身,却见两位嬷嬷靠近过来,一人拽住她的一只手臂,将她拖到地上,啪啪几声巨响,脸上即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上官素若也缓缓走近来,由宫女们搀扶着,走得很是小心翼翼,可见身体仍很虚弱,但她却跑来了!满眼的愤恨,她先是居高临下地瞪了冷君柔一眼,咬牙切齿地问,“说,是不是德妃指使你陷害本宫?” 唇角噙着血丝,冷君柔沉吟着,没有作答。 “只要你肯供出主谋,本宫便放了你,否则……”上官素若稍顿,一字一句地警告出来,“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淑妃娘娘刚小产,身体需要修养,请淑妃娘娘回去,这儿湿气中重,不适合久待。”冷君柔开口,却不是她要的答案! 上官素若见状,怒火更旺,朝冷君柔逼近一步,“不肯说是吗?看来,本宫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听话的。来人!” 待她后退,李嬷嬷和季嬷嬷则再次靠近冷君柔,手里分别多出了一根短鞭,电光火石之间,鞭子已经抽打在冷君柔的身上。 锥心之痛,令冷君柔迅速弹跳开来。 “给本宫使劲打,打到她听话为主!”上官素若的怒吼,响彻整个牢房。 两位嬷嬷简直两个嗜血的凶婆子,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即齐齐举高鞭子,对准冷君柔又是狠狠抽去。 本来,凭冷君柔的武功,对付她们绰绰有余,但她想到现在情况不同,自己不能自卫或反抗,故只好用手抱着头,任由那无情的鞭子挥如雨下。 不用多久,她身上的衣裳出现了一条条裂痕,血迹斑斑。身体,仿佛被凌迟一般,带来难以言表的痛,好几次都几乎令她窒息,实在无法忍耐,她蹲下身子,把头埋在两膝间,眼角溢出了疼痛的泪水。 “不想继续受苦的话,立刻给本宫招供出来!”上官素若愤怒的命令继续在响。 冷君柔还是不语,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她在心里不断呐喊着娘亲的名字,乞求娘亲在天之灵想办法救她,救她度过这痛苦万般的酷刑。 可惜,娘亲似乎没有听到她的求救,挥如雨下的鞭子依然无情,一鞭比一鞭用力,每一下,都在要她的命。 疼痛,不断加剧,她忍不住抽搐起来,浑身都在抖动,渐渐地,意志开始模糊,最后再也无法支撑,全身一个瘫软,失去了知觉……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4 他的柔情 蓦地,房门被推开,蓝子轩行色匆忙地走进,身后跟着林公公,林公公嘴里还不停发出劝阻的话。 古煊也已抬头,先是给蓝子轩一个复杂的瞥视,随即叫林公公退下。 蓝子轩则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皇上,请救救君柔,听说她在牢里被淑妃娘娘鞭打,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古煊皱着眉头,黑眸透出不悦,痛斥出声,“你不经允许便闯进来,为的就是此事?朕怎不知晓,你何时与她关系那么好了?” “呃……”蓝子轩怔了一怔。其实,今天一从侍卫统领李浩口中得知淑妃流产的事情,他就马上赶来找古煊,想问个清楚,孰料古煊不见他。于是他委托李浩去牢房打听情况,想不到结果竟是,冷君柔被淑妃鞭打得皮肉破绽!他便再也顾不得太多,直接闯了进来。 “她杀害朕的子嗣,你却叫朕救她?你将朕当成什么?”古煊接着道,嗓音中透着愠怒。 “不,君柔绝非凶手,她不会那样做!”蓝子轩这才开口。 “不会那样做?她告诉你的?”古煊冷哼,冷冷睨视着蓝子轩。 “她虽没告诉微臣,可微臣直觉认为她不是那种歹毒之人,皇上应该也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就算她不是主谋又如何?她若然有善心,根本不会受人教唆!”想起她昨天的默不吭声,古煊抑制不住地恼怒,刚刚萌生的焦急和心疼荡然无存。(..info好看的小说) “她或许是有苦衷,而且她还没认罪,淑妃那样做分明是想严刑逼供。皇上,请您尽快派太医过去给她瞧瞧!”蓝子轩没再继续争辩的话题,开始发出恳请,见古煊不为所动,于是又道,“皇上不是希望君柔供出真凶吗?那更应保全她的性命!君柔要是出啥意外,真正的主谋会逍遥法外。” 继续沉脸冷瞪着蓝子轩,约有半盏茶之久,古煊才再开腔,语气格外冷冽,“假如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可以走了!” “皇上――” “滚!”古煊怒吼,截断他的话。 他从没这般对他发怒过! 一直守候在外的林公公快步走进,停在蓝子轩身边,讷讷地劝道,“蓝大人,你快走!蓝大人……” 蓝子轩依然满眼渴望和乞求,好一阵子都得不到古煊的回应,只好忧心忡忡地离。 林公公也偷瞄一下古煊,自行来个鞠拜,继而转身出去。 关门声响过之后,房内安静下来。古煊仍然满眼复杂地盯着门口,俊颜思云阵阵,好一会儿,他朝外喊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房门重新被推开,林公公应声进内。 “去给朕把雪肌凝露拿来。”古煊立即吩咐。 林公公先是一个微震,继而点头应好,不一会,便把古煊要的东西带来。 接过那精致小巧的玻璃罐子,古煊若有所思地注视了片刻,然后起身,边从书案后走出,边道,“随朕去一趟宗信府!” “奴才遵命!”林公公大声应答,在古煊高大挺拔的身躯跨过门槛之际,他也跟着动身。 其实,刚才古煊叫他去取雪肌凝露药膏,他便猜出,古煊肯定会移驾去大牢。 ―― 一踏进大牢,古煊便被那潮湿霉臭的气味熏得蹙起眉头,当又见到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冷君柔时,整个人更是说不出的阴戾。 他俯着身,轻声唤她,得不到她的回应后,便在床畔坐下,伸手轻拍她的脸庞,可惜,她始终没有反应。 于是,他叫林公公放下东西,退出牢外等候,自己则开始解开冷君柔残破的血衣,看着那雪白肌肤上的一道道血痕,他眸色不觉更加深沉了。 大概是衣裳被解而拉扯到伤口,冷君柔从昏迷中清醒,先是被古煊的影子怔愣了一下,意识到怎么回事时,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打算去阻止他。 不过,她的手才艰难地举到一半,就被古煊抓住,没好气的嗓音透着不悦,“你全身上下,有哪儿朕没见过!” 苍白的容颜不由自主地泛红,冷君柔仍旧没有停止挣扎。 “你身上的伤必须立刻处理,假如你想多一个人看到你的身子,那么朕会如你所愿,朕马上传太医!”古煊声音更加凛冽起来。 果然,冷君柔停止了动作,手还慢慢收了回去,垂在腰间。 古煊也不再吭声,两片薄唇紧抿着,动作,出奇的温柔和小心。 一会,衣物总算解开,除了脸,她全身或多或少几乎都被伤及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横竖交错。 毫不犹豫地,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一边,把她放上去,然后从林公公出去之前准备好的热水盆中拧起毛巾,开始拭擦着她身上的伤。 再一次剧痛来袭,令冷君柔柳眉紧紧地蹙起,连带俏脸也起了扭曲,不过,她没有吱声,咬紧牙关使劲承受着。 古煊望着,一道异样的光芒自眼中闪过,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更加缓和。 干净柔软的热毛巾,轻轻拭擦着那一道道沁血的伤痕,伤口渐渐变为干净,盆里的清水却越来越红。 接下来,他取出雪肌凝露药膏,涂在她的每一道伤口上,冷君柔立即感到,先前那炼狱般的灼痛逐渐消退,身心慢慢舒展开来。于是,她视线再次停在他的身上,定定看着他,清眸蒙上一层复杂的神色。 古煊仿佛没有看到她,继续手中的动作,直至一切弄妥之后才停下,这时,他已满头是汗。 “德妃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他忽然问道,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冷君柔怔了怔,没有应答,经过刚才的疗伤,她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以致你不顾性命地帮她?”古煊继续说,语气开始起了愠怒,“谋杀皇嗣,罪该斩首,为了德妃,你连命都不要了?” “她说过,会救我出去。”冷君柔终于开口,坦白应出,或许是想探一下谢心怡的能力,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古煊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嗤哼,“她救你?她都自身难保,还如何救你?这天底下,除了朕,没人能够救你!” 冷君柔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红润的娇颜,霎时间又转向了惨白,胸口,起伏得剧烈。 “告诉朕,你随德妃进宫有何用意?”古煊低沉的嗓音再起,看着她眼中微愕与夹杂的慌乱,继续往下说,“或许,朕就可以饶你!”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5 这般为她 古煊眸色一晃,接着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己可以请她帮忙,查找负心汉爹爹,为娘亲报仇!不过,这些心里话,冷君柔没有对他说。 古煊则继续盯着她,想从她表情中看出她的内心想法,可惜,失败了!一向洞悉能力极好的他,竟看不透这个淡然清冷的丫头!那纯真的外表,是与生俱来呢?或者,实则是她的伪装? 一想到她对自己有所隐瞒,古煊便觉莫名的气恼,不惜做出威胁,“不回答是吗?那你休想朕放过你!” “是否奴婢说了,皇上就当真放过奴婢?那是皇上的子嗣,皇上真的可以既往不咎?”突然,冷君柔反问,稍后,转脸朝内,讷讷道出,“皇上请回,牢房乃不祥之地,非皇上能呆。” 脸色陡转铁青,古煊瞳孔骤然一缩,就连牢里的气氛,也忽然间像是遇到临界点,冰封起来了似的。这个角度,他正好看到她那倔强紧抿的唇角。 “皇上,淑妃娘娘派人来说身体不适,恳请皇上过去惜若宫一趟!”蓦地,林公公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空气里,响起两道不同的喘气声。紧接着,是一道咯吱声,高大魁伟的古煊已经站起身来。 没有再看,没有再留下半句,他腰板挺直地走了出去,稳健的脚步有节奏地踏在走道上,留下噔噔噔的声响。 冷君柔依然静静躺着,听着那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周围再次寂静下来,她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拉紧身上的蓝色锦袍。脑海开始不由自主地浮上方才的画面,她还好像感觉到,那只温柔的大手正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不但减轻了自己的伤痛,还抚平了自己恐慌无助的心…… 另一厢,古煊的怒火并没因为离开牢房减退,一路上他仍寒着脸,皱着眉头,抵达惜若宫见到上官素若虚弱可怜的模样时,无名火更是烧得厉害。 “皇上,您终于来了!”上官素若气若浮丝,美丽的水眸发出渴求欣喜之光。 给她冷冷一瞥,古煊哼了出来,“中午不是还有力气到牢中发飙吗,咋就变得弱不禁风了?” 上官素若先是一窘,随即自辩,“臣妾拖着虚弱的身子过去,无非是想那贱奴供出真相。” “结果呢?她有说了没?”古煊继续冷哼,丝毫不被她佯装的可怜所打动。 “这贱奴嘴巴紧得很,真不明白德妃给了她什么好处!”上官素若羞恼的语气隐约透着一丝酸味。她还以为只要严刑逼供,冷君柔便会供出谢心怡,岂料,两位嬷嬷打得手都酸了,那贱奴依然不肯屈服,最后是狱卒出面阻挠,加上自己身体不佳,才忿忿然地带着人马离开。 想起那些不知好歹的狱卒,上官素若趁机告状道,“皇上,您说那些狗奴才是不是都被德妃收买了,他们竟敢阻止臣妾盘问犯人,压根不把臣妾放在眼中!” “幸亏他们出面,否则你现在休想静静躺在床上!”古煊又是没好气地叱了一句。 上官素若听罢,更是悲愤交加,“皇上何以这么说?臣妾的孩子被陷害,臣妾想为他讨回公道都不行吗?普通百姓的孩子都有这个权利,为何臣妾就要枉死?那也是皇上的皇儿呀!” “朕说过,这事朕会处理!” “是吗?皇上移驾牢房,亲自为那贱奴涂擦伤口,这就是皇上所谓的处理?”上官素若真情切切,忽然痛诉了出来。 古煊俊颜一瑟,不悦地瞪着她,继而,转身走向窗边,恰好被放置窗口的一盆兰花引起了注意。 先是仔细观察了下,他俯一俯身,自花盆中取了一撮泥土,放到鼻子下方嗅过后,高大的身躯陡然僵住。 “林公公,给朕拿个空杯来。”压住心头的震颤,他急声吩咐着。 林公公一副愕然的样子,却也赶忙呈上一只空茶杯。 古煊用杯盖挖了一些泥土装进杯子,二话不胜便往外走,在一脸懵然、还没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上官素若的哀怨眼光中慢慢消失。 “皇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公公使劲挥动着短小的两腿,紧跟在古煊身后。 直至踏出惜若宫的宫门,古煊才开口,是一句吩咐的话,“你去传陈太医到养心殿来!”说罢加快速度自行先回寝宫。 不久,陈太医随着林公公赶来了,遵照古煊的命令,仔细检查着装在杯子的泥土,最后神色凝重地做出禀告,“皇上,这确实是堕胎药,由一种名叫麒殇的花粉研磨制成,这种花,唯南楚国才有,味道无异,但药性剧烈,孕妇一旦嗅到,胎儿必定不保!” 心中的猜想得到确认,古煊彻底感到震慑,唇边勾出了一抹愤怒的冷笑。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皇上,请问这泥土是从哪得来的?”太医接着道。 古煊不应,只叫太医保密此事,然后令退太医,把林公公叫到跟前。 经过一番暗忖和分析,林公公已由先前的困惑不解到现在的隐约明白,他仰视着古煊冷峻淡漠的面庞,迟疑地道出,“皇上,莫非……这个才是导致淑妃娘娘流产的原因?” 古煊还是没有给予应答,黑眸高深难测,“朕记得,你曾说过,早前有个太监被淑妃命人打断了腿?” 林公公稍微一怔,如实回复,“是的。他后来被调到御膳房干活。” “你去找他,跟他谈一件事,问他有什么愿望,朕都会满足他!”古煊沉吟了一会才道。 霎时,林公公目瞪口呆,“皇上,难道……您要他……” 古煊扬了扬手,示意他快去办,走近床榻时,补充了一句,“对了,叫紫晴拿套干净的衣裳去监牢,给她换上之后,直接带她回养心殿。” “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办!”林公公点头鞠躬,很快便跨出了房门。 偌大的寝宫很快便鸦雀无声,古煊坐于床畔,重新举起装泥的杯子,阴冷的眸子隐匿着一抹悲哀之色。越看,他面色越沉,渐渐地,眸间似是覆盖了一层薄冰。 易寒,朕发誓,将来一定连本带利地还你! ―― ―― 走了一天的太阳,终于拖着疲惫的脚步沉到西边去,整个大地黑暗了下来。 某间幽雅宁静的厢房里,红红的蜡烛静静绽放着它柔和的光芒,光芒洒满各个角落。 水蓝色床褥上,躺着一个人,苍白的容颜,柳眉微蹙,头扭来动去的,可见睡得并不安稳,不一会,两扇浓密的睫毛缓缓张开,晶亮乌黑的明眸映在淡淡的烛光中。 正好,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人影闪了进来,是紫晴!她边朝床前走近,边轻声道,“冷姑娘,您醒了。” 水眸轻轻一晃,蒙上一层困惑,冷君柔开始环视四周,她记得,中午古煊离开不久,自己也慢慢睡去,想不到睡醒后,自己不再是身处牢房,而是……回到先前在养心殿的寝室。 “你肚子饿了,来,先吃饭!”紫晴已经来到床前,端着一只瓷碗,准备喂冷君柔,见冷君柔没有张口,于是解释出来,“皇上已经查出陷害淑妃流产的凶手另有其人,所以无罪释放了姑娘,接下来紫晴会专门负责服侍姑娘,直到姑娘身上的鞭伤痊愈为止。” 冷君柔听罢,浑身一抖,一时情急抓住紫晴的手,“你说什么?害淑妃流产的凶手另有其人?是谁?是谁?” “一个太监,之前曾经在淑妃那儿干活,后来被淑妃打断了腿,转到御膳房去,他对淑妃一直怀恨在身,得知淑妃有喜了,于是起了报复念头,在淑妃的膳食里放了慢性滑胎药……” 紫晴在慢慢阐述着,冷君柔心头却愈加澎湃起伏。不,不可能的,当时太医明明诊断过,自己随身带的那个平安符附有致使胎儿不稳的药物,而且谢心怡也承认了,因此,淑妃的流产与谢心怡有关,与自己有关!怎么会,无端端扯出一个太监! “姑娘,别再去想了,一切,就当作一场梦。皇上他……对你真的很好!”紫晴又说道,语气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望着紫晴清秀悲凉的面庞,冷君柔轻咬唇瓣,摇头,渐渐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整个身躯,重重地震抖了一下。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6 以身相许? 在这期间,除了紫晴,她没见过其他人,包括皇帝、蓝子轩和上官素若,就连谢心怡也没有来过。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紫晴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彼此之间的谈话也多了些,她还了解到,那个为自己顶罪的太监,已被处死。 心头一直憋着一股忧伤,这天,她趁紫晴端来午膳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低低的嗓音,难掩伤感,“紫晴,你们在宫中,通常会怎么祭祀死者?” 紫晴一个怔愣后,怅然应道,“御花园旁边有条小河,每逢忌日大家都会去那儿追悼拜祭。冷姑娘莫非也想……” 冷君柔点头,语气转为请求,“那你能帮我准备一些祭品吗?” 紫晴深望着她,而后,答允道,“可以,不过,你的身体刚痊愈,不如让我陪你一起去?” 冷君柔稍作思忖,再颌首,同时道谢。 入夜,她们带着简单的祭品抵达御花园旁边的小河。 初秋了,凉风习习,落叶归根,偶尔会响起一些鸟虫的鸣叫,冷君柔听着看着,忽然感到无尽的悲凉。 她蹲在小河边,拿出下午亲手折叠的千纸鹤,一个个地放在水中。娘亲说,千纸鹤代表对被送者的祝愿,每只千纸鹤承载一点祝福,最终会成为一个愿望。她祝愿,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太监,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平平安安。 紫晴蹲在冷君柔的身旁,开始点燃香烛,然后焚烧纸钱,明亮的火光映出她悲怅伤感的面庞。 “紫晴,你是怎样进的宫?”冷君柔突然问出声。 紫晴愣了愣,如实应道,“我十岁那年,爹娘不幸去世,隔壁的二婶见我可怜,托她亲戚将我送进宫,说进宫里的活儿比外面轻松,粮饷也比外面的高。” “那你决定就这样过一辈子?”冷君柔继续问,哀伤的眸子仍追随着那一只只慢慢飘走的千纸鹤。 “可能,我在外面又没什么亲人,出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紫晴继续往火堆里加元宝,忽然想起什么,反问出来,“冷姑娘呢?姑娘因何会跟德妃娘娘进宫。” 冷君柔俏脸一怔,不语。 “姑娘对德妃娘娘忠心耿耿,是否因为德妃娘娘对姑娘有着大恩大德?”紫晴继续不着痕迹地追问,头已经抬起,从这个角度,她看到了冷君柔不知所思的侧脸。 终于,冷君柔侧目,与紫晴正面相对,沉吟数秒后,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紫晴眼中发出殷切之光。 因为什么?因为……冷君柔忽然伸出手,从紫晴那取过一些纸钱,投入火堆里,轻声低吟,“紫晴,将来等到我认为可以说了,我会把我的故事告诉你。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料。” 再一次问不出所以,紫晴心中顿觉失望,不过,她并没表露出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冷君柔的时候,感觉冷君柔很冷,冷得让人不想靠近,可渐渐地,不知几时开始,不知因何缘故,她发现自己对冷君柔不再仅是监视的任务,她想对其赋予真心,期待着冷君柔能够发出内心地对自己坦白出神秘的过往。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做声,却很有默契地焚烧着纸钱,到了纸钱烧完后,冷君柔叫紫晴先回去。 紫晴略微思索,便也点头,临走前不忘留下叮嘱的话语,“姑娘身体刚好,不宜呆太久,一会也尽快回去喽。” 冷君柔颌首,目送她离开,继而再次来到河口。千纸鹤都已经飘走,河面恢复了平静和沉寂。 这几天疗伤期间,紫晴不断在自己面前提及皇帝对自己很好很好,自己一直没去理会,但内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记下来了。 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时,自己总会想起一张冷峻的面容,想起和他的相处的一些片段,还想起……自己那天被淑妃的人鞭打后,他亲自过来,细心温柔地为自己清净和涂擦伤口的画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若如紫晴所说,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还有,他是怎样令那太监不惜付出生命为自己顶罪? 代替自己去死的人,自己连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利用自己的人,却连再看自己一眼也不屑。人情,真的比纸还薄。没了谢心怡,自己往后的路应该怎么走,报仇的计划要如何继续? 沙――沙――沙―― 突然,一阵风吹来,夹杂的寒意将冷君柔从沉思世界拉了出来。 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她定睛凝望一下河面,开始迈步踏上回归的路。 夜深了,周围更静了,她低垂着头,满腹思绪地往前走着,回到养心殿的大院时,忽被伫立院墙底下的一抹高大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沉吟了片刻,她重新迈步,不听使唤地走向他。距离他只有几步之远,微微福身,嗓音很低很细,“奴婢给皇上请安。” 挺拔修长的人影迅速回头,见到她,俊美的面庞爬上一丝愕然。他知道有人靠近,却想不到会是她! “奴婢感谢皇上的不杀之恩!”冷君柔继续说,依然垂着头。 听不到任何回话,渐渐只见一只大手慢慢伸来,那结实修长的手指,停在自己的下巴上,动作很温柔地托起。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撞入一对幽深似海、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眼眸。 他冷冽的薄唇忽然轻扯了一下,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继而,缓缓吐出一句话,“感谢?是的,你确实要感谢朕!” 面对他的触碰,她总是抑不住地发抖,贝齿紧紧咬着唇瓣,美目惘然慌乱。 “那你说,你该如何感谢朕?不如……以身相许?”猛地,他伟岸的身躯逼近一些,低沉醇厚的嗓音耐人寻味,意味深长,那双高深莫测的鹰眸仍旧直勾勾地睨视着她。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7 震惊 可惜,他长臂及时揽住她的纤腰,重新将她拉向自己,而且这次,几乎与他贴在一块。.info[] “皇上,请放开奴婢!”冷君柔愈加心慌,嗓音格外颤抖。 他仿佛没听见,铁臂把她箍得牢牢的,紧紧的,另一只手还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沿着脊背从上往下,同时,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耳际哑声问出,“想知道朕因何救你吗?” 紧张、慌乱、酥麻、颤抖等各种各样的感觉使得冷君柔几乎要瘫软下来,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因为瘫软的结果是自己必定被他搂入怀中。于是,她屏住呼吸,暗暗叫自己撑住,太过集中的她,连自己最想知道的某件事的缘由也忘了。 坏坏的他,根本不让她如愿,已经吐出舌尖舔弄她小巧的耳垂,像是威龙吐珠一般,沿着耳垂上的那个又实又硬的圆点尽情挑弄。然后,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他的舌头自她腮边一路滑过,迅猛地摄住她微启的樱唇,灵活窜进她的檀口内。 狂野的吻,并不陌生,她却不自控地颤抖,内心的理智和坚持好像遭到什么驱赶似的,在一点点地减弱。随着他加深热吻,她的手还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健硕的熊腰上。 邪魅的俊颜扬起一抹狂傲得意的笑,古煊大手开始袭上她的胸前,从领口探进去,用力握住她丰满高耸的浑圆。 他动作太过急促、狂野和粗鲁,给冷君柔带来一阵剧痛,同时,中断了她的意乱情迷!理智回归后便是羞愧难堪,她想也不想便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跑开。 古煊并不去追,黑眸凝望着她逐渐远去的倩影,眸光闪烁不断,冷削的薄唇微微扬起,勾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随即也迈起脚步,顺着她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路疾奔的冷君柔,回到寝室后,依然浑身发热,心跳如麻,内心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驰骋奔腾,即便是喝了很多水,都无法平复那怪异的现象。 为什么会这样?他非头一遭这般轻薄自己,起码,上次在湖边,他几乎毁了自己的清白。何解今天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莫非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温柔,因为这次救了自己?自己感动了,对他改观了,甚至对他…… 不,不能这样!娘亲说过,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越不能托付终身,何况,他是皇帝,后宫佳丽无数,那么多女人等着他去爱,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爱给自己,而且,自己要的不仅仅是很多爱,自己要的是全部! 所以,不能想,绝对不能乱想,下次碰到到,务必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再也不能让他轻薄践踏自己! 纷乱的心情开始得到平复,她换上干净的睡衣,于床躺下,为了分散注意力,还取出娘亲送给自己的小礼物,借助一些甜蜜的往事来慢慢冲淡心中那不知名的感觉,不久,倒也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早晨,吃完早点不久,谢心怡竟然来了!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谢心怡笑容可掬,连眉毛也弯起来了。 冷君柔从呆愣中出来,对她行礼,“奴婢叩见德妃娘娘!” 轮到谢心怡怔然,不过很快,她重展笑容,“咋这般见外,我们以前都不是这样的。”说罢,伸手准备去拉冷君柔的手。 冷君柔下意识地躲开,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谢心怡霎时又是一个怔愣,端丽的容颜渐渐露出歉意和焦急,“听说淑妃命人鞭打你,你伤口都好了吗?当时我一听这个消息,马上去找太后姨娘帮忙,不料太后姨娘有事出宫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奴婢的伤都好了,谢谢德妃娘娘的关心。”冷君柔淡淡应了一句。 “幸亏皇上出面,否则我还不知如何是好!”说着说着,谢心怡的语气转为惊喜和欣然,“想不到皇上会对你这么好,这次如果不是皇上,恐怕你还会吃很多苦头。” 冷君柔不语,内心已悄然起了涟漪。 “你被带回皇上的寝宫疗伤,我惊喜交集,迫不及待地来看你,皇上却不准许,故我只能从其他宫奴那打听你的消息,如今得知你已然痊愈,于是再跟皇上请求,今天总算可以前来见你。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谢心怡自顾解释着,忽然稍顿了顿,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君柔,迟疑地问出,“君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当皇上的女人?” 顷刻间,冷君柔彻底震慑住,身体还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一直暗暗留意着她的谢心怡,自然也将这个动作看在眼中,犀利的眼眸一道精芒飞逝而过,忧心忡忡地道出,“虽说这次你能安然度过,但我觉得淑妃不会就此罢休,俗话说,明抢能挡暗箭难防,只有成为皇上的女人,皇上才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你!君柔,你明白吗?” 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岂会不明白!说好听点,她是为了自己不再受伤;可实际上,她是想拉拢自己,和她站在统一战线,共同对付淑妃。 在皇宫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便也清楚嫔妃之间分派树党,淑妃有许多拥护者,谢心怡这般鼓励自己和皇帝走在一起,无非也是在为她建立势力! 由始至终,自己都是她利用的人!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人,冷君柔心中不觉泛起一丝苦涩和悲凉。 正好这时,紫晴走了进来,先是给谢心怡一个鞠躬,继而跟冷君柔禀告道,“冷姑娘,蓝大人找你,在正厅等着。” 蓝大人,子轩吗?冷君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期盼。 “君柔,那我不妨碍你了,下次我再来看你。”谢心怡忽然开口,仍然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话毕后,还伸手在冷君柔肩膀轻按一下。 这次,冷君柔不再躲避,静静看着谢心怡缓步朝着门口走,最后彻底消失于门口的转弯处。过了好一阵子,在紫晴的提醒下,她才回过神来,略微整理一下衣裳,随紫晴步出房间,见到厅中央的那抹熟悉人影时,脚步不由地加快。 听到脚步声,蓝子轩回头,看到她,他急切问出,“君柔,你还好,你都好,伤口没什么大碍了?” 每次见到他,她心里总会感到莫名的温暖,这次也不例外,又见他焦急如焚,她更是感动万分,声音哽咽了起来,“我没事,已经没事了!谢谢,谢谢你子轩!” 子轩!这是她头一次这样称呼自己!蓝子轩心情也澎湃不已,温润的嗓音微微颤抖着,“对不起,因为奉命出城办事,导致现在才来看你,这半个月,我时刻都在想着你怎样了,在祈祷你平平安安!” 原来,冷君柔被带回养心殿的第二天,蓝子轩再次被古煊派去冷家堡洽谈联盟适宜,虽然远在千里,可他时刻惦记着她的伤势,今天一回城便直奔皇宫来看她。如今见她安然无恙,心中那块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冷君柔何尝不是心潮起伏,一直以来他不闻不理,她还以为他放弃自己了,原来他是去了办事。这个世上,还是有真情存在的。 定定看着蓝子轩,冷君柔清澈晶亮的眼眸中情愫晃动。蓝子轩更是眸色深深,柔情密布,痴痴凝望着她。 踏进厅堂的古煊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那浑然忘我的对望,让他看着很是碍眼,心里窜起莫名的不悦,整个脸庞不由得黑沉下来,嘴里发出凛冽的呼唤,“子轩!” 愠怒的大喊,让蓝子轩迅速清醒,见是古煊,俊容立即泛起一阵红晕,赶忙迎上行礼。 冷君柔也回过神来,首先被他眼中那熊熊烈火震住,一会,正打算行礼,却见他叫子轩随他离开。 “事情办得怎样了?”他边走边问着话。 蓝子轩疾步紧跟着,“冷睿渊说,这个月底他夫人恰好回京城省亲,他会顺便带家眷进宫拜见皇上。” “那你吩咐礼部好好安排,朕要给他一个贵宾之至的感觉!”古煊语气隐约透着欣喜。 “微臣遵旨!冷睿渊很爱他的夫人和两个女儿,听说这次进宫会带她们一起,微臣会好好大点,必定让冷家堡和朝廷顺利联盟!” “嗯!” 两个同样高大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说话声也越来越弱,仍在殿里的冷君柔,却已浑身僵住。 冷睿渊……冷睿渊,会是他吗?古煊与子轩口中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子轩说,他有夫人,还有女儿,他很疼他的夫人和女儿…… 娘,你听到了吗,那负心汉爹爹已另娶他人,还生了一对女儿,他很疼她们,很疼她们,那负心汉很疼她们!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8 献身交易(上) 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在猜测和琢磨他们口中的冷睿渊会否就是那个狠心抛弃娘亲的负心汉爹爹,一想到万一真的是,自己将来还如何为娘亲讨回公道。 冷家堡的堡主,名震天下,江湖地位甚比武林盟主,人人巴结畏惧之,就连古煊这个一国之君也想方设法去拉拢。 这么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自己却一直查不出,只因为,外界一直敬称他为冷堡主,没人敢直呼其名字。 或许是在为迎接冷家堡的人做准备,蓝子轩没再找过她,就连古煊,她也有半个月不见人影。 本来,她有想过主动找蓝子轩,甚至是找古煊询问关于“他”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蓝子轩虽真心待自己,可他终究是朝廷命官,古煊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比自己高。至于古煊,更不能让其知道,他是皇帝,江山社稷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加上他的敏锐睿智,一有半点蛛丝马迹必能查到自己的秘密。 因此,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他们口中的冷睿渊并非自己那个负心汉爹爹!否则…… 深深叹息中,冷君柔心不在焉地走到窗口边,呆望着外面,眼里尽是迷惘和忧愁。 一会,房门响起,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眼角瞄到,紫晴走近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紫晴陪姑娘出去走走?”紫晴语气轻快地道。 冷君柔下意识地摇头,“不了,你自己去。” “姑娘最近总是愁眉不振,有何困扰不妨和紫晴说说,看紫晴能否帮得上忙?”紫晴继续侧看着她,见她不应,接着往下讲,“莫非是……与德妃娘娘有关?” 听到最后一句,冷君柔眸色轻晃了下,这半个月,谢心怡几乎隔天就出现一次,每次无非都是说服自己趁机献身给皇帝,还说有她的帮忙,尽管平民出身的自己将来也会像其他嫔妃一样,慢慢成为皇帝的正牌妃子。(..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自己都没有听从,有一次因为她逼得太甚,自己还差点和她争吵起来,正好被紫晴碰见。 “姑娘……” “走,我们出去逛逛!”冷君柔突然打断紫晴的话,离开窗边,自顾朝门口走。 看着她的背影,紫晴若有所思,稍后,也快步跟上。 两人并排而走,出了养心殿,踏着干净宽敞的大理石走道朝御花园方向迈进。 “算起来姑娘呆在屋里都快一个月了,姑娘以后得多出来晒晒太阳,瞧姑娘的脸色,比纸还白哦!”紫晴边走,边搭聊着。 冷君柔抿一抿唇,的确,疗伤半个月,为负心汉爹爹的事愁闷半个月,自己整整一个月没受到阳光沐浴了。 “表姐,这御花园真的很大很美,比我们堡内的花园足足大好几倍!”蓦地,一个清脆的嗓音随风飘来。 紧接着,是另一道婉约娇柔的声音,“呵呵,你这小丫头,这儿是皇宫呢,哪是我们家的花园能比的!” “我就嫌它大了点,不过往后有大表妹你陪着,表姐我逛花园不用担心太闷了!”然后是第三个声音。 清晰的谈话声,扰醒了冷君柔,她这才发觉自己不自不觉中来到了御花园。沿着说话声望去,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人,其中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是上官素若,跟在她左右两旁是两名年纪不同的女子,一个黄衫装扮,一个绿衣,很明显,不是宫里的人。 眼尖的上官素若也已经注意到冷君柔,先是神色一怔,随即走了过来,发挥其冷嘲热讽的特性,“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死不去的奴才!” 看着来势不善的上官素若,冷君柔眉心一蹙,却也欠身行礼,“奴婢叩见淑妃娘娘。” 如她所料,上官素若并没叫她平身,不过,倒是听到另一个声音,是刚才那个婉约娇柔的声音,“表姐――” “平身。”上官素若这才开口。 冷君柔站直身子,下意识地朝左边看,终于看清那黄衫女子的面貌。大约十**岁光景,肌肤胜雪,秀丽绝伦,秋波流慧,温婉中透出几分灵气。她似乎也在打量自己,目光流转,樱红小嘴还微微往上扬着。 至于那名绿衣女子,年约十六岁,脸似新月,样子很俏皮,长发披肩,发上束了条金带,阳光一映更是灿然生辉。只见她眸光灵动,问了出来,“表姐,你这皇宫真是美人云集,想不到连个宫女都长得这么漂亮,看来你以后得好好保护大姐,别让她被人欺负哦……” 绿衣女子尚未说完,黄衫女子已轻啐了一句,“小妹――” “呵呵,兰儿你放心,有表姐在,不会让一些山鸡麻雀捣乱后宫的。你大姐才貌双全,温柔可人,加上你爹的关系,皇上肯定对她疼爱有加,到时候我这个表姐说不定还要你姐姐在皇上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呢。”上官素若笑道着,仍往冷君柔射出锐利的冷光。 “也是,我爹最疼我和大姐,谁敢欺负大姐,我爹一定不放过他,就算是皇上也一样!”绿衣女子口气轻妄,说着,还给冷君柔一个不屑和警告的眼神。 “表姐,那儿菊花开了,我们过去看看。”突然,黄衫女子再度开口,语气依然相当淡雅,临走前,给了冷君柔一个深意的瞥视。 接下来,人头攒动,数道不同的脚步声,她们一伙人已经走开。 冷君柔依旧动也不动地呆立着,目光随她们远去,内心逐渐泛起狐疑,她们是谁?从对话中辨出,黄衫女子和绿衣女子应该是两姐妹,而且还是上官素若的表妹。 那黄衫女子似乎要给皇帝当妃子,绿衣女子那狂大的口气,仿佛她们的父亲是个很有势力的人,连皇帝也要忌讳几分。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魄力? 柳眉习惯性地蹙起,冷君柔咬住唇瓣,脑海不停思索,一会,脑门像是被什么撞破,美目倏然瞠大起来。冷家堡!冷睿渊!子轩那天说过,冷睿渊会带妻儿进宫面见皇帝。她们来了,而且……还是有所目的的来! “那个黄衫女子叫冷若甄,是冷家堡堡主的大女儿,冷家堡准备和朝廷联盟,为了彼此关系更好更稳固,冷堡主将女儿送进宫给皇上当妃子!”一个略带怒意的嗓音,恰好自背后响起。 冷君柔扭头,发现谢心怡不知几时站在自己的身后,正满眼不忿地瞪向上官素若等人,殷红的小嘴继续一张一合,说得咬牙切齿,“上官素若的姑姑正是冷堡主夫人,冷若甄进宫后,右丞相的势力会更强大,将来如果不是上官素若当皇后,便是那冷若甄母仪天下!” 皇后……母仪天下……那么,冷家堡的势力岂不是更大了?岂不是更没人能动得了冷睿渊!冷君柔绝美的容颜,已在不自觉地转向惨白。 谢心怡不知情由,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不甘心被人抢走了那象征着高贵无比的后位,于是伸手,轻轻拉住冷君柔甚是冰凉的小手,“君柔,这下你还要犹豫吗?就算你不为我,也该为自己想想。除非你出宫,否则上官素若将来绝不放过你,甚至,你就算出宫也难逃活命,毕竟,你害她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是的,从刚才的情况便能看出,上官素若仍在记恨她,不过,她在意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太后姨娘常跟我说,在这后宫,并非你不去惹别人,别人就会放过你,想自己安然无恙,你必须先发制人,唯有有权有势,才能好好地生存下去!”谢心怡继续语重心长地阐述,“难得皇上对你特别厚爱,你该好好把握机会,保护自己。你娘把你带来这个世界,你不能辜负她的含辛茹苦。” 不错,娘亲临死之前,抓着自己的手,叫自己务必好好活下去,连带她的那份也活上。这个世界尽管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自己依然没想过放弃。一方面是为娘亲报仇,另一方面是不能辜负娘亲的嘱托。然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到自己控制和主宰了。 “皇上今晚在颐和殿设宴,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和嫔妃都得参加,可见皇上多么重视这次的联盟和多么器重冷家堡的人。一般来说,当晚举行宴会的话,皇上不再招妃子侍寝,君柔你住在养心殿,不如今晚就主动献身给皇上。”谢心怡继续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善良样子。 献身给皇帝?虽说几次遭到他的轻薄和侵犯,可那终究是被逼的,主动献身的话那就代表……再说,是否献身了皇帝就会拒绝冷若甄进宫?会取消和冷家堡的联盟? “君柔――” “你刚刚说三品以上的妃子都会参加宴会,你也会出席的?”冷君柔定一定睛,轻声问出。 谢心怡怔了怔,点头。 “那你能否带上我?”冷君柔接着道。她要先去确定一下,那个冷睿渊是否真的是负心汉爹爹! 谢心怡心头继续狐疑,稍后,便也答允了,“我们都会带侍女出席,你今晚就当我的侍女一起去。” “谢谢德妃娘娘!”冷君柔一声道谢,忍不住朝冷若甄望去,心潮起伏,内心纷乱不已,清洌的眸子渐渐蒙上一抹哀伤与悲愁……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39 献身交易(中) 一会,伴随太监一声“皇上驾到”的宣告,热闹的殿里立马鸦雀无声,大家纷纷庄严站立,不约而同地低头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古煊一身威严尊贵的龙袍,俊颜不怒而威,鹰眸锐利有神,高深难测,只见他脚步稳健,腰板挺直地走向殿中央的高台上,走过之处,隐约带起一阵轻风。(..info) 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龙椅,他两手分别搁在龙椅的两边扶手上,睿智的星眸俯视台下,薄唇轻启,发出一句极具磁性的“平身”。 待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时,已经提起声来,低沉中不失气势,“冷堡主千里迢迢远道而来,实在难得,朕今晚特设此宴,为欢迎冷堡主及其家眷,冷堡主若然觉有何不妥之处,尽管直言,朕必定全力以赴,令你们有宾客如归的感觉!” 台下立即掀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只见坐于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肃然起立,身材修长魁梧,朗目如炬,斜眉入鬓,鼻挺唇削,鼻子下方的一字胡更显得他成熟稳重,好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年轻时必定迷死不少女人。 他步伐平稳,走到高台前,对着台上的古煊,深深一鞠躬,“皇上严重,皇上如此安排着是实草民之荣幸,草民非常满意,非常感谢皇上。” 掌声再次激烈响起,众人无论是真心或假意,皆神色欣然,唯独冷君柔,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一双美目瞪得倏大,俏脸刷地变白。 真的是他,真的是抛弃娘亲的那个负心汉爹爹! 曾记得,自己十五岁那年,有次阅读娘亲的医书,无意中发现书页里夹了一张画像,画中人男子长得年轻儒雅、英挺俊朗,自己便想应该是爹爹,还准备等娘亲回来询问询问,可最后却再也找不到,心想估计娘亲知晓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而收起来甚至毁掉,以免引起娘亲的伤心事,自己便也作罢,但那个人影已在脑海印记起来,以至刚才见到真人便能立马认出。 岁月对他很厚待,即便过去多年,他身上依然没有留下任何苍老萧然的痕迹,还是那么英挺俊朗,那么成熟稳健,且受到万人敬仰,就连皇帝,也那么重视他! 真不公平,老天爷真不公平! 他抛弃娘亲,另娶她人,还生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对她们疼爱有加!瞧,自酒席开始,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们身上,笑得那么舒心,那么快乐,举手投足间都是宠溺和怜爱,不停为她们添菜的同时,还跟她们指着台上的表演有说有笑。 多么温馨的画面,冷君柔却看得痛彻心扉,仿佛有根绳子紧紧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极力支撑着,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对谢心怡提出暂时离开的请求。 谢心怡其实已经觉察到她的异样,却不知她因何这般,狐疑探究之间便也点头同意。 片刻不留,冷君柔走下高台,低着头往前疾步走,奔出大殿后,冲向院子左面的一棵大树下,扶着粗壮的树干,强忍多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涌上眼眶。 那温馨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越回想,她越觉心如刀绞,泪水流得越凶。 打从听了娘亲和爹爹的故事后,自己开始渴望能见到爹爹,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魅力令娘亲那般爱他。特别是每次见到其他人一家团圆的情景,她也曾暗暗幻想和期待,有天爹爹找上娘亲和自己,解释他当年抛弃娘亲只是一个误会,然后一家重逢,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美好的梦,陪伴着自己大约十个年头,即便是娘亲离世了,自己尽管想着找他报仇,可心底深处依然悄悄隐藏着一丝期盼和憧憬,直至刚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消失! 自己真是天真,竟然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实际上,没有误会,没有身不由己,少了娘亲,他仍活得很好很风光,他有妻子,有女儿,有一群拥戴效忠他的手下,还备受皇帝的重视! 娘,我看到他了,终于看到他了,可是,我心里更恨了,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娘亲的死,自己一直在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平和不慈悲,然而现在,自己应该感谢上苍,假如让娘亲看到这一幕,那是何等的残忍和悲痛! 晚风不停地吹,枯黄的叶子继续纷纷扬扬地滑落,划过她的头顶、身体和脚,一路往下。 沙沙沙的落叶声中,响起了她悲伤哀痛的哭泣声,仰望着遥远的星空,她双眼模糊了,脸庞湿了,那如尖刀般刺眼的画面却仍在她脑海不断涌现。 忽然,一个人影朝她慢慢靠近,或许是由于他脚步很轻,又或许是她过于伤心而不觉察,他停在她身边很久,对她递来一块白色手巾,她才惊醒。 隔着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立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色袍衫,体形颀长,容貌俊逸淡雅,明朗清澈的眼睛里似是盛有一抹暖暖的微笑。 “姑娘,你还好?”男子声音和他外表一样清隽。他出来小解,凭着深厚的内力,他无意间听到一阵悲切的哭泣,走近后看见貌若天仙的她,从她黯然的眼神,他见到了无限的忧伤。那梨花带雨的样子,令他心驰仿佛被投下一颗大石,莫名地起了颤抖,想也不想便取出自己的手帕,只希望能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没有任何回话,冷君柔定定望着眼前的男子,稍后,低头从他身边绕过。她不再进去殿内,而是朝着庭院大门口走,一路狂奔,不久回到养心殿。 和衣躺在床上,泪水已干的清眸,出神地凝视着头顶的幔帐,清丽的脸庞渐渐再起伤痛。就这样,她被痛苦的思绪来回折磨着,不知又哭了多少回,进入梦乡之后,睫毛湿湿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泪痕。 她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境令她悲伤欲绝,令她悲愤仇恨,到了睁开眼时,发现一个高大沉重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 饱满的额头,剑眉浓密飞扬,鹰眸深邃,鼻子高挺,薄唇轻狂,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炙热的光芒就像烈火一般。或许是太累了,冷君柔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于是没去理会,重新闭眼,继续任由意识游走在痛苦的深渊,直至下体传来一阵剧痛,她才再度睁开眼眸,同时,混沌的神志转为精明。 不是梦,是他,他又在侵犯自己!一股浓烈的酒气正自他唇间逸出,喷洒在自己的身上。 刻不容缓,她立起挣扎。 可惜,他那魁伟的身躯俨然一座大山,将她压得几乎动弹不得,嘴里,发出近乎沙哑的嗓音,“丫头,朕这次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题外话------ 【感谢所有支持紫的人,包括给紫送花送钻、给紫留言打气、默默潜水支持的亲们!紫会继续努力,为亲们捧上一个精彩感人的爱情故事!】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0 献身交易(下)二更 “放?朕看中的女人,岂有放过之理?记得朕跟你说过的话吗,当朕的女人,你会享尽荣华和富贵……”古煊语气耐人寻味,俊颜趋近过来,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狠狠摄住了她的樱唇,还将她欲出口的话及时堵住!那双有力的大手也没停止过对她的侵袭,熟稔地找到她的敏感点,把她弄得难耐涟涟。(..info) 内心充斥着无尽的羞愧和悲愤,冷君柔本能地挣扎、使劲地反抗,可惜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论体形还是这方面! 眼泪已经逼上眸眶,她无助悲伤得像只待宰的羔羊,随着他的强势进攻,她抵抗之心一步步转向薄弱,就在她准备认命时,脑海猛然闪出刚才在颐和殿见到的一幕,且耳边回响起谢心怡的话!于是,她急声道,“皇上想要奴婢也可,只是,奴婢有个要求!” 身上忙碌的人,一会儿后才停下,眯起被酒精侵蚀的浑浊眼眸,睥睨着她。 “奴婢恳请皇上别纳冷若甄为妃!”一鼓作气,冷君柔说了出来。 黑瞳骤然一缩,闪过异样的光彩,古煊眼眸眯得更甚,借着小小的缝隙,紧紧盯着她。 “只要皇上别纳冷若甄为妃,皇上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冷君柔勇敢迎视,不惜义无反顾。其实,她还想过要他别与冷家堡联盟,但她明白,这关乎朝堂江山,恐怕不容易,便暂且提出这个最紧要的,只因为,联盟可以是短暂的、期间性的;一旦联姻,那就是长久之说了! “做什么都可以?”一声嗤哼自古煊嘴里逸出,唇角勾着一抹似兴味、又似嘲弄的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次面对他犀利凌厉的目光,冷君柔总会不受控地颤抖,此刻更是心乱如麻,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择,因此,毅然点了头。 而他,突然从她身上起来,冷漠吩咐,“那先给朕解衣!” 冷君柔娇躯一颤,却也听从,先是拉好自己方才被他扯开的衣裳,青葱玉指继而爬到他的胸前。 这非头一次为他宽衣解带,然而跟上次相比,她发现自己更颤抖、更紧张、更不知所措了。接下来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其实除了最后那道防线,自己的清白根本等同早就被他所毁。但她依然惶恐不已,她不知道当他攻破那道神秘防线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和怎样的情况,明天开始,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 在冷君柔方寸大乱期间,古煊身上的衣物已全褪去,待她定睛时,发现他身无寸缕地坐在自己跟前。 掩不住的羞怯,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可惜,古煊伸手过来,稳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把她的脸移了过来,让她与他面对面。 他似乎很自然,一点也不为自己光裸人前而感到尴尬或窘迫,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对她发出某种熟悉而炙热的光芒。 “你的呢?快,给朕除掉你身上那些多余的阻碍!”他嗓音近乎沙哑,却不容反对。 霎时,冷君柔又是一阵大幅度的发抖! “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古煊魅惑的嗓音继续响着,还抓起她的手,一起来到她的衣襟口。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叫她别继续,叫她立刻逃跑,否则,她会回不了头!奈何,脑海竟同时浮起今晚在颐和殿见到的一幕幕“温馨美满”的画面,无数个画面,犹如无数只针狠插她的头,给她带来难以形容、难以忍受的痛和苦。紧接着,又是娘亲这些年来饱受思念和哀怨折磨的惨况,还有……娘亲临死前抓住自己的手,悲酸道出的那句“娘这辈子最爱又最恨的男人,正是你爹!” 心意已决,再无犹豫和羞愧,清丽的容颜一派冷然,她开始自解衣裳。 完完整整地看一次她毫无遮掩的娇躯,比预期中还令人血脉贲张和热血沸腾。她不但拥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还隐藏有一副足以勾得男人神魂颠倒的性感身材! 不再浪费时间,他已俯过身来,准备用实践来体会眼前的美好。温热的嘴唇直接袭上她的胸前,大手也不停歇,急迫抚上她光滑娇嫩的肌肤。 难以言表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冷君柔感到浑身都在起颤,白晰剔透的肌肤随着他的一寸寸侵占而泛起了一层层绯红,愈加慑人心魄、勾人灵魂,引致那双修长的大手更像是赋予了魔法,撩拨得更加令人招架不止。 一切准备就绪,蓄势待发,冷君柔及时拾回最后一丝理智,颤声问出,“奴婢刚刚提及的请求,皇上尚未答允。” 古煊也倏然停下,蹙眉瞥视她。耳边回响起紫晴今天下午的禀报,顿时,眼底飞速闪过一丝阴戾和鄙夷。她果然是老妖婆的棋子,且和其他女人一样,贪慕虚荣,勾心斗角,对后位虎视眈眈!不过,相较于其他妃子的光明正大,深藏不露的她更加可恶和令人恶心!害自己还差点被她蒙骗过去,以为她是独特的,是值得疼爱的! 看着他那深沉阴霾的面容,冷君柔迟疑地又唤了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先前更震抖。 “好,朕答应你,不过,别忘了你的交换条件,你说过,做什么都可以!”看似戏谑的一句话,实则隐藏着另一种涵义,古煊语气坚决地答应出来。从今以后,她只是个任他玩弄的工具! 冷君柔听着,心里头仿佛搁下了一块大石头,纷乱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但另一方面,她又无助仓皇起来,只因为,在她分神之际,他已挺腰闯进,一个狠劲,迅猛贯穿了她最神秘的那道防线! 撕裂般的剧痛,令她眉心深深蹙起,不过她忍着不出声,两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褥,以承受那非人的疼痛。 古煊却不饶她,只见他加快速度,使出他高超的技巧,他要看着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在他身下失控娇喘! 果然,青嫩如她,即便再冷然坚强,也逃不过他的别有用心。快感源源而来,深入她的四肢百骸,使她身体急剧收缩,紧紧裹住他的火热,那双清冷明澈的眸子也渐转迷离,隔着朦胧的视线呆然望他。 俊美无铸的面庞如刀削一般深刻,健硕完美的**犹如神祗,魅力无穷,让世人无不目眩神迷,就连她也忍不住心如鹿撞,又是娇羞又是害怕。但她清楚自己不能沦陷,娘亲的教诲,务必坚守! 于是,惘然的眼迅速闭上,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别去胡思乱想,默默承受那一波接一波的袭击。 古煊一直眯着眼,实则,她的一切表情,他均没有错过。眼底下更加冷魅和狂妄,伴着一丝讥诮,狂野的动作毫不间歇,只会越来越猛烈,像只愤怒疯狂的骏马狠狠驰骋于她的体内。 周围温度愈来愈高,偶尔响起羞愧难耐却又无法自空的娇喘低吟,两具光裸的身体相互交缠、彼此释放,紧紧融合在一起,旖旎爱欲充斥整个房间,朝着四处流动开来……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1 激情过后 全身骨头仿佛散了似的,让她完全找不到力气,记得当年刚学习武功的时候,也曾试过很累很累的感觉,但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昨晚,他好像有用不尽的能量,不停在自己身上驰骋。而自己,只能无助地承受。好几次,她听到他问自己舒不舒服,自己并没有回答他,其实,当时的感觉,自己也不懂怎么去形容,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快乐,心底好像隐约有丝不知名的渴望。 特别是,对着他那邪魅勾人的眼神,自己根本不知所措,而他又坏坏地,不准自己闭上眼,害得自己最后只能拼命想娘亲,想娘亲说过的那句话――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越不能托付终生,只有无情无爱才不会受伤。 后来,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自己无法再撑下去,终沉沉入睡,连他何时停下何时离开也不知晓。 “吱――” 忽然,房门被推开,紫晴小巧灵活的身影走了进来,先是若有所思地对冷君柔注视了一会,而后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准备了热水,姑娘是想先沐浴再吃早点呢?或者用膳后再沐浴?” 沐浴?莫非……紫晴也知道了昨晚的事?冷君柔美眸霎时瞪大。 似乎看出她在惊讶什么,紫晴解释出来,“皇上今晨交代,说姑娘起床后估计需要沐浴,叫我先准备好热水,以供随时使用。” 冷君柔听罢,更加窘迫难堪,娇颜爬满了羞赧的红晕。 “皇上对姑娘那么好,宠幸姑娘是迟早的问题,姑娘要好好把握,千万别辜负这浩大的圣恩!”紫晴说得意有所指,而后稍作停顿,提议道,“我想姑娘你还是先沐浴再用膳好了,那你先坐坐,我去把热水提进来!” 冷君柔美目晃了一下,点头,目送紫晴出去后,她也弯腰坐起,由于身无寸缕,故她用丝被裹住自己。 脚放地面,她正坐于床沿,尚未全然清醒的脑子继续不知所思地神游,直到紫晴再次进来。 由紫晴搀扶着走到屏风后,她叫紫晴先出去,然后才拿开裹在身上的被子,进入大木桶内。 温度适中的热水一泡浸,全身肌肉马上舒展开来,疲惫酸痛也跟着慢慢消减,混沌的脑子也开始有了清净。她不禁闭眼,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一会,她睁眸,隔着清澈的水看到了遍布身上的印痕,这些,都是他昨晚留下的,记得他当时定定看着自己,霸道地跟自己说,他已在自己全身烙印了他的记号,从今后起,自己专属于他。 贞洁,对女子来说比性命还重要,把身子给对方,代表对方是其深爱的男人。然而自己和他,明显不在这种情况之内。他是皇帝,后宫嫔妃数不胜数,女人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协调政治的牺牲品,又或者是……供他发泄的工具,就算他有爱,那么多女人,自己也不会分到多少! 所以,他不是自己的良人,不是自己应该奢望的,之所以把身子给他,是基于交易!不过话说回头,他真的肯拒绝冷家堡、不纳冷若甄为妃? 万一……他反悔呢?自己真粗心,昨晚应该叫他白纸黑字写下来,最好盖上他的印章,但就算这样又如何?他是皇帝,他能惟所欲为,谁也阻住不了他的决定! 看来,如今只希望他君无戏言,是个遵守诺言的一国之君,而非……为了得到自己身子而信口开河的伪君子,否则,自己那孤注一掷的付出就太不值得,太可悲了! 随着她的沉思,浴桶内的水逐渐由热转凉,她便也开始起身。刚换好一袭干净的衣裳,紫晴就进来了,还带来了早饭。 或许是满腹愁思,又或许是昨晚的激情影响,冷君柔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一些,在紫晴收拾东西出去后,她也回到床上。 一碰到这柔软舒适的床,她总会不受控地想起昨夜的情景,感受体会着当时的点点滴滴,而后,整个人开始陷入不知所思的呆愣状态。 不一会,紫晴再一次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谢心怡!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2 他会守承诺吗? 谢心怡微笑着,亲自扶她,同时吩咐紫晴先下去,还跟在紫晴身后,过去关上房门。(..info) 对谢心怡的举动,冷君柔先是不解,接着恍然大悟,如期听到谢心怡迫不及待的询问,“君柔,昨晚情况怎样,你献身给皇上了吗?皇上有没有宠幸你?” “没……没有!”一番思忖,冷君柔不打算如实告知。 谢心怡一听,脸上立即涌起失望,变得气急败坏,“我昨天不是跟你讲过的吗,为何不听我的话,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死?的确可怕,特别是痛苦而死更可怕,娘亲就是因情痛苦身亡,所以,自己要替她报仇,因此自己和古煊的交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胸有城府的谢心怡。 冷君柔的沉默,更是大大加促了谢心怡的怒气,她真想一巴掌狠狠甩向跟前这个不知所谓的贱奴,奈何,她还要借助于她,故只能极力忍住心头那熊熊烈火。 为了降火,谢心怡亲自倒了一杯茶,喝下去之后,果然顺气不少,再次走近冷君柔时,决定用可怜的手段来打动她,“君柔,就算你不为你自己,也该替我想想,如今形势,我不想再争皇后,只求平平安安,但是,正如我昨天跟你说过,并非你安分守己别人就放过你!上官素若势力越大,我的未来只会越惨。” 不争皇后?看着可怜兮兮的谢心怡,冷君柔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以往的怜悯。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是有太后娘娘吗,你可以找她帮忙。” “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姨娘和皇上的关系,皇上要是真的敬重姨娘,三年前也不至于冷酷无情地取消我进宫的资格,所以,目前只有你才能帮我,才能救我!君柔,算我求你,求你了!” 看着被她紧紧拽住的袖子,冷君柔沉吟片刻,讷讷道出,“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谢心怡愣了愣,便也点头,“那好,不过你别考虑太久,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一旦那冷若甄被定下来,我们的处境就更危险艰难了!” 冷君柔不再吭声,扭头走回床榻。 瞧着神思恍惚的她,谢心怡心潮起伏,利眸暗潮汹涌,一会,辞别,“那我先回去,你有事随时找我,知道吗?” 冷君柔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在谢心怡离开后,她也和衣躺下,耳边继续响起谢心怡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陷害淑妃流产那件事后,自己再也无法做到真心对待谢心怡,刚才之所以那样说,并非真的要考虑,毕竟,自己昨晚就已经豁出去了。 但不可否认,谢心怡有一点说的不错,绝对不能让冷若甄进宫!然而这根本不到自己做主,这视乎古煊会否遵守承诺。 对了,自己要不要去找他问清楚,他昨晚答应自己的话会不会兑现?可是,那样不等于质问他吗?他是皇帝,被一个“低微卑贱的奴仆”质问,必定龙颜大怒,再者,万一他说昨晚只是一时兴起,为了夺去自己的清白而随口答应,根本不会实行,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冷君柔整个身体顿时重重一颤,不禁再次后悔昨晚的冲动和鲁莽,其实,自己应该事先好好策划一下,让自己牺牲得有价值!怪只怪,昨晚看到那负心汉爹爹一家温馨幸福的画面,自己便理智全无,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悲愤和无助。 “冷姑娘,冷姑娘,你没事?”猛然,一个轻声呼唤响起。 回神之后,冷君柔看到紫晴担忧关切的面庞。 “姑娘是否哪儿不舒服?又或者……又和德妃娘娘吵架了?”紫晴接着说。 冷君柔赶忙摇头,“呃,没……没有,我……我有点儿累而已,对了,我想睡一会,你去忙你的。” 紫晴继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便也不再追问,留下几声叮嘱后,退了出去。 冷君柔跟着下床,从柜子里取出娘亲赠送的那些小玩意,再次用美好的回忆来消除自己心中的烦乱和悲伤…… 同一个时间。 御花园的某个凉亭,宽大干净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菜和点心,以古煊为中心,蓝子轩、冷睿渊、冷逸天、冷夫人上官燕、冷若甄、冷若兰和上官素若等人围坐一堂。 只见古煊手举酒壶,亲自为坐在他右手边的冷睿渊倒了一杯酒,朗声说道,“朕招呼不到,望冷堡主见谅!” “皇上折煞草民了,皇上这般款待草民和家人,草民实是三生有幸!”冷睿渊赶忙起身,语气欣喜恭维,尽管在江湖受惯了大家的敬仰,可如今得到皇帝亲自款待,他也难免受宠若惊,他举起杯子,敬向古煊,“草民祝皇上龙体康安,祝我们东岳国繁荣昌盛,越来越强大!” “有冷堡主的协助,东岳国必定国富民强,国泰民安!”古煊也端起酒杯,与他对碰! 而后,冷睿渊开始郑重介绍起来,“皇上,请让草民为皇上正式介绍,这是内人,这是大女若甄,小女若兰,至于冷逸天,是草民收纳的第一位入室弟子。” 古煊薄唇轻扬着,顺着冷睿渊的指导一一看去,目光转到冷逸天时,眼中悄然涌起一丝锐利的精芒。一身白色长袍,体魄伟岸,清隽淡雅,气宇轩昂,不愧是冷家堡的未来继承人! “逸天是草民最得力的助手,草民早将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皇上若不嫌弃,以后请多给他机会!”冷睿渊又道,言语之间难掩对冷逸天的器重和疼爱。 “当然,朕必定!”古煊应了一句,鹰眸跟着调离。 这时,一直静坐于旁的上官素若开口了,含情脉脉地看着古煊,柔声细说,“如今姑丈效劳朝廷,皇上可要给赏赐,大表妹才貌双全,怎么说也得封个妃位,如今后宫四妃,这淑、德、良都各有其主,皇上不如……就封甄表妹为贤妃!” 上官素若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起了或大或小的变化。 古煊,则更是满腹深思,星眸烁烁。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夜 “怎么会委屈!能够服侍在皇上身边,是我们东岳国每个女子的梦想,甄表妹也不例外。”上官素若又马上道,看向冷若甄,“甄表妹,表姐说的对。” 冷若甄先是一怔,美腮浮上两朵红云,羞答答地低垂下头,还举起手帕,放在唇边。 “皇上,瞧,甄表妹可是愿意了呢……” “这事,朕想从长计议,不知冷堡主意下如何?”古煊再做声,打断上官素若的话。 冷睿渊眸光暗暗一个晃动,便也呵笑听从,“当然,一切依皇上安排!” 其他人也面色各异,蓝子轩则一直默默看着古煊,眼露迷惑。上官素若更是眉头深锁,满怀不忿,对古煊的行为依然不解。不就是多一个妃子吗,甄表妹长得那么漂亮,又才气逼人,先别说是冷家堡的千金,即便是普通出身,如今自动送上门来哦,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推迟的! 大家各有心思,一阵子后,古煊提议,“皇宫还有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冷堡主感兴趣的话,朕带你们去参观参观?” 目的达不到,冷睿渊自然是心有不甘,但他阅历丰富,懂得轻重,见古煊岔开话题了,便也暂且压住不悦,恭敬道谢,携带众人随古煊出发去皇宫其他地方。 整个下午,古煊在蓝子轩的陪同下,带他们闲逛,直到晚膳前才命人送他们回去礼部隆重安排的别苑。 蓝子轩也先回家,古煊则自个回到养心殿。 “皇上今天辛苦了!”林公公边服侍古煊用膳,边敬佩心疼地说了一句。身为皇帝,身份何等尊贵,如今却亲自当导游,这是他从没见过且从没听过的! 古煊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着饭菜,心里思潮翻滚。帝王的无奈又岂止这些,习惯就好,适应就好!再大的苦头,自己也曾体会过。只要这次的联盟能顺利,自己再辛劳点又何妨。 “对了,皇上昨晚宠幸冷姑娘,真的无需敬事房登记下来吗?”林公公猛然又道。 古煊怔了怔,颌首,还接着问,“紫晴呢?” 林公公也一愣,鞠躬,“奴才这就去把她喊来。” 林公公走后不久,紫晴快步进来了,恭恭敬敬地站在古煊面前,低着头等待吩咐。 “她今天都好?”古煊吞下一颗虾仁,淡淡问出。 紫晴明白他口中的“她”是指谁,很快便禀告,“冷姑娘今天没踏出过房门,倒是上午的时候,德妃娘娘来过,停留了大约两刻钟。” “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古煊嗓音冷冽了起来。 “德妃娘娘把奴婢遣退了,她们关着门在屋里,奴婢听不清楚她们的对话。” 遣走下人,关门密谈……她们肯定是在欣喜自己昨晚宠幸了那丫头,答应了那丫头的请求。古煊面色顿时更沉,幽邃锐敏的黑眸泛起了一丝寒光。 “皇上,她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奴婢的真实身份,而对奴婢做出戒备?”紫晴忧心仲忡地说出猜想。 古煊不答,反问,“你自己有留过让她们发现的蛛丝马迹?” “呃,应……应该没有!”紫晴开始起了颤抖,只因古煊那陡转冷冽的嗓音。 “那不就得了!继续监视她,有何动静立即禀告朕!”一声吩咐后,古煊扬手命其退下,然后继续起动碗筷,可惜,味觉好像受到什么影响似的,再也找不到以往的美味可口,偿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宛如嚼蜡。 晚膳后,他沐浴一番,来到御书房批改奏折,一个多时辰后才停下。 他伸着懒腰,斜靠在宽大的龙椅内,星眸随着桌面的火光而闪动,一会,起身走出御书房,直接抵达一个充满女性幽香的房间。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放轻脚步来到床前,见到她睡得香甜,他内心莫名来气,脱鞋爬上床,刻不容缓地解掉她的睡衣。 由于昨晚微醉,加上情绪高涨,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身体,现在总算一览无遗。老天爷对这丫头很厚待,竟赐给她一副这般玲珑有致的娇躯,用……尤物来形容她再适当不过! 难怪自己昨晚会表现失常,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原来,是她浑身散发着毒药般的诱惑,即便身经百战的自己也无法抵抗! 不过,这个尤物印刻了自己的痕迹,今后只属于自己! 大概是练武之人的高警惕特性,在古煊炙热注视之下,冷君柔缓缓醒来,一看他那放大眼前的俊脸,她先是条件发射地一震,意识到自己全身光裸时,更如被雷电击中,好一阵子才晓得躲避。 古煊当然不会放过她,在她准备起身时,他及时把她按住,还索性用他伟岸精壮的身躯覆在她的身上,邪魅的唇角勾出一抹暧昧,“你好像对朕说过做什么都可以,还记得?” 冷君柔浑身又是一抖,咬唇,直望着他。 古煊笑意渐深,拉着她娇小的柔荑,一起爬上他的领口,高深难测的黑眸闪着异样的光芒,似在对她说,“你懂的。” 冷君柔没立即动手,而是求证,“那皇上呢,皇上有无记得昨晚的承诺吗?” 古煊眸光一晃,不答反问,还是那种耐人寻味的语气,“你说呢?” “奴婢认为,君无戏言!” 古煊一个嗤哼,“那朕能否知道,你因何提出那样的要求?难道又是为了德妃?或者……为了你自己?”明明不想问,可他就是忍不住。为何牵扯到她,自己就无法淡定?真是见鬼! 然而,得不到她的回复,他更是莫名的羞恼,一把扼住她的下巴,“回答朕!” 像要杀人般的目光,让冷君柔看着抑不止地发抖,一会儿后,毅然撒谎道出,“为了奴婢自己!” “为了你自己?朕记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她还是不肯说真话,哼,那个谢心怡到底对她有多重要?让她这般付出,不惜激怒自己? “人会变的,皇上不也说过,只要奴婢乖乖从了皇上,奴婢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冷君柔垂下眼帘。 “朕后宫女人那么多,那又为何偏偏阻止冷若甄?” “奴婢要阻止所有可能妨碍到奴婢登上后位的人!冷若甄,正是其中一个!”冷君柔继续冷然说道,发现自己的谎言越扯越深了! “皇后?你也配?”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哼嗯……好一句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哈哈……”古煊听到,自己的笑声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愤怒!不由分说的,他再次抓起她的手,“那先让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冷君柔不顺从,执意道,“皇上还没回答奴婢的话!” “想朕君无戏言?那得看你能否把朕服侍得满意快乐!”说罢,他直勾勾地瞪着她,眼中尽是讥笑和鄙夷,沉重的身躯已经从她身上起来。 压住那突然冒出的不知名揪疼,冷君柔也跟着弯起身,一言不发,玉指开始碰上他衣袍的金丝盘扣。不同昨晚,她今天很快便能把它解开,且在他的一步步指令下将他身上的衣物脱得一干二净。 “接着呢?”古煊又开口,嗓音起了变化,刚才经她宽衣时的不经意触碰,他体内的欲火已被严重挑起,只不过,他忍着! 冷君柔同样是慌乱不已,接下来……接下来做什么?两人裸裎相对,当然是做那趟事了,然而,没有他的引导,她根本不知所从。 看着她的青嫩,他露出讥笑,心里头夹着一丝窃喜,又拉起她的手,这次的地方是…… “噢――”果然,冷君柔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见到他那坏坏的笑,她更加羞赧无助。 “不是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就被难倒了?那还怎么当朕的皇后?别忘了,朕刚说过,要朕答应你的条件,得看你能否让朕满意!”古煊饶有兴味地道,鹰眸半眯,很是享受这样的她。 内心的赧然转为难堪和羞愤,冷君柔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个不守信用、荒淫邪恶的色皇帝! 她的愤怒,他岂会不知,不过他没给反应,继续静静等着她,即便他已经欲火焚身,几乎要憋出内伤来!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要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且,会是相当惨重的代价! 怒火突然更盛,他趋近过去,将她压在床上,开始了对她的侵占! 不再陌生的感觉骤然袭来,冷君柔全身酥麻酸软,还渐渐起了抽搐,可她极力忍着,因为她清楚,此刻越是反抗,自己承受的即将越剧烈。 可惜,她的心思根本逃不过精明的他,只见他眸色一沉,动作变得更加疯狂起来,冷酷无情地冲刺于她的体内。 这就是鱼水之欢,没有爱的结合,带来的除了无止境的疼痛和折磨,还有难以言表的羞愧、难堪、无助和悲哀。 别过脸,一行清泪自冷君柔眼角静静地淌了出来…… 【亲们周末看文愉快。o(n_n)o~】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4 连续九夜 蒲公英本属于野外,因而很少有人把蒲公英种在家中,然而,这荒芜寂寥、到处可见残埂断壁的院落却长了一大片。 午后,冷君柔在紫晴的陪同下闲逛于皇宫各处,不知不觉中来到这儿,起初先是惊讶于这儿的荒凉残旧,接着被这片神奇的花海所吸引。 如今花期已过,黄色鲜艳的花朵已结成一个个莹白色的小毛球,在微风下摇曳,漫天飞舞。看着那一个个如小精灵般可爱俏皮的小毛球,冷君柔的思绪不觉也随着慢慢飘远。 这么多天过去了,古煊依然没有明确答复他会否遵守诺言,谢心怡倒是常来找自己,无非是继续游说自己“献身”给皇帝,同时,还跟自己说了一件事,冷家堡的人走了,连冷若甄也随父母回去了。 所以,自己能否认为古煊已经遵守了诺言?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还有报仇,该如何入手?据了解,冷家堡的人是在古煊的亲自送别下、欢欢喜喜地离开,冷家堡和朝廷的联盟会照旧。 “皇上对姑娘真是特别,连续九夜都宠幸姑娘,这是史无前例的。”突然,紫晴充满欣喜羡慕的声音在风中飘起。 冷君柔身体猛地一僵,没接话,眼神变得更加迷惘起来。是的,包括初夜,连续九夜他都不停不休地折腾自己,用尽各种方式、各种手段,颇有不弄垮自己就不罢休的意味。 每一次,他几时来,何时走,自己皆不知晓,只知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无数痕迹,欢爱的印痕新了变旧,旧了又有新,带给自己的是不间断的疲惫,以致如今站在这空旷的地方,竟也产生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姑娘,你爱皇上吗?”紫晴又问,目不转睛地望着冷君柔,留意到了她身体的微抖,于是继续语重心长地往下说,“姑娘已是皇上的人,无论身心都应交给皇上。皇上身份尊贵,样样具备,属人中之龙,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难得的是,皇上对姑娘这么好,姑娘若然把心也交给皇上,定能得到更多恩宠。”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紫晴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看似冷漠,好像拒人千里却莫名地令人想靠近的神奇女子,故而希望她能“弃暗投明”,这样,自己就可真心待她。 冷君柔不作声,内心已经泛起苦涩和悲凉。夜夜不休止的侵占和折磨就是对自己好吗?那么,他临幸别的妃子不也是对她们好?所以,这样的“好”,自己不稀罕!他或许很优秀、很尊贵,是众多女子追慕心怡的对象,但不包括自己!他的身份、他的滥情,注定了他不会专一,也就不是值得自己托付终生的男人,假如自己爱上,结果会与娘亲一样,为情所困,为爱所痛,最后郁郁寡终,痛苦而死。 自己的身体不能自控,但自己务必要管好自己的心。 再次下定了决心,冷君柔开始收起那些不该再有的思绪,恰好一颗蒲公英小球朝她飞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把它接住,竟然有……淡紫色的蒲公英! 紫晴也看到了,兴奋激动地大嚷起来,“哇,是紫色的蒲公英!传说谁能找到紫色的蒲公英,谁就能得到完美的爱情。看来,老天爷也要姑娘给皇上许以真心哦!” 呆望着罕见的淡紫色花球,冷君柔好不容易恢复晶清的眼眸霎时又起了迷惘,不禁想起娘亲曾跟自己说过的各种花语,娘说,蒲公英的花语是:停不了的爱。娘还把她比喻成一朵紫色的蒲公英,说她对爹爹的爱停止不了,爹爹对她的爱则是没有停留。 明明是一片淡黄色的小球,自己竟抓到一片紫色,那是否代表…… 不,自己不能碰爱情,只有无情无爱自己才不会受伤! 想罢,冷君柔迅速把手摊开,在风的推动下,紫色的花球轻轻划过她的指尖,随风飘远,最后完全消失。 稍后,是紫晴的一声呐喊,把冷君柔从惆怅中唤醒,发现紫晴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紫晴还拽住她的手,结巴颤抖地说,“姑娘……有……有鬼……有鬼……” 有鬼?眉头轻蹙,冷君柔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然而,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并无他物。 “我刚看到,有个黑色的人影……从……那边飘过,我想,应该是鬼魂,她们就常说这儿有冤死的鬼魂!姑娘,我们快走,快走!”紫晴身体在继续抖动发颤。 冷君柔缄默如旧,沿着紫晴的指向朝破屋看,稍后,迈起脚步。 紫晴见状,不觉更加大惊失色,“姑娘,你……别……别过去……” 在紫晴惶恐当中,冷君柔已经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5 羞辱 到处布满尘土和蜘蛛网,一看便知是久无人住。(..info)不过,从窗口吹进来的凉飕飕的晚风,倒是给人一种阴森悚然的感觉。 自小随娘亲走遍大江南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事,冷君柔倒也不觉什么。 反观紫晴,几乎被吓得屁滚尿流,紧紧拽住冷君柔的衣袖口,缩着头,不停地道,“姑娘,我们回去,我们快走,姑娘……” 感受到紫晴的恐慌,冷君柔给她一个淡笑,又是环视一下空荡荡的房子,随即拥住她,带她走出屋外,留下的,是满室的诡异气氛…… 太阳已经下山了,她们不再停留,快步踏上回养心殿的路途,回到大院时,正好碰上蓝子轩。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数日,如今再见,两人皆心潮起伏。 蓝子轩直截了当地递来一样东西,语气难掩激动,“君柔,你终于回来了!拿,送你!”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冷家堡的事,今天总算闲了下来,于是过来找她,孰料她不在,幸亏还能在离开前等到她的归来。.info[] 是个小风铃!有一次,自己和他闲聊,无意中说起娘亲送的那个小铃铛有点破损了,想不到他记住,还……另外买了一只给自己! 不平静的心愈加澎湃,冷君柔紧抓住美丽可爱的小风铃,注视着他,美目逐渐模糊起来。 蓝子轩更是满眼浓情,痴望着她,好一阵子后,由于她手颤而引起风铃轻轻作响,他才清醒,不舍得地做出辞别,“君柔,我要先回去了,今晚说好陪我娘去听戏,我明天再来找你!” 冷君柔点头,樱唇轻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而后目送他离开,直至紫晴提醒她才收回怅然的目光,再看一下握在手中的小风铃后才回屋。 吃了晚饭,洗了澡,她披着微湿的长发,静坐桌前。 桌面上放的分别是一个蓝色小瓷人、五彩小风车和精巧小风铃,都是蓝子轩所赠予的。就像娘亲送给自己的礼物那样,即便不值多少钱,却包含着深刻的涵义,让自己倍感温暖,爱不释手。 每次看着娘亲送的礼物,自己便会想起曾经与娘亲一起的快乐时光;每当看着蓝子轩送的小玩意,自己脑海便一直盘踞着他那亲切和蔼的身影,而后,自己感到很高兴、很舒心、很幸福! 想罢,她笑了,清丽脱俗的容颜因为有这会心欣然的笑而愈发光彩夺目。 古煊进来,见到便是这么一幕,本就堵得慌的心情此刻更是难以理解的愤怒,长臂倏然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手中的东西夺走,连同桌面那些! 冷君柔从沉醉中惊醒,看清楚来人后,震住。以往他都很迟才来,在自己入睡后才来,可今天……她下意识地瞧了瞧窗外。 “这些破玩意,谁送的?”他凛冽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明知故问着。 冷君柔扭回头,不答他,而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请皇上把它们给回奴婢。” 古煊不予理会,嗓音变得更加冰冷,“朕说过,你的身体已经烙印了朕的痕迹,这辈子,你只能是朕的人!所以,给朕记好你的身份。另外,你只是个奴才,充其量只是个供朕玩乐发泄的工具,根本配不上蓝子轩,别给朕痴心妄想,乖乖地当朕的暖床工具!” 说好不在意,一直都自个告诫和他在一起是宗交易,除此,别无其他涵义。然而,自己此刻为何会感到几乎要窒息? 脸上,纸一般的白,几乎毫无血色,呼吸异常的急促,喘个不停。冷君柔费了好大劲,总算让自己稳定下来。压住浓浓的羞愤,她重复着方才的恳求,语气是极力维持的淡漠,“请皇上把属于奴婢的东西给回奴婢!” 古煊则更怒火中烧,今晚在殿前看到的那幕刺眼画面再度浮上脑海,大手不觉一收,握在掌中的陶瓷小人就那样被他捏了个碎。 发出的响声,冷君柔听见了,美眸瞪得倏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那些碎片自他手中一块块地滑落,然后,是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从他指缝里溢出,缓缓往下滴落,不但染红了那些碎片,还染红了干净的地面。 ------题外话------ 有些亲在问蓝隽什么时候出来,很快很快了,蓝隽会以一种很独特的方式登场,亲们到时候可得细心留意哦。(*^__^*)嘻嘻……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夜(上) 想罢,她焦急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发现他由于受伤已将另外两件小物品扔至地面,于是趁机蹲下,将它们捡起,用袖子轻轻拭擦干净。 殊不知,她自以为很平常的举动,在他看来却成了她对送礼之人的倍加呵护!更糟糕的是,她曾经与蓝子轩的几次见面、谈笑风生且“深情相对”的种种碍人画面,还有上次在宫外,她把蓝子轩看得比自己还重,已经无法克制地全都涌上了古煊的脑海。 心里犹如油田炸开,他更加暴怒难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大手快速提起她,狠狠地把她甩在了后面的床铺上。 嗤―― 是衣服撕裂的响声。 尚未反应过来的冷君柔,发现自己上半截身体曝露在了空气中。 心中又羞又恼,她本能地起身,奈何他魁伟健硕的身躯已快她一步压下,加上一对有力修长的双腿,把她禁锢得动弹不得,同时,继续撕扯着她的睡袍。 “放开我,放我走,我不要当你的发泄工具,不要!”明知希望很渺茫,冷君柔却仍奋起挣扎和反抗。 她越是这样,古煊越狂怒,深沉阴霾的俊颜骇人恐怖,吼声咬牙切齿而出,“你,没有权利说不!在你说出那句做什么都可以之后,你便再也没机会逃了!” “对,我是说过,可你呢?你有遵守诺言吗?你履行诺言了吗?没有!你一个字也没给我!所以,这场交易已经结束,我们之间,再无瓜葛!”向来淡定的冷君柔,此刻再也冷静不下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该死的,她果然是贱人一个!竟然拿清白来当交易,全天下大概只有她这样毫无廉耻、毫无贞洁观念的女人!是否任何人,只要有利用价值,她都会愿意与之交易?都愿意脱光衣裳,躺在那人身下承欢? 一想到此,古煊更是盛怒不已,带着怒火的语气更加冷冽和暴躁,“没有瓜葛?你休想!你大概以为冷家堡的人走了,你的目的就得逞了?朕告诉你,才不是!朕随时都可以纳冷若甄为妃,甚至封她为皇后!朕倒要看看,届时你还会不会这么说!既然你招惹了朕,那你就得付出代价,不管你心里装着怎样的诡计!朕是皇帝,只能是朕操控和利用别人,而不存在被人利用,你,也不例外!” 又是一连窜的撕裂声,冷君柔很快便全身光裸,因生气和害怕而颤抖的娇躯,毫不遮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眼中寒光一闪,眸色更加阴沉,他不顾掌心仍在流血,狠狠吻住了她。他捧着她的脸,掌心的血自然而然地沾到了她白皙的脸庞上,接着是她的身体、大腿等处。 莹白细嫩的肌肤,因为那斑斑点点的鲜红,显得更加妖娆娇艳,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梅花在召唤人们的采集,因此愈加刺激了他体内的欲火。 加上依旧未退的怒气,他几乎理智全无,有的只是疯狂的侵占和掠夺。他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野狼逮到猎物,疯狂嘶咬着。他又像一个骁勇的战士,在她体内用力驰骋和冲刺,尽情享受着**交缠带来的快感和舒畅,然后,看着她反抗挣扎无效而只能痛苦无助地承欢他的身下,于是,他笑了,露出胜利和得逞之笑,幽邃如炬的黑眸一直俯视着她,眨着闪亮诡异的光芒,魅惑的俊颜尽显邪恶与狂妄。 尽管这不是头一次遭到他的侵犯,冷君柔却仍难掩震颤,那极大的冲击力几乎要把她击垮,她甚至在想,自己还能不能度过今晚,经过这没完没了、粗暴无情的撞击,自己会否被折磨至死! 反抗,没门;哀求,无效;她唯有咬着牙、含着泪、忍着痛,认命承受他的进攻,尚且值得欣慰的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哼过半句,就像之前九夜一样,自己没有放荡地发出任何特有的娇喘和吟叫!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她痛苦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迎来那股熟悉温热的激流,而他,沉重的身躯就那样压在她娇弱的身子上。 毫不动弹,她静静躺着,只因她清楚,他会像前几个夜晚那样,继续折腾她。 然而,出乎意料,稍停片刻后他竟然起来了,伴随着一声不容否决的命令,“给朕包扎伤口!” 冷君柔听罢,先是顿了顿,随即吃力地起身,拣起睡袍穿上,由于他方才的粗暴撕扯,睡袍扣子没了,有些地方还被撕烂了。 体内的不适仍未消失,她走得小心翼翼,从柜子取出医药包。这个医药包,本是紫晴为她准备,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面容已经恢复淡然,她像是一个大夫,蹲在床前,抓起他的手仔细观察,血停止了,掌心血迹也已干涸,不过,有些小瓷片陷入了皮肉内。 她先用开水把纱布弄湿,轻轻拭擦他掌心的血迹,直至洁净干爽,再把他的手直放在床褥上,拿起长针认真仔细地挑着刺进皮中的小碎片。 针一入肉,硬朗的古煊不觉也感到了痛,发出一声闷哼,他浓眉紧蹙,无意识地呢喃出来,“难道你就不会给朕呵气吗?母妃当年给朕挑刺的时候,可是一直吹着气,还问朕疼不疼的!” 握住长针的手,猛然一停,只因他那近乎孩子气的抱怨。她脑海不禁闪出一个画面,自己第一次来潮,肚子很痛,娘亲用热水袋给自己敷,最后,自己在娘亲温柔怜爱的哄声中渐渐睡了过去。 心弦被牵动,她情不自禁,对着他的手掌呵了起来,然后重新挑动长针。整个过程很专注、很投入,仿佛眼前这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刚对自己的无情占有并没有发生过。 从她口中吹出的轻轻气息,宛如春风拂面,非但吹灭了古煊心头的怒火,还在心驰荡起了阵阵涟漪。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一切好似回到了三岁那年,因为自己贪玩被木屑刺入手掌,也是这边手,后来,是母妃帮自己把木屑挑出来,母妃和她一样,很专心,很细致,害怕自己疼,对着伤口猛呵气。 不去理会心底那莫名的感觉,他炙热的双眸紧盯着她,正好看到她美丽柔和的侧面,渐渐的,深眸变得迷离起来。 不久,冷君柔把小碎片全部挑了出来,用干净纱布再清洗一次,涂上药膏,将伤口包扎好。一切弄妥后,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两手撑床,缓缓站起,一抬头便撞进他漆黑的眼中,那儿,依然很深邃,很炯亮,却跟以往有点儿不同,好像……多了一份柔情,罕见的,是她渴望的! 瞧她呆然迷醉的样子,古煊心头轻颤,原来,她喜欢这样,她吃软不吃硬! 鹰眸中,一丝异样光彩飞逝而过,古煊薄唇一抿,捞起外袍快速套上,然后将她拦腰抱起,二话不说地冲出门外,一路疾奔,直至进入一间富丽堂皇、宽敞明亮的卧室,是他的――寝宫! 冷君柔娇喘连连,以为他会抱自己走向那张巨大尺寸的龙床,可实际上,只见他脚步左转,进入屏风内,迎接她的是另一番景象,首先吸引目光的是中间那个大浴池,大约能容纳好几个人,奢华程度让人惊叹咂舌。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夜(下)简介精彩片段出现 性感的薄唇邪魅狂妄地扬着,眼中也是那种令人迷惑的神色,他回到她的跟前,先是自个脱去衣袍,然后帮她脱。(..info无弹窗广告) 冷君柔下意识地起挣扎,但结果还是,身无寸缕地被他抱进浴池内。 这时,池中已经装满了水,温度适中,不冷不热,无数玫瑰花瓣飘浮于水面。 感受着热水侵袭肌肤,冷君柔忍不住再起抗拒。 古煊一把按住她,轻斥出来,“又不听话了?”说罢,拿起沐浴专用的小棉球,开始在她身上轻轻拭擦。 冷君柔身体陡然一震,不仅是因为他的手指划过自己光裸的肌肤,更因为他那与身份不相符合的举动。他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古煊一声不吭地继续手中的动作,借着热水和皂沫,将自己留在她身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拭去。整个动作是那么的小心,那么的轻柔,宛如她是个极易破碎的陶瓷娃娃。 水光潋滟,让人眼眸迷离,他出奇罕见的举动更是令人深深沉醉。刚刚,他才粗暴地强要自己,如今却温柔细致地为自己洗刷和按摩。短短一个时辰,他前后判若两人! 终于,古煊低头看她了,深邃黝黑的鹰眸里仍是那种魅惑人心的柔情,使人心慌意乱,心猿意马,他还附下脸来,缓缓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轻轻一个吻,纯纯的,不带任何**,虽不似亲嘴那般来得狂野猛烈,却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憾和心悸。 以前,娘亲很喜欢亲自己的额头,搂着自己感动怜惜地说自己是她这辈子最珍爱的小宝贝。如今,他也这样对自己,这会不会也是他表达疼惜怜爱的方式?冷君柔水汽氤氲的美眸顷刻变得更加迷惘朦胧了。 古煊暗瞧着,悄然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在一阵哗啦水声中,他已将她抱起。(..info) 水珠四溅,形成一股透明晶剔的水柱,使得彼此的身体愈加诱魅。隔着水珠,她看到了他精壮健硕的体魄,清澈的水滴正滑过他古铜色的肌肤,淌过他毫无赘肉的小腹,然后是…… “喜欢你看到的吗?”他逮住机会问了出来,唇角噙着一抹坏笑。 冷君柔俏脸愈加绯红,心怦然跳个不停,赶忙别开了脸,故并没看到,他笑得更魅更狂,眼里涌上一丝胜利且得逞的光芒。 他拿起柔软的浴巾,替她抹着身子,动作温柔如旧,而后再次抱起她,离开池边走向另一处天堂――那张巨大的龙床。 这不是她头一次触碰这张尊贵华美的龙床,不过,上次是跪着,而且隔着衣裳。这次,她身无寸缕地躺在柔软丝质床褥上,宛如躺在软绵绵的云床,舒适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玉体横陈,妖娆妩媚,像是一朵娇艳待采的花,还有那不经意间表露的舒服体态,举手投足都带着致命的诱惑,更是让人无法克制地迷醉,古煊只觉一股炽热的火焰从腹下升腾,点燃了全身每一根血管和神经,几乎就要爆炸了似的。 以致他什么也不顾,刻不容缓地开始了最美好的体会。他将她软玉温香的娇躯牢牢搂在怀中,疯狂吻着她的秀发、额头、眉目,一双大手跟着爬上了她柔嫩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的颤抖,他更紧地拥她贴近自己的身体,似要把她揉碎在自己的体内。 兴许是被搂得太紧而喘不过气来,又兴许是柔嫩的娇躯禁不起他那般用力的揉抚,冷君柔发出了略带痛苦的吟叫,还本能地做出抗拒。 古煊马上从中清醒,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对哦,她喜欢温柔的!不再犹豫,他重新放柔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就连进入她也轻不可言,蕴含着浓浓的怜爱。.info[] 别有滋味的感觉,让冷君柔浑身酥麻,不停轻颤,以往他总是粗暴狂野地侵占,带给自己无止尽的疼痛和不适。可现在……原来,**还有这种体会,她不懂如何用言语表达,只知道很轻、很柔、很舒服,很奇妙!就好像身处云端上,身心舒畅地四处翱翔,魂飞意荡,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动人的喘息。 那一声声轻柔的娇喘,仿佛天底下最动听的歌声,这是她头一次在欢爱过程中娇喘吟叫,前面九夜,她总是咬着唇,死不吭声,他还曾经担心她那两片又薄又嫩的唇瓣会否被咬破。 所以,这是否代表她的心起了变化?自己的温柔打动她了?她终究,逃不过自己布下的情网?思及此,一股窃喜和欣然涌上古煊的心头,不禁稍微加快了速度,还低头吻住她娇艳的樱唇。 屋内,一切变得异常安静,两人都无法发出声音,只有身体在起伏摇摆,结合得毫无空隙,他被她包裹得生疼,她被他撑到了极限,**和灵魂彼此融合,从此无论世事变迁,无论身在何方,两人的灵魂都可以紧紧附在一起。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冷君柔感觉全身疲惫,胸口好像被炸裂一般,整个生命被人满满地占据,不留任何空间,她想叫,却出不了声,浑身已被逼到临界点,忽觉他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一股热流宛如奔腾的瀑布落入到宽敞平坦的河床,没有了万马奔腾的气势,却更渗进无边的狂野之中。 甜蜜的满足从心头沁出,弥漫四肢百骸,一直渗入每一处毛孔。 蚀骨的缠绵结束了,旖旎的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满足后的娇喘声和粗嘎声。 他健硕的躯体依然沉沉地趴在她香汗淋漓的娇躯上,俊颜一派邪魅,透着欢爱后的餍足。她果然是个尤物,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体会和感觉,让自己直想就这么沉浸在温柔乡中不自拔。 “丫头,你记住,朕是你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你的身体只能为朕绽放!”他嘴唇猛然贴到她的耳际,轻轻吹出一股热气。 吐气如兰的冷君柔,全身霎时一个僵硬,她不由伸手捂住胸口,美目更加茫然和无助。那样的体会,确实很美,很令人回味,可惜,付出的代价太惨重,这儿,似乎起了变化,一切,好似再也回不了头。 “爱朕吗?”蓦地,他的嗓音低沉下来,盯着她哀伤的娇颜,精明深邃的鹰眸闪着某种不知名的光。 爱?爱……再次咬唇,她偏过头去,眼角悄然滑下泪。娘亲说,只有无情无爱自己才不会被伤害,奈何…… “怎么了?让你爱朕有那么难吗?”他不高兴了,柔情也从眼中褪去。 难?不难,一点都不难!自己处处防备,无时无刻不告诫,可惜依然逃不过他精心布下的情网,自己的抵抗力还是不够!无声的泪,不由涌出更多。 她一个劲地沉默,令古煊内心很是烦躁,还夹杂着隐隐的沮丧。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自己想方设法,因何还是无法令她倾心?今晚的一切,可是自己从没做过,专属于她的,她却不知好歹!他不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 甩去烦人的思绪,他忽然扯出另一件事,嗓音恢复了平淡,“朕要去冷家堡一趟,明天启程,你跟朕一起去。” 去冷家堡?明天出发?他现在才告诉自己!他总是这样,上次出宫,他也是早上才吩咐紫晴直接把女扮男装的衣服送来。 “怎么了?不想去?你没得选择,你是朕的贴身侍女,得跟随在朕的身边!”他故意把贴身二字说得很重,说完后,不顾她是否已经恢复元气,再次拉她共赴巫山。 随着下面一阵紧致,冷君柔身体僵直,有点儿颤抖。刚才的美妙体会再也不复返,他恢复了以往的粗鲁凶悍。他很用力,故意让她疼。 所以,她也不再给出反应,像以前那样,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他赋予的痛和快! 偌大的寝宫内,春意融融,旖旎和**的气味四处蔓延开来…… 翌日,冷君柔在紫晴的服侍下用完早膳,换上一袭干净的外出服装,至于其他东西,紫晴都已帮她收拾好。自己跟随古煊外出,紫晴却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预先知道。 “紫晴无法跟姑娘前往,姑娘要自己保重,不过,我想皇上会好好照顾姑娘的。”紫晴把简单的包袱递给冷君柔,为了让冷君柔放心,还补充了一句,“皇上让姑娘同行,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带姑娘出去散心,听说冷家堡是个很美的地方,姑娘与皇上就尽情享受这趟快乐之旅!” 冷家堡!再听这个词,冷君柔心头不觉又起震颤,是的,自己的确要去,去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了解清楚,对将来报仇也有好处! 给紫晴留下一声由衷的感谢,冷君柔提起包袱走出房门,直接来到养心殿的大院,却意外地惊见,豪华大马车旁不仅有古煊,还有……上官素若。他不是只带自己去吗?为何淑妃也一起? 上官素若见到冷君柔,也是非常惊诧,尖锐的声音已经难以接受地大嚷出来,“皇上不是要带臣妾去探望姑姑姑丈和表妹他们吗?为什么这个贱奴也会同行?” ------题外话------ 喜欢本文的亲们请多多收藏,多多留言支持哦,将本书放在书架里,每天只需打开书架便可看到本文的最新更新内容。 ―― 另外,推荐自己的完结文《绝色尤物》《缠绵不休》《缠绵悱恻》《一夜缠绵》《一夜恩宠》《律师皇后》《暴帝囚后》《命定贵妃》《明星大总裁》等,阅读地址可以在紫的作品类表中看到。都很不错的哦。谢谢o(n_n)o~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8 爱与痛 她挽住古煊的手臂,继续不满地嘟嚷,“皇上,您要人保护的话,皇宫里头大内高手如云,何必要一个贱奴跟去,臣妾不喜欢看到她!” “你不去的话,就不用看到她了!”古煊终于开口,嗓音平静无波澜,令人无法猜到他的真正含义。 上官素若俏脸却已变色,内心羞恼不已,不敢对古煊生气,只能把怒气转到冷君柔那,狠狠瞪着冷君柔,似在警告,这笔账,本宫记着,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没有理会上官素若的警告,冷君柔隐藏哀痛的水眸继续盯着古煊,可惜,她看到的,一直是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然后还看着他和上官素若一起坐上那辆豪华大马车。 “姑娘,请上车。”林公公忽然出声,手指着旁边另一辆小马车。 冷君柔回神,满眼思绪地盯着小马车,她在意的不是它的普通和简单,而是……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是何苦?人家是淑妃娘娘,皇帝明媒正娶的妃子,可自己呢? “姑娘――”林公公不觉又轻唤了一句,神色有点儿哀伤。 不去深究林公公为何会发出这样的眼神,冷君柔终收起心底那份不该有的失落,踏上马车。 队伍已经出发,冷君柔的心也跟着那一辗一辗的车轮跃动,可怜的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前方那辆马车内此刻会是怎样的情景。他们应该是在彼此相拥,谈笑风生,打情骂俏,甚至乎…… 不,不要想了,冷君柔,别想了,管人家在做什么,那是人家的事,与自己无关。无情无爱,是娘亲千叮万嘱的,昨晚的某个过程只是一场梦,那些美好只是昙花一现,他在你心目中,仍然是那个风流好色、妻妾成群、冷酷无情、粗暴阴戾的皇帝,是你绝对不能招惹的男人! 那十个夜晚,只是一宗交易,他向自己索取**满足,自己换得冷若甄的不能进宫。今天他叫自己同行,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侍从,自己答应跟去,是为了了解更多关于负心汉爹爹的事。 此外,再无任何关联。 她不停地说服规劝自己,还拿起包袱打开,发现里面不但有换洗衣服,还有娘亲留下的那些小玩意,就连子轩送的那些也在。 与紫晴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紫晴。紫晴话不多,总是细心地把自己照料得无微不至。不过,这后宫当中,不知道有没有真情的存在,自己就曾想过和谢心怡交心,可到头来,只是自己在一厢请愿,所以,只希望紫晴是真心对自己好,而不是怀有某种目的。 而子轩呢?又是基于什么理由想跟自己当朋友?彼此间的友谊能够保持多久?这次古煊远行,她还以为子轩会一起前往,想不到古煊带了另外两名官员。 不过也没关系,在这孤寂沉闷的路途中,有子轩和娘亲送的礼物陪伴,有子轩、紫晴和自己相处的时光做回忆,特别是自己和娘亲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也足够自己不会寂寞和孤单。 马车一路奔波,到了傍晚才停下,大伙准备在驿站过夜。 干净宽敞的大厅里,场面闹哄哄的,大家正在用晚膳。古煊和上官素若坐在中间那张精致的小圆桌,冷君柔则与其他官员和侍卫围坐于另一张大桌子。 幸亏上官素若带了几名宫女随行,才不至于让冷君柔局促于这些清一色的男人当中。 不过,她并不与人搭讪,只是默默端着碗筷吃饭,而且,还是最早一个离开饭桌的。 驿站事先被通知皇帝会经过这儿,因此房间都布置得很好,然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冷君柔却是无法入眠。心里闷闷的,像是堵着一样东西,就连娘亲留下的那些小玩意也无法让她振作和舒心。 最后,她放下它们,走到窗台前,或许是角度问题,这儿的月亮比皇宫的圆很多,也大很多,晶莹透亮,似乎能让人看到里面的景物。 记得很小的时候,娘亲带自己在屋前赏月,跟自己说嫦娥仙子的故事,可惜,如今再也没人能陪自己谈心,自己虽然身处热闹的人间,心中的孤寂却比嫦娥仙子的还多,毕竟,她还有一个玉兔,还有吴刚。 假如,自己能把一半的阳寿分给娘亲,那该多好!自己不用这么彷徨,不用走上一条……不归路! “总算尝到不肯爱朕的苦果了。”猛地,一个冷冽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似乎还夹着一股幸灾乐祸。 冷君柔回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悲伤至哭了!迅速抹去泪水,她若无其事地躬身,“奴婢叩见皇上。” 听不到回复,稍后,她只见一双黑色靴子慢慢映入眼帘,紧接着,自己的下巴被托起。 他的脸庞,俊美如旧,却也冷酷如旧,漆黑的深眸依然高深难测,突然,他扯着狂傲的薄唇,声明出来,“你已经是朕的女人,这辈子只能乖乖地呆在朕的身边,你想过好日子的话,就得好好思索一下,如何去博取朕的欢心!” 冷君柔身体微微一颤,唇轻抿着,不予回应。 他一个用力,扼开她的嘴唇,继续霸道强势地道出,“但凡朕的女人,身心都得属于朕,你也不例外!” “那皇上呢?皇上又有几颗心给大家?又有多少爱分给众多女人?”终于,冷君柔驳斥出来,美目一眨不眨地,看到他眼光的晃动,还看到……他的怒火燃起。 空气里,顿时变得非常安静,静得几乎世界万物都停止了,就连彼此的呼吸声也没有!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四目紧紧相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古煊首先开声,语气冷得俨然千年寒冰,“知道朕为什么那般宠爱淑妃吗?因为她听话,她不会自命清高,她样样以朕为中心!除了她,后宫还有很多女人也是这样!以为朕一定要你吗?以为只有你才能令朕快乐吗?不!你有的,她们都有;你能做的,她们也可以办到;而且,你没有的,她们依然有!所以,对你,朕――不――稀――罕!” 给她留下一个咬牙切齿的瞪视,他怒气腾腾地转身,疾步离去。 看着由于他快速经过而受到震动的房门,冷君柔突然感觉,自己就是那道门,被震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双手抱臂,搂紧自己的身体,两脚无力地瘫软下来,靠着墙壁,她发出了无声的哭泣。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49 疑惑 曾经,每次看到娘亲悲伤落泪,她都在想,爱情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让人痛苦不堪?如今,她隐约体会到了娘亲的痛。 尽管一直在克制,可她清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无法自控地爱上他,而今能做的,就是趁着它刚萌芽,及时把它扼杀!否则,自己将来的痛苦远远不止于此。 她极力强迫自己忽视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她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若非报仇的念头支撑着,她恐怕无法走完这趟路程,原来,有些东西超乎想象的难熬! 到了第四天上午,车队终于抵达冷家堡! 豪华气派的厅堂内,装饰布置得喜气洋洋,摆了十来桌酒菜,皇帝和上官素若还有两名随从大官员被安排到中间那张最大的圆桌,与冷家的人聚在一起。 大内高手和冷君柔等人则被安排在旁边一张桌子。 其余的,都是冷家堡的人。 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各人都面带笑容,无不展示出对圣上亲自驾临的欢迎、敬重、激动和兴奋。 不同于前几次晚膳的不闻不睬,冷君柔正竖起耳朵,不着痕迹地留意着贵宾席那边的情况,果然听到了冷睿渊爽朗豪气的声音,“皇上大驾光临,实是冷家堡的荣幸,草民招呼不周,望皇上见谅。” “冷堡主又客气了!”古煊嗓子低沉醇厚,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紧接着,是上官素若嗲声插话,“姑丈,姑姑,大家亲戚一场,不用这么拘束客套,再说冷家堡和朝廷联盟,这彼此间的关系更深了呢。” “呵呵,若儿说得不错,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一个略带自豪的女音响起,是发自上官燕之口! 上次在皇宫,只见过上官燕的人,今天可谓头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不像娘亲的温柔细腻,她的是干脆利落,柔中带刚。 客套的话语结束后,席间有了一阵子的安静,不久,又是冷睿渊发话,召唤众人给皇帝敬酒。.info[] 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手中高举酒杯,口中大喊皇上万岁,将洗尘欢迎宴推上了最**。 午餐后,冷睿渊安排众人去休息,古煊和上官素若住进了最高级的厢房,冷君柔被安置的房间也很宁静和雅致。 稍作歇息,冷君柔踏出房间,在堡内闲逛,这也才发现冷家堡比想象中还大,根本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难怪那天冷若兰在游御花园的时候敢用来做比较。 这么美的地方,却不属于娘亲,娘亲带自己四处漂泊,负心汉爹爹却和“妻儿”在这里安享人生。 越是体会沿途的美好,冷君柔内心愈加悲愤,脑海不禁又想起午膳期间偷瞄到的某些画面。 他为何对上官燕那么好?论容貌、性情、品质等,娘亲样样都比上官燕强,最主要是的,娘为爱那般付出,结果呢?是遭到抛弃而痛苦身亡! 刚才,看到他和上官燕恩爱有加,她真恨不得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娘亲,质问他,除了冷若甄和冷若兰,他是否知道还有另一个女儿! “姑娘,你……没事?”猛然,一个温润的呼唤,将冷君柔从悲伤痛恨中拉了出来。 隔着眼泪,她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是……冷逸天,像上次那样,他又给自己递来了一块手帕。 “在下冷逸天,上次在皇宫我们见过的,不知姑娘还否记得?”冷逸天炯炯有神的眼眸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两次见面,他都碰上她在黯然落泪,到底是什么,让她这般伤悲? 暂不回复,冷君柔只是默默回望着他。她当然记得,所有对她好的人,即便是只见过一次面,她都记得。想不到,他是冷家堡的人,还是冷睿渊的第一个入室弟子。 “听淑妃娘娘说,姑娘是皇上的侍从,在下冒昧,请问姑娘尊姓芳名?”冷逸天又道,嗓音还是相当柔缓,态度也很亲切。 “我叫冷君柔。”终于,冷君柔回了一句。 冷逸天则立即瞪大眼睛,“你也姓冷?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师父认识!” 冷君柔愣了愣,编了一个谎言,“很小的时候,我就父母双亡,是师父在雪地里捡了我,那天很冷很冷,师父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我的姓也是师父赐给的,看来,我们真有缘分!”冷逸天黑眸透着闪亮的光芒。 冷君柔讷讷一笑,稍后,迟疑地问出,“对了,冷家堡……是何时建有的?” “约有19年了,是师父和师母一起建造的,由起初的十来人慢慢发展到现在的几百人!” 19年,那就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年了。冷君柔又接着问,“堡主和堡主夫人的感情似乎很好。” “嗯,师父很疼师母,一直以来和师母恩爱有加,是大家的伉俪典范,堡内的男人从不纳妾,就是为了响应师父只爱师母一人。”冷逸天不知缘由,毫无戒心地回答着,他希望能和她多聊,聊什么都可以。 冷君柔听罢,内心即刻涌起了一丝苦涩悲酸的冷笑。好一会,她收起心中悲愤,做出请求,“堡内风光很美,我想逛逛,但又不知你们是否设有机关,我担心误闯到禁地。” “在下正好有空,姑娘不介意的话,在下带姑娘走走?”冷逸天迅速自荐,得到她的点头同意后,他更是激动难掩。 整个下午,他带她游逛于整个庄园,一路跟她讲解,冷君柔都不着痕迹地暗记下该记的信息。 直至傍晚时分,两人才结束行程,一起回到住所这边。 跟中午一样,今晚还是集体用膳,冷君柔吃完后自个回寝室。 她呆坐床前,手里抓着一只玉质手镯,因为心中有恨,她极少拿它出来。娘亲跟自己说过,当年爹爹送这块玉镯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誓言,“馨儿,玉镯代表我,我会牵着你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如今,玉镯还在,他却已另娶她人,牵的是别的女人的手,娘亲则孤独寂寞地深埋泥底。 满怀悲愤,冷君柔再也无法呆在房中,于是收起东西,迅速冲出门外,一路疾走至蒲公英花前,中午游逛的时候,她发现了这片距离大屋不远的花海。 她先是出神凝望着,而后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唇间,顷刻,一首悠扬婉转、凄凉悲切的曲子在花间逸开来,让人听着好不心酸。 接着,她闭上眼,嘴唇继续娴熟地操控着薄叶,整个人深深陶醉曲中,到了停下时已泪流满面。 正好,身后响起一个醇厚的嗓音,“这首曲子,很感人。” 身体倏然一僵,她快速抹去泪水,回头之后,果然见到冷睿渊伫立眼前。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他,即便是借着淡淡的月光,她也能清楚看到他深刻英俊的轮廓。 她的古怪眼神,纳闷到了冷睿渊,只见他俊脸微窘,打开话题,“请问姑娘刚才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它叫蒲公英的眼泪。是我师父独创的。”冷君柔低声应答,嗓音伤感如旧。 “能创作出如此动听感人的曲调,必定是个很有才气之人。”冷睿渊赞叹出来。 “师父是天底下最美、最温柔、最善良的女人。”冷君柔眼神有了瞬间的骄傲和自豪,稍顿后,神色又恢复了凄切,“可惜,好人没有好报,老天爷并不厚待她。” “照姑娘这么说,你师父莫非已经……” “师父深爱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几乎付出一切,结果却是遭到他的抛弃,师父积郁成疾,依然奢望他会回心转意,可惜到临死前还是等不到那个男人。师父,并无令夫人的福气!”泪水再次克制不住地涌上冷君柔的眼眸,发觉冷睿渊面色怔了一下,于是不着痕迹地解释,“听闻堡主很爱堡主夫人,为了堡主夫人还永不纳妾,所以,令夫人很幸福!” 冷睿渊恍然大悟,讷讷一笑。 “恕小女子冒昧问一句,堡主夫人是冷堡主第一个心爱的女人吗?” 约有片刻,冷睿渊才点头,“不错,除了燕儿,我从没爱过任何女人。” 按住心里的强烈震动感,冷君柔继续急声追问,“那之前呢?凭堡主的条件,应该有过一些风花雪月或者露水姻缘?” 冷睿渊霎时又是一个怔愣,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冷君柔,内心好奇不已,稍后,又是如实应出,“燕儿是我结识的第一个女子,也是唯一一个!” 第一个?唯一一个?不,不可能!那娘亲呢?那自己呢?没有他和娘亲的欢爱,自己又如何降临这个人间?所以,他根本就是在说谎! 内心犹如波涛汹涌,冷君柔睁大眼睛瞪着他,想揪出一些痕迹证明他在撒谎,然而,她找不到!那张英挺的面容没有任何心虚,漆黑的眼眸也无任何闪烁和躲避! “姑娘,你……没事?”冷睿渊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内心的困惑膨胀到极点,可他并不表露出来,最后,对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提出告辞,“我先走了,时间不早,姑娘也回屋歇息!” 说罢,不带她回应,他已转身走开。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冷君柔眸光闪晃,俏脸尽是复杂的思云,到了他已消失好一阵子,她也满腹疑云不解地离开这块伤心地。 刚回房不久,忽见古煊闯进! 俊美绝伦的脸庞,深沉阴霾,眸间蓄着一簇强烈的火苗,正对她发出幽冷的寒光。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50 “他”来了 或许是心中对他有怨恨,又或许是刚才的悲伤仍旧未退,冷君柔并不作答,只是漠然睨视着他。(..info) 古煊更加怒火中烧,继续厉声盘问,“你接近冷睿渊和冷逸天到底有何目的?” 这次,冷君柔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冷睿渊、冷逸天见过面?莫非……他派人监视自己? 魁伟挺拔的身躯,闪电般地冲到她的跟前,古煊将她围困在床榻与他之间,伸手一把扼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命令,“回――答――朕――的――话!” 冷君柔无法再沉默,便也依言应答,神态维持着冷淡,“奴婢是谁,皇上不都一清二楚吗,至于冷堡主和冷公子,只是无意的结识。” “无意的结识?无意的结识会一起游逛?会半夜交谈?还对他们抛媚眼?”古煊俨然一个吃醋的丈夫,恐怕连他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样子有多恼怒,“你是天生犯贱喜欢到处勾引呢,或是德妃吩咐你这么做的?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他这是什么话!自己在他心目中,难道就是这样的人?还有,为何扯上谢心怡?难道自己是谢心怡的人,就一定会帮谢心怡做事的吗?本就悲痛的心,也倏然升起了一股闷气,冷君柔干脆别过脸,不愿再面对他那可恶至极的模样。 已被怒火和妒忌遮住精明的古煊,以为她是默认了,暴怒得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强烈的痛,让冷君柔不得不转回脸庞,忿然控诉出来,“是否奴婢说了皇上就信?皇上刚才不也在怀疑奴婢的话吗?” “你说真话,朕自然会信你!” 真话?恐怕自真的坦白了,他也不会相信!冷君柔唇角扯出一抹悲哀的冷笑,苍白的唇间逸出无力的低吟,“时候不早了,皇上请回,可别让淑妃娘娘久等。” 可惜,他没有离开,而是……高大的身躯迅速压下,大手揪住她的衣襟口,用力一扯。 兹―― 冷君柔薄薄的衣衫立即被撕开来,露出了浅紫色的肚兜。她羞恼,急忙拉紧衣裳,发出抗拒的声音,“不要,我不要!” 古煊没有理会,拿开她的手,突然又是兹的一声响。他总喜欢这样粗暴地对她! 冷君柔内心慌乱加剧,为了挣脱,不惜套用他的话来回击,“你不是说不稀罕我吗?那因何还要这样强迫我?我不温柔,我不爱你,不听话,我……一无是处,所以,你快走,去找那些样样以你为中心的女人!别――再――碰――我!” 她在等着他放手,可惜,他没有! 她不觉更加心急如焚,经过那次的羞辱,她真的不愿意再承欢于他的身下!故她只好继续劝解和抗拒着,“这儿是冷家堡,不是皇宫,在养心殿你还能保密,可这是人家的地方,难道你想被人知道你和一个卑微的宫女……搞在一起?朝廷不是正与冷家堡联盟吗?虽然我不清楚你这次来冷家堡的目的,但我可以肯定,你不想有意外发生的话,最好立刻离开,趁着他们还没发觉之前赶快离开!” 终于,他停止了,阴沉的目光似要吃人似的瞪着她,然后,他怒气腾腾地转身朝外冲去。 看着再次被震动的房门,冷君柔舒了一口长气,不过,除此之外心里好像还有另一种感觉,一种她理不清而又不想去理清的感觉,像是惆怅,像是失落,更像是……悲哀! 继续心不在焉地呆愣了一阵子,她取出手镯,思绪回到刚才与冷睿渊见面的情景上。 负心汉爹爹,为何要撒谎?她宁愿他说不喜欢娘亲,也不接受他那样的说辞,那简直是侮辱娘亲对他的爱,侮辱了身为他的女儿的自己! 那个上官燕,到底有何魅力让他这般为她?再说,就算他很爱很爱上官燕,也不该否认和娘亲在一起的那段过往! ――馨儿,玉镯代表我,我会牵着你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是他送定情信物给娘亲时说的誓言,很明显,代表着一生一世。 莫非,是娘亲在说谎?不,不可能,娘亲那么善良温柔,断然不会欺骗自己,而且也没必要骗自己,最主要的是,娘亲这些年来郁郁寡欢,确切说明了对爹爹是多么的深爱。 或者,是自己弄错了,这个冷睿渊不过是碰巧跟负心汉爹爹同名同姓,而非同一个人?但是娘亲的画像又如何解释? 紧紧握着手里的玉镯,看着它在烛光辉映下散出的碧绿之光,冷君柔满是疑云的心,逐渐形成了一个主意。明晚得再去一趟蒲公英花田,而且,要戴上这只玉镯! 到时,她看他还如何伪装下去,她坚信,他就是那个负心汉爹爹! 可惜,冷君柔的计划,被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翌日上午,堡内一片慌乱,原来,蓝子轩突然来临,还是昏迷不醒地被两名御林军侍卫抬着进来! 客房里,气氛异常凝重,古煊侧身坐于床沿,边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蓝子轩,边听侍卫的禀告。 “皇上出发的第二天,朝堂忽然起了纷争,据说兰陵王正从封地赶来京城,于10天后抵达,蓝大人自觉事态严重,又不想假手于人,便亲自前来找皇上。大家日夜兼程,昨天抵达冷家堡的边界,孰料倾盆大雨导致山路倾泻,蓝大人一时把控不住,连人带马滚下山坡,属下找到他时,他已处于昏迷状态。” 侍卫刚刚说完,太医便匆忙赶到,给蓝子轩诊察,最后确定,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堕马的时候估计撞到后脑勺,导致昏迷不醒。 古煊忐忑的心放下些许,他屏退众人,继续自个守在床前,满眼复杂地凝望着蓝子轩,整个心思被侍卫方才的禀告所充斥。 这次前来冷家堡,是受冷睿渊的邀请,实则也是冷睿渊想试探他的诚意,故他不惜纡尊降贵,千里迢迢前来,除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也希望借此机会对冷家堡有个了解。想不到,自己才踏出宫门,敌人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 他们是早有预谋呢?或是正好趁此机会?至于冷睿渊,是否也涉及其中?一切的疑问,恐怕只有等蓝子轩醒来才能揭晓! 剑眉蹙得更甚,他微微叹息着,蓦地,一阵房门被推开的响声,他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走了进来。她……来做什么?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注视着蓝子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吃味。于是,沉声质问出来,“你过来做什么?” “奴婢会医术,想看看蓝大人的伤势。”冷君柔便也如实应答,语气如面容一般的冷淡,视线仍然落在蓝子轩的身上。 古煊薄唇一抿,便也不吭声,看着她在床前蹲下,还握起了蓝子轩的手,他便扭头,走向窗台边。 冷君柔屏息凝神,认真仔细地给蓝子轩把着脉,完毕后,紧蹙的眉心逐渐舒开,幸好,他并无大碍! 没有即刻离去,她继续趴在床前,默默看着他。不一会,终于等到他的醒来! 带着温暖的眼睛,睁开之后似乎闪过一丝错愕,接着眼神转为迷惘深情,蓝子轩轻轻抬手,缓缓爬到她的脸上,干涸的嘴唇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唤:“j―e―s―s―i―c―a―” 他……他在说什么?还有,他……为何这般亲昵地抚摸自己的面颊?瞬息间,冷君柔被蓝子轩的古怪所震住。 正从窗边返回的古煊,则被蓝子轩大胆放肆的举动挑起了怒火,只见他俊颜变色,眸光吓人的阴鸷和冰冷。 ------题外话------ 蓝子轩一个古代人为什么懂得叫出一个英文名呢?其实,这个英文名是紫刚写完的另一本书《绝色尤物》女主角秦雪柔的英文名,是某温柔男对她的专门称呼,《绝色尤物》,是现代文,与《尤物皇后》是前世今生的系列文,两本书故事独立,内容不同,人物性格也不一样,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物,演绎出不一样却都是感人肺腑的人生路。亲们想看看柔的另一世经历的是怎样震撼精彩的人生?请去看《绝色尤物》。阅读地址可在紫的作品列表中找到。o(n_n)o~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51 回宫 蓝子轩终于留意到他,看清楚他的容貌,先是一震惊,又见他那身古怪的服饰,更是迷惑不已。 古煊怒火在持续,冷哼斥责,“摔了一跤就变傻、变哑巴了?见到朕还不行礼?”他一直主张在私底下蓝子轩无需遵循君臣之礼,现在他却用这个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蓝子轩则更加瞠目结舌。朕?好像只有古代的皇帝才会用这个称号,莫非…… “子轩,听说你堕马了,没什么事?你要是感觉有任何不适,务必告诉我们。”一直静默的冷君柔忽然插话,语气充满关心。 蓝子轩也看到了她的服饰,心中困惑不断膨胀,又从正对着他的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装扮,终渐渐明白了过来。时空机发射成功,自己真的穿越了,还穿越到……不过,自己是如何认识他们的,还有,她因何称自己为子轩?子轩又是什么人? 满脑混乱,蓝子轩头疼不已,他还来不及问出这些,便又听皇帝怒喝出来。看着盛气凌人的皇帝,他暂且编造谎言解释道,“对不起,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失忆?冷君柔大吃一惊。 古煊则鹰眸眯起,犀利地盯着他,似要把他看个穿透。失忆?他真的失忆?自己一大堆疑惑等着他来解释,他竟然失忆了! “对了,请问我叫什么名字?你们又是谁?”蓝子轩突然又道,避开古煊精明的视线。 “你叫蓝子轩,东岳国人,任御前侍郎一职;我叫冷君柔,是德妃娘娘带进宫的侍女。”冷君柔马上替他解答,介绍古煊时,先是讷讷地对古煊望了一眼,“他是东岳国的皇上。” 不待蓝子轩反应,古煊已经发出质问,“蓝子轩,你确定失忆了?如实告诉朕!” 蓝子轩怔了怔,毅然点头。 “好,反正你身体也没大碍,那明天启程回宫!”古煊又道,干脆果断。 他话一出,不但蓝子轩震住,冷君柔也是。而且,蓝子轩还直接发出请求,“皇上,回宫之前,臣想先去岐山看看,那儿的景物,说不定能帮臣恢复记忆。” “子轩说的不错,通常来说,熟悉的环境能够很有效地促使记忆恢复。”冷君柔也赶忙附和,她也不想就这么徒劳无功地离开这儿。 古煊继续皱着眉头,稍后,给出回应,“好,朕让冷堡主带头,姑且让你去走一趟,不过朕先声明,不管你恢复记忆与否,明天都得跟朕回宫!” 说罢,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注视,扬长而去。 随着古煊的身影自门口消失,蓝子轩视线回到冷君柔那,开始了与她的对话,“你叫君……柔,是,请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古代男女之间不像现代那么开放,她叫自己子轩,两人关系必定还不错。 冷君柔先是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他一下,迟疑应出,“我们是……朋友。” 朋友!蓝子轩心头一喜,“那你能跟我说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吗?能否告诉关于我的情况?” 对着他万分期待的眼神,冷君柔便也不做推搪,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 她刚说完,古煊再次进内,身后跟着几名侍卫。(..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不由分说,动手将蓝子轩抬起,将他抬到院子的马车上。 然后,由冷睿渊带头,一行数人走出冷家堡,不久抵达岐山,停在蓝子轩堕马的地方。 蓝子轩心情沉重,沿着整个山谷慢走,可惜,根本不见时空机的影子,也没有……自己的肉身。 “怎样?是否有点印象了?”古煊来到他的身边,严肃地问。 蓝子轩摇头,双眼依然迷茫地看着四处,最后,整个山头都寻遍了,还是毫无结果。不得已,他只好跟随众人回堡。 由于古煊执意明天离开,冷睿渊也不好挽留,召集众人给举行一个欢送会,再次表达大家对皇帝的敬重与对朝廷的归顺。 欢送会比洗尘宴更热闹,心事重重的冷君柔丝毫感觉不到喜气,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回房。 呆呆望着玉镯,她内心很是不甘,本来下午蓝子轩出去寻找“记忆”时,她也打算跟上,看能否找机会接近冷睿渊,奈何被古煊一口拒绝。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徒劳无功地离开?这次是古煊,自己才能进入这儿,下次呢?自己想再找他恐怕会很艰难。 所以……她握紧玉镯,毅然走出寝室,再次抵达那片蒲公英花田。 像昨晚一样,她悲伤地吹着曲子,希望能把冷睿渊引来,可惜三更已过,仍不见冷睿渊的人影,最后,她只好愁眉苦脸地折回住处,一直无眠到天亮。 用罢早膳,在冷睿渊等人的恭送下,古煊率领大家踏上了回宫的路途。 古煊与上官素若仍然共乘一辆马车,冷君柔乘小马车,蓝子轩则与太医坐在一起。 回宫的马程明显比来时快很多,车队一路颠簸,直至午膳才停止。 在一间干净幽雅的酒包了一层,大伙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对着美味特色的饭菜,冷君柔没有半点胃口,估计是昨晚彻夜不眠,加上心情沉重,她今天起床后忽然觉得很累,胸口作闷,就连早膳也是勉强吃了几口。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关切的声音,蓝子轩走过来了。 冷君柔抿一抿唇,微微蹙起的柳眉底下,美眸带着淡淡的忧伤。 蓝子轩看着,心生怜惜。曾经,他在秦雪柔身上也看过这种忧伤,当时,秦雪柔是因为被云赫所伤,经历了一场痛不欲生的爱情;可眼前的她呢?难道也是为爱所痛?伤她的人又是谁?不愿看到她伤悲的模样,蓝子轩眸光一闪,语气轻快地道,“对了,我给你讲个笑话。” 说罢,不顾她疑惑的眼神,他清清喉咙述说出来,“从前,有一个武官在战场上督阵时,查获一名逃兵,他大发雷霆,写下了一道手谕:作杖毙论处。谁知‘毙’字不会写,想改打军棍,可是‘棍’字也不容易写。最后只得对逃兵说:去!今天便宜你了。” 冷君柔听完,终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见她笑颜逐开,蓝子轩也心头大喜,曾经,他想方设法逗秦雪柔笑,可惜都无法如愿,如今,前世的她总算给不负他的心思。压住激动,他不禁趁机催促她吃饭,还体贴地为她夹菜。 盛意难却之下,冷君柔便也端起了碗筷。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坐的正是古煊和上官素若,上官素若依然在为提前结束行程而纠结,边吃边撒娇,“皇上,不是说好会在冷家堡逗留十日的吗?如今急匆匆地赶回宫到底因何缘故?蓝子轩到底带了什么消息过来,而非要皇上回去不可?其实臣妾真的还想多呆几日,表妹她们本打算今晚举办篝火会……” “那朕命人送你回去。”不待她说完,古煊沉声打断。 “呃――”上官素若一愣,心头纳闷更深,她常跟他撒娇,尽管有时他也会不耐烦,可都不像现在这样,他似乎……很生气,很愤怒。 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美目四处流盼,恰好看到蓝子轩对冷君柔的呵护,令她感觉非常碍眼,不由鄙夷哼出,“果然是个贱货,不知廉耻,就晓得到处勾引男人。” 其实,古煊早就留意到那边的情况,怒气也正是因此而起,如今上官素若这么一说,等同于火上加油,只见他俊美绝伦的面容变得更加深沉阴霾,一声不吭,用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题外话------ 是的,蓝隽魂穿了,穿到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蓝子轩身上。间中是怎么回事?蓝隽的肉身又在哪里了呢?紫会在后文适当的地方揭晓的,咔咔。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52 半夜的痛 蓝子轩被古煊带去了御书房,冷君柔则自个回到住处。.info[]或许是久不见面,紫晴表现得异常欣喜,拉着冷君柔左瞧右看,眼中逐渐透出怜惜,“姑娘瘦了许多,这趟路程必定很辛苦。” “可能是水土不服,导致食欲不振。”冷君柔抿一抿唇,并没说出真实情况。 “这样啊,那紫晴明天命人煮好吃的给姑娘吃,保准姑娘尽快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看着殷切真情的紫晴,冷君柔心头顿觉一暖,冲她感激一笑,而后在她的协助下,泡了一个热水浴,将身上的尘土和疲惫通通洗掉。.info[] 夜幕已经降临,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睡袍,静静伫立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思绪回到前几天。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切都不到自己做主,不过,她是不会放弃,往后必定找机会再遇遇冷睿渊,让他自动承认他就是那个害死娘亲的负心汉爹爹。 那天早上离开冷家堡之际,她还特意跟冷逸天道别,她不清楚冷逸天对自己有何居心,可她知道,和冷逸天结识对自己将来要找冷睿渊报仇绝对起着极大用处。 古煊这次虽然提前结束行程,但她清楚,朝廷和冷家堡的联盟势在必行,至于冷若甄将来是否还会进宫,这无法估计。 所以,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和谢心怡合作,尝试光明正大地当古煊的妃子? 之前在外面,他因为忌讳而不与自己欢爱,如今回宫了,他还会不会来?理智上,她不想他来,可内心底,又存着一丝期盼。 子轩呢?古煊拉他去御书房,会不会教训他?经过这几天在路上的相处,失忆后的蓝子轩,似乎变得和以前有点儿不同。 他对自己依然关怀备至,不过,总是用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把自己弄得相当尴尬和窘迫但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有他,自己的归程不至于像去时的沉闷与痛苦。 休息的时候,她经常看到他很投入地盯着某个方向,估计是在努力拾回记忆,那种彷徨和无助,让她总忍不住萌生心疼。 自己的医术无法帮他,希望皇宫的御医能令他恢复记忆,否则,她不敢相信,脑海一片空白的他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头发已经干了,她回床躺下,身体明明很疲惫,她却无法入眠,借着淡淡的烛光,她出神地呆望着空荡荡的身边,脑海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那些画面。原来,即便自己是被逼的,可那些情景,还是被自己记在心中了…… 外面的钟鼓声提醒已到半夜,他,真的不会来了。往后,他尊贵的脚步恐怕再也不会踏进这间象征低微的房间,矜贵的龙体不会再爬上这张普通的床榻。 其实换个角度想,自己是否应该觉得庆幸?毕竟,跟某些嫔妃相比,自己能够连续十夜得到他的“宠幸”,已算是天大的恩宠! 两片粉嫩的娇唇,微微一扯,形成了一抹苦涩悲凉的笑,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烛光,冷君柔渐渐热泪盈眶……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53 怀有龙种 她依然装得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借着对冷君柔的关心,不着痕迹地查询这趟旅途的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 冷君柔避轻就重地应付,最后,当话题转开,谢心怡再次劝她勾引古煊时,她正式做出了拒绝,“关于这件事,请德妃娘娘以后别再提了,皇上后宫佳丽众多,什么类型都有,非奴婢一介宫女能比。” 谢心怡不以为然,继续分析道,“不错,你是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强大的后台,但你有绝色的容貌,有脱俗的气质,最主要的是,你能获得皇上的特殊对待。你知道吗,真正的侍女是要服侍别人,而非像你这样,有专门的奴才供你使用!” “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我和皇上,真的不可能!他再也不会理会我了!”有感而发,冷君柔语气掩不住的悲酸和痛楚。 谢心怡觉察,先是怔然,而后,语气甚急地追问,“你的意思是……你试过了?你在冷家堡勾引过皇上?可皇上不接受?哎呀,你怎么不预先跟本宫说,本宫可以教你怎么做呀!” “我没勾引他!从没!”冷君柔也气急败坏地强调,“刚才那么说,是想告诉你,你的提议绝对行不通,真的行不通,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提了!” 一直以来,冷君柔给人的感觉都是淡然冷静,甚至荣辱不惊,但今天,这是谢心怡头一遭看到冷君柔表露出这种令人困惑不解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不理会谢心怡探究的眼神,冷君柔稍顿后,发出一个请求,“小姐,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假如我不想留,你不会勉强,那你现在能把我送出宫吗?” 登时,谢心怡又是一阵目瞪口呆。自从陷害淑妃那件事后,冷君柔对自己冷淡了许多,还客套地称呼自己为德妃娘娘,如今她唤自己为小姐,看来,她真的准备走,到底是什么,什么令让决定离开? “跟随小姐进宫,本以为可以协助小姐成为皇后,实际上,君柔无能,所以,君柔打算隐退,让小姐重新寻找能干之人助小姐一臂之力,好让小姐早日实现梦想。”冷君柔自顾阐述,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个皇宫不属于自己,却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离开,会在今天临时做出这个决定。 “君柔――” “君柔自问没条件跟小姐请求,不过,还是希望小姐看在君柔为你受过牢狱之灾的份上,答应君柔这个最后的请求。君柔不管去到哪,都会记住,曾经有一个人,厚葬我娘,为我娘提供了一处幽静,而且,曾经关爱过我。”回想过去,冷君柔心潮澎湃,胸口充斥着无尽的伤感,她曾非常痛恨谢心怡的狠毒和利用,不过,她也无法忘记某些让人心暖的过往。 谢心怡精明的双眸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君柔,一会儿后,一副慎重地给出回复,“关于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迟点我再给你答复,嗯?” 冷君柔稍怔,便也听从,还道了一声谢谢。 接下来,彼此都不再吭声,直至紫晴把午膳端进来。谢心怡也趁势离开。 “姑娘,你们又吵架了?”紫晴边把饭菜放置桌上,边不着痕迹地询问。 “呃,没……没有。”冷君柔闪烁支吾着,端起汤碗准备喝汤,谁知一闻那鱼腥味,胃里立即一阵恶心,毫无预警地干呕出来。 紫晴见状,诧异又关切,“姑娘,你怎么了?没事?” “我……呕……”冷君柔来不及回答,霎时又是一阵作呕,直至紫晴拿开鱼汤才停止。 “姑娘你真的没事?怎么会无端端呕吐呢?”紫晴已经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冷君柔接过,喝了几口,顺顺喉咙后,给紫晴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重新端起饭碗。 她心不在焉地吃,紫晴则默默守在一旁,用探究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由于胃口不好,冷君柔只勉强吃了一些,待紫晴收拾餐具走出去后,她马上自个把脉,经确定,俏脸倏然转白。 真的是怀孕了! 难怪最近疲惫乏力,胃口不佳,见到油腻或鱼腥味都会反胃作呕。月事迟了七八天,她也曾纳闷过,最后却以为是这些天奔波赶路所致,孰料竟是…… 其实,那些夜晚不休止的欢爱,加上古煊并没有命人给她送来避孕药汤,她早该料到会怀孕,只是,自己一直不想去正视这件事,如今,再也逃避不得了。 古煊若然知道自己怀孕,会是怎样的反应?上官素若上次流产,自己肚里的孩儿算是他的第一个子嗣,他是欢欢喜喜地接受呢,还是……直接赐给自己一碗堕胎药汤? 不过,倘若他不想自己怀孕,应当在那段日子及时给自己避孕的,她可不相信他是忘记了,毕竟,他的心思是那般慎密。 所以,他是有意让自己怀孕的?原因呢? 对此,自己又该如何打算?母凭子贵,利用这个孩子趁机成为他的妃子,然后利用他的力量来灭掉冷睿渊? 不,他肯定不会同意!女人,他最不缺;儿子,他可以找别的嫔妃生育,他才不会为自己而去打破与冷家堡的友好关系。 想着想着,冷君柔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向门口,原来,她还是想去告诉他,尽管希望很渺茫,她依然想试一试! 在门口犹豫了约有片刻,她继续迈起步伐,朝正殿方向走,由殿里一个小太监告知,古煊此刻正在寝宫午休。 大红朱门大大敞开,她轻移莲步,踏过那软绵绵的红色地毯,径直来到他的寝室外,心慌意乱地踌躇了一会儿,她抬脚进内。 越靠近龙床,她越是小心翼翼,脚步轻微得几乎没有声音,以至于,她清晰听到了一阵调笑声。 身体立时起了微抖,隔着明黄色的幔纱,她看到,那张巨大的龙床上,上官素若依偎在古煊怀中,继续发出暧昧温柔的调笑声。 娇躯已成僵直,冷君柔本就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蜡纸般苍白。这些天,他都没来找过自己,自己还自个安慰地认为他忙,然而,实际上呢? 自己真傻,傻得可笑,傻得可悲,他是皇帝,众多女人抢着争宠的皇帝,又岂会为某个人而守身? 所以,自己今天根本不该过来,肚里的孩儿,也该当机立断地去掉! 娘亲说过,孩子是一对相爱的男女的爱情结晶,只有在父母彼此相爱的情况下出生的孩子才是幸福的。因为负心汉爹爹辜负了娘,自己算是不幸福的孩子;那么同样道理,皇帝不爱自己,自己肚里的孩儿也跟自己一样。 心,难以形容的痛,冷君柔再没勇气去听和看里面的情景,她一手捂着平坦的小腹,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奔走,眼中淌出的泪水一路洒在昂贵的鲜红地毯上。 脑海满是刚刚见到的痛心画面,她亡命地奔跑着,很久很久才停下,是因为她撞到了人,被那人拉住了。 “君柔,你怎么了?你没事?”是蓝子轩,他英俊的面庞尽是关切和疑惑。 冷君柔紧咬唇瓣,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呆望着他,看着他那春风般温暖的脸庞,泪水顿时流得更汹更猛。 梨花带雨的她,让他感觉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心疼,简直心如刀割。他想也不想便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题外话------ 亲们在问几时到简介片段一,再过两章就是了哦。o(n_n)o~ ,&t;/fon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054 无情蹂躏 感受着她单薄的身子在自己怀中颤抖不停,蓝子轩不禁也黯然痛楚,双臂一收把她搂得更紧。他还下意识地轻拍她挺直的脊背,安抚她别难过。 过了很久,冷君柔才停止哭泣,看着他胸前的衣袍被自己的泪水染湿了一大片,她泪痕未干的娇颜涌上一丝歉意,“子轩,对不起,我……” 蓝子轩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再次关切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是否哪儿不舒服?” “我……我没……没事。”冷君柔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隐瞒,她不知道如何跟他坦白,再说这个秘密即将消失,没必要让其他人知晓,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为了转开他的注意力,也是真心想知道他的情况,她接着反问出来,“你呢?那天以后再也没见过你,你身体都好了?记忆呢,有没有进展?” “嗯,身体方面没什么,不过,我对过去的记忆依然一无所知,特别是……对父母,我感到很陌生。”尽管心底仍在为她忧虑,蓝子轩便也依她转开话题。 冷君柔吸着鼻子,按了一下他的手臂,“是这样的,你别急,慢慢来,一定会恢复记忆的。对了,伯父伯母有没有跟你说说关于你的过去?” “他们有跟我提及,而且,他们待我很好!”蓝子轩回复的同时,脑海浮起一对面容慈善的中年夫妇,还有这几天他们对自己的疼爱、关心与呵护,令人深深感动。然后,他还想起另一个人,嘴里忍不住发出感叹,“如今最大的烦恼是,每天看着皇上为国事操劳却帮不上忙,对了,我以前真的是皇上的得力助手吗?” 一听那个名字,冷君柔无法自控地忆起刚刚见到一幕,整个人顿时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抖,恢复状态后,她再做安慰,“你也无需太自责,朝廷有那么多官员,总会有人协助他的。” 蓝子轩颌首,还想再开口,忽闻另一道嗓音响起,“来了?” 沉沉的,冷冷的,是古煊! “臣叩见皇上。”蓝子轩已然行礼。 冷君柔身体则再度呈现僵硬,他不是在房里和上官素若**说爱的吗?咋这么快就出来了?潜意识里,她想抬头去看他,可理智上,她还是忍住了,就连请安也不做。反正,自己在他心目中什么也不是。 “来,随朕去御书房!”一声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吩咐,随着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古煊冷酷地走开。 蓝子轩不忘对冷君柔留下一句辞别,然后也才开始迈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冷君柔这才抬头,紧紧盯着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清眸逐渐蒙上一层哀伤之色。 她还以为他刚才会像往常那样,对自己的“不懂规矩”教训一番,可是,他连看自己一眼也不屑。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如他所说,自己只是个供他泄欲的卑微宫女而已。宫女和皇帝之间本就不该有交集,那自己,还在奢望什么呢?自己和他之间,真的结束了,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自己本就决定出宫,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所以,自己应该收起痴心妄想,当机立断,尽早将胎儿弄掉。 主意已决,冷君柔眸中潋上清冷的光芒。她扭头,朝着相反方向走,脚步忽然变得沉重许多,她却毅然艰难地往前迈进。 回到寝室,她马上取出医书,查到了几种能够滑胎的药物,上次谢心怡给自己的那个香料正是其中一种,可惜已经被缴获,自己又不能和谢心怡再要,因为,精明如谢心怡,说不定会觉察出自己的情况。 御药房那边戒备深严,想从中盗取,也是不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唯今之计是……出宫去买,而能帮自己的人只有紫晴和蓝子轩,但他们也是不能知道实情之人!他们对自己的好,无需置疑,可自己还是不敢贸然行事,毕竟,自己怀的是龙种,他们一旦知道,古煊肯定也会知晓。 所以,自己只能亲自出宫,可是,用何种理由出宫才不会引起怀疑呢? 握着医书,冷君柔悲愁万分地皱起了眉头。她过于投入苦思,以致紫晴进来也不觉察。 见到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紫晴一如既往地呈现关怀,“姑娘,你怎么了?” 冷君柔这才回神,先是悄然合上医书,不让紫晴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内容。 “姑娘这几天不是胃口不佳么,我刚从御膳房那边问了一个处方,等会煮水给姑娘服用,姑娘服用后必定食欲大振。”紫晴没有注意,开始禀告某件事。 冷君柔听罢,心头一阵感动,“紫晴,麻烦你了,不过暂时不用了。” “不用了?为什么呢?难道姑娘已经找到更好的药方?” “呃,不,不是。我是指,我的身体过两天应该没事了。”冷君柔又是赶忙解释,她很感激紫晴的一片好心,但根据自己目前的状况,根本不能服用任何药,孩子,是要弄掉,但并非意外流走,而是……遵照安排,只在自己知情和控制之下! 紫晴依然纳闷不解,却也没有多说,只是叮嘱冷君柔多加注意后,先出去了。 冷君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床,和衣躺下,继续考虑如何出宫的办法,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身体过于疲惫,导致嗜睡,她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来,而且,还是被人扰醒的。 借着柔和的烛光,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正趴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做着一些再熟悉不过的举动。 内心顿起羞恼,她下意识地做出抗拒。 结果自然是,她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不要碰我!”身体动不了,冷君柔唯有用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含恨瞪着他,她真希望,眼光可以杀人。 古煊仍旧不语,眸光冷冷,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似在炫耀他的力量和优势,同时,手不停歇,将粉蓝色的肚兜从她身上扯掉,且不由分说地握住那对雪白。 “住手,立刻给我住手,你没资格碰我!”冷君柔极力忽略着那该死的酥麻感,继续奋起反抗挣扎,他中午才和上官素若欢爱过,她不接受这么肮脏的身体再碰自己! 其实,早就知道他是“不干净”的,却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到非常恶心,是因为自己心死了呢?还是由于怀孕引致? “恶――” 她没有时间理清,随着喉咙一阵翻滚,一口秽浊物已克制不止地从她嘴里喷出。 古煊见状,邪魅的俊颜倏然黑沉了下来,眸间更是仿佛蒙上一层寒冰,她这算什么?意思是,自己令她作呕?怒气宛如**,他恼羞成怒,趁机数落出来,“在冷家堡,你对冷逸天抛媚眼,连冷睿渊也不放过,回到皇宫,又立刻跟蓝子轩眉目传情。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说,今天因何过去朕的寝宫,是不是你打听到子轩会来,故意去那儿等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瞪着他那忽然变得异常可恶的面容,冷君柔冰冷的唇,勾出了一抹悲哀的冷笑,她抬手,用力捶打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是的,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喜欢勾引他们,所以,你别再碰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见她竟然亲口承认,古煊心中怒火更是直线飙升,冷冽的嗓音足以冻死人,“放开你?休想!朕说过,你是朕的女人,是供朕泄欲的工具,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朕,朕跟你说过的,你记得不?你记不记得!所以,你只配乖乖呆着一边等朕的临幸!朕不准你再不知廉耻地去招惹其他男人,特别是子轩,他不是你能发情的对象,你,已是残花败柳,你根本配不上他!” 太多的怒气和妒火已经将他理智冲走,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他唯有选择口不择言地辱骂,选择口是心非的诋毁。说完后,他还冷酷粗鲁地掰开她的腿,不做任何动作,用自己火热的坚挺狠狠擢进她柔软脆弱的地带! 顷刻间,身体像是被撕裂开来,痛得冷君柔娇颜扭曲,带来不停的抽搐和痉挛,她使劲地反抗,可惜,引来的是他更激烈的袭击。 他还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趴在他的身下,然后从后面进入她,见她匍匐着想逃,他及时按住她的身体,像是一匹疯狂的野马,无情驰骋她的身上,用他男人天生的力量蹂躏着她。 过大的撞击力让人难以承受,冷君柔两手紧紧拽住床单,使劲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哀求和痛苦之音,心里头,却是怒火难容。以前他也曾粗暴对她,可都没有现在的凶残和可恶,俨如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又如一个冷血无心的魔鬼。 他凭什么?难道就因他是权比天高的皇帝便为所欲为,用言语羞辱自己不罢休,还要对自己做出此等无情的蹂躏与侵占? 眼中恨意逐渐加深,心口悲愤凝聚,化成一句痛斥怒吼从冷君柔嘴里迸发了出来,“古煊,我恨你,恨你!” 有种,他就再用力一些,最好,把腹中的胎儿也给弄出来! ,&a;t;/font&a;g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56章 不再稀罕(3) 他用力太大,几乎让人窒息,冷君柔本能地张开嘴,企图寻求空气呼吸,正因此,导致尚未来得及吞下的药液从唇角溢流出来。 古煊见状,黑眸顿时大瞠,眸中的怒火逐渐被一层惊喜和激动覆上。谢天谢地,她还没把药喝下去,皇儿仍在! 争分夺秒地,他另一只手伸至她的脊背,用力一压,将她身子摆成弯腰状,同时使劲拍打她的脊背,生怕她会不肯合作而重新合上嘴,故他右手只好继续掐着她的颈脖。 “恶……呕……”冷君柔顺势呕吐,不但吐出了口中的药液,连中午吃下的饭菜也吐了出来。 古煊依然惊恐不安,继续维持着这个动作,直至她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中,他总算把手从她脖上移开,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将她放在了软绵绵的床褥上。 这时,紫晴进来了,小脸红彤彤的,气喘吁吁地禀告,“皇上,陈太医来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是闪进一个人影,正是太医院的原判陈太医。 情况危急,陈太医顾不着太多,苍老的身体直奔床前,抓起冷君柔的手猛把脉。 他那两道白眉皱了又舒,舒了又皱,凹陷的深眸老练地眨动着,好一会,终于站直身子,欣喜地禀报出来,“恭喜皇上,估计是药汁尚未下肚,小皇子除了脉象有些微弱,其他地方并无大碍,还安好地依附在母体内。” 古煊并没因太医的话而放松心情,俊颜沉着依旧,语气也难掩焦急,“脉象有些微弱?你不是说药液尚未下肚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呃,那是因为……因为……”太医目光忽然再次瞧向冷君柔,他可要如何称呼她呢! “是不是因为冷姑娘刚才动作激烈,导致轻微影响了腹中胎儿?”幸好,贴心的紫晴帮他说出。 “对,就是这样!”陈太医给紫晴一个感激赞赏的眼光,语气呈现出前所谓有的坚定,“所以,皇上不必担心,微臣等下会开些药给冷姑娘服用,皇上喜得龙子,这是天大喜讯,臣等定会竭尽全力,确保小皇子安然顺利地诞生出来!” 古煊紧蹙的剑眉这才舒展些许,扬手令退陈太医。 在紫晴也离开后,他高大的身躯缓缓走近床来,锐利的眼眸,高深莫测地盯着冷君柔。 刚才那么一弄,冷君柔几乎虚脱,可她依然听清楚了陈太医的话,心中复杂万般,不知是喜还是悲。 古煊也不吭声,继续盯着她那令他捉摸不透的娇颜,脑海浮现的是方才的画面,好不容易舒缓少许的怒气顿时又被挑起。 欢爱过后没有给她服用避孕药,他承认有私心想让她怀孕,至于原因,他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 不过,他也没刻意要她尽早怀孕,而是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毕竟,她怀孕了的话,行房起来就没那么畅快。 适才,他刚从宫外回来,忽见紫晴行色匆匆地赶来禀告,说她早上偷偷出宫,去了城郊的某座山顶摘一些不知有何作用的花籽。紫晴说因为越想越不对劲,又联想一下她近几日的异态,于是心血来潮,把花籽交给太医,得出的结果竟是……这种花籽,有滑胎的功用! 幸得黄荫庇护,自己碰巧归来,及时阻止了她! “这笔账,朕以后慢慢跟你算!”突然,他一字一字地冷哼出来,言语之间表露出了他的强烈的气愤。 不过,冷君柔好似没听见,依然一动不动的,空洞无神的双眼毫无表情地瞪着头顶的浅蓝色幔帐。 古煊不觉更加抓狂,一把扼住她的下巴,将她扭过头来,逼她与他面对面,“朕说过,不管你愿意与否,这辈子,你注定是朕的人,既然你都怀孕了,那朕也该公开你的身份,让你名正言顺地呆在朕的身边!” 要是别的女人,听到这么一句话,估计会欣喜若狂,喜极而泣,即刻起来跪地谢恩,但对于冷君柔来说,这刚好相反。只见她身体终于起了一个微妙的震颤,贝齿咬唇。 昨日之前,她也曾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借由宝宝的到来让他封自己为妃,然后母凭子贵,慢慢提升地位,直至最后,借助他的权力帮自己报仇。 可现在,她不要了,这个风流龌龊、残暴冷酷、毫无人性的男人,她不再稀罕!不想再去触碰,不想再与之扯上任何关系! “接下来,你给朕好好养胎,你要是再敢乱来,朕要的不仅是你自己的命,还有紫晴、太医、甚至……蓝子轩,但凡与你有关的人,朕都不会放过!若然朕的皇儿有任何闪失,朕要你们通通给他陪葬!”古煊继续威胁出声。 说完之后,见她还是无动于衷,他不禁起身,对准身后的桌子,抬脚用力一踹,还一掌劈在桌面上。 顷刻间,一张好好的木桌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巨大的响声,把紫晴引了进来,先是被屋内的情景吓倒,回过神后,赶忙走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着古煊,“皇上,您刚回宫,应当很累了,不如您先去洗个脸,换身干净的衣服,这儿,就交给奴婢吧!”说罢,她抬头,凝望古煊,用眼神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古煊沉吟了片刻,不做声,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已然朝外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减弱,房内慢慢静了下来,紫晴先是将地面的东西收拾好,继而来到床前,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冷君柔,轻声道,“姑娘……” “为什么?为什么监视我?”冷君柔这才开口,打断紫晴的话。 紫晴怔愣,支支吾吾,“我……我……” 她的闪烁,让冷君柔心情更是俨如堕入谷底,本来,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猜错,可惜,没有!害自己还以为她是真心的,想不到,一切的真心都是建立在某种目的的基础上! “实不相瞒,紫晴的确是皇上派来监视姑娘的,姑娘是德妃娘娘带进宫的侍女,皇上怀疑姑娘是太后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于是暗中查探姑娘,其实,皇上也不想,但为了江山社稷,他唯有做出这个安排,希望姑娘能谅解。”紫晴便也开始解释出来。之所以坦白,是因为觉得冷君柔既然已经怀有龙裔,那也是时候清楚真相,不管冷君柔曾经是否替太后和德妃做事,现在于情于理,都该把心转向皇上……她腹中孩儿的父亲! 冷君柔重重地呆住,心里头,充斥着无尽的凄然、苦涩和悲凉。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曾经一些疑惑也终得到了解释,难怪他对自己问东问西,还有子轩,上次逛市集的时候也问了一些令人不解的事情,原来,他们都在试探防备自己,紫晴如此,子轩也如此,那么,子轩对自己的好也是有目的的?他说想和自己当朋友,是假的? 紫晴不清楚冷君柔的心中所想,只知她此刻一定很难过,不觉又解释道,“或许紫晴是怀有目的地接触姑娘,但紫晴是真心对姑娘好。紫晴进宫多年,看尽宫中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心酸悲痛地目睹着她们为后位争个你死我活。姑娘的出现,就宛如一朵荷花出自淤泥而不染,姑娘虽不大爱说话,却很客气地待人,紫晴明知自己有责任在身,可依然忍不住被姑娘吸引。姑娘开心,紫晴也跟着高兴;姑娘难过,紫晴也暗里伤心,看到姑娘获得皇上史无前例的恩宠,还有幸怀上龙裔,紫晴更是替姑娘感到无限的欣喜,感谢上苍。” 是吗?自己,还该相信她吗?冷君柔不禁拧头转向紫晴,看着紫晴那张纯真无邪的面容。 紫晴也学到了她的一些习惯,先是轻咬一下樱唇,接着往下说,“其实,对姑娘好的人不仅是紫晴,还有皇上,皇上给姑娘的宠爱是前所未有的,姑娘的一举一动,可谓牵动着皇上的喜怒哀乐。皇上今天刚回宫,得知姑娘怀孕,他欣喜若狂,却又听姑娘私自打胎,他简直气急交加,濒临崩溃。这是紫晴头一次见到他这样,只有姑娘才让他产生这种反应的。” 她稍顿了顿,“药应该煮好了,紫晴出去端来给姑娘服用。”说罢,人已经走了出去,而且,很快便又回来,手里正多了一碗药。 她先是用长长的调羹搅拌均匀,随即盛上一羹匙,小心翼翼地递到冷君柔的嘴边,“姑娘,来,趁热喝吧,紫晴还为你准备了甜话梅的。” 突然扑来的难闻气味,让冷君柔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再看那黑乌乌的药汁,更是迅速别过脸,冷声道出,“你拿开吧,我不会喝的!” 紫晴先是一阵怔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转为意味深长,“紫晴虽不明白姑娘何解要私自堕胎,但紫晴敢肯定,姑娘心中其实也很不舍很难过吧,必定经过一番痛苦矛盾的挣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吧。其实,皇上待姑娘那么好,姑娘有何难言之隐大可跟皇上说,皇上无所不能,绝对能帮姑娘排忧解疑。” 冷君柔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原本呆滞的水眸也闪过了一丝灵动。房内静悄悄的,她却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其实,回响的是紫晴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没人觉察之前,姑娘或许能够私自行动,如今皇上已知情况,姑娘再想堕胎是断然不能,那么,姑娘何不顺从皇上的意,好好养胎,把小皇子安然顺利地生出来?”担心打翻药汤,紫晴先将瓷碗搁置桌面上,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姑娘能够怀有龙种,本就是老天爷的厚待,小皇子大难不死,也因皇荫庇护,这正说明了小皇子福大命大,再也不会有啥意外的。” 冷君柔仍然不吱声,可她秋眸晃转,整个心情已经沉浸在紫晴的述说当中。 细心入紫晴看出她的动容,不由抓住时机,劝解下去,“每个女人都希望得到自己的男人的专宠,举世无双的皇上,更是众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然而,皇上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独宠,皇上周旋于后宫当中,往往都是为了均衡朝堂势力多于他个人的需求。对皇上,姑娘应当给予体谅,这才没有辜负皇上对姑娘的用心呀。皇上虽不能给姑娘唯一的爱,但也绝对不会让姑娘受到欺凌,姑娘怀的是第一个皇嗣,将来必定荣华富贵享不尽,说不准,还能母仪天下。所以,请姑娘别再跟皇上怄气了,皇上日理万机,为朝堂之事操心已经很疲惫,希望姑娘别再给他雪上加霜。” “再说,人的耐性有限,即便再爱再宠,可对方不领情的话,一颗真心自然会被磨光,皇上也不例外。姑娘若然还一意孤行,再次激怒皇上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啊。”为了说服她,紫晴可是软硬兼施,该说的都说了。 然后,她重新把药端来,再次喂给冷君柔,“来,姑娘快喝下吧,等会好吃饭,小皇子说不定在喊饿了呢。” 在喊饿?会的吗?他才那么小,不,应该说他还未成型,又怎么晓得喊饿。不过这次,冷君柔终于张开了嘴,接住紫晴喂来的药汁。 紫晴见状,心头大喜,赶忙又盛了一勺。接下来,在冷君柔的配合下,碗里的药液很快便被喝光。 紫晴用干净洁白的手帕,轻柔细致地帮冷君柔拭擦着唇角,而后取出甜话梅递给冷君柔。 话梅的味道又酸又甜,立即压住了药的苦涩,冷君柔喉咙霎时也一阵舒畅,开始重新躺下。 紫晴为她盖好丝被,突然表明出心迹,“姑娘怀孕了,一切都得谨慎小心,姑娘若还需要紫晴,紫晴必定义无反顾,会继续好好服侍姑娘!” 依然是得不到冷君柔的回复,不过紫晴也没多加纠结,她知道,冷君柔需要时间去适应和调整,她还相信,冷君柔不会让自己、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于是,留下一个深深的瞥视,紫晴端起药碗,先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冷君柔的内心却仍处于慌乱纷杂的状态,她出神凝望着头顶幔帐,手不自觉地爬上平坦的腹部。 其实,从自己喝下滑胎药至古煊进来,约有片刻时间,自己要是够狠心,那药早该吞了进去,而非内心挣扎到他的出现,等到他及时将药汁从自己口中拍出来。 假如,他没有临时出现,自己最后会不会喝下去?答案,恐怕连自己也不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终究舍不得宝宝,潜意识里还是在做着某种坚持。 本以为滑胎一定成功,故自己没想过被他知道后的后果,刚才,他似乎很愤怒,且看得出,他很在乎这个孩子。看来,正如紫晴所说,自己想要再次落掉宝宝估计是不可能了。 然而,她真的不甘心,即便他是皇帝,她也不稀罕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自己的孩子,才不要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共享一个爹爹! 想到此,冷君柔细小的贝齿不由再度咬住唇瓣,晶眸也随之蒙上一层微愠,但很快地,又露忧愁。他刚才说,要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就代表,自己再也无法逃出皇宫,会永远被困在这高高的宫墙里面! 不,不要这样,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初衷!这后宫,就像一个战场,女人的战场,她不希望自己陷入这个战场当中,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 越想,心里越是慌乱无章和不知所措,冷君柔本就疲惫的身体顿时更是无力乏倦,渐渐地,她抵不过瞌睡虫的侵袭,干涩的眼眸缓缓阖上。 这一觉,她睡到自然醒,重新睁眼时,发现天已经黑了,房内正点着蜡烛,淡淡而柔和的烛光,辉映出侧坐于床的一个人影。 他……何时来的?还有,他的神态……白天的怒气已然消失,俊美绝伦的面庞上,刚毅凛冽的线条此刻非常的缓和,幽深如旧的黑眸,好像也散着一层淡淡的柔情。让人看着……舍不得移开眼。 不,怎么会呢,自己怎么会以为他在对自己展现温柔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刚刚睡醒导致产生错觉。 下意识地,冷君柔伸手揉了揉双眼,定睛之后,发现他已经起身,在桌子那端了一碗东西,盖子被打开后,一股浓烈醇香的鸡汤味立马扑鼻而来。 他重新在床沿坐下,亲手用羹匙盛汤对自己喂了过来。 半天没吃东西,加上中午呕吐过,她已感觉很饿,此时被这香喷喷的鸡汤刺激,更是饥肠辘辘。心知自己反抗不得,她便也不打算拒绝,却没顺势让他喂,而是伸手把汤盅整个接了过来。 古煊先是怔了怔,随即也由她,待她开始食用后,他清清喉咙,用宣告的语气说出,“朕打算封你为良妃,以后你的身份地位和淑妃、贤妃、德妃等人一样。” 冷君柔一听,身体即刻僵住,连刚喝进去的鸡汤也卡在了口腔内,好一会儿,她才把汤咽下,毫不犹豫地拒绝出来,“我不要!” 轮到古煊神色一僵,凌厉的光芒自眸中射出,瞪着她,要她给出一个合适且足以令他信服的理由。 无惧他那可怕吓人的眼光,冷君柔不搭理,继续喝汤。 古煊又是气恼交加,但也不想在她用膳期间给出任何干扰,免得她消化不良或者不肯吃而饿到孩子,故他只能呆在一边自个郁闷。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冷君柔不禁慢放了用膳速度,一盅汤,她竟花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 接过他递来的饭菜后,也是慢吞吞地吃,耗时大概一炷香功夫! 整个过程,她没说过一句话。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古煊,终于开始延续刚才的话题,没好气地冷哼,“现在吃饱了,喝足了,该给朕回应了吧。把你的姓氏根源告诉朕,朕好命人拟圣旨。” “我说过,我不会当什么良妃!”冷君柔还是不领情。 古煊眸瞳一缩,怒气瞬时又被挑起,“不当朕的妃子?难道你想让朕的皇儿有个当宫女的母妃?赶紧乖乖给朕说出来,御书房一大堆事情等着朕处理,朕没时间让你这样耗掉!” 冷君柔依然紧抿着唇,不予理会。 古煊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用他一贯的霸道和强势手段,大手扼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警告出来,“不肯说是吧?好,朕自己查!查出来后,朕要你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 终于,冷君柔镇定不下去,她清眸抬起,怒瞪他,看到他眼中发出的得意之光时,更是恼火不已。她静静思忖,一会,缓缓道出,“要我答应也行,不过,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她居然要和自己做交易,她可知道她在说什么吗!看着她那勇敢迎视的大眼睛,古煊愠怒之余,嘴里还是答允了,“好,你说。” “我要你,永远不能纳冷若甄或冷若兰为妃,而且,别再与冷家堡联盟!”又是一番思索后,冷君柔毅然道出。 而古煊,整个人霎时震住了。上一次,她甘愿把处子之身给自己,提的也是这样的要求,如今她跟自己的“交易”也与这个有关,她心中到底装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禁又想起在冷家堡,她与冷睿渊深夜相对的画面。 她姓冷,冷睿渊也姓冷,莫非……他们有关联?那是什么关联?与冷家堡联盟之前,他预先派人查过冷家堡,得知冷睿渊除了妻子上官燕和一双女儿,便无其他嫡亲兄弟和亲人。 所以,与冷睿渊有着相同姓氏的她,个中有无某些根源呢? “告诉朕,你的理由!”他直接问出。 “请恕我暂时不能说!”冷君柔守口如瓶,免得他继续探究和疑惑,她别过脸,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忽然想起紫晴的话,于是,又解释,“反正此事,与德妃和太后都没有关系!”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你也姓冷,你和冷睿渊到底是什么关系?”古煊继续追问。 冷君柔呆然。她不禁有点儿后悔,当初为何不隐姓埋名,同时也后悔当初对谢心怡坦白了娘亲和自己关系,其实,自己应该像骗冷睿渊等人一样,跟谢心怡说娘亲是自己的师父! “你在冷家堡和冷逸天、冷睿渊的单独见面,也是有目的的吧?既然朕要封你为妃,代表你正式是朕的人,所以,你不能再对朕有任何隐瞒。”古煊高深难测的黑眸炯炯发亮,紧盯着她,恨不得看穿她的心,发掘里面都装有什么。 冷君柔沉默依旧,再也不吭声。 清楚她倔强的个性,深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他懊丧之余便也不继续,他想,现在首要的是皇儿,只要她肯乖乖地养胎,他答应她又何妨!来日方长,将来他定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说出来,让她毫不隐瞒地跟自己坦白她的过往。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冷君柔这次竟不再相信他的“君无戏言”,而是要他立字为据,还说要盖章他的玉玺。 又先是一阵无奈的恼怒,但他最后又还是允了她。反正还是那句话,自己是皇帝,自己说了算,等她把心也交给自己之后,她定会像其他嫔妃一样,听从自己的安排的。 他先离开,不久再出现时,手里拿着一副小黄绢,小黄绢上写着冷君柔的要求,不但落款了他的大名,还盖了他皇帝的玉玺。 冷君柔接过之后,深切凝望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突然间心潮澎湃,激荡异常,她抬眸,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而他,也在静静回望,一会,首先收起目光,恢复以往的平静,“朕的承诺做了,现在是否该轮到你回答朕的话了?” “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死了,一直以来与娘亲相依为命,一年半之前,娘亲也不幸逝世。但是,娘亲从不与我说过任何关于宗祠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根在哪里。”冷君柔稍顿后,便也讷讷地回答出来,随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娘亲真正对自己的说过的某些话,包括那句,务必无情无爱。 听她的述说,古煊自然是心生疑惑,又见她瞬时间转为悲伤哀痛,他更是纳闷不已,而且,他还情不自禁地坐下,把她拥住。 冷君柔身体明显一僵,她不发自控地侧目,再次看向他,从而看到他眼中发出的与自己刚醒来时看到一模一样的柔情。 心,怦怦然地跳动,整个思绪也忽然混乱起来,冷君柔呆呆的,愣愣的,但最后,她还是收起不该有的动容,淡淡地道出,“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事情,皇上自行安排吧。” 古煊还是满腹疑云,敏锐精明而又难以捉摸的鹰眸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会过后,便也暂且压下,“好,那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朕的妃子,要乖乖听从御医的交代,把皇儿安然无恙地生出来!还有,你既然是朕的妃子,和蓝子轩之间,也该避忌,不准再见他!” “他是我的朋友!”冷君柔抗拒,虽然她刚才怀疑过子轩的用心,可她心底,还是承认和接受了蓝子轩。 古煊可不高兴了,“什么朋友,除了朕以后,你不准和别的男人再有瓜葛,包括蓝子轩、冷逸天甚至冷睿渊,统统都不可以!” 瞪着霸道的他,冷君柔下意识地咬起樱唇,他这算什么?自己答应当他的妃子,而非让他主宰自己的一切,就算他是皇帝也不可以,所以,他凭什么这样干涉自己! “你好好休息,朕还要去忙,你懂医术,朕希望别再有任何有可能伤及到你和皇儿的意外出现!”古煊留下最后一句话,走了。今天都在为她的事烦恼,御书房一堆东西还等着他去处理。 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门口转弯处,冷君柔若有所思,目光缓缓回到黄绢上,反复阅读着上面的两行字,绝色的容颜开始泛起了一片片思云…… 翌日,早朝上,气氛与平时有些不同,很多大臣在交头接耳,不过,讨论的并非国事,而是……古煊要纳冷君柔为妃之事。 本来,皇帝纳妃封嫔,是内宫的事,与朝堂无关,但古煊考虑到这个消息迟早会暴露,太后老妖婆必定联合一些朝臣做出反抗,故他决定亲自提出,来个先发制人。他们的势力或许很大,可自己才是号令天下的天子。为了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他还当场吩咐礼部按照正规的律例来给冷君柔举行册封仪式。 经过一轮细声的讨论,突然,身为左丞相的谢瑞军首先发出反对的声音,“皇上喜得龙子,臣等衷心地替皇上感到高兴,只不过,冷君柔终究只是一介宫奴,良妃一位,非她可以担当!” “谢丞相说得甚是,根据我朝规定,为了确保皇室血统的高贵和优良,入宫服侍君侧的嫔妃皆要出身皇室或官家,尽管冷君柔身怀龙裔有功在身,但良妃是四妃之一,位置仅次于皇后,皇上一下子给她这么高的地位,恐怕对其他娘娘不公平!”专门负责修订律例的大理寺卿,是谢瑞军的人,也冠冕堂皇地附和着。 还有其他一部分,虽不做声,却也低声细语,表露出他们的不满。 这样的情况,早在古煊的预料之中,故他并不惊慌,也不大怒,高深莫测的眼眸先是来回扫视他们一下,目光最后停留在一直低着头的蓝子轩身上,“子轩,你有何看法?” 其实,蓝子轩是被古煊刚刚发出的消息震住了。 那天君柔与自己说过,古煊是皇帝,她是宫女,正常来说,皇帝和宫女是不可能有那种交集,可是,古煊今天竟然宣布她怀了他的龙种!原来,他们并非不可能,而是……早有关系,且还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迟来一步?为什么每次都在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自己才与她碰面?难道,自己与她注定永远都是无果的结局? 还记得,秦雪柔含泪对自己说,假如有来生,她会与自己在一起,还叫自己尽早遇见她,在她爱上别的男人之前,先获得她的芳心。 来 第57章 柔情蜜意(1) 翌日清晨,冷君柔坐在梳妆台前,让紫晴梳妆打扮着。 一头乌丝细如云,乌黑顺直,娇颜丰润绝美,红粉菲菲,眼如盈盈秋水,灵动而明净,神态慵懒中透着不经意的妩媚,怎样一个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皇上对婕妤真好!”紫晴边小心细致地梳理着手中的长发,边由衷感叹出来,语言难掩喜悦和羡慕。她不愧是古煊的忠心奴仆,任何能够为古煊说好话的机会,都不溜过。 冷君柔不给回应,继续不知所思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着紫晴撩高自己的头发,让颈脖上的一个个吻痕呈现出来,于是,她不很清晰的神志重新转向混沌,思绪回到昨晚。 昨夜的他,很温柔,很细心,比在他寝宫的那次还让人着迷。他的表情依然很坏很邪魅,却令人感到很安全;他的眼睛依然很黑很亮,似两个看不到底的漩涡,把人深深吸引进去;他的嗓音低沉如旧,像一杯馥郁的清茶,让人如沐浴春风,心旷神怡。 然后,他贴着自己的耳朵,用宠溺而懊恼语气说自己是个勾魂夺魄的小妖精,是个折磨人心的小魔女,他还说,希望皇儿的性格像他,而非像自己这般倔强固执,他被一个小魔女折磨就已经吃不消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多一个。 小妖精,小魔女,那他呢,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恶魔,而且还是……很色很坏的那种。 “婕妤笑起来真美,一笑醉倾城,婕妤以后应该多笑。”蓦地,紫晴一声赞美打断了冷君柔的美好沉思。 她定睛,果然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若桃花,美目流盼,盈盈浅笑。 “婕妤在想皇上吗?”紫晴接着道,语气有点儿雀跃,她已帮冷君柔弄好了头发。 心思被猜中,冷君柔俏脸不觉更加火热,那淡淡的红晕还蔓延到她光洁的脖颈上去。 “婕妤,你爱上皇上了吗?”紫晴继续自顾询问着,嗓音没有过多的波动,似在闲聊,“皇上身份尊贵,外表出色,睿智能干,几乎所有的优点都集中身上,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婕妤真的很好很好,婕妤喜欢上皇上也是人之常情……” 随着紫晴的述说,笑容逐渐自冷君柔脸上隐退,无需置疑,他的确很优秀,某些方面令人难以自控地着迷,但他也有很多缺点,他妒忌心重、占有欲强、阴晴不定、霸道狂妄,最主要的是,他是皇帝,女人多不胜数,不会有真情!所以,这样的男人,自己不能喜欢,更不能爱!否则,到头来伤心痛苦的会是自己! 恰好紫晴弄妥了,冷君柔便起身,默不吭声。 紫晴感觉到她的变化,甚是纳闷,迟疑地唤,“婕妤……” “我肚子饿了,出去吃早点。”冷君柔淡淡地交代一句,纤细的身影已朝外走。 紫晴看着,眉头皱得更紧,这……怎么回事,刚刚才好好的,且她看得出,冷君柔分明就是对皇上有意,因何忽然间变成这样? 见冷君柔已然跨出门槛,紫晴唯有暂且收起困惑,赶忙跟上。 用完早膳不久,谢心怡突然来访,不同于昨天的哀怨愤慨,今天的她,和颜悦色,婉约温和,还带了礼物过来。 她先支开紫晴,而后拉起冷君柔的手,道歉出来,“君柔对不起,昨天我的语气有点重,有些话说过头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冷君柔怔然着,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谢心怡却抓得紧紧的,一副难过落寞的样子,“君柔,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我之前对你怎样,你该清楚的,撇开淑妃那件事,我一向待你不薄吧,虽说把你招来当侍从,可我从没想过把你当下人看,进宫后,看到你被淑妃欺负,我也痛彻心扉呀!” “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冷君柔还是坚持把手从她掌中抽出来,除此,也并不做其他排斥和抵制。 谢心怡稍顿,打开带来的长型锦盒,“这里有一条千年人参,是太后姨娘上次赐给我的,反正我也用不着,所以送给你。你身子单薄,应该吃多一些,这样宝宝才会长得壮壮的。” 冷君柔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沉吟地盯着盒子。 谢心怡见状,又马上道,“你怀疑盒子有毒?怕我像对付淑妃那样对你?怎么会呢!你和淑妃根本不一样!再说,你懂医术,你可以先闻闻,或者也可以拿去太医院检查检查。” “补品我这儿有许多,所以,还是不用了,你收回去,留着以后用吧。”冷君柔仍然不肯接受。 “不错,你怀孕了,的确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君柔……”谢心怡真诚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妒忌和愤恨。 或许是不想再和她僵持下去吧,冷君柔便也接受过来,不过,当然不照谢心怡提议那样去详细检查这是否有毒,谢心怡心计那么重,不会笨到两次都用同一种害人的手法。 “对了,听我娘说,怀孕的女人特别累,你呢,是不是也常这样?殿里的奴才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可以从我那调几个过来,或者,你也可以跟皇上请示,毕竟,你现在怀有龙种,身份矜贵。”谢心怡已经笑颜重展,摆出了关切的态度。 “不用了,谢谢!”冷君柔语气还是淡淡的,沉默寡言的她,当初与谢心怡关系尚未破裂之前也没怎么表现过大的热情,如今大家心里有隔膜了,更是不可能友好地交谈下去。 谢心怡自然是满腔怒火,但也极力忍着,毕竟冷君柔这样的反应正常早在预料之中,自己想重新获得她的靠拢非一朝一夕之事。为了目的,为了将来,自己得暂且忍耐,等计划成功了,自己便无需客气,如今就当做让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在临死前风光一阵子吧! 谢心怡在心怀鬼胎,冷君柔也静默安然,一会儿后,谢心怡辞别,临走前不忘对冷君柔假惺惺地叮嘱关切一番。 她一离开,紫晴马上进来,拿起刚被冷君柔放置一边的人参,询问道,“婕妤,这是德妃送的吧?” 冷君柔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颌首。 “那我拿去给陈太医检查一下。”紫晴说罢,人已朝门口走。 冷君柔便也没喊住她,看着她轻盈的身形慢慢消失。或许是在皇宫当差时间久了吧,紫晴真的很适合宫女这份活儿,且做得非常出色。 自从自己怀孕后,无论是吃的还是身上穿的,紫晴都会事先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事才让自己接触。特别是那些嫔妃送来的礼物,她更是加倍小心,还专门带去给太医检验。 后宫险恶,人心叵测,自己定然也万分小心,既然选择了和古煊交易,自己便不能出啥意外,再说,上次滑胎不成功,代表这个孩子命不该绝,与自己有母子(女)缘分,自己有责任而且必须保护好他(她)。 所以,谁也别想动自己的宝贝! 不过话说回头,那谢心怡到底怎么回事,这次心中装的又是什么样阴谋诡计呢?昨日,她才对自己愤怒痛诉,今天却马上和颜悦色地示好,还不惜搬出一些旧事,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自己动容,重新接受她。 并非自己多疑,而是她城府太深,让人根本无法猜到她在想什么,又在策划着什么。之所以不拒绝她的“示好”,并非自己释怀,原谅了她,而是不想和她争执下去。就算不和她当朋友,自己也没必要与她树敌。 经过上次的事,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带心眼的冷君柔,不管她有没有心怀鬼胎,自己再也不会中计,再也不会被人利用,而且……绝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伤到自己的孩儿。 “又在想什么了?”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伴随着肌肤一阵酥麻。 冷君柔定睛一看,是他! 似乎他每次来,自己总是不觉察,到底是他内力太深厚而做到走路无声无息呢,或是因为自己过于沉思,以致有武功也感应不到? “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和舒坦,你整天这样愁眉苦脸,朕可不要生出一个多愁善感的儿子来!”他的语气已经转为霸道,带着轻微的抱怨,然后,还在她耳垂撕咬了一下,对她猛吹热气。 不习惯于他的亲昵动作,她巧妙地推开,从而站起身。 古煊及时搂住,让她不偏不倚地跌进他的胸膛,轻斥出声,“你是唯一一个想躲开朕的女人!” 冷君柔身体倏然一僵,继而,冷冷道出,“那皇上大可去找她们,如皇上所言,她们定不会躲避皇上。” 古煊见状,更加气恼,簇着火苗的眸子斜斜瞟着她,“怎么了?你昨晚的可爱呢?敢情你只能在床上对朕表达你的驯服与温柔?” 他随口一提,冷君柔压在心底的羞愧却被挑起,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想起自己是怎样羞答答地看着他,想起他是怎样坏坏地睨着自己,就跟现在这样,很得意,很狂妄,似乎在笑自己对他的着迷和臣服。 推开他正伸过来的手,她起身,准备往外走。却被他再次拉住,还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带进饭厅,那儿,已摆满了很多菜肴,是他命人准备的,他中午在这儿用膳。 不再挣扎,冷君柔坐下,低头,默默吃起汤来。 古煊边慢用,边瞧着她,忽然,淡淡地道,“你长这么大,没和多少人说过话吧?” 冷君柔握住汤匙的手,轻轻一抖。 “朕很好奇,是怎样的环境塑造了这么冷淡的你,除了你娘,你身边都没什么朋友了吗?”他终于不再以为她的冷漠是真性情,并非伪装来对他故擒欲纵的。 冷君柔面色霎时又是一怔,抬头看着他,询问,“子轩现在怎样了?他记起以前的事了吗?” 这次,轮到古煊愣然。她总算开口与自己说话,然而,话题是关于另一个男人。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冷君柔提出请求。 “不行!”古煊立即开口,语气不悦,“男女授受不亲……” “他是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简直就是胡扯!你是朕的婕妤,也相当于他的主人!所以,你别自个降低身份,你和他,不准再见面!”他眸光沉沉,额上已经冒出青筋。 冷君柔则给他一个忿然的瞪视,重新低垂下头,不愿再看他那张莫名其妙的可恶样。 古煊瞧着,自然是气恼交加,俊颜柔情不再,阴寒如冰,还用力咀嚼着饭菜。每次他生她的气,似乎都通过食物来发泄出来。 由于不说话,加上双方胃口不佳,这顿饭结束得很快,古煊碍于面子和自尊,已经气咻咻地离去,冷君柔则回到寝室。 静静坐在床沿上,她不知所思地呆愣着,直至紫晴进来。 紫晴先是审视了她一阵子,迟疑道出,“婕妤还在为蓝大人的事生皇上的气?其实婕妤也不能怪皇上,皇上那是吃醋呢,换个角度想,假如皇上心里老是记挂着别的女人,婕妤又如何做想?肯定也是妒忌、生气和难过吧。” 冷君柔眼波悄悄流窜,却仍不做声。 “再说,婕妤是皇上的人,身份上注定了不能和蓝大人见面,皇上这样也是为了婕妤好,不想婕妤因此招致任何意外和麻烦,皇上是在保护婕妤呢。”紫晴继续劝解,见冷君柔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仰望着冷君柔,嗓子放得更柔,“婕妤有身孕,心情要尽量保持愉快和轻松,不能经常生闷气,这样对小皇子的性格有所影响。” 听到这,冷君柔不禁想起古煊刚才对自己说的某句话,他说,他不想生个多愁善感的儿子。 “姑娘心里有何憋郁,不妨告诉紫晴,看紫晴能否帮你排解?”生怕冷君柔有顾忌,紫晴誓言旦旦,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紫晴虽是皇上的奴仆,可如今也是婕妤的人,婕妤对紫晴好,紫晴早就把婕妤当成真正的主子,婕妤和皇上在紫晴心中的地位是同等的!” 人家说,从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那人的内心,望着紫晴黑白分明、清澈干净的眸瞳,冷君柔便不再犹豫,诉出心声,神态甚是担忧,“我真的很想见见子轩,我想知道他的情况,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紫晴早就猜出一二,于是没有多加疑惑,先是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提议,“皇上不许婕妤见蓝大人,但没说不许和蓝大人联系,因而,婕妤不妨写信给蓝大人?这样也不至于招人话柄。” 写信?记得自己当时被调去给淑妃当侍女的时候,子轩就写过信件安慰和鼓励自己。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这么久了,子轩为何不晓得用同样的办法和自己联系呢?莫非是……古煊从中阻拦,又或者……子轩出了意外? 一想到这,冷君柔再也坐不稳,立即走到前方的书案后面,吩咐紫晴为她准备笔墨。 一切准备就绪,她马上低头默写,边写,边想着子轩英俊儒雅、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的面容和那宛如泉水沁入心脾的嗓音,还有自己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由于是有感而发,很快她便写了满满一页,还自个先反复看了几遍,到了墨水刚好干了,正式装进信封内。 递给紫晴的时候,她不禁再次验证,绝色的容颜格外严肃和认真,“紫晴,这封信,我希望子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到的人,你能办得到吗?” 紫晴先是一个怔愣,继而,肯定地回答出来,“好,紫晴答应您!” 然后,在冷君柔的目送下,紫晴揣着书信,走出栖鸾宫,直奔蓝子轩办公的地方。 蓝子轩知道紫晴是冷君柔的宫女,见紫晴忽然出现,心想是与冷君柔有关,不觉大喜,又见紫晴递来的信件时,更是难言的兴奋和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笔迹,原来,身为古代女子的她,识字,而且,写得一手好字。 子轩,你好吗?看到我的来信,是否感觉惊讶,或者,有那么一丝惊喜?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你,心中甚是挂念,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是否恢复了以往的记忆。 曾经,在我有次陷入困难中,你就是借用信件与我联系,我却没有想到仿效,我真是笨,幸亏紫晴提醒,总算不迟。 子轩,能够认识你,我由衷感谢上苍,除了我娘,你和紫晴便是我最亲的人。 还记得你当时说想和我交朋友吗?我内心很混乱,很惶然,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朋友,所以,我不知道朋友应该是怎样。 自小,我娘带着我到处漂泊,居无定所,所以,我们无法跟那些人融合。我们每到一处,接到的都是各种异样的目光,有疑惑、有敌视、有轻蔑、有嘲笑、有鄙夷,还有仇视,只有一些孤寡老人和不谙世事的纯真孩童是没有任何想法地对待我们。 曾经,你问过我的过往,我都避而不谈,因为我有难隐之言,我生怕对着你那真挚的眼神,我会忍不住,把暂时还不能告诉的事实说出来。 如今,通过信件,我终于可以对你浅谈一些我的过往。请别深入问我,将来,等到我想说了,觉得可以坦白了,我会对你坦白的,而且,我想你将会是第一个知道我真正过往的人。 经过最近一些事情,我知道了一些真相,子轩,我想说,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接近我,不管你是否真心当我朋友,我都不会再去探究甚至介意,对你这个“朋友”,我,冷君柔,是交定了!因为,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真好,我好想珍惜,好好地珍惜下去。 还有,我想对于我怀孕的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吧?你会替我感到高兴呢?还是……有那么一点生气?因为,我之前并没对你说明白我和皇上的关系。 是的,我们并非单纯的皇帝与宫女的关系,早在两个多月前,我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他。 之所以没跟你坦白,是因为我不懂怎么解释,也因为,正如刚才所说,对着你期盼真情的目光,我担心自己守不住心中那个秘密。 不过,将来,我会告诉你的,一定会! 最后,我想说,在我被淑妃欺凌的时候,你曾经写信安慰我,你说朋友的其中一个含义是希望彼此都过得开心。所以子轩,我也是。或许你现在对过去很迷茫,对自己空白的记忆很忧愁,但请别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说,就算将来真的无法恢复记忆,你也别纠结,你可以当做,你的失忆说不定正好让你忘记一些痛苦的过往。 子轩,多保重,可以的话,给我回信,即便是一句话,告诉我,你可安好,嗯? 你的朋友,冷君柔即日上。 信已经看过好几遍,可蓝子轩依然低着头,略微变模糊了的视线牢牢盯着页面,继续反复默念着她每字每句。 或许是环境所致吧,身为古代人的她,虽然给人淡然冷漠,却比雪柔还蕙质兰心,那看似简单的话语,实则意义深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感情,让人无法不感动。 她在信里说,人有时候失忆也不偿是件好事,因为正好可以忘记一些痛苦的过往。 曾经,当自己痛不欲生的时候,也想过假如能够忘记过去的话,自己就不会那么痛苦挣扎,可惜,他还是做不到,某些过往已深深印刻在心灵深处,无论多少轮回,时代如何变迁,都无法改动。 就像自己无法忘记雪柔,以致看到她便克制不止地朝她靠近,借着那一模一样的容颜来慰藉自己的某种思念。 “蓝大人,蓝大人你还好吧?”紫晴突然呼唤出声,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她想蓝子轩应该已经看完书信,见他还一个劲地盯着,甚是纳闷。 蓝子轩回神,星眸仍旧深暗,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她还好吧?” “嗯,皇上对婕妤很好,有皇上爱护,她会平安无事的!”紫晴笑着回答,不仅是对他说明一种事实,还为了让他安心,“对了,蓝大人要不要回信给婕妤,婕妤要是看到蓝大人的回信,一定很高兴!” “嗯,不过,要等到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你过来,我交给你!”蓝子轩语气轻快,他要好好地给她回信,所以,他需要多点时间准备。 “好!那……我先走了!”紫晴说罢,冲他福一福身,还对他深望了一眼,疾步离去。 蓝子轩重新举起手中书信,再一次沉浸在那勾动人心的字句当中,突然,脑海一个激灵,他匆忙收起信件,揣在怀中,奔向养心殿。 御书房里,肃静安宁,古煊埋首案前忙碌着。 蓝子轩进来后,先是行了一个礼,直截了当地道,“臣请示皇上,准许臣与柔婕妤见个面!” 坐在龙椅上的人,立即身体一僵,好一阵子,他抬起头来,映入蓝子轩眼帘的是一张冷酷的怒容,凛冽阴鸷的眼眸正发来一股寒光。 蓝子轩下意识地一颤,但还是无惧地往下说,“臣和婕妤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婕妤一直担心臣的情况,所以臣想见见她,让她好放心。” 古煊听罢,更加盛怒,高大的身躯从龙椅上站起,走出书案,来到蓝子轩的面前,侧着脸,对蓝子轩睨视一番,而后,冷声哼出,“看来,你很了解她的心?朕是她的男人,朕都不知道她记挂你,你这个外人竟然知道?蓝子轩,依朕看,你这是痴心妄想,在做白日梦!” 冷冷的语气充满嘲讽讥笑,那冷峻的面容尽显鄙夷和嘲笑,这让蓝子轩顿觉羞愤。他很少被人这样讥讽和看低,这个皇帝,比21世纪的云赫还自大可恶!心里不认输的基因,令蓝子轩也略微抬起下巴,认真应道,“我就知道!而且,我很肯定!” 该死!他这算什么,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别以为他失忆了,就能目中无人!以前的蓝子轩,对自己忠心耿耿,尽管自己叫他随意,可仍遵循君臣之礼,从不敢越轨。现在呢?到底自己是皇帝,或他是皇帝! 薄唇已被轻轻咬住,古煊眸光更利,继续怒瞪着他,忽然,在他胸前瞄到一样东西,那是信封的一角,后宫专用的信封! 按住心头陡然窜起的不知名感觉,古煊伸手,在蓝子轩反应之前,快速将那信封抽出,打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身板凛然僵直,火眸更加狂暴,大手已经紧握成拳,骨节高高凸起的手指,几乎要将信纸捏成碎片! 第81章 五雷轰顶(2) 章节名:069五雷轰顶 为兰陵王举办的洗尘宴,比以往的宴会都要隆重和热闹,可见古煊是何等重视这个皇弟。 傍晚先提前吃了点东西,冷君柔开始由紫晴等人帮忙打扮,然后坐轿子前往养心殿,再随古煊出发去颐和殿。 一路上,古煊都牵住她的手,轻轻揉摸着她的指间骨节儿,并没说话。 冷君柔也沉默不语,静静地享受他给予的宠溺和呵护。 这几天夜里,他都安守本份,只是单纯地拥着她睡。 他的极力压抑,她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并不像以前那样委曲求全,主动去取悦他。一来,接受不了他那碰过别的女人的地方再玷污自己;二来,事实证明,不管自己曾经多卖力,都无法令他独宠自己一个,无法阻止他去宠幸别的嫔妃,特别是冷若甄。 所以,不管他是否欲火焚身,她都直接用一句“很累,为了宝宝安全,我们还是忍忍吧”拒绝了他。 “在想什么?”猛然,一声低唤在耳边响起,格外清晰。 冷君柔回神,看到了古煊高深莫测的俊颜。 “柔儿,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将心中的想法告诉朕?”他接着道,淳厚的嗓音带着一股懊恼和沮丧。 冷君柔仍不吭声,且垂下了头。 曾经,她想过把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诉他,可惜结果事与愿违。她不禁在想,那是不是娘亲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娘亲觉到他不会帮自己,故认为不该把那件事告诉他? 所以,她决定,不再对他坦白此事,起码,不是现在。 正如紫晴所说,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到宝宝平安出来,自己再孤注一掷,夺取皇后之位。 后宫之首,象征着至高无上和尊贵无比,可也象征着悲哀。然而,这是自己实现报仇大计的主要途径,甚至是唯一的途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从沉思中出来,发现古煊神色复杂地紧盯着自己,那炽热的视线,让人不知所措。 幸亏颐和殿到了,龙撵已经停下。他也收回目光,扶她起身,小心谨慎地走下龙辇,步向大殿。 像上次那样,殿内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先是大臣们对古煊恭迎朝拜,然后是兰陵王正式登场。 兰陵王不愧是出自皇室,外表、气度、神态等皆属上乘,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出场,只见他一袭威武庄严的王爷便服,轮廓棱角分明,剑眉英挺,黑眸炯炯有神,削薄的唇蓄着一抹亲和的笑,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整个人宛若黑夜中的鹰,盛气逼人。 若说古煊外表排第一,那么第二肯定非他莫属。 听说除了兰陵王,古煊还另外有几个弟兄,有的住在京城,有的则像兰陵王那样分到各个封地,但都没兰陵这般强势和出名。 宴会正式开始后,是一系列的仪式,之后是歌舞昇平。 冷君柔兴致缺缺,心不在焉,趁古煊下去和大家对饮,她于是也带紫晴离开大殿,出到院子里。 今晚的风有点儿大,她下意识地拢紧披风,身体并没感到寒意,应着那清冷的风,思绪倒是清晰了不少。 如自己所料,冷睿渊也来了,只是,这次没再一家几口坐在一起。 那个上官燕,竟然跟在了冷若甄的身边。也是,冷若甄已晋身为皇帝的妃子,还是四妃之一的良妃,她这个身为良妃的娘亲,自然是抓住机会炫耀,昭告天下了。 明明下过决心不看她们,可自己还是忍不住去偷瞄,正好发现,上官燕也盯着自己看,眼神除了仇视,似乎还有愤怒,简直想杀了自己似的。 哼,她这在为她的宝贝女儿泄愤吗? 听紫晴说,冷睿渊曾经威胁古煊,要古煊宠幸冷若甄,那晚,古煊正好去了,第二天,自己因为染了风寒,间接阻断了冷睿渊的目的。 上官燕和冷若甄霸占冷睿渊这么多年,娘亲和自己却躲在暗处没人过问,如今,自己占着古煊,这可否看成是因果报应? 想罢,冷君柔憋闷的心陡然窜起一丝凉快,仰头,望向遥远的夜空,欣然默念了出来,“娘,您看到了吗?其实柔儿的付出并非毫无结果,接下来,柔儿还会让冷睿渊那负心汉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是被他抛弃的您所生,我还会让他知道,我恨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我要拿他的血,祭娘亲在天之灵!” 紫晴一直默默留意着冷君柔,发觉冷君柔的神色变得有点异样,不由关切询问,“婕妤,你觉不觉得冷?” 一会过后,冷君柔才定神,看着她,摇头。打从入冬后,紫晴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 正好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斯文俊雅的嗓音,“臣弟兰陵王叩见柔婕妤!” 是他!兰陵王古扬! 近距离看,发现他的面部轮廓更加深刻。和古煊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古煊是冷峻型,他则隐约透着一股温柔隽秀,闪烁炯亮的星眸,还似乎泛着某种光。 “奴婢给兰陵王请安!”紫晴已经行礼。 冷君柔也福一福身。 “柔婕妤有孕在身,不必拘礼!”古扬连忙阻止冷君柔,继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冷君柔的面前。 冷君柔愣了愣,便也接过,是一副画卷,画中的人……是自己! “三年前,本王有次上山狩猎,不幸中了陷阱,被一位姑娘所救。姑娘貌美如花、出尘脱俗,就像是仙子下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在本王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忍不住画下姑娘的倩影。”兰陵王自顾述说,炙热的眼神仍牢牢盯住冷君柔,胸间波涛滚滚。 冷君柔也愣愣地回望着他,脑海渐渐浮起一幕画面,三年前,自己上山采药,碰到一个年约20来岁的男子受伤,自己于是救了他,除了给他包扎伤口,并没与他交谈过半句。 “美丽的倩影,萦绕于心头,我试着到处寻找姑娘,可惜都没有结果,我当时在想,莫非她真的是神仙,否则,我为何找不到她?直至今天,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可惜,仙女已经……嫁做人妇,尊为皇上最宠爱的柔婕妤!”淡淡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伤感,他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美丽如昔的娇颜,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霎时骤转黯淡。 冷君柔顿时被他的大胆直言震得身体微微一抖,及时扶住紫晴的手,总算稳住不让自己跌倒。其实,当时救了他的几日后,自己随娘亲迁徙到下一个新地方,对那次的邂逅,便也慢慢淡忘。 “臣弟先回殿,柔婕妤也别久留,这里风大,以免着凉。”古扬忽然又道,留下深深一望,高大的身躯转了过去。 冷君柔轻咬唇瓣,在他即将迈步时,及时喊住他,“王爷,你的东西……” 古扬看了看握在她手中的画卷,视线最后回到她的脸上,说得意味深长,“梦醒了,一切都已成过去,至于画像,你留着吧,算是……臣弟给柔婕妤的见面礼!” 说罢,他再一次转身,毅然离去。 冷君柔娇唇轻颤,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紧紧拽住画像,呆呆看着他慢慢走远,看着看着,发现另有一个人影闯入眼帘,跟古扬擦肩而过,缓缓朝自己靠近,是……古煊! 不一会,他来到了她的面前,眸色复杂幽暗,注视着她,同时瞄到了她手中的画卷。 刚才,他正和三皇弟对饮,三皇弟突然借故走开,他又和其他朝臣干了两杯,暂且回到台上,发现她的座位空空的,不见人影。 想到她一定是开溜出来了,他便也走出大殿,下意识地走向这儿,想不到非但有她,连三皇弟也在! 三皇弟怎么忽然跑来这儿?是巧合亦是故意?他们刚才谈了什么?她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记得,刚才和她过来的时候,她两手空空,这张纸,难道是三弟给她的?原因呢?照道理,她和三皇弟应该不认识。 见她意图离开,古煊暂且从困惑中出来,拥住她,带她一起走向大殿,一路上,他没说过话。而她,也是默不作声。跟在他们后面的紫晴,则满怀不解的拧着眉头。 宴会在半个时辰后结束,大家陆续散去,古煊也带冷君柔直接回栖鸾宫。 两人已经脱了累赘的礼服,只着睡衣双双躺在床上。 像往常那样,古煊贴着她的肚皮,和儿子谈话,冷君柔则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一会,古煊躺正身子,侧目看着冷君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刚才在颐和殿前的大院里,你跟三皇弟谈话了?” 冷君柔面色一怔,眼睛并没有睁开,轻轻应了一声嗯。 古煊于是接着问,“你们彼此认识?” “三年前,我曾经救过他。”仿佛得知他会追问下去,冷君柔索性细说,“有次上山采药,碰到受伤的他,于是帮他给伤口上药和包扎。” “你是泸州人?” “不!” “那你们后来还有没有联系过?” “没有。”冷君柔继续如实地应,还忽然打了一个呵欠,睁开的美眸中,尽是疲惫之色。 古煊见状,停止追问,轻抚一下她的脸庞,声音转向柔缓,“困了?那赶紧睡吧。” 冷君柔微皱着眉,给他一个若有所思的注视,便也重新闭上眼睛。 起伏有致的呼吸声,轻轻地作响,古煊知道,她睡着了。 继续对着她那安宁恬淡的睡颜凝望了一下,他开始起身下床,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从其中一个抽屉取出她刚放进去不久的那张画卷。 打开看清楚画中人后,身躯立马僵住。 一袭白衣若雪,容颜绝色倾城,神韵栩栩如生,整个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接近,且荡人心驰。 画中的人,根本就是她! 还有,画中的诗句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是三皇弟的笔迹,言语之间无不流露着倾慕之情。 他们两个,到底是何关系?难道真的如她刚才所言,他们只是意外相遇?倘若如此,三皇弟又因何画下她,还题了这么一句充满感情的诗句? 莫非……她是三皇弟的人?!她效劳谢心怡是假,借机成为自己的女人才是真?她的幕后主子,并非老妖婆,而是三皇弟? 不,不会的,自己早已查过,她和老妖婆无关,所以,她也不会与三皇弟有关,绝对不会。她是自己的女人,是自己的儿子的亲娘,她爱自己,是真心爱自己的! 内心说不出的混乱,古煊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他在不断地说服自己,可依然做不到彻底的淡定。 稍后,他把画像放回抽屉内,重返床上,躺在她的身边,边轻抚她的脸,边在心里急切默念,“柔儿,不要背叛朕,别与三皇弟有关系,朕不希望,也不允许,绝对不允许,知道吗?希望事实的真相,真的如你所说,你和三皇弟只是意外见过一次面,你是他的救命恩人,除此,别无关系,别无关系……” 接下来,他一直处于内心的不断挣扎和矛盾当中,到了差不多四更天,终疲惫地睡去…… —— 这天,又是一个下雪天气。 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乘着北风连绵不绝地往下掉落,像是眼泪化成的冰晶,来洁净这世界的肮脏和丑陋,还原一片美好。 然而,真的可以这样吗?真的能遮盖住那些恶行和阴毒吗? 城北的一座墓园里,同样是白雪皑皑,丑陋的恶举,却光明正大地进行着。 只见几名彪悍的汉子穿着棉袄,头戴雪帽,手举锄头、铲子、正使劲挖掘着那座坟墓,带领指挥的人,是个体形高挑的妇人——上官燕! 那天,她终于看清楚了冷君柔的面容,而且,也隐约猜到了怎么一回事,于是迫不及待地跑来这儿,想进一步求证。 “给我弄快点!”太过迫不及待,她不停吆喝着那些人。 于是,他们干得更加起劲,不久,总算挖到了棺木。 那是一副上好的棺木,看来那贱人走得并不寒酸! “给我打开它!”上官燕咬牙切齿,命令出声。 “是,夫人!”几名大汉应得响亮,敲敲打打,很快便把棺木盖子拿下,当无意间瞄到棺内的人时,无不发出了惊呼。 看着大家莫名的反应,上官燕很是纳闷,尽管没有臭味,可她还是装腔作势地捂住鼻子,缓缓靠近棺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 真的是她,果然是那贱人! 不过,这贱人不是死了一年多了吗?为何尸体会完好无缺?那张狐媚的脸,非但没有腐烂,反而美丽如昔,年轻如旧! 其实,当年安葬娘亲的时候,冷君柔曾经拜托谢心怡在尸体上抹一些防腐粉末,还有棺木的周围也撒上了,所以,尸体短时间内能保持得跟活人一样。 冷——燕——芝!难怪自己这些年来都找不到她们,原来是隐姓埋名了! 她们当年没死,那小野种还长大成人,跟自己的女儿抢男人!曾经,自己和那贱人抢男人,现在,女儿又和那贱种重复着一样的事! 当年让她们侥幸逃过,如今,自己再也不会忽视,首先要做的,是先给这不知廉耻的贱人来个大惩罚! 就算这贱人死了,也必须鞭尸,好解自己的心头之火! 越想,上官燕体内的血液愈加飙升,横眉怒目地发出吩咐,“来人,给我把她抬出来!” “是的,夫人!”众人又是一声听命,开始动手,把尸体搬到地上。 上官燕于是迅速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揪住夏艳芝的衣襟口,扬起手,啪啪啪的,开始掌掴夏艳芝两边面颊。 无情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旷野中不停作响,上官燕俨然疯了一般,使劲挥动手臂,不一会,夏艳芝白皙的面容立即转向青肿,由于她离世多时,即便尸体被保护,可体内的血液已经干涸,故她的脸色没有活人的赤红,而是又肿又黑,甚是恐怖,几乎惨不忍睹。 上官燕不解气,还命令那伙人把夏艳芝的衣服也脱了。 本来,私下开棺已是对死者的不敬,那些汉子基于听命,勉强帮忙挖坟,可要脱去一个死人的衣服,那是何等的……大不敬!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上官燕继续叱喝,嗓音暴怒到极点,还指着最彪悍的两个汉子吩咐道,“你们两个,负责奸了她!” 她话音刚落,被指名的两个汉子马上目瞪口呆,什么……奸……奸尸?他们的主人,竟然要他们做出这样的事?虽说棺木内这个半老徐娘姿色不凡,肌肤也保持得滑溜溜的,但怎么说,那终究是个尸体,他们宁愿去找花姑娘,也不愿意这样啊,谁知会不会惹上霉气! 其他没被指名的几个下人,暗暗庆幸好运的同时,开始动手解除夏艳芝的衣裳,直至最后只剩一件内衣和亵裤。 上官燕依然怒目切齿,先是来回扫视一番,火眸迸发出一簇阴狠毒辣的光芒,催促那两名大汉,“动手!” 两名大汉并没立即照办,而是双双跪了下来,“夫人,请别这样,别叫小的这样做,您也知道,这样做会很晦气,而且,老天爷看着呢,请夫人为堡主、为小姐们积点阴德!” 上官燕一听,积羞成怒,“你们意思是说,我很坏?老天爷要收拾我?” “呃,小的不敢,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只是想提醒夫人,请夫人找别的办法来处置她!” “夫人,他们两个说的不无道理,虽说咱们冷家堡天下无敌,可这民间的迷信,还是得遵从一下,这样,也能心安理得!”这时,负责服侍在上官燕身边的嬷嬷也开口劝解,“夫人慈悲为怀,深得老天爷眷顾,赐给夫人一个好夫君,夫人应该把这美德保持下去,让堡主永远深爱夫人!” 上官燕抿着唇,对众人来回扫视一番,又瞧了瞧已被打成猪头状的夏艳芝,锐利的眸子更加阴毒,准备继续计划,不料,头顶猛然传来一阵痛。 噼啪——噼啪—— 下冰雹了! 一片片雪花当中,夹杂着一颗颗石子大的冰雹,煞是奇异。 看着冰雹大颗大颗地砸向上官燕,嬷嬷赶忙抬手遮挡,且急声喊,“夫人,快,我们回马车内。” 挥如雨下的冰雹,除了打中上官燕,那些下人也不可避免,不过,他们并无感觉到痛,反而内心有点儿欢喜,毕竟,这代表着不用他们去奸尸了。 为了彻底打消上官燕这个念头,他们主动护着上官燕,朝马车停靠的方向奔去,不一会,坟前只剩夏艳芝的尸体静静躺在地面。 由于曝露在雪地里,加上冰雹的洗刷,涂在身体表层的粉末已被慢慢冲掉,光滑的肌肤渐渐变得粗糙起来,恢复了原本受病魔折磨的样子,煞是恐怖。 与此同时,距离坟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有个人影从那悄然走出,先是对着这个方向注视了片刻,随即迈步冲上小径,驾马朝皇宫奔去。 —— 冷君柔的寝宫。 今天又下雪了,她本来打算出去赏雪,紫晴担心她万一又染上风寒,于是不让她出去,为了打消她的念头,紫晴还不惜搬出上次的教训,用大家的性命跟她请求劝解。 因此,她现在只能伫立窗前,看着那小范围的雪花过过瘾。 还记得上次,古煊曾经答允过陪自己认认真真地赏一次雪,可惜一推再推,每当下雪天,他都碰不上,就像今天,他还要陪兰陵王。 “婕妤……婕妤……”紫晴忽然走进,“德妃来了!” 紫晴话音刚落,便见谢心怡跟着进内,不同于往日的面带微笑,此刻她神色凝重,隐约带着寒颤和悲愤。 冷君柔不由得纳闷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淡然道,“德妃冒雪过来,有事?” 谢心怡没立即说话,而是定定望着她,脸上还是那种让人看着便觉忐忑的神色,好一会,她终趋近过来,贴在冷君柔的身侧,低声说出某件事。 冷君柔犹如五雷轰顶,俏脸倏然刷白,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住了,浑身颤抖不已,悲愤焦急的泪水,已自眸中滚出。 紫晴见状,急忙扶住她,“婕妤,婕妤您怎么了?德妃娘娘,您跟婕妤说了什么?您到底跟婕妤说了什么?” 第89章 真相(2) 章节名:074真相(二) 那是一张沧桑苍老的女性面庞,满面皱纹,导致已经看不出年轻时候的痕迹,微微下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深褐色的瞳仁,隐约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头发倒是梳得很整齐,没有一丝凌乱,那一根根银丝般的白发与黑发错综交织,清晰可见。加上身上的黑色斗篷,整个人显得异常神秘,且给人带来一种惊悚的感觉。 冷君柔也不例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何人?” 老妇人不应答,鬼魅的双眼不经意地扫了一下冷君柔隆起的腹部,淡淡地道,“孩子……快要出来了吧?” 冷君柔心头又是莫名的一寒,同时,疑惑加深。 “东岳国第十三代皇太子,够矜贵,够尊荣,而且……”老妇人没有往下说,消瘦的身子已经走近过来,高深难测的黑眸,继续诡异地盯在冷君柔的肚子上。 冷君柔更觉恐慌,下意识地抬起手,掩住腹部,“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你躲在这,有何目的?” 从室内的摆设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古怪的老妇人应该在这密室里生活很久了,那么,自己上次见到那双赤红的眼睛,应该就是她,而紫晴所谓的鬼魂,肯定也是她! “快回答我的话,不然我会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来抓你!”冷君柔于是又道,可惜话尚未说完,便觉一阵疾风来袭,喉咙马上被人掐住,余下的话变成了咳嗽。 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握住那只枯瘦却力大无比的手,企图把它从自己脖颈上拿开。 奈何,那只手好比装在她脖子上似的,任她如何努力也摆脱不掉,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痛苦死去时,那只手总算主动松开。 顾不了太多,冷君柔拼命咳嗽,拼命吸气,同时为自己把脉,确定宝宝没事后,她站直身子,迷惑而又悲愤地瞪着老妇人。 老妇人则一脸狂妄的表情,冷哼道,“怎样?还敢不敢说叫人来抓我?我要是怕,就不会把你引来这儿了!” “那你到底是谁?引我来这儿有何目的?”冷君柔听到了自己声音中的愤怒和急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引你来这儿,不过是想给你看看我的样子!好了,你可以走了!”老妇人走回到密室中央,同时补充了一句,“不想你肚里的孩子有啥意外,你最好当个哑巴,别把今天的事败露出去!” 那挺直的黑影,透着杀气,冷君柔呆呆望着,樱唇紧抿,稍后便也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且慢慢加快脚步,直至回到冷宫的厨房内。 她不急着离开,而是弯腰对着密道出口仔细端详和观看,可惜就是找不到任何机关。于是,她索性在密道口坐下。 那个神秘的老妇人到底是谁?一直都在密室中生活的吗?为什么呢?还有,她故意引自己去密室,又是因何缘故?很明显,她上次就已经留意自己,可为何这次才让自己见其真面目? 莫非是,她得知自己被打入冷宫,揭发不了她的存在?又或者,笃定自己会怕她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她似乎对自己的胎儿很关注,那种眼神,有点像……像是逮到猎物。 她到底想怎样?要对自己的孩儿不利?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她刚才大可顺势掐死自己,来个一尸两命,而非最后时刻放过了自己。 冷君柔眉头深锁,满腹慌乱,百思不得其解中,凑巧,肚皮微微动了一下,估计是自己刚才快速走路,导致振醒宝宝了吧。 “宝宝,别怕,有娘亲在,娘亲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别怕哦!”她在心里默念,伸手来到腹部,隔着衣服轻轻摩挲,继而站起身,缓步走出了厨房。 刚踏入寝室,发现紫晴突然醒来。 看到冷君柔从外头回来,紫晴神色一慌,迅速起身下地,“婕妤,您……您怎么又出去了?” 冷君柔给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撒谎道,“我尿急,出去小解而已。” “小解?那你因何不叫醒我。”紫晴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扶住她。 “看到你睡得正香,所以没叫醒你。没事,我这不弄好了?”冷君柔把蜡烛放回到桌子上,然后在床畔坐下。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哦。您也知道,您现在行动不方便,还是三更半夜的,万一摔倒可怎么办!”紫晴蹲下身子,为冷君柔脱鞋,然后抬起她的脚,小心放到床上。 冷君柔并没有躺下,而是背靠床头的梁柱而坐,稍后,对紫晴迟疑地问出,“对了紫晴,你上次跟我说过这儿闹鬼,你能再告诉我一些详细的消息吗?” 紫晴再一次大惊失色,“婕妤,难道……难道您刚才……” “没有,我没遇见那种东西,只是忽然想起,所以问一下。”冷君柔决定暂且蒙着紫晴,随即示意紫晴坐下,“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 紫晴惶恐不安的心这才平复不少,依言坐在冷君柔的脚边,“好,那婕妤想谈些什么呢?” “你上次说,先帝有个妃子与外族人苟合,所以被关在这儿,后来死了。那个妃子,是哪个家族的人?她出事后,她的族人有没有受到牵连?现在还有族人在朝中当官吗?”冷君柔开始发问,尽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地闲聊状。 紫晴稍作思忖,便也如实解答,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出来,“先帝刚即位不久,南楚国送了一位公主来和亲,长得很好看,且才艺双全。为了达成两国友好关系,先帝便也接纳了,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先帝开始真心喜欢上那个公主,还封她为容妃,令她盛宠一时。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后,容妃被发现与一外族人通奸,先帝气愤又失望,加上朝堂重重压力,不得不把容妃打入冷宫,再过两年,传出了容妃在冷宫畏罪自杀的消息。” 原来如此!冷君柔于是再问,“那个外族人,是哪个国家的?容妃深居后宫,又怎有机会认识外族人,甚至还和那外族人苟合?” “听说也是个南楚人,大家都在猜测,会不会是容妃和亲之前结识的。至于他们如何联系甚至苟合,我并不清楚,这毕竟算是丑闻,先帝不准任何人提及,关于容妃的事,还是先帝死后,有次这儿闹鬼了,大家忽然说起才谈到的。” 南楚人?难道是……容妃的情人?冷君柔柳眉一蹙,“那个外族人呢?后来怎样了?” “听说当天就被处死了。”紫晴继续应着,忽然顿了顿,“婕妤,您怎么无端端问起这个?” “呃……” “难道你在担心?担心自己最后也会像容妃那样?”紫晴自作聪明地猜测着,同时做出劝慰,“其实不用怕,您的情况和容妃不同,何况,皇上才不舍得让你死,不出几天,等事情水出石落了,他就会亲自过来接你出去的。” 冷君柔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神陡转黯淡。他要是真的舍不得,为何连看都不来看一下自己?连蓝……隽都费尽心思偷溜进来,他这个畅通无阻的皇帝,又因何不出现。 或许,他正在某个宫,和某个妃子欢愉着吧,又或者,在瑶华宫安抚关爱着“受伤”的冷若甄吧。 原来,自己还是很在意!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依然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默默留意着冷君柔的反应,紫晴大约猜出她在想什么,不由又道,“婕妤在想皇上吗?皇上估计有事在忙,才没马上过来看婕妤。” 冷君柔心里一个嗤哼,打断紫晴不让她再往下说,“紫晴,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紫晴愣了愣,便也作罢,先是协助冷君柔躺下,继而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她刚到床前,忽被冷君柔喊住,回头之后,听到冷君柔由衷说出了一句谢谢。嘴唇一扬,她回冷君柔一个戆直腼腆的笑,上床。 她们都侧身而睡,都没立即闭眼,而是彼此静静对望,偶尔还会抿唇微笑,最后,是冷君柔先闭眼入睡,紫晴也才缓缓进入梦乡…… —— 今天,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飘落,整个大地笼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古煊赐给冷睿渊的别苑里,也不例外。 庭院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一棵槐树下,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正在挥剑练武,只见他脚步稳健,招式凌厉准确,打下不少树叶,合着雪花飘落,绿中带白,漫天炫舞。 一阵子过后,雪停了,树叶的掉落也慢慢变少,不停舞动的人影终收起了剑,朝左侧拧头,对那出现多时的另一个人影发出醇厚洪亮的呼唤,“逸天,回来了?” 冷逸天一身白衣若雪,大步往前,两手一拱,“逸天拜见师父!” 原来,刚才这练剑之人,正是冷睿渊。他先是叫冷逸天免礼,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同时,把剑也搁在桌上。 “昨天最后一战,总算把贼寇打败,我先独自回来跟师父报喜,杨护卫率领弟兄们归途中,大约明日上午抵达京城。”冷逸天开始作出禀告。 东岳国北面的一个小国,突起叛乱,适逢冷家堡和朝廷联盟,朝廷于是派冷家堡前往迎战,打响了联盟的第一炮。冷家堡的好汉们也不负所托,个个骁勇无比,只需数日便把叛乱彻底镇压。 “对了,逸天刚才看到师父练剑,与以往有点儿不同,师父是否遇上什么烦恼事了?”冷逸天忽然又道,充满关切的星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冷睿渊。 跟随冷睿渊已有20余年的他,不愧是冷睿渊的得意门生,难怪会被冷睿渊视为养子,因为,他对冷睿渊的了解,实在太深入了。 “莫非是与朝廷有关?皇帝有事刁难师父?”见冷睿渊一个劲地沉默,且神色愈加地凝重,冷逸天心里也跟着悬挂起来,唯有继续做着猜测。 终于,冷睿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炯炯有神的双目对上他的,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大概述说一遍。 冷逸天听罢,大震。脑海已经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倩影,那张眉宇间流露着一股淡淡忧伤的绝美容颜。 “对你师母的为人,我是很相信,知道这事并非她所做,冷君柔掌掴甄儿的事,我也不想再做追究,只不过,为师担心的是甄儿以后的日子。冷君柔必定不会放过她,皇上有心偏袒冷君柔,甄儿要是再受欺负,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冷睿渊突然想到,昨日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女儿还不知道被打成怎样了。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这事是冷君柔的苦肉计?” 冷睿渊沉吟一下,才接话,“那倒不会。虽说后宫尔虞我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为人子女的,应该不会想出这种狠毒无孝的手段。” 冷逸天下意识地颌首,语气开始转为迟疑,“对了师父,有件事关于冷君柔的,逸天不知该不该说。” “嗯,说吧。” “师父还记得上次,皇上亲自去冷家堡的时候,冷君柔也一起跟去吗。那天下午,我带她游庄园,她忽然过我关于师父和师母的一些私事……”冷逸天剑眉微微蹙着,大概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冷睿渊听后,愣然,不觉也想起一幕几乎快要遗忘了的画面,那天夜晚,在一片蒲公英花田前,她吹着很伤感的曲子,跟自己说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关于她师父的。 自己当时听了,也深感惋惜和心酸。可现在想想,似乎有点儿不妥,既然她有娘亲,为何她会拜师?很明显,她和师父的感情很好,但根据昨天的情况,她对娘亲的爱更是非常的深切。 “还有,冷君柔当时跟我说,她小时候在雪地里被她师父捡到,所以跟了她师父的姓,姓冷。那么,她怎么会有娘亲?”冷逸天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又赶忙道。 “我想,她师父就是她娘亲,娘亲也就是师父!”冷睿渊也即刻说出猜测,跟着忆起了昨日看到尸体时萌发的莫名感觉,整个心,顿时又是一阵混乱。 冷逸天也深深地震慑中,好半响,才开口,“她们也姓冷,难道和我们冷家堡有关系?” “没有,我已经派人查过,姓冷的人当中,并不认识有叫冷燕芝的人。对了逸天,当你第一次看到一具尸首,忽然产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冷睿渊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困扰。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不敢跟妻子说,只能向眼前这个视若亲子、彼此之间无话不谈的徒弟询问建议。 冷逸天愕然,“师父的意思是说,您看到冷君柔娘亲的尸体时,起了这样的感觉?” 冷睿渊并不否认,“一般来说,能产生独特感觉,是因为曾经对那个人有过很深厚的感情,但我知道,除了燕儿,我根本不认识其他女子,就算认识,也只是泛泛之交。” “对了师父,你曾经说过,你有两年的记忆无法恢复,那会不会是……就在那两年中,你认识过一些人?甚至乎,和她们关系不浅?导致……” “你是说,在我26岁的时候,我认识了冷君柔的母亲?” “我……”冷逸天哑言,不立即搭话。 冷睿渊则更加震惊,黑眸瞪得倏大,正好这时,管家来了,“老爷,皇上宣您立即进宫,说有要事商讨。” “师父,难道是关于昨天的事?”冷逸天马上插话。 冷睿渊稍作沉吟,先是叫管家去准备,随即交代冷逸天,“你一路奔波,应该也很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为师回来再找你聊。” 冷逸天点头答是,在冷睿渊起身后,他也跟着站起,和冷睿渊一起朝屋里走。 他们并不知晓,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后面,一直隐藏着一个人,把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目送着他们慢慢远去,她眼中正迸发着一道愤怒和算计的光芒…… 半个时辰后,冷睿渊乘坐马车抵达皇宫,直接来到御书房。 浓浓的书卷味,在宁静的空气中萦绕,古煊端坐龙椅内,埋首忙碌。 冷睿渊先是一怔,继而行礼,“臣叩见皇上!” 古煊也开始抬头,对他注视一下,给他赐座,然后并没有直接就着案子开始话题,而是不着痕迹地问,“朕想问问冷堡主,除了冷夫人之外,还曾否结识过其他女子?” 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冷睿渊一时呆住。 古煊也不继续开口,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一会,冷睿渊回过神来,应答道,语气有点儿窘迫,“回皇上,除了内子,臣并没有结识过其他女人。” 心头倏然一颤,幸亏事先做好准备,古煊才不至于表露出自己的震惊,不过,胸口已燃起了一股怒火。 敏锐的冷睿渊,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怒气,疑惑加深之余,迟疑地问,“臣愚昧,不知皇上问这个作何?” “是否朕告诉你原因,你就会如实地回答朕?”古煊不应,反问,俊颜更加阴沉了。 冷睿渊则身躯一抖,思及刚刚和冷逸天的谈话,于是道,“实不相瞒,臣曾经失去过两年的记忆,对那两年所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故而对在那两年认识过什么人,也一无所知。” 失忆两年?古煊心头再次一凛,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因何失忆?” “大概20年前,听说是大病一场,醒来后,便失忆了。” 20年前!那不正是柔儿娘亲刚怀有柔儿的时期吗?还有,他说原因是大病一场?到底是什么病,导致失忆?还只不记得那两年的记忆? “臣斗胆,敢问皇上,因何忽然间问这种事?”忽然,冷睿渊又开口。 约有片刻,古煊才接话,继续疑问着,“朕还想问问,冷堡主是如何认识冷夫人且结为夫妇的?” “呃……”冷睿渊又是一停顿,愈加纳闷古煊今天的这些问话,而且,他不再回复,“皇上,臣斗胆,请问皇上为何问这些,不然臣不好回答。皇上有事的话,请直接跟臣明说。” 这次,轮到古煊沉默。 于是,冷睿渊接着说,“皇上,请问鞭尸一案,有进展了吗?” 古煊摇头,同时找借口令退他,“对了,朕还有其他紧要事处理,今天的见面到此结束,朕迟点会再找冷堡主详谈。还有,听说边关报捷,冷家军已经打退敌寇,正班师回朝中。冷家军果然厉害,朕届时会重重行赏的!” “多谢皇上!臣替他们感谢圣恩!”冷睿渊也连忙露出微笑,神色复杂地望着古煊,好一会儿后,才对古煊躬身一拜,带着疑团离去。 御书房内,恢复了寂静,古煊看着门口,看着冷睿渊消失的方向,高深莫测的鹰眸里面尽是复杂的神色,一向精明的脑海也被纷杂混乱占据着。 冷睿渊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是真的不记得柔儿的娘亲呢?又或者,他明明记得,只是借此来掩饰? 假如是后者,他何解那样做?难道是,不想世人知道向来专情的冷堡主实则是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但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柔儿的娘亲,与他之间到底经历过一场怎样的感情瓜葛和爱恨情仇? 柔儿她……又知道多少? 看来,今晚是时候去看看那丫头了!一天一夜没有见她,他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想念她。 哎,古煊啊古煊,你的定力,在碰上这丫头之后,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冷冽的薄唇,不自觉地扯开,勾出一抹苦笑,古煊下意识地耸了耸肩,高大健硕的身体忽然往后一靠,将自己深深抛进了宽大的龙椅当中…… 第91章 陪她在冷宫睡(2) 章节名:075陪她在冷宫过夜 夜雾降临,万籁俱寂,还是一盏灯笼照明,冷君柔和紫晴出到了院子里。 本来,这么冷的天气,此刻应该是躲在被窝中,但冷君柔偏要出来,紫晴拗不过她,唯有陪她一起。 昨夜很晚才睡,导致今天很迟才起床,想起昨晚在密室里见到的神秘人,冷君柔便立即赶去厨房,奈何,那个密道口已然消失,地面平平坦坦,任如何仔细查找都找不到能够开启的机关。 对于她的异样举动,紫晴很是不解,问她怎么回事,她当然也不会讲,然后,整天就呆在房里,思绪投放在那神秘人的身上,纳闷神秘人因何在自己面前亮相,接下来再一次出现会是何时。 另外,她还想起了娘亲的尸体被虐待的事,想起蓝隽昨晚所说的话,以致今晚早早便出来这儿,等待蓝隽的到来。 如今,已经过了昨晚那个时间,蓝隽依然没有出现,他是有事耽搁呢?还是他的“飞机”坏了?又或者,被人发现,来不了啦? 紫晴像往常那样,一直默默留意着冷君柔,感受到那袭袭寒意,不由开口道,“婕妤,蓝大人今晚估计不会来了,我们回屋吧。” 冷君柔不语,抬头,望向上空,昨晚蓝隽降落的方向,继而,轻声道,“紫晴,我想再呆一会。” 紫晴稍怔,便也不再劝说,为她拉拢着身上的披风,尽量不让半点寒风侵入。 一阵子后,紫晴忽觉尿急,“婕妤,您先坐一会,我……去小解,很快便回来。” 冷君柔点头,目送紫晴离开,在紫晴的身影没入门口后,她才回头,继续呆望着眼前那迎风摇曳的枯枝,静静聆听由此而引起的沙沙响声。 渐渐的,在这阵阵沙响里面,隐约出现了一道脚步声,从模糊到清晰,很沉重,很有力,是男人的脚步声! 莫非是……冷君柔心头一阵雀跃,迅速回头。可惜,映入她眼帘的不是蓝隽,而是…… “怎么了?见到朕很失望?”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深邃如墨的鹰眸俯视着她,俊美如旧的面庞,正透着一丝懊恼。 “咦,皇上您来了?”猛地,另一个声音响起,只见紫晴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给古煊福礼,语气难掩欣喜,“奴婢叩见皇上!” 早知道皇上来了,她刚才就不用那么急匆匆地解决。 古煊没有说平身,而是责备道,“天气这么冷,你竟由得婕妤出来?” 紫晴心头的狂喜立即被惊恐所占据,头垂得更低了,颤声道,“奴婢该死,请皇上降罪……” “是我叫她带我出来的,不关她的事!”这时,冷君柔开口了,从椅内站起,把手直接递给紫晴。 古煊快紫晴一步,将她拥住,带着往屋里走。 紫晴这才站直身子,先是对着两人慢慢远去的背影注视一下,随即也迈步跟上。 回到屋里,很明显暖和了许多。古煊把冷君柔身上的披风拿下,递给刚刚进内的紫晴。 然后,他握住冷君柔的手,两只手一并握在他的掌中,用他与生俱来的略高体温暖和着她冰凉的小手,仍不忘板起了脸轻微训话,“你这任性的缺点何时才能改呢?要你当个合格的母亲,难道就那么难?” 冷君柔身体僵了一下,咬唇,下意识地顿了顿手,企图把它们抽回来。 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被他抓得越发的紧。 “皇上,您可终于来了,婕妤盼很久了呢!”紫晴突然开口。 被冷君柔娇喝了一句,“紫晴!” “婕妤,皇上好不容易抽空过来,您别坳气了,好好跟皇上谈谈,紫晴去外面候着!”紫晴说罢,不待冷君柔回应,也不顾冷君柔再次投来的微愠神色,快速福一福身,溜了出去。 瞬时间,房内安静了下来,冷君柔也开始挣脱开古煊的手,转身走向床榻,坐上床去,正欲俯身解鞋时,惊见古煊英伟的身躯倏然蹲下,抓住她的脚,亲自脱掉她的鞋子,还小心轻柔地托起她两只脚,横放到床上。 动作过程,就像紫晴平时对她做的那样,还似乎比紫晴更细心温柔。紫晴是安排来服侍自己的,可他是一国之君…… 两排洁白的贝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以致樱唇微微地张开,冷君柔瞪大惘然的水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看到他已经起身,那对幽深的眼眸正好对上她的,对她发出炙热如茶的光芒,令她不得不拧脸转向床里面的方向。 接着,她感觉到床板一沉,他也跟着坐上床来了,长臂一伸搂她入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间,喷出的热气,给她带来一股瘙痒,从而,本能地挣扎。 结果仍是,被他铁臂箍得牢牢地,一句伴着叹息的问话从他嘴里吐出,“知道朕昨晚在哪儿睡的吗?” 娇躯轻颤,冷君柔没有做声,心头已经泛起一股气恼和悲伤。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敢情在跟自己示威?在哪睡?不是这个嫔妃就是哪个嫔妃的寝宫了! “柔儿,你对朕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朕已习惯了你的味道,昨晚在你寝宫,在那张我们一起欢爱过无数次的床榻上,朕就那样一觉睡到了天亮!你残留的体香围绕着朕,让朕以为你还在朕的身边。”他语气愈加低沉,愈加感慨。 冷君柔身体更是重重地僵化,下意识地回头,重新看向他。 这时,古煊也将脸从她颈间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她樱唇轻轻一点,“你呢?朕不在你身边,有没有记挂着朕?” 冷君柔不语,再次别开脸,躲开他那亲昵的举动。 他不许,大手闪电般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出其不意,迅速吻住了她。 冷君柔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抗拒和挣扎,奈何她这样一开口,正好让他灵活的龙舌探进她的口内。 而且,随着他吻的加深,他的身体也更加贴近她,感到腹部传来的压迫感,她便不再挣扎,开始把精力放在保护宝宝的事上,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快速滑下,掩在腹部,隔开他的挤压。 不知过了多久,冷君柔感觉到自己就要窒息了,这狂野缱绻的热吻,总算结束。 在她大口吸气的同时,古煊也微喘着气,看到了她手护腹部的动作,柔情密布的黑眸即刻闪过一丝懊恼和内疚,大手也伸去覆在她的手背上,低沉的嗓音显得异常急促,“柔儿你没事吧?宝宝呢?都没事吧?” 冷君柔依然羞恼不已,美目眯着,瞟了他一眼。 于是,古煊拿开她的手,低头侧脸贴在那儿,仍是那种抱歉的语气,“皇儿,对不起哦,父皇一时情急,把你给忽略了,你没事的吧,来,动一动给父皇看,跟父皇打个招呼,这么久不见父皇,你也很想念父皇吧。” 看着他愈发的孩子气,冷君柔心底那股排斥和哀怨也开始消退,渐渐从激动中平复,继续呆看着他和宝宝的互动,看着他那罕见的、让人无法自控地迷恋和陶醉的一面。 就在她准备压制悲伤,敞开心扉来沉醉在眼前温馨情景中时,他却忽然停下,腰杆挺直,静静注视着她,一会,说道,“你娘的尸体,朕已命人处理过了,朕还命人打造一副水晶棺,可以长时间保存好她。” 虽然昨晚已从蓝隽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但如今听他亲口说,感觉似乎又有点儿不同,冷君柔不说话,依然呆望着他,水眸更显迷离和茫然。 “至于上官燕,因为暂时找不到真凭实据,朕还不能定她的罪,不过你放心,朕已派人暗中调查,一定会查出整件事的真相!”古煊的手,再一次抬起,轻抚她的脸庞,“朕绝不让你娘白白受欺负,无论如何,朕都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冷家堡不是和朝廷联盟吗?冷若甄不是皇上的妃子吗?皇上当真甘愿破坏彼此之间的关系?”冷君柔总算做声,语气隐隐带着质疑和不信。 古煊稍顿,再一次在她微微嘟起的小嘴点了一点,毫不隐瞒地说出心中想法,“朕的确需要冷家堡的扶持,但是,朕更需要你的爱和期待皇儿的到来。你和皇儿,对朕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家人。” 自己和宝宝对他才是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冷君柔更是浑身轻颤,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看进了他的眼里去,这次,她似乎看到了这双黑不见底的眼眸的最深处。 “还记得朕跟你说过的话吗,朕是你的夫君,你有事,应该跟朕坦白,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古煊手指已经移到她的额角,将那几缕柔软的发丝撩到了她的耳根后面,语音猛地一转,“其实,冷睿渊是你的……亲爹,是吗?” 冷君柔身体再一次僵住,而且,这次是极大程度地震住,俨如被雷电击中似的,动也不动的,水灵灵的眸子更是瞪大无比。他……他是如何知晓的? “其实,你一早知道冷睿渊是你爹,上次在冷家堡你和他夜晚相对,是在试探他。你不想朕和冷家堡联盟,不想朕纳冷若甄为妃,因为你怕这样会阻止你的报仇计划。你认为冷睿渊抛弃了你娘,故你要找他报仇。柔儿,告诉朕,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娘和冷睿渊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爱恨情仇?”古煊自顾说出自己的猜测,同样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冷君柔无法言语,继续震撼在他的述说当中。他知道了,终于知道了,即便他是猜出来的,但说的都是事实! 古煊黑眸开始不停地晃动、闪烁,沉吟一下后,又道,“柔儿,有件事,朕必须跟你说,冷睿渊他……他已不记得你娘,他有两年的记忆,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这次,冷君柔立即接话,嗓音很是急促。 “他跟朕说,20年前得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不记得某两年的记忆,所以,你娘在他的记忆里,相当于不存在了!”古煊俊颜也一派凝重,“这些,都是他的片面之词,具体是否属实,朕还待验证。朕认为,从你这边入手比较好。因此,朕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朕,好吗?” 得了一场病,失忆了,什么都记得,就偏偏忘了娘亲,偏偏忘了娘亲和他交往的那两年的事!这是真的吗?又或者,只是那负心汉为了摆脱罪名,随意编造的借口? “柔儿,你娘当年是如何认识你爹,如何跟你爹在一起,然后有了你,最后又是如何被你爹抛弃的?这些过往,你都知道吧?能跟朕说说吗?”古煊又道。 冷君柔略微回神,注视着他,在他一而再地催促和期待之下,终娓娓道出,“我娘和爹爹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娘亲有次遇上追杀,是爹爹救了她,爹爹当时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娘亲便忍不住对爹爹芳心暗许,后来爹爹也喜欢上她,两人蒙着外公交往,可惜好景不长,外公发现之后,勒令娘亲不准再和爹爹在一起,娘亲当时已对爹爹感情深厚,自然无法割舍,后来,为了和爹爹在一起,娘亲还不惜与外公决裂,被外公逐出了家园。” “然后呢?” “娘亲认为,只要和爹爹在一起,也能过得幸福美满,孰料,幸福的日子只维持了2个月,爹爹忽然失踪了,娘亲也碰巧发现有身孕,她四处寻找爹爹,都找不到,肚里的我也一天天长大,直至面世,爹爹依然不见踪影。”冷君柔神色渐转悲伤和哀痛。这些过往,是娘亲轻描淡述的,或许是爹爹把娘伤得太深,以致娘亲不敢细说,因为,细说的话等于伤口再一次被扯开,娘亲要再体验一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后来你娘就一直带着你,四处流浪,且寻找你爹?”感觉到她身体在抖动,古煊伸手来到她的背部,轻轻抚摸着,企图让她平复下来。 “没有再找,而是……躲!爹不但抛弃了我娘,还派人对我们斩草除根,因为他已另结新欢,不想我们母女揭发了他的虚伪!”冷君柔已由悲伤转为愤怒,曾经,她也对娘亲因何不去找爹而纳闷,经过这次娘亲被上官燕虐尸一事,她总算明白了整个缘由。 “他们派人追杀你们?你确定?” “当然!所以,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杀死他们,为我娘报仇!”冷君柔一脸愤然,说得咬牙切齿,既然心中的秘密已告诉他,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就不必要再隐瞒。况且,聪明如他,肯定会猜出一些事端。 古煊剑眉微蹙,俊颜凝重异常,一会,又问,“对了,你说你娘当年被外公逐出家园,后来你娘为何不回去投奔外公?你外公是哪里人?” “娘亲说她因为自己的所托非人而给家族蒙羞,不想再回去丢脸,而且,外公当年说过和娘亲断绝关系,所以,她宁愿带着我四处漂泊,也不愿回去乞求外公。” 原来如此,他总算明白她的倔强个性是遗传到谁了! “你娘叫什么?何许人氏?你外公呢?又叫什么?”他改为轻抚着她的发鬓。 “我娘真名叫夏艳芝,夏天的夏,艳丽的艳,芝麻的芝。至于外公,我不知道。”当年得知外公的狠心,加上娘亲不想说,她便也不追问,其实,假如外公有那么点人情味,假如外公有那么点亲情,根本不会那样对娘亲,娘亲也就无需这些年来独自带着自己孤苦伶仃,导致最后郁郁寡终。 看来,她娘真的是个刚烈的女子,而且,似乎并不想她报仇。 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一个女儿,生活是何等的窘迫和困难!再说,难受的岂止是物质方面,世人的眼光才是最锋利的尖刀。 尽管事先已经猜出个大概,但如今听她亲口述说,他更是替她和她娘亲感到深深的痛。 一直以来,她生性冷然淡漠,对人皆有防备,甚至连自己身为她的夫君,也得不到她的坦诚相对,这应该与她那些过往,与她娘亲的经历有关吧。 原来,她进宫,与所有人都无关联,而只是,为了心中的梦想,她想报仇,想揪出那个害了她娘亲一生的男人,为她苦命的娘亲讨回公道。 这丫头,背负着一段这样的过往,心中的苦一直以来都是独自承受,难怪总见不到她会心的笑,难怪总见不到她眉心真正舒展,难怪得不到她的真心,难怪夜晚即便她窝在自己怀中,也睡得极不安稳。内心有这么多仇恨和压抑,又如何睡得好了。 大手再一次来到她的腰间,他将她紧紧抱入怀,低沉的嗓音透着毫无遮掩的激昂,“柔儿,朕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朕还答应你,一定会弄清楚当年的事,为你娘讨个公道,假如冷睿渊真的是个负心汉,朕决不轻饶他,又或者,当年是个误会的话,朕也会弄个一清二楚,让冷睿渊为你娘忏悔一生!” 宽阔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和安全,可惜冷君柔心里仍得不到安定,他给自己的承诺并不少,但中途破碎的也不少,所以,她无法肯定,会有多少承诺延迟下去,最终得以实现。 厉害的古煊,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语气已由方才的肯定转向浓浓的抱歉,“柔儿,你不相信朕吗?对不起,朕之前的确做过一些令你难过之事,可那时候朕还不清楚内情,如今,朕知道了,朕明白怎么做了。” 说着,他抬起她的脸,静静注视了一番,继续往下解释道,“六年前,朕正式登基,才发现朝堂的形势,比朕想象中还严峻,所以,朕不辞劳苦,励精图治,拼命修补一切,朕要把那些恶势力一个个的铲除,好让朕不受拘束,当个真正的九五之尊,随心所欲地操控整个天下。然而,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铲除,因而,朕在尚未完全把握得住天下的时候,朕需要一些人的协助,冷家堡,正是其中一方势力!朕是皇帝,朕也有着自己的无奈和弱点,有些时候,朕必须以大局为重,即便朕不喜欢做的,朕也得逼着自己去做。” 他……他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宫规有定,女人不得干政。这些都是他朝堂上的事,他不是应该蒙着自己吗?为何会坦白地跟自己说?他到底有何用意?只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 对着她呆愣迷惑的模样,他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将来不管朕做什么,都会以你为重。当然,朕也需要你的坦白,往后你心里有何想法,都得让朕知道,明白吗?就像这件事,假如你当时能够跟朕事先说明,朕就或许不会和冷家堡联盟,起码,不会纳冷若甄为妃。” 说着,他轻刮一下她的鼻尖,再一次抱怨出来,“朕是你的夫君,是你最重要的人,你的秘密却从不愿意和朕分享。这次若非朕自己猜到,你大概会继续藏着吧?” “我有想过告诉你,记得我染了风寒那次吗?我等你了一个晚上,就是打算把我的事告诉你,可是,你却……却跑去宠幸冷若甄!”冷君柔忍不住辩解,才感动不已的心,顿时又冷却不少,她从他怀里出来。 古煊则怔了怔,也跟着解释出来,“其实那天晚上……朕并没……其实……你相信朕,朕只爱你,也只有你才让朕提起得性趣,你忘了朕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朕说过,接下来会陪你一起忍,明白了吗?柔儿,明白了吗?不管你曾经听到什么,不管你接下来还会听到什么,你只需记住,朕那样做是有所安排,朕最终的目的是,给你和皇儿一个安宁幸福的家!” 冷君柔不语,贝齿依然紧咬着唇,睁着迷惘的大眼睛,愣愣地望着他。 那不经意流露的娇太和媚态,简直就是引人犯罪,即便是古煊,也难忍心头那股悸动。 起初,冷君柔并没多加留意,继续呈现一副呆愣状,但渐渐地,她惊醒过来,立马抗拒。 古煊哪里依她,结果是,她招架不住,打算放弃挣扎,但与此同时,她又忽然想到这里是冷宫,想到那个神秘人,还想到,娘亲被虐待之事尚未破解,于是,她拼尽全力,毅然做出了反抗。 古煊先是纳闷了一下,渐渐地,紧蹙的剑眉微微展开,“好,朕不为难你,等你出去,你再补偿朕。” 冷君柔别开脸,不看他。 古煊则再次伸手,把她的脸转了回来,“你娘的事,朕会加快处理,至于冷睿渊是否真的失忆,朕也会继续调查。另外,朕会尽快让你出去,不过,在没离开这儿之前,你要乖乖地,听紫晴的话,别让朕分心,别让朕为你操心,好吗?” 对着他认真郑重的面容,对着他眼中迸发出来的炽烈之光,冷君柔仍不吭声,但她低头之后,主动扑进了他的怀中。 古煊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心头一喜,顺势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微微叹气,轻轻摩挲,而后就那样拥着她一起躺下。 “时候不早了,来,我们睡吧。”他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再无其他不规矩的动作,只是静静望着她。 冷君柔头枕在他健硕广阔的臂弯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看到他对她笑,笑容之中,隐约带着柔情,带着怜爱,一会,她看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道平稳有序的呼吸声自他鼻子下方传出。 他睡着了,就这样陪自己在冷宫里这张破旧的床上过夜。 他睡着之后,面部线条也跟着趋向平缓柔和,整个人愈发的俊美。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比自己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看,可是,娘亲说过,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可靠,越不能托付终生。 刚才,他对自己说了许多承诺,这些承诺会否又是他的信口开河?将来会不会又被打破。 他说,他是皇帝,有他的无奈,要自己体谅他。他说,自己和宝宝在他生命里是最重要的。他还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和宝宝一个安定的家园。 那自己呢?自己应该怎么做? 蓝隽说过,他不是“云赫”,那就说明,他并非自己的最终归宿?前世今生,命运轮回,他到底是自己的命定爱人呢,又或者,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即便自己身子已经给了他,还怀有他的孩子,但他最终还不是自己的良人? 为什么,自己感到无助困扰的同时,会觉得心痛和害怕?一想到他不是自己的良人,自己竟然感到了惧怕和哀痛。 原来,自己还是渴望他的,还是希望和他在一起的。 但实际上,会是怎样?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地演变? 第93章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2) 章节名:076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由于昨夜一直看着他的睡颜静思,冷君柔很晚才睡,导致今天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而他,已不见踪影。 紫晴在为她穿衣梳发,边忙碌边闲扯,语气很是轻快,清秀的脸庞也异常亮丽,“婕妤这下可知道紫晴没胡说了吧,皇上对婕妤的喜爱,比紫晴料想得还深呢,皇上不但来看婕妤,还不顾尊贵的身份,在这儿陪婕妤睡到天亮,若非亲眼所见,紫晴还真无法相信!” 对紫晴那夸张的话语不予置评,冷君柔却也难掩喜悦,连带嗓音,也出现了罕见的欢欣,“皇上是何时走的?” “天刚蒙蒙亮就走了,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免得引来没必要的麻烦。”紫晴回应的同时,问出了最主要的事儿,“对了婕妤,皇上有没有说几时接您出去?” 冷君柔面色微微怔了一下,忆起他昨晚说的话,他说,会尽快让自己出去,他还叫自己乖乖地,听紫晴的话,别让他分心,别让他操心。 看着冷君柔沉吟不语的样子,体贴理解的紫晴便也不再追问,正好为她梳理好了,于是扶她起身,去用早膳。 冷君柔虽然被打入冷宫,可她肚里始终怀着龙种,因此,她的餐食皆由外面专员所送,且经过太医仔细检查,确保没事。又考虑到冷君柔身怀六甲,用膳可能没那么准时,他们还多备了一个暖炉,以致那些饭菜几时都是热腾腾的。 兴许是昨晚古煊到来了,还说了那些话,所以,冷君柔今天的胃口特别的好。 紫晴看在眼中,喜在心头,趁机替古煊说好话,还点明了古煊对冷君柔的影响。 冷君柔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不过,从她眼中的笑意可见,她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振奋和雀跃的。 确实,随着紫晴的述说,她脑海不由自主地浮起了古煊的样子,想起古煊昨晚对她的温柔,还有那些类似承诺的话语…… 用罢早膳,冷君柔心血来潮,再一次来到厨房,像昨天那样,细心触摸着厨房里的摆设,最后,竟然让她把密道口给打开了,当然,也把紫晴给吓到了。 呆呆看着莫名出现的方形道口,紫晴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结巴不已,“婕妤,这……这个……是什么?” 冷君柔则惊喜交加,开始拿起桌面上的蜡烛和火石,点燃。 紫晴困惑加深,再一次呼唤,“婕妤……” 冷君柔这才意识过来,对紫晴注视了片刻,决定继续隐瞒,吩咐道,“紫晴,你守在这儿,我进去一下,很快就出来的。” 紫晴当然不赞同,急忙拽住她的手臂,“婕妤要进去哪儿?进去做什么?不,我不能让您进去!” “别担心,我没事的,我已去过一次了。至于我去做什么,迟点会告诉你,你在这里守着,等我,知道吗?我向你保证,我真的真的不会有事!”为了让紫晴放心,冷君柔还在紫晴手背轻轻拍了一下。 紫晴仍然犹豫,后来,在冷君柔的再三保证之下,且看出冷君柔心意已决,她唯有遵从了。 冷君柔重新举起燃烧了的蜡烛,正式踏入密道口,沿着阶梯小心翼翼地层层往下。由于前天走过一次,故她今天更顺利,不久便抵达石室,如期看到了那个神秘老妇人。 神秘人还是前天那种诡异的装扮,但并不是静静站着,而是改为坐在石桌边茗茶。 冷君柔这也才纳闷,这些年来,神秘人是从哪儿获取食物充饥,这茶叶,又是从何得来? 不过,冷君柔没有过多时间困惑,因为神秘人开口了,语气略显讥讽和嘲弄,“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让那皇帝如此宠爱你!” 心头陡然一凛,冷君柔美目一瞠,她为何这么说?难道是……她看到了昨晚的情景,那么,她也看到古煊和自己亲吻,与自己拥眠一夜? 天啊…… 幸亏昨晚拒绝了古煊的求欢,不然的话……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可能被人监视中,冷君柔顿觉浑身不自在。 神秘人已经放下茶杯,来到她的身边,脚步轻快,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她眯着眼,睨视着冷君柔,啧啧出声,“这脸蛋儿,这身材,的确不错,果然有资本令那皇帝着迷。” 冷君柔并没因为神秘人的赞美话语而感到任何的高兴,反而被其古怪的眼神所摄到,那凌厉尖锐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脱了衣裳,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人前。 “想我年轻的时候,并不比你逊色,可现在呢……你也看到是什么模样了吧?这就是,岁月不饶人,即便曾经国色天香和倾国倾城,也摆脱不了慢慢变老的命运。别说几十年后,就算是过了十几年,你风华不再,皇帝对你的宠爱就会随着减少,他会把宠爱转到另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你老了,但依然不断地有年轻女子被送进宫,皇帝永远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神秘人继续说着,语气渐渐转为感叹,隐约透着怅然、惋惜、无奈和悲哀。 冷君柔身体彻底僵直,尽管不明白老妇人为何说这些,但不得不说,这些话,说的很对,很有道理。 “所以,要靠一副好皮囊,不能靠很久,再动人的外表也有消逝的时候。唯有崇高的地位,才能保证自己永远强势下去!凭你的条件,绝对能办到!” “你意思是说,让我争皇后之位?”冷君柔下意识地问。 神秘人嘴唇一扯,不正面回答,冷哼,“这不都是后宫女人的梦想吗?不都是尔虞我诈的目标吗?” “你……为什么提点我?我当皇后,对你有何好处?”冷君柔继续随心而问。 “因为你值得!”老妇人倒也不隐晦,不过,回答之际,诡异的目光扫了一下冷君柔的腹部。 冷君柔觉察了,迅速抬手伸至腹部,做了一个本能的保护动作,继续问,“我值得?为什么?” 神秘人不再吱声,眼神诡异如旧,直教人头皮发麻。 极力压住心底那股莫明的寒气,冷君柔又道,“请问你到底是谁?为何居住这里?你是不是当年的容妃?可是,当年的容妃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人……还是鬼?” 这次,神秘人那毫无波澜的眼眸中,一道异光飞逝而过,回话时,又恢复了平静,“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你接下来的路应当如何走,男人都喜欢娇柔乖巧的女人,皇帝那么宠你,你要是能够再加把劲,这皇后之位,非你莫属。当了皇后,你即便是想教训人,也不会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更不会被关到这儿来。而且,你还可以用你的权力,完成你想做的事。” 她知道的果然很多,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她,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忽视不看冷君柔愈加迷惑的眼神,神秘人已经转身,回到石桌那去,再次端起了茶杯,不过,茶杯尚未碰到嘴唇,猛见她悠然的面容扭曲起来,茶杯从她手里滑出,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铿锵巨响。 紧接着,是她身体在抽搐,痛苦而尖锐的哀叫响彻整个石室,还带发出极大的回音。 冷君柔惊诧,下意识地走近过去,“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神秘人抬头,面色发紫,眼睛斜吊,整个样子很是恐怖骇人,她嘴唇微颤,欲开口,奈何根本说不出话,反而吐出了白沫。 冷君柔已经握住她的手,给她把脉,屏息凝神一阵子后,俏脸也开始转白。然后,她看到神秘人努力抬起手,指向石室一角那个柜子。 刻不容缓地,冷君柔快速走了过去,拉开抽屉后,发现里面放着很多瓶子,于是,她一个个地打开来嗅,终找到了合适的药,又马上跑回到神秘人的身边,给神秘人喂下药丸。 约有一盏茶功夫后,神秘人慢慢安静了下来,脸色也开始变回正常。 “你这病是怎么患上的?有多久了?”冷君柔不由得问,在石凳坐下,抬手来到自己的腹部,轻轻揉搓着。 “被人害的!”神秘人应了一句,悲愤即露。 “被人害的?被谁?”冷君柔接着问。 神秘人不再应答,若有所思地看了冷君柔一眼,淡然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会记下。”话毕,她起身,走进旁边的小石门,哐的一声,石门关上,将她的身影也淹没在门内。 冷君柔呆呆地,紧盯刚刚闭上的小石门,思绪混乱不已。许久过后,她回神,对着安静的石室环视一番,于是不做停留,开始踏上归途。 紫晴一直守在密道口,见她总算出现,喜极而泣。 冷君柔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握住紫晴的手,安抚道,“别怕,我没事,刚才就说过,我会没事的。” 紫晴由上到下地打量着她,含泪点了点头,发问,“婕妤,那您能告诉我,您进去是做什么的?里面到底有什么?” 冷君柔不语,只是又在她手背轻拍了一下,吩咐她扶自己离开厨房,一路回到了卧室。 先是喝了几口水,注视着仍然满脸期待和担忧的紫晴,冷君柔这才开口,“紫晴,你要答应我,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包括皇上。你能做得到吗?” 思前想后,冷君柔认为,这事是再也无法隐瞒紫晴。 看着冷君柔难得一见的严肃和凝重,紫晴更是纳闷不已,却也颌首答允了。 冷君柔紧绷的娇颜舒缓了些许,开始将自己两次遇见神秘人的情景详细告知。 紫晴听后,顿时被震得目瞪口呆,久久都无法回神。 冷君柔再次回顾,也是无限感慨,稍后,下意识地问,“紫晴,关于神秘人叫我争夺后位之事,你有何看法?” 紫晴深深一个呼吸,渐渐从震惊中恢复,如实答道,“嗯,神秘人说的不错,婕妤应该当皇后!” “那你也觉得,皇上不会爱我长久?到了我风华不再的时候,皇上便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冷君柔绝美的容颜立即转黯,询问的语气当中,含着浓浓的悲凉和哀伤。 “呃……紫晴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紫晴是觉得,婕妤要是当上皇后,小皇子将来就是太子,古语有云,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每一个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女着想。” 解释就是掩饰,解释得越急,说明掩饰得越急,紫晴,不要安慰我了,其实,你和那个神秘人一样,都知道这是规律,再过十年八年,说不定几年之后,有了新人,比我漂亮的,比我温柔的,皇上的目光就再也不会为我停留了。 心,陡然变得沉重起来,冷君柔并没压制心中的伤感,她从床上站起,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借着陈旧的铜镜,满眼呆滞地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紫晴也赶忙跟了过来,先是跟着注视,一会,挽住冷君柔的手臂,“婕妤,您别胡思乱想,我想皇上不会那么肤浅的,皇上会爱你很久很久的。” “很久?很久是多久呢?”冷君柔扭头,看向紫晴,见紫晴哑然,她不禁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悲哀而苦涩的笑。 紫晴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在拼命想着如何去安慰,可最后,她什么也想不出来,故她只能呆呆地站立着,陪冷君柔一起静望铜镜,任由那无尽的悲伤所包围…… —— 同一时间,冷家别苑 主厅里,正进行着一场审判。 原来,经过这两天的详细追查,冷逸天终于找到参与虐尸事件的帮凶,正是冷家堡其中一员——安德里。 安德里面色惊慌,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跟端坐厅中央的冷睿渊禀告出整件事,说完后,还不忘求饶,“堡主请饶命,我们原本也不想这样,只是,夫人下到命令,我们不得不从!” 冷睿渊高大的身躯僵硬着,英挺的面容更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他真的不敢相信,他不愿去相信!向来端庄善良的妻子,竟是个如此恶毒之人!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让她不但掌掴尸首,还企图叫人奸尸?万一不是那场冰雹,她是否会坚持到底,务必要手下照做了才罢休? 陪在一旁的冷逸天,何尝不是陷入重重的震惊当中。一直以来,师母给他的印象是和蔼可亲、明白事理和大方得体,若非亲耳所闻,若非亲自审问,他也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先是命人把那“帮凶”拖下去关押,冷逸天随即走到冷睿渊的跟前,讷讷地喊出一句,带着安慰的意味,“师父!” 冷睿渊继续沉吟了一会,迟疑道出,“逸天,你信吗?你认为这个安德里说得都是事实吗?” 冷逸天稍愣,没有接话。的确,做错事的人,往往都会用各种借口来掩饰和摆脱罪名,甚至乎嫁祸于他人。但这个安德里,是冷家堡的人,肯定知道冷家堡的能耐,结果自然是,选择自首,博取从轻发落。再说,有谁敢嫁祸于当家主母? 所以,安德里的供词,十成的正确!整件事的策划者和主谋,是上官燕!至于上官燕何解这么做,那只能靠她亲口说出了。 “逸天你知道吗,我痛骂冷君柔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我回应皇上的时候,也很大义凛然。原来,人家并没有打错人,是我们有错在先,人家才来寻仇!而皇上,也非偏袒冷君柔,而是他客观地看待整件事。唯独我,带着感情审视,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冷睿深深地叹息,整个脸庞布满愧悔、悲哀和忧愁,“我总算明白,因何第一次见到冷君柔娘亲的尸首会起那样的感觉,那是因为,我的妻子虐待了人家,我的内疚和歉意,早在那时就从心里发出了。” “师父——”冷逸天不禁伸手,在冷睿渊的肩膀轻轻一按。 “我誓言旦旦地跟皇上保证,倘若真的是你师母所为,我绝不包庇和徇私。因为我相信你师母,相信整件事与她无关,但现在……”冷睿渊又是一个深叹,垂下了头。 冷逸天继续轻按着他的肩膀,一会,问道,“师父,那接下来怎么办?您要找师母问个究竟吗?皇上那边也一直在派人追查,我想不用多久肯定也会查到的。” “逸天,如果你是师父,你会怎么做?”冷睿渊抬头,那张自信的面庞,头一次出现了无力的神色。 冷逸天略微思索,直接说出建议,“此事可能蒙不过去了,师父只有问清楚师母,看师母为何会这么做,然后去跟皇上请罪,让皇上从轻发落。” 请罪!从轻发落!古煊曾经放过狠话,说揪出凶手之后,一定会严加处置。那处置的办法,会是怎样?打入天牢?砍头?甚至乎……诛九族? “渊哥哥——”蓦地,门口响起了一声温柔的呼唤,打断了师徒两的悲愁苦思。 只见上官燕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容可掬地走进,看到冷逸天,又说了一句,“逸天,你也在啊?” 冷逸天俊颜瑟瑟,可还是如常行礼,“师母!” 上官燕点了点头,视线回到冷睿渊那,继续一副贤良淑德状,“渊哥哥,这是燕儿亲手做的糕点,燕儿试了很多次,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让燕儿做成了!” 没有以往的微笑回应,冷睿渊眉头微蹙,定定望着她。 上官燕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便恢复镇定,再次笑吟吟地跟冷逸天说道,“逸天,你也来试试吧,吃过后,告诉师母感觉如何,给师母一点建议哦。” 冷逸天怔了怔,讷讷道,“多谢师母!”然后瞧了瞧冷睿渊,找借口离开,“对了,师父,师母,徒儿想起还有件事安排,徒儿先离开一阵,师母的糕点,徒儿回头再吃!” 说罢,朝两人微微一鞠,不待两人反应,高大的身躯已朝屋外走去。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冷睿渊和上官燕,整个空间非常的寂静,而且,寂静中透着一股沉重与紧张。 两人静默了好一阵子,上官燕首先开口,芊芊素手举着一只小碟子,小碟子里装的正是她精心炮制的糕点,温柔体贴地喂到了冷睿渊的面前,“渊哥哥,来,尝一尝。” 冷睿渊沉默依旧,继续用那锐利的眼神盯视着她,稍后,从她手中取过碟子,连同糕点搁到一边。 “渊哥哥——”上官燕抱怨的语气,带着纳闷。 冷睿渊又是对她注视了一会,终于出声,“燕儿,你我结成夫妇有多少年了呢?” 上官燕眸光一闪,便也回答,娇羞羞的,“快要20年了,渊哥哥还说过,准备这次搞个大宴会,纪念我们成亲二十周年。” 是啊,因为爱她,所以想她开心,想她永远都活在幸福当中。只是,想不到自己的宠溺,会让她变得如此凶残。不过,确实是因此造成的吗?又或者,她本性如此? “渊哥哥,您怎么忽然间问起此事,距离成亲20周年的日子还有好几个月,莫非您现在就打算筹备了?”上官燕忽然又道。 瞧着她兴致勃勃、面若桃花的样子,冷睿渊真的不想扫她的兴,然而,有些事,他必须得问清楚。 英挺的面容,变得更加严肃和认真,他毅然进入了正题,“燕儿,你如实告诉我,这些年来,你有没有事蒙着我?” 果然,上官燕笑容即刻隐退。 “冷君柔娘亲被虐尸一案,真的与你无关?又或者,根本就是你策划?”冷睿渊继续追问,切入主题中心。 上官燕更是浑身重重地一抖,心潮起伏,脑子不停地飞转,最后,不承认,“渊哥哥,您为什么这样问?很早以前,您就跟燕儿说过,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对,这样感情才会更好更长久。因此,燕儿一直都谨记您的话,对您毫无隐瞒。” “虐尸一案,真的与你无关?”冷睿渊重复质问,嗓音略微拔高。 上官燕也坚持辩解,“渊哥哥,这是您从哪儿听到的谣言?又或者,皇帝又给你压力了?哼,他用不用帮冷君柔那贱人帮得这么出面,我们甄儿也是他的妃子,级别比那贱人还高……”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叫人去把冷燕芝的尸首挖出来,不但亲自掌掴,还吩咐堡里的弟兄侵犯尸首?回——答——我!”说到最后,冷睿渊变得一字一字,而且,凛冽的语气已经显示出他了的极限。 上官燕霎时被震得哑然,这是她头一次看到冷睿渊这种表情,这是冷睿渊头一次对她发火!只因为夏艳芝那贱人! 按住心头的熊熊怒火,上官燕也拔高声音,招了出来,“是的,是我做的,通通都是我做的!” 她的亲口承认,让冷睿渊彻底地打击,其实,刚刚那一瞬,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说不,同时说出能够让他信服的理由。 然而…… “我们把甄儿送进宫,无非是为了她能得到幸福,能过得开心。渊哥哥您不惜冒着触犯龙颜大怒的危险,好不容易让皇帝宠幸甄儿,还以为事情开始好转,孰料一切苦心都被冷君柔那贱人给破坏,她分明就是想独享皇帝的恩宠,故意装病博取皇帝的同情。想到甄儿所受的冷落,我柔肠寸断啊!”上官燕说着,悲愤起来,隐藏了虐尸的真正原因,把一切转到为女儿着想的份上。 冷睿渊不知缘由,便也信了,又痛又气地斥责,“所以,你就报复在人家的娘亲身上,还想出那样的坏点子?” “冷君柔最注重的人是她死去的娘亲,我经过一番思忖,想出这个办法,我知道这样做是有点残忍,对死者大不敬,但我实在无计可施,我不想甄儿一辈子都被冷落,最后孤零零地老死宫中!”上官燕继续摆出一副爱女心切的伟大模样,眼中开始泪花闪闪,“结果也如我所料,冷君柔果然忍不住,动手打了甄儿,然后被皇帝打入冷宫。” 手段有点儿残忍!这岂止是有点儿!分明就是凶残狠毒无比!冷睿渊继续悲痛愧疚着。 “渊哥哥,我知道这样做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为了甄儿好,甄儿自小便是我们的宝贝,你不也因为不想她受到冷落,才不惜威胁皇帝吗?” “甄儿她……也参与了这件事?”冷睿渊忽然问,嗓音还是异常沉痛。 “呃,没,没有,是我自己弄的!”上官燕再次隐瞒,狡猾如她,当然不会把冷若甄给招供出来,“渊哥哥,燕儿知道不该蒙你,但燕儿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故才出此下策。不过,也是冷君柔活该,她得理不饶人,仗势痛打甄儿,才落入我们的圈套。以后,皇帝再也不会恩宠她,只要我们甄儿再加把劲,这皇后之位,肯定是我们甄儿的!” “你以为,事情真的照你的计划而发展?你以为皇上真的会被你蒙过去?”冷睿渊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上官燕愣了一愣,“渊哥哥,您要把燕儿供出去?” 冷睿渊不再吭声,继续呈现着悲痛悔恨的神情。 上官燕又是心潮澎湃,突然,跪了下来,用力扶住冷睿渊的大腿,“燕儿是您的妻子,燕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甄儿,为冷家堡着想。甄儿得不得宠,关系着我们冷家堡的荣辱。请渊哥哥看在燕儿的一片苦心上,一定要站在燕儿这儿,帮燕儿度过这个难关!” 帮?怎么帮?古煊说过,会把此事追查到底,揪出凶手后绝不轻饶!所以,自己要如何帮忙?更何况,自己能徇私吗? 尽管隔着一层泪水,上官燕却能一直暗暗留意到冷睿渊的表情变化,她继续可怜兮兮地哀求,“燕儿跟随渊哥哥这么多年,对渊哥哥的心怎样,渊哥哥应该清楚。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燕儿和您将近20年的夫妻,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那是多少的恩情!因此,渊哥哥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儿有难而不救?看着燕儿受苦呢?” 第99章 步步为营(2) 章节名:080对他心疼,让他快乐 最后,是蓝隽把她唤醒,他嗓音还是非常的低,叮嘱着她,“君柔,刚刚和你说的事,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其实,这个惊天大秘密,他当时被古煊亲口告知,也着实吓了一跳,同时意识到,以前的蓝子轩,必定对古煊忠心无比,不然古煊不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相告。 自从认识冷君柔后,他一向都是有问必答,导致刚才她询问,他便也毫不犹豫地说了,如今回想起来,不觉有点后悔,后悔的并非是对她坦白,而是……怕这个惊人的秘密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后果,甚至乎……招致杀身之祸! 所以,事到如今,他只能一个劲地交代她、叮嘱她,“君柔,听到我的话了吗?这件事,你就当没听过,为了你的安全,务必!” 冷君柔已经回过神来,却仍呆呆的,她有想过古煊一定是有很大的把柄被太后握住,却从没想过是这么惊天动地的。 古煊常跟自己说,他尽管身为帝王,但也有着他的无奈,想不到,他的无奈是如此震撼,他这个帝位,竟存在着这样的渊源。 他一定时刻都在提心吊胆,害怕这个秘密被揭露吧,而且也在时刻想着假如这个秘密揭露了,他应该如何去应对吧。 他三番五次地违背了许给自己的承诺,应该也与这个有关吧?他励精图治,经常废寝忘食地勤于朝政,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都是为了这个秘密准备筹码吧? 见她一直不语,蓝隽不觉也急了,粗促的嗓音开始拔高,继续呼唤着她。 终于,冷君柔散涣的眼神定了下来,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你!” 正好这时,紫晴忽然走近过来,虽然她鼓励冷君柔和蓝隽结盟,但考虑到这儿是皇上的住处,两人交谈太久了,万一被皇上看到,恐怕又会招致一番龙颜大怒而打破好不容易融洽温馨的局面,毕竟,皇上就曾好几次因为冷君柔见蓝隽而发怒过。 “婕妤,时候不早了,紫晴陪您进去吧,免得皇上久等。”紫晴轻声提醒着冷君柔,还对蓝隽投以一个歉意的注视。 蓝隽便也不挽留,对冷君柔说道,“那你忙去吧,我也走了。” 冷君柔颌首,樱唇轻启,说出一声“再见!” 不过,当她才走出几步,猛然又回头,发现蓝隽仍然定定望着她,于是迟疑地问出,“蓝隽,假如将来我需要你的帮忙,你会帮我吗?” “义——无——反——顾!”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道出了蓝隽的坚决。 冷君柔美丽的唇,不觉往上一弯,眼中泪花闪闪,约有片刻,终重新扭头,彻底地离去。 蓝隽屹立不动,静静目送着她,待她的倩影已从自己视线消失很久,他才收回惆怅和不舍的眼光,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出养心殿…… 蓝隽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导致冷君柔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这件事中,夜晚也是神思恍惚,木然发呆,连古煊来了很久也不觉察。 古煊走近后,侧坐在她的身边,两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嗓音低低的,“听紫晴说你今天下午都在发呆,是否又有什么事让你犯愁了,能告诉朕吗?” 温柔的嗓音,让冷君柔从冥思中转醒,看到他那线条柔和的俊颜,她更是心头大颤。在他等待的眼光中,她并没有作答,而是站起身,且拉他一起站起。 她如藕般的玉臂,插在他的臂弯,挽着他走到床前,停下之后,两手突然爬到他的衣襟口。 古煊被她的举动弄得又惊又喜,这是她头一次主动为他宽衣解带,而且,动作比以往曾经强迫她做的那几次都温柔、细心。 特别是当她芊芊玉手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胸膛时,让他感觉像是有颗流星刹那划过心房,带来永恒的一刻。他不禁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每次看到流星都非常兴奋和激昂,因为母妃说过,看见流星的人是幸运的,对着流星许愿,都会如愿以偿。 所以,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好幸福,只因为,有她在身边,有她这样真心真意地服侍自己。 腾龙锦服已然脱去,古煊身上只剩一件里衬和睡裤,健硕伟岸的身躯更加一展无遗。 接着,只见冷君柔自个爬上了床,她跪在厚厚的床褥上,对他伸出手,美丽清澈的水眸,正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异彩,这种异彩,将他勾得神魂颠倒。 长腿一跃,古煊也已经上了床,高大的身躯让这巨大的床猛然显得小了许多,而且,沉了许多。 他看着她,心里存着一丝幻想,而她果然没令他失望。 心里的惊喜逐渐加深,身体则越来越僵硬,不过,想到她有孕在身,他还是极力忍住,嗓音带着压抑地问,“柔儿,你确定?朕说过,朕会节制的。” 冷君柔微微一怔,俏脸继续泛红,用行动,回答他的话。 古煊极力维持的理智瞬时崩溃,一切顾虑跟着抛诸脑后,是捧住她红粉菲菲的俏脸,用他性感的薄唇印下一个个吻,而后,粗糙的手指滑到了她白皙挺直的玉颈上,轻轻抚摸着她美丽的锁骨,然后继续往下。 他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一件稀世珍宝碰碎了一样,深深迷醉在那罕有的细滑和柔软中。 帐内,暗香涌动,艳色无边,到了停下来的时候,两人皆疲倦不堪地瘫软在如云般柔软的床褥上。 冷君柔依偎在古煊的胸前,随着他异常急促的心跳声,她脑海闪出方才的一幕幕画面,再次为自己的大胆和勇气感到脸红心跳,娇羞不已。 自己今晚为何突然间如此异常,难道只因为今天从蓝隽那听到的惊人大秘密? 对古煊处境感到心疼,当即之下,于是先满足他的某个梦想,希望给他带来高兴? 曾经,他说过,性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有爱的性,更是妙不可言。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和他把这篇乐章演奏得淋漓尽致,做到真真正正地身心结合。 今晚,自己不顾一切,大胆主动,实现了他曾经的期望。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他说过的这个梦想,不知道他在刚才那场如火如醉的情爱中是否已经感觉到他那个梦想实现了? 想罢,她不禁抬头,恰好看到他也凝望着自己,那对迷人的黑眸中,柔情无限,令她情不自禁,娇羞地笑了,心头被幸福甜蜜的感觉填满,瞬时之间,只有幸福和甜蜜,其他的情绪,包括哀伤和仇恨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煊何尝不是心潮起伏和翻滚,今晚,他着实被她出其不意的举动慑到了,曾经,她也这样过,但那是在他的要求下,不像刚才,她是主动的。 听紫晴说她今天愁思不振,他还以为自己得哄劝开解一番,熟料刚进来就被她惊喜到,还是一连窜的惊喜,就算现在,自己依然被那浓浓的满足感所包围着。 心里很是雀悦,他不禁低头,捧住她的小头颅,连续落下几个吻。 似乎感觉到他的喜悦,冷君柔紧紧搂住他的腰腹,让自己更深更近地投入他宽阔的怀抱中,让他温暖安全的气息伴自己入眠。 古煊也略微收紧手臂,跟着进入梦乡。 翌日,经过一夜的降雪,外面又是一个银妆素裹的世界。 正好碰上今天是每月一休,古煊不用上朝,陪冷君柔早膳时突然听到紫晴提起,于是用过早膳后,带冷君柔去御花园赏雪。 霜冻的侵袭,早使得御花园里很多花都被冻住了,但那一株株腊梅,仍在傲然挺立。 看着灼灼其华,娇艳动人的梅花,冷君柔满腹感慨,下意识地吟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皇上不辞劳苦,尽心尽力为百姓谋福祉。东岳国有皇上这样一代明君,不仅是百姓的幸福,也是列祖列宗的骄傲。所以,皇上统领天下是天命所归。” 恭维谄媚的话语,自己听得不少,然而,从她嘴里发出,别有一番感觉。古煊不禁心头悸动,深邃的黑眸亮如明星,异彩飞扬。 继而,他突然探出手,摘了一朵梅花,插在她的发鬓,淡红色的花瓣上,带着点点白雪,晶莹剔透,红里透白,煞是好看。 “朕也希望,柔儿能像梅花一样,无论遇上怎样的磨难和困阻,都要坚强地面对,在酷境中绽放你的光彩。”他低沉的嗓音,就好比冰雪溶化带来的温暖,和着一丝淡淡的清冽幽香,慢慢沁入人的心肺脾脏。 冷君柔下意识地抿一抿唇,侧目,含笑看向他。 古煊的视线一直锁在她的身上,此刻与她四目相对,更是浓情化不开。 不过,这温馨甜蜜的局面并没维持多久,突被两位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只见太后在众多宫奴的拥簇下姗然而至,谢心怡正好也跟在其中。 前天是皇朝的一个特别日子,根据习俗,太后要去皇宫最南面的大佛坛念经斋戒,太后还要在现今嫔妃当中挑选一名陪同,结果自然是选了谢心怡。这也是谢心怡因何这两天都没出现过。 如今一见面,谢心怡马上摆出一副熟络的样子,假惺惺地安慰冷君柔道,“听说伤害你娘遗体的恶人已经得到沉痛的惩罚,你娘在天之灵,应该得以安心了,你也别太难过哦。” 看着谢心怡面若桃花的笑靥,冷君柔便也出声道谢,“德妃有心了!这次若非德妃告诉本宫整件事,本宫还被蒙在鼓里。” “不用客气!上官燕此等歹毒凶残的作风,我想任凭是谁,都会出来举报。”谢心怡又是一副打抱不平状。 这时,太后也突然开口,双眼盯着古煊,泛着敏锐之光,“恶人终有恶报,如今这事已告一段落,不知皇上答应哀家的事,何时正式履行?” 古煊鹰眸飞速闪过一道精芒,嘴唇抿着,没有答复。 霎时间,整个周围都静了下来,只有树枝上的积雪融化成水滴坠落而发出的声音在偶然作响。 恰好,一个太监匆忙赶至,躬身于古煊面前,“启禀皇上,蓝大人说有要事商谈,现在养心殿等。” 古煊剑眉一蹙,冲太监扬一扬手,注意力回到冷君柔的身上,嗓音依旧疼爱尽显,“柔儿,朕先送你回去。” 出乎意料,冷君柔婉拒了,“不用了,皇上还是先去忙正事吧,臣妾有紫晴陪着,不会有事的。” “皇上请放心,紫晴等下会带婕妤回去的!”紫晴也赶忙道,为了让古煊放心,她还补充解释,“以前紫晴经常陪婕妤过来这儿赏雪,故皇上无需担心,紫晴会保护好婕妤的。” 古煊沉吟一下,便也作罢,对冷君柔叮嘱几声就离去,眼睛没再瞧过太后和谢心怡。 太后已经面若寒霜,眯眼睨视着冷君柔,并不说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盯着,好一阵子后,也开始转身,同时叫走谢心怡。 谢心怡轻轻应了一声,不忘和冷君柔道别,继续虚情假意地表示着她的热情和友好,“君柔,我迟点再去找你。” 冷君柔抿一抿唇,静静看着她们离开,视线越过她们,追随那抹走了很远的高大身影,直至他们几人的影子都越来越小,她不禁低喃出来,“紫晴,你觉得,太后刚才说的那件事是指要皇上去宠幸德妃吗?” 紫晴尽管不想伤她的心,可还是讷讷地应了一声嗯,见她娇颜刷白,便连忙上前,及时扶住她轻晃的娇躯,给出安慰,“婕妤别难过,皇上就算宠幸德妃,也是被逼无奈,绝无半点情感在内的。” 是吗?然而,就算没有参合情感又如何?他的身体,终究不仅属自己,不像自己专属于他那样。 见冷君柔眼中的哀伤愈加的深,紫晴不禁扶她转过身去,正好发现有朵浅紫色的梅花,于是迅速伸手摘下,试图将冷君柔的注意力引回到花上,“婕妤您看,梅花竟有浅紫色!” 冷君柔定睛,清眸也即刻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地,痛楚恢复。她从紫晴手中接过花朵,低头静看,越看,心情越是沉重和哀伤。 不久,身后蓦地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轻唤,“柔婕妤!” 熟悉的嗓音,令冷君柔立马回头,如期地见到是古扬,他那颀长的身影伫立阳光底下,熙和笑脸简直媲美暖和的冬日阳光。 嘴唇微微上弯,冷君柔对他福一福身。 紫晴也马上跟着参拜,“奴婢参见兰陵王爷!” 古扬先叫她们免礼,对冷君柔关切问出,“这么冷的天气,柔婕妤出来赏雪,身子可受得了?” “谢兰陵王的关心,臣妾没事!”冷君柔嫣然一笑,接着问他,“倒是兰陵王,因何会出现于此呢?” 后宫重地,包括御花园,均属后廷,除非特许,否则男人皆不能进内。 “母妃深爱瑞香花,以前在皇宫居住时曾在院子里耕种,可惜去到泸州之后,因那里的气候不适应,导致无法耕种,母妃经常叹念。这次难得回京,本王便请示皇上,前往看看,皇上体恤,竟然派人把那儿保持得很好,连母妃喜爱的那些花也越发旺盛,本王还摘取些许花瓣,打算带回泸州,也算是慰解了母妃的相思之苦。” 冷君柔恍然大悟,由衷赞叹,“兰陵王真是孝顺啊!” “身体发肤,均来于父母,我们当子女的,岂能不感恩?” “兰陵王如此重情,那必定也很看重兄弟情吧?兰陵王和皇上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冷君柔接着又道,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兄弟如手足,同根而生,理应相互相持!”古扬也是发自内心地应着。 冷君柔又是抿唇微笑,注视着他,静默了片刻后,毅然问出,“那兰陵王认为,皇上这些年来的功绩如何呢?” 话毕,她如期地看到,古扬眸光一晃,面色怔然。 “兰陵王不必多虑,本宫只是随口问问,并无其他意思,而且,本宫的为人和来历,兰陵王应该清楚。之所以这么问,是据闻兰陵王文武双全,又是皇上的亲兄弟,由兰陵王亲口评价,比其他人真实许多。” 终于,古扬放下戒心,一番思忖便回答出来,“皇兄励精图治,雄韬伟略,继位短短几年便把东岳国发展得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 “素闻帝王之家明争暗斗,为了夺位,手足相残,不知兰陵王对此有何看法?”冷君柔趁势追击。 古扬心头又是暗暗一颤,索性表明出立场,“能者居之,且事实证明,皇兄统领天下,是实至名归!他的能力根本无人能比,胜任一国之君更是当之无愧!” “听说兰陵王自告奋勇远去泸州封地,是为了梁太妃的病。” “母妃身患奇疾,幸得泸州的水土起到作用,母妃已经康复许多。本王正是考虑到母妃的病,这次才没带母妃回来。” “看来,兰陵王打算在泸州落根了。” “是的,这些年来,本王已习惯了泸州,或许正如柔婕妤所说,本王已将那儿当成另一个家,除非不得已,本王都不会离开。” 冷君柔微微颌首,继续道,“那他日假如皇上需要兰陵王的协助和帮忙呢?” “本王当然是决不推辞!”古扬说着,俊脸逐渐泛起歉意,“本王和皇兄本是兄弟,同样肩负着把祖业发扬光大的责任,却让皇兄独自辛苦,本王实在惭愧。本王也曾跟皇兄说过,哪天皇兄要是用得着本王,本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兰陵王果然重情重义,皇上有你这个弟弟,真是皇荫庇佑!” “柔婕妤言重了,皇兄有柔婕妤这个贤内助,才是大大的幸福呢!”说到最后,古扬发自内心,羡慕的语气隐隐透着一丝惆怅。 “兰陵王夸奖了,好吧,那本宫不妨碍你,你忙你的吧!” 古扬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继而点头,做了一个辞别的手势,转身离去。 看着古扬慢慢远去的身影,冷君柔笑容渐渐隐退,俏脸变得凝重起来,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最后还是把话题扯进了核心,古扬一定猜出自己的心思吧?毕竟,他是那么的聪明。 这番话,自己昨天就想好跟古扬试探试探,今天正好碰上太后“威逼”古煊,因此,刚才意外见到古扬,自己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天晚上,他把画像赠与自己,说了一些莫名的话,自己当即不怎么领悟,过后回想起来,隐约便知一些事情,这也是自己敢试探他的原因。 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样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的感激之心,自己算不算个满腹心计之人? 可是,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不能后悔,何况,走过的路根本无法从来,根本不容自己后悔,如今要做的,就是继续照着计划走下去。 第102章 险生麟儿 章节名:082险生麟儿(产子) 太医望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冷君柔,便也转身冲出屏风,出到房门口,将整件事汇报给太后。 太后听后,呆住了。谢心怡也瞠目结舌。 “太后娘娘……”太医轻轻催促了一下。 太后回神,稍作思忖,毅然道出,“极力保住小的,至于柔婕妤,听天由命吧!” 太医怔了怔,继而低头应是,正准备重返房内,忽闻一道尖细清亮的宣报声响起,“皇上驾到!” 太后和谢心怡,面色皆变了一下。 太医迅速抬头,见到大步走来的古煊,赶忙迎上前,对古煊快速禀告情况。 得知冷君柔提前产子,古煊惊喜交集,再听后面的危机,犹如被雷电击中。 直到太医焦急的呼唤,他才从震惊中醒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刻不容缓地越过太医,疾步朝屋里走,丝毫不理太后和谢心怡等人在喊着“他是九五之尊、不该进内”的提醒和请求。 房里的人见到古煊及时出现,无不欢喜,紫晴更是有种绝里逢生的感觉,用她依然充满恐慌和急切的声音呼救,“皇上,您快救救婕妤,救救小皇子,婕妤和小皇子都不能有事啊。” 古煊已经来到床前,视线紧紧锁在冷君柔的身上,被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慑得几乎心胆俱裂,此刻的她,披头散发,面容如腊,泪痕未干,大眼睛迷离又呆滞。 她刚才一定受到很多苦很多痛吧。 早知道她会提前分娩,就算天大的事,他也不会出宫的。 怀带着无限的怜惜和心疼,他不故尊贵的身份,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握住冷君柔的一只手,那只比冰块还寒凉的手,嗓音沙哑地呼唤出来,“柔儿……” 冷君柔神志已然不清,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嘴唇微颤,奈何说不出话,只有那不断紧皱的眉心显示她此刻是多么的剧痛难忍。 这时,太医也已进来,身后还跟着太后和谢心怡。 太医事不宜迟地重复询问,“皇上,请您赶快决定保留哪个,大人还是小孩?” “大人小孩都得保住!”古煊头也不回地应,语气中透着不容否决。 太医身体即刻一颤,老脸露出为难之色,“皇上请绛罪,臣无能……” 古煊立马斥责,“无【能】?那谁才有【能】?你身为太医院总监,竟然跟朕说你无能?给朕滚出去,叫其他太医来,所有的太医都召过来,朕就不信,朕会养了一群饭桶!” 说完后,古煊已经额暴青筋,整个脸庞都黑了,浑身散发的怒火,几乎能烧毁整个房间。 顿时,太医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猛打冷颤,但考虑到严峻的情况不容耽误,毅然冒着性命危险解释道,“皇上请息怒,柔婕妤这种情况已有临床案例,目前尚未研制出解药,所以,除非有【灵芝仙草】,否则真的无法两全,请皇上尽快做定断。” 可惜,方寸打乱的古煊,已经失去了理智,竟想也不想就命令出来,“那还不给朕去找灵芝仙草?” 太医不觉又是一怔,额头大汗直流,自己不过是打个比喻而已,这……这叫自己上哪去找仙草啊。 恰好,稳婆略带惶恐的一声提醒,帮太医解了围,“皇上请快定断,再拖下去柔婕妤估计会血崩,母子都有危险。” “皇上,别犹豫了,告诉太医怎么做吧,小皇子是皇家血脉,是上天赐予的,势必要保,至于柔婕妤,交给老天吧。”太后忽然也发话了。 谢心怡眼神殷勤,定定望着古煊,她不敢直接说出真实想法,只能热切等待着古煊的决定。 看着愈加痛苦、已经痛得麻木、整个人俨如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的冷君柔,古煊理智渐渐归位,颤手抚遍她皱成一团的脸庞,哀痛疼惜的目光渐渐往下,对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留下一个依依不舍的注视,继而闭眼,说出最终决定,“李太医,给朕听着,务必保住大人,柔婕妤要是有何闪失,朕要你人头落地!” 他话音一落,房内的人无不惊呼。 太后更是气急败坏地给予反对,“皇上,你确定?” “朕——确——定!”古煊冷冽而坚定答了一句,睁开的黑眸,仍旧悲痛满眶。 李太医快速应了一句,走近床来,准备开始营救,却闻紫晴发来一声“且慢。” 原来,刚才趁着大家注意力都放在冷君柔身上时,紫晴偷偷离开了一下,现在才回来。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奔到古煊面前,先前悲愁哀伤的表情已然不见,边递给古煊一个黑色小袋子,边雀跃地道,“皇上,这个可以让婕妤顺利产出小皇子,请快给婕妤服下。” 古煊心头为之一振,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李太医也被震到了,急声询问紫晴,“这是什么?你从哪得来的?” 紫晴没有直接给他回复,继续催促着古煊,“皇上,请先别问关于这药的来历,它是真的能够救柔婕妤和小皇子,请您相信奴婢!” 古煊接了过来,以防意外,还是交给李太医检查一番。 李太医打开一看、一嗅,面露欣喜,“启禀皇上,这药没毒,与柔婕妤身体也无冲突,对小皇子也没影响,可以试试!” 古煊又是一阵思忖,心想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可行的办法都得试试。再说,紫晴的忠心他绝对相信。于是,他点头同意。 事不宜迟,在众人的屏息等待中,李太医把药粉调好,喂给冷君柔,几乎是立竿见影,奄奄一息的冷君柔渐渐有了生气,经过把脉后,李太医更是兴奋激昂地做出禀告,“恭喜皇上,药真的有用!” 古煊听罢,激动得浑身颤抖,握紧冷君柔的手,不觉又收了几分,他感觉到,她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紫晴最理智的,提醒大家接生,“那现在可以分娩了吗?赶紧接小皇子出来吧!” 稳婆这也才从喜悦中出来,不忘提醒古煊“血光恐对皇上不吉利,请皇上先出去,奴婢定会小心谨慎,确保柔婕妤顺利产出小皇子。” 但古煊拒绝了,“朕要留下,开始吧!” 这时,太后再次开口,“皇上,根据习俗,你真的不能……” “少啰嗦,朕才不管什么习俗不习俗,就算真的不吉利,那也是朕的事!你们别给朕浪费时间!”古煊又是冷声打断,顺势催促一下稳婆。 稳婆不再犹豫,何况,时间紧迫让她根本顾不着其他,于是吆喝大家各就各位,重新进入接生程序。 整个场面渐渐又沸腾起来,空气里蔓延着一股紧张焦急的氛围。 古煊坐在紫晴搬到床头的大椅上,宽大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冷君柔的小手,感受着她的手慢慢上升了些许温度,他高兴不已,又见她意识也似乎恢复了一些,更是安慰出声,“柔儿,你要坚强,一定要让皇儿安然出来,明白吗?” 冷君柔还是无法说话,呆呆看着他,眼中时而惘然,时而清明,时而迷惑,一双柳眉也是持续皱着,还越皱越紧,苍白的容颜忽然再次扭曲了起来。 分娩开始了,她再次经历疼痛,不过,这次是正常的分娩痛。 古煊另一只手也移近过来,两只一起裹住她的柔夷,继续说出鼓励的话语,“别怕,朕在你身边,朕会一直陪着你,你加油,一定要加油……” 稳婆也开始指导冷君柔,“柔婕妤,请用力,务必要用力!” “婕妤,加油!”紫晴站立床前,更是尽情鼓舞着。 冷君柔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理智,很快又被疼痛冲走,她贝齿紧咬着樱唇,锋利的齿尖深深陷入了嫩唇中,几乎要咬出血来。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正在分娩,宝宝正在使劲出来,所以,她自己也必须努力,不能让宝宝受太多的苦。 奈何,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根本力不从心,她只能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企图借此来发动些许力量。 不久,她的嘴被咬破了,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唇瓣,格外触目惊心。 古煊更是心惊肉跳,生怕她再咬下去会咬烂整张嘴,不假思索地腾出一只手,握成拳头状,快速塞进她的口中。 他的手很硬,比嘴唇咬起来要起劲很多,冷君柔便也赶忙咬住,还比先前更用力了。 一声闷哼,立即从古煊嘴里发出,他一向淡定的俊颜也跟着起了轻微的变化,两排牙齿下意识地合在一块。 突然,又听稳婆在喊冷君柔用力,还有紫晴,持续呐喊助威着。他也想安慰,可因为手被她使劲咬着,传来的阵阵剧痛使他无法开口,只因一旦说话,必定是结结巴巴。 所以,他只能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用眼神传送对她的爱和鼓励。 “噢,见到小皇子的头了,太好了!婕妤继续用力!”稳婆的吆喝声似乎没停过,且还是那么的洪亮,中气十足。 屏风外的一干人也听到了,除了太后和谢心怡,众人无不感到欣喜和雀跃。 古煊更是心驰荡漾不已,他很想俯身去看看,想亲眼见证自己和她的爱情结晶是如何一点点地来临这个世界。 但他又清楚,自己不能那样做,这关键的时刻,自己的手绝不能离开她的嘴,不能引来意外。 于是,他凭靠着稳婆的述说,自己幻想了起来,他仿佛看到,宝宝的脸先出来,接着是两只小胳膊,再接着是胖呼呼的小手臂和上半身,然后到下半身,那像水菇一样的小鸡鸡煞是可爱,再到两只小腿儿,最后,整个从母体脱落,降临人世,发出天生的婴啼。 “哇——” 洪亮的婴儿啼叫,响彻大床,冲出屏风,蔓延房间各个角落。 稳婆欢天喜地地道贺声跟着传来,“恭喜皇上,小皇子出世了,小皇子平安出世了!” 真切的呼唤,将古煊从幻觉中拉了出来,他定睛后,见到了一个满身是血、只有自己大腿般粗的小东西,正在舞手挥脚,哇哇啼叫。 皇儿真的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稳婆已将婴儿交给另一个助产嬷嬷去清洗包裹,然后为冷君柔处理下面的伤口。 古煊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冷君柔的脸上,开始说话,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激动和兴奋,“柔儿,皇儿出来了,他没事,你也没事,谢谢你,柔儿真乖,真棒……” 随着疼痛的减弱,冷君柔下意识地松口,把他的手掌吐了出来,然后呆然望着他,听着他在不停地述说,她心里顿时放松不少,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古煊见状,俊颜大变,眼中笑容立马转为恐慌,“太医,快来看看,柔婕妤怎么昏过去了?” 稳婆也赶忙拉起丝被,迅速盖住冷君柔的全身。 太医闻声进来,仔细地给冷君柔把脉,一会,高高悬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皇上请别急,柔婕妤只是太累,睡着了,她的身体并无异常反应。” 说着,太医指向古煊鲜血淋漓的手,“倒是皇上的伤口,需要让臣处理包扎,请皇上随臣出来一下。” 古煊顿了顿,便也起身,随太医出到屏风外。 发现太后和谢心怡仍在,太后面色阴沉,谢心怡则关切地上前问候,“皇上,您没什么事吧?” 古煊不给任何反应,径直走到旁边的软榻坐下,让太医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伤口被水沾到,疼痛重现,涂上药水时,更是辛辣难忍,不过,古煊都极力地忍着,想到冷君柔刚才所受的苦,想到皇儿的安然出世,他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包扎完毕后,紫晴抱了宝宝过来,献宝似的,“皇上请看,小皇子!” 古煊不顾手刚包扎不宜多动,迅速接了过来,且立刻被襁褓中的小人儿震撼住。 他很小,真的很小,经过清洗后,他除了头发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其余地方均干干净净的。不同于刚才呱呱落地时的大声啼叫,此刻的的他已闭眼酣睡。 “刚出来的小宝宝都是这样,再过几天,小皇子的五官会慢慢清晰,到时一定像皇上那般英挺威武的!”紫晴猛然解释道,依然笑嘻嘻的。 是吗?他会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或者,某些部位像自己,某些部位像柔儿?这是自己和柔儿的爱情结晶,那肯定是两人都像吧。继续静静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古煊不觉得笑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幸福,在胸间扩展开来…… ------题外话------ 柔终于安全生出宝宝了,今天正好是1号,亲们不如投月票来祝贺一下?嘻嘻。紫今天会再更一章,来个二更感谢大家的哦! 【投月票方式:在本阅读页面的右上角那点击“投月票”便可】 多多益善,少少无拘!先谢谢亲们的支持!超级大么么! 第108章 封后大典(2) 章节名:087封后大典 阴暗潮湿和霉气冲天的地牢,冷君柔并不陌生,曾经,淑妃流产的时候,她就曾被关在这儿,如今第二次进来,是为了探望冉妃。 终于坐完了月子,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来探望冉妃,看到之后,她大大地震住。 才短短半个月,冉妃却变化很大,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无章地披散在身上,白皙美丽的面庞消瘦了不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已经黯淡无光、呆滞无神。 让人看着,好不心酸。 见到冷君柔突然出现,冉妃静若止水的眸瞳飞速闪过一丝愕然,稍后,讷讷地道了一句,“你来了?” 冷君柔忍住泪水,但还是控制不住喉咙的哽咽,隔着粗大的铁柱,她心疼地望着她,“冉妃,你……还好吗?” 冉妃不语,反问道,“你的身体都恢复了吧?” 冷君柔一怔,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拐弯抹角地道,“对了冉妃,你那天为何不求饶?说不定皇上会念及旧情,对你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会吗?对一个害了他亲生骨肉的凶手,他还会饶恕吗?再说,律例对陷害皇嗣者的刑罚,是罪该当诛呢!只是,她不明白古煊因何会知道自己是凶手,且是何时知道的。 见她不做声,冷君柔接着往下说,依然是不着痕迹,“冉妃,你为什么不爱皇上?” 冉妃定一定神,直视冷君柔,面露惊讶。 “听皇上说,你心里有其他的男人,故他才冷落你。”冷君柔解释,其实,是古煊发现了冉妃的来历和目的,但又不想立即处置冉妃而导致打草惊蛇,于是用了这个理由来冷落冉妃,不让冉妃再有机会靠近。 冉妃眸光流动,还是一派静默。 “你心仪的对象,是你那边的人?既然你已有喜爱的人,为何还要来和亲?而且,你当时应该和皇上明说,皇上说不准会成人之美放你走的。”冷君柔继续道,边说边仔细留意冉妃的变化,任何一个细节和眼神都不放过。 之所以试探冉妃,是看能否找出些许端倪,对保护国家起到帮助,这是自己即将身为古煊的…妻子的责任,是身为皇后的职责。 “对了冉妃,你现在还和那个男人联系的吗,你还爱那个男人吗,我可以跟皇上谈谈,看能否放你走。” 放自己走?冉妃总算起了反应,但很快,眼中那抹光亮又瞬间熄灭,转身,走开了,还一边发出呢喃,“没用的,我还不能去找他,他还不会要我,还不会要我……” 看着冉妃纤弱的身体被浓浓的绝望所包围,怜惜之情在冷君柔心底油然而生,不过,她清楚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因而暂且忍住,趁机往下问,“那个男人是谁?或许我可以请求皇上派人把他找来,让你们见个面,你虽然毒害了淑妃的胎儿,但你也是异国派来和亲的人,皇上应当不会轻易要你人头落地的。” 可惜,任凭冷君柔如何劝解,冉妃再也不开口,人已经爬上那张陈旧的木板床,陷入了自个的沉思世界。 冷君柔无奈又无措,后来,是紫晴进来叫唤,她才作罢。临走前,她叫冉妃保重身体,还吩咐狱卒不得差待冉妃。 出到监牢大门口,紫晴忽然问冷君柔,“婕妤,其实冉妃都已成了阶下囚,您为何还对她那么好,她是带罪之身,婕妤这样做,恐怕会招致一些有心人的陷害。” 由于古煊并没有将冉妃被关押的真正原因说出去,因此紫晴也不知道个中缘由,考虑到事关重要,关系到国家社稷,冷君柔便也暂且蒙住紫晴,只是给她一个放心安慰的眼神,“没事,我有分寸。” 紫晴尽管依然忧心忡忡,便也作罢,转到另一件事,“对了婕妤,您还要去冷宫那边吗?” 冷君柔怔了怔,摇头,“不用了,回栖鸾宫吧。”说罢,在紫晴的协助下,她上了轿子。 原来,在她坐月子期间,古煊已经自个去过冷宫,还破解了密室的门,进去后,却根本不见神秘人。她本来想过坐完月子亲自去看看,但又考虑到白天去引人注目,于是昨晚央求之下,总算令到古煊带她去一趟,结果正如古煊所说,密室里再也找不到神秘人的影子。 大约两刻钟后,冷君柔和紫晴回到栖鸾宫,在大院里,突然碰上两名不速之客——淑妃和冷若甄。 “奴婢给淑妃娘娘、良妃娘娘请安!”紫晴已经赶忙行礼。 结果,两人都没有叫紫晴平身,倒是冷君柔,亲自扶起紫晴,带着紫晴从淑妃和冷若甄身边走过。自从怀孕后,古煊特许她无需给淑妃她们请安,宝宝生下之后,古煊并没取消这个特权,故她依然不会给她们行礼。 她们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放过冷君柔,冷嘲热讽的嗓音,从冷君柔的背后传了过来,“哎哟,这还没正式册封呢,态度就这么拽了,本宫要是没记错,母仪天下最主要的一个条件应该是与后宫嫔妃和睦相处、亲如姐妹吧。” 正迈动的脚步,陡然停止,冷君柔折回头,箭一般地冲回到她们的面前,先是对她们可恶的嘴脸怒瞪一阵,冷冷哼出,“本宫要是对一些企图伤害本宫母子的蛇蝎女人称姐道妹,本宫岂不是要被雷劈死?” 冷若甄和淑妃听罢,面色倏然大变,淑妃已经气急败坏地吼,“贱人,你说什么?我们毒害你们?你有何凭证?” “本宫要是有证据,早就送你们归西了!不过,你们别得意,天网恢恢,老天爷一定不会放过歹毒之人,你们就暂且再活一段日子!届时,时候到了,就是你们下地狱之时!”冷君柔更加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寒霜撒落。 原来,古煊还是没有实现到他的诺言,其实,也能不怪他,唯一的人证——青桃已死了,死无对证,就算知道谁是凶手,也根本无法定罪。 听古煊说,找到青桃家人的时候,他们说远房有个亲戚病重,刚去了省亲回来,至于青桃弟弟的玉佩,是路上丢掉的。 不想这事流传人间,古煊便命人找个借口,说青桃急病逝世,据说青桃的父母听到这个噩耗时,双双晕倒了过去。 凶手果然很聪明、很慎密,正好利用这些“巧合”来设计青桃,可怜的青桃,死得真是冤枉! 想罢,冷君柔更加悲愤,假如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淑妃和冷若甄已经死了千百次。 淑妃毫无惧怕,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继续冷嘲道,“呵呵,你这是威胁吗?别忘了,只要你一天还没当皇后,本宫的级别就比高,你无凭无据,本宫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柔婕妤,你大概还不知道,德妃已经怀孕了吧。”一直沉默的冷若甄,忽然道出了一句,她面容平静,毫无波澜,若非了解她,估计很难猜到她此刻的真正用心。 如她所愿,冷君柔一听这个震惊的消息,浑身都僵住,怒容刷刷地转白。 淑妃于是也开始加入打击行列,“原来你还真不知道啊,也难怪,皇上那么宠你,把你保护得滴水不进,本宫在想哦,你会不会是这后宫中最迟知道这个天大喜讯的人?” 冷君柔的内心,已经痛得宛如淌血,可她在极力忍着,她们的用心,她岂会不明白,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自己一定要坚强! 暗暗地吸着气,让那阵阵新鲜的空气不断地压住心里的痛,她脊背挺直,抬眸迎上她们,不但面容已经恢复平静,就连嗓音,也是淡漠冷然,“德妃得到皇上的临幸,怀有龙裔那是理所当然,皇上如今多添了一个子嗣,这是可喜可贺啊,假如淑妃和良妃也能够为皇上添龙加凤,那更是天大的喜讯!” 这次,轮到淑妃和冷若甄脸色大变,几乎都成了猪肝色,她们本想借此消息来打击一下冷君柔,谁知道,结果反被将了一军! 哼,她们何尝不是日日夜夜地想着念着能够怀有一子半女,但自从上次流产后,皇上宠幸淑妃的次数少之又少,冷若甄更是可怜,事故一次接一次,她想怀孕,简直有中奖那么难! 看着她们恼羞成怒的样子,冷君柔心里没有半点凉快,继续忍住哀痛,分别给她们一个冷冷的瞪视,随即转身,朝屋里走去。 直至回到寝宫,她坚强的伪装才卸下,来不及走向大床,就那样扶着门,泪如雨下。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紫晴也是满面黯然,轻轻摇晃着她,“婕妤,您别这样,德妃才怀孕两个多月,最快也要明年才生的,那时候说不定小皇子已经被封为太子了……” “紫晴,你也知道了?你也提前知道这件事,是吗?你们都知道了吗?”冷君柔猛然打断她。 紫晴怔然,不语。是的,半个月前,宫里就广为流传德妃有喜,皇上再添皇嗣。栖鸾宫的宫奴皆很有默契,决定暂时蒙住冷君柔,心想等冷君柔坐完月子再说,她们千防万防,却防不住良妃和淑妃前来挖苦! 紫晴的沉默,让冷君柔更觉心堕入了谷底,她不禁想起刚才淑妃说的话,德妃有喜,全后宫的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婕妤,你别难过,我们之所以不跟你说,皇上也之所以暂时蒙你,是希望你安心休养,不想你受到刺激和难过。”紫晴这才又开口。 冷君柔已经站直身子,抹掉泪水,迈起了脚步,她脚步轻浮,走得颠颠颤颤,最后,蹲在摇篮前。 宝宝睡得很香,自己出去之前给他喂了奶,他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 其实,早就听过谢心怡被宠幸的事,也想到德妃迟早会怀孕,只是,自己一直在忽视,一直在逃避,殊不知,有些事,无论多不愿意,还是会发生,而且,发生得很快! 古煊应该是除了谢心怡之外,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吧,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会否也很高兴,很期待? 记得他说过,宠幸谢心怡是迫不得已,给谢心怡子嗣也是和太后的约定之内,但是,不管基于何种原因,谢心怡肚里的孩子终究是他的血脉,所以,他应该很高兴,很欣喜且很期待的吧。 到时候,他会不会也像对待自己那样,天天贴着谢心怡的肚子对胎儿说一些俏皮话,显示他柔情的一面?待谢心怡生出孩子后,他会不会也每天抱着他,逗他笑,叫他小宝贝,教他唤父皇? “婕妤,别这样,请您别这样!”紫晴也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继续规劝着,“其实这很正常的,皇上是一国之君,注定了多子多孙,最主要的是,皇上最宠最爱的人是你,最疼爱的儿子是小皇子,何况您还是皇后,故您是唯一的,是其他娘娘无法比的,小皇子也是其他皇子无法比的!” 冷君柔听罢,嘴唇扯了一扯,满腹的悲酸随着唇角的两滴泪水滑到地上去。是啊,在这个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他这个皇帝,所以,自己还在纠结什么?还在伤心什么? 这只是第一次而已,将来,还有更多的嫔妃会怀孕,尧儿还会有许许多多同父异母的弟妹,难道,自己每一次都要承受柔肠寸断吗? “哇——” 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响彻了安静的寝室。 宝宝醒了,他是正好饿醒了呢?还是感应到娘亲的痛,于是醒来,想分散娘亲的注意力,好减轻娘亲心中的痛? 眼中依然凝着泪水,冷君柔连忙去抱他起来,抱得比以往都紧、都牢,然后,她走向大床,坐稳之后,给他喂奶。 熟悉好吃的母乳,让宝宝终于停止了哭泣,他闭着眼,用力地吸吮着,握成拳头的小手搁在她白皙的胸前。 紫晴也紧紧跟随,静立一旁,不久,古煊来了,她才暂且告退,她还对古煊打了一个眼色,只是不知古煊能否会意。 偌大的寝室里,还是一片寂静,静得只有宝宝吃奶发出的声音,稍后,宝宝吃饱了,又睡过去了。 古煊从冷君柔手中接过宝宝,抱到摇篮那,将他轻轻地放进舒适温暖的被窝里,怜爱满眶地注视了片刻,这才回到了冷君柔的身边,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天去见过冉妃,没什么事吧?” 好一会,冷君柔才讷讷地应出一声,“嗯。” “对了,朕约了裁缝给你明天度身,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朕配合你的时间。”古煊又道。 “一切听皇上安排吧。”冷君柔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口气。 古煊剑眉挑了挑,再道,“吃过饭了吗?” “嗯。” 终于,他确定,她有事发生!刚才紫晴那丫头对自己挤眉弄眼,莫非就是这个原因?刻不容缓地,他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将她的脸托了起来,果然,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她哭过?!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冷君柔重新低下头。 他自是不允,稳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他面对面,关切疑惑的话语自唇间快速逸出,“柔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冷君柔不语,脸稍微别开一下。 “柔儿——”他拉长嗓音,“我们不是说好,以后有事不能隐瞒对方吗?你又忘了?” 冷君柔继续沉吟了一阵,终问了出来,语气透着隐隐的悲愤,“那皇上呢?皇上何尝不是有事瞒着柔儿!” 古煊稍愣,“朕有事瞒着你?何事?” 何事?他还想瞒下去吗?他到底要蒙到几时?十天,一个月?甚至……等到德妃把孩子生出来?冷冷的语气,充满绝望,她推开了他,“既然皇上说没事就没事吧。” “柔儿——” “启禀皇上,刚才良妃娘娘与淑妃娘娘都来了,她们跟婕妤说,婕妤是宫里最迟知道德妃娘娘怀孕的人!”突然,紫晴又进来了。 体贴的她,甚是了解冷君柔的个性,便忍不住进来明说,且趁机告状一把。她觉得,若不是那可恶的良妃和淑妃用这种方式说出此消息,冷君柔也不至于如此伤心和难过。 瞬时间,古煊震住。 而紫晴,功成身退。 房内,再次只剩下睡着的宝宝、冷君柔和古煊。 古煊回过神后,猛然脱掉冷君柔的鞋子,将她抱到床中央,把她困在自己的腿间。 这次,冷君柔也不再逃避,怅然哀痛的眸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既然他有话说,那么,她让他说! 不过,古煊没有立即开口,空气里约有好长一段时间的静默,他低沉严谨的嗓音,总算徐徐飘到了她的耳际,“柔儿,还记得很久以前,朕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不管你听到什么,见到什么,你只需记住,朕爱的人是你,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和皇儿一个幸福的家园,朕,绝无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就这样?她还突然奇想地认为,他会跟自己说,德妃没有怀孕,德妃的孩子不是他的,但实际上……自己真是傻,竟然想到这样的解释!整个后宫都知道德妃怀孕了,德妃是他的女人,肚里的孩子又怎么不是他的呢! 紫晴说得不错,他是皇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将来,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儿女,只要自己是皇后,尧儿是皇太子,那不就得了?其他的事,自己能强求吗?能改变吗? “柔儿,请你相信朕!”他变得格外严肃和认真,定定望住她。幽深似海的鹰眸中,似乎隐藏着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而且,也不想去知道。 因而,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紧绷的面容,即时舒缓了不少,古煊大手来到她的后背,将她纳入了怀中。 冷君柔并不挣扎,侧着脸,埋在他宽阔的胸前,静静聆听着他有力稳健的心跳声,她的心,却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古煊同样是心潮澎湃,刚才,他差点就将真相告诉她了,幸亏及时忍住,幸亏,她听从了他的话。 “柔儿,别难过,朕不会让你白白难过的,等时间到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他在心里默默对她说出这句话,然后把她搂得更紧,更贴…… —— —— 谢心怡怀孕,已成事实,冷君柔也使劲强迫自己去接受,去淡忘,然而,谢心怡似乎不打算放过她,隔三差五天便来一趟,表面上想跟冷君柔学习准娘亲的注意事项,实则安的是什么心,明眼人都知道。 冷君柔每次都若无其事地应对着,偶尔实在支撑不住,索性找借口送走谢心怡,只是,每次见完谢心怡,她都忍不住落寞垂泪一番,且不让紫晴告诉古煊。 幸亏宝宝一天天地长大,分散了她不少注意力,以致于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加上距离封后的日子越来越逼近,她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 朝臣方面,听说有蓝隽和兰陵王为首的一派人鼎力支持,勉强压住了某些反对之声;至于太后那边,或许是古煊又与她谈过什么条件吧,竟也不做阻挠。 所以,这场封后典礼,势在必行。 经过将近三个月如火如荼地筹备,在万世瞩目之下,这天总算来临。 天刚蒙蒙亮,冷君柔便开始被紫晴等人梳妆打扮,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明晰透亮的镜子里面,渐渐映出一个尊贵得无人能比、美艳得不可万物的女人。 首先引人咋舌的是那顶价值连城的皇冠,据说是专门从波斯国定做回来的。 整个皇冠由黄金面成,各色各样的名贵珍珠、玛瑙和宝石做点缀,为了减轻重量,还专门做了一个拱形支架来隔开,皇冠正面的中间,是两个凤凰头,凤凰嘴上相接珠帘,一颗七彩夜明珠约有鸡蛋那么大,散发出的七彩之光将方圆几十丈都辉映得如梦似幻。 至于朝服,是百鸟朝凤的礼服,外衣为红色,领缘有金云龙纹,衣上饰翟纹和小轮花。佩戴龙凤呈祥金珠链,黄金宝珠长垂帘。 即便皇冠和服饰都已尽量减轻压力,但冷君柔还是感觉到无比的沉重和累赘,且暗暗感叹皇家的奢华。她总算明白,为何这些东西要提前两个多月订做了! “婕妤,您真的是太高贵,太漂亮了,奴婢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了!”不知是哪个宫娥,突然发出一声赞叹。 紫晴则立即纠正她,“什么婕妤,从今天起,大家都要管主子叫皇后娘娘了!” 紫晴话音刚落,大家纷纷跪了下来,“是,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冷君柔怔了怔,连忙道,“你们不必多礼,都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大家又是一声响亮的应答,纷纷站起身。 而后,继续七嘴八舌地赞美开来。 直至古煊驾到,整个室内才鸦雀无声。 今天的古煊,也是一身正统龙服装扮,头戴龙冠,整个人愈发的威武尊贵和俊美绝伦,不但迷倒了众多宫娥,连冷君柔,也忍不住羞态难掩。 古煊何尝不是深深迷醉了,平时的她,绝美脱俗得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今天,她依然脱俗出尘,还多了一份高贵优雅,特别是那颗七彩夜明珠,把她烘托得似仙似妖,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她绑到床上,狠狠地爱她一回。 就在两人彼此陶醉之际,林公公的呼唤打破了郎情妻意的局面,“皇上,吉时已到,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出门。” 古煊首先回神,暂且收起依依不舍的目光,拥住冷君柔朝房外走。 也多亏有他,冷君柔才不至于走得吃力,但她还是格外的小心和谨慎,直至上了龙撵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她的紧张,古煊安慰她道,“别急,朕会一直陪着你的。” 冷君柔深吸一口气,侧目看他,“尧儿留在宫中,真的不用担心?” 古煊又是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朕做事,你放心,皇儿绝对安全!对了,等下的程序,你都记住了吗?” “嗯!”冷君柔紧张的心,也跟着再放松一些。 队伍已经起行,浩浩荡荡,彩旗飘飘,敲锣打鼓奏乐声不绝于耳,整个画面好不壮观。 根据祖律,队伍会从皇宫西门出发,直达去天坛祭祖,但是,为了昭告天下,为了显示对她的爱,古煊专门修改了路线,从永定门出发,沿着城内三大街绕一轮,然后再前往天坛。 城内的街道,被侍卫开分得十分开阔,老百姓已经闻讯而来,挤在侍卫的身后,探头探脑,期待着他们伟大的皇上和皇后的到来。 整个场面人山人海,幸好古煊有先见之明,派了大力人马维持秩序,当然,还少不少乔装的大内高手站在附近暗中保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龙撵每到一处,百姓们都匍匐跪下,高声呐喊。 这一刻,冷君柔再一次体会到,为何那么多女人拼了命也要爬上这个位置,原来,这果然一个尊荣无比、极具诱惑力的位置! 那黑压压的一片片人头,都是来朝贺她的,不可否认,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有种傲视天下的错觉。虽然隔着透明的帘子,但她依然清晰可见他们的虔诚。 于是,她也忍不住抬起手,樱唇轻轻抿起,对他们打招呼。 “哇,皇后娘娘在对我们笑啊……” “皇后娘娘在跟我们打招呼,她的手好白,好美……” “皇后娘娘果然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铺天盖地的赞美声,接一连二的传来,几乎盖住那喧闹的锣鼓声和奏乐声,古煊看着,也不觉弯起了薄唇。 冷君柔更是欣然难掩,脸上笑容更浓,从而变得更加魅力摄人。 队伍继续前进,各种兴奋的欢呼声也陆续传来,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环境里,突然响起另一种不同的声音,而且,来势汹汹的,渐渐盖住了先前的赞美声。 “这个皇后是妖女,是狐狸精,是我们东岳国的祸害,大家千万别被她迷惑住了!” “国泰民安,铲除妖孽!国泰民安,铲除妖孽!” “望皇上清醒,消灭妖孽,另立皇后!” 第115章 真假血脉(2) 章节名:091真假血脉 他是谁?因何救自己?照刚才看,他的武功应该非常的高。 冷君柔纳闷诧异的同时,又隐隐有股惊悸不安,正准备问清楚他,却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下一刻,自己被他搂入怀中,邪气的嘴唇迅雷般地覆在自己的樱唇上。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还用他修长有力的腿挟制住不让她反抗,舌头趁她惊呼叫喊之际敏捷地窜进她的檀口内,抓住她的丁香小舌猛吮且交缠。 冷君柔被这出其不意的举动惊震得脑子混乱、神智不清,约有好一阵子,才晓得奋起抵抗,她手脚动不了他,因而用牙齿来对付,她使劲地、用力地朝他那可恶的舌头咬去,咬到一股血腥味起,咬到他肯松开。 再加一把劲,她趁机推开他,快速退后十几丈远,瞪着他,娇喝道,“你是何人?” 男子不语,眯眼睨视着她,被她咬破的嘴唇蓄着殷红的血,在阳光照射下,甚是妖冶。 “你到底是谁,还不老实招来?”冷君柔杏眼圆瞪,略微拔高嗓音。 男子继续神色复杂地凝望着她,眼中重新燃起那种邪气的火苗,丝毫不在意自己流血不断的嘴唇。 一会,感应到另一种声音急促奔来,他薄唇微张,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告别,“你的味道果然好吃!后会有期!” 高大的身形往上一跃,转眼间就不见了。 看着陌生男子消失的地方,冷君柔紧紧蹙着柳眉,回想刚才的情景,更加满腹羞愤,直至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看到了古煊充满焦急关切的俊颜,便想也不想直接扑在他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古煊紧紧搂住她,在她脊背来回摩挲,稍后,让她从自己怀中出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容颜,又瞧瞧那沾着鲜血的娇唇,急切惊诧之音迅速从他口中发出,“柔儿,你怎么了?你的嘴……怎么流血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儿?” 好一会,冷君柔终于开口,使劲摇着头,“我没事,我没事!” 古煊却留意到了她裙裾上的一些污迹,从怀中取出他专用的金黄色绣龙帕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拭去她唇上的血迹,确认她并没有受伤,才转到她的衣裙上,不过,由于时间太久,那些鸡蛋清和蔬果汁液已干,以致他也擦不到什么。 因此,冷君柔阻止他,“皇上,不用擦了,回去再洗了。” 古煊也不勉强,站直身子,注视着她,又道,“听蓝子轩说你被那些人困住,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还逃到这么远的地方?” 冷君柔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先问,“子轩他……没事吧?” “没事,他被那些刁民赶下吊楼,想到自己不会武功,唯有跑去找朕,朕回到吊楼之后,已经不见你的人影,朕找遍这四周,总算在这儿找到你!”古煊说着,把她搂入怀中,想起刚才见不到她时的恐惧和无措,他心有余悸。 冷君柔何尝不是心潮起伏,同时忆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登徒子陌生人,一番思忖后,决定先瞒住他,“那些人应该是上次动乱的余孽,他们忽然间说柔儿是妖女,还有备而来,用鸡蛋、蔬果等扔给柔儿,柔儿不想伤及他们,唯有逃跑,不知不觉便跑到了这儿来。” 古煊对她深信不疑,见她讲得有条有理,便也不觉有异,再说,他整个心思被暴怒占据着,“又是他们搞的鬼,看来,朕不给点颜色他们看,他们是不会死心!” “皇上,您知道幕后指使人是谁?”冷君柔跟着问,从他怀中出来。 “已经有点头绪,但还没具体证实,不过,应该不远了!”古煊眸中怒火愈加强烈,连带面色,也深沉阴鸷无比。 这时,大内高手们驾马赶到,还有坐在马车内的蓝隽。 见到冷君柔,蓝隽不顾礼仪,迫不及待地发出问候,“君柔,你有没有事?” 冷君柔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轻声地应,“我没事,你呢?” “我也还好!”蓝隽总算放下心来,发现古煊已经牵起冷君柔的手,双双走向那辆华丽的大马车,身影渐渐消失在车帘子内。 压住心底那股淡淡的惆怅,他也走向自己的马车。 大家都准备就绪,队伍开始启程,踏上回宫的路途。 古煊送冷君柔回栖鸾宫,自己则与其他人投身研究商讨今天的这场事故。 得知冷君柔碰上意外,紫晴担忧难掩,先是对冷君柔关切询问一番,继而服侍冷君柔沐浴。 换过一袭干净清爽的衣裳,冷君柔马上去看儿子,宝宝正好醒了。 她边给宝宝喂奶,边与紫晴就着今天的事故谈聊,在揣测思忖谁会是幕后指挥人,最后,两人一致认为,此事和上官燕那派人脱不了干系。 因此,给宝宝喂完奶,待宝宝睡下之后,她带着紫晴,出发去瑶华宫。 除了冷若甄,上官素若也在。 见到冷君柔忽然出现,她们皆感到无比的纳闷,却也不得不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看着她们不情不愿的样子,冷君柔不禁想起很早以前,自己每次给上官素若行礼,都得不到免礼,还有紫晴也一样。 于是,冷君柔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不叫她们平身,而是移动莲步,一副漫不经心地环视打量着整个主殿。 “不知皇后娘娘凤驾光临有何贵干?”一会,冷若甄跟了过来,嗓音隐然着不忿。 对她不经允许就起来,冷君柔还以一个斥责,“良妃,本宫好像没叫你平身吧?你这是无视本宫呢?亦是不懂宫规?” 想不到她会趁机计较,冷若甄大感意外之余,内心更是相当愤然,可惜只能极力忍着,不敢发作。 冷君柔暗哼,矛头转向同样已经站直身子的上官素若,“本宫没记错的话,淑妃好像曾经说过入宫之前熟读各种宫规,入宫之后更是恪守规定,现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上官素若更是气得脸成了猪肝色,曾经的一幕,她当然记得! “知道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吗?你不止一次对本宫说,本宫顶多也只能是个婕妤,永远都无法和你们平起平坐,怎样?本宫现在能和你们平起平坐了吗?” “娘娘当然不是和她们平起平坐,娘娘贵为皇后,掌管凤印,是六宫之首,永远都是……无人能及的!”紫晴忽然也插了一句,她等吐气扬眉的一天,可是等了很久,难得冷君柔今天会以牙还牙,她当然要配合了。 稍顿了顿,她还故意提醒冷君柔,“良妃和淑妃不经允许就自个平身,属于违反宫规,娘娘可以处罚她们。” 一听到处罚二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冷若甄和上官素若,立马紧张起来,不过,令她们感到意料的是,冷君柔并没这样做,而是…… “皇上宠爱本宫,把后宫交给本宫打理,本宫会以和睦共处为目标,维持后宫的安宁,好回报皇上对本宫的厚爱。这次念在你们初犯,本宫不会跟你们计较。但是下次……本宫将不再轻饶!”相较于掌掴她们,冷君柔觉得这样的“炫耀”更能令她们难过,同为女人,她很清楚,外伤有药可医,内伤则是会痛很久。 紫晴领会冷君柔的心思,便也迅速附和,“娘娘宅心仁厚、聪敏过人,不枉皇上专宠娘娘!” 看着她们主仆一唱一和,冷若甄和上官素若果然气得几乎要爆炸,奈何还是得装出一副感恩状,“谢皇后娘娘的宽宏大量!” 冷君柔不再吭声,给她们冷冷一瞥,继续打量整个殿内。 这次,冷若甄和上官素若皆不敢自作主张地跟随,低垂着头的她们,只能尽量用眼角余光扫视,企图偶尔能够捕捉到冷君柔的一点光影。 冷君柔神色淡然,清眸却异常敏锐,到处审察着,正好这时,一个宫娥进来了,还端着东西。 冷君柔认得,这宫娥是冷若甄的贴身宫女,在宫女给她行礼时,她猛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像是……金子花的味道,金子花,专治一种遗传性肺病,莫非……冷若甄患有这种病? 淡淡地对宫女说了声平身,冷君柔看着宫女走向冷若甄,对冷若甄道,“娘娘,药已煎好,可以吃了。” 接着,冷君柔还看到,冷若甄面色倏然一变,朝自己这儿看来。 不想让冷若甄知道自己留意她,冷君柔连忙把目光转到紫晴身上,“紫晴,我们走!” 出了主殿,两人踩在小碎石路上,冷君柔在纳闷沉思,紫晴则询问,“娘娘,您过来不是想看看能否查出一些关于动乱的蛛丝马迹吗?咋这么快就走了?” 冷君柔不语,柳眉继续轻蹙,今天过来的原本目确实如此,但转念一想,冷若甄城府那么深,未必会露出破绽,自己问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再说,突然发现的另一件震惊之事,令自己不宜久留。 得不到冷君柔的回复,紫晴便也不再追问,陪着冷君柔上轿,护送她回到栖鸾宫。 冷君柔一踏进卧室,立即找出医书,仔细查阅一番后,俏脸彻底地震慑住。 金花子,专治一种遗传性肺病,这种病是与生俱来,且是父亲遗传!冷若甄有这种病,代表冷睿渊也有,可是,既然冷睿渊有,那自己因何没事?冷睿渊的第二个冷若兰,情况又如何? 根据医书记载,这种病很少见、很独特,自然也就很难根治,金花子只能治标不治本,目前尚未研制出彻底根除的药方。 “娘娘,您在想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能否告诉紫晴?”对于冷君柔的古怪举动,紫晴困惑不已。 冷君柔把脸从医书上抬起,先是对诚恳殷切的紫晴凝视一会,将情况告诉她。 紫晴听后,惊呼,“娘娘是指,良妃并非冷堡主的女儿?”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清楚那个冷睿渊会否患有这种病。”冷君柔眉头深锁,提起冷睿渊,她依然难掩悲愤。 “那目前能肯定的是,良妃和娘娘您并非亲姐妹,假如冷堡主也患有这种病,他就不是娘娘的亲爹,否则,良妃就不是冷堡主的亲生女儿!”紫晴就事论事着,说出自己的见解,“不过……冷堡主和上官燕,对那良妃特是疼爱,程度甚至超过对他们的小女儿。” 冷君柔下意识地颌首,打从第一次见到冷睿渊,自己不止一度怀疑冷睿渊会否真的是自己的亲爹,会否就是那个毁了娘亲一生的负心汉。 直至上官燕对娘亲的尸首做出那样的虐待,自己才彻底肯定。因为,假如上官燕真的只是为女儿讨公道,她大可直接冲着自己来,而非对娘亲动手,虽然那样也会引起自己忍不住去闹事,但直觉认为,上官燕对娘亲的虐待,一定是基于情敌之间的仇恨。 “假如良妃不是冷堡主的亲生女儿,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冷堡主和上官燕是早已知道实情呢?或是被蒙在鼓里?”紫晴继续自个分析着,稍后,语气陡然一转,“对了娘娘,那个冷逸天和您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或许,您可以从他那儿入手,说不定能打探到一些内情?” 冷君柔仍旧不做任何回应,脑海已经浮出一个人影,一身白衣,一表人才,俊秀的脸庞带着亲切温和的笑。最后一次见冷逸天,是在封后大典的晚宴上,大家都在为自己祝贺恭喜,他也忽然走到自己的面前,为自己献上一份小礼物,嘴里由衷地发出一句祝福。 虽然不清楚他对自己是何感觉,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能肯定的是,假如自己问他一些事,他必定会知而不瞒,除非,连他本身也不清楚。 “娘娘还可以将这件事告知皇上,皇上精明睿智,说不定能理出个所以然来,再说,由皇上派人查探,能更快得出结果。”紫晴又提议道。 这次,冷君柔给予摇头,并非不信古煊的能力,而是,现在事情才起端,自己只是从嗅觉猜出那是金子花,冷若甄具体喝的是什么药,还得进一步证实。因而,她不想这么快就去烦古煊,他国事已经够繁忙了,加上这次的动乱,还有南楚国皇帝易寒的突然出现,肯定令他遐顾不及。 自己曾暗暗发过誓,关于报仇的事,自己先处理,假如最后真的无法实现,再求助他也不迟。 两人就这样各有心思,不久,宝宝醒来了。 冷君柔吩咐紫晴暂且保密此事,而后收起医书,注意力转到儿子身上,整个下午,她一直陪着儿子,偶尔会自个思忖,直至夜到二更,古煊出现。 她起身,为他解着外袍,体贴地道,“皇上国事繁忙的话,其实可以别过来的。” 原来,自从中午回宫后,古煊一直在忙,连晚膳也是派人过来叫冷君柔自己吃,无需等他。 古煊给她一个怜爱宠溺的浅笑,待她帮他除下衣服后,他上床,边注视着熟睡的儿子,边说道,“没事,朕习惯每晚要见到你和尧儿才入睡的。” 冷君柔也跟着爬上床,目光随之停在儿子身上,眸色更加柔和。 “柔儿,你觉不觉得,皇儿似乎又长大了些?”古煊用手撑腮,侧躺于床,黑眸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儿子自信的睡颜,语气中尽是骄傲。 “有那么夸张吗?才一天不见,皇上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哦?”冷君柔笑靥灿烂,取笑的口吻。 “柔儿敢情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煊也跟着戏谑道,想起儿子三年后的情景,不由得发出感叹,“朕在想,三年过后尧儿会是什么样子。” “到时候尧儿差不多三岁半,长高是肯定的,还会喊爹娘,会走路,开始认字,一定很调皮!”冷君柔毫不犹豫地应,整个人高兴不已,眉毛都笑弯了。 古煊同样是欣悦难掩,突然拉了一下冷君柔,让她刚好跌进他的怀中,他健壮有力的臂弯紧紧搂住她,“柔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朕带来这么可爱的小宝贝,谢谢!” 冷君柔也满腹澎湃激动,她何尝不感谢他,感谢他给自己的爱,赐给自己这个心肝宝贝,让自己在这世上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万分感动和激动,令她情不自禁,主动对他献上自己的吻。 软玉在怀,古煊不但回吻她,大手开始不安分地…… 干柴烈火,郎情妻意,一场鱼水之欢水到渠成…… 古煊微微喘着气,粗糙的手指沿着冷君柔光滑的脊背上下摩挲,坏坏地称赞出来,“柔儿越来越厉害,看来是得到朕的真传了。” 冷君柔明白他指什么,霎时羞红了脸,当她又无意间瞄到熟睡一旁的儿子时,更是羞愧不已,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竟忘了把儿子先抱回摇篮里。 “尧儿睡着了,看不到呢,再说,就算他醒着,也根本不知道他父皇和母后在做什么!”古煊低沉的嗓音愈加邪魅,坏笑依旧。 冷君柔仍旧赧然不已,虽说宝宝那么小,认知能力还没有,可一想到自己和古煊欢爱的过程中,有第三者在旁,她便是浑身不自在。 古煊又是一个轻笑,继续对冷君柔戏弄一番后,开始从她体内出来,捡起睡衣为她穿上。 顿时,冷君柔羞涩的思绪被纳闷所取代,他……他平时可不是这么快就放过自己的呢。 猜到她在想什么,古煊俊颜立即涌上一丝懊恼和内疚,“柔儿对不起,朕有点累,今晚恐怕不行了,明天吧,明晚朕会补偿你的。” 冷君柔伸手,青葱玉指点在他性感迷人的嘴唇上,嘟嚷着,“柔儿才不是那个意思!” “哦?是吗?朕还以为柔儿失望了呢。”古煊语气轻快了不少,在她小巧的鼻尖轻轻一刮,稍后,神色认真起来,“其实朕真的希望多点和柔儿在一起,尽早给尧儿添个弟弟或妹妹。” “皇上又忘了?柔儿仍在产褥期,最快也要再过2个多月才能再孕的!”冷君柔也在他挺直刚毅的鼻梁上用力拧了一下。 古煊恍然大悟,却也趁机追问,“照柔儿这么说,柔儿愿意再为朕生儿育女?” “柔儿可以不生吗?”冷君柔对他眨了眨眼睛,将她淘气的一面尽显他的面前。其实,不仅是他,她自己也想为尧儿添个妹妹,届时,看着他们兄妹俩相亲相爱、互相关护,自己和古煊则对他们疼爱有加,那温馨的画面,每次只需一想,便觉幸福和满足。 “当然不可以!”古煊配合地应,露出他霸道的本性,然后,他还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将刚刚套在她身上的睡衣重新扯开,再一次狠狠地要了她。 呵呵,这男人,刚刚才说不行,还不够一刻钟呢,就已如虎如狼地驰骋在她的身上,床上悍将这个称呼,他并非浪得虚名! —— 第二天,冷君柔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幸亏宝宝有奶娘帮忙照顾,不然可饿慌了小家伙。 用罢膳食,趁儿子睡着,她心血来潮,带紫晴去了一趟冷宫。 冷宫里的一景一物,并没多大的变动,由于是初夏,蒲公英花又开了。撑着伞,她静立花从前,边看着灼灼其华的花朵,边回忆一些往事。 最后,是炎炎烈日唤醒了她。 并不立即离开,她缓缓走进了冷宫大屋。 叫紫晴在厨房看守,她独自进入密道,抵达石室后,出乎意料的发现,正面墙壁那儿,站着一个黑影,是那个神秘人! 古煊曾派人寻遍整个石室也找不到的神秘人,想不到又出现了,又让自己碰到了! 第131章 怀上第二胎 章节名:099怀上第二胎 来到养心殿,从太监口中得知古煊正在御书房,冷君柔便又马不停蹄,抱着儿子直奔过去,追得紫晴气喘吁吁。 不过,在御书房大门口,被林公公阻止了。 林公公语气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状,“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有令,御书房重地,若非他召唤,任何人等都不得进内!” “那是针对别人,皇后娘娘是得到皇上的特许,可以随时进入御书房的,林公公你也早就知道的!”紫晴心如火煎,已经忍不住解析出来。 冷君柔未出现之前,她在养心殿做事,和林公公接触的时间算是很多,知道林公公这个人,虽然有点趋炎附势,但尚算明白事理,而且也是凭真本事得到皇上的器重。 这一年来,因为皇上的关系,林公公对冷君柔也很敬重,然而昨晚,根据冷君柔的诉说,林公公分明就是狗眼看人低,如今突然做出刁难,更是让她感到满腔怒火。哼,不就个阉人嘛,拽什么拽! “林公公,你可知本宫是谁?”同样是心急如焚的冷君柔,也开始了叱喝。 林公公怔了怔,应答,态度语气皆不卑不亢,“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既然知道本宫是皇后,那你还不给本宫让开?”冷君柔继续斥责。 “娘娘虽为后宫之首,但规矩还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御书房是男人才能出入的地方,所以,娘娘请回吧,或者,娘娘有什么事可以让奴才去转告,娘娘若然真的要见皇上,请到主殿等候!”林公公面无惧色,严肃认真地拒绝着,说得有条有理,让人难以反驳。 冷君柔听罢,勃然大怒,这个林公公,简直莫名其妙,记得自己之前给古煊做出一个好建议,让古煊解决了某个难题时,他还对自己赞口不绝,说希望自己将来能再辛苦些,帮古煊排忧解难。 可现在呢?竟然用后宫不得干政来阻止自己?还有昨晚,他非但不为自己求情,反而用警告的意味来赶走自己,他到底是不是被恶鬼附身了? “咿呀——” 就在冷君柔怒得发狂时,她怀中的小希尧猛然叫了一声。 脑海灵光乍现,她事不宜迟地举高儿子,对林公公道,“好,那小皇子是男的了吧?小皇子是未来的国君,他有资格进去御书房了吧?他够资格进去了吧?” “林公公,你站开,小皇子要进去见皇上!”紫晴也赶忙附和。 林公公再一呆愣,很快便又板起了脸,“不错,未来国君当然有资格进内,问题是,小皇子并非未来国君,小皇子虽说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但自古以来能者居之,皇上将来还会有无数龙子,谁会真正继承皇位,未免言之过早!” “什么能者居之啊,小皇子现在是还没被正式封为太子,可皇上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将来的皇位是传给小皇子的,只有皇后娘娘和皇上共同孕育的龙子才有资格统管整个天下。”紫晴也气得直咬牙,真想掐死这个该死的阉人。 “皇后娘娘!” 恰好这时,一道温润如水的嗓音穿进了这紧张火辣的氛围。 冷君柔心头即刻爬上一阵狂喜,迅速回头,如期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更是激昂万分,若非手里抱着儿子,她恐怕已经主动去握他的手了。 紫晴也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发出了求助,“蓝大人,您来的正好,快帮助娘娘,叫这个莫名其妙的太监闪到一边去!” 蓝隽蹙着眉头,温柔的眼神夹起一丝不解,定定望着冷君柔。 “子轩,求你帮我,我要见皇上。”冷君柔也直接切入正题,眼巴巴地看着蓝隽。 蓝隽霎时更困惑,据他所知,古煊很宠她,特许她畅通无阻地进出御书房,现在因何忽然这么说?下意识地,他看向林公公。 林公公不慌不忙,禀告出来:“皇上有旨,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有事的话,请到主殿等候。” 后宫不得干政?可是冷君柔……古煊明明特许过的,前阵子,她、自己和古煊三人,还几次商讨了国事,而且,冷君柔的一些见解,让他身为21世纪的男人,有时候也忍不住佩服和赞赏。 “子轩,皇上他变了,他似乎很生我的气,才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变了一样似的,昨晚是我的生日,他说好会陪我庆祝,事实上他……他……”想起那心胆俱裂的一幕,冷君柔痛得撕心裂肺,又因难堪,没有往下说,而是继续求助,“请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好吗?好不好?” 她悲痛欲哭的模样,让蓝隽看着好不心疼,尽管她化妆了,但他不难看出,那美艳的胭脂水粉之下是何等憔悴和枯槁。 给她一个异常有力的安慰,叫她先别着急和担心,待她到旁边长凳坐下之后,蓝隽这才进入御书房。 书香气四溢的房内,与平时不两样,古煊埋首案前,认真批改着奏折。 “臣参见皇上!”蓝隽先是行礼。 古煊终抬头,叫他免礼,示意他坐下。 蓝隽沉吟着,仔细注视古煊,没立刻说公事,而是直接道,“皇后娘娘在御书房外找皇上,还带了小皇子,林公公似乎不让她进来,说这是皇上的旨意。” “嗯。”古煊应了一声,语气冷淡无比,目光继续停在案前的奏折上,竟也不急着进入公务交谈。 “请问皇上,为什么呢?皇上以前并没阻过皇后娘娘进内,还有,皇后娘娘跟臣说皇上您生她的气,据臣所知,皇上是最疼皇后娘娘,从不舍得她难过的,莫非,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能否告诉臣,到底怎么了?”蓝隽接着道,语气迟缓踌躇,小心翼翼地问着。 可惜,在他等了许久之后,得到的却是古煊的转开话题,他神色淡漠,高深莫测,眼瞳幽深,毫无波澜,根本让人猜不到心里的真正想法。 生怕引起龙怒,蓝隽便也暂且作罢,随着他把注意力转向公事上,花了大约两刻钟,终于谈完,于是又抓住时机,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奈何,古煊铁了心不让他参合,他还来不及多说两句就被古煊不容否决地令退了。 看着古煊那深沉阴冷的酷容,蓝隽清楚自己不能再呆下去,满腹复杂地退出房外。 一直在外面急切等候的冷君柔,见他总算出来,连忙迎上,她已将小希尧交给紫晴抱着,“子轩,皇上怎么说?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对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蓝隽真想跟她说可以,然而,他终只能抱以遗憾的眼神,“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带来的却是无比严重的影响,冷君柔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连蓝隽也帮不了自己! 紫晴一路看着,担心冷君柔会受不住打击而跌倒,急忙腾出一只手,及时扶住她,语气无尽忧虑和哀伤,“娘娘——” 蓝隽心头疑惑更甚,不行,他得把事情弄清楚!于是,他不顾林公公那犀利诡异的眼神,叫冷君柔随他离开。 见不到古煊,冷君柔自是不愿,结果是紫晴多番劝说,她才一步一回头,每次回头都满眼不甘和悲痛地盯着御书房那扇紧闭的大门,直至彻底走出殿宇。 停在回廊处,蓝隽叫她把整件事详细说出,她心情难受,无法说出口,最后还是紫晴帮忙转述。 蓝隽听完后,大大震惊,同时,一股怒火隐隐漫过心头。他还以为,古煊是个与众不同的古人,孰料这皇帝终究脱离不了色心,不管基于什么原因,都不该这样呀,还是在这么特别的日子,让冷君柔亲眼所见,这不摆明了要冷君柔崩溃疯狂吗? 他可以想象,她昨晚是如何度过!可怜的她,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若非光天化日之下,若非此刻是在古煊的住处,若非这儿是毫无人权的封建社会,他恨不得立刻把她纳入怀中,用自己的温暖去抚平她心里的痛。 他知道,想要彻底拯救她悲伤的灵魂,务必要对症下药,故他语气肯定,对她做出了保证,“君柔,你先别急,皇上忽然变成这样,很明显事有蹊跷,还有那林公公。我定会查明此事,而且,会尽快查出来。” “蓝大人说的不错,娘娘您先别难过,身子要紧,您一定要保重,我们应该相信蓝大人,他定会帮您弄清楚怎么回事的。”紫晴也加入劝解,说着,还对蓝隽再发恳求,“蓝大人,无论如何请您务必帮娘娘,现在恐怕只有您能帮到娘娘了。” 蓝隽点头,用眼神给她一个安抚,目光回到冷君柔那,嗓音依然关切无比,“君柔,你别多想,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再想办法查探。” 于是,几人继续前进,步履沉重,到了养心殿大院时,才分道扬镳。 另一厢,御书房内,依然寂静严肃,窗口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是古煊。 刚才蓝隽离开后,他就已不再忙碌公务,而是走到这里,对着外面的景物,满面思云。 据禀告,母妃的陵墓周围有地陷的可能,自己昨日火速赶去莲花庵,弄好一切正准备回宫之际,竟然碰上了莲花庵的老尼姑倪净师太。 第一次见倪净师太,是在十三岁那年,有次跟随父皇去拜祭母妃,父皇说,倪净师太是母妃生前的旧识,曾多次替母妃排忧解难,对母妃的情况也很了解。 这些年来,自己就曾从倪净师太口中获悉不少关于母妃的事,也曾从倪净师太那儿得到不少治国的领悟和启示,正因此,自己对她多了一份亲切感和敬重感。 前两年,倪净师太出外云游,昨天才刚好回来,她看到自己,突然皱起眉头,询问了自己一些问题,继而告诉自己一个震惊的消息——自己可能中了有心人的巫术,是一种情巫。 当时,自己惊怒交加,幸亏倪净师太懂得解除这种情蛊,还派了她的养女兼徒弟绮罗给自己,说只要自己和绮罗保持交欢,原先留在体内的情蛊会慢慢消退,且将来不会再复发。 绮罗,媚骨天生,是个性感尤物,勾起了自己极强的性欲。又想到净师太的交代,自己昨夜理所当然地占有了她的处子之身,还连番几次沉沦欲海,直至冷君柔那贱奴出现打断。 后来,林公公什么都说了,随着林公公的诉说,自己对那贱奴的记忆也慢慢恢复,原来她真的是自己亲自册封的皇后,也是给自己下毒的人。 她借助谢心怡入宫,并非太后那边的人,而是易寒派来的后备。易寒估计是猜到冉妃被识穿,从而另派她来,进宫后步步为营,迷人心智,连自己,也逃不过她的魔力。 自己鬼迷心窍,不但给她独宠,给她第一个子嗣,还不顾朝堂阻绕和反对,不顾天下百姓反对,执意封了她为皇后。为了她,自己不但冷落了整个后宫,还差点和冷家堡滋生矛盾。 更可恶的是,她不仅对自己使用了巫术,还迷惑了蓝子轩,蓝子轩刚才替她说话,很明显仍未能够从中脱离出来。 好在有倪净师太,自己能及时揭穿她的诡计。其实,自己应该将计就计,看她和易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绮罗说过,自己不能再接触她,免得再给她机会来迷惑自己。 虽然不清楚那所谓的情毒是怎么回事,但不得不承认,这贱奴的手段相当厉害,从昨晚到现在,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当时她所发出的哀怨悲伤的眼神,还有那哀痛不满的控诉。就连刚才,她在外面声声哀求,此刻也萦绕着自己耳畔,久久消散不了。 所以,绮罗说得不错,自己目前要做的是先摆脱这贱奴曾经种下的迷惑,然后想办法解救蓝子轩,再开始对付她,对付易寒。 易寒,那野心蓬勃、自不量力的家伙,一次次地算计自己,但事实证明,他奸计不会得逞。 而她,一个低贱的女子,胆敢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更要好好折磨,以泄心头之愤! 冷——君——柔,你等着瞧!朕会给你好看的! 古煊收起大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漆冷的眸瞳骤然沉下,寒意来袭,射出了无数道锐利阴鸷的锋芒…… 【古煊对冷君柔的记忆和印象为什么会是这样?(n_n)o~】 —— 冷君柔那边,经过两刻钟时间,终于回到了栖鸾宫。 她身心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搏斗,把儿子交给奶娘之后,她跌坐在软榻上,脑海陷入一片混沌当中。 其实,从昨晚开始,她神志就没清醒精明过,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她迫切希望能从中醒来,可惜偏偏无法如愿。 是啊,这根本就不是梦,又如何存在“醒来”的可能。 “娘娘,来,先喝口茶。”紫晴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递给了冷君柔。 冷君柔不语,也没接过,继续处于呆愣中。 紫晴内心又是一阵深叹,劝慰道,“娘娘请别担心,蓝大人不是说了吗,他会查出事情原委的,蓝大人那么厉害,一定很快得出结果。” 蓝隽……是的,蓝隽会帮自己,义无反顾,在所不辞,可是,她真的不敢抱太大希望,她生怕又听到从他嘴里发出的那三个字,生怕再次看到他遗憾内疚的表情。 她不禁后悔,自己刚才应该破门而入,就算最后武功不敌古煊而被他制服,自己也要试试,因为,那样起码能见到他。 她真的很想他,很怀念他宽阔健硕的胸膛,很想像以前那样,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浓浓的爱,让他安全的气息深深包围着自己。 皇上,你知道柔儿很记挂你,很想见你吗?您难道不想念柔儿,不想见见柔儿吗?你曾经说,舍不得柔儿离开你的视线半刻钟,恨不得时刻和柔儿在一起。 这些,你还否记得?又或者,你现在有了别的女人,喜新厌旧,心里再也没有柔儿? 心,仍在沥沥地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不停地搅动,思念渐渐增加,她愈加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深爱他,爱得不可自拔,导致了现在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娘娘您别难过,等下我就去找李统领打听打听,皇上昨天出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女人,她又是谁,宫中的嫔妃呢,或者外面带回来的。”紫晴再次开口,除了不停安慰和开解,她似乎别无他法。 不过,她无需去查问,已经有人主动把消息带过来了。 忧伤宁静的空气里,几种胭脂味忽然扑鼻而来,伴随着几道不同的碎步声,绿红蓝白,数个人影不请而至,分别是上官素若、冷若甄,还有另一个陌生女子,她们身边都各自跟着一名宫女。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几人态度高傲嚣张,最可恶的是,竟都没给冷君柔行礼,上官素若还发挥其尖酸刻薄的个性,直接冷嘲热讽出来,“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呢,我们亲爱的皇后娘娘,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结果怎样?还不是落个黯然垂泪、孤独守候的下场?” 风水轮流转这句话,是当时冷君柔赐给她的,如今,她【以牙还牙】,奚落冷君柔。 紫晴心里已经来气,怒瞪上官素若,这个天杀的淑妃,她这算什么?敢情是忘了她还有把柄握在娘娘手中?敢情是忘了她的命是娘娘暂且留住的?敢情忘了她不得这般嚣张和放肆的? 冷君柔也逐渐回神,蹙着眉头,先是看向上官素若,再是甚少出现于此的冷若甄,最后,当她目光落在另一个陌生女子身上时,美眸即时瞠大。 她……她记得这个女人,正是昨晚承欢于古煊身下,申吟尖叫的陌生女子!瞧她这身翠绿色的宫装,莫非她是宫中某个妃子? 因为身份地位,加上古煊的极宠,后宫大部分女人都来过巴结讨好自己,唯独眼前这个陌生女子,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是谁?到底是谁?还有,她因何与冷若甄等人走在一起? “皇后娘娘应该还没见过李贵嫔吧?她是莲花庵倪净师太的徒弟兼养女。知道倪净师太是谁吗?是当年宁妃娘娘极其尊重的一个长辈,也曾经多次给皇上指点迷津,如今李贵嫔就是被她派来保护皇上,铲除妖孽的!”上官素若猛然又道,夹枪带棍,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让人气得直咬牙。 听到此,紫晴隐约明白了过来,假如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陌生的绿衣女子,定是昨晚冷君柔在皇上寝宫看到、和皇上在行鱼水之欢的女人,想不到,她是这样一种来历! 至于冷君柔,更是被这个消息震得全身僵硬。莲花庵的倪净师太?古煊的母妃就是葬在莲花庵,但自己从没听古煊提过此人。 还有这个李贵嫔,莫非是古煊昨天从莲花庵带回来的?还被即时封嫔?对了,上官素若说她是派来保护皇上、铲除妖孽,那谁是妖孽?妖孽在哪? “你用巫术蛊惑皇上,扰乱朝纲,如今皇上已经清醒,看来你的死期也到了!”上官素若继续道,颠倒是非,“关于你故意装神弄鬼,对我插赃嫁祸,逼我跟你合作,替你暗中调查甄表妹,准备时机成熟就除掉甄表妹的事,我也跟皇上一一禀告了,你等着瞧吧,皇上定会重重处置你这该死的妖孽的!” 看着上官素若嘴巴一张一合,滔滔不绝得斥责,冷君柔更是脑子混乱到极点。整件事,似乎很诡异,很复杂,令人迷惘茫然,根本理不清。 自己是妖孽?自己蛊惑了古煊?真是可笑!她不禁想起,昨晚古煊对自己发出的那种仇视和厌恶眼神,难道古煊真的信了?曾经的美好和甜蜜,难道他通通都没了感觉?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她不准,她不准他这样!自己和他,即便没有海誓山盟,但也说好相濡而沫,一辈子相伴相随。 然而事实上呢?他打破了诺言,他再一次打破了诺言,昨晚的他,对另一个女人有多疯狂和多卖力,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滴点不漏,将来可能会永世难忘! “怎样,是否觉得心很疼痛?觉得很妒忌?妒忌李贵嫔?不过你就算妒忌也没用,你会武功,李贵嫔同样会,你会蛊惑,李贵嫔则晓得拆解蛊毒,所以,你休想逃出李贵嫔的手掌心!”上官素若继续得意地冷笑着,先是与冷若甄来个眼神交流,目光再次回到冷君柔身上时,接着警告道,“你曾经对我们所做过的一切,我们都会一一追讨回来,没有皇上保护你,我看你还怎么拽!” 是的,冷君柔的确很心痛,很妒忌,她没有理会上官素若的什么警告和威胁,清冷的眸子,只是定定审视着李贵嫔,企图从其身上看出些许端倪,然而,她看来看去,收在眼帘中的只是一张带着浅笑的娇容,那种笑,很虚假,很诡异,很阴寒,而且,还有挑绊和炫耀的意味。 她保持着沉默,继续有所目的地盯视着,直至不久,她们开始离去,每一个人都走得昂首挺胸,连带她们的宫女,也是那么可恶的目中无人! 讨厌的人影全部消失,偌大的殿堂里,刺鼻的胭脂味依然隐隐萦绕,冷君柔还是一副呆愣状,麻木的眼眸定定瞪着空荡荡的门口,稍后,她突然抓起身边的陶瓷茶杯,哐的一声砸在茶壶上,只见杯子四分五裂,她拿起其中一块,对准自己的手背狠狠刺去。 太快的速度,让人猝不及防,紫晴目瞪口呆,直至那殷红的鲜血迅猛涌出之后,她才惊醒过来,连忙抓住冷君柔流血的手,悲痛喊出,“娘娘您……您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难以言表的痛,充斥着冷君柔全身上下,一切的一切,她不愿意面对,不想承认和接受,所以,她认为那是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她迫切希望能够从中出来,希望快速摆脱这个噩梦,因而不惜自残,可惜,那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发觉,那不是梦,自己无法摆脱。 “娘娘,您以后可不能这么傻了呀!” 紫晴关切之音再次传来,冷君柔定睛一看,发觉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娘娘,还痛吗?要不要紫晴找些止痛药煮给您喝?”紫晴小心抚弄着纱布,继续道。 冷君柔满眼迷蒙,摇了摇头。心痛那么厉害都能忍得住,这点小痛又算得了什么。 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液,冷君柔仰起头,欲将泪水忍回去,岂料喉间猛来一阵哽咽,胃在翻滚,她只好重新趴下,呕吐出来。 紫晴见状,既惊诧又担忧,“娘娘您怎么了?” 冷君柔柳眉紧蹙,本想说自己没事,奈何那股恶心感还是持续膨胀,故她只好弯下腰杆,继续呕吐。 紫晴愈加焦急和紧张,伸手在冷君柔背部轻轻拍打。直至冷君柔停止呕吐,她才又问,“娘娘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宣太医?” 宣太医?自己不就是一个大夫吗!眉心还是蹙得甚紧,冷君柔抬手,两根手指来到左手手腕上,寻到脉线仔细诊察。 不一会,她娇颜大变。 紫晴见状,以为她真得了什么病,更加心慌,“娘娘……” 对着紫晴忧虑万分的样子,冷君柔不打算隐瞒,沉吟片刻后缓缓道出,“紫晴,我可能……又怀孕了。” 紫晴第一个反应,先是呆愣,继而,雀跃欢呼,“真的吗?娘娘您真的又怀孕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去告诉皇上,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过来的!” “别,不要,紫晴……”冷君柔下意识地阻止她。 紫晴暂停止笑,困惑的眼神望着冷君柔,稍后,道,“娘娘还在为淑妃刚才所说的话担忧?不,娘娘不必如此!事情肯定不像淑妃所说那样,谁不知她安的是什么心,污蔑造谣是她惯有的伎俩,皇上才不会信她。” 会吗?是吗?冷君柔脑海不禁又浮起那个绿色清新的人影。李贵嫔,倪净师太,莲花庵……, 第143章 复仇(2) 章节名:107复仇 她们都缄默不语,各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的画像,好长一段时间过后,绮罗首先开口,“干娘,我们真的不用顾忌那倒霉鬼?照您推断,她应该今晚醒来,说不定明天会做出反击。” 黑衣人眸光轻又快地晃动了一下,并不应答。 “这次本是除掉这个女人的大好机会,我们应该让她早日归西,落得个干净才对!我们这样一次次地放过她,难道就是为了皇兄那不知所以然的理由?不错,她是长得很美,可天底下好看的女人多的是,至少,冉花容就不比她差,何况她还是个二手货!”绮罗说着说着,疑惑的嗓音渐渐透出一丝嫉恨和不甘,“我真看不出她有何能耐,能令两国之君都为她着迷!一个古煊如此,皇兄也是如此!” “绮罗,记住你的任务,记住你接近古煊是为了什么,你的一举一动,四娘都会了如指掌,你别让我知道,你背叛我!”黑衣人总算开口,说的竟是教训和威胁的话语,声音格外冰冷,仿若寒霜降临。 绮罗身体微微一僵,一种异样的光芒在眸中飞逝而过,继而马上保证出来,“干娘请放心,绮罗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绮罗接近古煊的目的,是为了蛊惑他,让他心智渐渐迷失,最终成就了皇兄的大事。” “知道就好!我跟你说过,男人最不可靠,冷君柔的下场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你别蠢到对他动心,否则,到头来你只有死路一条!”黑衣人继续冷哼。 “绮罗谨记干娘的教诲,绮罗绝不让干娘失望。”绮罗开始侧目,看着黑衣人深沉如旧的面色,决定转开话题,“对了干娘,废后那件事,真的没问题吗?我始终担心古煊不会那么轻易废掉她。” “何以见得?”黑衣人也换成了轻狂的口气。 绮罗稍顿,往下说去,“虽然冷君柔那倒霉鬼‘红杏出墙’和‘怀了野种’,但古煊似乎对她情缘未尽,先是逼迫打胎那天,若非我们几人在掺合,在刺激他,说不准他会放过冷君柔。而当天晚上,他竟想去看冷君柔,幸亏我及时出面,搬出利害关系才阻止他。” 绮罗述说的同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销魂蚀骨体验,一股暖流猛地自下面涌过,让她春心荡漾不已,同时,她还满腹嫉恨,嫉恨对象是冷君柔。 趁黑衣人静默着,她于是又不甘地数落出来,忿忿然的语气,“若非清楚内幕,我还真要怀疑冷君柔是否给他下了蛊毒,干娘当年只给了上官燕一剂药,就足以令冷睿渊把夏艳芝忘得一干二净;对古煊,我们可谓使出浑身数解,却仍无法令他彻底断绝对冷君柔的情爱!还有那蓝子轩,更是完全不受控,真是让人抓狂!” 黑衣人继续默然,赤红的眼眸同样布满了费解和疑惑的神色。绮罗说的不错,她也曾对古煊的情况感到非常纳闷,自己独门研制的灵药和符咒,从没出过失误,越是感情深厚的,越容易中招。 莫非是……古煊对冷君柔的爱并非真爱?非深爱? 但若然如此,冷君柔的独宠又作何解释?冷君柔所受的种种殊荣呢?因此,古煊是绝对爱那冷君柔。 而蓝子轩,明明是个很普通的人,奈何自己的种种妙招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他内心隐藏的,到底是一颗怎样的灵魂? 按住心里的挫败和懊恼,黑衣人做了一个深呼吸,抬头瞄了一下屋顶的漏洞,突然道,“你去探一下古煊的口风。” 绮罗俏脸一怔,“现在去?” “嗯!”黑衣人还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语音,也不做告辞,就那样转过身子,自顾朝房外走去。 绮罗也跟着转身,目送黑衣人的背影自门口消失,约有片刻,终收起复杂的思绪,开始梳妆打扮,换上一袭性感的薄纱,事不宜迟地直奔古煊的寝宫。 她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进入古煊的寝室,在那巨大的龙床上,发现古煊正沉睡中,不过,他睡得不是很安稳,饱满的额头满是细汗,两道剑眉紧皱,眉心清晰形成一个方形疙瘩,那张俊美绝伦的容颜,也呈一派不安状。 看情况,他在做梦! 他梦到什么了?梦境与谁有关的? 绮罗边看,边纳闷,当她伸手准备去呼唤他时,惊见他自个醒了过来。 他健硕的身躯,陡然从床上弹起,睁开的鹰眸中,透着噩梦过后的震颤和恐惧。 “皇上,您怎么了?”绮罗开口,刚刚举起的手,转为爬上他的前额,替他轻轻拭擦着那一滴滴晶莹的汗珠。 古煊目不斜视,继续呆呆望着前方,脑海浮起方才的梦境。 他竟然梦到了冷君柔,再次梦到她!自从逼她打胎后,这几天夜里他都梦到她。 那纤细的身影,那哀怨而绝望的眼神,还有她当时一边流血一边吃力地离开主殿的惨状,像是一道道符咒,又像是一条条绳子,牢牢勒住自己的脖颈,让自己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冷笑着对自己说,古煊,虎毒不食子,你却比老虎还没畜性,那是你的亲生孩子,是你期盼已久的孩子,你会后悔的,你会受到报应的,你这侩子手,你会不得好死的! 杀人,对自己来说并不陌生,撇去当年勇战沙场,杀敌无数,即便继位后,有时候为了江山社稷,自己也曾下令处死过许多最该至死的官员,甚至乎……满门抄斩,可自己从不觉得内疚,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噩梦缠身。 难道,真的因为那是自己的亲骨肉?自己后悔、自责,导致要受到噩梦的折磨? 不过,就算那真的是自己的亲骨肉,冷君柔因何会冷笑?她不是应该很痛苦,很悲伤吗?自己怎么好像从她悲愤的眼里看到一种幸灾乐祸? “皇上,您没事吧,皇上……”绮罗充满关切和担忧的呼唤再次响起。 古煊定一定神,满眼复杂地注视着她,稍后,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他的冷漠态度,让绮罗很是不悦,但她忍着没发作,而是发挥她一贯的狐媚手段,嗲声道,“绮儿睡不着,便过来看看,不料会碰到皇上做噩梦,皇上,您刚才梦见什么了?能否跟绮儿说说?说不定绮儿能给您一些看法?” 古煊继续定定望着她,俊颜微怔,没有接话。 绮罗心头起伏,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状,稍后,毅然问道,“皇上,那冷君柔的野种已经解决,接下来是不是该废掉她的后位了?” 野种! 古煊一听这个词,身体陡然起了一个微微的颤动,不禁再次忆起今晚的梦境,再次陷入怔愣和迷惑。 “皇上之前说找不到理由废她,如今这个大好机会,皇上应该好好把握。”绮罗继续假惺惺地劝解,芊芊玉手开始爬上古煊的胸膛,隔着薄薄的里衣,很有技巧地抚摸起来。 古煊并没该有的反应,整个人仍一副呆愣状,很明显,思绪还陷在某一点上。 绮罗见状,内心不觉起了焦急,可又不知所措,故只能继续用她专门练过的媚功,对他展开挑逗攻势。 结果,古煊是回过神来了,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带她共度欲海,而是推开她,还令退她。 “皇上——”她嘟着小嘴,不满地娇嗔出来。 古煊像是被封印了似的,不为所动,“朕还有事,想一个人静静,你回去吧!” 他没有发怒,也非凶残下令,可那淡淡的语气,不容否决。 因此,绮罗即便再困惑、再纳闷和不甘,最后还是乖乖地离去。 偌大的寝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那股浅浅的麝香味道在空气里萦绕不散。 古煊维持发呆,约有好一阵子,继而起身下床,走到窗口边,抬头静静仰望寂寥遥远的夜空。 看着看着,他心里似乎有种力量驱使,于是回到床前,套上外袍,刻不容缓地冲出卧室,利用他高超的轻功,飞檐走壁,无需一盏茶功夫便抵达栖鸾宫的大院。 三更已过,各个角落都静悄悄的,四处无人,他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轻灵的身形,顺利进入了冷君柔的寝房。 幽雅安宁的室内,靠两根蜡烛照亮着,古煊先是屏息凝神地环视一下整个房间,接着迈动脚步,蹑手蹑脚地朝大床靠近。 经过一个大摇篮时,他下意识地止步,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预期的人影,这才又继续前进,拉开珠帘子,停在床前。 华美高雅的床榻上,除了躺着她,还有那原本该在摇篮里睡的小人儿。 她醒了吗?三天过去了,她应该没事了吧?看着她呼吸平稳的样子,古煊心想,她一定已从堕胎中慢慢恢复,担心她会惊醒,他点住了她的昏穴。 然后,他开始无所顾虑地端详和打量宝宝。 倪净师太将自己从这贱人的蛊惑中搭救出来后,连带自己对宝宝的记忆,也跟着消失。 据说,宝宝将近一岁了,自己对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今晚,可谓头一遭这么清晰仔细地看他。 原来,他长成这个样子,五官俊俏,很有自己的影子,这也说明了,他根本不似淑妃大前天所说那样,也是个野种,他绝对是自己的亲骨肉,是自己……和冷君柔这贱人所生的皇儿。 想罢,古煊目光转到冷君柔的身上,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他发觉自己的心很乱。 虽然倪净师太说她是易寒派来的奸细,但基于好奇,基于帝王之家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多疑,他还是忍不住感到纳闷和迷惑,而每次蓝子轩劝说时,自己尽管痛斥了蓝子轩,然而事后,还是忍不住投入深思和探究。 可是,倪净师太和自己认识多年,早在父皇、母妃那代起就存在,根本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因而,不管自己多努力,都找不到理由说明她不是奸细,找不到理由原谅她!但另一方面,自己又做不到彻底与她决裂。 记得当年得知冉妃是易寒派来的人时,自己毫不犹豫,非常果断地与冉妃断了关系,如今对她,自己竟萌发过劝她弃暗投明的念头,打算只要她发誓不再被易寒所用,自己会既往不咎。 这两年以来,自己和她之间到底经历的是怎样一种生活?自己是如何受她迷惑,导致明知她罪该万死却一次次地放过她?就连这次,她红杏出墙,私怀野种,罪该废后和打入冷宫,可自己丝毫没有这样的决定! 倪净师太说过,自己保持与绮罗交欢,会慢慢摆脱冷君柔的蛊惑,今晚,绮罗引诱自己,自己应该顺势和她共赴巫山云雨,但实际上呢? 自己非但赶走绮罗,还悄悄溜来看她,由此可见,自己鬼迷心窍得不轻,自己被蛊惑的不轻,自己根本就不想摆脱她的蛊惑! 堂堂一国之君,注定了不该付出真感情,不能对女人较真,更何况,她还是个异国派来的奸细!自己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不,自己不能当个昏君,不能被任何女人左右自己的思想,绮罗不能,冷君柔更不能。 想罢,他顿觉心中更加慌乱起来,前所未有的慌乱,难以言表的慌乱,让他迅速伸手,点开她的穴道,自己则立即转身,再也不敢多瞧一眼床上的她们,一阵风似的冲出房外去。 安静的夜,在继续,直至黎明的来临。 或许是前几天睡了很长时间,又或许是心中有所牵挂,冷君柔很早就醒来,她一睁眼,便沿着整个卧室张望。 昨晚和蓝隽谈到将近三更天,蓝隽走了之后,她自个发呆沉思了一阵子,便也沉沉睡去,睡梦里,她感觉似乎有人来过,有个人影伫立床前,静静看着自己和尧儿。 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那个人,是谁?蓝隽吗?又或者…… 不,不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在他狠绝地对陈太医怒下命令,在他无动于衷、冷酷无情地看着绮罗那伙人给自己强行灌下打胎药,在他默许绮罗不准太医给自己诊治的那一刻起,自己对他的爱,也已经随着孩儿的消失而葬送,自己的梦里,不会再出现他!绝对不会! “娘娘,您睡醒了?” 一声温柔亲切的问候,把冷君柔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紫晴进来了,淡淡的哀伤神色中透着丝丝欣然,只因为冷君柔的大难不死。 她把脸盆搬到床前,服侍冷君柔洗漱,弄妥之后,命人把早点端来。 紫晴果然是个资深宫娥,知道冷君柔长睡刚醒,叫人做的早点是比较稀的粥羹,清淡、可口,美味,让人食欲大振,所以尽管冷君柔伤悲未退,加上饿了好几天,基于本能,她勉强吃了一些。 正好,曦太后忽然驾临。 冷君柔的表情和紫晴如出一辙,满眼困惑和诧异地看着太后姗姗而至。 曦太后依然是一身华服打扮,只是,再鲜亮的衣装也掩不住那落寞和怅然。 这是她头一次进入冷君柔的寝宫,环视着四周的金碧辉煌和雍容华贵,她忍不住暗地里冷哼。 她曾经也有这么风光和荣耀,但到头来,还是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其实,进入这皇宫的女人,又有谁能一直笑到最后。 “太后这么早过来,有事?”冷君柔开始做声,继续望着曦太后,并没有下床,只是就着床沿端坐。 曦太后停止打量,锐利的目光转到冷君柔的脸上,先是沉吟一下,才道,“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嗯,性命保住了。”稍后,冷君柔才答,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意思。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曦太后便也开门见山,看冷君柔怔愣着不语,她哼道,“最亲的人被害,你该不会就此作罢吧?” “当然不会!”冷君柔这才道出,嗓音透着丝丝愤恨。 “那就对了!”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还自顾说出建议,“能把你打倒的人是皇帝,扶你起来的人,也是他,你最好从他那方面入手。” 从古煊入手?可以吗?冷君柔不禁想起,刚得知他变了的时候,自己是如何不顾卑微和尊严,不顾一切地去挽回他的心,更别说,他现在是多么的冷血和无情。 “皇上被绮罗迷惑住了,对娘娘根本不理不睬,太后娘娘有何妙计,不妨教教娘娘?”紫晴忽然插了一句。 “不错,皇帝是‘病’了,故我们要对症下药,皇帝因什么厌恶你,那你就顺着这个方向去解除他的厌恶,让他重新对你好!”太后说的含含糊糊,并没有直接明讲。 重新对自己好?还有可能吗?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奸细,是贱人,他既然已经认定自己是易寒派来的人,自己又如何能解除他的厌恶?看冉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接下来,太后没有再多说,自行离去,前后逗留不到一刻钟。 冷君柔便也不挽留,围绕着太后的暗示展开沉思,不久,想到一个办法。 听到冷君柔准备向古煊承认是易寒派来的奸细,紫晴震惊又不解;当又听冷君柔会跟古煊说“弃暗投明”、不再为易寒所用时,紫晴又是唏嘘不已,最后,依然不认同,迟疑地说出担忧和顾虑,“娘娘,您确定,皇上还会回心转意,还会……回到从前?” 短短一句话,让冷君柔宛如被雷电劈中,全身僵硬。是的,经过这些种种,她根本无法确定古煊还会否恢复到以前,可想来想去,除此之外,真的别无他法。 昨晚刚醒来,自己满腹仇恨和悲痛,只想着如何报仇雪恨,如何为无辜的孩儿讨回公道。经过一夜休息,自己脑子清醒不少,理智也回归正常。 曦太后说的没错,能操控生死大权的人,只有古煊。这次的堕胎,很明显是绮罗的主意和阴谋,尽管自己暂时还弄不清楚绮罗的来历和目的,但能肯定的是,绮罗和自己势不两立。 奸细,私通,暗结珠胎,若然自己没猜错,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便是废后!自己目前唯一的优势便是皇后这个头衔,一旦后位被废,自己想报仇要谈何容易,说不准,性命难保。 因此,无论如何自己都得保住后位,只有保住后位,才能对付那些蛇蝎女人,绮罗、四娘、冷若甄、上官素若等! “对了,娘娘,您要不要先和蓝大人谈谈,看蓝大人怎么说?”紫晴猛然又提议道。 找蓝隽谈?昨晚,蓝隽最终是答允了她的要求,但冷君柔清楚,他内心其实还是希望她能离开皇宫,远走高飞。 他和古煊最熟,这些日子以来,他必定劝过古煊无数次,而每一次,估计都不成功吧;他应该也知道,古煊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坚硬,不然也不会劝自己走最后一步——逃离。 但是,自己断然不能就这么离开!尽管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可栖鸾宫的下人们呢?蓝隽只能带自己和尧儿走,顶多加个紫晴,在不确定其他人会得到什么处置之前,自己根本做不到就这么一走了之。 再说,娘亲的遗体现今还在陵宫,虽然还没有人觉察,可是自己一旦离开,首先上官燕那个毒妇定会趁机出手,这次,可能不是虐尸那么简单,说不定,娘亲会尸骨无存! 所以,自己不能就这么走,就算真的要离开,也得等那些罪有应得的坏人先消失。 所以,自己只能赌一把,赌老天是否有眼,是否真的人在做,天在看,是否真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拿定主意,冷君柔坚定不移,开始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紫晴见状,便也不再规劝,她早就暗暗发过誓,这辈子永远追随冷君柔,不管冷君柔要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和协助。 小产对人体的创伤相当于半个生产,再说冷君柔这次是这种残酷的情况下被逼打胎,应该更需要好好休养,可实际上,她只给自己数日。 本来她还担心在计划进行之前,会出现意外,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没啥动静,那几个女人并没过来找渣,古煊也没下过任何关于废后的圣旨,她认为,这一定是老天爷在保佑,是娘亲在天有灵,故也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小产后的第八天,她正式开始了计划,这天晚上,她让紫晴给她好好打扮,花上将近两柱香功夫,直到她自己也无比满意。 二更天刚过,在紫晴的千叮万嘱和忧心忡忡的目送之下,她怀着只能胜利不准失败的信心,悄然离开栖鸾宫,直奔养心殿去找古煊。 第180章 坏蛋,你还没忏悔,怎么能死(… 章节名:128坏蛋,你还没忏悔,怎么能死? 冷君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以快乐开始,却以悲剧收场,他死了,他就这样死了,没有对自己留下一言半语,他还没对自己忏悔认错,就这么离开了人世! 她不接受,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在他对自己做出如此深重、无法挽回的伤害后,他怎能这么轻松地解脱了呢? 在生时,他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连死,也让自己痛不欲生。 她就知道他是个坏蛋,大大的坏蛋,自己遇上他,真是倒霉,大大的倒霉,自己前世到底做错了什么,导致今生要遇上他,爱上他,被他所伤? 老天爷,你因何如此安排?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悲愤哀伤的眼泪,顿时从眼角急奔而出,连绵不绝地划过她的眼角两侧,划过她的耳朵,最后凝集在她的后颈,融入柔软的被褥中。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高大人影,见此情况,不由大声呐喊,焦急的嗓音中带着迟疑的惊喜,“君柔,君柔你醒了吗?快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 谁在叫自己?蓝隽吗?是蓝隽的声音,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如春风般温暖,冷君柔眼眸缓缓睁开,隔着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如期看到了蓝隽温润如玉的脸庞。 她看到他欣喜若狂,起身朝她趋近,语气激动无比,“你总算醒了,你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对了,我去叫太医。” 不过,他还没迈步,大手忽然被冷君柔握住,于是,他对她发出疑惑的眼神,看到她先是沉吟一下,而后微微张开干涸的嘴唇,“蓝隽,他真的死了吗?古煊他……真的死了吗?” 细弱的嗓音,是那般沙哑,蕴含着浓浓的悲痛,蓝隽很想隐瞒真相,可他深知,纸终究包不住火,故他只能如实地点了点头,面色黯然,心情悲怅。 古煊固然可恶,但他从没想过要他死,毕竟,古煊在很多方面算是比较成功的人,至少,比兰陵王更适合当皇帝。只可惜,古煊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伤了君柔,自己早就暗暗发过誓,为了君柔,可牺牲任何人,包括古煊! 不过,冷君柔的反应倒是让他有点愕然,他知道,她是个死心眼的人,但万万料不到,在经受这么重的打击和伤害后,她依然无法做到对古煊断情。上午,她突然昏倒,太医给她检查过,说是深受打击,内心出现绝望,导致失去知觉。 她之所以绝望,是因为她在废墟前看到了从大火中挖出的龙服龙冠,因为古煊的离世,她感到绝望!君柔,可怜的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永远都要受苦呢? 蓝隽越想,心中怜惜之情愈浓,忽见冷君柔翻身坐起,还下了床,他诧异,连忙阻止道,“君柔,你要做什么,你刚醒,最多在床上多休息。” “我……我要去看看古煊,他死了,我要送他一程。还有尧儿,我要去找尧儿,他不在冷若甄那,也不在养心殿,那他在哪里呢,在哪里呢……”冷君柔自顾呢喃,轻轻推着蓝隽,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蓝隽继续稳住她,为了阻止她,他对她说出另一个悲痛人心的坏消息,“你昏迷后,兰陵王已派人把整个皇宫找了一遍,几乎是能藏人的地方都寻过了,但都不见尧儿的踪影,连绮罗也不见了,所以我们怀疑,尧儿被绮罗带走了,绮罗带尧儿出宫,不知去向。” 绮罗!绮罗劫走了尧儿!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女人,同样无比恶毒、身份来历诡异的蛇蝎女人!冷君柔怔愣了数秒,迅速握住蓝隽的手,急促地问,“你确定?确定是绮罗把尧儿劫走?那你们有没有去追?有没有出宫追?” “有,我们追了,但暂时……还是没有结果。”蓝隽反握住她,遗憾地解答,看到她再次转成惨白的容颜,他不由发出安慰,“君柔,别担心,侍卫依然在追捕,我们一定会找到绮罗,一定会找到尧儿的,老天爷给你这么多苦难,你都熬过去了,所以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雨过天晴,会吗?不错,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经历了重重苦难,体会到了生不如死,之所以还能苦苦支撑,皆因心中那股信念,但现如今……尧儿,你要是也有何意外,你叫母后还怎么活下去,还能不能活下去! 忽然,宫女晓兰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刚才她本打算进来看看冷君柔醒了没,碰巧在门口听到冷君柔和蓝隽说话,便折回去把粥也带来。 趁蓝隽让了位,她在床沿坐下,“娘娘,您差不多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先吃点粥吧。太医吩咐我们煎了药,您吃完粥还得吃药的。” 看着晓兰小心翼翼喂来的粥,又不想他们费力劝慰,冷君柔尽管没啥胃口,但还是默默接了,渐渐地,吃了半盅。 晓兰明白她的心情,便也不勉强,细心替她擦了一下嘴角,对她安抚一番才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的东西已换成药汤。 这一次,冷君柔同样是没有拒绝,一鼓作气把药喝光。 晓兰再度离去,房内又只剩冷君柔和蓝隽,冷君柔静默如旧,蓝隽也半声不吭,看着她一脸思云的样子,他同样是,思绪满怀。 —— 同一时间,冷府。 奢华气派的主殿里,冷睿渊,上官燕,冷逸天和冷若兰四人共聚一堂,刚才,冷睿渊从宫中回家,马上把他们召集过来,将今天的惊人巨变告诉他们。 几人听后,无不震惊和诧异,皆目瞪口呆。 少顷,是冷若兰先回神,单纯如她,直接想到的便是保护姐姐,“爹,既然冷君柔那贱人回来了,那就代表姐姐的日子不会好过,不如我们叫姐姐出宫吧,您也别跟朝廷联盟了,咱们回冷家堡,那儿虽没京城繁荣,但我们以前也过得挺好的,最主要是,我们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 上官燕空白的脑子也渐渐恢复清明,表情相当复杂,既有纳闷不解,又有愤恨恼怒,“师父明明一直掌握着他们的行踪,为何这次会如此出乎意料呢,难道他们识破了师父的身份,故意将计就计?那皇帝呢,召他们进宫也不跟你说一声。” “皇帝估计想偷偷进行计谋,以免走漏消息才不跟任何人说,只可惜,他料不到,兰陵王丝毫不顾兄弟之情,表面上佯装领旨进宫,实则暗中布置好一切,还直接了结他的性命。”冷逸天也开始做声,语气里尽显悲叹。 冷睿渊再次忆起当时的情况,也满腹唏嘘,思绪回到某个困惑上时,盯着上官燕,皱眉问道,“燕儿,你那师父真的只是莲花庵一个师太吗?她怎么无端端潜在冷君柔的身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我们?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如想象中简单。” “我也不清楚,但我肯定她不会加害我们,毕竟,她所做的一切确实帮了我们,她通风报信,跟我们说兰陵王本打算带冷君柔回宫与古煊和好,我们才故意扩大漕运发展,激怒民心,让兰陵王误会古煊是个昏君,以致彻底决定谋反。”上官燕对神秘人仍无比信任。 “不错,冷君柔要是和平回宫,必定威胁到甄儿的地位,可现在也好不到哪去,皇帝死了,难道就这样让甄儿在宫中守寡一辈子?又或者,像兰儿所说,把她带回家?但是,那也等于要孤独一生呀。”冷睿渊爱女心切,苦恼怜惜等各种神情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表露得一览无遗。 上官燕却很轻松,做出否决,“谁说她会守寡,谁说她要出宫?那兰陵王不是说了吗,他能保留甄儿的荣华富贵,所以我想过了,既然如今大局已定,那就索性让甄儿改嫁兰陵王,不管诏书是真是假,兰陵王是用这种方式弑兄夺位肯定得不到所有人的认同,特别是那些曾经受古煊器重的朝臣,只要我们表态,继续支持他,他也定会答应我们的一切条件和要求。” 冷睿渊一听,双目陡然瞠大,难以置信如此荒谬不堪的话语发自妻子之口。 冷若兰也连忙嘟嚷,“啊,那不是要姐姐二嫁吗?这可是伤风败德的哦。” 上官燕立马给她一啐,“什么伤风败德,小孩子不懂就别插嘴,如今是古煊那短命鬼没福气,难道要你姐姐一个大活人陪着受罪?再说,你姐姐这样算是伟大呢,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不喜欢的人!” “什么小孩子,我已成亲,算大人了,再不久,我说不定还当娘了呢!”冷若兰也刻不容缓,嘀咕抱怨。 冷逸天拉住她的手,安慰她别介意,然后,继续默默看向冷睿渊。 冷睿渊昏头胀脑,一脸迷惑,根本拿不定主意,其实,他早就发觉自己已无从前的精明和利索,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常常在回想最近发生过的一些事,还苦苦追忆二十几年前某段不曾记得的过往,奈何凭他如何努力,都毫无结果。 其实,小女儿说得不错,自己真的不该进京,当时之所以和朝廷合作,一是担心拒绝的话会遭到朝廷的打压,甚至乎牵连到生命危险;二是考虑到庄内的弟兄追随自己这么多年,希望他们的生活环境能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京城好是好,但处处充满陷阱;身为一品官的确很威风,可伴君如伴虎。当初在江湖,自己逍遥自在,唯我独尊。如今,除了要看皇帝脸色,偶尔还要笑脸应酬那些同僚,揣摩哪个真心哪个虚伪,提防他们会否给自己嫁祸和陷害。 还有甄儿,年纪轻轻便关在那座高高的宫墙里,与众多女子分享一个丈夫,每天生活在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为了自我保护,不得不牺牲无辜,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事。上官素若,紫晴,冷君柔,还有冷君柔肚里的胎儿,这多少条人命,这死得多惨!都是自己一家人害的。 所以,罢了罢了,既然老天爷这样安排,那就顺应天意吧,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有多少恩怨,都通通消停,通通消逝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睿渊定一定神,说出决定,“我回辞官,我们回冷家堡,还有甄儿,也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他尾音还没完全落下,立即遭到上官燕的反对,“不,不能这样!” “为什么?”冷睿渊再次皱起眉头,语气百般无奈,“燕儿,我知道你喜欢这种官夫人的生活,也渐渐习惯,可是我们为人父母,最大的责任是保护儿女,让她们过得开心快乐。为了甄儿,你忍一忍吧,再说,我们又不是变得一贫如洗,我终究是个武林盟主,不会让你受苦的,我们以前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谁说我是为了荣华富贵?不错,我们最大的责任是保护儿女,我之所以不走,正是为了甄儿,甄儿留在皇宫,起码还有个丈夫,她要是跟我们回去了,等于是个寡妇,这传出去,肯定会让江湖人取笑,说不准,那些虎视眈眈着你盟主之位,素来与我们不和的帮派还会借此机会造谣,说我们甄儿是克夫相,连皇帝也克死了,届时你让甄儿怎么活?我们又颜面何在?”上官燕说得条条是道,字字掷地有声,把母爱显露得淋漓尽致。 蓦地,冷若兰又忍不住加入讨论,还是天真无邪状,“叫爹给姐姐物色个人,姐姐就不会成寡妇了,爹爹德高望重,万人敬仰,只要爹爹把消息放出去,一定很多人登上门来,以前不就有很多江湖侠士看中姐姐嘛!” “对,那是以前,以前你姐姐是个黄花闺女,才貌双全,如今呢?她被皇帝睡过,相当于残花败柳,那些人再也不会稀罕,除非你想你姐姐嫁给下三瘪的无名角色!”上官燕则继续驳斥,因为气急败坏,变得口不择言,还将冷若兰教训了一顿,“你以为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命,不花半点劳力就能觅得如意郎君?!” 娘亲的再次指责,让冷若兰更加委屈,她真不明白娘亲今天因何这么凶,这么失常,处处针对自己,自己之所以说这么多,无非是为姐姐着想。 见冷若兰嘟起小嘴,俏脸尽是悲愁和难过,冷逸天打心里怜惜,只能继续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暗暗安抚她。上官燕的跋扈野蛮,他早就见识过。另外,和冷若兰成亲那件事,他虽觉自己有错,但不知因何缘故,心里已经开始对上官燕有了想法。 故而,此情此景,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尽量保持沉默。 接下来,上官燕继续“妙语连珠”,说得滔滔不绝,总有一堆道理支持她的想法,冷睿渊偶尔会辩驳,可渐渐地,不再说话。 结果是,冷睿渊经不起上官燕素来的软硬兼施,终还是妥协,再次赞同了上官燕的抉择。 可怜可悲的男人,在这个本是男尊女卑的朝代,恐怕他是第一个如此另类的窝囊男人吧。没办法,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基于好心泛滥而救了这个女人,就开始注定了他这一生的悲剧,而很明显,往后还有更深重的折磨与痛苦等着他!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西边天际的落日,灿烂辉煌,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它无边无际地散发光芒,纵横交错,把浅灰的、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瑰丽的图画,将大地照得如同黄金世界。 红墙碧瓦上,似被浓浓地染上一抹橙黄,迸射出道道炫目璀璨的光辉,闪闪发亮,流光溢彩。 茵茵绿绿的草地上,零零星星长着各种小花,此刻彷如在一层玫瑰色上变幻着五光十色的光环。 波光粼粼的湖面,横跨着一条鲜艳夺目的广阔光柱,光柱周围是倒影出来的桃红色云彩,它们一起把整个湖面变成了紫色。 如此令人惊叹和陶醉的画面,但看在冷君柔的眼中,悲从心起。 原来,那天的大火,不但烧死了古煊,连曦太后也葬身火海,曦太后斗了大半生,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对曦太后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解脱。 至于朝堂方面,纵然有一半官员表态追随,但还是有半数官员不情不愿,以李丞相为最,他翌日就提出告老归田,不过,古扬并没任何不悦,还照先前的保证,给了李丞相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展示了他的仁慈和宽容。 这不仅让本着视死如归的李丞相感到愕然,同时震撼了其他官员,不少反对派纷纷倒戈,由不情愿转为心甘情愿,朝堂的局势于是渐渐恢复正常。 其实,对于这些官员的见风使舵,冷君柔并没过多想法,毕竟,他们属真正的官僚,估计早就熟悉和见惯各种改朝换代的情形,可对冷睿渊,冷君柔打心里鄙视,瞬时间,她对娘亲起了质疑,她弄不懂,娘亲何解看中这样一个胆小虚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鼠辈! 不久前,冷睿渊才对古煊赤诚相待,如今,又马上投奔兰陵王,还不惜让女儿二嫁,好重新巩固其地位。假如,宫变那天他能挺身而出,古煊或许不会就此死去。 古煊啊古煊,你在九泉之下,是否后悔当初对这个空有虚名的伪君子如此器重,是否后悔你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被兰陵王反将了一军? 一切,都冥冥中已有注定,一切,都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挽回,然而,不知几时开始,她习惯每天傍晚来到这个凉亭,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听着不远处的木匠吆喝声。 正当冷君柔神思恍惚地陷入沉思之际,一个人影突然踏进凉亭,停在她的身边。 无需去看,冷君柔也知是谁,她来这多少次,他便也出现多少次,而每一次,他都对她说了许多,其中包括朝堂局势和状况,然后还向她征求建议。 当然,她不会如他所愿地给答案,甚至,她每次都对他视若无睹,视他为透明。 于是,他很无奈,很懊丧,可他依然坚持不懈,从不放弃。 就像今天,他又来了,与她分享一则好消息,“今天我已经派人去接我娘,再过半个月她便抵达皇宫,正好赶上我的登基大礼。” 随着他的述说,冷君柔脑海浮起一个人影,汐太妃,那个善良慈爱的妇人,倘若当时不是她在临别前对自己千叮万嘱,自己或许不会紧要关头劫持住古煊,古扬也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进行刺杀计划,因此,古扬能保住性命且登基为王,汐太妃居功不少,故她必须得来,在这座即将重建好的金銮殿,与文武百官、王公贵族,一起见证和祝福古扬的称帝。 冷君柔想着,不禁扭头朝前方某处望去,那儿,正是半个月前被大火烧成废墟的金銮殿,后来在古扬的安排下,无数木匠日夜赶工,计划在下个月初八,也就是古扬登基前竣工。 “君柔,等我娘抵达京城后,你能多陪陪她吗?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只有你令她感到亲切和安定。”古扬再度做声,锐利有神的黑眸狂热地紧盯着冷君柔。 可惜,像以往那样,冷君柔并不回应。 沮丧之色自他眼中窜起,“你还在怨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其实,我不是有意蒙你,因为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说,我们原先也决定好要对付皇兄的。” 怨他?不错,对于他那天的计划,自己的确感到震惊,但自己又有理由去埋怨?自己的最终目标,是拿回尧儿,至于其他,谁当皇帝,都不关自己的事不是吗? “你也看到,皇兄根本不是真心想跟我们合作,既然他不仁,为何我不能不义?幸亏我多了一个心眼,否则,死的人会是我们呀!”古扬继续控诉,语气中依然带着对古煊的痛恨,“老天有眼,最后的结局是这样安排,正好说明我才是真命天子,才是最终领导东岳国百姓走向繁荣富强的第十二代君王!” 冷君柔静默如旧,呆滞的眼眸仍在凝视着已经建到一半的金銮殿。 古扬则更加懊恼,一时情急,抓起她的手。 冷君柔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挣扎,奈何古扬不肯放,于是两人就这样纠缠,直至古扬的贴身护卫出现。 护卫拱手作揖,严肃认真地对古扬禀报,“启禀王爷,我们已经找到绮罗的下落,可惜,当我们赶到目的地时,她已被大火烧死。” 出乎意料的消息,把古扬给震住。 冷君柔心头一凛,立马追问,“尧儿呢,找到尧儿了没?” 护卫抬起头,先是眸色黯然地看了冷君柔一下,继而,沉痛应道,“小皇子他……他也已经葬身火海。”说罢,他为冷君柔呈上一件东西,“这是我们在灰烬里找到的。” 早在护卫说出葬身火海四个字时,冷君柔身体大大一颤,似有股寒气从脚底窜起,透过她身上每个部位,还直冲上她的脑门。 当她看清楚护卫递来的东西时,更是浑身僵住,摇摇欲坠。 这个长命锁,是自己在尧儿满百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上面刻有独特的花样和祝福语,一直以来都戴在尧儿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残忍,古煊是这样,尧儿也是这样,古煊有错也就罢了,但尧儿呢?尧儿有什么错?须得经受这种残酷的的冶炼?他才那么小,那么的脆弱,怎经得住这种非人的冶炼,怎经得住这种非人的冶炼! 眼泪就像倾盆大雨,哗哗淋过冷君柔的脸庞,她紧紧拽住长命锁,紧紧盯着长命锁,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会,蓝隽出现,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晓兰。看到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冷君柔,蓝隽很是纳闷,开口便问,“君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晓兰则留意到了冷君柔握在掌中的长命锁,心头狂然大喜,张喊出来,“这不是小皇子佩戴的物件么,娘娘,是不是有小皇子的消息了?” 蓝隽听罢,也大大惊喜,可渐渐地,他笑容凝固。按住心头那不知名的恐惧感,他伸手,分别扶住冷君柔的两肩,迟疑地问,“君柔,小希尧呢?小希尧没事的是吧,他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可惜,侥幸终究是侥幸,他得不到冷君柔的回答,只见冷君柔直接扑进他的怀中,放声痛哭,哭着哭着,她还凄声大喊,嘶叫。 愣在一边的护卫,这才开口告知,“小皇子被火烧死了。” 蓝隽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也忘记。 冷君柔则忽然从他怀里出来,两手抱头,再一次凄厉喊叫,“啊——啊——” 她紧紧抱着头,时而俯下,时而仰起,脸上尽是泪水,嘴里毫不间断地发出阵阵惨叫,叫声响彻天地。 第182章 洞房花烛夜,他步步逼近 章节名:129洞房花烛夜,他步步逼近 这次,冷君柔没有再晕厥过去,只是一个劲地哭喊,哭到眼泪流干,喊到声嘶力竭,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头发已经散开,在风中凌乱飘飞,本来憔悴消瘦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得吓人,眼睛经过泪水的洗涤也更显明亮和清晰,但眸瞳是空洞的,无神的。整个周围,是那么的沉寂,没有一点活力,故她看起来也俨如一个幽灵,一个深受重创的幽灵。 整个过程,蓝隽默默看着,心疼难以形容。晓兰更是陪着痛哭流涕,哭得眼睛都肿了。 而古扬,眸色暗淡,丝丝悔恨涌现其中。尧儿虽是古煊的亲骨肉,但也算是自己的嫡系亲人,更何况,他还是她最疼爱的宝贝。 自己错了吗?假如自己没有布下那场阴谋,尧儿兴许不会死,如今,自己的命保住了,尧儿却牺牲了。 记得她说过,她之所以活着,皆因为放心不下尧儿,那么,如今尧儿走了,是否代表她也要追随而去?不,他不准,他不准她离开,在自己爱火重燃时,她怎么可以离开! 浓浓的恐惧,骤时窜上心头,古扬连忙朝冷君柔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抱住她,连声急喊,“君柔,别哭,别难过,别伤心,即便你没了尧儿,但你还有我们,我会竭尽全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和难过。” 对于他用力的拥抱,冷君柔并不推开,只因她毫无知觉,心思依然陷在自己的悲痛世界,脑海里,正闪现着曾经和儿子相处的每一幕。 夕阳消失了,夜幕降临了,大地笼罩在一片昏暗当中,晚风吹来,伴随着一股孤寂和苍凉。 蓝隽突然开口,提醒大家回去,嗓音低低的,见古扬还是紧紧抱着冷君柔,他胸口似乎被堵,流窜着一种异样,不过,他忍住没做出任何举动。 古扬不语,直接站起身,就那样抱着冷君柔,大步朝后宫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蓝隽是最后一个,边走,边盯着古扬的背影,星眸在黑夜里异常闪亮,翻滚变幻着复杂之光。 华丽雅致的寝室里,已经点上烛火,火光将各个角落照得通亮,冷君柔被古扬抱回这儿后,一直静坐床前,二话不说,神情依然呆呆的,愣愣的。 一会,晓兰把膳食端来,可惜,任凭大家如何规劝如何恳请,冷君柔都没有吃,不得已之下,蓝隽只能做出这样的劝慰,“君柔,别这样,这只是护卫的片面之词,说不定不是真的,毕竟,他们没有看着绮罗和小希尧出现在火海中,并没看到他们被烧死的经过,所以,我想小希尧尚在人世。” “是的,小皇子吉人天相,又长得那么可爱乖巧,老天爷不会这样对他,至于那个长命锁,有可能是小皇子被救出去的时候无意中掉下的。”晓兰也连忙附和,不仅是为了安慰冷君柔,同时也是她的祈祷和期盼。 然而,冷君柔不为所动,不错,他们说的皆有可能,但尸体怎么解释?难道又有那么巧是别的孩子?护卫也说了,他们回宫前已在附近调查搜索了一遍,假如尧儿真的被救出去,结果肯定会被护卫们找到。故而,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具尸体是尧儿的,尧儿他……真的走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见她再次哗哗流泪,众人皆感到无限心酸,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静静守在一旁。 漫漫长夜,大家不休不眠,也无避嫌之顾虑,一直围在这充满哀伤悲愁的房内,看着冷君柔痛哭流泪,感受着冷君柔的沉默悲伤,直到天亮。 古扬要早朝,故他不得不先离开,临别前,他给冷君柔留下了一句话,说他会继续派人去找小希尧和绮罗的下落,希望她能再抱一次希望,相信小希尧还活着。 蓝隽也不放弃,决定再出宫寻找,希望多一份力量多一个机会,他也不管冷君柔会否听见,对着仍旧神思恍惚的她安抚一番,还交代晓兰好生照顾,然后才离去。 晓兰把活儿都交给其他宫奴去忙,自己则对冷君柔寸步不离,她还命人把小希尧曾经穿过的衣衫与玩过的玩具带来,希望借此阻止冷君柔的胡思乱想。 其实,这些东西,冷君柔最近几乎每天都看,但今天,心情已经大大不同,它们彻底成了她睹物思人的缅怀物,将来,她再也没机会看到这些衣服穿在尧儿身上,再也没机会看到这些玩具握在尧儿手中。 生离死别,每个人都会面对,然而,大概只有自己才经历这么多次,先是娘亲,再是紫晴,现在,轮到是尧儿,还没包括那尚未成形的胎儿呢。 22岁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发生的事,所受的苦和痛,已然无法计算,已超出承受的程度。 娘亲临死前,叫自己好好活下去,还活上她那份;紫晴临死前,同样叮嘱自己下半生务必过得幸福快乐;尧儿呢,听晓兰说,自己尽管离开多时,但尧儿从没忘过自己,他除了会喊父皇,还会喊母后,那么,他被火烧的那一刻,是否也在呐喊着自己的名字,说他舍不得和自己永别? 不,他才那么小,估计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他只知道被火烧得很痛,很希望母后来救他,他并不明白,从此后,他再也见不到他念念不忘的母后了。 她们都走了,走得很痛苦,自己呢,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上,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原来,有一种生比死还难受,原来,这就是生不如死。 “晓兰,给我梳头,给我打扮,我要换上宫装。”冷君柔突然放下东西,吩咐晓兰。 晓兰略感意外,睁大眼睛,在冷君柔二度吩咐时,她才停止呆愣,开始照办。 她边梳理着冷君柔的长发,边暗自思忖,纳闷冷君柔突然间因何要梳妆打扮,想着想着,她还想到一个可能性,一个令她心惊胆寒的可能性。 毫不犹豫地,她忙碌的手停止了。 后来,又是冷君柔呼唤,她才再次恢复过来。她想直接问清楚冷君柔,可又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多虑,是自己猜错了,万一弄巧成拙,冷君柔原本非自寻短见,经她这么提醒,说不定真的照做了。 因此,她只能心情忐忑,站立不安,继续心不在焉地忙碌,导致花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替冷君柔打扮着装完毕。 精致华丽的铜镜里,映出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一身正统的皇后服饰,清雅绝尘,高贵雍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眸若精灵,如碧潭秋水,隐隐藏着一份忧伤,令人忍不住想去探索、去疼爱、去怜惜。 她脸上薄施脂粉,全身没有任何佩戴物衬托和修饰,但还是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生丽质无与伦比。 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晓兰不禁呆了,内心里同时微微感叹,且微微抱怨,是对老天的抱怨,对命运安排呐喊不公。老天爷既然能够赐予如此无暇的容貌,何不顺便配给一个快乐幸福的人生?那么善良的人,却要饱受磨难和困境,饱受伤痛和悲愁,老天爷莫不是糊涂了吗? 凝视镜中的自己,冷君柔不由自主地忆起曾经某个片段,那天,是自己头一次穿上皇后服,他对自己说,这是自己最漂亮的时候,因为,这样的装扮象征着自己是他的妻子,是他携手一生的女人。 他还作弄自己,用揶揄的语调问自己是否愿意嫁给他,此后相夫教子,与他相濡以沫。自己便也淘气地回答愿意。 紧接着,他收起一切嘻哈表情,俊美绝伦的容颜呈现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柔儿,朕是认真的。于是,自己也含情脉脉地回望着他,红唇轻启,“皇上,臣妾也是认真的,所以你要记住你的承诺,既然选择牵住我的手,那么,你这辈子都不能放开,永远都不能放开!” 可惜,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所有的誓言和承诺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如今,他还撒手不理,扔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海枯石烂,什么地老天荒,通通都是禁不起时间考验的胡言乱语,海会枯吗,石会烂吗,地会老吗,天会荒吗,不会!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根本就是无情的! 镜中人,红唇猛然微微一扯,勾出一抹悲哀的笑,冷君柔目光自镜面调开,同时转身。 晓兰见状,连忙道,“娘娘,您要去哪?” 冷君柔不语,继续迈步往前,走出寝室,走过长长的回廊,离开主殿,离开栖鸾宫。 晓兰愈觉纳闷,问过几次皆得不到冷君柔的解答后,便暂且作罢,只是默默紧跟在其身边。 当她们停下时,身处高高的城楼上。 在这里,居高临下,极目远眺,除了能把整个皇宫收在眼底,还能看到整个京城的房屋。大好河山,壮丽宏伟,一切都没有变,可惜,已事是人非。 当初,假如自己没有遇见谢心怡,没有跟她进宫,没给古煊当侍女,没与古煊达成协议,那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故的发生。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命运之轮注定了那样运转,自己无法逃避,无法躲开。 曾经,自己多次抱怨为何老天爷会安排自己遇上古煊,爱上古煊。其实,古煊遇见自己何尝不是他的倒霉,如果不是自己,他会保持着以前的冷酷深沉,游刃有余、逍遥自在地徘徊在无数后宫佳丽中,雨露均沾,朝堂会一派和气与平稳。 如果不是自己,冷若甄会成为皇后,无需因为费心费力对付自己而弄出这些阴谋诡计,兰陵王也就不会造反,古煊也就不会英年早逝。 如果…… 然而,这个世上还是没有如果,自己和古煊相知相爱,属彼此的一个劫,一个无法避免、无法挽回的大劫难。 蓝隽说过,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剧本,故事的起因、发展、经过和结局,其实都是人为安排,至于安排这出戏的导演,是人类本身,某人的故事太多悲剧,皆因他们还不够成熟,不够坚定。 蓝隽还说,人活着,要向前看,只要还活着,这出戏就有扭转的余地。人可以回首过去,可以回忆,但不能让回忆占满整个思绪,总有一天,这些回忆会慢慢冲淡,新的体验会重新到来。 他说的或许有道理,但真正实行起来,又谈何容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娘娘,娘娘……”晓兰蓦然一喊,阻断了冷君柔的深思。 冷君柔定睛后,发现这空旷的城楼上,倏忽多出两个人,分别是……冷若甄和其贴身宫女。 她来做什么?她也常来城楼的吗?今天一见是巧合,又或是她故意跟来的? 晓兰和冷若甄的贴身宫女已经各自行礼,冷君柔和冷若甄则继续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对望,一会,是冷若甄先开口,耐人寻味的语气,“听说绮罗被烧死了,真是太快人心,果然恶有恶报呀。” 冷君柔浑身倏忽一僵,娥眉蹙起。 继而,冷若甄开始装出一副惋惜和哀伤状,猫哭老鼠假慈悲,“只是可怜了尧儿,他才那么小,那么脆弱,当时被烧的时候一定很痛苦,一定在大声哭,那么大的火,焚烧着他娇娇嫩嫩的肌肤,淡淡黄黄的皮毛,然后是细细脆脆的肉,我的尧儿,可怜的孩子,你为何死得这么惨,你让甄母妃如何受得住,怎能熬过去!” 随着冷若甄的述说,冷君柔内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狠狠地撕裂开来,她仿佛觉得,那些火烧在自己身上,相当的痛,痛得她无法呼吸,惨不忍睹。 冷若甄笑在心里,表面上则继续假惺惺,“你也别难过了,节哀顺变吧,反正你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老天爷不会一直这么亏待你的。” 冷嘲热讽中带着幸灾乐祸,是傻子都能听得出,冷君柔悲痛的心陡然多了一份愤慨,晓兰也咬牙切齿,恨恨瞪着冷若甄可恶的嘴脸,替冷君柔感到愤怒。 冷若甄视若无睹,心里洋洋自得,昨晚听到这个“噩耗”,她简直乐开花,恨不得谢天谢地。 本来,得知小孽种被绮罗掳走,她也曾纠结担心了几日,可后来想想便释然,古煊死了,自己重新嫁给古扬,虽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但凭借冷家堡的关系,目前在后宫算是最有权威的人,因而根本没必要再靠那小孽种。 再说冷睿渊方面,他泥足深陷,将来即便真能恢复记忆也奈何不了届时恐怕已经势力雄厚的自己,何况,她可不信这个倒霉窝囊的男人能够摆脱掉娘亲,能有恢复记忆的一天。 越想,冷若甄越得意,使坏的基因也持续膨胀,继续对冷君柔讥讽而出,“不过老实说,你还真有一点不得不令人佩服,你不仅能让古煊那个短命鬼唯你独宠,还把现任皇上迷得团团转。其实想想,对于尧儿的夭折,你真的不用太难过,真的,只要你愿意,你很快会有第二个孩子,然后母凭子贵,重新母仪天下!” 话毕,她没再停留,因为她对上次被冷君柔的致命劫持还心有余悸,她原本就是想刺激刺激冷君柔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己当然是闪之为快,回寝宫好好庆祝一番。在她高兴庆祝期间,会有一个人,痛彻心扉,痛不欲生,哈哈,哈哈哈…… 对着冷若甄渐渐远去的背影,晓兰投出一个喷火的怒瞪,随即走到冷君柔的身边,扶住冷君柔,嗓子无限担忧,“娘娘——” 冷君柔稳住气得发抖的身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翻,白皙的柔夷已经紧握成拳。 “娘娘您别难过,别生气,恶有恶报,她会受到报应的!”晓兰劝慰,依然满腹愤恨,忍不住再次怒瞪冷若甄。 报应!不错,冷若甄坏事做尽,一定会遭到报应,连同上官燕,她们母女必定不得好死!冷君柔粗喘着气,继续目不转睛,直至冷若甄等人下了城楼,脚步声彻底消失。 空旷的城楼,死一般的沉寂,冷君柔回到墙栏边,定定盯着某一处,许久,她才带着晓兰离开。 回到寝宫后,她不用晓兰提醒,自行吩咐晓兰给她准备膳食,晓兰惊喜之余,连忙照办,午膳过后不久,古扬来了。 他已从宫奴那得知冷君柔肯主动进食,不觉大感欣慰,样子较早上离开时大大不同,他喜形于色,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冷君柔。 冷君柔先是沉吟一下,突然起身,走到柜子那,取出一副画卷,在桌面摊开。 古扬也缓缓走近去,看到画上的佳人,眼神更加深邃狂热起来。 “今世的轮回,爱了你无悔;下辈子还要,相会,相随。”冷君柔樱唇轻启,读出画卷右下角新加不久的一行题字。 古扬俊颜一瑟,两唇蠕动了下。 冷君柔美目从画卷抽离,稍仰起头,望着他,直接了当地问,“为什么写这样的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眼神是迷离的,眼珠子却是黑白分明,隐隐透出的精芒令他不容忽视,于是,他如实地回答出来,“易子健告诉我的。” 易子健! 易子健是易寒为了掩人耳目而另起的名字,她还以为是蓝隽呢,想不到是易寒,他竟偷听自己和蓝隽的对话,那么,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什么?不过,不管他还知道多少,似乎都不重要了。 “你很信任他嘛!”冷君柔再度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具体的意味。 古扬也毫不隐瞒,语气甚是惋惜地感叹,“这次的事,他帮了不少忙,我本打算对他论功行赏,顺便叫他为朝廷效力,可他说习惯了江湖自由自在的日子,我便不强人所难了。” 原来,那天在金銮殿,关键时刻对古扬隔空传音的人正是易寒,古扬联系目前情形,决定收易寒为己用,不料遭到易寒的拒绝。 易寒没再出现,这也消除了冷君柔和蓝隽先前所产生的疑虑和担忧,易寒真的只是想古煊死,如今古煊死了,他也离开了。 突然间,古扬握住冷君柔的手,鼓足勇气地道,“君柔,嫁给我!” 冷君柔浑身倏地一僵,本能地想躲开,但结果,她还是忍住。 古扬见状,心头大喜,进一步展开攻势,“既然我们是命定的伴侣,那就说明我们注定在一起,而且事实证明,我们最终会在一起,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爱护你,呵护你,绝不让你受欺负,绝不让你伤心难过……” “那对于欺负我的人,你会如何处置?”冷君柔打断他的话,问得迫不及待,看到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狠绝的目光,她于是一鼓作气地提出想好的要求,“我答应嫁给你,但是,你要帮我灭掉冷睿渊,还有冷若甄和上官燕。” 霎时,古扬更加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直声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欺负我,因为我与他们有着不同戴天之仇,他们是我的杀母仇人,是杀害紫晴和我肚里孩儿的凶手,因而,我要他们不得好死,以慰我娘、紫晴,还有无辜孩儿在天之灵!”冷君柔继续语气冷硬,咬牙切齿,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气。 古扬这才忆起她在泸州跟自己说过的悲惨遭遇,对她的同情和怜惜不觉再起,不过,对于她的要求,他还是犹豫了。是的,爱她就该为她报仇,然而照目前情况来看,实在不宜对冷睿渊大动刀戈。 冷君柔一直定定望着他,见他久不出声,于是,她笑了,苦苦的,涩涩的,接着把画卷收起。 古扬及时伸手,阻止她。 “皇上请缩手吧,其实,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前世今生,易子健那样说,不过是骗你,希望你能对付古煊,他是为了我才那样做,所以,皇上不必当真。”冷君柔嗓音也是无限苦涩和悲怅,可以的话,她真的不希望如此,宿命姻缘,胡扯的吧! 担心画卷被弄破,古扬只能把手收回来,默默看着她卷起画像,看着画像上的佳人一点点地从自己视线消失。 他内心里踌躇不断,在极力做着矛盾的挣扎,发现冷君柔已经把画放回抽屉里,还走到大床,准备躺上去,终于,他说出最后的决定,“好,我答应你,我实现你这个愿望!” 目的,总算达成,冷君柔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有的只是愕然,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悲哀。曾经,古煊对自己极宠一时、且并不是非冷家堡不可,但始终没帮自己对付冷睿渊等人;如今,面对着非常严峻的局面,古扬毅然答应了,她知道,他不是敷衍自己,他是真的决定那么做。 古扬也开始迈步朝床前走,来到她的身边,“那就这么定了,我准备把你的封后典礼和我的登基仪式放在同一天,喜上加喜,举国欢腾,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最珍爱的皇后。” 顷刻间,冷君柔又是深深一震,抬脸,侧目,看向他。她猜到交易会成功,但猜不到,结果是这样。 古扬回她一个温柔的笑,黑眸深情款款,他缓缓伸手,准备拥住她,不料,被她躲开了。 心里忽觉失落,但很快他便平定下来,尽管她嫁给自己不是出自爱,尽管她现还在潜意识中排斥自己,可是他有信心,不久她会转变,最终会真心接受自己。所以,自己不用急,慢慢来,给她时间。 房内变得安静了,两人都暂停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起伏交错,一会,太监进来,禀告有大臣找古扬,正在御书房外的主殿等候。 于是,古扬暂且离开,临走前,叫冷君柔等他,等他回来继续详谈细节。 随着古扬的离去,空气里再次回归宁静,冷君柔又是呆愣了一会后,突然拿出另一袋东西,那是娘亲留下的遗物。 她一一翻看,唇间难得逸出幸福的浅笑,不过,当目光触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时,她黑瞳一缩,笑容在唇间消失,手指猛地使劲用力,几乎要把它捏碎。稍后松开时,她并没将它放下,而是套到手腕中去。 轮到外公送给娘亲的水晶项链,她也直接把它戴在脖颈上。 最后,她抱住那只日夜相随的瓷盅,心里暗暗默念出来,“娘,请等我一段时间,等他们通通得到报应后,我便下去陪你,还有尧儿,我们祖孙三代,再也不会分离,再也不会分离……” 关于封后一事,冷君柔答应了古扬,毕竟,这正是她想要的,不过,她另外提出一个要求,叫古扬秘密进行,暂时先别公开。其实,她是不想被蓝隽知道,蓝隽太了解自己,一旦得知,定会阻止自己,而自己,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对此,古扬非常纳闷和不解,秘密进行的话,很多筹备工作无法实行,可又见冷君柔执意如此,他只好作罢,心想虽无法趁着这次的封后典礼给她最尊荣的呈现,但他将来可以通过别的事表达对她的珍爱和重视。 另外,他也没问她原因,他看得出她不想说,心想问了也白问,说不定还会引起没必要的不快。 接下来,他事不宜迟,吩咐礼部在着手安排登基典礼的同时,也秘密地筹备封后事宜。 时间如流水,在伤痛中消逝,这天,是汐太妃从泸州抵达京城的日子。 古扬继承皇位,原先那些后宫女人也开始被遣散,除了少数几个像冷若甄那样继续留下,其他的都被送回本家,自后盲婚哑嫁互不相干。 因此,这次除了汐太妃,古扬那些侍妾也随着搬进宫来。 南宫门,一片明媚阳光底下,彩旗飘飘,琴瑟和鸣,到处涌动着一股喜气洋洋。 大殿前,黑压压地站满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和朝廷贵妇等;古扬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神采奕奕,威风凛凛,尊贵非凡,俨如鹤立鸡群,在他身边的分别是正统宫装的冷君柔和冷若甄,依次还有其他几名嫔妃。 宫门大开,浩荡的队伍缓缓行来,只见华盖如云,侍卫重重保护,一架凤撵在鱼贯的队伍下威风前进,后面还跟着十来顶华丽的小轿。 一个身着太监服的老头,一路朗声通报:“汐太后驾到!汐太后驾到!汐太后驾到……” 随着队伍的慢慢停下,奏乐也逐渐消停,在宫女嬷嬷的帮助下,汐太后从凤撵中冉冉而出,身上已是一袭雍容华贵的太后服。 “恭请太后娘娘圣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顿时,殿前众人全部跪倒,伏地磕头请安,齐声大喊,喊声响彻整个广场,久久不绝于耳。 古扬则亲自扶住汐太后,微笑着道,“娘亲辛苦了。” 汐太后不语,定定望着他,看到他安然无恙,还荣登天子,她眼中泪花闪闪;接着,她目光转到冷君柔那,眸光一亮,朝冷君柔伸出手去。 冷君柔先是一怔,便也往前两步,搀扶住她。 一旁的冷若甄见状,俏脸一沉,愤恨在眼中飞逝而过。 一片恭迎声中,汐太后由古扬和冷君柔的搀扶,在众人簇拥之下,一起朝后宫走去。 汐太后居住的是她原先的宫殿,不过,古扬已命人全部刷新布置一番,此刻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丝毫不亚当年曦太后的寝宫。 进殿后,汐太后屏退众人,只留古扬和冷君柔,她先是握住古扬的手,嗓音难掩激动,“扬儿,来,让娘看看,你没事,真的没事。” 古扬也高兴异常,黑眸亮如繁星,带满敬意和爱意。 少顷,汐太后暂且放开他的手,来到冷君柔跟前,语气融入了感激,“君柔,谢谢你,你果然没辜负我这个老太婆,谢谢!” 冷君柔也反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再次忆起当时金銮殿上的情况。 一会,是古扬出声提醒,大家才从各自思绪中回神。 当天中午,古扬和冷君柔留下陪汐太后午膳,完毕后,汐太后休息,古扬则带着冷君柔离开。 两人默不吭声,只是静静地走,出到院子时,古扬停步,注视着冷君柔,忽然道,“君柔,谢谢你!” 冷君柔不明白他因何感谢,也不想去猜测,只是若有所思地回望着他,继而,听到他又另外说了一句,“我先去忙,你也回去休息一下。” 于是,他们分开了,坐上各自的轿子,回去各自的住处。 汐太后抵达五天后,古扬在刚刚修建好的金銮殿举行了登基仪式,冷君柔并没有参加,因为她有别的任务在身,她梳妆打扮,为下午的封后典礼做准备。 由于是这种情况下继承皇位,古扬的登基典礼不够传统中繁杂和累赘,只是挑了一些重要步骤,譬如祭天、祭祖、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等。 大局已定,朝臣的心态也渐渐摆正,不过,当他们临时接到封后的消息时,大家无不深深震撼。 因此整个下午,他们一直处于震惊当中,呆呆看着冷君柔一身皇后服侍莅临,接受古扬的册封。 身处并不陌生的热闹环境,面对同样并不陌生的文武百官,冷君柔仿如隔世,错觉混淆。一生中接受两次册封,“丈夫”非同一个人,大概只有自己才经历过。 瞧那些朝臣,除了震惊,还有无别的想法?蔑视?鄙夷?唾弃?甚至乎暗中责骂羞辱? 不管他们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冷睿渊和上官燕那目瞪口呆和难以接受的样子。哼,这还不止,很快便是他们一家人好日子正式结束的时候。 不过,令冷君柔不敢正视的是蓝隽,他似乎比谁都震惊,都难以置信,她还捕捉到,他温柔眼眸中的受伤表情,尽管彼此距离很远,她依然感觉到他的悲伤。 是的,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很痛心,因为,他一定猜到了自己答应“嫁给”古扬的原因。 曾经,他多次劝自己,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忘记仇恨,过得痛快开心一些。 不错,怀着仇恨过日子,真的很累,很辛苦,然而,自己没得选择,打从自己呱呱落地开始,注定了要走一条不平凡的人生路。 不过,这样的日子应该不用太久,很快,自己就能得到解脱;而蓝隽,也可以全心全意去寻找他的肉身,寻找回去21世纪的路。 自己要是死了,蓝隽会伤心吗?应该会的,毕竟,自己是秦雪柔的前生。蓝隽,别难过,别伤心,生老病死属人类的定律,这是你跟我说的,即便我不久将来去世了,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自然规律。 虽然我才二十二岁,但是,我经历的东西比有些人的一生还多,因此,别替我感到惋惜,甚至,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因为我很快就能见到我娘、紫晴和尧儿,很快,我便不会再孤单。 “君柔,君柔……” 一声带着纳闷的呼唤,阻断了冷君柔的走神。 她把视线从蓝隽那收回,沿着呼唤声看,看到古扬困惑不解的目光。 “你没事吧?”他还是很小声的,关切尽显。 冷君柔又是一怔愣,随即浅笑,摇头,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 古扬心里还是很疑惑,但也不继续追问,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揉捏。 忙碌的一天,一直持续到晚上,最后,冷君柔被带到养心殿。 金碧辉煌的龙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冷君柔静静环视,脑海闪过某个画面,其实,今天很多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想起上次她成为古煊的妻子的情景,两次的情况,太多想象了! 连安排他们进行夫妻之礼的嬷嬷,说辞和语气也跟上次的如出一辙。 当然,冷君柔的心情已经大大不同,没有上次的欣喜和期待,她机械性地随着嬷嬷的指示完成一个个动作,直至听到嬷嬷那句“送入洞房”,自己臀部碰上柔软舒适的龙床时,她这才惊醒过来。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今晚,自己要尽“为人妻”的义务! 恰好,一只修长的手温柔地撩拨着她的发丝,带着檀香味的男性气息,朝她团团包围而来。 看着伫立眼前的人影,冷君柔屏息凝神,不敢抬头,可惜,那只温柔的手指突然来到她的下巴上,轻轻托起,使她不得不对上那张英俊儒雅的面庞。 他目光如炬,深如大海,对她发出炽热的光,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移动、沿着她精致绝美的五官,摩挲着她一寸寸娇嫩的肌肤。 冷君柔感觉到自己嘴唇在抖,肩膀在动,全身上下,都在不止发颤,心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奔腾,震得她心跳加快,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她略带惊慌的美目,睁得大大的,惘然无助地望着他,看到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坐了下来,坐在自己的身侧,接着,他俊脸在自己面前渐渐放大,一股温热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眼见他就要吻上自己,冷君柔想也不想,迅速起身,奈何,有只手臂拦在她的身后,在她准备站起来时,及时箍住她,使她动弹不得。 因此,她只能用言语表达抗拒…… 他不做声,动作也没停止,弹指之间,温热的嘴唇覆在了她微启的红唇上…… 霎时间,冷君柔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脑子呈现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想,心跳也似是漏了一拍,全身变得僵硬。 侵袭她的人愈加狂野,湿滑的龙舌继续贪婪着她娇嫩的檀口。 第190章 相遇,古煊,云赫(2) 章节名:002相遇,古煊?云赫? 一会,看着他们上了计程车,他便从车头拿起蓝牙,戴在耳上,然后拨通一组最为熟悉的手机号码,可惜,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该死,她竟然关机! 于是,他又拨通家里的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俊脸越来越阴沉,眸光也越来越凌厉,他有股想砸破手机的冲动。正好这时,他手机有来电,他迅速接通,可惜,对方非他期待的人,而是小雄。 “总裁,您还塞车在路上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公司?鑫华的董事长已经到了。” “不知道!”一声冷冷地怒吼,响彻整个车厢,地面似乎有了瞬间的晃动。不错,因为交通阻塞,他正好停在这,正好有机会给老天爷让他看到那一幕。 电话那头的小雄,霎时被吼得感到莫名其妙,五分钟前,他还和总裁通过电话,当时他可听得出,总裁嗓音带着欣悦,现如今……像是吃了炸dan似的,难道是,总裁被堵车弄得心烦气躁,导致大发雷霆了? 小雄还在那边纳闷思忖,这边有人已经二话不说地挂了机,他想掉头去追那部计程车,奈何前后都是车,他的车子被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大约二十分钟后,交通总算开始缓解,车子慢慢前进,不久恢复了顺畅,小雄再一次来电后,他只能继续前进驶向公司。 一千万的项目会议,他却心不在焉,神思恍惚,还几次借故出去打电话,但每次都失败告终,明知合作方已经面色有变,可他还是不加理会,继续分神于另外一件事。 两个小时,总算熬到会议结束,客人一走,他也跟着离开了公司…… 二沙岛,某栋美轮美奂的别墅里。 豪华气派的一楼大厅,兴奋喜悦的欢呼声充满各个角落,连着饭厅的开放式厨房,几个人影围聚一起,他们分别是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年约四岁的女孩,还有另外两个约三岁和两岁的男娃,至于那个身着淡紫色居家服的绝色女子,正是秦雪柔。 今天是周六,孩子们都放假在家,她带他们做烤饼。 “妈咪,这是我的曲奇饼干,记得等下帮我留意,别让哥哥拿走。”小女娃话不成句,说得断断续续,软绵绵声音娇娇柔柔,让人听着就像吃了棉花糖一样。 小女娃话音刚落,其中一男孩抢先笑道,“哈哈,不用做记号了,你弄得这么丑,哥哥才不要呢!” 小女娃听罢,立即摆出一副欲哭状,漂亮的小脸我见犹怜,大眼睛水汪汪的。 另一男孩,手肘对刚刚说话的男孩推了一把,板起脸道,“乐乐,你又欺负妹妹了。” 这时,秦雪柔也开口,先是安抚小女儿,然后故作生气,对乐乐教训了两句,开始把摆满饼干的托盘放回烤炉内,设好按键,然后带孩子们洗手,回到客厅。 不久,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异口同声地呼喊,“爹哋……” 不像以往的面带微笑和分别给他们一个亲吻,男子满面深沉,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此时更是深刻异常,越过孩子们,走向秦雪柔。 秦雪柔也被他的样子困惑住,站起身,前进几步迎向他,关切地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男子不语,紧紧盯着她,神色复杂,眸色阴霾,剑眉紧紧蹙着。 秦雪柔内心更纳闷,准备再问怎么回事,不料发出口的先是一声惊呼,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悬在半空。 “赫,你怎么了,快放我下来。”秦雪柔嗓音有点颤抖,轻轻挣扎。 奈何,他非但不放,还把她抱得紧紧地,对身后的儿子留下一句“乐乐、嘉嘉,看着妹妹”,随即冲上楼去,一路阔步疾走,最后进入一间优雅浪漫的卧室,把怀中的人抛在了巨大双人床上。 重重的一抛,令秦雪柔猝不及防,幸亏下面是软绵绵的床垫,她才不至于疼痛,她挣扎着想起身,奈何才翻坐起,便见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大山般趋压过来。 秦雪柔本能地伸手,抵在他的胸前,奈何被云赫拿开,修长的手继而伸到她的衣襟口。 指尖刚好触碰到的她的胸口,炙热温度让秦雪柔宛如触电,浑身一麻,芊芊玉指迅速按在他的手背上,同时说道,“赫,让我起来,我在烤饼呢,我要去看看好了没。” 烤饼?烤炉是全自动的高档货,根本无需人工守着,时间到了,机器会停。他薄唇一扯,笑得令人发毛,动作继续,很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她胸前的雪白与丰腴,令他深邃的瞳孔陡然一缩。 秦雪柔则不寒而栗,俏脸爬上朵朵红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其实,以往也和他在白天欢爱过,可他都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也霸道强势,但不会一声不吭,更不会脸上乌云密布,这般吓人。 他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雪柔欲开口询问,不料他火速袭来,尚未出口的话,就那样被他温热的嘴唇堵住。 他狂野而有力,带着惩罚的意味,这种感觉,让秦雪柔似曾相识,每次自己惹他不悦,他总是这样惩罚自己。 这,也更令她确定他今天的不平常,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他离开时,还满眼深情和宠溺着呢。 狂吻在继续,他的手也毫不停歇…… 秦雪柔不知所措,心想自己是无法阻止和逃避,于是暂且忍住困惑,静静承受他的掳掠。 他黑眸深邃,看着她布满情的身子,该死的妩媚动人,脑海挥之不去的却是她和蓝隽牵手而行的甜蜜画面,体内妒火不觉烧得更旺,把他灼得几乎疯狂…… 一会,他停下,开口问她,嗓音相当冷冽,“今天去了哪?” 他的暂停,给了秦雪柔一个缓气的机会,以致没有即刻回答他的话,待下巴传来一阵剧痛后,她才惊醒过来,本能地扭着脸,企图挣脱开他扼在她下巴的手,与此同时,她心里对他这样的问话感到很纳闷,他从不会这样问自己,俨然一个教官在审问罪犯似的,她才要问他,他今天到底怎么了呢。 柳眉因为疑惑与疼痛而紧紧皱着,秦雪柔抱怨出来,“赫,你没事吧!” 他不应,继续用犀利阴鸷的眸瞳盯着她。 “我没去哪呀,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一直陪着乐乐他们呢。”秦雪柔于是又道,答了他莫名其妙的问话。 顿时,一丝暴戾的神色在他眼中飞逝而过,呵呵,她懂得撒谎了,她竟然对自己撒谎,没有出去?难道自己见鬼了?自己一点五的视力,当时可是看得非常清楚,她绝美的容颜,在自己心底已经深深印刻,自己根本不可能看错! 惩罚,再起,比刚才更强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室内静了下来,秦雪柔全身没半点力气,疲惫不堪地瘫软在床上;他则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高大健美的身躯在淡淡的白烟中,强势依旧,而且,迷人依旧。 又是一阵子过后,秦雪柔恢复了些许体力,侧目,对他发出哀怨而羞恼的瞪视,她依然不明白他今天的突变,但她不想再去问了,她不愿意再和他说话! 想罢,她支撑着起身,重新拿了一套衣服穿上,慢慢走出房外。 空气中,她的味道渐渐转弱,他这才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更冷、更阴沉起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初夏的夜风带着一点冰凉,却也最能激发人的忧伤,静静看着遥远而漆黑的天幕,泪水就那么自然地滑过脸庞,湿湿的,热热的,经过唇角时,尝到了一股咸味,带着苦涩,带着悲凉,带着伤痛。这样的心情,也许只有经过痛苦磨难的人才能体会。 在医院留医时,夜半深痛睡不着觉,自己只能躲在被窝里独自品尝一个人的落寞和哀伤,如今,回到蓝隽的家,自己可以下来花园,让星星作伴,让夜风穿透身体,冷冻内心,从而吹散悲伤。 蓝隽真的很好,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让自己不禁再次感谢秦雪柔。今日,终于看到秦雪柔了,蓝隽说,那个在21世纪叫相片,和古代的画像差不多意思。当然,这里的相片比古代的画像清晰明亮许多,活灵活现,着了色彩。 相片的秦雪柔,笑得很甜,很美,一看便知过得很好,蓝隽说,他还有很多她以前的相片,但都被他收了起来,如今只留这张,因为看着幸福的她,他会感觉很开心、很放心。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羡慕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初见秦雪柔的相片,自己感觉不是惊讶,而是羡慕,浓浓的羡慕。那张美丽的脸庞,自己并不陌生,因为自己每天都能从镜子里面看到,然而,上面散发的幸福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原来,尽管自己也曾开心过,可依然达不到真正的、纯纯的快乐。 记得蓝隽在古代的时候,跟自己说过,秦雪柔也曾经历一段痛彻心扉的过往,曾被爱情伤得体无完肤。但很明显,她苦尽甘来了。自己呢,自己的幸福在哪里?自己能否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蓝隽会一直陪着自己吗?等他找到命定的爱人,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自己会身心都孤独,冷君柔便不止颤抖,原来,自己是那么地害怕孤独,而老天爷,偏就要自己形单影只。 抖动的双肩,倏然一暖,冷君柔回头,借着花园路灯射来的柔光,看到了蓝隽英俊的面庞,眼中尽是关切和怜爱。 “睡不着吗?”他开口,声音轻轻,隐约透着一股伤感。 冷君柔也一瞬不瞬地回望着,不直接回答,而是,猛地视线转向前方的白色房子,微叹出来,“蓝隽,你家真大。” 中午随他回家后,自己着实被这里震撼住,有别于古代皇宫的金碧辉煌,这儿布置得简约但不失气派,宽大却不失典雅。他说,这栋三层楼高的房子只有他和父母居住,佣人则住在专门的佣人房,父母去了国外旅游,故整栋房子如今只有他和她。 对她突然岔开话题,蓝隽怔了下,便也应道,“我这个不算大,还有很多更大的呢。” 冷君柔抿唇,子夜星眸重返他的身上,“蓝隽,你还爱雪柔的吗?” 蓝隽即时又是一愣,这个问题,自秦雪柔和云赫破镜重圆后,他没再正视过,但他知道,自己一直留意关切着秦雪柔,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希望她能过得很幸福。 “对了,等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完,我带你去见见她。”蓝隽这样回话。 冷君柔沉吟一下,再问,“到时也会见到云赫吗?” 持续的愕然,让蓝隽一个劲地发呆,他记得,曾经告诉她,兰陵王是云赫的前身。 冷君柔似乎不想为难他,再次转开了话题,“你还能再做一部时空机,再穿越一次吗?还能找到原先的穿越路线吗?” “你……你要回去?”这次,蓝隽答得快速,满面焦急,“不,你不能回去,那里根本不属于你,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这次归来,时空机留在了古代,不过,这抹灭不了今次的穿越,故他有信心再造一部。至于路线,之前在穿越隧道上,有三条隧道,他选了中间一条,导致抵达的地方是东岳国,历史上没存在的年代,他想,那些隧道应该还在。当然,这并不代表,自己会送她回去。 “不属于我?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怎么会呢蓝隽,我在那儿出世,生活了二十多年,那里是我的根,才是我的最终归宿。”冷君柔也不自觉地提高嗓音,她突然忆起冉妃的话,“对了,你认为古煊还活着吗?尧儿呢,是不是也没死?” 蓝隽已经重重震住,他就知道,她仍做不到对古煊全然忘情,哎,真傻,真固执,真痴情! 深望着她,蓝隽开始长篇大论,“君柔,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过,就算古煊还活着又怎样?你能原谅他吗?好,就算你不记恨他,可是你还能和他在一起吗?经过这么多事故,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他白头到老?再说,他现是被打下台的皇帝,古扬绝不会放过他,就算他活着,等同通缉犯,通缉犯你明白么,一辈子都在躲躲藏藏,不见得光,担心受怕。” “但尧儿他……” “不错,你放心不下尧儿,他才那么小,没有父母在身边很惨,但是,你能确定你回去后可以忘记一切?你能放下对冷睿渊和上官燕的仇恨?不会!君柔,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无法放下仇恨。那么,以你的能力,回去只会以卵击石,届时,尧儿即便活着,同样会是个孤儿,所以,你又何必回去送死?你娘为了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不理世俗批判排斥和嘲笑鄙夷的眼光;紫晴为了你安然无恙,不惜包揽所有罪名,化为血水;冉妃为了救你,不惜以命相助……这么多人用命来保护你,你能辜负她们,让她们白白牺牲?你能吗?”蓝隽言辞犀利,说得甚是激烈和迅速果断。 冷君柔已经目瞪口呆,她很少见过这样的他,即便当时,在为是否听从易寒的安排而争执时,他也不像现在这么情绪高涨和一针见血。 他说的没错,他说的都对,然而,自己真的无法放下。当时跳崖,因为不想成为阶下囚,不想被上官燕等人为所欲为,心底依然抱着一份侥幸和希望,根本料不到自己会因此穿越,彻底离开那个朝代。 蓝隽暗暗调整着内心的激动和高亢,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色渐暗,君柔,对不起,或许尧儿还活着,但我真的不能让你回去,回到那里你只会死路一条。看到你经受过一次接一次的痛不欲生,故我无法再让你体会一次痛入骨髓的滋味,或许这样的做法有点自私,但我真的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我想,尧儿要是在世,也会谅解你的,因为,他也希望他敬爱善良的娘亲,能够好人一生平安! 想着想着,蓝隽不禁想到,暂时恐怕不能带她见雪柔,要是让她看到云赫,恐怕会更坚定和促使她回去的信念。 君柔,对不起,请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好好地活下去。 做好决定之后,蓝隽首先从中出来,叫她,“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冷君柔仍一脸呆滞,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脚步却也开始迈起,随他步出花园,进入大屋。 接下来的日子,蓝隽还要回研究所忙碌,只能把冷君柔留在家中,不过,他都吩咐了佣人,对她好生照顾。 这几年蓝父蓝母长期外出旅游,家里的佣人大部分被辞退,只剩一对在蓝家工作很久的老夫妇,和另外聘请帮忙老夫妇打点别墅的几名钟点工,因此,除了曾经见过秦雪柔的老夫妇,其他人并没有对冷君柔的出现感到愕然和不解。 不过,有蓝隽交代和解释,老夫妇也没过多大惊小怪,即便对冷君柔抱有好奇之心,但并不表露出来,而且,也没跟外界提及。 所以,冷君柔在这里住得还算舒适和恬淡。她已经慢慢接触和熟悉21世纪的东西,除了偶尔会发呆、在花园逛逛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视剧,数卡通片和古装戏居多。 每当看卡通片,她总会想起尧儿,想起和尧儿那段尽管短暂却足以令她永久记住和回味的相处,看着动感的画面,她仿佛看到了尧儿。 至于古装戏,她总能从剧中人物找到自己的影子,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离开古代,依然生活在那个呆了22年的时空。 这天,她照样无聊地煲剧,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梦晴打来的! 原来,梦晴这几天刚好出差在外,昨天才回来,今天补休,于是给她电话。 其实,冷君柔心里一直记着梦晴,也曾因为多日没接到梦晴的来电而感到失落,毕竟,大家在医院分别时,说好会见面的。不过,因为个性问题,加上在这陌生的世界,她便没有主动找梦晴,今天算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当梦晴提出约她见面时,她迫不及待地打给蓝隽,蓝隽听后,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还吩咐司机把她送到梦晴约见的地点。 即便不是久违,却足以让两人恍如隔世,特别是冷君柔,对梦晴不断地为这么迟才约她而连连道歉时,眼中不禁泪花闪闪,使劲压制着心头的澎湃,同时,对梦晴的信任和亲切加深一层。 在梦晴的带领下,冷君柔品尝到一顿丰富美味的下午茶,各种点心让她胃口大增,爱不释口。 梦晴瞧着,打开话匣子,“君柔姐,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吃甜食哦,你长得这么瘦,我还以为你平时都是吃营养餐呢。” 冷君柔愣了愣,讷讷一笑。 “对了,你能保持这么苗条的身段,又不用节食,是不是还有其他秘方?不如传授两招给我。”梦晴突然凑脸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冷君柔又回她一个浅笑,内心暗自感慨,其实,自己才羡慕梦晴的身材呢,虽然有点丰腴,但总好过自己这种弱不禁风的消瘦,她一定过得无忧无虑,不像自己,愁思满怀,难能不瘦! 见冷君柔总是不出声,梦晴难免感到失落,但并没任何不悦和反感,反正在医院那段时间,她早就见识过,而且也知道冷君柔这种清冷的个性是与生俱来,没带任何色彩。 因而,接下来她继续侃侃而谈,冷君柔也一直面带微笑,偶尔会凑几句,两人相处得算是相当欢快,离开茶餐厅后,梦晴还提议去逛商场。 出院大概一个礼拜,由于蓝隽白天一直忙碌,几乎没带冷君柔出过门,更别说逛街,故此,对梦晴的热情邀请,冷君柔一口答应。 有别于古代市集的繁杂喧闹和叫卖吆喝声不断,百货商场非常豪华气派,干净美丽,且热闹中带着宁静,不会让人产生喧嚣的感觉。 一间间店铺,摆满各种各样的产品,有黄金、珠宝、名牌服饰、数码产品、电子产品等,商品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看得冷君柔眼花缭乱和目瞪口呆。 冷君柔的反应,倒是让梦晴略感纳闷,心想冷君柔不是上流社会的人吗,怎么反应得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一样。 当然,这只是心里的困惑,梦晴并不表露出来,也不会因此对冷君柔产生任何想法,依然很羡慕很喜欢她,尽管这种喜欢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和突兀。 当她们走到一间女装名牌店时,梦晴带冷君柔进内,准备来个橱窗购物,只看不买。 孰料,热情的售货员把冷君柔搭住,拿着一件雪纺露背长裙硬是塞给冷君柔,声音甜美,带着微笑,“小姐,这是我们前天刚到的新货,不妨试试?” 遭到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冷君柔本能地生起戒备,推开售货员的同时,后退几步。 由于她有功夫底子,出手自然比平常女子大,售货员猝不及防,整个身体猛然撞到墙壁上,很是吃疼,边揉着被撞的地方,边暗暗抱怨,刚才要不是瞧这女人长得貌若天仙,心想一定非富即贵,她才不会这么卖力呢,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 梦晴也被眼前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看看依然满腹戒备的冷君柔,又看看怒容微露的售货员,先是上前安抚,“对不起,你没事吧?” 售货员怒气不减,但考虑到自己的职业,只能忍住,淡淡地说了声“没事”,把裙子挂回橱窗去。 梦晴窘迫不已,拉起冷君柔,“君柔姐,来,我们去别处看看。” 冷君柔一直不吭声,轻咬唇瓣,对着售货员的背影投以一个歉意的注视,随梦晴走了出去。 “君柔姐,其实店员介绍的那款裙子挺不错的,你身材这么好看,穿裙子一定更迷人。”梦晴边走出店铺,边就着刚才的事述说,说着说着,突然噢了一声,“我有点尿急,先去洗手间,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在这里等等我哦。” 梦晴说罢,见冷君柔愣着不动,已经自个朝前方奔去。 冷君柔目送着梦晴跑开,直至梦晴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她才回神,低头瞧向身上的衣服。今天,她身上穿的依然是上次出院时的那套衣服,一件紫色短袖加一件白色休闲裤。 其实,蓝隽有为她准备了裙子,但她拒绝了,因为无法接受这么“暴露”的装扮,尽管这儿是民风开放的21世纪。像身上这件短袖,要不是蓝隽说大热天穿长袖会引人注目,她也不会勉强接受。 微微吐了一口气,冷君柔重新抬起头,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看着看着,像是遭受雷电击中,浑身僵硬,美目大睁,紧紧锁在前方那个熟悉的高大人影,锁在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颜上。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心跳异常的快,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砰砰狂跳个不停,一股狂喜在她胸间窜起,慢慢扩展开来,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剩无限的喜悦和欣然。她开始迈动脚步,渐渐还小跑起来,若无旁人地沿着护栏跑了半圈,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就那样堵在他的面前。 来不及喘气,她仰起小脸,对上他俊美绝伦的面庞,剪水秋眸中,蓄着激动和惊喜的眼泪。 看到她,男人也是非常震惊,还有愠怒,稍后,黑眸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那天认错人了,她不是柔柔!虽然她和柔柔长着同样的面孔,但,她绝对不是柔柔。 迷离的水眸,依然紧紧盯着眼前的高大人影,冷君柔感觉,自己不但心跳得飞速,身体也在不停发抖。 要是以往,男人必定扭头离开,可今天,他脚跟仿佛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特别是,当他听到她口中发出的那句问话,整个人更是重重震住。 “你……你是云赫?”冷君柔樱唇颤颤,重复问着,依然没眨过眼。 “你是谁?”男人也开口,嗓音低沉,凛冽。 冷君柔娇小的身子猛地又是一抖,想不到,他们连声音都一样。 “你这张脸,在哪个医院整的?”凛冽的嗓音如冰雪降临,隐约透着怒气。整容业能令猪扒变天仙是众所周知,但他从没想过,会造就一些花痴的痴心妄想,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花痴,为了杜绝那些狂蜂浪蝶,他平时已经表现得够生人勿近了,想不到还有漏网之鱼,还竟然整成柔柔的模样,该死,要是让他查出是哪间整容院模仿技术这么高明,他必定让它立刻倒闭。还有,眼前这个花痴,别以为这样就能意淫自己,他也一定会揪出她是谁! “我……我是……”冷君柔支支吾吾,哑口无言,见他突然扭头,她一时情急,想也不想便伸出手,迅速拉住他,“别走,不要走。” ------题外话------ 关于云赫与秦雪柔的故事,欢迎阅读我另一本完结文《冷酷少东霸宠妻》,它和《惊世皇后》属于前世今生的系列,一个古代,一个现代,两本书是独立的,故事内容迥然不同,人物性格也不同,但都非常好看和感人肺腑,都是喜剧结局。在紫的作品类表中可以找到《冷酷少东霸宠妻》的阅读地址,或直接在潇湘书院搜索书名也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分享自@uc浏览器 第194章 爬上他的床(2) 章节名:005 饭桌上,气氛更加活跃和热闹,大家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笑声不断。 四岁的小筠筠,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问了一句,“今天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咪?那以后我是不是也要叫两个妈咪?” 她话一出,众人马上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后来,是云赫先解答,他暗自调整一下神色,轻咳一声,语气柔缓地道,“当然不是这样,以后,坐在爹哋身边的是妈咪,坐在蓝隽叔叔身边的,是君柔阿姨,大家清楚了么?” 几个小毛孩,一副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乐乐还迫不及待地表现他的小聪明,“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区别,笑的是妈咪,不笑的是君柔阿姨。” 嘉嘉心智成熟较早,不由对乐乐的不礼貌啐了一口,随即转向冷君柔,郑重地问道,“君柔阿姨,您是哪里来的呢?以前怎么不见您?您是妈咪的亲生妹妹吗?” 霎时,众人又是一怔,冷君柔更是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蓝隽。 这次,由秦雪柔解释,“君柔阿姨很小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中国,刚回来不久。嗯,她是妈咪的亲妹妹,所以你们以后都要尊重阿姨,平时怎样对妈咪,也怎样对阿姨知道吗?” “知道!”几道不同的童音,异口同声地做出答允,继续吃饭。 面对着一个个可爱稚嫩的小天使,冷君柔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而且,她待雪柔最小的儿子特别好,俨然那是她的亲儿。 蓝隽心知肚明,还顺便跟云赫与秦雪柔提起尧儿,夫妻两人这才明了,不知不觉中,对冷君柔的心疼与怜惜加深了几许。 吃完饭后,冷君柔和孩子们玩耍,蓝隽顺便把事情的经过大概告诉云赫和秦雪柔,两人听后,无不震撼、唏嘘和感叹,特别是秦雪柔,在听的过程中,好几次都哭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很惨很悲、几乎痛不欲生,想不到,跟冷君柔比,自己算幸福多了,至少,那段艰难的日子,自己有家人陪伴、鼓励和支持。冷君柔呢,小小年纪便背负着深仇大恨,毅然深陷吃人不露骨的皇宫,只为能替死去的娘亲讨回一个公道;结果,却是经历了种种生离死别,万复不劫的伤痛,难以形容。 “乖,别哭了,别哭。”云赫不断安抚着秦雪柔,俊颜也一片哀痛,他还下意识地看向冷君柔,看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心底的怜惜,直线上升。 秦雪柔也凝泪望着冷君柔,说出打算,“赫,不如我们让君柔在这里住下吧,有孩子们陪她,她会开心一些。” 云赫愣了愣,视线转向蓝隽。 蓝隽的目光也从前方调了回来,眸色依然很伤感,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秦雪柔迫不及待地走过去,边走边抹去泪水,在冷君柔身边停下后,迅速告知决定。 冷君柔听罢,重重怔住。 这时,蓝隽和云赫也过来了,蓝隽先开口,“我研究所那边至少还要忙一个礼拜,与其你在家无聊,过来这里正好。” “你还可以帮柔柔照料孩子们,大家有个伴,彼此都不会闷。”云赫跟着赞同,冷峻的线条,异常柔缓。 冷君柔来回望着他们三个,最后,茫然迷离的水眸停在云赫身上,约有好几秒,终颌首同意。 别墅的客房很多,平时专门有佣人打理,因而不需怎样布置,秦雪柔还给冷君柔安排了一间最大的、连有独立洗手间的。 她还拿了自己几件衣服给冷君柔,都是名牌货,叫冷君柔先凑合着,迟点再出去另外买。 衣服都很新,质地很好,做工也很精致,冷君柔自然不会嫌弃,回答说不用另外再买,不过,她依然无法接受露手露脚。 秦雪柔于是开解道,“傻瓜,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吧,你在21世纪,当然要遵从21世纪的服装,除非你想搞另类。再说,这些衣服算很保守了,现在很多年轻妹子,大都是吊带、露脐、甚至露股呢。” 她正给冷君柔试穿一袭连衣及膝短裙,这也才发现,两人五官即便一样,但其实仔细一看,还是有所区别,自己身体比较丰润,冷君柔则偏瘦,身板纤细苗条。皮肤方面,更令她大叹不如,冷君柔才22岁,比她小了整整十岁,加上古代环境天然,不像现代污染多多,皮肤自是好很多。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冷君柔则仍然浑身不自在,不得不说,这样装扮的自己,别有一番滋味,似乎……似乎比自己以往都好看、都漂亮,她们21世纪,装扮方面真的很了得。 “好了,别再纠结了,你想适应这儿,那就从服装方面起步,因为,这正涉及到思想问题。”秦雪柔又道,衣服已经弄好,便开始整冷君柔的头发,三千乌丝如绸缎,光滑而柔软,别说男人,连自己也爱不释手呢。 冷君柔继续呆望着镜子,讷讷地道,“雪柔姐,你们这里的女人,是不是都很独立,很自信,很自强?” “嗯,大部分都是吧。”秦雪柔说着,突然叹起气来,“估计就我最糟糕,整天窝在家里,照顾那几个小毛孩,无所事事,毫无斗志,十足的黄脸婆生活。” “这样不好吗?”冷君柔发问,剪水秋眸开始趋向迷离,天天为心爱的人煮饭,为心爱的人教导孩子,那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也是多少人期盼的事,曾经,自己就是这样,白天照顾尧儿,等待古煊的驾临,晚上好好服侍他,感受他对自己的爱。 “当然不好!女人啊,最好有自己的事业,你知道吗,我以前出去工作多好,虽然压力大,辛苦劳碌,但也相当充实,哪像现在,生活周而复始,单一枯燥,哎,无聊死人了,可恶的云赫,偏偏不准我出去工作,说什么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思想还那么迂腐,我看他呀,是投胎换骨了,但思想还停留在古煊阶段!”秦雪柔忍不住唠叨,这些怨气憋得太久,如今难得有个知己,又是自己的前世,她自然而然地抱怨出来。 后来,直至发现冷君柔的神色有异,她才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估计挑起了冷君柔的往事,顿时后悔不已,搂住冷君柔,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冷君柔挤出一抹笑,是的,自己的思绪已经随着她的述说而飘到很远很远,却也因此,让自己有机会忆起某些美好,即便也会给自己带来落寞和悲伤。 秦雪柔仍满腹愧悔,只好这样道,“古煊应该也很疼很爱你,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 “嗯,有段时间,他很宠我,简直把我宠上天,让我几乎忘了一切,包括我娘的报仇。可惜,好景不长,我和他,注定了昙花一现,镜花水月。”冷君柔也不隐瞒。 “照蓝隽那么说,他可能是被蛊惑了,那并非他的本意,对了,我以前在网上看过这方面的情况,古煊的受蛊惑,应该类似我们现代的催眠术。” “催眠术?”冷君柔眉心蹙起。 秦雪柔颌首,放慢语速,详细清晰地讲解,“催眠术是由各种不同技术引发的一种意识的替代状态,并能够产生神奇效应的一种法术。其特点是被催眠者自主判断、自主意愿行动减弱或丧失,感觉、知觉发生歪曲或丧失。在催眠过程中,被催眠者遵从催眠师的暗示或指示,在知觉、记忆和控制中做出相应的反应。催眠的深度因个体的催眠感受性、催眠师的技巧等的差异而不同。” 冷君柔听得一知半解,但并没有切入详谈,曾经,她想方设法想弄清楚怎么回事,想找到解决的办法,可现如今,他已经死了,再也没必要了。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秦雪柔再一次拥住她,把她带到床前坐下,“别这样,说不定古煊还没死呢,当时只是在火堆里找到皇冠和龙服,但并不能确定那具尸体就是他的呀,毕竟,当时伙药爆炸,死了很多人,说不定大家看到的尸体,是别人的。” 是吗?是这样吗?那他又去了什么地方?因何这么久都不回来?他那样被古扬暗算,不可能不报仇的。不过,就算他没死,自己已经穿越到未来的年代,也不可能再有相见的一天。 “好了,别想了,时间不早,你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出去游乐园玩哦。”原来,秦雪柔决定明天带孩子们出去玩,顺便让冷君柔享受另一种家庭温馨。 冷君柔望了望窗外,心想自己不能耽搁秦雪柔,便也点头。 秦雪柔轻抚着她的手,又是对她开解一番,暂且告辞。 她先到每个孩子的房间看看,除了乐乐和嘉嘉还在玩,其他三个儿女则已睡着了。交代乐乐和嘉嘉早点休息后,她才回到自己的卧室,一进门就被抱住,这个怀抱,宽阔而健壮,让她深深迷恋。 她来不及挣扎,便见自己的身子凌空而起,被他抱着直奔浴室,最后停在已经注满温水的浴缸里面……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卧室的床上,秦雪柔全身无力,动也不动的,俏脸盈着云雨后的满足和风情,娇嫩的身子绯红美丽,见证了刚才她是怎样被疯狂地爱着。 云赫也微微吐着气,俊眸慵懒地眯着,一只大手横在她的背部,粗糙的手指沿着她光滑的肌肤…… “柔柔爱妻,还满意为夫刚才的表现吗?”突然,他薄唇轻启,发出充满暧昧的…… 如愿地令秦雪柔回味起刚才,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于是,他一个翻身,高大的身躯就那样压在她的身后,迫不及待地在她后颈亲吻起来…… 结果,两人再次缱绻恩爱,彻底停下时,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秦雪柔已经正面躺着,还拉了件丝被盖在身上,因为她实在无力再承受一次,这男人,精力非一般的好。美丽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天花板,她吐气如兰,悲叹,“赫,君柔她太惨了,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事,帮帮她。” 云赫听罢,脑海浮上一张楚楚可怜的容颜,也接话道,“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她有太多痛苦的回忆,非一朝一夕能释怀。”秦雪柔娇颜渐转暗淡,眸瞳布满哀伤,语气幽幽,“真心相爱的男女,都会对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对冥冥中牵绊彼此的宿世情缘无限向往,希望生生世世永在一起,赫,你觉得我们也这样吗?又或者,我们因为前世无法在一起,今生才再续前缘?” 云赫猛地静默下来,前生今世,宿命姻缘,他一直觉得是荒谬之谈,这次亲自碰上,不容自己不信。 “暂时来说,可以让孩子们分散君柔的注意力,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孩子们始终会长大,她也会一年一年地变老,她总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个爱她的人,甚至乎,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秦雪柔继续自顾地道,脑海倏忽一激灵,声音拔高,“咦,你说蓝隽和她有没有可能?” 蓝隽?云赫浓眉一蹙,已经暗自否定和不赞同。虽说那是冷君柔,但毕竟是老婆的前世,怎么说也应该和自己的前世在一起,而不是和……别的男人。再说,两人长着同样的面孔,他真的不想蓝隽能日夜对着与柔柔一样的面孔,能……同床共枕,甚至乎……做夫妻间亲密的事。 心里莫名的烦躁,他于是停止这个话题,选择了逃避,“这事来日方长,我们迟点再说,时候不早了,睡觉。” “可是……”秦雪柔依然纠结。 “看来你精神很好,那就是还不累,还可以做做别的事喽。”云赫使出他一贯的手段,再度压在她的身上,不久,成功地转移了秦雪柔的注意力。 娇吟喘息声四起,满室春光旖旎…… 翌日,阳光灿烂,云淡风轻,云赫一家七口,外加冷君柔,一行八人,坐上云赫另一辆加长型房车,离开家门,出发去游乐园。 尽管已经来过无数次,孩子们仍旧非常高兴和欢欣,特别是乐乐与嘉嘉,大概事先得到妈咪的指示,一人拉着冷君柔一只手,指着各类玩意给冷君柔讲解。 各种新奇惊险的器具,几乎令到冷君柔眼花缭乱,却兴奋难掩,她不由地想,倘若尧儿也能像大家那样,坐上那一个个不同的玩具,必定也满面笑容,兴高采烈。 想罢,她又把秦雪柔最小的儿子当成了尧儿,在秦雪柔的指示下,带着他逐个逐个地玩,坐旋转木马,碰碰车,微型过山车,小蹦极,自控飞机等,原本,她心里很害怕,然而,只因心中那份渴望,便毅然一一尝试。 看着冷君柔会心的笑靥,秦雪柔满怀欣慰,庆幸这次的出游是正确的,还暗暗决定,以后多点带她参加类似的亲子活动。 云赫也甚感欣慰,不过他是男人,还是个外表冷漠、不拘言笑的男人,故不会怎样表露。休息的时候,他去给孩子们买吃的,知道秦雪柔喜欢吃冰淇淋,还买了两支,一支给秦雪柔,另一支,给冷君柔。 很平常的一个举动,在冷君柔看来,却意义重大,她接过冰淇淋后,呆呆望着云赫。 云赫不解,本打算叫秦雪柔问问怎么回事,却见她被孩子们围着,唯有亲自发问,极具磁性的嗓音,非常温柔,“怎么了?” 冷君柔不语,继续望着他,且瞧了瞧手中的冰淇淋。 云赫以为她不会拆,于是拿了回来,为她撕下一半包装,再递回给她,“直接吃就可以了。快点吃吧,不然融化了。” 冷君柔又是怔愣了片刻,这才移到嘴边,轻舔,她边吃,边下意识地瞄向云赫,只见云赫目光已经转到妻儿那,此时正是侧脸的角度,却令她更加着迷,茫然和迷惘…… 光阴似箭,时光如流水,冷君柔已在云家别墅住了一个礼拜。秦雪柔本是打算让她当贵宾一样居住,奈何她闲不下来,除了不会做饭之外,其他活儿竟然抢着做。带孩子是不在话下,连洗衣服、烫衣服这些本是佣人做的,她都包揽下来。 秦雪柔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些东西能让她打发时间,便也由她。 这日,秦雪柔还和孩子们在楼上午睡,冷君柔则把衣服收回来,一件件折叠分配好,当发现云赫的衬衣扣子掉了,于是找来针线,亲自补上。 忙碌间,忽闻一声亲切的呼唤传到耳际,只见一个年约60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笑容,还有母亲特有的慈爱。 她认得这个老妇人,秦雪柔曾经拿相片给她看过,是秦雪柔的母亲,与自己的娘亲长得并不一样,看来,母女之情仅能是一辈子,没有生生世世。 秦母已经走到沙发边,看清楚冷君柔在补纽扣,不由打趣道,“哟,妈以前叫你自己补纽扣都不肯,还是丈夫的魅力大,阿赫真有福呀。” 冷君柔愣了愣,稍后,讷讷地喊出,“伯……伯母好。” 秦母也愕然,渐渐地,明白过来,莫非……眼前的女子,是冷君柔?早几天,她听女儿在电话里提过,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由于刚好有事和老伴回乡下一趟,导致忘了此事。 “雪柔姐她还没睡醒,不如您先坐一下,我上去叫她。”冷君柔小心翼翼地放下衣服,不待秦母反应,走上楼去。 秦母目送着她,待她背影消失于转弯处后,看往沙发上,拿起衬衣,盯着上面的纽扣看,不知怎么的,内心忽然起了一股慌乱,就那样满面思忖地盯着那两颗被补上的纽扣,直到耳边响起脚步声。 “爸呢?怎么没跟您一起过来?”秦雪柔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呵欠。 “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他说腰骨痛,在家睡了,我心里惦记着孩子们,忍不住先过来。”秦母解释,慈爱地看向秦雪柔。 “哦,那让他休息一会,等下我叫阿赫下班后顺便去接他,反正大哥大嫂他们今晚回娘家吃饭,你们就在我这里吃了。”秦雪柔挽住秦母的手,扶她坐下。 秦母颌首,手里依然抓着云赫的衬衣,顺势道,“我刚才看到君柔在给阿赫补纽扣呢。” “对哦,忘了为你们介绍。”秦雪柔自个敲了敲头,转身去拉住一直静默于旁的冷君柔,微笑着道,“君柔,来,这是我妈;妈,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妹妹’。” “伯母您好!”冷君柔再次问候。 秦母点了点头,尴尬地道,“我刚才还认错了,以为她是你,开了一个玩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针线活。” “呵呵,我哪有那个能耐,叫我做其他的还好,补东西?还是交给君柔吧。对了,妈,君柔的针线活可不是盖的,阿赫的纽扣是小菜一碟,她给乐乐他们的衣服绣上各种图案才是真正的绝妙!”秦雪柔忍不住赞叹。 秦母也笑呵呵的,“我看得出,这一针一线,真的很细心,很认真,你得好好谢谢君柔!” “伯母客气了,我……我应该的。”冷君柔俏脸一红,从秦母手中接过衬衣,折叠好,连同其他的衣服抱在怀中,“你们先聊,我把衣服拿上去放好。” 她再一次离开,秦雪柔则迫不及待地询问母亲意见,“妈,怎样,很奇怪吧,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五官的确一样,不过,比你年轻。” “什么嘛,妈您一定要这样提!好吧,我承认,谁叫我比她大了将近10岁呢,而且,谁叫我已是五个孩子的妈呢。哎呀,我就说过不生这么多的,都怪云赫,说什么越多越好,气死我了……”秦雪柔说着说着,抱怨出来,在母亲面前,尽显小女儿娇态。 秦母宠溺地抚着她的头,神色自豪,女儿尽管已经32岁,尽管已生过5个孩子,但依然美丽如昔,无比动人。不过,看着已经人影消失的楼梯口,她还是忍不住呢喃,“小柔,你确定要让她继续住下去吗?” 秦雪柔微愕,如实应答,“嗯呢。” “可是……可是……对了,阿赫有没有把你们搞乱?有没有把她错认成你?” “没有哦。呵呵,他要是敢认错,我不扒了他的皮!”秦雪柔怒嗔,云赫已经把她宠成了一个凶悍的女皇。 “但……我觉得她……似乎有点不妥……你自己也说,她比你年轻……” “呃,妈,您是担心……您担心阿赫会和她乱来?哈哈哈,怎么会呢,虽然我们是前世今生,但阿赫的妻子是我,君柔的丈夫是古煊呀。”秦雪柔不由哈哈娇笑。 瞧女儿笑得无忧无虑,秦母内心那股担忧,却始终无法消除,但愿,自己是多虑了,想多了,但愿,女儿能够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黑夜降临,大地万物都已经沉睡,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除了微风轻轻地吹,除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整个天地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充满女性幽香的卧室里,节能灯静静点燃,柔和的光芒洒满各个角落。来到现代后,冷君柔依然习惯亮着灯睡,但尽管如此,还是无法阻止她被噩梦缠身。 只见她柳眉深锁,额迸细汗,小嘴颤颤抖抖,不知在呢喃着什么,一会,猛地翻身坐起,惊醒过来。 环视着周围的景物,她知道,自己刚才又在做梦了,梦到了那个让自己心痛心碎的人。 她微微吐着气,伸手拭去额上的细小汗珠,随即掀开被子,下床,先是走到窗边,呆看着外面昏暗的夜色,稍后,扭头走向门口,走出房间。 她像是一抹幽灵,在夜里无声无息地走,不久,停在某间房门口,扭转门把,闪身进去。 浅紫色的光芒,笼罩着巨大的卧室,她直接看向大床上的人影,两脚继续迈动,慢慢靠近,最后,爬上床,躺在他的身边。 晶亮的眸子,出神凝望着他俊美无铸的容颜,须臾,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他饱满的额头,往下是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唇,每到一处,她都忍不住颤抖一下。 冷不防地,那双原本紧闭的鹰眸陡然睁开,见到她,下意识地用她入怀,俊脸埋在她光洁的颈窝,略显沙哑的低沉嗓音说道,“柔柔,你回来了。” 冷君柔浑身一僵,稍后,伸手搂住他的腰腹,可惜,还不到两秒钟就被推开,只见他的脸迅速从她颈窝抬起,眸中露出惊诧和困惑,“君……君柔?你……你怎么过来了?” 冷君柔则重新抱住他,抱得紧紧地,牢牢地,单薄的身子使劲往他怀中靠近,“皇上,请别推开柔儿,柔儿很想您,请不要抛弃柔儿,别抛弃柔儿……” ------题外话------ 想知道冷君柔会不会回到古代去? 想知道古煊是否可以重生? 想知道古煊和君柔最后是否在一起? 各种问题各种谜底,欢迎进群共同讨论大胆假设。 这里除了讨论剧情,还可以谈论人生,闲聊生活琐事,欢迎大家来敲门,群号:六一五七七二四五,亲们加的时候请报上vip会员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分享自@uc浏览器 第197章 回去古代(2) 章节名:007 漫漫长夜,在不胜忧愁和急切等待中度过,直到翌日上午10点多,冷君柔才从昏睡中醒来。 由秦雪柔开口,说出昨晚的事故,以免冷君柔难堪和羞愧,秦雪柔只简单描述,对冷君柔和云赫之间的小插曲缄口不提,想到接下来始终要让冷君柔知道,她还如实告知冷君柔关于医生对这病情的汇报。 病情的严重性,冷君柔并不多加理会,早在古代的时候,她就做好心理准备,她介怀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尽管病发期间神智混乱,但此刻,她清楚记得当即的情况,也因此,她羞愧,难堪,无地自容。自己做出这种事,秦雪柔却没半点发怒、怨恨或痛骂,那是怎样一种胸怀! 住在云家约有十天,她待自己亲如姐妹,处处关怀与爱护,自己呢,却无法自控,把对古煊的思念寄情到了云赫身上,总会忍不住偷偷看着云赫,为他洗衣,补纽扣等,把云赫当成古煊,希望由此获取慰藉。当然,自己从没想过会在行动上做出任何违背论理道德之事。 曾经,古煊后宫嫔妃无数,为了朝堂势力均衡,注定他不会仅属自己,而自己,尽管心中难过、伤心,但也认命地接受他临幸别的女人。 可是,在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女人崇尚一夫一妻制,秦雪柔要的更是那种专情独一的爱,假如,昨晚不是云赫定力够强,那是怎样一种后果,那对秦雪柔即将是怎样一种伤害,只恐怕,她和云赫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见冷君柔一个劲地沉默,神色哀伤,秦雪柔以为她在为病情担忧,不由劝慰道,“君柔,你别怕,这儿的医生没有办法,但并不代表其他医院也束手无措,我们商量过了,无论付出多少金钱和精力,务必让你彻底摆脱病痛,恢复正常。” 冷君柔内心更加感激,回她一个淡然浅笑,继而看向蓝隽,发现蓝隽同样是无比鼓励的眼神,至于右边那个人影,可以的话,自己不该去看,然而,冷君柔还是忍不住。 迎接她的,不再是以往那种温柔怜惜的眼神,而是……俊颜窘迫。云赫刚触碰到冷君柔的目光,便迅速转开。 很符合常理的一个举动,冷君柔却被深深刺伤,此后,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寄情了。不想他为难,更不想引起其他人、特别是秦雪柔的注意,冷君柔也连忙收回视线,好让云赫无需再回避自己。 稍后,医生来了,再给冷君柔全身检查一次,确定她没其他事,为她办理出院手续。 她本打算直接回蓝隽家,可转念一想,一旦自己这样做,秦雪柔会觉得自己还为昨晚的事介怀,于是有所想法甚至难过,故她还是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他们回云家别墅。 接下来,事不宜迟,大家为冷君柔的治病忙碌,可惜,每一次都是希望变失望,在这医学无比昌明的年代,竟没人能够根治冷君柔的病,包括中医和西医! 一个月后,第二次发病,这次众人有所准备,提前请来相关方面的权威医生。可惜,冷君柔此次的病发情况似乎更严重,连镇定剂也无法控制,无奈之下,医生只好给她打了一剂加量的、能使人昏睡过去的药水。 看着奄奄一息的她,医生神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说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根治,不然,下次病发时后果难以估计。 大家于是更心急如焚和六神无主。 最后,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冷君柔必须回古代去!尽管那样并非一定能治好病,但那也是,无计可施之下的唯一途径,这病是在古代患的,与其留在这里被动地等待死亡,倒不如回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古煊真的死了,还可以找容太妃,靠容太妃的药控制病情。 因此,尽管大家多么不舍,还是得认命,而蓝隽,也开始再次研制时空机,做好两手准备。 相比之下,冷君柔可能是最平静最淡定的。这天,她跟蓝隽提出,准备搬离云家别墅。 蓝隽先是怔然,便也一口答应。 倒是秦雪柔,不清楚冷君柔的内心想法,执意挽留,后来看到冷君柔去意已定,只能作罢。 大家住在同一个城市,车程只需半个小时,彼此却表现得宛如生离死别。也是,假如冷君柔能成功回去,那就相当于,她们再也没机会见面。 对秦雪柔,冷君柔除了尚未完全消除的内疚和愧悔,还有难以言表的感激和感动。对孩子们,冷君柔知道,假如自己穿越回去后有幸活着,这段时间即将成为自己永恒的回忆。万一,自己不幸死了,那也是死前的一种莫大欣慰。 故而,她紧紧握住秦雪柔的手,秋眸凝泪,再次由衷感激这个善良大度的女人——自己的后世。自己和古煊有缘无分,无法长相厮守,但愿,秦雪柔和云赫能白头偕老,继续谱写这段倾世绝恋。 临走前,云赫在公司上班,故她没有见到他,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可,这个男人,终究叫云赫,而不是古煊,并非自己能痴恋的。 冷君柔提着简单的行李,里面包括各种值得纪念、载满快乐的物品,在秦雪柔和孩子们的依依相送下,由蓝隽载着离开。 阔别将近两个月,卧室没怎么变动,蓝隽每天都有叫佣人打扫,所以,整洁度保持得非常好。 安宁静谧的夜,冷君柔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里,翻阅秦雪柔为她准备的一份相片,脑海随着想起近日发生的事情,每一段过往,都让她心情澎湃,感慨万分,且回味无穷。 二十一世纪,是个很好的地方,自己却从未想过永久呆留,如今因为病情,终于要离开了。 经历过种种波折和磨难,自己早对生死看淡、看轻,来一趟现代后,想法似乎有所改变,经过这段时间和孩子们的相处,自己变得贪念起来,希望尧儿还在人世。 雪柔说得没错,人只要还活着,就应该努力和进取,那么,一切的梦想都有可能实现。曾经,雪柔因痛不欲生而想过轻生,仅仅一步之差,结果还是活了下来,也因此,有了现在的幸福。 自己呢,不敢奢望像她那么幸运,起码,能在死前见到尧儿一面,也不至于遗憾。 另外,如雪柔所言,自己要看看,老天爷是否真的黑白不分,让坏人一直嚣张和快活下去!娘亲的仇,自己终究放不下;紫晴和胎儿的惨死,自己还是想要上官燕一家血债血还! 所以,回去是必须的,也是充满期待的。 蓝隽说过,因为有了之前的基础,时光机的制造并不难,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甚至一年,不过,为了她的病情着想,他会加倍努力。 其实,可以的话,自己倒不想通过时光机回去,而是希望像来现代那样无意中进行,那会快很多,最主要的是,无需蓝隽护送。他好不容易回到他的世界,自己不希望他再离开。 虽然,他对自己很好,梦晴也多次拿他和自己来打趣,自己知道,那并非真正的男女之情。兴许,曾经因为雪柔,他对自己产生了寄情迷恋,但寄情终究是寄情,转瞬千年,无论多少世纪多少轮回,他的心终究是雪柔深深跳动,一分一秒都不曾停歇。正如自己对云赫,该醒的时候还是会醒,还是得清醒过来…… 漫长而孤寂的一夜,就这样在各种思绪各种情怀中过去,新的一天,又来临了人间。 研究所正好有要事,蓝隽很早就出门了,冷君柔吃过早餐后,步出别墅,沿着大路漫无目的行走。 沐浴着初升的太阳,呼吸着略有凉意的清新空气,她一直静静地往前走,一会,忽见前方有个凉亭,一老人正在亭前练功。 两只脚似是不受控制,她不由缓缓靠近过去。 老人两鬓斑白,连眉毛和胡子都花白的,不过,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两只深陷的眼睛幽邃明亮,炯炯有神,头发梳得很整齐,高高的个儿,宽宽的肩,身着一袭灰色的长袍,足登一双黑色的布鞋。 看到冷君柔,他暂停运动,待冷君柔越走越近,彼此只有一丈远的距离时,他开口,声音如洪钟,雄浑有力,“姑娘可早哦。” 冷君柔怔然,不语。刚才,看到他在练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功夫,她本欲过来瞄瞄,实在没想过,他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现在的年轻人,普遍日夜颠倒,晚上没个一两点都不睡,白天不到日上三竿也不起床,姑娘算是他们当中的异类。”老人接着说,突然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 再一次听见他喊自己姑娘,冷君柔心中疑惑不已,她知道,在二十一世纪,人们一般会称呼女性为小姐甚至妹子的,这个老人顶多也就80来岁,为何会像古代人那样,称呼自己为姑娘呢? 再一次不自控地,冷君柔跟过去,明眸透着迷惑和探索,定定望着老人,轻声道,“老伯,请问您刚才练的是什么功夫?” “太极!”老人没丝毫犹豫,直接答道,说罢,拿起自备水壶,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水。 太极?从小到大,自己听过许多剑法拳术,却没听过什么太极。 冷君柔迷惑不解之际,老人忽地蹲下,用手指,在泥沙中画了一个圆形八卦图,详细解说,“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图这个圆圈,就是代表的一,代表的宇宙,代表的无极。亿万年来,自然界中日经月行,星环辰绕,莫不循圆以为轨道。水滴而形珠,石磨而状卵,石滚水注,莫不符合圆的规律……” 老人说着,站起身来,同时摆好马步,双臂伸展,旋转摆动,由慢变快,每一动作都圆柔连贯,每一式都绵绵不断,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俨如他所画的那个黑白圆圈,把冷君柔看得目瞪口呆,到了老人停下来时,她还意犹未尽。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在太极拳中,拳随心境,舒展绵长,恢宏大气,容万物于心,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柔弱胜刚强。”老人继续巧舌如簧、妙语连珠。 冷君柔依然一副呆愣状,许久回过神时,下意识地道,“这个太极,老伯能教我吗?” “教你?”老人白眉一挑,对着冷君柔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同意了。 冷君柔心头一喜,进一步请求,希望当即开始。 老人也不拒绝,叫她扎好马步,开始一招一式地教导起来。 冷君柔本就有武功底子,领悟性又高,学起来自然快很多,仅需一个小时便领会其中要领。 平时觉得度日如年的她,今天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到老人提出要回去时,才惊觉,中午即将到来。 基于礼貌,又基于感恩,她提出送老人回去,不过,老人婉言拒绝了,他还另外说,她喜欢的话,明天可以再来这儿,他会继续教她太极拳,把二十四式通通传授给她。 冷君柔听罢,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和答谢,目送老人渐渐朝山顶方向走,直至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她也才回蓝家去。 晚饭的时候,蓝隽问起她今天的情况,她便如实告知,立即引致蓝隽的唏嘘,单纯如她,压根不知现代社会的险恶,如今各种骗局层出不穷,幸亏没什么事,不然叫他如何是好! 尽管今天没啥意外,蓝隽却仍不放心,翌日,他请了半天假,陪她一起去见老人,谈聊中,得知老人姓张,平时对武术和玄理学很有研究,本是和儿子儿媳居住在附近一栋别墅,两年前儿子儿媳移民美国,老人不想离开中国,便独自留下。 弄清楚对方的底细,蓝隽总算放心,同时为冷君柔能够借此打发时间而暗自感到欣慰。 接下来,冷君柔几乎每天都去找张爷爷,继续随他学习太极,某天,张爷爷还带来一把剑,赠与冷君柔,然后教她太极剑法。 冷君柔如痴如醉,仅仅半个月时间,学会二十四式太极拳和四十二式太极剑,让张爷爷惊叹无比。他只是教她口诀,外加讲解和指点,万万想不到,她耍起来是超乎想象的轻灵柔和、优美潇洒且形神兼备。 其实,在她学习过程中,老人就看出她曾经习过武,如今更加笃定,不禁对她好奇起来,兴致勃勃,问她一些相关情况。 面对慈眉善目的老人,冷君柔恨不得如实禀告,奈何蓝隽有交代在先,故她只能避重就轻地应对,幸亏老人善解人意,并无任何不悦,也不坚持探究。 这日,她照常练完功,大概11点钟回到蓝家,出乎意料中,她在大门口碰上了一对夫妇,她认得出,他们是……蓝隽的父母!他们旅游归来了! 看到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冷君柔,蓝建廷夫妇甚是纳闷,他们想叫她秦雪柔,然而,直觉告诉他们,她不是!秦雪柔如今是云赫的妻子,蓝隽不在家,根本不可能出现这里,也不可能穿这种便服出现。 面对他们的狐疑和困惑,冷君柔不知所措,在想着要不要对他们自我介绍,想着应该如何自我介绍,正好,老管家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困局。 老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从蓝建廷夫妇手中接过行李,语气相当雀跃,“老爷、夫人,你们可回来了。” 蓝建廷夫妇颌首微笑,注意力仍停在冷君柔身上。 老管家见状,连忙解释,“她是君柔小姐,少爷带回来的。” 冯芝华一听,惊喜欲狂地大喊,“少爷?阿隽回来了?” 蓝建廷也喜形于色,激动难掩。 “嗯,少爷回来三个月了,他说不想打断老爷和夫人的行程,叫我们都先别告诉你们。” “这孩子,什么不想打破行程,难道他不知道,在妈妈心目中,他比什么都重要吗!”冯芝华抱怨着,语气却是无比宠溺,“老张,快,打电话告诉少爷,说我和老爷回来了,如果他能走得开,叫他回家。” 管家点头应是,叫上另外两名钟点工,一起搬行李走向大屋。 蓝建廷夫妇心中疑惑不减,但考虑到外面说话不妥,于是朝冷君柔微微一笑,双双回屋。 冷君柔俏脸怔愣,看着他们渐渐远去,便也迈步跟上。 进屋之后,管家迫不及待地拨通蓝隽的电话,然后转给冯芝华,冯芝华情绪高涨,在电话里说了一通,让人一看便知母子两人的关系是多么的好,也因此,当她结束通话,和冷君柔聊起来时,冷君柔毫不隐瞒,把自己的来历如实相告。 结果,两老皆震慑住。儿子穿越时空,带回了一个古人,这个古人,还是秦雪柔……的前世! 他们的反应,冷君柔理解,粲齿浅笑,维持礼貌看着他们。 突然,冯芝华发问,“对了,你这身打扮,刚刚去哪了?” “我……我到山顶练剑了。”冷君柔又是老实应答,毕竟,自己手中带着一把剑。 “练剑?”冯芝华眼睛一亮,难道古代人真的会功夫? 还是蓝建廷体贴,插口说了一句,“那你应该很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个脸,换身干爽的衣服。” 冯芝华这也才领悟,连忙附和。 冷君柔点头,对他们深深一鞠,先行回房。她洗了一个澡,冲走身上的汗水,换上一袭干净的居家服,重返楼下时,发现蓝隽回来了。 蓝隽和冯芝华抱在一起,冯芝华又哭又笑,还说以后不准蓝隽再离开。蓝隽也满腹激动,眼中泪花闪闪,紧紧抱住母亲,最后,也给父亲一个拥抱。 看着他们一家团圆的温馨画面,冷君柔唇角不自觉地微扬,她停在楼梯口,思忖着该不该打破这温馨的局面。 不过,无需她做决定,眼尖的蓝隽已经看到她,叫她过去。 于是,话题开始转到她的身上,由于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即便身为豪门贵妇的冯芝华,也难掩女人天生八卦的特性,对冷君柔问这问那,冷君柔都一一作答,加上有蓝隽在旁,因而整个气氛还是非常的好,暂时没出现任何窘迫和拘束。 午餐时,饭桌上更是出现了久违的热闹和欢快,各种笑声不断,久经不息。 夜幕降临,安宁静谧,蓝家三口共聚在蓝建廷夫妇的房间里。 冯芝华握着蓝隽的手,神情和语气都难掩激动与兴奋,“阿隽,我和你爸早说过,你的婚姻大事由你来做主,既然老天爷这样安排,我看你待君柔也不错,那你就和君柔尽早结婚吧,反正你也不小了。” 蓝隽俊颜微微一瑟,来回看着眼前一直以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母,他心潮澎湃,最后,还是毅然禀告,“君柔得了一种很古怪的病,在现代医治不了,必须回古代。” 果然,冯芝华立即叫嚷出来,“什么?什么病?” 蓝隽又是一番思忖,把来龙去脉大概说一遍,蓝建廷夫妇听后,满怀苦楚和悲哀,还以为冷君柔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却不料……这到底是什么孽缘!为什么儿子每次都摊上这种事! “着手制造时光机期间,我并没放弃求医,可惜,结果都是非常渺茫,我想,到最后,我不得不送君柔回去。”蓝隽接着说。 听到此,冯芝华更加无法镇定,想也不想便阻扰,“不,你不能送她回去,你白天还答应过妈说不会走,难道你忘了?!就算她真的非回去不可,那也该叫别人操控,或者,你设定好时光机,让她独自乘坐,既然她是古人,那就回去属于她的地方,而我们现代人,也应该呆在我们的时代。” 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冯芝华对冷君柔的怜惜和痛爱,全部消失。不过也难怪,这样的事故,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抓狂和崩溃的。 蓝建廷终究是男人,即便也心头澎湃起伏,可还是先安抚妻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好好说?你叫我怎能不急?本来,儿子前程无量,因为摊上秦雪柔,就那样浪费了最宝贵的十年时间,如今,又摊上这么一个冷君柔,还要他穿越时空,远离我们,你以为每次都那么幸运,他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们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你不想抱孙子,我想!你不要他送终,但我还要!”冯芝华越说越激烈,泪水已哗啦啦地淌流出来。 蓝建廷被说到痛处,也哀愁满腹,紧紧搂住妻子。 蓝隽则无比愧悔和自责,讷讷地道,“妈,别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知道对不起妈,那就别再伤妈的心。对冷君柔,我们可以帮她,但是,必须找别的办法,穿越本就属于灵异的东西,我们可以去找灵婆,甚至巫师,反正就是不能让你以身试险!” “你这个办法不错,我们就这么决定,搭了一天飞机,你得好好休息。”蓝建廷继续劝解,拿起纸巾轻轻拭擦着妻子的眼泪。 冯芝华不再开口,依然嘤嘤而泣。 蓝隽也面色沉重,静默下来。 他们都不知晓,此刻,门外站着一个人,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耳中;他们还不知道,今晚,有个人彻夜不眠,陷在浓浓的悲伤痛苦当中。 明媚的阳光,透过美丽的窗户折射进来,给人光明、温暖,冷君柔伫立窗前,沐浴着暖暖的光,却发自心里感到辛酸和悲凉。 平时这个时候,自己已在山顶练剑,但今天,自己再也提不起劲,周围就像压着浓浓的悲伤,压得自己浑身无力。她还不敢下楼,只因害怕对上冯芝华那张已由慈祥转为厌恶的容颜。 还记得,得知必须回去古代的时候,自己也曾希望能够通过意外穿越,而非蓝隽护送,正因为不想他出任何意外。如今,到了这话由别人口中发出,自己难以形容的心痛和哀伤。 冯芝华和蓝建廷的好,让自己深深依恋,导致理所当然地想享受这份“亲情”,殊不知,它根本不属于自己。自己,注定与孤独作伴。 “叩——叩——” 突然,敲门声响起,阻断了冷君柔的悲痛沉思。 打开房门后,发现冯芝华站在门外。冯芝华的表情,尽管没想象中的厌恶,却已不见昨天的亲切。 “我……没打扰到你吧?”略显冷漠的嗓音,迟疑地问。 冷君柔摇了摇头,强装笑脸。 冯芝华于是进内,环视整个房间,简约、雅致,很舒适的一种布置。 当她目光回到冷君柔身上时,平津地道,“我托人问了,g市郊外的雾岭山有个道长对八卦很有研究,我打算带你过去看看,看他能否助你回古代。” 由于昨晚已经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故冷君柔没有任何意外和不解,压住心头的悲怅,她没有接话。 “你的情况,阿隽昨晚已跟我们讲过,对你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我们愿意帮你,但必须是在阿隽安然无恙的前提之下。阿隽与雪柔的事,我想你该有所闻,我就不多说,阿隽为了雪柔,无端端搭上十年的光阴,我不希望,他又为了你,连性命也赔上。”冯芝华说得直截了当,语气渐见冷硬,经过曾经一些事,她学着看淡,可还是摆脱不了当母亲的心,正如她所言,她很同情冷君柔,可她更看重的是儿子。 她冷下心肠,继续一针见血地阐述,“阿隽爱雪柔,到了无人能改变的地步,他对你好,皆因你是雪柔的前世,而非真爱,所以,你还不值得他为你搭上性命,而且,你也不希望他为你搭上性命是吗?你对他,同样没半点儿女私情吧?” 眼眶已经非常的紧热,但冷君柔极力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她还不敢开口,深怕自己一旦开口说话,会让人听到她的哽咽,甚至乎,泪水控制不住。 “你放心,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见死不救,我们会帮你。今晚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明天可能要早起。”说完最后一句话,冯芝华走了,没问冷君柔意见,也没问她,是否吃了早餐。 房内恢复了宁静,死一般的寂静,似乎天地万物都停止了运动,连冷君柔的呼吸,也瞬间停歇。她惨白着脸,这才让眼泪流出来。 她心中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悲伤,冯芝华没有错,因为她理解,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要求和渴望,自己曾经也是一位母亲,换做自己,可能也会这样。 眼泪不止狂流,纸巾就在旁边,她却没有去拿,就那样任由泪水发泄自己的悲伤,大约一个小时过后,泪干了。原来,不管一个人多么悲伤和哀痛,泪水是有限的。 她带着泪痕未干的脸,冲出房间,冲下楼,冲出蓝家别墅,一路奔跑,抵达平时练剑的地方。 今天的风,有点儿大,她站在路旁边,身体趴在路边缘的围栏上,往下看,是一座望不见底的山谷。烟雾缭绕的景象,令她想起上次在古代坠落的深渊,冷不防地,她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假如自己跳下去,能否通往古代? 碰巧,天空中的太阳突然穿进云朵里去,大地倏忽昏暗,紧接着,乌云密布,整个天黑压压一片,狂风乍起。 冷君柔于是抬起脸庞,只见滂沱大雨毫无预警地落下,伴随着隆隆雷声,继而,一道明亮的闪电,以非常凌烈的速度劈来,劈在她身边的围栏上,她整个身体就那样顺着围栏缺口往外倾倒,掉进山谷。 她本能地尖叫、呐喊,叫声在山谷中反复回响,结果,被狂风骤雨所覆盖,故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往下坠落、坠落,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渐渐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199章 脱胎换骨(2) 章节名:008 浩渺无边的宇宙,时空转移穿梭,年代奔流不息,唯独不变的,是那灿烂耀眼的阳光。 紫荆花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一缕缕地倾泻而下,洒在草地上那个纤细轻盈的人影。 她长发散开,铺在翠绿的草地上,绝色的容颜安详淡然,双眼紧闭,正在昏睡当中。 突然,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几道步伐不一的脚步声,几个小小的人影缓缓而近,停下之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对地上的人发出好奇而纳闷的注视。 “好漂亮的仙女姐姐。”其中一个女童,身着一袭粉红色华服,首先发出赞叹。 “你怎么确定她是仙女姐姐?”同样高贵无比的男童,立即反驳,目光却未转移。 “她长得很好看,身上的衣裳与我们的不同,那肯定是仙女。”另一个小女孩已经蹲下身子,对地上的人轻声呼唤起来,“仙女姐姐,你醒了吗?快睁开眼看看我们,我们有愿望请求你实现。” “对,我也有愿望。”粉红女孩跟着蹲下。 紧接着,是那两个男童。 四人围在一起,目不转睛地注视眼下这张美丽的脸庞,发现那紧闭的眸眶终缓缓睁开,欢呼声四起。 娥眉微蹙,水眸迷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冷君柔满腹困惑地看着眼前几个陌生孩童,开始努力追忆,可惜她还来不及理清混乱的思绪,便听他们频频出声。 她们叫自己什么?仙女姐姐?她们想自己帮忙实现愿望?冷君柔定一定神,先不理会他们,眸光轻转,继续朝四周打量。 周围的环境,于她既陌生,又熟悉,那……那是古代的景物!还有,阳光底下的琉璃瓦……那是皇宫专属的。 当时,乌云密布,下雨,闪电,自己掉进山谷……莫非,自己穿越了,穿越回到古代,回到了皇宫? 冷君柔一阵激昂,继续无心遐孩童们,连忙起身,准备到处看看,可惜,才迈出两步,便扑倒在地。 “仙女姐姐,你没事吧?”孩子们群涌过来。 望着他们天真无邪的小脸尽显关切和担忧之色,一股暖意掠过冷君柔的胸间,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东岳国的皇宫,因为,宫中似乎没有这样的小孩们。 于是,她顺势坐在地上,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启唇说话,却也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无比,“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这里是皇宫,我是采璇小公主,他是永泰小皇子,另外两个,则是大学士的孙子孙女。”又是粉红女孩抢先解答,瞬间表露的皇家风范,与她稚嫩的小脸很不搭配。 小公主?小皇子?冷君柔马上又接着问,“这是哪个国家?你们的……父皇是谁?” “这儿是北夏国,我们的父皇,是北夏国的国君。” 北夏国?冷君柔不由想起,以前和古煊议事的时候,古煊曾经提过大陆的版图,正好有个北夏国,看来,自己真的穿越回到原来的时空! “仙女姐姐,请问现在你可以帮我们实现愿望了吗?”采璇再次发言,把冷君柔从思忖中拉了出来。 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那格外纯真可爱的样子,冷君柔下意识地颌首。 大家一阵欢呼,由采璇首先提出,“我希望父皇别总是喝酒,希望他能经常来见我。” “我希望父皇能多点过来看看我母妃,这样母妃就不会哭了。”永泰也跟着道。 其余两个孩童,则异口同声地道,“我希望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愿望能实现!” 见冷君柔久久没反应,他们还纷纷拉住冷君柔的手,苦苦央求。 霎时间,把冷君柔弄得不知所措,只因为,自己并非什么仙女姐姐,他们两人的心愿,根本不是自己能实现的。 然而,对着他们热切渴望的面孔,她终究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暂且将自己的事搁在一边,脑子转得飞快,考虑着如此应对他们,结果,让她想到一个办法,于是分别拉去采璇和永泰的手,问道,“对了,你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吧?” “嗯,宫女姐姐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采璇应答,美丽的小脸已经暗淡下来。 永泰则这样回话,神色也尽显着与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悲伤,“我娘生我的时候,落下病根,身体虚弱,父皇把她安置在偏僻的庭院,再也没来看过她。” 冷君柔心头即刻又被深深触动,不禁想到,假如不是那次宫变,再过几年后,说不定尧儿也会像他们这样。谁说皇室的孩子一定是快乐的?他们同样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一对恩爱的父母!紧接着,她还想起乐乐和嘉嘉等人,秦雪柔和云赫的恩爱有加,造就了几个孩子的幸福和快乐。 因此,她决定帮他们,即便自己不是什么“仙女姐姐”,自己也要尽力,看能否实现他们的心愿。再说,自己正好可以通过他们,了解一下北夏国,转而打听东岳国的局势与情况。 她对他们露出笑脸,给出肯定的承诺,“好,仙女姐姐答应你们。不过,你们要先答应仙女姐姐一个要求,除了你们,仙女姐姐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能做到吗?” 采璇歪着头,一会,用力点头,“可以,仙女姐姐可以和我一起住。” 永泰则已经警告大学士的孙子,“你们两人,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的家人,就算是被打死,也不能说出来,明白吗?” “小皇子/小公主请放心,属下明白!”兄妹两刻不容缓地听命,小小年纪就有了使命感,真是难得。 冷君柔大感欣然,回他们一个赞许的微笑,“仙女姐姐虽然有法力,但也不能为所欲为,你们的愿望,需要一些时间,为了不让人知道,我得先换下这身衣服,你们谁能帮我弄到一套衣裳呢?” “我可以,我拿宫女姐姐的服装给你。”采璇马上道。 不久,采璇拿来一套衣服,冷君柔借助隐秘的假山掩护,快速换上,然后带着他们,开始正式游逛花园,边走,边仔细打量。 这里的布置,和东岳国的皇宫差不多。由于冷君柔身着宫女服,那些守卫即便不认得她,但认得她身边的小公主和小皇子,故也没对她怎样关注和刁难,皆认为她是陪伴小公主和小皇子的人。 尽管如此,冷君柔还是非常小心谨慎,唯恐引起没必要的意外,逛了一阵子后,先回采璇的住处。 屋里的布置,虽不豪华奢侈,却也雅致幽静,宫女太监们也不少,当他们见到冷君柔时,无不感到好奇和纳闷,有些,还发出本能的敌意。 小采璇则用冷君柔教她的办法,这样介绍冷君柔,“这是父皇新赐给我的宫女,以后她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你们都不准欺负她!” 太监宫女们听罢,恍然大悟,一些想法也随着消失,加上冷君柔刻意表现出的友善谦逊状,更是打消了他们的敌意。 冷君柔暂住的地方,是小采璇睡房前的大厅,这样正好可以随时照顾小采璇。 安宁静谧的夜,柔和的烛火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不少暖意和温馨。冷君柔盘膝坐在床上,低垂着头,美目出神地凝视着枕在她膝间的小脸,那么娇俏美丽,那么天真无邪,那么惹人怜爱。 帮小采璇洗完澡后,她带小采璇上床,让小采璇躺在自己的腿上,开始讲故事,讲自己在21世纪看到的童话故事,小采璇听得很入迷,带着甜蜜的笑进入梦乡,更认定她是仙女姐姐。 小采璇才三岁,却已经面临没有娘亲的命运,爹爹虽是身份尊贵的皇帝,可嫔妃侍妾本就无数,又怎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这个小女孩。 所以,没娘的孩子是最凄凉最悲惨的。也因此,自己对她,特别的疼爱,尽管彼此认识还不到一天时间。 自己能够意外穿越,途中安然无恙,且还穿越回到原先的时空,这大概是老天爷冥冥中的安排,认识采璇他们,同样也是一种缘,自己必须珍惜和把握这个缘分,靠这个份“缘”,策划未来的路。 坐得太久,脚有点儿发酸,冷君柔回过神来,把采璇放在床上,让她躺正身体而睡,对她又是静静一番温柔注视后,这才下床。 揉了揉双脚,冷君柔放下蚊帐,步出房间后,并没回到自己的床铺歇息,而是继续走,一直出到庭苑外。 夜晚的风,有点儿冰凉,她下意识地拉拢一下身上的衣裳,环视寂静昏暗的四周,脚步轻轻迈动。 后宫戒备深严,但并没给她带来任何不便或意外,那些侍卫已经认得她,而且,她衣装正常,神态淡定,没有丝毫古怪,更无诡异和杀气。 她就那样迎着风,走在淡淡的月色底下,走着走着,忽被一亭子里的人影吸引了视线。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明亮,可她依稀能见,那人一身华服,身材颀长,侧面的角度,长得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样东西,似乎是酒瓶。 脑海灵光乍现,冷君柔想起采璇等人的愿望,莫非……他就是北夏国的皇帝?身着华服,能随意在后宫喝酒,看来……就算不是皇帝,也是某个亲王吧? 答应实现采璇的心愿,只是一时之计,经过半天的相处后,她便决定,帮采璇实现这个心愿,再说,自己这个假宫女身份,随时会有被揭穿的危险,被揭穿之前,自己必须找到靠山,采璇口中的“父皇”,兴许是最佳人选。 想罢,冷君柔重新迈起脚步,朝那凉亭缓缓靠近,在凉亭前的草地上,突然起舞。她在心里哼着配乐,尽情摆动妙曼的身姿,装出一副沉醉的样子,其实一直竖起耳朵,留意周围的动静。 如她所料,不久脚步声响起,且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于是,她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静距离的审视,发现他比想象中还高,五官更加深刻俊朗,只是,那浓浓的酒气,让她本能地蹙起眉头。 “你是何人?”他开口了,嗓音冷冽,双眼略带醉意,但其中的寒意不容忽视。 冷君柔早有打算,继续沉默,佯装迷茫仓皇状,后来,当他长臂伸身来,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脖子时,她才用力挣扎,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仙女,我是帮小公主实现愿望的仙女。” 仙女?男人停止了动作,眼眸眯起。 冷君柔趁此挣脱开来,身体后退几步,瞪着他,“请问你又是谁?” 男人抿着唇,半眯的眼眸,精光阵阵。 冷君柔眸色一晃,稍后,转身,不过如她所料,她才迈步两下,身后响起他的声音,“站住。” 然后,他走了过来,重新与她对峙,俯视着她,嘴唇轻启,“本皇是北夏国的皇帝,是你口中所说的小公主的父皇!” 果然是皇帝!冷君柔暗自稳住心潮澎湃,挑起柳眉。 “怎么,不信吗?要不要叫人过来证实一下?顺便盘问一下你的身份和来历?”男人露出嘲讽的笑。 冷君柔又是微微一颤,连忙道出,“我是仙女,我是……” “是帮小公主实现愿望的仙女?”男人帮她说完,依然是那种轻蔑的神色,“小公主要你实现什么愿望?” 冷君柔一直目不转睛,稍作思忖后,毅然道,“她……希望她的父皇别总是喝酒,希望父皇能经常去看她。” 男人倏地一怔,各种笑容各种神情已自脸上消失,唯独那双浑浊又精明的眸瞳,一瞬不瞬。须臾,冷冽的薄唇张开,“本皇也有个愿望,希望仙女帮本皇解决那些牛鬼蛇神,让本皇摆脱傀儡命运,当个真正的领导者!” 短短一句话,却有着雷电轰炸的效果,冷君柔猛地震住了。 他……他不会说真的吧?傀儡命运?敢情他这个皇帝只是空有其名?还有,他当真相信自己是仙女?看他的年纪,至少25岁以上,他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寒光和精明,无不说明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他明明对自己持有怀疑,为何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假如情况真如他所说,他是个傀儡皇帝,那么,难道他就不怕这番话会传到那个操控他的人耳中? 他,到底有何目的? 俊朗的面庞,依然相当冷肃,在夜间显得异常明亮的黑眸更是灿若繁星,他一瞬不瞬地瞪着她,忽地,冷笑出来,“怎样?神仙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还做什么仙女?还配当仙女吗?” 说着,他再次袭来,大手重新扼住冷君柔的下巴,怒声质问,“说,你到底是谁?装成宫女混进宫有何目的?谁是你背后的指使人?” “我……我……咳……咳……”突如其来的袭击,冷君柔毫无防备,脖子传来的痛使她几乎窒息,俏脸已经涨红。她也迅速抬手,握住他粗壮的手腕,使劲挣扎。 可惜,她力气不如他,他非但不松手,还越加用力,样子在黑夜里甚是骇人,似乎要把她给掐死。 呼吸越来越困难,求生的本能令冷君柔再也顾不得其他,紧握住男人的手腕,开始运起了在现代学到的太极拳,招式由慢变快,不久便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拿开。 来不及喘气,她继续顺着武功口诀对他作出攻击。男人面色乍变,用他本身的拳术反击。 结果,是他战败! 此时,两人远远而立,彼此间,相距约有10丈。 太极拳本就是有着调整气息的作用,在方才的打斗过程中,冷君柔已顺便调好神色,此刻,气定神闲,一派淡然。 男人则满脸怒容,横眉竖目地瞪着冷君柔,再一次叱喝而出,“你到底是谁?” “尽管我不是仙女,但也不是坏人,同样,不会害你。”冷君柔这也才回答,绝色的容颜,表情无比认真。稍停片刻,她接着往下说,“倘若你刚才的‘愿望’是真的,那么,我可以试着帮你实现。但是,请别问我的来历,那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男人已经缓缓前进,冷君柔并不后退,仍旧从容不迫,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近,越来越大。 “你现住在哪?”男人语气和神态都缓和了不少。 “和小公主住在一起,我是她的贴身宫女。”冷君柔也如实应答。 男人还是眸色深深,顿了顿,留下一句话,“好,本皇姑且相信你的话,本皇会去找你的,记住,即便本皇是个傀儡皇帝,但本皇的头衔终究是一国之君,对付你,绰绰有余!” 高大颀长的身影,慢慢远去,最后,隐没于夜色当中。冷君柔呆愣如旧,许久,收回视线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第208章 激情后的痛(2) 章节名:014 冷君柔发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见到了古煊,他没死,还活着,安然无恙地活着,脸庞依然是那么的俊美迷人,体魄依然那么的健壮伟岸,而且,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和深情,仿佛自己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自己就像躺在云床上,全身心得到了舒解,不再难受,不再痛苦,然后,自己哭了,流出欣慰幸福的泪,他抚摸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脸庞,凝望着自己,跟自己说,柔儿,让你受苦了,你放心,此后,朕再也不会离开你,更不会伤害你,朕会永远陪着你,不再让你感到孤独和寂寞。 说完后,他低头,吻去自己的泪水,不顾眼泪的苦和咸,全都吃进肚里去。 自己好感动,因为感动,眼泪再次狂飙,一发不可收拾,双手紧紧搂抱住他,使劲汲取着专属于他的味道,贪恋他温暖安全的怀抱…… 好美的梦,好幸福的自己,可惜,这是梦,一旦回到现实,便什么也没了,什么也没了。多少次,自己在梦里沉伦,在梦里感受他的存在,在梦里不愿醒来。可事实是残酷的,是自己不得不面临的,天亮了,自己得醒了。 像往时那样,冷君柔怀着浓浓的惆怅与悲愁,缓缓睁开眼眸,空气里一如既往的沉静,房内的摆设也没变,没有云床,没有高空,有的只是…… 不过,似乎有点不对劲,自己的腰间,怎会有东西缠绕?自己的脖颈间,受到一股热气的不断喷洒…… 没再多想,冷君柔赶紧侧目,低头,惊见一个男人把脸深深埋在自己的颈窝中,而自己,身上没穿衣服。 天……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何许人,自己还在梦里的吗? 冷君柔猛觉自己掉进了千年寒潭,刺骨的冰水淹没她的全身,包括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侵蚀着她的心灵深处,给她带来难以言表的冷和颤。 无法再思想,她速度把他推开,这也终于让她看清楚是谁,整个人更是冷入骨髓,浑身僵硬。 是他,那个戴着鹰形面具的男人,夏纪芙的贴身护卫! 自己竟然和他…… 自己怎么会和他…… 这是真的吗,谁能告诉自己,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冷君柔想自个捏手臂,证实这只是一场噩梦,可惜,根本无须多此一举,因为她全身的酸痛等迹象已告诉她这不是梦,那些事儿,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自己和这个叫“鹰”的男人,缱绻了一整夜。 全身在发抖,她开始追忆过去,回想昨晚的情景,只记得,当时她忽觉很热,身体似被烈火焚烧,无法自控地脱去衣服,然后,他出现了,他一步步地蛊惑,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昨晚查不出是什么病因,可如今,总算明白了!那应该是中了媚药! 俏脸,倏然刷白,冷君柔抓紧被子裹住身躯,浑身颤抖地瞪着被她刚才那一推,已经醒过来了的男人。 然而,更令她五雷轰顶的是,她还来不及对这个无耻卑劣之徒做出任何质问和痛斥,房门忽然间被撞开,几道人影快速闯进。 为首的,是夏纪芙! 夏纪芙满面冷笑和得逞,不过,当她目光转至冷君柔身边的男人时,目光暴瞪,手指着男人,发出难以置信地尖叫,“鹰?鹰?鹰!” 仿佛没看到她那近乎崩溃的样子,面具下的薄唇,微微一上扬,低沉的嗓音带着睡醒的沙哑,“郡主,您怎么来了?” 自己怎么来了?他……他还好意思说,他在装傻吗?打破自己的计划不单止,还……还亲自和这个妖女混在一起,该死,可恶…… 瞧夏纪芙气得脸色发绿,冷君柔娥眉紧蹙,脑子飞快打转,思忖和揣测整件事的可能性。 “郡主这么早过来,莫不是有事吩咐?若然不紧急,请给属下一些时间,因为……属下有话与夏大人谈。”鹰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清朗许多,但还是致命般地好听和迷人,他还挑眉,给夏纪芙打了一个眼色。 夏纪芙喷火的美目即刻窜上狐疑,探究式地盯着他,又愤恨地瞄了瞄冷君柔,继而转身,扬长离去。 她带来的几名随从,也一涌而散。 闺房内,恢复宁静,空气里,却弥漫着极度紧张和凝重的气氛。 冷君柔目光回到鹰的身上,简直要杀人似的,颤声质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鹰则依旧一派淡定和悠闲,睨视着她,深邃的黑眸重现那种可恶的嘲弄,“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下次我得再努力一些。” “你……”冷君柔当然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顿时气红了脸。 他像是没看到,继续调戏,且越说越露骨,“小雪儿,原来你在床上和你平时给人的形象迥然不同呢,昨晚的你,热情如火……” “啪——” 十分响亮的一巴掌,响彻整个房间,是冷君柔赏他的,由于太过羞恼和悲愤,她一时之间没考虑到自己,导致手无意中被他鼻子上的鹰形面具尖端刺到,鲜血直流。 瞬间,笑容自鹰脸上凝固,他迅速抓住她受伤的手,急切地道,“怎么了?痛不痛,伤得要不要紧。” 痛,当然痛,手指被划破了,还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痛呢! 可是……顾不着疼痛,冷君柔毫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同时怒斥,“别碰我,谁要你假惺惺,你这魔鬼,该死的淫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清白,为什么……”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梦晴多次跟自己谈及,女人的身体不一定一生只属一个男人,在不同的阶段,其实可以和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只要自己认为那个男人值得就行。而某些电视剧,也是这么演。 话虽如此,自己却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 古煊生死未卜,甚至可能已经身亡,但自己也没想会守寡一辈子,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说,眼前这个男人,自己连他是谁也不知,连他真面目都没见过,却失身于他,这叫自己怎能接受,怎能认为值得! 晶莹剔透的泪,突然自她哀伤的眼眶滑出,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她两手捂着脸,趴在床上,瘦弱的背起了猛烈抽搐,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流下,融入被褥中。 一声声压抑而痛苦的哭泣,仿佛从她灵魂深处一丝丝地抽剥出来,散布整张床,蔓延屋里,织出一幅暗蓝灰白的悲哀,四周围,似乎也变得朦胧浅淡。 “昨晚你中了药,是郡主出的主意。”低沉的嗓音,在她哭泣中响起,同样伤感异常,他眼神黯淡,内心充满怜惜和疼爱,可惜,除了他自己,是没人知道的,连她,也如此。 趴在床上的身影,陡然一僵,冷君柔缓缓抬起脸来,那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绝色容颜,长长的睫毛沾满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迟迟不肯落下。 鹰的深眸中,又是飞速闪过一丝异彩,眼神有点儿痴,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继续道,“本来她打算安排几个侍卫帮你解媚,定你乱后宫、伤风败俗的罪名,顺势将你消灭。” 冷君柔浑身又僵住,回想方才夏纪芙来势汹汹,霎时恍然大悟。清眸怒气依旧,她冷声质疑,“那你呢?你这么做,敢情是为了救我?是何缘故让你不惜破坏她的计划?别忘了,她是你的主子!” “因为……我喜欢你!”他迟疑着,毅然道出,目光恢复炙热,隐约透着丝丝情愫。 冷君柔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躲避,不,她不信,才不会信他的鬼话,他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用这样的谎言骗自己!再说,他是夏纪芙的护卫,只会听夏纪芙的命令,根本不可能如此违背,而且……一想到他和夏纪芙搞在一块,想起银面曾经说过关于他和夏纪芙的暧昧亲密关系,冷君柔顿觉一股恶心,不由再次叱喝,“出去,给我出去!” 鹰面当然不从,他还拉住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承诺出来,“你放心,我会负责任的。” “谁要你负责!”冷君柔使劲一甩,对他更加厌恶和痛恨,整个人比先前也更激动,全身都在抖,“出去,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鹰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瞧瞧她尚未止血的手,决定暂且作罢,开始捡起衣服,穿戴整齐,对她留下这样一句,“我会再来找你,记住,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走了,房里又安静下来,静得鸦雀无声,静得只有冷君柔急促的喘息声,那克制不止的泪珠,再次哗哗滚下。这次,她哭得比刚才还厉害,还痛苦,还悲伤。 另一厢,鹰以最快速、最悄然的方式离开冷君柔的住处,直奔到后宫另一所庭院,这是夏宇杰特别赏赐给夏纪芙的。 奢华精美的殿堂里,安宁静谧,玫瑰花香处处萦绕,殿中央的大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怒容未退的夏纪芙。 鹰稍顿了下,继续走过去,停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一躬,“郡主。” 夏纪芙依然板着脸,对他视若无睹。 鹰眸光诡异晃动,“属下有一事跟郡主请示,属下想收夏雪在身边,望郡主成全。” 终于,夏纪芙忍不下去,凤眼一瞪,尖叫出来,“你说什么?你要那妖女做你的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相较于她的激动和抓狂,鹰淡定得多,以沉默表示承认。 夏纪芙更加恼怒,狠狠数落,“我叫你让人把她给强了,你却和我作对,亲自与她厮混,害我差点把事情给败露,好吧,你是男人,你要风流,行!但现在,你竟然跟我说,你想继续要那妖女?敢情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忘了你是谁?” “鹰是郡主的部下,专门协助郡主,帮荣亲王完成大计。”鹰的语气,还是相当平静。 “还有呢?” 还有?看着气急败坏的夏纪芙,鹰唇角一扬,先不语,待她怒气持续加深,他才往下说,“鹰虽为郡主效劳,可毕竟是个男子汉,有自己的原则和尊严,做不到在郡主面前露出真面目,故只能感谢郡主的错爱……” “既然知道那是我的要求,何不答应?”夏纪芙冷哼,语气中难掩羞愤,不错,她对他又爱又恨,爱他的男子汉气概,同时,也恨他的男子汉尊严。 鹰没继续围绕这个话题,转而道,“其实,我这么做,不排除有私欲,但也是为大局着想,郡主之所以想除掉夏雪,无非是因为她的到来导致整个局势起了变化,阻碍到郡主和荣亲王的大事。既然老天爷让她出现,我们何不加以利用,逆天而行,说不准,老天爷安排她出现的目的,正是帮我们的呢。” “你意思是,把她收服,让她也帮我们做事?” “郡主果然冰雪聪明。” 赞美之话,夏纪芙听多了,她继续沉着脸,质疑,“就凭你?她愿意?” “郡主不也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吗?又或者,郡主自认不及她?”鹰露出痞子笑。 夏纪芙俏脸泛红,恼羞成怒,“荒谬!” “所以说,郡主别再多想了,一切,就按属下的安排,属下虽然无法满足郡主某个要求,可属下知道自己的任务,反正除此之外,郡主并无其他伤害她的理由,那何不听我一次?” 没有伤她的其他理由?是吗?是这样的吗?哼,才不是!眼前这个如傲鹰般的男人,自己早就相中,早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之所以迟迟不明确宣示,一个原因是等待他自动为自己揭开面具,毕竟,自己是郡主,就算自己爱他,也该保留着应有的矜贵。至于另一个原因,目前大事未定,待在闺中这个条件,说不定能帮到自己。 只是,自己实在料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出现这样的事,自己还没尝过这个极品男人,就这样被那不知从哪冒出的贱妖捷足先登! 一想到他伟岸的身躯是如何彪悍地压在冷君柔的身上,想到他和冷君柔昨晚是何等消魂蚀骨,夏纪芙怒气难平,恨不得立刻奔去冷君柔的住处,一掌结束其性命,然后暴尸野外,让其下贱的身体去喂野狼,让野狼把其五肝六脏撕破!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鹰蓦地再度开口,一副关切状,刚才,他一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狠毒和愤慨,自然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夏纪芙回过神来,盯着他那近在眼前的面具,真想伸手把它摘下。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答应他,“好,那我不反对你和她在一起,但是,记住你刚才的话,希望你这样安排,真的为大事着想,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还有她,都休想好过!” 对于她的狠绝与歹毒,鹰毫无感觉,朗声应了一句,“当然。” 夏纪芙沉吟了下,忽然酸溜溜地问,“怎样,她的滋味如何?昨晚是不是欲仙欲死?” 鹰倏忽一怔,没马上接话。 “哼,哪个女人中了媚药不淫媚的,瞧她一副清高呆板的模样,要是换成平时,我看你还消魂留恋不!”夏纪芙满眼不屑和轻蔑,尽做诋毁,“我等着你过几天来告诉我,你厌倦了她!” 鹰仍旧不吭声,眼中飞逝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坚定和满足,不管她有没有中媚药,她都是最棒最勾魂的,最值得留恋,永远! 而夏纪芙,俏脸变得更沉更阴,内心里更是黑暗无比,在发誓着等大局一定,务必狠狠弄死冷君柔那妖女,冷君柔曾经从鹰那儿得到多少快乐,她会安排其他男人还冷君柔多少痛苦,让冷君柔后悔,敢霸占她夏纪芙的男人,下场会很惨,很惨,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月明星稀的夜晚,银白的光芒洒在大地,到处都有蟋蟀凄切的鸣叫,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映出一个细长的倒影,无比孤独,无比寂寥,在那哀伤凄婉的旋律当中,给人一种悲从心来的感觉。 夜深了,大家都睡着了,唯独冷君柔仍在承受折磨,在回忆今天的一连窜痛苦。 今天早上,自鹰离开后,她就那样趴在床上悲伤痛哭,哭到眼泪干了,声音哑了,后来是采璇找她,她才暂且消停。 面对采璇天使般可爱的面孔,她却感觉不到往日的欣喜和快乐。不想自己的坏心情给无忧无虑的采璇带来难过甚至不良的影响,她借故送走采璇,然后吩咐宫奴为自己准备一桶热水,待房内又只剩自己时,她才敢再发泄出心中的痛楚与悲酸。 泡在温热的水中,她死命洗涮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看着那一个个印记,她好像依稀看到,昨晚自己是何等的不知廉耻。于是,泪水唰唰淌流,连绵不绝地落入水里。 她在浴桶里呆了将近半个时辰,水由热变冷,肌肤也几乎被她擦掉一层皮,可惜似乎还是洗不掉他留下的味道。 就连床上,尽管所有的被褥床单已经撤换掉,她却感觉他还在。 为什么,他会像个魔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午后,她把椅子搬到窗边,让折射进来的斜阳,照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照着她单薄颤抖的身躯。手抓唯一的相片,她痴痴凝望那张俊美如旧的面容,满腹羞愧,内疚,甚至无地自容。 犹记得,和古煊彼此相爱的那段时间,自己有次曾经对他娇嗔,说凭什么他可以阅女无数,可以和那么多女人发生亲密的关系,而自己却只有他;然后还赌气着说,将来自己有机会的话,必定找个男人试试,顺便对比一下他和别的男人。 如此大胆而违背礼教的话,他听着却没半点愤怒,修长的手指宠溺地轻刮着自己的鼻尖,自信满怀地说,柔儿,你绝不会这么做的,这辈子,你的美好,只能朕得以品尝。他还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柔儿,对于朕的荒唐过往,朕无法控制,如今,这具身躯已经印上你的名字,专属于你,故朕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好好守住它。当然,至于你刚才抱怨的那件事,朕知道你只是一时赌气的话语,万一将来就算真的这样,朕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因此不要你,朕要宠你,把你宠上天,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会包容,都会接受。 是吗,皇上,假如你还在人世,假如你知道柔儿当时的一时赌气之语已经应验,已经成为事实,你会怎样?伤心?崩溃?还会不会……原谅柔儿?真的还会原谅柔儿吗? 早膳,午膳,晚膳,宫奴都如期为冷君柔准备,但她没动过它们,宫奴对此甚感诧异,原来,夏纪芙还来不及揭露她的“伤风败德”,便先发现躺在她床上的人是自己的“爱将”,故整个公主阁的人,尚未知道这件事。 对于宫女们的劝解和关切,她不予理会,只是深陷在悲痛当中,后来,夜雾降临了,昨晚折腾了将近一整晚的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精神折磨,更是累得全身发软,奈何,她无处可睡,她不敢睡,不敢靠近那张依然被昨晚的画面所充斥的床榻。 近乎窒息的她,于是离开房间,跑到这个没人的地方,受晚风吹打,受月亮耻笑,受星星痛斥,受天地万物指责和辱骂,但她并不理会,用叶子吹曲,投身凄凉悲婉的旋律当中。 此刻的夜,已经渐渐转深,哀婉悲戚的曲子继续漫过整个湖面,忽然间,另一首曲子由远而近,伴随着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皎洁的月色下,慢慢显出一个银光闪闪的蝶形面具。 银面! 他来了!他也在用叶子吹曲! 不同于她的悲伤,他的曲调是轻快的,优美的。 冷君柔呆愣,看着他越走越近,在彼此之间只有咫尺之距时,她停止吹奏,把叶子从唇间拿下。 银面则继续吹了一会,停下来时,整个四周立马趋向寂静。 他凝望着她,轻声道,“听说你今天身体不适,没什么事吧?自己看过了吗?或者,有召太医看过了吗?”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又是夏宇杰跟他说的?夏宇杰呢?从宫奴禀告得知的吗?为何夏宇杰总是跟他谈及自己的私事? “还记得你昨天早上说的话吗,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关心,互相帮助、鼓励和支持,如今,你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说吧,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自个难受好。”他接着说,灿若星辰的眼眸,出现更多担忧和关切之色。 冷君柔继续定定注视着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悲痛道出,“我被夏纪芙下了媚药,昨晚,和她的贴身护卫缠绵了一夜。” 银面身体当即一僵,似乎呼吸都突然停止了,脸上的面具轻轻抖动,面具上方的眼眸,睁得倏大,他盯着她,难以相信地盯着,颤抖的唇,逸出迟疑的质问,“你……你说……真的?你……真的被那个叫鹰的男人,毁了清白?” 冷君柔不语,绝色的容颜,一脸死灰。 银面高大的身躯起了一个剧烈的摆动,眼里露出绝望之光,他仰天嘶叫,发出尖锐的呐喊,喊声划破整个天空。 然后,他扶住她的两肩,拼命摇晃,再也不顾他有可能会弄伤她,“我不是叫你别惹他们吗?不是叫你和那个鹰保持距离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给人有陷害的机会?为什么?为什么?” 第211章 对付伤害自己的人,一定要狠(… 章节名:016 阔结实的怀抱,并不陌生,昨晚,自己就躺在上面熟睡;这个怀抱,甚至可以说很温暖,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人无法克制地产生依恋。 但冷君柔清楚,不管它有多大的魅力,都不是自己应该触碰的。 于是,她扭动身体,挣扎。 担心她会伤到,男人便也松开,满怀失落,思忖着如何继续劝说。 可是,她已下逐客令,语气不再带有愤怒和尖锐,而是出奇的平静,显得有气无力,“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别打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样的她,让他更心疼,更不放心,然而,他还是得听从,未免令她受到更多激怒,他只能暂且离开,给她一些空间好好思考那个建议,他知道,她一定会。 对着她的背影,他留下深深一个注视,还留下带来的那包樱桃,高大的身躯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房内变回了鸦雀无声,良久,冷君柔才转回身,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是愣了将近一盏茶工夫。 她收回视线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桌面那包东西,俏脸稍怔,随即走近过去。 “柔儿,朕找到一样东西非常适合你吃,而且对你和皇儿都非常有用,你知道是什么吗?樱桃!樱桃味美形娇,营养丰富,是孕妇必吃的最佳水果。” 这句话,是自己当年怀尧儿的时候,古煊对自己所说,那时,刚好有个小国进贡了此种水果,他见外形鲜艳美丽,便问太医是否适合孕妇吃用,得到太医的解释后,迫不及待地拿来和自己分享。 色泽红艳光洁,玲珑如玛瑙宝石,这么美丽的东西,单是看着就心情大好,更何况是吃下去,微微的酸,甘甜甘甜,顷刻好像全身心都被洗涤过。 短短半个月内,自己把异国送来的二十斤樱桃全部吃光,还由此上瘾,他便派人去到东岳国某个专产樱桃、但距离京都非常遥远的城镇,快马加鞭运回一批。 蓝隽得知此事后,私下调侃自己是“杨贵妃第二”,他说在他那个时空,历史上有个皇帝唐玄宗,为博取杨贵妃红颜一笑,多次命人跨山岗越河道快运荔枝,不少人把性命都搭了进去,最后荔枝传到宫中竟如新采摘一般,不过,后人都说,杨贵妃吃进嘴里的那些荔枝,其实颗颗都浸着别人的汗和血。 自己听罢,无限惊悚,便再也不要古煊这样做,尽管他再三保证没人因此身亡。 即便已经时隔多时,可那段幸福的过往已深深印刻自己脑海,特别是古煊用嘴来喂自己吃樱桃,然后趁机吃自己豆腐,吃着吃着便躺到床上去,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总会翻云覆雨一番。 古煊浓浓的爱,令自己感到无限的快乐,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孕妇,可惜,好景不常,在自己怀第二胎的时候,再也不见他的柔情和爱意,有的只是数不尽的哀伤、数不尽的悲痛。 而将来,恐怕更加不可能,就算他还活着,自己也却已无资格与他一起,自己,再也不是他最宝贝、最珍贵、最纯洁的柔儿。 哀伤的泪,霎时扑簌直流,隔着朦胧的视线,那些殷红鲜艳的果子似乎更明艳照人,冷君柔突然好像着了魔似的,伸手使劲一扫,一颗,两颗,三颗……圆圆的果子瞬间掉落,在地面滚了好几回,散开了一地。 她来回盯着它们,稍后,由于哭泣而抖动连连的身体缓缓蹲下,捡起一颗,迟疑地放到口中,这次的味道,比以前还好吃,然而,少了那份别具意义的爱,只会让她觉得味如嚼蜡。 她机械性地拣起一个个樱桃,不停地往嘴里塞,很快嘴巴被塞得满满地,两腮也被撑得鼓鼓的,可她还是死命地放,直至最后,再也无法继续。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只能靠小小的鼻腔更换空气,但她并没将樱桃吐出,而是就那样含着它们,一个个地咬烂、咀嚼、然后咽下喉咙。 鼓鼓的两腮开始收缩,到最后恢复正常,她深深呼了一口气,顺势依偎在桌子一脚,对着一闪一闪的烛火,静静呆看。 后来,累了,疲了,她的眼皮缓缓闭上,直到第二天,被宫女带进来的采璇叫醒。 “夏雪姐姐,你怎么不在床上睡?”采璇蹲在她的面前,天真无邪的小脸一派纳闷和关心。 冷君柔这才发现,自己头靠桌脚,横躺在地上。 “奴婢扶姑娘起来吧。”这时宫女也开口,在冷君柔的默许下,带冷君柔直接到梳妆台前,“姑娘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奴婢帮您梳洗,然后好用早点。” 冷君柔美目仍一片懵懂和迷惘,看着镜子里面映射出采璇那无比严肃和期待的样子,便也不做拒绝,任由宫女服侍。 在采璇的陪同和“监督”下,她吃了两碗粥,一碟粉,一只鸡蛋和一些油菜,本是无力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许力量。 考虑到已经一天没见过夏宇杰,以免他担忧和操心,加上不想继续憋在这间房里,她决定去找他,抵达他的住处时,他刚好早朝归来。 果然,他一脸关心,迫不及待地询问她的状况,问她是否真的确定不用宣太医。 冷君柔回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讷讷应答,“谢皇上关心,我真的没事。” 搞笑的夏宇杰,以为她是犯了女人每月必经的“病”,听她这么说,又见她并无大碍,于是作罢,还体贴地叫她累的话就多休息几天,朝堂的事可暂时放下。 冷君柔不觉更加感动,同时万千感慨上心头。自己的命运虽然很坎坷,波折不断,但在这条人生旅途中,也曾遇上许多好朋友,以前有子轩,蓝隽,紫晴,冉妃,如今有银面,夏宇杰,岚妃等,或许,自己不该再有过多的抱怨与厌世。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岚妃的父亲跟我说,他年纪大了,而我也慢慢成熟了,决定把一些国事交给我做主,他还说,会劝另外两个辅助大臣一起辞退这个辅助的任务。”夏宇杰再开口,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张俊脸眉开眼笑。 冷君柔定了定神,由衷替他感到高兴,看来,岚妃说到做到,真的有所行动。 “夏雪,谢谢你,无限感谢!要不是你,我恐怕还不知得彷徨无助和手足无措到何时。”夏宇杰忽然收起笑,郑重而认真地道谢出来,接着,又满眼愧色,且隐隐悲愤,“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心思智慧却远远不如你,难怪我被人压制了这么久。” 冷君柔抿唇,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他这般贬低他自己。其实,每个人都是强加弱的综合体,无论多聪明、多强势的人,都有其弱点,这个弱点,正让人们在一生中经历各种磨难和波折,但这不代表那人是没用的,是软弱的,甚至是傻的。 二十一世纪那部经典宫廷剧《金枝欲孽》里面,人物角色个个都很聪明,但她们同样命运多桀,最后死的死,伤的伤,孤独的孤独,遗憾的遗憾,几乎没人是幸福的,那是因为,她们都有弱点,那些弱点注定了她们要走那样一条路。 每个人的弱点,并非都与生俱来,多数是与生长和生存环境有关。 譬如夏宇杰,他拥有一代帝王必须具备的才华、隐忍和仁义,可他的弱点是,被三位辅助大臣长期限制和压抑,导致他心烦气躁,内心深处甚至藏着一股颓废放弃的潜意识,思维能力受到影响,无法想出好的解决办法,需要自己这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给他相应的提点和建议。 经过这么多年,他终看到希望的曙光,那自己呢,没必要的仁慈、执着和仇恨等弱点,令自己受伤累累,几度痛不欲生,提点和帮助自己的人会是谁? 夏宇杰吗?银面吗?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得偿所愿,了结所有的事?要多久?一年?两年?甚至乎……十年八载或毕生? 冷君柔自个悲叹期间,夏宇杰再度开口打断,“夏雪,你的话,我一直记着,等我这边彻底成功后,我会第一时间实行你尚未说出来的那个要求,不管你的要求是什么,不管有多艰难,我都会答应,会帮你实现!” 坚定的表情和语气,让冷君柔眼眶忽然又是热热的,睫毛有点儿紧,她极力忍住不让泪水出现,却掩不住声音的哽咽,“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我的事,迟点再说。你那边,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刘建斌之所以降服,是因为岚妃。至于采璇的外公,姑且相信他也会吧。但曾豪孝呢?杏妃对岚妃的突然得宠可是很嫉恨和妒忌。” 出乎意料的,夏宇杰并无任何沉闷,立马道,“这个,可以委托堂兄他们帮忙。” 堂兄?夏宇涵吗?五皇叔的大女儿嫁给杏妃的哥哥,算起来关系挺亲近的。可是……五皇叔一家,真的肯帮夏宇杰? 冷君柔内心里,冷不丁地闪过一个念头,对五皇叔一家的怀疑感再袭上心头。她还又想起,夏纪芙对自己的陷害,便思忖着要不要把自己这个不知名的感觉告诉夏宇杰。 不过,夏宇杰会信吗?虽然他一直没完全信任五皇叔一家,但他也说过,这么多年来,五皇叔一家都循规蹈矩,没出现过任何蛛丝马迹。万一他们真的没有异心,自己这样说出来,影响了夏宇杰对他们的看法,岂不是冤枉了人?最主要的是,破坏了夏宇杰和他们的关系,夏宇杰正需要他们的帮忙呢。 看来,还是先别说,自己来这里还不够一个月,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最好先别随意下定断。 夏宇杰一直留意着冷君柔,见到她眉头深锁,娇颜千变万瞬,以为她累了,不禁道歉,“不好意思,你身体不适,我不该和你讨论这些,好了,你回去继续休息,这些事,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 冷君柔又是沉吟了下,便也点点头,对他福一福身,退出御书房,刚出到主殿门口,不料碰到夏纪芙。 夏纪芙仍旧一身华贵的打扮,容色艳丽照人,态度高傲嚣张,看冷君柔的眼神,也继续充满轻蔑和鄙夷。 上次见夏纪芙,是中媚药的翌日早晨,如今再见,冷君柔心中悲愤再起,清眸一冷,恨不得立刻杀死她。 夏纪芙感觉到冷君柔的痛恨,但无半点惧怕之色,还发出冷嘲热讽,语气幸灾乐祸,“还以为夏大人日后会当本郡主的皇嫂,想不到,夏大人喜欢的是本郡主的属下,听鹰说,夏大人那天和他缠绵了一夜,他还大赞夏大人在床上热情如火,差点令他精尽人亡。看来人真的不可貌相,夏大人长得冰清玉洁,清冷孤高,谁又知道在床上是个令男人欲仙欲死的妖精!对了,鹰的技巧如何,看他那体魄,应该很彪悍,不知夏大人是否被弄得喧哗鬼叫,浑身瘫软,兴奋连连?” 听她恶人先告状,还越说越秽浊难堪的侮辱,冷君柔更是怒不可遏,贝齿紧咬着唇,两手自然撺成拳,咯咯作响,整个人呈现出罕见的愤怒样。这个夏纪芙,比淑妃、冷若甄、绮罗,甚至乎……上官燕还可恶。 “噢,夏大人敢情生气了?对不起,本郡主有所冒犯,本郡主是看在鹰的关系上,多说了两句,要是别人,本郡主才不屑开口呢。好了,那你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夏纪芙假惺惺的,笑里藏刀,冷君柔越是怒气难忍,她心里越是痛快,持着自己有武功在身,还持着自己是郡主而冷君柔只是一个小小的谋士,她毫不担心冷君柔忍无可忍之下会对她袭击。 是的,冷君柔即便再愤怒,恨不得立即掐死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邪恶女人,可依然维持的某些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屏息凝神,暗自调息着,把怒火暂且压到心底,改用口舌回击,嗓音如雪般冰冷,“能让郡主纾尊降贵,给予关心和留意,是夏雪的荣幸。听说郡主很器重鹰,这些年来对别的男子看不上眼,因为等着鹰对郡主降服。鹰和我共度欲海,本来我还担心郡主会不高兴而迁怒于我,看来,那些传闻是个谣言,而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发现冷君柔这么快就平息怒气,夏纪芙愕然之余,还被冷君柔此番暗带嘲讽的话语所激怒,这回,轮到她生气了。 “方才郡主好像问过鹰的技巧,是的,鹰很棒,非常棒,给夏雪带来一次次惊喜,让夏雪感觉宛如飞在云霄,那种美妙的体验,不是言语能表达,只有亲自经受过的人才知道。夏雪只能感谢上苍,让夏雪遇上如此完美的男子,对了,鹰还跟我说,他喜欢我,爱我,准备带我去他在城内的房子同居,不知郡主知不知道此事?郡主不介意吧?”冷君柔极力强迫自己无视心中的悲痛,毅然说出违背良心的话,她也没去理会这番话会否给鹰带来任何麻烦,因为就算夏纪芙迁怒他,也是他活该,既然这个色魔敢披着人皮无耻地夺去自己的清白,那么,他得为他的一时痛快付出代价,而且,她发誓,将来还有更惨重的代价等着他。 如冷君柔所愿,夏纪芙气得七窍冒烟,程度比冷君柔刚才还强烈,脸色涨红,牙齿颤抖,说不出话。 “郡主,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难道对我们的事生气了?可是,鹰跟我说,郡主很喜欢他,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郡主都会答应,他还说,他已预先跟郡主提过此事,只需我点头同意,郡主会马上带他去跟皇上请示,请皇上准许我出宫与他住在一起。”冷君柔继续道,绝色的容颜,是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更加楚楚动人,勾魂夺魄。 想到鹰就是被她这副狐媚样给勾了魂魄,夏纪芙真想扬起手臂狠狠赏她几巴掌,甚至撕破她的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走自己相中的男人!但事实上,她只能忍,费了好大劲力总算把怒气按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的,这事他有跟我说过,毕竟,虽说我很重视他,但终究是他的主人。” 她这句话,也有暗示冷君柔的成分,表明她是郡主,是鹰的主人,她能决定任何关于鹰的事,包括,他的感情事! 冷君柔岂会惧怕,内心一个不屑的冷笑后,表面佯装出感激,“那谢谢郡主了。实不相瞒,那天晚上我其实是误中了媚药,而鹰又刚好那么巧来找我,我们于是……我也不知是谁,心肠那么毒,给我下这样的药,不过话说回来,也得感谢她,要不是她,我还不能把鹰迷得如此神魂颠倒呢。” 好不容易压住的怒气,毫无疑问地再次被挑起,今天大概是夏纪芙这辈子以来最气愤难堪的一天,她真想,真想豁出去! “郡主,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真的好难看哦,要不夏雪帮你看看,夏雪即便不及宫中太医,但还是懂点皮毛的。”冷君柔忽然抬起手,准备去抓夏纪芙的手臂。 如她所料,夏纪芙立即躲开,嗓音里怒气难平,匆匆回答,“我……我没事,我走了!” 说罢,给冷君柔一个恨恨的瞪视,扭头,拂袖而去。 看着夏纪芙落荒而跑的背影,冷君柔下意识地冷笑,但渐渐地,笑容隐退,伪装的一切坚强也随着卸下,一股精疲力竭的感觉,蔓延她的全身。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蹒跚走到旁边一颗大树下,那儿,正好有块石头,她坐下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记得以前在皇宫的时候,自己偶尔会被淑妃等人气得浑身发抖,哑口无言。在二十一世纪,有次跟秦雪柔谈及,秦雪柔给自己的建议是,人可以善良,但要看对象,对于坏人,自己应该更坏、更凶,因为当你把坏人气得直咬牙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地做到自我保护。 当时,自己还不觉得怎样,现在,总算明白了。刚才那场“恶斗”,几乎消耗了自己全身力气,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再也不像以往受到欺负那样连心也是累和悲的。 雪柔姐,谢谢你,谢谢你的教导,谢谢你让我今天逃过相似的伤害! 坐了一会,冷君柔起身,步履缓慢地朝外走去…… 另一厢,怒气腾腾的夏纪芙回到她宫中的别苑,直奔鹰的休息室,一进门口就发出怒吼,使得正在闭目养神的鹰立即睁开了眼眸。 对着她的满面怒容,鹰并不主动发出任何问候,而是摆出酷酷的姿势,静静望着她。 夏纪芙对此早习以为常,再说,她此刻也没多余的心思跟他计较这个,因为她得先发泄压抑多时的怒火,不然她会肺腑爆炸。 杏眼圆瞪,她对他质问,“为什么跟夏雪那贱人说本郡主喜欢你?” 鹰听罢,眸色一晃,心头跟着涌上一股担忧,她……她去找冷君柔了?她没对她怎样吧? “还有,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样的信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都会满足你的要求?”夏纪芙继续雷嗔电怒,想起冷君柔的得意状,简直要抓狂。 然而,男人的回答,更令她崩溃。 “你没对她怎样吧?”鹰斜视着她,一时之间忘了藏住眼中骤然冷却的神色。 幸亏夏纪芙仍在盛怒中,没有多加理会,自顾痛斥,“本来我打算对她嘲讽一番,谁知反过来被她气到了,本郡主从没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本郡主早就送她归西了,我不管,等大事完成,她要交由我处置!” 在他面前,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掩盖刁蛮和狠绝的个性,因为她自认有资本这样,自己是个郡主,是个非一般的郡主! 听到她最后那句话,鹰眸光又是一寒,伴随暴戾之色,但又是瞬间便恢复平静,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小东西,已经学会反击人了,很好,真好! “她还跟我炫耀,说你的床上技巧很棒,把她弄得几乎要死掉,说你是个完美的男人,我不管,我也要试试,我要亲自看看你是否真的那么棒,能否也把我弄得下不了床!”夏纪芙高挑的身影,出其不意地趋近鹰,还直接依偎在他的胸前,芊芊素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狐媚而痴迷地盯住他。 鹰伟岸挺拔的身躯,即时僵住。 夏纪芙笑得更加妖媚,青葱玉指缓缓爬上他的脸庞,来到他的鹰形面具上,“今天,本郡主要摘下你的面具,让你正式成为本郡主的男人!” 第219章 爱她,胜过爱他自己(2) 两人团聚够了,便动身去岚妃的寝宫。 对冷君柔的拜访,岚妃也是激动难言,满怀欢喜,不断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最后还拿出一包花粉给冷君柔,说这是专门为夫妇秘制的妙药,沐浴的时候,把药粉散在水中,妻子泡澡,皮肤会比平时更光滑、更粉红、更好看、更迷人,大大增加夫君的欲望,而且,此药除了能够催qing,还有助于妻子一举得男。 岚妃还毫不隐晦,直说出她当年就是借由此药得到圣宠,生下永泰。现今她打算再用,为夏宇杰生第二胎。 看着面容含羞、如花般娇艳美丽的岚妃,冷君柔打心里高兴和祝福,且伴随着一丝羡慕,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凉和酸楚,她知道,这包东西自己肯定用不上,当然,她也没拒绝,笑着收下时,由衷感谢岚妃的好意。 中午的时候,岚妃留她下来共膳,夏宇杰也来了,于是,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共进午膳。 膳食的丰富程度自然不用说,干净的饭桌,摆满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采璇和永泰早就大块朵颐,岚妃和夏宇杰则频频叫冷君柔多吃点,冷君柔也嫣然含笑,一一品尝。 不料,中途出了一个小插曲。 夏宇杰愈加宠爱岚妃,岚妃更是对他深深眷恋,两人情到浓处,若无旁人地展现恩爱。 冷君柔看在眼中,情不自禁地忆起自己和古煊曾经也这样,不,比他们还深情,还甜蜜,还幸福。 当时,古煊为了哄自己怀第二胎,每次吃饭的时候,猛叫自己吃,还不惜驶出各种诱惑手段,只希望自己能多吃一口饭,从而多长一块肉,为他再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小宝贝。 那期间的他,是最温柔最迷人的,也最令自己深深沦陷,以致后来的不可自拔。 还有一件事,他说要在养心殿多布置几间房,每个房间环境都不一样,为将来生第三胎、第四胎、第五第六胎准备,每次怀孕之前,自己和他会在特定的某个房间就寝,直至怀上为止。 当时,自己又羞又喜,娇嗔他休想,自己才不给他机会这样做,自己又不是母猪! 想不到,结果真的不会!只不过,不给他机会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老天爷,老天爷收走了他的命,同时也粉碎了他这个具有特殊意义、象征着他对自己无限宠爱的计划。 “夏雪,夏雪……” 忽然,两声不同的呼唤,把冷君柔从悲伤世界唤醒,他们分别是夏宇杰和岚妃。 “你怎么了?没事吧?”岚妃继续问,语气关切多于纳闷,她看到了冷君柔眼中的闪闪泪花,身为女人,也隐约明白冷君柔在想什么,因而,她接着道歉,“对不起,我和皇上……我们一时忘了。” 冷君柔隐起泪水,强装笑容,讷讷地道,“没事,我没事。” 这时,轮到夏宇杰开口,他的神情与岚妃差不多,“对了,上次听你说,你夫君被火烧死,你现在可以如实告诉我们,你故乡在哪吗?” 冷君柔沉吟片刻,对着真诚的他们,坦白,“我来自东岳国,我和夫君都是那里人。” 东岳国!难怪了!夏宇杰和岚妃皆暗暗唏嘘了一下。 冷君柔则重新起筷,可惜已经食之无味。 “夏雪,你心里的痛,或许我们无法体会得到,但我们想说,你要节哀顺变,一切由命,自有天数,如今你找到鹰,说明老天爷没放弃你,故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岚妃又道,由衷安慰,丽颜充满同情和疼惜。 夏宇杰跟着承诺,“不错,你就安心在北夏国住下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还有,鹰对你不好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做主。” “是的,他对你好,皇上会为他加官封爵;若然他敢负你,皇上就另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疼爱你的人。”岚妃继续。 冷君柔不吭声,对他们投以感激的目光,脑海不自觉地闪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要论疼爱与合适,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那莫名其妙的男人还胜一筹的。当然,这是建立在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都属实的基础上。 局面再次出现静默,夏宇杰和岚妃便不多说,一会把话题转到永泰和采璇身上,沉痛伤感的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还一直持续到午膳结束。 夏宇杰去忙国事,冷君柔则继续留下,由岚妃、采璇和永泰陪伴,一个下午便也很快过去,还应邀用了晚膳才离宫。 回到住处后,只见厅内一片安静,烛火辉明,饭桌上摆满各色佳肴,可惜都已经凉了,大概放了很长时间。 她这才忆起,他并不知道自己进宫,也不知道自己在宫中用过晚膳才回来。 对了,他呢?久不见那高大的人影,她于是重新迈动脚步,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当她从卧室再出大厅时,被猛冲进来的人惊吓住。 他气喘吁吁,全身还带着一阵风,可见是刚从外面急奔回来,而他的眼神,好吓人,好恐怖,他……他要干什么? 冷君柔心中感到莫明的惶恐,伴随着讨厌,决定不理他,不理这个莫名其妙的怪人! 奈何,她还来不及迈步,忽觉一阵飓风掠过,挺拔魁伟的身躯快速堵在面前,他健壮有力的铁臂还不由分说地捏住她两边肩膀,眼神阴鸷,沉声怒问,“你去了哪,你到底去了哪,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出去!” 剧痛即刻传来,冷君柔被抓得生疼,娥眉紧蹙,奋起挣扎,“你干嘛了,放开我,好痛,好痛!” “痛,痛,知道痛了吗,为什么每次都不知道回家,每次都要让我找,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有多担心!”他非但不放,还加了一倍力气。 担心她饿着,他今天一忙完要事便火速回家,见她不在,以为她出去散心而已,便先做晚饭,心想她等下回来正好可以吃,然而,满桌佳肴都弄好了,还是不见她的人影,这时,他开始急了,冲出家门后在城内四处寻找,这次还包括那些酒盏,茶室,可惜从傍晚找到天黑,都毫无结果。他的心不觉慌乱起来,思及昨晚的意外,更是心惊胆跳,继续把大街小巷各个角落都寻一遍,边找,边跟老天爷祈求。 他几乎翻遍整个京城,但都找不到她,心头的恐惧已升华到极限,手足无措之下脑海灵光乍现,于是抱着一点希望先回家,真的见到她时,他先是欣喜若狂,接着便怒不可遏,只想惩罚她,让她痛,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担心,自己有多心胆俱裂,而她,是多么的不乖! 大手的力气,在逐渐递增,直接看到她由于疼痛而面容扭曲起来,看到她痛得流出眼泪,那晶莹的液体在烛火的映射下发出闪亮的光,直刺他的视线,他终清醒过来,放开了她。 冷君柔依然美目凝泪,眼泪后面,是难以言表的怒火,对他的莫名其妙感到异常愤怒,不顾肩膀的痛,大吼,“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要你找吗?我要你管吗?你是我的谁啊,别以为煮两餐给我吃,和我有过两次肌肤之亲,就是我的什么人,我告诉你,什么也不是,你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的事不用你理,不准你理,识趣的就别再自作多情!爱我?我不希罕,你没资格,永远都没资格!” 越想,她越气恼,加上肩膀不断传来的痛,更让她火上加油,不解气之下,她忽然冲到饭桌那,将饭菜全都扫到地上去。 噼噼啪啪当中,夹杂着她的哀叫声。 而他,迅速跑来,拉住她的手,急声问,“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要你管,滚开,别碍着我!”冷君柔又是使劲推开,不顾此举会加深自己的痛,给他留下一个无比愤恨的瞪视后,朝房内奔去。 他下意识地追,追到门口,当她及时甩上房门时,他便也停下脚步,几经犹豫,结果还是回到饭桌边。 看着洒落满地的饭菜,他沉吟一下,便把上面一层的捡回碟子里,然后坐下吃掉,勉强填饱由于太晚吃饭而已经饿慌了的胃。 然后,他又走到她的门前,贴耳在紧闭的房门上,发觉里面静悄悄的,并没异样,于是回到饭桌前,开始收拾。 只花一炷香功夫,他便洗好碗碟,地面也已收拾干净,然后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来到她的门前,先静静聆听一下,撬门而进。 房内安宁静谧,发现正在燃烧的蜡烛点得差不多,他过去换了一支新的,而后才靠近床前。 她睡着了,如云的长发铺满整个枕头,绝美的睡颜一派安详和沉静,不过,那紧蹙的秀眉透露了她睡前一定很不开心。 他先是静静凝望一会,随即伸手,快速点住她的穴道,解开她的睡衣,看到瘦削的香肩於痕触目,心头即刻爬上怜爱和疼惜之情,刻不容缓地取出药膏,轻抹在伤痕上,边小心翼翼地涂匀,边后悔自己当时的过于大力。 不过,自己真的被吓坏了。昨晚的一幕,自己心有余悸,以致今晚寻找她时,每到一个巷口,自己都提心吊胆,唯恐见到与昨晚一样、甚至比昨晚还严重的画面,所以,每次见到巷子空无一人,自己都仿佛顿时卸下了千斤重大山,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实在太重,越来越重,如今,自己爱她,胜过爱自己,或者可以说,在很早以前,自己就已经是这样了。 擦完药膏,他替她拉好衣服,对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只有疼爱,没有邪念。当为她盖被子时,猛见有样东西从她掌心滑出。 他顿了顿,迟疑地捡起,看清楚后,剑眉蹙起。 这是什么?画像?哪来的画像?谁画的,为何如此古怪,还有……画像上的人,那个男人……的脸…… 然而衣服,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头发更是短得稀奇古怪。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这个俊美无铸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熟悉,但他肯定,这绝对是另一个人。对了,那只该死的手,竟放在她的腰侧,以后最好别让他碰到这男人,否则,他一定斩断这只手! 还有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娇媚,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人侵犯,还似乎羞答答的,敢情她把爱转移到这个男人身上?这几年,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个男人又是谁,是她这期间结识的吗? 如墨的黑瞳陡然一缩,他瞪着“画像”里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道道凌厉的寒光自眼中迸出,伴随的怒火,差点把“画像”给点燃,烧毁。 接着,他还想起方才的某些情景,想起她的口齿伶俐,想起自己是如何被那一句句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抓狂,心中的疑团于是变得更多。 许久过后,他满腔妒火总算平复一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画像放回她的手上,解开她的穴道,又对着她美丽恬静的睡靥痴迷眷恋了少顷,才彻底离去。 黑夜过后,嘹亮的鸡鸣声打破黎明的寂静,生机勃勃的清晨缓缓来临。 淡淡的阳光从窗棂间折射进屋,刚好辉映到冷君柔身上,已经醒来的她此刻盘膝而坐,先是对着明亮的窗口呆望一阵,继而捏捏肩膀,缓缓伸展两臂,发觉原先的痛,似乎已不存在。 她以为是休息一夜,伤痛慢慢褪去的缘故,便也没细想,掀开被单准备下床时,看到了搁在身侧的相片,自己昨晚睡前,竟忘收起来了,幸亏没人发现。 她便顺势再看一会,看着看着,惊见上面突然多了几道浅痕,这些痕迹是怎么产生的?自己昨晚沉睡过程中压到或刮到的吗?眉心拧得愈发的紧,她纳闷思忖,直到肚子传来一声咕咕响。 对着浅痕轻抚一下,她把相片收起,下床更衣梳洗,步出卧室后,发现外面的情况和昨天早上的一样,四处无人,一片静寂,饭桌那,又是压着一张纸条,不过,这次的内容与昨天的有点不同了。 “早点在锅里,你醒后自己拿来吃。还有,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有意弄疼你,我只是很担心你,很担心你,很担心你……” 龙飞凤舞的字体,使冷君柔产生瞬间的迷惘,其实,昨天早上看到他留下的纸条,她就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看着他道歉的话语,她回忆昨晚的情形,想起了他吓人的眼神和恐怖的气势,他为什么担心自己,自己不就是迟点回来吗,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冷君柔嘟起小嘴抱怨他的莫名其妙和过管闲事时,还暗自为古代的落后通讯纠结了一下,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蓝隽那个年代,绝对是一通电话就得了呢。不过,自己会打给他吗?会主动跟他说自己有事,不回来吃饭了吗? 心中,没有答案,只是一片茫然。 稍后,她甩开混乱的思绪,放下纸条,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边吃,边忆起昨晚因为一时气愤而把食物扫到地上,不由为此感到后悔和自责,后来,她还情不自禁地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些电视剧里,丈夫常为妻子准备早餐的宠溺疼爱行为。 没去理会自己因何想到这些,她继续心不在焉地享用早点,他做了很多,但她吃得也不少。 夏宇杰昨天说过要她多休息一下,今天不用回宫,用罢早膳,她突然想起小虎,便换件衣服,前往集市。 那儿依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可惜,再也找不到小虎和他娘亲的踪迹。她想他们可能去了别处摆摊,于是沿着整条街寻找,奈何都没有结果,最后,当她准备放弃时,被一个求救声吸引住。 是小虎的声音! 她顺着求救声,越过围观人群,如期看到了小虎,还有他娘亲——那个长得很像紫晴的女子,两人正被几名汉子劫持压制着。 眼尖的小虎,已经见到冷君柔,迫不及待地呼救,“仙女姐姐,救我,救救我们!” 他娘亲也看到了,也对冷君柔发出恳求的眼神。 冷君柔对她们点点头,先是观察一下眼前的情况,继而走近过去,对其中一个汉子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可知此举是犯法的?” 她盘问的,正是这伙人的头头,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非善类,本就是很小的眼睛,此刻眯起更是俨如一道缝,对冷君柔回与粗声恶语,“你是何人?与她们有何关系?没有的话给老子滚开,妨碍老子办事的,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冷君柔听罢,秀眉蹙起,本就清冷的眸色,更如寒霜拂过。 “她是我阿姨,我们的事,就是她的事!”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发自小虎。明明被一个比他高出大半截身体的大人劫持住,可他没半点顾忌和退缩,老气横秋,小小的身子透出一种与生俱来且不容忽视的霸气。 第227章 情况危急(2) 夏宇涵与夏纪芙一听,皆感愕然,夏纪芙更是多了一份隐隐的恼怒,娥眉一蹙,气急败坏地道,“爹,您问这个干吗?” “你别管,先告诉我,你们是否认识她?她到底是谁?后宫嫔妃吗?”夏铭泽继续问,仍然一脸严肃。 夏纪芙收起气焰,如实告知,“她叫夏雪,就是没用鬼新招纳的那个谋士。” 因为鹰的关系,她对那个叫夏雪的女人多了一份留意,今晚也不例外,当场就为夏雪那身美丽优雅的打扮妒忌,想不到,连爹爹也被吸引过去了,真是可恶! “最近爹爹身体不好,以致不知道她,不过爹大可放心,就她一介女流之辈,根本不成气候。”夏宇涵也开始接话,以为父亲担心,还赶忙做出安慰。 夏铭泽不语,再沉吟了下,突然从椅子上起身,离开大厅,还叫上夏宇涵和夏纪芙。 夏宇涵和夏纪芙相视而看,彼此眼中均是困惑不解之色,但也不多说,齐齐跟上父亲的步伐,一路疾走,最后停下的地方,是父亲的书房。 夏铭泽直接取出一只锦盒,打开,一条晶莹剔透、璀璨绚丽的水晶项链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先是被水晶项链的灿烂光芒震慑了几秒,夏纪芙迫不及待地发问,“这条项链不是老不死送给爹的么?爹怎么无端端把它拿出来了?” 夏宇涵尽管不开口,可也满眼疑惑,等待着解答。 夏铭泽拿起项链,先是端详一下,娓娓而道,“当年,灵山山顶出现一块水晶石,光泽圆润,纯净透明,带着一层神秘而美丽的紫色光芒,国师算出,这是天降神物,载满老天爷的庇佑和祝福,父皇于是命人用此石打造成六条水晶项链,正好那会即将是皇妹十五岁生日,父皇顺带送给皇妹当生日礼物。” “皇妹?爹指的是那个伤风败德、不知好歹且红颜薄命的皇姑姑吗?”夏纪芙又急忙问。 “嗯。”夏铭泽轻轻一颌首,脑海闪现出两张酷似的面孔,浓眉蹙紧,语气也瞬间凝重起来,“我怀疑,你皇姑姑没死,至少,她已经生了后代!” “皇姑姑没死?还生了后代?”夏纪芙又是一声反问,脑海接着一激灵,美目瞠大,难以置信地往下猜,“莫不是……爹爹想说的是,那个夏雪,就是皇姑姑的女儿?爹爹看到夏雪身上也戴着这条项链?” “我没看到她的项链,但她的样貌,和当年的皇妹很是相像。”夏铭泽浑浊的眼眸,顿时更加泛红,再次在脑海比较两张同样绝美的面孔。 “相像?爹您确定没看错?确定夏雪真的和皇姑姑长得很像?”夏纪芙还是非常怀疑与不信,只因潜意识里不接受那个令她打心里瞧不起、打心里厌恶的女人和自己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和自己一样,是金枝玉叶。 想罢,她更肯定地补充了一句,“不会的,国师当年预言皇姑姑的下场是遭到抛弃,痛苦身亡,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成亲生女,爹您一定是看错了,绝对是看错了!” 看错了?不可能!兴许,自己会认错其他人,兴许,别人少见甚至没见过皇妹,以致认不出今晚那个女子,可这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和皇妹年纪相差最近,自小一起长大,还对她百般疼爱呵护,只可惜,她天生犯贱,自甘堕落,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不过也好,也幸亏她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做后面这些事!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有所注定,这是她给自己的回报!故而,一切的进展,都得继续遵循自己的计划! 思及此,夏铭泽暂停沉思,回到正事,继续询问夏纪芙,“芙儿,我记得你曾跟爹提过,派了鹰去降服这个女人,准备让她投明弃暗,为我们所用?” 夏纪芙怔了怔,如实应是。 夏铭泽也点点头,露出赞许之色,猛地把水晶项链递给她,“你去找鹰,叫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查出那个叫夏雪的女人身上是否也拥有同样的水晶项链,必要时,叫他故意给那女人看看这条项链,只要她起反应,便能彻底肯定她的身份。” 夏纪芙依然一副呆愣,但也接了过去,神思恍惚地审视着水晶项链。 夏宇涵则再次开口,“爹,万一她真的是皇姑姑的女儿,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计划中,可是完全没有她的存在,如今她这样冒出来,岂不是影响到我们的全盘计划?” 夏铭泽稍作沉思,眼神陡转犀利和阴狠,好一阵子,才恢复平静,冷冷地道,“先弄清楚她的真实身份,至于如何处置,爹自有办法!好了,时候不早,你们都去歇息吧,芙儿记得明天立即行动。” 话毕,他对夏纪芙和夏宇涵分别留下一个深意的注视,先行离去。 夏宇涵目送着他,待他身影隐没于门口处,注意力这才转回到夏纪芙那,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做出严肃的提醒,“芙儿,皇兄知道你很讨厌那个女人,但皇兄必须提醒你,一切以大事为重,我们付出这么多精力和心血,害了这么多人,不能到头来前功尽毁。特别是爹爹,我们更不能让他伤心和失望。” 夏纪芙眉心微蹙,仰望着自己的大哥,稍后,眸中茫然之色逐渐褪去,精明和敏锐取而代之,肯定地点头,“芙儿知道怎么做,大哥请放心,芙儿绝不让大哥和爹失望。” 夏宇涵颌首,微笑,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叫上她,一起离开书房。 由于今晚被冷君柔的惊艳扮相刺激到,宴会结束后,夏纪芙故意扣留了鹰,因此,当她和夏宇涵分别,回到自己的庭院时,能立即找到鹰。 不错,在这干等了半个时辰的古煊已心急如焚,脑海尽是冷君柔的倩影,那个他会珍爱一生的可人儿,如今见到夏纪芙总算出现,一时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发问,“这么晚了郡主还把我留下,到底有何吩咐?有急事?” 看着总是一副沉着稳重的他忽然变得如此淡定不安,而这样的转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贱人,夏纪芙于是感到莫名的恼火,还有说不出的妒忌和嫉恨,想也不想便扑到他的怀中,伸手来到他的面具上,摆出她自以为最妖媚的模样,嗲声道,“这么晚了留下你有何吩咐?那本郡主说,留你下来暖被的,你答应不?高兴不?” 伟岸的身躯,倏忽一僵,古煊强压住心底的反感和厌恶,后退几步,正好脱离胸前这块牛皮糖,表面上,仍佯装笑脸,“郡主别开玩笑了,郡主要是没别的事,属下先回去。” 不料,牛皮糖就是牛皮糖,夏纪芙马上又粘了过来,这次还紧紧搂住他,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推送,“倘若我不是开玩笑呢?鹰,来吧,解下你的面具,好好爱本郡主。” 瞧着她那极度放荡风骚的模样,古煊想到的,不是好好“爱”她一回,而是恨不得一掌把她劈死,免得脏污了自己的眼睛。不过,他又很清楚,目前还不能,尽管自己内心是多么厌恶,自己都得先忍住。 然而,就在他努力暗忖着如何摆脱掉这块牛皮糖时,惊觉事情似乎演变得愈加糟糕,这不知廉耻的女人竟自个脱去衣裳,然后再度朝他依偎过来,手指还主动抚上他的胸膛,而且还…… 他再也无法淡定,再也无法忍耐,曾经,他自个发过誓,全身仅属于柔儿,绝不可能被她之外的第二个人指染! 啊—— 眨眼间,一声凄惨的痛叫,划破安静的房间。 只见原本黏在古煊胸前的夏纪芙,整个人跌倒在地,像只反肚的青蛙,赤条条的青蛙,那样的姿势,那样的妖媚,恐怕是男人见到都会起反应,可惜,这不包括古煊。在他眼里,只有他的宝贝柔儿,至于其他女人,即便再煽情、再妖冶,于他看来也只觉厌恶和反胃。 他片刻不留,速速说了一声告别,“郡主没别的事,属下先走了!” 不过,他才走两步,身后立马传来一声娇喝,充满羞恼和抓狂的娇喝,“站住!” 夏纪芙不再投怀送抱,而是直接堵在他的面前,杏眼圆瞪,丝毫不为自己此刻的身无着寸缕感到任何羞愧、窘迫和不自在。 古煊剑眉则下意识地蹙起,睨视着她,高大的身躯突然转过去,从地上捡起外衫,递给她。 夏纪芙怔了怔,娇嗔道,“怎么了?担心我的身子被别人看到?你放心,除非我允许,没人敢进入这儿,包括我爹和我大哥。” 古煊心里一阵冷哼,他才不管这个女人会不会被人看光,被多少人看光,之所以要她盖住裸身,原因之一是不想自己的眼睛被污染;原因之二,既然目前还不能和她破裂,那就尽量杜绝和取消她那可笑的念头,自己也好尽早脱身。 想罢,他回头,去捡她其余的衣物,捡着捡着,被她上衣兜里滑出来的某样东西震住,并非由于这件东西的惊世之美,而是……柔儿的水晶项链怎么会在夏纪芙手中?难道,她又对柔儿做出什么伤害? 心头即刻涌上焦急、恐慌和愤怒,古煊站直身子,回头准备发出质问,不料,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项链被夏纪芙抢走。 看着项链,夏纪芙猛地忆起大哥今晚说过的话,于是收起先前的一切暧昧举止,同时快速穿上衣服,举着项链直接交代道,“你认清楚这条项链,然后去看看那个夏雪是否也有同一条。” 古煊一听,紧绷的心下意识地松开,照她这么说,这条项链不是柔儿的?她没对柔儿怎样?不过,她那话又是什么意思?对了,她怎么拥有一条与柔儿一模一样的水晶项链?柔儿以前曾经说过,那条水晶项链是她娘亲的遗物。 内心的恐慌和担忧开始转成困惑与纳闷,在夏纪芙把项链递过来时,古煊顺势再认真观看,仔细端详,彻底确定,这条水晶项链与柔儿的如出一辙! 他略微思忖了一会,俊眸半眯,斜视着夏纪芙,“你们是否发现了什么新状况?” 夏纪芙愣了愣,决定暂不解答,“你先照我意思去做,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不说,我不会照做!” “你……”夏纪芙俏脸陡然涨红,但还是如实道出今晚的意外发现,连自己和父亲、大哥的谈话也一一告知。 古煊听后,深深震惊,大手紧紧拽住水晶项链,差点将它捏碎。柔儿的娘亲,竟是如此来头!那么,柔儿知不知道她是老国王的外孙女?对了,那天晚上,她正握着水晶项链大哭,莫非知道了?不过,以前在东岳国皇宫,她好像也经常对着娘亲的遗物伤心落泪。 他就那样不停追忆,不停猜测,不断更换着思绪,直至夏纪芙呼唤才消停。他快速调整一下神色,若无其事地试探,“假如她真的是你皇姑姑的女儿,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她?” “暂时还不知道,爹爹叫我先查,确定后再做决定,另外,我们一旦确定她的身份,还要追查皇姑姑是否尚在人世,连同皇姑姑也要揪出来!”夏纪芙继续如实禀告,见古煊还想追问的样子,不由恼羞成怒,“好了,你别再问那么多,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不该说的也说了,我可是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对她最后的威胁话语,古煊没半点惧怕,沉思片刻后,提出告辞,“属下这就去查,尽快给郡主答复!那属下先走了。” 说着,他把水晶项链交回给夏纪芙,不待夏纪芙反应,快速离去。 出了王府,他运起轻功,飞檐走壁,并没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找李浩。 当李浩得知这个消息,和他当时的反应一样,被震得目瞪口呆,而后,是忧心忡忡,首先点出一件重大发现,“看来,老国王派去寻找女儿的那几个儿子,是夏铭泽所杀!” “嗯,肯定与他有关!”古煊颌首赞同,这些往事,夏纪芙早就跟他提过,当初并没多大留意,也就没有想到夏铭泽的身上,如今关联到柔儿,必须得重视了。 “夏铭泽为了称帝,可谓机关算尽,连手足都不顾,夫人为夏宇杰出谋献策,让夏宇杰获得不少权力,本就招到他们的痛恨,如今加上这皇室的身份,恐怕更加危险,属下担心,他们一旦确认夫人就是当年六公主的亲骨肉,立即会杀无赦,来个斩草除根!”李浩接着分析,神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古煊也一派静默,眸色深沉,但又涌动着愤怒,“不,朕不会让他们伤到柔儿!” 李浩再冥思了下,给出一个提议,“主子,不如把真相告诉夫人吧,一切的真相!夫人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必定信任你,听从你的安排,找夏宇杰说明身世,认宗归祖,然后除掉夏铭泽一伙,再顺理成章地借用北夏国的力量,为主子复国!” 古煊怔了怔,拒绝,“不,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行?主子是担心得不到夫人的原谅吗,不错,夫人心中的恨或许会被挑起,但是,不管夫人怎么恨你,她终究深爱着主子,看她对主子的‘离世’那么伤心便知她依然很想念主子。到时,我也会加入劝解,夫人虽然生性倔强,可还是会为大局着想,毕竟,她最想做的事,是为她娘亲报仇,为了找到小皇子。” “柔儿会否恨我,骂我甚至打我,我都不介意,我担心的是她的安危。当凭一条水晶项链,未必能够让夏宇杰相信柔儿的身份。万一弄得不好,被夏铭泽等人反咬一口,我们恐怕会全军覆灭!再说,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证明夏铭泽一家有谋反之心,也暂时证明不了老国王的那些儿子是他杀害,夏宇杰那有名无实的皇帝身份,注定其最终会妥协,会牺牲小我顾全大局,必要时,柔儿还会成为牺牲品。”古煊样子凝重,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霎时把李浩说得又挫败起来,悲愤的语气,更加忧心,“夏铭泽那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难对付,不但有大男人的心狠手辣,还拥有女人家的细密心思。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247章 相认之夜,极尽缠一绵,她狠狠… 另一边厢,冲出冷君柔卧室的古煊,离开家门,直奔李浩的住处。 这是古煊头一遭在大白天出现,又瞧古煊气喘吁吁、万分焦急的样子,李浩困惑之余,不觉也紧张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古煊微喘一口气,将今天的情况告诉他。 李浩听后,也非常震惊,自己和主子一直在猜测夫人到底有何计划,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呢! 接着,当他又听古煊扬言要对冷君柔说出真实身份时,才赶忙从震愣中出来,阻止道,“主子万万不可!还不行!” 古煊愕然,眉头挑起,犹记得,上次是李浩劝自己表明身份的,现如今,为何又出言阻止? “其实,主子今天不来找我的话,我晚上也打算去找主子。关于那个赵玉,我有个重大发现,她会武功,而且,看架势功力不低,看来,她的身份和来历绝非对夫人所说的那样。”李浩解释。 赵玉会武功?那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人,竟然懂武功?且武艺高强?古煊再一次震慑。 “不过,这次她舍命协助夫人,还真令我们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我想,即便主子跟夫人表明身份,叫夫人赶走赵玉,夫人未必会肯。但假如继续让赵玉留在夫人身边,赵玉必定也会知晓主子的身份。”李浩往下分析。 古煊继续静默凝思,不错,经过这次的“共患难”,柔儿对那赵玉的感情更是递增了一层。那就是说,自己的身份仍旧不能暴露,但,难道就这样任由柔儿去和亲? “主子,我觉得夫人这个计划其实刚好对我们有帮助,我们应该让夫人去。”李浩再道。 古煊则鹰眸一敛,透出不悦,盯着李浩,用眼神警告他最好给个好的解释。 李浩颌首,娓娓而谈,“虽说如今夏宇杰大权在握,主子这个大功臣被重用为宰相,掌管兵权,可随时调配北夏国的军队,但毕竟这北夏国政局刚刚稳定,距离主子对夏宇杰完全控制还需一定的时间,主子这个想调动军队恐怕还不行,因此,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先让夫人回宫打探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古煊想也不想,立即反对,“不行,她一旦进宫,等于随时有危险,不仅是性命危险,还包括……之前我不在她的身边,她发生过什么,我无法控制,现如今,我再也不能忍受她又将属于另一个男人!” 李浩不以为然,“看来主子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夫人,或者可以说,主子潜意识里一直想将夫人收在翼下保护。其实,从最近一系列情形来看,夫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弱女子,她的心思和智慧,尽管与主子还差很远,可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想她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性命甚至清白。对了,主子要是不放心,不如我陪夫人去?” “你陪她?” “嗯,我等下就去找夫人,跟她相认,顺便了解清楚她整个策划,然后我趁势提出随她进宫保护她,这样一旦她有危险,我会出手相救,必要时,带她逃出皇宫。” “那你怎么时刻陪在她的身边?你的样子……会让人认出来。” “我是无法易容,但我可以乔装,我乔装成夫人的陪嫁嬷嬷,随夫人进宫,只要我小心和谨慎,应该不会被人发觉。”难怪李浩这几年来一直以真面目示人,原来是皮肤无法适应易容。 听到此,古煊总算静默下来,焦急的心也开始平复了不少。 李浩继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再做劝解,“主子,事到如今我们再无其他选择,不如就按照夫人的计划。既然夏铭泽一家已经解决,赵玉也将与夫人分开,我便再无顾虑,可以正式与夫人会面了。” 古煊又是沉吟了一会,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照你这么策划,岂不是要朕靠女人?” 李浩先是一怔,随即打趣的语气应答,“主子不是早就靠女人了吗?这三年多,主子可是忍辱负重,甘愿任由郡主差遣呢。” 古煊一阵窘迫,不由给李浩一记白眼,“那不同,对夏纪芙那花痴,朕是利用;可柔儿是朕的女人,只能是朕保护她,而非靠她帮忙。” 李浩顿时也无奈一叹,“话是这么说,但夫人也是主子的妻呀,夫唱妇随,那是多少人羡慕和向往的!再说,主子现在有难,情况不同以前,等主子将来恢复了势力,想怎么保护夫人都行,那有一辈子呢!” 一辈子…… 是的,一辈子;不错,一辈子! “主子,现在不是您维持大男人主义的时候,请暂且放下男人的自尊,放下您身为丈夫的自尊,与夫人共同努力,击败敌人吧。”李浩收起玩笑,恢复郑重。 迎着李浩坚定、恳切和期待的眼神,古煊不禁回想这几年来的某些感人画面,终彻底妥协。 于是,李浩和他继续商讨,编造一个经历,继而事不宜迟,暂与他分别,前去找冷君柔。 冷君柔刚收拾好东西,还没离开住处,见到李浩,异常惊诧和惊喜,美丽的眸子还夹杂着些许不确信,而后,颤声道出话来,“李浩,真的是你吗?你总算再出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那次的偶遇是幻觉,是场梦呢!” 李浩则半佯装半真切的激动不已模样,“嗯,是我,因为有事离开一阵,导致无法再来找娘娘,望娘娘恕罪。” 原来是这样! 冷君柔明白过来,给他一个淡然的笑,叫他不用介怀,同时直接询问,“这些年来你过得怎样?都在做什么?为何会逃来北夏国?” 李浩稍作沉吟,把方才编造好的故事述说一遍。 冷君柔听罢,便也不怀疑,只是微微叹息,想不到李浩和子轩一样,隐姓埋名逃到这儿来,且都依然赤胆忠心,时刻留意着东岳国的动态。 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要不要告诉他,他会不会像子轩那样,加入帮忙? 在冷君柔沉思之际,李浩故意瞄向她的行李,愕然地问,“娘娘,你收拾行李要去哪呢?出远门吗?对了,这几年你可好?一直都在北夏国?” 冷君柔停止思忖,看着他,长话短说,简单扼要地告知自己最近半年的情况,还有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李浩之前已从古煊口中了解得七七八八,听起来便也容易理解,只除了……银面的身份。 想不到,银面会是蓝子轩,自己的铁哥们! 一些谜团总算得到了揭晓,某些悲观的猜测也顿然打消,这下主子不用抓狂了吧,他可以想象,主子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兴奋样。 太过激动高亢的李浩,一时不记得隐藏,引起了冷君柔的纳闷,“李浩,你怎么了?你……” 李浩回神,这才发觉自己的喜形于色,连忙隐起,凝重以对,“娘娘一定要去?” 冷君柔肯定地点头。 “那不如让李浩陪娘娘前往。皇上生前,李浩为皇上效劳,如今皇上不在了,娘娘便是李浩的主子,李浩会代替皇上好好保护娘娘。”李浩于是又道,一语双关。 听着他的肺腑之言,冷君柔内心不由再起涟漪,沉吟一下,便也点头答应。 由于赶时间,两人不再详说,而是约好时间下次见面,冷君柔还说回去跟夏宇杰商量,给李浩一个令牌,好让他在这段时间能随时进宫找她。 然后,彼此分别,冷君柔根据事先安排的行程,先送赵玉和小虎去他们的新屋。 李浩则火速赶回住处,只见古煊还在那等着,此刻和衣躺在自己的床上,睁大着眼呆望头顶的蚊帐,整个人非常郁闷和懊恼,见到李浩总算回来,他边翻坐起身边问,“怎样,情况如何?一切顺利吗?” 看着急如火煎的古煊,李浩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于是装出沮丧抱歉的样子。 果然,古煊即刻下床,气急败坏,“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去,不管是囚禁还是带她走,都要阻止她这个该死的念头!” 瞧他魁伟的身影飞速地从自己身边冲过,李浩这才收起玩笑,及时喊住,“主子,别急,我刚才骗你的了,实际上夫人已经答应带我一起出发。” 高大的身躯倏然僵住,回头,又是火爆的速度,奔回李浩的面前,面具上方的鹰眸,酝酿着一簇寒意和火苗。 李浩没有丝毫惧怕,微笑着,“对了主子,我另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保准你会兴奋得跳起来!” 好消息?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哼,就看你说的是什么好消息,要是无法令朕兴奋得跳起来,朕定会让你后悔得跳起来! 古煊又气又无奈,斜视着李浩,等待他的述说。 李浩则继续故意磨蹭了一下,直至古煊露出不耐烦时,终于禀告出来,“我们当初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银面到底是何人吗?原来,他是……子轩!” 子轩?蓝子轩! 古煊即便没立刻欣喜若狂,也已深深震撼住,自己千猜万想,确实没想过那会是子轩! 莫非,这几年来柔儿都与子轩在一起?可又不像,这个“银面”,早在一年前就出现在夏宇杰身边,柔儿则是几个月前,而且,柔儿一开始似乎和银面的关系还没那么熟,当然,不排除他们故意装成这样!那么,另外两年间,他们又在做什么? 看着古煊一脸凝重,李浩迟疑地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如今得知银面是子轩,你不用再纠结了,银面是绝不会占夫人的便宜的。” 子轩不会占柔儿的便宜? 古煊可不认同,若是以前的子轩,自己可以信,但后来的子轩,包括现在化身为银面这段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是思想方面。 于是,古煊不禁又想起子轩曾经说过的某些话,关于什么灵魂替换,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胡言乱语。 “夫人说银面会以护卫的身份陪同她前往东岳国,既然我们知道银面是子轩,主子不妨去找他,跟他表明身份,顺便策划接下来怎么做。”李浩不清楚古煊的内心想法,自顾提出建议。 古煊摇头,先不说以前的子轩怎么独特对柔儿,就说现在,根据自己身为男人的洞察力,这个子轩根本就是对柔儿有意思,他看柔儿时的视线,自己熟悉明了得很!所以,自己暂时还不想和他相认,自己要看看他会否继续窥视柔儿,而柔儿……会不会对他动心。 或许,这个想法很幼稚,在此等特别的时期更是不适合,可自己不管,为了将来的幸福美满,自己得测试一下,经过这几年的变迁,柔儿的思想变化很大,变得很让人无限苦恼、懊丧却又无可奈何! 古煊从沉思中出来,交代和叮嘱李浩,“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子轩,我暂时还不想和他会面,是何缘故你别问,你只需照我的意思去做,明白吗?” 李浩听着,内心愈加不解,不过,他了解古煊的性格,于是不再追问,听从命令。 古煊也不再做声,继续陷入沉思当中…… —— 由于时间紧迫,冷君柔进宫后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安排好一切,于十天后正式出发前往东岳国。 夏宇杰刚恢复权力,根本走不开,准备挑选一个使臣代替他陪同前往,古煊趁机主动请缨,为了取得同意,还软硬兼施。 夏宇杰思来想去只好同意,至于冷君柔,深知无法阻止,担心争持下去会耽误行程,最主要是的,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万一半路来个抢亲那就惨了,于是单独约见一下古煊,从言语间对他观察,得到他保证不会乱来,说只想护送她安全抵达,她才无奈同意。 和亲的队伍还算壮观,浩浩荡荡有数十人,除了此刻身份依然是鹰的古煊与身份依然是银面的蓝子轩,还有乔装成李嬷嬷的李浩,其余的便是夏宇杰安排的精装护卫和若干名起陪衬装饰用的丫鬟,为赶路,大家都骑马或坐马车。 冷君柔身着郡主装,坐在美轮美奂的马车内,化妆成年约五十岁嬷嬷的李浩陪在她旁边,彼此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原来,冷君柔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曾利用闲余时间研究过熏妆,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先前的绝美脱俗已经藏起,变得妩媚美艳,在一身华服的承托下,非常的雍容华贵,整个人看起来,与原先的样子也只能称作是相似。而她觉得,也正因如此,会更能引起古扬的注意。 至于李浩,在她的协助乔装下,硬是由一个七尺之躯汉子变成一个身高体壮的嬷嬷,惹得冷君柔每每看着总会忍俊不禁。 李浩十分窘迫和不自在,但这主意是自己想到的,为了大事,为了自己最敬爱的主子,他还是义不容辞了。 队伍在稳速前行,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眼神交汇,不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姐姐,夏雪姐姐,我是赵玉,我要和你一起去东岳国。” “干娘,我是小虎,小虎也要跟干娘一起。” 是赵玉!还有小虎! 不是交代过她们的吗?怎么会追来了?还说要跟自己去东岳国。 冷君柔连忙朝车外喊停,不待车子停稳就自行跳下车,只见一辆奔跑中的马车也在慢慢停驶,车帘子中,正探出赵玉和小虎的脸。 那辆车子已经完全停下,赵玉和小虎迅速跳出车外,直奔冷君柔的身边。 和亲队伍并不长,这样一番喧闹,整个队伍缓缓停下了,分别守在冷君柔马车前面的蓝子轩和古煊,更是齐齐盯着赵玉和小虎,各有所思。 “你们怎么追来了?”冷君柔开口便问,带着轻微的责备。 赵玉神情切切,无比哀怜,“姐姐,你还是带我一起去吧,我真的不想离开姐姐。” “干娘,小虎也要和你在一起。”小虎轻轻拉扯着冷君柔的裙摆。 “赵玉的命是姐姐救回来的,已将姐姐当成此生的依靠,真的无法接受与姐姐永别,希望姐姐带上赵玉,假如姐姐不同意,赵玉唯有长跪不起,在此自生自灭!”赵玉继续恳求,说着,忽然跪下。 小虎也连忙跟着照做,仰起的小脸中,同样是布满乞求。 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还有赵玉肩上的包袱,冷君柔大感为难,下意识地朝子轩看过去,子轩静静回望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倒是古煊,主动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叱喝道,“大胆赵玉,你是看准郡主心软才故意这样说的吧,你可知郡主此番前往东岳国是和亲,是为了邦国联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故岂能儿戏?你识趣的立刻回京城去,否则本官会真的让你在此自生自灭。” “干爹是坏人,大坏蛋!这是干娘的事,你无权干涉!”出乎意料地,小虎大喊出来。 古煊眸光一敛,瞳孔一缩,一抹寒光扫向他。 小虎不甘示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尽是敌意和仇视,娘亲说这个怪异叔叔再也不是干娘的夫君,而且以后与干娘再无任何关系,自己不用再怕他,不用再讨好他。 “好吧,你们都起来吧。”这时,冷君柔开口,嗓音虽然带有无奈,但也比较坚定。 赵玉心头大喜,先是迟疑地看着冷君柔,继而缓缓站起身,小虎则欢呼蹦跳,冷不丁地,直接扑进了冷君柔的怀中。 出其不意的动作,是他不由自主的做出来,不但感动了冷君柔,震住赵玉,且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而古煊,高大的身影飞速奔来,不由分说地拉开小虎。 小虎下意识地发出嘟嚷,冷君柔更是失落不已,给古煊一个不悦的扫视。 古煊快速调整心情,讷讷解释道,“你……你怎么说也是送往东岳国和亲的郡主,与一小孩这般亲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 李浩突然也跟着帮口,“宰相大人说的不错,郡主还是注意点为好,对了,时候不早了,郡主赶紧回车内吧,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我们恐怕得露宿山野。” “郡主,你确定让她们跟着走吗?”蓝子轩也插了一句。 冷君柔来回看着众人,视线最后停在赵玉和小虎身上,凝思一会后,毅然点头。 本来,她打算让赵玉和小虎随自己共乘一辆马车,但被古煊阻止,李浩和子轩也从中劝解,最后她便也作罢,叫丫鬟们挤出一辆小马车给赵玉和小虎乘坐。 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前进,终赶在傍晚时分抵达驿站。 由于驿站地方小,来往人杂,护卫直接在院子里食宿,冷君柔、古煊、蓝子轩则分别拥有一间房,冷君柔留宿的房间比较大,叫上赵玉和小虎一起,至于扮成李嬷嬷的李浩也留宿房中,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受古煊安排,暗中留意和防备赵玉。 由于白天赶车比较累,加上第二日还要早起启程,大家便也没有怎么闲聊,早早便睡,当然,深夜之后,还是有人悄悄活动,古煊和李浩私下见面,李浩又与蓝子轩暗中见面,密谈一些相关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从北夏国京城到东岳国京城原本坐马车约需十天,他们却只花了八天就抵达。 根据计划,队伍先在东岳国城内过一晚,等明天古煊这个使臣先进宫禀告,冷君柔这个和亲郡主再正式进宫。 因此,他们先在城内一间客栈住下,这次有多余的房间,冷君柔独立住了一间,不用跟赵玉和小虎挤在一块。 在路上思考商量过,冷君柔决定把赵玉和小虎安排在京城内居住,为将来要是需要光明正大出宫准备好了借口。她还委托古煊负责安顿赵玉母子。 大家享用过一顿丰富的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冷君柔先是到赵玉的房间坐坐,提前与赵玉和小虎道别,叮嘱他们好好保重。 赵玉同样是万分不舍状,也叫冷君柔好生照顾自己,还说期待着冷君柔获盛宠,好早日得特许召她进宫见面。 冷君柔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淡笑,逗留了大约一柱香工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静静发呆,又是好一阵子过后,步出房门准备去找李浩,却发现,李浩不知去向。 子轩今晚去城内打探和观察,莫非李浩也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君柔满腹困惑,稍后走出去时,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寂静无人的客栈走道来到走廊的尽头。 今晚是月初,半轮弯月悬挂于空,整个天地一片昏暗。 她依偎在柱子上,呆望着遥远而寂寥的夜空,清眸显得更加晶亮透澈,情愁涌动。 她满怀思绪,就那样静静站立,许久后,准备回房,却又猛然惊见一个人影悄然闪现,是李浩,他进入的房间,是“鹰”的房间! 心头疑云即起,冷君柔下意识地隐藏在旁边的柱子后,盯着前面的门口,纳闷揣测和琢磨,不久,只见李浩出来了,还有另一个人影,是“鹰”,他们身形灵巧,飞檐走壁,很快便消失于夜幕当中。 心里谜团在膨胀,冷君柔不假思索,也连忙驾轻功去追,由于他们功力甚高,以致她跟得气喘吁吁,幸亏结果并没跟丢,发现他们在一所气派宽敞的院落停下,被一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迎接进屋。 冷君柔停在墙壁上,往下四处环视,最后,继续飞檐走壁,爬上屋顶,通过天窗偷看屋内的情况,大大的出乎意料,大大的震撼人心,她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屋里面,鹰突然卸下面壳,还扯下一张皮,刚才那位中年男人,则立即单膝跪下,颤抖的声音恭敬地喊出,“皇上!” 皇上……皇上…… 叫声不是很大,冷君柔却听得清清楚楚,脑海霎时轰隆作响,娇弱的身子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而,越往下,她越发感到震惊和撼然。 “郭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鹰开口,嗓音尽管还是非常低沉,非常有磁性,但已非她以往听到的那道嗓音,而是另一道更为熟悉的,“这几年来,多谢郭将军的不离不弃和坚持拥戴,朕,欠你一声谢谢!” 中年男人略微站直身子,态度维持着恭敬,“皇上言重了,皇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是命定天子,东岳国只有在皇上的统领下才能持续繁荣富强,国泰民安。因而,能为皇上效劳,是微臣的荣幸和使命。微臣不敢邀功,只希望皇上能答应微臣一个请求。” “嗯,你尽管说。”【鹰】应得甚是轻快。 中年男人稍顿,继而抬起脸,毅然道,“微臣希望,皇上复国后,准许微臣的女儿进宫服侍皇上。小女打从有次偶然见到圣颜,便情不自禁,暗生情愫,这几年来更是坚守闺中,坚持要等皇上归来。” 可惜,鹰想也不想,立即否决,“不可!对郭将军的功劳,朕铭记于心,朕会给你其他赏赐,唯独这个,不行。除了朕的皇后,朕不会再收任何女人。” 他索性把话说绝。 转瞬间,整个屋里安静下来,气氛也随着趋向凝重和紧张。 趴在屋顶偷听的冷君柔,心情更加激昂荡漾,她竭尽全力地维持着镇定,稳住不让自己抖动,还下意识地伸手掩住嘴巴。 真的是他,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一直活在自己的身边……她不由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情景。 内心的震撼在持续,渐渐地超乎了自控,冷君柔担心惊动到下面的人,于是不再停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继续用轻功快速奔走于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屋檐间,心头百味云集,思绪万千,直至回到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大口大口地喘出气来。 (本章未完) 第248章 相认之夜,极尽缠一绵,她狠狠… 另一边厢,冲出冷君柔卧室的古煊,离开家门,直奔李浩的住处。 这是古煊头一遭在大白天出现,又瞧古煊气喘吁吁、万分焦急的样子,李浩困惑之余,不觉也紧张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古煊微喘一口气,将今天的情况告诉他。 李浩听后,也非常震惊,自己和主子一直在猜测夫人到底有何计划,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呢! 接着,当他又听古煊扬言要对冷君柔说出真实身份时,才赶忙从震愣中出来,阻止道,“主子万万不可!还不行!” 古煊愕然,眉头挑起,犹记得,上次是李浩劝自己表明身份的,现如今,为何又出言阻止? “其实,主子今天不来找我的话,我晚上也打算去找主子。关于那个赵玉,我有个重大发现,她会武功,而且,看架势功力不低,看来,她的身份和来历绝非对夫人所说的那样。”李浩解释。 赵玉会武功?那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人,竟然懂武功?且武艺高强?古煊再一次震慑。 “不过,这次她舍命协助夫人,还真令我们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我想,即便主子跟夫人表明身份,叫夫人赶走赵玉,夫人未必会肯。但假如继续让赵玉留在夫人身边,赵玉必定也会知晓主子的身份。”李浩往下分析。 古煊继续静默凝思,不错,经过这次的“共患难”,柔儿对那赵玉的感情更是递增了一层。那就是说,自己的身份仍旧不能暴露,但,难道就这样任由柔儿去和亲? “主子,我觉得夫人这个计划其实刚好对我们有帮助,我们应该让夫人去。”李浩再道。 古煊则鹰眸一敛,透出不悦,盯着李浩,用眼神警告他最好给个好的解释。 李浩颌首,娓娓而谈,“虽说如今夏宇杰大权在握,主子这个大功臣被重用为宰相,掌管兵权,可随时调配北夏国的军队,但毕竟这北夏国政局刚刚稳定,距离主子对夏宇杰完全控制还需一定的时间,主子这个想调动军队恐怕还不行,因此,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先让夫人回宫打探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古煊想也不想,立即反对,“不行,她一旦进宫,等于随时有危险,不仅是性命危险,还包括……之前我不在她的身边,她发生过什么,我无法控制,现如今,我再也不能忍受她又将属于另一个男人!” 李浩不以为然,“看来主子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夫人,或者可以说,主子潜意识里一直想将夫人收在翼下保护。其实,从最近一系列情形来看,夫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弱女子,她的心思和智慧,尽管与主子还差很远,可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想她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性命甚至清白。对了,主子要是不放心,不如我陪夫人去?” “你陪她?” “嗯,我等下就去找夫人,跟她相认,顺便了解清楚她整个策划,然后我趁势提出随她进宫保护她,这样一旦她有危险,我会出手相救,必要时,带她逃出皇宫。” “那你怎么时刻陪在她的身边?你的样子……会让人认出来。” “我是无法易容,但我可以乔装,我乔装成夫人的陪嫁嬷嬷,随夫人进宫,只要我小心和谨慎,应该不会被人发觉。”难怪李浩这几年来一直以真面目示人,原来是皮肤无法适应易容。 听到此,古煊总算静默下来,焦急的心也开始平复了不少。 李浩继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再做劝解,“主子,事到如今我们再无其他选择,不如就按照夫人的计划。既然夏铭泽一家已经解决,赵玉也将与夫人分开,我便再无顾虑,可以正式与夫人会面了。” 古煊又是沉吟了一会,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照你这么策划,岂不是要朕靠女人?” 李浩先是一怔,随即打趣的语气应答,“主子不是早就靠女人了吗?这三年多,主子可是忍辱负重,甘愿任由郡主差遣呢。” 古煊一阵窘迫,不由给李浩一记白眼,“那不同,对夏纪芙那花痴,朕是利用;可柔儿是朕的女人,只能是朕保护她,而非靠她帮忙。” 李浩顿时也无奈一叹,“话是这么说,但夫人也是主子的妻呀,夫唱妇随,那是多少人羡慕和向往的!再说,主子现在有难,情况不同以前,等主子将来恢复了势力,想怎么保护夫人都行,那有一辈子呢!” 一辈子…… 是的,一辈子;不错,一辈子! “主子,现在不是您维持大男人主义的时候,请暂且放下男人的自尊,放下您身为丈夫的自尊,与夫人共同努力,击败敌人吧。”李浩收起玩笑,恢复郑重。 迎着李浩坚定、恳切和期待的眼神,古煊不禁回想这几年来的某些感人画面,终彻底妥协。 于是,李浩和他继续商讨,编造一个经历,继而事不宜迟,暂与他分别,前去找冷君柔。 冷君柔刚收拾好东西,还没离开住处,见到李浩,异常惊诧和惊喜,美丽的眸子还夹杂着些许不确信,而后,颤声道出话来,“李浩,真的是你吗?你总算再出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那次的偶遇是幻觉,是场梦呢!” 李浩则半佯装半真切的激动不已模样,“嗯,是我,因为有事离开一阵,导致无法再来找娘娘,望娘娘恕罪。” 原来是这样! 冷君柔明白过来,给他一个淡然的笑,叫他不用介怀,同时直接询问,“这些年来你过得怎样?都在做什么?为何会逃来北夏国?” 李浩稍作沉吟,把方才编造好的故事述说一遍。 冷君柔听罢,便也不怀疑,只是微微叹息,想不到李浩和子轩一样,隐姓埋名逃到这儿来,且都依然赤胆忠心,时刻留意着东岳国的动态。 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要不要告诉他,他会不会像子轩那样,加入帮忙? 在冷君柔沉思之际,李浩故意瞄向她的行李,愕然地问,“娘娘,你收拾行李要去哪呢?出远门吗?对了,这几年你可好?一直都在北夏国?” 冷君柔停止思忖,看着他,长话短说,简单扼要地告知自己最近半年的情况,还有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李浩之前已从古煊口中了解得七七八八,听起来便也容易理解,只除了……银面的身份。 想不到,银面会是蓝子轩,自己的铁哥们! 一些谜团总算得到了揭晓,某些悲观的猜测也顿然打消,这下主子不用抓狂了吧,他可以想象,主子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兴奋样。 太过激动高亢的李浩,一时不记得隐藏,引起了冷君柔的纳闷,“李浩,你怎么了?你……” 李浩回神,这才发觉自己的喜形于色,连忙隐起,凝重以对,“娘娘一定要去?” 冷君柔肯定地点头。 “那不如让李浩陪娘娘前往。皇上生前,李浩为皇上效劳,如今皇上不在了,娘娘便是李浩的主子,李浩会代替皇上好好保护娘娘。”李浩于是又道,一语双关。 听着他的肺腑之言,冷君柔内心不由再起涟漪,沉吟一下,便也点头答应。 由于赶时间,两人不再详说,而是约好时间下次见面,冷君柔还说回去跟夏宇杰商量,给李浩一个令牌,好让他在这段时间能随时进宫找她。 然后,彼此分别,冷君柔根据事先安排的行程,先送赵玉和小虎去他们的新屋。 李浩则火速赶回住处,只见古煊还在那等着,此刻和衣躺在自己的床上,睁大着眼呆望头顶的蚊帐,整个人非常郁闷和懊恼,见到李浩总算回来,他边翻坐起身边问,“怎样,情况如何?一切顺利吗?” 看着急如火煎的古煊,李浩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于是装出沮丧抱歉的样子。 果然,古煊即刻下床,气急败坏,“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去,不管是囚禁还是带她走,都要阻止她这个该死的念头!” 瞧他魁伟的身影飞速地从自己身边冲过,李浩这才收起玩笑,及时喊住,“主子,别急,我刚才骗你的了,实际上夫人已经答应带我一起出发。” 高大的身躯倏然僵住,回头,又是火爆的速度,奔回李浩的面前,面具上方的鹰眸,酝酿着一簇寒意和火苗。 李浩没有丝毫惧怕,微笑着,“对了主子,我另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保准你会兴奋得跳起来!” 好消息?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哼,就看你说的是什么好消息,要是无法令朕兴奋得跳起来,朕定会让你后悔得跳起来! 古煊又气又无奈,斜视着李浩,等待他的述说。 李浩则继续故意磨蹭了一下,直至古煊露出不耐烦时,终于禀告出来,“我们当初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银面到底是何人吗?原来,他是……子轩!” 子轩?蓝子轩! 古煊即便没立刻欣喜若狂,也已深深震撼住,自己千猜万想,确实没想过那会是子轩! 莫非,这几年来柔儿都与子轩在一起?可又不像,这个“银面”,早在一年前就出现在夏宇杰身边,柔儿则是几个月前,而且,柔儿一开始似乎和银面的关系还没那么熟,当然,不排除他们故意装成这样!那么,另外两年间,他们又在做什么? 看着古煊一脸凝重,李浩迟疑地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如今得知银面是子轩,你不用再纠结了,银面是绝不会占夫人的便宜的。” 子轩不会占柔儿的便宜? 古煊可不认同,若是以前的子轩,自己可以信,但后来的子轩,包括现在化身为银面这段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是思想方面。 于是,古煊不禁又想起子轩曾经说过的某些话,关于什么灵魂替换,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胡言乱语。 “夫人说银面会以护卫的身份陪同她前往东岳国,既然我们知道银面是子轩,主子不妨去找他,跟他表明身份,顺便策划接下来怎么做。”李浩不清楚古煊的内心想法,自顾提出建议。 古煊摇头,先不说以前的子轩怎么独特对柔儿,就说现在,根据自己身为男人的洞察力,这个子轩根本就是对柔儿有意思,他看柔儿时的视线,自己熟悉明了得很!所以,自己暂时还不想和他相认,自己要看看他会否继续窥视柔儿,而柔儿……会不会对他动心。 或许,这个想法很幼稚,在此等特别的时期更是不适合,可自己不管,为了将来的幸福美满,自己得测试一下,经过这几年的变迁,柔儿的思想变化很大,变得很让人无限苦恼、懊丧却又无可奈何! 古煊从沉思中出来,交代和叮嘱李浩,“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子轩,我暂时还不想和他会面,是何缘故你别问,你只需照我的意思去做,明白吗?” 李浩听着,内心愈加不解,不过,他了解古煊的性格,于是不再追问,听从命令。 古煊也不再做声,继续陷入沉思当中…… —— 由于时间紧迫,冷君柔进宫后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安排好一切,于十天后正式出发前往东岳国。 夏宇杰刚恢复权力,根本走不开,准备挑选一个使臣代替他陪同前往,古煊趁机主动请缨,为了取得同意,还软硬兼施。 夏宇杰思来想去只好同意,至于冷君柔,深知无法阻止,担心争持下去会耽误行程,最主要是的,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万一半路来个抢亲那就惨了,于是单独约见一下古煊,从言语间对他观察,得到他保证不会乱来,说只想护送她安全抵达,她才无奈同意。 和亲的队伍还算壮观,浩浩荡荡有数十人,除了此刻身份依然是鹰的古煊与身份依然是银面的蓝子轩,还有乔装成李嬷嬷的李浩,其余的便是夏宇杰安排的精装护卫和若干名起陪衬装饰用的丫鬟,为赶路,大家都骑马或坐马车。 冷君柔身着郡主装,坐在美轮美奂的马车内,化妆成年约五十岁嬷嬷的李浩陪在她旁边,彼此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原来,冷君柔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曾利用闲余时间研究过熏妆,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先前的绝美脱俗已经藏起,变得妩媚美艳,在一身华服的承托下,非常的雍容华贵,整个人看起来,与原先的样子也只能称作是相似。而她觉得,也正因如此,会更能引起古扬的注意。 至于李浩,在她的协助乔装下,硬是由一个七尺之躯汉子变成一个身高体壮的嬷嬷,惹得冷君柔每每看着总会忍俊不禁。 李浩十分窘迫和不自在,但这主意是自己想到的,为了大事,为了自己最敬爱的主子,他还是义不容辞了。 队伍在稳速前行,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眼神交汇,不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姐姐,夏雪姐姐,我是赵玉,我要和你一起去东岳国。” “干娘,我是小虎,小虎也要跟干娘一起。” 是赵玉!还有小虎! 不是交代过她们的吗?怎么会追来了?还说要跟自己去东岳国。 冷君柔连忙朝车外喊停,不待车子停稳就自行跳下车,只见一辆奔跑中的马车也在慢慢停驶,车帘子中,正探出赵玉和小虎的脸。 那辆车子已经完全停下,赵玉和小虎迅速跳出车外,直奔冷君柔的身边。 和亲队伍并不长,这样一番喧闹,整个队伍缓缓停下了,分别守在冷君柔马车前面的蓝子轩和古煊,更是齐齐盯着赵玉和小虎,各有所思。 “你们怎么追来了?”冷君柔开口便问,带着轻微的责备。 赵玉神情切切,无比哀怜,“姐姐,你还是带我一起去吧,我真的不想离开姐姐。” “干娘,小虎也要和你在一起。”小虎轻轻拉扯着冷君柔的裙摆。 “赵玉的命是姐姐救回来的,已将姐姐当成此生的依靠,真的无法接受与姐姐永别,希望姐姐带上赵玉,假如姐姐不同意,赵玉唯有长跪不起,在此自生自灭!”赵玉继续恳求,说着,忽然跪下。 小虎也连忙跟着照做,仰起的小脸中,同样是布满乞求。 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还有赵玉肩上的包袱,冷君柔大感为难,下意识地朝子轩看过去,子轩静静回望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倒是古煊,主动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叱喝道,“大胆赵玉,你是看准郡主心软才故意这样说的吧,你可知郡主此番前往东岳国是和亲,是为了邦国联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故岂能儿戏?你识趣的立刻回京城去,否则本官会真的让你在此自生自灭。” “干爹是坏人,大坏蛋!这是干娘的事,你无权干涉!”出乎意料地,小虎大喊出来。 古煊眸光一敛,瞳孔一缩,一抹寒光扫向他。 小虎不甘示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尽是敌意和仇视,娘亲说这个怪异叔叔再也不是干娘的夫君,而且以后与干娘再无任何关系,自己不用再怕他,不用再讨好他。 “好吧,你们都起来吧。”这时,冷君柔开口,嗓音虽然带有无奈,但也比较坚定。 赵玉心头大喜,先是迟疑地看着冷君柔,继而缓缓站起身,小虎则欢呼蹦跳,冷不丁地,直接扑进了冷君柔的怀中。 出其不意的动作,是他不由自主的做出来,不但感动了冷君柔,震住赵玉,且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而古煊,高大的身影飞速奔来,不由分说地拉开小虎。 小虎下意识地发出嘟嚷,冷君柔更是失落不已,给古煊一个不悦的扫视。 古煊快速调整心情,讷讷解释道,“你……你怎么说也是送往东岳国和亲的郡主,与一小孩这般亲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 李浩突然也跟着帮口,“宰相大人说的不错,郡主还是注意点为好,对了,时候不早了,郡主赶紧回车内吧,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我们恐怕得露宿山野。” “郡主,你确定让她们跟着走吗?”蓝子轩也插了一句。 冷君柔来回看着众人,视线最后停在赵玉和小虎身上,凝思一会后,毅然点头。 本来,她打算让赵玉和小虎随自己共乘一辆马车,但被古煊阻止,李浩和子轩也从中劝解,最后她便也作罢,叫丫鬟们挤出一辆小马车给赵玉和小虎乘坐。 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前进,终赶在傍晚时分抵达驿站。 由于驿站地方小,来往人杂,护卫直接在院子里食宿,冷君柔、古煊、蓝子轩则分别拥有一间房,冷君柔留宿的房间比较大,叫上赵玉和小虎一起,至于扮成李嬷嬷的李浩也留宿房中,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受古煊安排,暗中留意和防备赵玉。 由于白天赶车比较累,加上第二日还要早起启程,大家便也没有怎么闲聊,早早便睡,当然,深夜之后,还是有人悄悄活动,古煊和李浩私下见面,李浩又与蓝子轩暗中见面,密谈一些相关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从北夏国京城到东岳国京城原本坐马车约需十天,他们却只花了八天就抵达。 根据计划,队伍先在东岳国城内过一晚,等明天古煊这个使臣先进宫禀告,冷君柔这个和亲郡主再正式进宫。 因此,他们先在城内一间客栈住下,这次有多余的房间,冷君柔独立住了一间,不用跟赵玉和小虎挤在一块。 在路上思考商量过,冷君柔决定把赵玉和小虎安排在京城内居住,为将来要是需要光明正大出宫准备好了借口。她还委托古煊负责安顿赵玉母子。 大家享用过一顿丰富的晚餐后,各自回房休息,冷君柔先是到赵玉的房间坐坐,提前与赵玉和小虎道别,叮嘱他们好好保重。 赵玉同样是万分不舍状,也叫冷君柔好生照顾自己,还说期待着冷君柔获盛宠,好早日得特许召她进宫见面。 冷君柔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淡笑,逗留了大约一柱香工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静静发呆,又是好一阵子过后,步出房门准备去找李浩,却发现,李浩不知去向。 子轩今晚去城内打探和观察,莫非李浩也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君柔满腹困惑,稍后走出去时,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寂静无人的客栈走道来到走廊的尽头。 今晚是月初,半轮弯月悬挂于空,整个天地一片昏暗。 她依偎在柱子上,呆望着遥远而寂寥的夜空,清眸显得更加晶亮透澈,情愁涌动。 她满怀思绪,就那样静静站立,许久后,准备回房,却又猛然惊见一个人影悄然闪现,是李浩,他进入的房间,是“鹰”的房间! 心头疑云即起,冷君柔下意识地隐藏在旁边的柱子后,盯着前面的门口,纳闷揣测和琢磨,不久,只见李浩出来了,还有另一个人影,是“鹰”,他们身形灵巧,飞檐走壁,很快便消失于夜幕当中。 心里谜团在膨胀,冷君柔不假思索,也连忙驾轻功去追,由于他们功力甚高,以致她跟得气喘吁吁,幸亏结果并没跟丢,发现他们在一所气派宽敞的院落停下,被一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迎接进屋。 冷君柔停在墙壁上,往下四处环视,最后,继续飞檐走壁,爬上屋顶,通过天窗偷看屋内的情况,大大的出乎意料,大大的震撼人心,她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屋里面,鹰突然卸下面壳,还扯下一张皮,刚才那位中年男人,则立即单膝跪下,颤抖的声音恭敬地喊出,“皇上!” 皇上……皇上…… 叫声不是很大,冷君柔却听得清清楚楚,脑海霎时轰隆作响,娇弱的身子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而,越往下,她越发感到震惊和撼然。 “郭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鹰开口,嗓音尽管还是非常低沉,非常有磁性,但已非她以往听到的那道嗓音,而是另一道更为熟悉的,“这几年来,多谢郭将军的不离不弃和坚持拥戴,朕,欠你一声谢谢!” 中年男人略微站直身子,态度维持着恭敬,“皇上言重了,皇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是命定天子,东岳国只有在皇上的统领下才能持续繁荣富强,国泰民安。因而,能为皇上效劳,是微臣的荣幸和使命。微臣不敢邀功,只希望皇上能答应微臣一个请求。” “嗯,你尽管说。”【鹰】应得甚是轻快。 中年男人稍顿,继而抬起脸,毅然道,“微臣希望,皇上复国后,准许微臣的女儿进宫服侍皇上。小女打从有次偶然见到圣颜,便情不自禁,暗生情愫,这几年来更是坚守闺中,坚持要等皇上归来。” 可惜,鹰想也不想,立即否决,“不可!对郭将军的功劳,朕铭记于心,朕会给你其他赏赐,唯独这个,不行。除了朕的皇后,朕不会再收任何女人。” 他索性把话说绝。 转瞬间,整个屋里安静下来,气氛也随着趋向凝重和紧张。 趴在屋顶偷听的冷君柔,心情更加激昂荡漾,她竭尽全力地维持着镇定,稳住不让自己抖动,还下意识地伸手掩住嘴巴。 真的是他,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一直活在自己的身边……她不由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情景。 内心的震撼在持续,渐渐地超乎了自控,冷君柔担心惊动到下面的人,于是不再停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继续用轻功快速奔走于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屋檐间,心头百味云集,思绪万千,直至回到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大口大口地喘出气来。 (本章未完) 第251章 聪明的冷君柔(3) 章节名:047聪明的冷君柔! 队伍和来时一样,只除了留下两名侍卫在客栈守护着赵玉和小虎。 冷君柔坐在华美精致的大马车内,心情随着路程距离越来越短而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紧张,她深知,不止是自己,外面那几个人应该也会一样的,特别是用双层遮蔽物保护真容的他,必是最心潮澎湃、最思潮暗涌的一个。 当年,自己陪同谢心怡进宫选秀,是从专门的x南门进去,如今,身为和亲来的郡主,走的是另一条路,玄北门。 那儿的大广场上,已经站满一排排人群,为首的是一身尊贵龙服的古扬。 原来,早在半个月前,夏宇杰就给古扬寄来献谏,说为了促进两国交好和发展,打算把北夏国最美丽、最聪明的明珠郡主送到东岳国来和亲。 古扬如今亲自来这儿迎接,可见对北夏国还是颇有重视,还是非常期待这次的邦国联谊,这让冷君柔感觉心安不少。 她下马车后,一直低垂着头,由李浩陪同,跟在古煊身后,莲步生辉,沿着中间留出的宽敞道路朝前迈进,走了大约两分钟才停下。 “在下北夏国宰相猎鹰,见过东陵皇帝!”首先开口的是古煊,嗓音是刻意隐瞒后的低沉。 接话的声音,温润如玉,与以往没半点区别,语气中透着莫大的喜悦和友好,“鹰大人一路辛苦了!” 然后,冷君柔感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往自己射来,她先是沉吟一下,毅然抬头,如期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整个五官轮廓,还是印象中的英俊儒雅,只不过,脸型变得有点儿削瘦,就连身材,也比以前清瘦不少。 是身为皇帝后的辛苦所致呢?又或者是别的原因?冷君柔心里不自觉地窜出这样的念头,直至接到他眼中显出的愕然和惊震之色,她才赶忙收起一切思绪,俯身行礼,“夏雪见过皇上。” 空气里,先是一片沉寂,数秒后,古扬做声,“你……叫夏雪?再抬起头来让朕看一看。” 冷君柔身体微微一僵,便也照办,渐渐地,目光再一次对上他的,那里面,依然布满惊艳、惊喜、纳闷和困惑之色。 这会,古煊二度开口,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轻快和愉悦,“怎样,咱们皇上没骗东陵皇帝吧?咱们的明珠郡主,还勉强能让东陵皇帝喜爱吧?” 古扬继续呆愣了一会,也大笑出来,“夏宇杰果然没有夸大其词,明珠郡主比朕想象中还绝美妩媚,比朕后宫的女人都好看!” 如此言语,本应让人感到如释重负,感到轻松和窃喜,然而,古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着古扬那色迷迷的双眼一个劲地盯着冷君柔,他恨不得立即挥出手去,将它们挖出来,或者,像上次对付那个欲玷污冷君柔的小混混一样,用内力震碎这双可恶的色眼睛。 当然,他只是这样想而已,即便内心有多不爽和愤怒,有多想即刻杀死眼前这个曾经卑鄙冷血地对自己做出弑兄夺位的畜生,结果他还是极力忍住了,继续摆出一副友好愉悦的态度。 至于冷君柔,除了应对古扬,还暗暗留意着古煊,感受到了他的吃醋和愤恨,很是担心他会一时冲动而爆发出来,幸好,他能以大事为重,最终忍住。 古扬则继续高深莫测地注视了冷君柔一阵,转开话题道,“大家都辛苦了,朕已经准备好酒菜为大家设宴洗尘,都动身过去吧。” 古煊眸色顿时晃动了一下,随即抱拳答谢,“东陵皇帝客气了,在下先此谢过!” “谢东陵皇帝的款待!”其他随从侍卫也立即齐声呐喊。 古扬抿唇,视线对低着头的众人一一扫过,然后又是眼神复杂地瞧了瞧冷君柔,转身,大步先行,朝皇宫中心走。 古煊带着冷君柔等人也连忙跟上,之后,是陪同古扬来一起迎接的若干官员,原本声势浩大的广场,随着人群的渐渐散去,不久便恢复了冷清和空荡。 宴会也是设在颐和殿, 整个大殿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看着眼前的情景,冷君柔脑里不由自主地闪出一些熟悉的画面,仿若隔世,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她前排的高大人影,在猜想他此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曾经,这个金壁辉煌的地方属于他,这些臣子拥戴朝拜的对象是他;可现如今,这些已属于另一个人。 曾经,在这些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他和自己在此结成夫妇;现如今,却是要他赔着笑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这个男人,是他的亲弟弟,为了夺位,曾经狠心将他刺死。 冷君柔想着想着,忽见走在前面的古煊已经停下,古扬也回头,先是沉吟地望着自己,突然伸手过来,把自己拉住,二话不说,直往台上走。 他……他想做什么,据了解,自己应该站在台下的。冷君柔内心即起疑惑,不过还是继续往前,随他到台上。 不错,古扬这么做确实另有目的,他依然深深震撼在冷君柔这张异常熟悉的容貌中,故他想把她展露在众人面前,看看别的朝臣是如何反应。 如他所料,台下那些原本满面笑容的人群,有部分立即僵愣住,露出愕然。反应最为强烈的是冷睿渊和冷逸天。 于是,古扬又对冷君柔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凝视,继而朝台下朗声宣布出来,“各位卿家,朕身边这位夏雪姑娘,正是北夏国献给朕的明珠郡主,比北夏国皇帝在谏书里提到的还美丽迷人,北夏国这般有诚意,我们东岳国自然也就不能怠慢,朕现正式册封明珠郡主为贤妃,赐住荣华宫。从今日起,两国正式成为友好邦国,互相扶持,共同发展,大家说好不好?” “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马上呐喊出来,声音洪亮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古扬更加龙心大悦,同样声响亮如哄钟,直接宣称宴席开始。 他从太监那接过一杯酒,下台直奔古煊面前,“鹰宰相一路辛苦了,来,朕敬你一杯。” 古煊抿唇一笑,也从太监手中接过另一杯酒,不忘先暗暗观察一下,然后举向古扬,发出一声请,与古扬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喝罢,古扬回到台上来,又是命人倒了一杯,这次,举向冷君柔,微笑道,“爱妃,来,陪朕喝一杯。” 冷君柔微怔,接过酒,像古煊那样先不着痕迹地审视,继而喝下。 紧接着,各朝臣们也纷纷起筷,整个大殿逐渐闹哄哄起来,有些人开怀畅饮,有些人则暗藏心思,宴会持续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结束。 在古扬的安排下,冷君柔首先离席,前往她居住的宫殿,由于古煊和蓝子轩无法再护送,因而只有李浩和若干陪嫁宫女随同。 冷君柔由宫女搀扶着,盈盈而行,经过古煊和蓝子轩身边时,分别给了他们一个饱含深意且涵义不同的注视。 从颐和殿到寝宫的途中,她到处张望,一路观察,抵达住处后,更是沿着各个庭院、回廊与台榭漫步一遍,踏入寝室时,屏退众人,只留下李浩。 “夫人,你累不累……”李浩刻不容缓地发出关切。 冷君柔摇头,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对了,以后你不能再这样叫我,反正我现在已经被封为贤妃,你以后索性叫我娘娘吧。” 娘娘?是的,她永远都是东岳国的皇后娘娘,以前是,不用多久的将来,也会很快恢复的。李浩想罢,颌首称好。 冷君柔也抿一抿唇,接着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出席迎接仪式和洗尘宴会的那些官员,有一部分很陌生,印象里,我没见过他们。” 曾经,冷君柔有段时间被古煊安排参与国事商讨,加上各种庆典宴会,于是见过大部分官员。 李浩则脸色一怔,没即刻应答,只是欲言又止地注视着她。 冷君柔柳眉蹙起,随即恍然大悟,难道是,他早已知道?对了,他和古煊这些年来一直部署着报仇复国,肯定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看着李浩讷讷的神色,冷君柔有那么瞬间的冲动,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探知到某件真相,不过结果,她还是忍住了。 “对了娘娘,今天晚上……东陵皇帝他……你和他……”李浩这才开口,结结巴巴地问。 冷君柔清楚他想问什么,本打算告诉他关于自己的计划,可又突然思及他和古煊联合起来欺骗自己,到了这种地步还想蒙着自己,便故意对他露出一个不解的神色,决定耍耍他,“嗯?我和他怎么了?” 李浩浓眉一皱,踌躇了一会,终毅然道出,“娘娘今天被册封为贤妃,今晚算是独特春宵,我担心东陵皇帝他会过来……不知娘娘想到应对措施没有?” 冷君柔内心略微哼了一下,看着他紧张担忧的样子,她也迅速摆出一副惊慌状。 李浩本来还多少心存一些侥幸,如今见状,心里那份希冀霎时消失,面色刷白。 冷君柔瞧着,不觉又是一阵幸灾乐祸,暗忖道,活该吧,谁让你有个那样的主子,谁让你对你的主子那么忠心,谁让你和你主子一起欺骗我! 暗暗调整一下思绪,冷君柔轻声问,“你呢,有没有任何建议或办法?” 李浩望着她,仍惊慌失措,显然没有法子。他以为她多少会有点提防抗拒的手段,然后自己必要关头给予援助,势必保住她的清白,孰料到,她竟会这般直接认命,假如主子知此况,绝对会抓狂和崩溃。 时间继续过了片刻,瞧着李浩愈加方寸大乱的样子,冷君柔担心他会破坏到自己的计划,便不再耍他,安抚出来,“好了,别想了,今晚我自有办法应对的。” 李浩听罢,两眼瞠大,半惊喜半迟疑,“娘娘说真的吗?那娘娘有何妙计?请说来让我知道一下。” “我会具体怎么做你不用管,反正我自有打算,你到时千万不准来搅合,今晚,你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当做什么事也没有?那怎么行!尽管冷君柔态度很坚硬,但李浩还是决定再追根到底,奈何,正好外面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声恭敬的呼唤,“贤妃娘娘,奴婢是皇上派来荣华宫服侍娘娘的,如今晚膳时间到了,请问娘娘要奴婢现在呈上吗?” 李浩和冷君柔相视一下,由李浩去开门,只见进来的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宫女,眉清目秀,灵巧精明。在她身后,另外跟着两名年纪稍小的宫娥,分别端着一只大托盘,托盘里装的正是热腾腾的饭菜。 她们一起来到冷君柔面前,先是行礼,继而,那带头的宫女吩咐她们把东西一一取出摆在旁边的桌上,继续用严谨恭敬的语气轻唤冷君柔,“娘娘,请用餐。” 冷君柔沉吟数秒,便也起身,来到桌子边,不着痕迹地对饭菜审视一番,然后遣退她们,“我吃饭不喜欢太多人在,你们先出去,这里有李麽麽服侍就可。” “是,娘娘,那娘娘请慢用。” 三人齐齐答应,陆续离去。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房内恢复了宁静,冷君柔拿出银针,一碟碟菜肴测试,确定没事,开始食用,因为预先商量好未免被人发现引起疑惑,故她并没有叫李浩一起吃,而是让李浩静立一旁,俨如真的麽麽似的看着她吃。 李浩仍为刚才的那件事纠结中,他心绪不宁,踌躇忐忑,几次欲言又止,就那样自个折腾到冷君柔吃完饭。 冷君柔岂会不清楚他的心思,不过她并没作出解释,还是只说自己会处理,叮嘱他别搅合,待宫女们收拾走东西后,她也叫他去用餐。 因而,李浩即便心情多么复杂,也唯有听命,打算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李浩刚走不久,冷君柔刻不容缓地将某个丫鬟叫进来,这丫鬟叫慧如,二十岁光景,长得明眸皓齿,干练麻利,本是夏宇杰培养出来的暗卫,如今被夏宇杰派来效命于冷君柔,表面上是陪嫁宫女。 冷君柔若有所思地看着慧如,缓缓而道,“慧如,那些步骤和安排,你都清楚的吧?” 慧如供手,果断地道,“郡主请放心,奴婢都清楚了。” 冷君柔颌首,由衷感谢,“嗯,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郡主言重了,能为郡主和皇上办事,是奴婢的责任和荣幸。”慧如语气更加肯定。 冷君柔则继续感慨中,一会,如她所料,古扬驾临了。 他已换了一袭深蓝色的便服,依然装束贵气,但多了一份儒雅的气质。只不过,一进门就盯着冷君柔看。 狂热炽烈的目光,令冷君柔大觉不自在,仍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向他欠欠身,柔声道,“皇上还没歇息么?” 古扬继续神色复杂地凝望她一阵,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地道,“今日是爱妃进宫的头一天,夏宇杰给朕送来这么珍贵的礼物,朕要是让爱妃独守空房,岂不是辜负了夏宇杰的一番心意。” 要来的果然来了! 看着古扬愈加狂野的眼神,冷君柔维持赧然状,嗓音更加柔和,“臣妾谢皇上厚爱,也待表哥谢过皇上。” 古扬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转为迟疑,“你和夏宇杰真的是表兄妹关系?” 冷君柔心头猛地一颤,反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对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古扬沉吟一下,而后道,“爱妃长得与朕的皇后有点像。” 听到此,冷君柔浑身霎时又是一僵,他果然是这个意思。快速调整好思绪,冷君柔摆出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幽幽地低吟,“表哥并没有跟臣妾说过皇上已经册封了皇后。看样子,皇上很爱皇后娘娘。” 古扬心底闪过一丝迷惑,片刻后,低声呢喃出,“她在三年半前,已经离开了朕。” “看来,皇后是个不知好歹,不懂珍惜的人!”冷君柔忍住内心的暗潮汹涌,佯装恍然大悟和为他打抱不平。 古扬再一次定睛注视她,看着这张很是相似的面孔,却迥然不同的表情和气质,他幽邃闪亮的黑眸,更加惘然了。 冷君柔悄悄留意着他,忽然,朝慧如打了一个眼色,慧如会意地点点头,对古扬鞠一鞠,先出去了,不久再回来时,端着一壶酒,而古扬,仍在静默凝思中。 冷君柔突然伸手,挽住古扬的手臂,柔声道,“皇上,来,臣妾陪您过去。” 古扬再度回神,迎着她略微仰起的小脸,便也迈动脚步,随她走到桌子前。 慧如已将酒和酒杯放在桌上,冷君柔亲自倒了两杯酒,为古扬呈上其中一杯,涩涩地道,“臣妾虽然不是皇上的正妻,但根据臣妾家乡的习俗,希望皇上能与臣妾喝下这杯交杯酒,此后,臣妾是皇上的人,永远都是。” 古扬先是继续若有所思地对她凝望瞬间,随即接过酒杯。 冷君柔粲齿,赶忙端起另一杯,手臂直接跨到他的手腕上,对他发出一声请,还附带着柔情蜜意的眼神,臂弯渐收,朝自己胸前靠近。 古扬呆看着她笑靥如花的容颜,脑海不自觉地闪出另一张清丽脱俗、五官酷似的脸,于是也收臂,让酒杯慢慢靠近他的唇边,最后,仰头,一饮而尽。 冷君柔眉心一舒,一抹欣喜在眼中稍纵即逝,也高仰小脸,一口气喝光。 相扣的双臂缓缓分开,两人眼神暗黑,彼此深深对望。 忽然,古扬将慧如遣退。 冷君柔也冲慧如点头示意,还别有用意地吩咐道,“慧如,给我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好,奴婢这就去办。”慧如也连忙回应了一句只有她和冷君柔才明白内里意思的话。 慧如出去了,冷君柔视线回到古扬身上,嫣然浅笑,笑靥中带着一抹红晕,重新挽住他的手臂,细声道,“皇上,来,臣妾扶您过去就寝。” 古扬不做声,静静由她带过去,到床前停下后当冷君柔体贴地提出为他解下外套时,他也毫不拒绝,只是眸色复杂地注视着她,眼神愈来愈炙热。 冷君柔则佯装更加羞答答的模样,边小心翼翼地解着他衣袍上的金盘丝扣,边若无其事地问道,“刚才听皇上说皇后娘娘于三年半前离开,臣妾斗胆,皇后娘娘她是因何离开的呢?” 古扬身体顿时微微一颤,仍默不吭声。 冷君柔也先是沉吟片刻,再道,“皇上喜欢的话,不妨将臣妾当成皇后娘娘?” “你愿意?”古扬终于开口,眼里迅速涌上一丝光亮。 “只要皇上能宠爱臣妾,臣妾愿意。”冷君柔也毫不回避地迎视着他。 为获圣宠使出浑身解数,这是后宫女人惯有的手段,她,难道也这样? 可是,他不希望如此,对着这张异常熟悉的面孔,他不想将她与那些庸俗脂粉相提并论,或许,他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她说这样的话,因为这代表她不是那个日夜萦绕自己心头的“她”。 冷君柔不再言语,继续小心轻柔地为解衣,不久,外袍除下,他全身只留单衣和睡裤。 这时,慧如进来了,通知冷君柔热水已经准备好,冷君柔于是扶古扬躺下,羞涩地道,“皇上您先休息一会,臣妾去洗洗就来。” 说罢,不待古扬反应,她留下一个温柔的笑脸,便去衣柜取出一件薄薄的睡袍,朝侧边的屏风内走去。 慧如已经自行躺在浴桶内,让带有崔情和迷一幻效用的热水泡浸全身,冷君柔则先将睡袍放在一边,也迅速褪去身上的衣裳,直接拿起慧如的换上,待慧如从浴桶出来后,她协助慧如穿上那件半透明的睡袍,且协助慧如戴上一张与自己面容一模一样假脸皮,脸皮上不是浓浓的熏妆,只薄施脂粉,却更像极了“以前的冷君柔”。 “慧如,你确定行吗?”冷君柔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慧如抿唇,肯定地点头,也用眼神叫冷君柔放心,稍后,步出屏风。 冷君柔继续在屏风内呆了一会,然后提起搬水用的木桶,低着头,悄然走出去,同时关上房门。 红账内,此刻如茶如火,看着沐浴后清丽可人的“夏雪”,古扬更是心潮澎湃,加上媚药开始发作,他便刻不容缓,搂住她猛亲。 事先经过多番训练的慧如,半推半就,泰然接受与迎合他的一步步侵犯,直到他彻底占她的那一刻,她终忍不住,痛叫出声,伴随几滴清泪。 至于古扬,心头百感交集,尚未完全消失的理智令他深深明白到,眼前的人,不是冷君柔! 冷君柔已嫁给皇兄多年,还生下龙子,可身下的人儿……是第一次。 心底最后一抹希冀彻底的破灭,只是,还夹杂着一股不知名的情愫,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而后继续…… 火热的狂情,在缓缓消逝的黑夜里不停进行着,直至疲倦停下,天色已经将近破晓。 古扬睡过去了,慧如尽管浑身乏力,可基于任务在身,她不敢松懈,趁机偷偷点上他的睡穴后,用睡袍裹住身子,下床走到门口,朝外面故作吩咐,“慧如,给我准备一些热水,我要沐浴。” 在外面大厅守了大半夜的冷君柔听罢,如释重负,连忙压低嗓音应了一句,不久,提来热水,进入屏风内才敢抬头,看着慧如,非常小声道,“没事吧?” 慧如眼神一晃,但还是微笑,摇头,“还好。” 可惜,当她取下睡袍,光裸的娇躯展现在冷君柔面前时,让冷君柔不得不再觉内疚和心疼。 迎着冷君柔歉意的目光,慧如挤出一抹笑,低声安抚,“郡主请别难过,奴婢没事。” 别难过?这让自己如何不难过?冷君柔不禁想起,当年自己头一次遭到古煊占时,那种身和心的痛。如今,古扬中了药,慧如的惨状绝对比自己当年的还严重。 “郡主,您真的确定亲自过去?要不让奴婢一直呆到天亮,呆到他离开吧?”慧如又道,话题转向正事。 “没事,你放心,接下来我能应付的。”冷君柔也暂且从悲怅伤感中出来,叫慧如进入浴桶内,她还根据自己的经历,亲自帮忙,尽量为慧如减轻欢愉过程中所带来的痛。 接下来,时间又是过去了将近两刻钟,慧如穿戴整齐,此刻,穿的是她自己的宫女装,冷君柔也换回刚才那件睡袍。 彼此间投以关怀的一眼,她们暂且分开,慧如出去,冷君柔则回到床前。 她盘膝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依然昏睡中的古扬,不久窗外传来亮白,她于是点开他的睡穴,自己下床,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继续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冷君柔回头,见古扬缓缓醒来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起身,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娇声道,“皇上,您醒了?” 古扬睡眼惺忪,带着欢愉的余味,炙热注视着她。 冷君柔回他一个赧然的笑,“皇上是要臣妾亲自为您更衣梳洗呢?又或者,让太监公公代劳?” 古扬仍旧不语,忽然掀翻一下被子,寻到床褥上的那块干涸了的血迹。 冷君柔顺着他的视线,内心明白怎么回事,佯装半羞半喜道,“臣妾感谢皇上昨晚的宠幸。” 古扬目光回到她的脸上,眼里闪动着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神色。 正好这时,一道尖细的呼唤从门外传来,颇具恭敬,“皇上,早朝时间快要到了,请皇上起床。” 是太监。 冷君柔暗暗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如期见到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不过很面生, 应该不是之前的老太监了。 太监手里抱着一叠新衣,看样子,是古扬的。他先对冷君柔行了一个礼,径直走向床榻,再一次毕恭毕敬地道,“皇上,奴才为您更衣吧。” 这样的场面,估计不是第一次,不然,这个太监不会这么神态自若。 冷君柔对此更求之不得,静立一旁,看着太监扶起古扬,为古扬穿上一件件干净的衣衫,看着太监服侍古扬梳洗,最后,看着古扬二话不说,只眼神复杂地对自己凝视半会,然后随太监离开了。 房内赫然安静下来,静得冷君柔足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气声,原来,自己还是非常紧张和慌恐。幸亏,谢天谢地,一切尚算顺利! 仰起头,冷君柔深深几个呼吸,慢慢平复下紧张的心,刚好,慧如进来了。 “慧如,你现在情况怎样,身上……还痛吗?”冷君柔刻不容缓地询问。 “慧如没事,郡主不用过于忧心。”慧如抿唇,浅笑,“倒是郡主,昨夜应该没怎么睡,慧如帮您梳洗一下,您吃点东西,然后上床补眠吧。” 慧如刻意装作若无其事,可冷君柔毕竟是过来人,还是觉察到慧如极力隐藏起来的伤痛,不过也没多说,因为,这是必然的,早在决定施行这样的计划开始,大家都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包括慧如。 而且,她相信,坚强勇敢的慧如会熬过去的,毕竟,接下来还要继续奋斗呢。 想罢,冷君柔心情渐渐豁然开朗,任由慧如帮她梳洗,弄妥之后,吃早点,只不过,她无法补眠了,因为,宫女来禀告,良妃娘娘驾到! 良妃娘娘,是冷若甄吗?当年自己逃出宫前,因为心怀愤恨,用匕首几乎刺遍了冷若甄全身,想不到,她还活着,想不到,她良妃的位置,还能继续稳坐! 但,她就算不死,也会残废的吧?那么,她是躺着被抬进来的吧?这样的状况,不静静躲起来,还迫不及待地跑来示威,这个冷若甄,看来只有死了才会收敛! 可惜,情况并不如冷君柔所猜测,在一阵阵参次不齐的脚步声中,一个身着华服的影子姗姗而来,正是冷若甄,她没有躺着被抬进来,而是在数名宫娥的拥簇下大驾光临,整个人完好如初,且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第258章 绝不原谅(2) 章节名:049绝不原谅 冷君柔和慧如四目相视,随即双双迎向门口,只见一高大的人影大步走进,正是古扬。 两人于是又齐齐低头,俯身,“恭迎皇上圣安!” 古扬停在冷君柔的身边,扶起她,“爱妃平身。” 冷君柔抬头,看清楚他,那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庞上,隐约透着一丝疲惫和担忧。稍作思忖,冷君柔佯装体贴地试探,“皇上面色不是很好,没什么事吧?” 古扬不语,带她到软榻坐下。 “皇上昨晚说会过来,可最后并没出现,臣妾很是纳闷和担心,却又自知不能查探皇上的行踪,如今见到皇上,臣妾总算放心了。”冷君柔亲自为他倒茶。 古扬接过后,随意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一边,握住冷君柔的手,道歉出来,“对不起,让爱妃担心了,朕昨晚临时有事,本想着早点完成再过来,不料这一忙,便是天亮。” 冷君柔摇头,浅笑,“皇上无需感到歉意,只要皇上没事,臣妾就放心。那皇上的急事,都处理好了吗?皇上眉头深锁,是否碰上一些棘手之事。” 可惜,古扬再度守口如瓶。 冷君柔暗自懊丧和失望,又沉吟了片刻,决定施行计划,“皇上,臣妾有件事想单独与皇上谈谈,不知可以不可以?” 古扬眉头一挑,注视着她,继而,吩咐太监出去。 慧如接到冷君柔的暗示,也暂且退下,临走前,不忘给冷君柔一个关切担忧的眼神,同时还飞速瞧了古扬一眼。 偌大的室内,只剩冷君柔和古扬,冷君柔还是格外谨慎和深思,看到古扬用眼神指示她有话便说,终站起身,走到洗脸架那,将自己脸上的熏妆洗掉,让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展现在他的面前。 古扬大大震惊,又听她一起还原过来的嗓音,整个人更是无比激动,“君柔?你真的是君柔?” 冷君柔抿唇微笑,稍后笑容隐起,沉重道,“皇上,我欠你一声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早就想跟你说,可惜没机会。我从没想过要杀害汐太妃,即便她误信谗言,将我娘的骨灰毁掉,我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当时伤痛欲绝的我,本欲一剑结果罪魁祸首冷若甄的性命,谁知却是误杀了汐太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已想起当时情景的冷君柔忍不住热泪盈眶,不再仅是假装伤感,而是真情实意,为娘亲的魂飞魄散感到痛彻心扉,为汐太妃的枉死感到内疚难过,当然,还为冷若甄的奸诈阴险和毫无人性感到相当痛恨与愤慨。 古扬也心潮起伏,澎湃不断,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君柔,这个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尽管娘亲因她而死,自己也没怎样痛恨的女人。 “当年在崖边,我走投无路,唯有选择跳崖,幸亏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这几年来我忍辱负重,为了就是报仇,我要冷睿渊一家,特别是冷若甄和上官燕血债血还!”冷君柔继续含恨怒斥。 至于古扬,震撼过后,是浓浓的疼爱和怜惜,对于她坎坷的一生,早在她去庐州投靠自己时,自己便得知,曾经,自己誓言旦旦地答应她,会任她痛快宰割冷家的人,只可惜,在自己承诺尚未兑现之前,意外发生,她离自己而去,还一去便是三四年。 如今,她总算回来了,依然怀着一颗报仇的心归来,为了报仇,再一次委身自己,奈何,现如今的自己再也无法像当年那样,可以坚定地许诺她。故而,当她如今提出要自己帮忙时,他回她的,只有愧疚和无奈。 他的反应,冷君柔自是看到,迅速抹去泪水,急声询问,“皇上,你是否有何难言之隐?为什么你不能再帮我?你还在怨我害死汐太妃吗?你放心,只要我报了仇,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你要我怎样都行,甚至一命填一命,我也毫无怨言。” 古扬仍旧不语,摇了摇头。 冷君柔则愈加焦急和困惑,情绪激昂,“正所谓君无戏言,皇上当年答应过我,只要我成为你的皇后,会帮我除掉冷睿渊一家,经历过这些事,我不敢奢望仍能获得皇上的爱,只希望,皇上能实现当年许下的承诺。” “我依然爱你。”古扬忍不住辩解。 “还爱我?是吗?那先谢过皇上,然而,皇上是否懂得什么是爱?是否懂得爱的真谛?所以,皇上所谓的爱,君柔要不起,也不想要!”冷君柔继续装出一副悲凉状。 “我懂,我当然懂,只是……我有苦衷,我暂时还不能动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到底是什么苦衷?请皇上告诉我,假如真的无能为力,那么,我认命,我认命,请皇上让我知个明白,好吗?好吗?”冷君柔趁势追问,不惜跪在他的面前,无限乞怜地仰望着他。 古扬更是心疼不已,伸手去扶她。 冷君柔动也不动,双膝仍稳稳跪在地上,继续用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目光凝视着他,看到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心中大大失望和泄气,终于自个起身,走到衣柜那。 古扬见状,连忙跟上,“君柔,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 “去哪?哪里来就哪里去,既然这儿再也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我得离开。”冷君柔平静地回了一句,开始收拾东西。 古扬面色大变,一把拉住她,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抓牢。 冷君柔停止动作,数秒,低吼出来,“不错,我回来就是为了报仇,既然皇上帮不了我,我自己想办法。” “君柔……” “你放心,我不会怨你,或许你真的有苦衷,你是一国之君嘛,在你心目中,自然是江山重过一切。不过,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那就是,替我保密身份。我走后,你对外宣称我得了急病,至于北夏国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明白的。”冷君柔绝美的容颜,绽出一抹苦涩凄然的笑,再次挣脱开他的手。 古扬继续眉头深锁,满腹愁苦地看着她,眼见她就要收拾完毕,终于,情感战胜理智,使得他毅然坦白出来,“好,我告诉你,我把我的苦衷都告诉你!” 冷君柔忙碌的手,再一次僵住,许久,她才回头,回到他的身边,美目晶亮,直望他。 古扬深吸一口气,再呼出,继而,娓娓道出,“还记得当年跟你一起去泸州找我的那两个神秘人士吗?其实,他们并非普通江湖人士,而是……南楚国人,男的叫易寒,是南楚国现任国君,女的是东岳国的太妃,他们俩,是母子关系。” 这事,冷君柔早已知晓,但还是故作惊讶和震颤。 古扬继续看着她,往下说出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而我……非东岳国人,同样也是南楚人。” 这次,冷君柔真正震住了,水眸大瞠,小嘴成了圆形。他……他也是南楚人? “我爹原本是南楚国的大将军,当年我还在娘亲肚里,正是两国交战时期,爹爹战败,随行的娘亲成了战俘,亲自挂帅的东岳国君古敖想方设法叫我爹投降归顺,我爹向来对南楚国君忠心耿耿,自是不肯,古敖忿然,不惜当着我爹的面向我娘施暴,报复我爹的不识好歹。”古扬语气开始转为悲愤和痛恨。 冷君柔则继续目瞪口呆,由震惊变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后来,他杀死我爹,把我娘俘虏回东岳国,一是贪图我娘的美色,二是向南楚国示威。我娘遭受双重打击,几乎悲痛欲绝,考虑到我尚未出世,便咬紧牙关苟且偷生,为了保护我,还不惜买通太医,利用早产的借口说我是真正的龙子,我这才能安然活下去。”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样的,冷君柔无法再沉默,连忙插了一句,“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都是易寒母子告诉你的吗?就凭他们的片面之词,你信了?” “不错,我当时也难以置信,我不信我的身世会如此不堪,不信我娘的命运会如此悲惨,可是,当易寒和容太妃拿出我娘的亲笔杂记时,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真实。”愁云与悲情,已覆盖古扬整个脸庞,昔日温润不再,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悲伤、黯然,连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充满愤怒和暴戾,“原来,我娘的与世无争和泰然处之,都是极力装出来的,为了我爹的血脉能延续,她忍辱负重,臣服狗贼古敖,担心我会报仇而招来杀身之祸,还将这些不堪的往事藏在心底,自个承受,若非易寒和容太妃,我可能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就这样认贼作父下去!” “不可能,假如真相真的这样,那容太妃当年为何不揭发?二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潜来东岳国,和你娘都是后宫嫔妃,她不可能不认识你娘,不可能不知道你娘的事。还有三年前,我去泸州找你,她也跟着去,她必定会找你娘。”冷君柔早已经从冉妃口中得知易寒母子的诡计,因而还是不肯相信且无法接受这么荒谬的事。 古扬却坚持,义愤填膺地辨析,“或许容太妃打一开始就怀有阴谋进宫,他们一开始就想好计划,将我当成后路,当年我还小,于是没说出此事,至于三年前,她正找过我娘。明白我娘为何忽然间赞同我进军京城吗?那是因为,我娘也终于想通,不能让我爹白白牺牲,她要趁此机会,令我亲手结果狗贼古敖的儿子,好为我爹报仇。” 是吗?汐太妃真的是这样吗?不,记得自己当年离开泸州时,汐太妃握住自己的手,与自己辞别,那根本就是一个慈母的表现,绝无任何私欲和目的。所以,那根本就是南楚国一个阴谋,是易寒母子的阴谋! 不过,自己要告诉古扬吗?他对自己的爱,无庸置疑,可如今,他情况大大不同,他思想已经改变,他是“南楚人”,是古煊的仇人,自己不能把知道的秘密告诉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身上带有那张能决定东岳国成败的小册子。 “古敖好大喜功,冷血无情,利用东岳国的强大四处侵略伤害别国,如今南楚国有难,我身为南楚子民,有义务为同胞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条件。”古扬又道,依然满怀激昂。 冷君柔暂停思忖,顺势疑问,“东岳国最近民怨四起,还死了很多人,都是你们故意那样安排的?” 古扬眸光一晃,不应答。 冷君柔稍停顿,转向语重心长地劝解,“实不相瞒,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是无法相信,不过,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也不该这样。你扪心自问,除了你爹惨死,你和你娘,这些年来其实都过得挺好的,享受有皇子和后妃该有的荣誉。你爹的死,不能全怪先帝,有战争,就有伤亡,自古英雄战死沙场的不计其数,先帝给过你爹机会,是你爹不屑接受。另外,记得先帝的传位诏书吧,先帝原本想传位的人,是你。” 可惜,古扬丝毫不为所动。 冷君柔暗暗幽叹,便也不再争持于这个问题上,故意装作问别的事,“对了,易寒一直都在东岳国吧?你们一直都有见面的吧?” 古扬一怔,承认了。 “那接下来呢?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冷君柔继续问,见他再次沉默,她也沉吟一下,话题再次转开,“冷若甄的身体是怎么康复的?” 这次,古扬不再隐瞒,略作思忖后,告知详情。 冷君柔听罢,霎时满腹不甘和愤慨,且后悔不已,四十九条人命,花样年华似的生命,就这样被无辜牺牲,早知,当时应该杀死那冷若甄! 另外,冷睿渊和上官燕没人性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以仁义闻名,如今却也变得糊涂懵懂,陪他们一起做出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只为别人的一席话与一封不知是真或假的“遗书”! 什么为父报仇,什么为国请命,那根本就是易寒的阴谋诡计。 可惜,不管自己多怀疑,都无法说服眼前这个男人,他已被易寒洗了脑,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故此,自己得找别人,子轩,李浩,甚至……那依然让自己深恶痛绝的古煊。自己必须让他们得知这些意外,一起商讨对策,才能继续报仇计划,才能破碎易寒的阴谋,同时,把古扬唤回正途。 暗忖一番后,冷君柔不再吭声,恰好,太监来唤,原来,古扬昨晚彻夜不眠操劳政事,今天便趁早朝之前挤出时间亲自抵达这儿,如今眼看早朝时间就要到了,太监不得不提醒。 纵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疑问待解,古扬还是暂且离去,临走前,他扶着冷君柔的两肩,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而后,附脸吻在她的额上,说自己中午会再来,便匆匆走了。 冷君柔满眼思绪,目送着他,一会,慧如迫不及待地进内,询问情况。 冷君柔长话短说,然后吩咐她去把子轩叫来,还有李浩,几人听完,无不震惊。 李浩首先给出反应,带着征求的眼神,对冷君柔发出暗示。 冷君柔明白他想做什么,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便也没好气地冷哼,“去吧!” 李浩走了,慧如也暂时退下,冷君柔和子轩则继续深陷在今天这个意外当中,而且,冷君柔终于对子轩道出古煊的情况。 蓝子轩持续震撼,更是久久无法言语,待他从中回神,连忙询问冷君柔打算怎么做。 冷君柔答不出来,事情出乎意料,导致她方寸大乱,短短时间内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先把这些情况告诉他们,然后等古扬晚点再来,再做具体打算。 大家心情都很混乱,不久便也先分别,冷君柔坐立不安,就那样心不在焉地等到古扬的再次驾临。 古扬缄口不提早上的事,而是改为询问她这些年的情况,冷君柔有所保留,避轻就重地解答,多半是编造,少半加入一些事实。 古扬却全信了,跟她保证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等实现他娘亲的遗愿代父亲为国尽忠后,带她隐退江湖,过上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当然,他也答应她,会替她报仇,不过,要在他和易寒的计划实现之后。 冷君柔内心很是苦涩和悲凉,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为了引出他的内疚和疼爱,她毫不隐藏自己的失望、惆怅和苦涩。 也因此,让她逃过一劫。 由于古扬对她百般信任,没特别怀疑这些天来与自己交欢的人会是一个圈套,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委身自己,目的是寻求帮忙。目前,自己帮不了她,心想她肯定不会再有心情和自己欢愉,便决定给她一点时间,用自己的爱去慢慢剔除她心中的愁闷和难过,反正来日方长,不管当年还是现在,自己希望能与她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灵肉结合。 所以,夜晚,古扬不再留宿这儿,倒是古煊,偷溜进宫了。他死性不改,一出现便搂住冷君柔。 冷君柔本就心烦意乱,不由对他发出厌恶的抗拒,古煊不得不放手,给予安慰和安抚。 冷君柔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呈现前所未有的低下态度,“柔儿,别急,事情会解决的,有我在呢,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跟着团团转,令冷君柔更是感觉烦躁,克制不住之下低吼而出,“什么别急,我没时间等,没时间了明白吗?” 顿时把古煊吓得面色大变,不由分说地抓住她,颤声问,“什么叫做没时间等?柔儿,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冷君柔不理,挣脱开他的手。 古煊当然不放,继续反复追问,问着问着一个不好的预感冒上脑海,撕心裂肺,“柔儿,你是不是患有重症,你命不久矣?” 冷君柔一怔,瞧着他满眼绝望和恐惧的模样,又思及事态严重,于是不再隐瞒,把冉妃当年在狱中述说的事全都转告于他。 古煊听后,绷紧的心先是放下,继而再次吊起,为尧儿,自己和她的爱情结晶。同时,还有对她的更多怜惜和疼爱,想到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承受这样的折磨,他心如刀割;最后,是对易寒母子的深深痛恨,原来,他们一早就设好了圈套! 先是假扮成倪净师太,直接取得父皇和母妃的信任,从而间接取得自己的信任,好让他们能顺利地用绮罗迷惑自己。接下来自己误会柔儿,伤害柔儿,也都是他们的诡计。 整个过程,根本都是他们在兴风作浪! 看来,很多事情得从头再议,而且,必须要快。 冷君柔也已经暗暗收起恼怒的气焰,整个脸庞极尽黯然和悲愁,内心彷徨无助,一会,她想起某件事,不禁对他道,“上次那个郭将军提出的要求,你还是答应他吧。” 古煊稍愣,随即恍然大悟,她不会是,那个时候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吧?莫非她当时跟踪自己去郭将军家?古煊并没多加细想下去,先对她的提议做出否定。 可惜,冷君柔并不领情,还把话说绝,“你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我的原谅吗?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所以,你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虽然早知不会轻易被原谅,然而亲眼看着她的绝情,古煊难免感到悲怅和沮丧,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拔高嗓音辩驳,“我不信!或许,你怨我恨我,但你一定也仍爱着我,你是为了我好,才故意这么说,故我不会上当,除了你,我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 “胡扯!才不是那样,我才没有爱你,以前没,现在没,将来也不会有,和你扯上关系,只能让我感到作呕和恶心。”冷君柔更是不甘示弱,继续斥责。 古煊则更被刺激得浑身颤抖,手指着她,说不出话,幸亏李浩进来,不停地对古煊打眼色,且低语劝慰,总算使得古煊先离开。 紧张火爆的氛围渐渐舒缓平复下来,李浩再次警惕防备地审察一下整个房间,而后走近冷君柔,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自顾道出了这些年来的情况,“皇上并非真的喜新厌旧和薄情寡义,当年之所以那样对娘娘,是被奸人所害,那个倪净师太,联合绮罗一起蛊惑皇上,才导致发生后面那些状况。尽管皇上被蛊惑,可他内心深处依然保存着对娘娘的爱,那是异常深刻的爱,使得皇上无法彻底忘却娘娘,无法做到彻底的狠心,后来古扬刺杀皇上,娘娘伸手去档,娘娘的血与皇上的交汇在一起,皇上被人控制的神智和意识就赫然转醒,封尘心底的刻骨深爱,也被唤醒。” 原来……他是那个时候就恢复记忆的!曾经,自己想方设法希望他能从巫蛊中出来,料不到,办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自己的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 李浩眼神开始趋向迷离,边回忆边继续往下述说,“皇上想起曾经的一切,各种愧疚、悔恨和疼爱铺天盖地而来,加上那些打击,令他心灰意冷,是我联合其他忠义护卫布置皇上假死的景象蒙骗众人,终成功带着奄奄一息的他从大火中逃脱。奈何,古扬那畜生,竟在剑上涂了毒,导致皇上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尽管如此,皇上对娘娘的爱和忏悔并没因为昏迷中而停止,每天他都皱着眉头,嘴里反复呢喃出娘娘的名字,反复呢喃着对娘娘的忏悔,等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时,娘娘却已坠下悬崖。” 原来,自己跳崖的时候,李浩也在现场,李浩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己,替古煊关注自己,古煊有他这样一个属下,真的是前生修来。 “这个坏消息,对刚刚清醒的皇上来说宛如五雷轰顶,又是我和其他护卫苦苦哀求、劝慰,他终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养病。古扬不但在剑上涂了取人性命的毒药,还外加一种对男人来说可谓生不如死的邪药,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皇上身体上慢慢痊愈,却终究无法摆脱邪毒,唯有继续用内力逼毒,幸亏皇上身心都只忠于娘娘,加上这几年来的坚持,毒气逼得差不多,殊不知,娘娘出现了,皇上明知有危险,但还是不惧地勇往直前,他说,因为曾经的无能,他失去太多太多,别的东西他可以不强求,对娘娘,他一定势在必得,难得老天爷垂怜,他再也不能失去娘娘,不会再让娘娘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邪毒!想不到古煊上次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因为体内侵入这种药,他原本不能近女色,可好几次,他都毅然和自己交欢,就连前晚,还是不怕死!他那当真是不能再失去自己的表现吗?依自己看,他根本就是色性不改。 “这几年来,皇上忍辱负重,下定决心要铲除奸佞,拯救东岳国和百姓。娘娘的死而复生,不仅给皇上带来狂喜和激动,另一方面也使得皇上的决定受到影响和阻挠,他左右为难,每每被娘娘的……想法和做法弄得万般沮丧、懊恼和手足无措,曾多次想放弃,但结果都强忍下来,更加发愤图强,希望早日恢复河山,重新为娘娘提供稳定的家园。”李浩采取了挑出重点大概述说的办法,不到半个时辰便总算简单扼要地禀告完毕这几年的情况,还包括古煊为何不提前说明身份等。 冷君柔听后,曾经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然而,她还是无法原谅古煊。 李浩开始改为替古煊求情,幽幽而叹,“爱情伤人,在这场爱当中,受伤的岂止是娘娘,无论是以前皇上刚认识娘娘的为情所恼,或后来皇上遭到奸人所害而对娘娘做出一连窜的伤害,其实皇上心里都不好过。每次伤害娘娘的行为,也非皇上直接施行,是被绮罗那伙人的煽风点之下。既然娘娘心中依然深爱皇上,何不既往不咎,忘却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与皇上重修旧好,共同对敌?” “我没再爱他,在他对我做出一连窜的伤害之后,我对他的爱,也随着消失了!”冷君柔又是否认。 李浩心中苦笑,却也并不争执于这一点上,而是继续说古煊的好处,提及古煊对冷君柔是如何赎罪和忏悔,是怎样加倍疼爱、呵护和珍惜。 随着他的述说,最近几个月的情形一幕幕地跃上冷君柔的脑海,她不由自主,变得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起来,最后,为了阻止自己心起动摇,她将李浩遣退。 李浩清楚她的个性,考虑到自己坚持下去万一也被她排斥,以后再想替皇上求情恐怕是不可能,又想到自己已经说了那么多,于是决定顺顺她的意,给她时间自个考虑和思忖,说不准,她会想通,尽管她不肯承认对皇上的爱,但他相信,她心里定仍深爱着皇上。 所以,李浩走了,冷君柔则继续陷入愁闷当中,不错,她整个思绪纠结在古煊身上,李浩转告的那些往事,包括李浩为古煊的种种求情,均连绵不绝地在她脑海反复涌现。 后来,是更鼓声响起,使她牢牢被困的灵魂得到了暂短的喘息。 慧如正好进内,关切催促她就寝,她没照办,而是吩咐慧如协她换上夜行装扮,然后让慧如留在寝宫应对意外,自己则偷潜出宫,直奔郭将军的府邸。将军府守卫颇为严格,但基于上次已经来过,冷君柔尚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顺利溜进郭将军的寝室。 郭将军及其妻睡得正熟,不过,凭其多时培养的敏锐性与警惕性,很快便醒来,看到有个蒙面人忽然闯进,不由大吃一惊。 冷君柔不浪费时间,直接扯下面纱,将自己真面容展露在他的面前。 郭将军见状,更是惊震不已,赶紧从帐内出来,紧盯着冷君柔,下意识地道,“请问……请问你是……刚被册封的贤妃娘娘呢?又或者……” “本宫有件事想和郭将军谈谈,关于皇上与郭将军的合作,不知郭将军方便不方便?”冷君柔开口,用的是原音,美目朝帐内依然熟睡的郭夫人瞧了一下。 郭将军听罢,两眼陡然瞪大,先是即刻回头点了他妻子的睡穴,继而对冷君柔行礼,“臣叩见皇后娘娘!” “郭将军不用多礼。”冷君柔眼露赞赏和欣然,“郭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这些年来心依然向着皇上,皇上能拥有郭将军此等下属,是皇上的福气。” “娘娘言重了,皇上英明神武,是个难得的明君,明君理应受到拥戴和支持。”郭将军讷讷地道,因为被称赞,显得有点不自在。 冷君柔便也抿一抿唇,“既然如此,那郭将军因何又与皇上弄得不欢?” “呃……”郭将军立马又变得支吾起来。 “郭将军的要求,本宫听说过,皇上遭奸人所害,落难数载,难得令千金不舍不弃,精神可嘉。这几年来,东岳国的状况,想必郭将军很是了解,郭将军一如既往地坚持拥戴皇上,可见是个真心为民请命的好官,既然如此,本宫希望郭将军能继续。至于郭将军提出的要求,无可厚非,本宫答应你。”冷君柔由衷而道。 郭将军目光再次正视冷君柔,相当诧异,一会,迟疑道,“谢娘娘的美意,可是……皇上呢?皇上他根本不同意。” “皇上之所以拒绝,是为了本宫,故只要本宫开口,皇上也就不会再有顾虑。”冷君柔解释,见郭将军还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低笑出一声,“郭将军在担心本宫将来反悔吗?郭将军大可放心,皇上贵为天子,三宫六院是必定的事,郭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令千金成为后宫嫔妃也理所当然。为表示本宫的诚意,本宫可以立书为据,届时,郭将军带着这纸诺言,本宫即便想反悔,也无可奈何了不是吗?” 听到此,郭将军总算定下心来,讷讷地点头,“谢娘娘厚爱,臣惭愧,谢皇后娘娘!” 正好郭将军卧室有文房四宝,冷君柔便事不宜迟,示意郭将军去磨墨,她写下许诺书给他。 握着一纸娟秀的许诺书,郭将军心驰荡漾,窘迫瞧着冷君柔,欣喜的心情夹杂着丝丝钦佩和敬重。 冷君柔淡然浅笑,见事情谈妥了,于是不做久留,临走前,叮嘱郭将军,“那劳烦郭将军尽快跟皇上商讨对策如何铲除奸佞,东岳国目前的状况,可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无论百姓还是皇上,都不宜再等下去。” “臣明白,臣明天就去找皇上,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郭将军点头应是,握紧宝物似的纸张,突然忆起某件事,不由疑问出来,“对了,臣冒昧,请问娘娘与那个夏雪郡主……是否同一个人?” 冷君柔美目一晃,不作答,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重新蒙上面巾,在他的怔愣当中,娇小纤细的身影快速冲出房门。 跟来时一样,她敏捷轻快,悄然谨慎,一路上顺顺利利,直至回到皇宫。 慧如还没睡,见到她回来,喜色难掩。 冷君柔也冲她微微一笑,首先问道,“没什么异状吧?” 慧如摇头,“没有,暂无意外。” 冷君柔彻底放心,边褪去衣服,边吩咐慧如,“我这就睡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慧如还是等到她换好睡衣,看着她上床躺下,终离开。 接下来,冷君柔辗转反侧,又是思忖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沉沉睡去…… 同一个夜晚,古煊的临时隐藏处,多了一个蓝子轩。 自冷君柔口中得知古煊尚未身亡的消息后,子轩整个下午都处于震撼当中,傍晚时,避过众人耳目,找上李浩,从李浩口中得到求证,还问到古煊的住处,于是天一黑就赶来,不料屋里空无一人,他稍作思忖,折回宫,总算如期地看到古煊正懊恼地从冷君柔寝宫出来,便刻不容缓地上前截止,毅然对古煊轻唤出一声“皇上”。 然后,随古煊出宫,再次回到这儿。 对着古煊那身并不陌生的装扮,子轩心头百感交集,自己费劲探究和防备的人,想不到竟是自己曾经义无反顾地效忠的主子! 尽管早知子轩的身份,然而如今正式相认,古煊便也掩不住的激动,看来,自己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他,无法再试探他仍否窥视着柔儿。 “皇上,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明知古煊必定过得不好,可蓝子轩还是这么说,只因实在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开场白。 兴许已经事过境迁,更重要的是,最爱的人失而复得,因此,古煊不再像以前那样沮丧颓靡和满腔痛恨,双眼定定看着蓝子轩,回与问候兼查知某些情况,“你呢?当年随柔儿跳崖之后,你们去了哪,经过怎样的阅历?” 蓝子轩先是沉吟一下,结合冷君柔告知的一些情况,将自己知道的都对古煊大概述说一遍,他还自作聪明地补充了一句,“皇上早知属下的身份,但迟迟不相认,是认为属下和蓝隽是同一个人,对属下还心存怨恨?” 古煊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之前那个真的是蓝隽,那个什么时空穿越,灵魂转移……竟然都是真的!不过,子轩最后的疑问,让古煊略觉窘迫,但还是忍住不说当初没立即相认的真实缘由。 一会,蓝子轩忽然做出自责,“皇上,对不起,无法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协助你,真的很抱歉。你放心,属下以后都会追随你,务必保护你和娘娘。” 古煊抿一抿唇,话题转到他的身上,语气透出关切,“你的脸,情况严不严重?” 蓝子轩微怔,于是解下面具,展现出除冷君柔外再也没第二个人见过的真容。 俊雅的面容,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不是很大问题,然而一想到他当年是为了寻找和营救柔儿才冒险造成,古煊便感到异常内疚和感激,凝视着他,眸色更深、更黑。 蓝子轩也静静回望了少顷,忧心忡忡地道,“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今情况有变,古扬被易寒误导太深,我担心娘娘那边的计划恐怕无法如期进行了。” 古煊点头,剑眉紧皱,苦苦冥思,不久,计上心来,安抚蓝子轩,“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我先跟柔儿商量一下,确定之后,再对你和李浩说。” 蓝子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大声应好。 接下来,彼此间又有片刻的沉默,古煊再次做声时,仍忍不住问出心中的憋闷,“子轩,你……你对柔儿她……是怎样的感觉?你这般保护协助她,是因为朕呢?又或者,别的原因?” 蓝子轩颀长的身体陡然一僵,迎着古煊灼热的眼神,他没有马上作答。当初,得知古煊不在人世,不可否认自己萌生过某种幻想和憧憬,直到如今,又知古煊死而复生,他便清楚,自己得收起这种不该有的情愫,不管以前或现在,古煊都是自己的主子,是自己理应效劳一生的君主,而冷君柔,也变回了自己的女主人。 极力压住心底那淡淡的痛,蓝子轩调整一下神色,坚定回答出来,“皇上请放心,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经过多少年,只要皇上在世,属下都会誓死追随,绝不做出任何引得皇上不高兴甚至愤怒的事。” 他不直接回答,而是……那么他是指,一旦自己死了,他就对柔儿萌发非分之想? 要是以往,古煊必定龙颜大怒,现如今,他却只能在心里怅然和浅浅沉闷,自己虎落平阳,子轩却仍一如既往地拥护和效忠自己,这样的“好兄弟”,“好下属”,自己怎么忍心去埋怨和指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柔儿那么美好,即便子轩真的要与自己争夺,自己又能奈他什么? 所以,想要彻底断绝子轩的痴心妄想,自己必须得活着,好好地活着,且尽快夺回皇位,只有争霸天下,唯我独尊,自己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拥有柔儿、保护柔儿。 想罢,古煊极度纠结的心豁然开朗,回子轩一个由衷感激的微笑,叫他先回去,还不忘叮嘱他在宫中务必保护好冷君柔。 子轩自是在所不辞地领命,也反过来叮嘱古煊多加小心和注意,然后留下一个深意的注视,辞别离去。 古煊上床躺下,继续陷入沉思,许久才终于睡去…… —— 翌日,古扬出宫去了,听说要明天才归来,冷君柔于是打着熟悉后宫环境的旗号,在慧如的陪同下四处游逛,暗里实则在观察和审视。 整个皇宫,并没多大变化,那些人的形态也与之前没两样,冷君柔本希望从中找到关于易寒母子的一点蛛丝马迹,奈何顶着烈日辛苦逛了一上午,结果徒劳无功,故她只好回到寝宫。 她还不知道子轩已跟古煊相认,便以为子轩可能去了暗中查找易寒,以为李浩神龙不见首尾是去找古煊商量对策,于是不召唤他们,只和慧如一起琢磨和思索。 经过一天时间的分析辩证,冷君柔觉得,最原始且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还是得从古扬那入手。 古扬的转变与易寒有关,直接找易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奈何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能让易寒知悉,容太妃高深难测,与上官燕又是同一伙,弄不好,自己还没报仇雪恨就再次遭殃。 所以,想要令古扬摆脱操控,从误导走回正途,得另想它法,然而,到底怎样才好呢? 又一个白天,在焦急无措中过去,冷君柔随意晚膳,随意沐浴一番,早早便上床。 古煊,再度出现。 在冷君柔抵达东岳国的翌日,古煊这个“和亲大使”就与古扬辞别,说出发回北夏国,因而,现在他没再戴面具,只留假皮扮成另一个人。 慧如依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继续认为他是夏宇杰安排来协助冷君柔的“鹰”,便很放心地回避,把空间留给他和冷君柔。 昨晚的不欢而散,冷君柔还记在心上,对他不理不睬。 古煊万分沮丧地瞧了她片刻,直截了当地道,“你昨晚去找郭将军了?” 冷君柔清眸一闪,不吭声。 “你去找他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可知这么做很危险?还有,你竟然自作主张地答应他的条件!”古煊接着轻斥,语气略微拔高,对她又气又爱。 冷君柔还是无动于衷。 古煊不觉更加懊恼,鹰眸眯起,诡异地眨了几下,忽然脱去靴子,直闯上床。 冷君柔见状,先是下意识地驱逐,继而想到他无赖的个性,便准备自己下床远离他。 奈何,在她刚翻身起来时,古煊迅速将她抱在怀中,显示其霸道,“不准走,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休想我听从你的安排!” 对他的强势行为,冷君柔恼羞成怒,结果却只能静静任他抱着,接受他的威胁。 一丝得意,在古煊心头掠过,色性不改的他,不忘趁机对她偷了一个香,看着她杏眼圆瞪的俏模样,他更是疼爱入骨,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爱她一回。当然,他只能这样想想,毕竟,此情此景不宜这么做。 “有话快说!”被他吃尽豆腐,冷君柔气得抓狂。 古煊却不慌不忙,先是享受一下她的无奈,而后,收起意犹未尽,嗓音极尽低沉地询问出来,“柔儿,你这么做是否说明已原谅我了?” 冷君柔身体微微一颤,不语。 “谢谢你柔儿,你知道吗,郭将军今日来找我,我原本应该感到气恼的,可是我没有,一想到这是你安排,我几乎激动流涕。”古煊说着,整个人难掩激昂,不过,转而他又伸手,拧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但是,我还得批评你一下,你这小笨蛋,竟然如此宽容大量,撮合朕和别的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应该独占朕,将朕绑得紧紧的,绝不给别的女人半点机会窥视朕的吗?” 可惜,冷君柔内心里无半点感动,用不耐烦的口气,“别浪费时间胡扯了,快说正题!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胡扯?她竟然说自己是胡扯!不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他恨不得趴下她的裤子,在她那翘而圆润的美臀上狠打一顿。 所以,深深一声叹息之后,他还是乖乖谈及了正事,“我和郭将军已经达成协议,他提出的要求,我没再否定,但我知道将来绝不会实现,至于你昨晚立下的破许诺,到时我会想办法将它弄失效,我会另外补偿郭将军,我可以给他加官进爵,甚至为他女儿安排个好人家,至于我,他们就别想了!” 冷君柔终于给了点反应,眼中盈满难以置信,他……他竟然打这样的主意!那个郭将军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会气死吧。 “别用这种眼光看朕,朕还没有指责你的自作主张呢,这次,朕就由你,下次不准再单独行事了明白吗?”古煊又道。他最担心的不是她会弄不好以致破坏大事,而是她会出现性命危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冷君柔总算做声。 古煊毫不犹豫,毅然说出了计划,“既然那畜生变成这样,你也没必要再呆在这儿,跟我先回北夏国,向夏宇杰借助兵力,联合郭将军等人的力量,来个大决斗!” 事到如今,他这个办法未曾不可,但冷君柔还是不想放弃古扬这边的机会,还是想先借由古扬除掉易寒,毕竟,打战代表着很多伤亡,再说,她担心就算郭将军和北夏国的兵力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抗衡东岳国。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古煊劝解,“你不是说时间紧迫吗?那我们得抓紧,尽早来个了断,反正,这场战终究要打。” “不,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不,不等了!”古煊连忙否决,虽然他已暗中从慧如那得知她并没有失身于古扬,可一想到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古扬那畜生占便宜,他便感到非常不爽。 想着想着,他萌发一个念头,想现在就带走。 可惜,他还来不及行动,慧如蓦然冲进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郡主,宰相大人,不好了,他回来了,他来了!” 他回来了?他来了?是指古扬吗? 冷君柔也霎时一震,古煊尽管没有表现惊慌,但还是微微一僵。 ------题外话------ 后续内容超乎预期的多,收尾工作着实庞大和艰巨,可能还需几章才能最终完结。下次更新时间为:后天晚上(2月13日晚上)。亲们请知悉。, 第259章 绝不原谅(3) 章节名:049绝不原谅 冷君柔和慧如四目相视,随即双双迎向门口,只见一高大的人影大步走进,正是古扬。 两人于是又齐齐低头,俯身,“恭迎皇上圣安!” 古扬停在冷君柔的身边,扶起她,“爱妃平身。” 冷君柔抬头,看清楚他,那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庞上,隐约透着一丝疲惫和担忧。稍作思忖,冷君柔佯装体贴地试探,“皇上面色不是很好,没什么事吧?” 古扬不语,带她到软榻坐下。 “皇上昨晚说会过来,可最后并没出现,臣妾很是纳闷和担心,却又自知不能查探皇上的行踪,如今见到皇上,臣妾总算放心了。”冷君柔亲自为他倒茶。 古扬接过后,随意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一边,握住冷君柔的手,道歉出来,“对不起,让爱妃担心了,朕昨晚临时有事,本想着早点完成再过来,不料这一忙,便是天亮。” 冷君柔摇头,浅笑,“皇上无需感到歉意,只要皇上没事,臣妾就放心。那皇上的急事,都处理好了吗?皇上眉头深锁,是否碰上一些棘手之事。” 可惜,古扬再度守口如瓶。 冷君柔暗自懊丧和失望,又沉吟了片刻,决定施行计划,“皇上,臣妾有件事想单独与皇上谈谈,不知可以不可以?” 古扬眉头一挑,注视着她,继而,吩咐太监出去。 慧如接到冷君柔的暗示,也暂且退下,临走前,不忘给冷君柔一个关切担忧的眼神,同时还飞速瞧了古扬一眼。 偌大的室内,只剩冷君柔和古扬,冷君柔还是格外谨慎和深思,看到古扬用眼神指示她有话便说,终站起身,走到洗脸架那,将自己脸上的熏妆洗掉,让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展现在他的面前。 古扬大大震惊,又听她一起还原过来的嗓音,整个人更是无比激动,“君柔?你真的是君柔?” 冷君柔抿唇微笑,稍后笑容隐起,沉重道,“皇上,我欠你一声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早就想跟你说,可惜没机会。我从没想过要杀害汐太妃,即便她误信谗言,将我娘的骨灰毁掉,我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当时伤痛欲绝的我,本欲一剑结果罪魁祸首冷若甄的性命,谁知却是误杀了汐太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已想起当时情景的冷君柔忍不住热泪盈眶,不再仅是假装伤感,而是真情实意,为娘亲的魂飞魄散感到痛彻心扉,为汐太妃的枉死感到内疚难过,当然,还为冷若甄的奸诈阴险和毫无人性感到相当痛恨与愤慨。 古扬也心潮起伏,澎湃不断,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君柔,这个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尽管娘亲因她而死,自己也没怎样痛恨的女人。 “当年在崖边,我走投无路,唯有选择跳崖,幸亏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这几年来我忍辱负重,为了就是报仇,我要冷睿渊一家,特别是冷若甄和上官燕血债血还!”冷君柔继续含恨怒斥。 至于古扬,震撼过后,是浓浓的疼爱和怜惜,对于她坎坷的一生,早在她去庐州投靠自己时,自己便得知,曾经,自己誓言旦旦地答应她,会任她痛快宰割冷家的人,只可惜,在自己承诺尚未兑现之前,意外发生,她离自己而去,还一去便是三四年。 如今,她总算回来了,依然怀着一颗报仇的心归来,为了报仇,再一次委身自己,奈何,现如今的自己再也无法像当年那样,可以坚定地许诺她。故而,当她如今提出要自己帮忙时,他回她的,只有愧疚和无奈。 他的反应,冷君柔自是看到,迅速抹去泪水,急声询问,“皇上,你是否有何难言之隐?为什么你不能再帮我?你还在怨我害死汐太妃吗?你放心,只要我报了仇,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你要我怎样都行,甚至一命填一命,我也毫无怨言。” 古扬仍旧不语,摇了摇头。 冷君柔则愈加焦急和困惑,情绪激昂,“正所谓君无戏言,皇上当年答应过我,只要我成为你的皇后,会帮我除掉冷睿渊一家,经历过这些事,我不敢奢望仍能获得皇上的爱,只希望,皇上能实现当年许下的承诺。” “我依然爱你。”古扬忍不住辩解。 “还爱我?是吗?那先谢过皇上,然而,皇上是否懂得什么是爱?是否懂得爱的真谛?所以,皇上所谓的爱,君柔要不起,也不想要!”冷君柔继续装出一副悲凉状。 “我懂,我当然懂,只是……我有苦衷,我暂时还不能动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到底是什么苦衷?请皇上告诉我,假如真的无能为力,那么,我认命,我认命,请皇上让我知个明白,好吗?好吗?”冷君柔趁势追问,不惜跪在他的面前,无限乞怜地仰望着他。 古扬更是心疼不已,伸手去扶她。 冷君柔动也不动,双膝仍稳稳跪在地上,继续用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目光凝视着他,看到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心中大大失望和泄气,终于自个起身,走到衣柜那。 古扬见状,连忙跟上,“君柔,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 “去哪?哪里来就哪里去,既然这儿再也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我得离开。”冷君柔平静地回了一句,开始收拾东西。 古扬面色大变,一把拉住她,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抓牢。 冷君柔停止动作,数秒,低吼出来,“不错,我回来就是为了报仇,既然皇上帮不了我,我自己想办法。” “君柔……” “你放心,我不会怨你,或许你真的有苦衷,你是一国之君嘛,在你心目中,自然是江山重过一切。不过,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那就是,替我保密身份。我走后,你对外宣称我得了急病,至于北夏国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明白的。”冷君柔绝美的容颜,绽出一抹苦涩凄然的笑,再次挣脱开他的手。 古扬继续眉头深锁,满腹愁苦地看着她,眼见她就要收拾完毕,终于,情感战胜理智,使得他毅然坦白出来,“好,我告诉你,我把我的苦衷都告诉你!” 冷君柔忙碌的手,再一次僵住,许久,她才回头,回到他的身边,美目晶亮,直望他。 古扬深吸一口气,再呼出,继而,娓娓道出,“还记得当年跟你一起去泸州找我的那两个神秘人士吗?其实,他们并非普通江湖人士,而是……南楚国人,男的叫易寒,是南楚国现任国君,女的是东岳国的太妃,他们俩,是母子关系。” 这事,冷君柔早已知晓,但还是故作惊讶和震颤。 古扬继续看着她,往下说出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而我……非东岳国人,同样也是南楚人。” 这次,冷君柔真正震住了,水眸大瞠,小嘴成了圆形。他……他也是南楚人? “我爹原本是南楚国的大将军,当年我还在娘亲肚里,正是两国交战时期,爹爹战败,随行的娘亲成了战俘,亲自挂帅的东岳国君古敖想方设法叫我爹投降归顺,我爹向来对南楚国君忠心耿耿,自是不肯,古敖忿然,不惜当着我爹的面向我娘施暴,报复我爹的不识好歹。”古扬语气开始转为悲愤和痛恨。 冷君柔则继续目瞪口呆,由震惊变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后来,他杀死我爹,把我娘俘虏回东岳国,一是贪图我娘的美色,二是向南楚国示威。我娘遭受双重打击,几乎悲痛欲绝,考虑到我尚未出世,便咬紧牙关苟且偷生,为了保护我,还不惜买通太医,利用早产的借口说我是真正的龙子,我这才能安然活下去。”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样的,冷君柔无法再沉默,连忙插了一句,“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都是易寒母子告诉你的吗?就凭他们的片面之词,你信了?” “不错,我当时也难以置信,我不信我的身世会如此不堪,不信我娘的命运会如此悲惨,可是,当易寒和容太妃拿出我娘的亲笔杂记时,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真实。”愁云与悲情,已覆盖古扬整个脸庞,昔日温润不再,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悲伤、黯然,连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充满愤怒和暴戾,“原来,我娘的与世无争和泰然处之,都是极力装出来的,为了我爹的血脉能延续,她忍辱负重,臣服狗贼古敖,担心我会报仇而招来杀身之祸,还将这些不堪的往事藏在心底,自个承受,若非易寒和容太妃,我可能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就这样认贼作父下去!” “不可能,假如真相真的这样,那容太妃当年为何不揭发?二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潜来东岳国,和你娘都是后宫嫔妃,她不可能不认识你娘,不可能不知道你娘的事。还有三年前,我去泸州找你,她也跟着去,她必定会找你娘。”冷君柔早已经从冉妃口中得知易寒母子的诡计,因而还是不肯相信且无法接受这么荒谬的事。 古扬却坚持,义愤填膺地辨析,“或许容太妃打一开始就怀有阴谋进宫,他们一开始就想好计划,将我当成后路,当年我还小,于是没说出此事,至于三年前,她正找过我娘。明白我娘为何忽然间赞同我进军京城吗?那是因为,我娘也终于想通,不能让我爹白白牺牲,她要趁此机会,令我亲手结果狗贼古敖的儿子,好为我爹报仇。” 是吗?汐太妃真的是这样吗?不,记得自己当年离开泸州时,汐太妃握住自己的手,与自己辞别,那根本就是一个慈母的表现,绝无任何私欲和目的。所以,那根本就是南楚国一个阴谋,是易寒母子的阴谋! 不过,自己要告诉古扬吗?他对自己的爱,无庸置疑,可如今,他情况大大不同,他思想已经改变,他是“南楚人”,是古煊的仇人,自己不能把知道的秘密告诉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身上带有那张能决定东岳国成败的小册子。 “古敖好大喜功,冷血无情,利用东岳国的强大四处侵略伤害别国,如今南楚国有难,我身为南楚子民,有义务为同胞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条件。”古扬又道,依然满怀激昂。 冷君柔暂停思忖,顺势疑问,“东岳国最近民怨四起,还死了很多人,都是你们故意那样安排的?” 古扬眸光一晃,不应答。 冷君柔稍停顿,转向语重心长地劝解,“实不相瞒,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是无法相信,不过,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也不该这样。你扪心自问,除了你爹惨死,你和你娘,这些年来其实都过得挺好的,享受有皇子和后妃该有的荣誉。你爹的死,不能全怪先帝,有战争,就有伤亡,自古英雄战死沙场的不计其数,先帝给过你爹机会,是你爹不屑接受。另外,记得先帝的传位诏书吧,先帝原本想传位的人,是你。” 可惜,古扬丝毫不为所动。 冷君柔暗暗幽叹,便也不再争持于这个问题上,故意装作问别的事,“对了,易寒一直都在东岳国吧?你们一直都有见面的吧?” 古扬一怔,承认了。 “那接下来呢?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冷君柔继续问,见他再次沉默,她也沉吟一下,话题再次转开,“冷若甄的身体是怎么康复的?” 这次,古扬不再隐瞒,略作思忖后,告知详情。 冷君柔听罢,霎时满腹不甘和愤慨,且后悔不已,四十九条人命,花样年华似的生命,就这样被无辜牺牲,早知,当时应该杀死那冷若甄! 另外,冷睿渊和上官燕没人性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以仁义闻名,如今却也变得糊涂懵懂,陪他们一起做出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只为别人的一席话与一封不知是真或假的“遗书”! 什么为父报仇,什么为国请命,那根本就是易寒的阴谋诡计。 可惜,不管自己多怀疑,都无法说服眼前这个男人,他已被易寒洗了脑,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故此,自己得找别人,子轩,李浩,甚至……那依然让自己深恶痛绝的古煊。自己必须让他们得知这些意外,一起商讨对策,才能继续报仇计划,才能破碎易寒的阴谋,同时,把古扬唤回正途。 暗忖一番后,冷君柔不再吭声,恰好,太监来唤,原来,古扬昨晚彻夜不眠操劳政事,今天便趁早朝之前挤出时间亲自抵达这儿,如今眼看早朝时间就要到了,太监不得不提醒。 纵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疑问待解,古扬还是暂且离去,临走前,他扶着冷君柔的两肩,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而后,附脸吻在她的额上,说自己中午会再来,便匆匆走了。 冷君柔满眼思绪,目送着他,一会,慧如迫不及待地进内,询问情况。 冷君柔长话短说,然后吩咐她去把子轩叫来,还有李浩,几人听完,无不震惊。 李浩首先给出反应,带着征求的眼神,对冷君柔发出暗示。 冷君柔明白他想做什么,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便也没好气地冷哼,“去吧!” 李浩走了,慧如也暂时退下,冷君柔和子轩则继续深陷在今天这个意外当中,而且,冷君柔终于对子轩道出古煊的情况。 蓝子轩持续震撼,更是久久无法言语,待他从中回神,连忙询问冷君柔打算怎么做。 冷君柔答不出来,事情出乎意料,导致她方寸大乱,短短时间内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先把这些情况告诉他们,然后等古扬晚点再来,再做具体打算。 大家心情都很混乱,不久便也先分别,冷君柔坐立不安,就那样心不在焉地等到古扬的再次驾临。 古扬缄口不提早上的事,而是改为询问她这些年的情况,冷君柔有所保留,避轻就重地解答,多半是编造,少半加入一些事实。 古扬却全信了,跟她保证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等实现他娘亲的遗愿代父亲为国尽忠后,带她隐退江湖,过上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当然,他也答应她,会替她报仇,不过,要在他和易寒的计划实现之后。 冷君柔内心很是苦涩和悲凉,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为了引出他的内疚和疼爱,她毫不隐藏自己的失望、惆怅和苦涩。 也因此,让她逃过一劫。 由于古扬对她百般信任,没特别怀疑这些天来与自己交欢的人会是一个圈套,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委身自己,目的是寻求帮忙。目前,自己帮不了她,心想她肯定不会再有心情和自己欢愉,便决定给她一点时间,用自己的爱去慢慢剔除她心中的愁闷和难过,反正来日方长,不管当年还是现在,自己希望能与她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灵肉结合。 所以,夜晚,古扬不再留宿这儿,倒是古煊,偷溜进宫了。他死性不改,一出现便搂住冷君柔。 冷君柔本就心烦意乱,不由对他发出厌恶的抗拒,古煊不得不放手,给予安慰和安抚。 冷君柔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呈现前所未有的低下态度,“柔儿,别急,事情会解决的,有我在呢,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跟着团团转,令冷君柔更是感觉烦躁,克制不住之下低吼而出,“什么别急,我没时间等,没时间了明白吗?” 顿时把古煊吓得面色大变,不由分说地抓住她,颤声问,“什么叫做没时间等?柔儿,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冷君柔不理,挣脱开他的手。 古煊当然不放,继续反复追问,问着问着一个不好的预感冒上脑海,撕心裂肺,“柔儿,你是不是患有重症,你命不久矣?” 冷君柔一怔,瞧着他满眼绝望和恐惧的模样,又思及事态严重,于是不再隐瞒,把冉妃当年在狱中述说的事全都转告于他。 古煊听后,绷紧的心先是放下,继而再次吊起,为尧儿,自己和她的爱情结晶。同时,还有对她的更多怜惜和疼爱,想到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承受这样的折磨,他心如刀割;最后,是对易寒母子的深深痛恨,原来,他们一早就设好了圈套! 先是假扮成倪净师太,直接取得父皇和母妃的信任,从而间接取得自己的信任,好让他们能顺利地用绮罗迷惑自己。接下来自己误会柔儿,伤害柔儿,也都是他们的诡计。 整个过程,根本都是他们在兴风作浪! 看来,很多事情得从头再议,而且,必须要快。 冷君柔也已经暗暗收起恼怒的气焰,整个脸庞极尽黯然和悲愁,内心彷徨无助,一会,她想起某件事,不禁对他道,“上次那个郭将军提出的要求,你还是答应他吧。” 古煊稍愣,随即恍然大悟,她不会是,那个时候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吧?莫非她当时跟踪自己去郭将军家?古煊并没多加细想下去,先对她的提议做出否定。 可惜,冷君柔并不领情,还把话说绝,“你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我的原谅吗?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所以,你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虽然早知不会轻易被原谅,然而亲眼看着她的绝情,古煊难免感到悲怅和沮丧,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拔高嗓音辩驳,“我不信!或许,你怨我恨我,但你一定也仍爱着我,你是为了我好,才故意这么说,故我不会上当,除了你,我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 “胡扯!才不是那样,我才没有爱你,以前没,现在没,将来也不会有,和你扯上关系,只能让我感到作呕和恶心。”冷君柔更是不甘示弱,继续斥责。 古煊则更被刺激得浑身颤抖,手指着她,说不出话,幸亏李浩进来,不停地对古煊打眼色,且低语劝慰,总算使得古煊先离开。 紧张火爆的氛围渐渐舒缓平复下来,李浩再次警惕防备地审察一下整个房间,而后走近冷君柔,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自顾道出了这些年来的情况,“皇上并非真的喜新厌旧和薄情寡义,当年之所以那样对娘娘,是被奸人所害,那个倪净师太,联合绮罗一起蛊惑皇上,才导致发生后面那些状况。尽管皇上被蛊惑,可他内心深处依然保存着对娘娘的爱,那是异常深刻的爱,使得皇上无法彻底忘却娘娘,无法做到彻底的狠心,后来古扬刺杀皇上,娘娘伸手去档,娘娘的血与皇上的交汇在一起,皇上被人控制的神智和意识就赫然转醒,封尘心底的刻骨深爱,也被唤醒。” 原来……他是那个时候就恢复记忆的!曾经,自己想方设法希望他能从巫蛊中出来,料不到,办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自己的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 李浩眼神开始趋向迷离,边回忆边继续往下述说,“皇上想起曾经的一切,各种愧疚、悔恨和疼爱铺天盖地而来,加上那些打击,令他心灰意冷,是我联合其他忠义护卫布置皇上假死的景象蒙骗众人,终成功带着奄奄一息的他从大火中逃脱。奈何,古扬那畜生,竟在剑上涂了毒,导致皇上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尽管如此,皇上对娘娘的爱和忏悔并没因为昏迷中而停止,每天他都皱着眉头,嘴里反复呢喃出娘娘的名字,反复呢喃着对娘娘的忏悔,等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时,娘娘却已坠下悬崖。” 原来,自己跳崖的时候,李浩也在现场,李浩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己,替古煊关注自己,古煊有他这样一个属下,真的是前生修来。 “这个坏消息,对刚刚清醒的皇上来说宛如五雷轰顶,又是我和其他护卫苦苦哀求、劝慰,他终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养病。古扬不但在剑上涂了取人性命的毒药,还外加一种对男人来说可谓生不如死的邪药,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皇上身体上慢慢痊愈,却终究无法摆脱邪毒,唯有继续用内力逼毒,幸亏皇上身心都只忠于娘娘,加上这几年来的坚持,毒气逼得差不多,殊不知,娘娘出现了,皇上明知有危险,但还是不惧地勇往直前,他说,因为曾经的无能,他失去太多太多,别的东西他可以不强求,对娘娘,他一定势在必得,难得老天爷垂怜,他再也不能失去娘娘,不会再让娘娘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邪毒!想不到古煊上次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因为体内侵入这种药,他原本不能近女色,可好几次,他都毅然和自己交欢,就连前晚,还是不怕死!他那当真是不能再失去自己的表现吗?依自己看,他根本就是色性不改。 “这几年来,皇上忍辱负重,下定决心要铲除奸佞,拯救东岳国和百姓。娘娘的死而复生,不仅给皇上带来狂喜和激动,另一方面也使得皇上的决定受到影响和阻挠,他左右为难,每每被娘娘的……想法和做法弄得万般沮丧、懊恼和手足无措,曾多次想放弃,但结果都强忍下来,更加发愤图强,希望早日恢复河山,重新为娘娘提供稳定的家园。”李浩采取了挑出重点大概述说的办法,不到半个时辰便总算简单扼要地禀告完毕这几年的情况,还包括古煊为何不提前说明身份等。 冷君柔听后,曾经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然而,她还是无法原谅古煊。 李浩开始改为替古煊求情,幽幽而叹,“爱情伤人,在这场爱当中,受伤的岂止是娘娘,无论是以前皇上刚认识娘娘的为情所恼,或后来皇上遭到奸人所害而对娘娘做出一连窜的伤害,其实皇上心里都不好过。每次伤害娘娘的行为,也非皇上直接施行,是被绮罗那伙人的煽风点之下。既然娘娘心中依然深爱皇上,何不既往不咎,忘却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与皇上重修旧好,共同对敌?” “我没再爱他,在他对我做出一连窜的伤害之后,我对他的爱,也随着消失了!”冷君柔又是否认。 李浩心中苦笑,却也并不争执于这一点上,而是继续说古煊的好处,提及古煊对冷君柔是如何赎罪和忏悔,是怎样加倍疼爱、呵护和珍惜。 随着他的述说,最近几个月的情形一幕幕地跃上冷君柔的脑海,她不由自主,变得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起来,最后,为了阻止自己心起动摇,她将李浩遣退。 李浩清楚她的个性,考虑到自己坚持下去万一也被她排斥,以后再想替皇上求情恐怕是不可能,又想到自己已经说了那么多,于是决定顺顺她的意,给她时间自个考虑和思忖,说不准,她会想通,尽管她不肯承认对皇上的爱,但他相信,她心里定仍深爱着皇上。 所以,李浩走了,冷君柔则继续陷入愁闷当中,不错,她整个思绪纠结在古煊身上,李浩转告的那些往事,包括李浩为古煊的种种求情,均连绵不绝地在她脑海反复涌现。 后来,是更鼓声响起,使她牢牢被困的灵魂得到了暂短的喘息。 慧如正好进内,关切催促她就寝,她没照办,而是吩咐慧如协她换上夜行装扮,然后让慧如留在寝宫应对意外,自己则偷潜出宫,直奔郭将军的府邸。将军府守卫颇为严格,但基于上次已经来过,冷君柔尚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顺利溜进郭将军的寝室。 郭将军及其妻睡得正熟,不过,凭其多时培养的敏锐性与警惕性,很快便醒来,看到有个蒙面人忽然闯进,不由大吃一惊。 冷君柔不浪费时间,直接扯下面纱,将自己真面容展露在他的面前。 郭将军见状,更是惊震不已,赶紧从帐内出来,紧盯着冷君柔,下意识地道,“请问……请问你是……刚被册封的贤妃娘娘呢?又或者……” “本宫有件事想和郭将军谈谈,关于皇上与郭将军的合作,不知郭将军方便不方便?”冷君柔开口,用的是原音,美目朝帐内依然熟睡的郭夫人瞧了一下。 郭将军听罢,两眼陡然瞪大,先是即刻回头点了他妻子的睡穴,继而对冷君柔行礼,“臣叩见皇后娘娘!” “郭将军不用多礼。”冷君柔眼露赞赏和欣然,“郭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这些年来心依然向着皇上,皇上能拥有郭将军此等下属,是皇上的福气。” “娘娘言重了,皇上英明神武,是个难得的明君,明君理应受到拥戴和支持。”郭将军讷讷地道,因为被称赞,显得有点不自在。 冷君柔便也抿一抿唇,“既然如此,那郭将军因何又与皇上弄得不欢?” “呃……”郭将军立马又变得支吾起来。 “郭将军的要求,本宫听说过,皇上遭奸人所害,落难数载,难得令千金不舍不弃,精神可嘉。这几年来,东岳国的状况,想必郭将军很是了解,郭将军一如既往地坚持拥戴皇上,可见是个真心为民请命的好官,既然如此,本宫希望郭将军能继续。至于郭将军提出的要求,无可厚非,本宫答应你。”冷君柔由衷而道。 郭将军目光再次正视冷君柔,相当诧异,一会,迟疑道,“谢娘娘的美意,可是……皇上呢?皇上他根本不同意。” “皇上之所以拒绝,是为了本宫,故只要本宫开口,皇上也就不会再有顾虑。”冷君柔解释,见郭将军还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低笑出一声,“郭将军在担心本宫将来反悔吗?郭将军大可放心,皇上贵为天子,三宫六院是必定的事,郭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令千金成为后宫嫔妃也理所当然。为表示本宫的诚意,本宫可以立书为据,届时,郭将军带着这纸诺言,本宫即便想反悔,也无可奈何了不是吗?” 听到此,郭将军总算定下心来,讷讷地点头,“谢娘娘厚爱,臣惭愧,谢皇后娘娘!” 正好郭将军卧室有文房四宝,冷君柔便事不宜迟,示意郭将军去磨墨,她写下许诺书给他。 握着一纸娟秀的许诺书,郭将军心驰荡漾,窘迫瞧着冷君柔,欣喜的心情夹杂着丝丝钦佩和敬重。 冷君柔淡然浅笑,见事情谈妥了,于是不做久留,临走前,叮嘱郭将军,“那劳烦郭将军尽快跟皇上商讨对策如何铲除奸佞,东岳国目前的状况,可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无论百姓还是皇上,都不宜再等下去。” “臣明白,臣明天就去找皇上,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郭将军点头应是,握紧宝物似的纸张,突然忆起某件事,不由疑问出来,“对了,臣冒昧,请问娘娘与那个夏雪郡主……是否同一个人?” 冷君柔美目一晃,不作答,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重新蒙上面巾,在他的怔愣当中,娇小纤细的身影快速冲出房门。 跟来时一样,她敏捷轻快,悄然谨慎,一路上顺顺利利,直至回到皇宫。 慧如还没睡,见到她回来,喜色难掩。 冷君柔也冲她微微一笑,首先问道,“没什么异状吧?” 慧如摇头,“没有,暂无意外。” 冷君柔彻底放心,边褪去衣服,边吩咐慧如,“我这就睡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慧如还是等到她换好睡衣,看着她上床躺下,终离开。 接下来,冷君柔辗转反侧,又是思忖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沉沉睡去…… 同一个夜晚,古煊的临时隐藏处,多了一个蓝子轩。 自冷君柔口中得知古煊尚未身亡的消息后,子轩整个下午都处于震撼当中,傍晚时,避过众人耳目,找上李浩,从李浩口中得到求证,还问到古煊的住处,于是天一黑就赶来,不料屋里空无一人,他稍作思忖,折回宫,总算如期地看到古煊正懊恼地从冷君柔寝宫出来,便刻不容缓地上前截止,毅然对古煊轻唤出一声“皇上”。 然后,随古煊出宫,再次回到这儿。 对着古煊那身并不陌生的装扮,子轩心头百感交集,自己费劲探究和防备的人,想不到竟是自己曾经义无反顾地效忠的主子! 尽管早知子轩的身份,然而如今正式相认,古煊便也掩不住的激动,看来,自己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他,无法再试探他仍否窥视着柔儿。 “皇上,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明知古煊必定过得不好,可蓝子轩还是这么说,只因实在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开场白。 兴许已经事过境迁,更重要的是,最爱的人失而复得,因此,古煊不再像以前那样沮丧颓靡和满腔痛恨,双眼定定看着蓝子轩,回与问候兼查知某些情况,“你呢?当年随柔儿跳崖之后,你们去了哪,经过怎样的阅历?” 蓝子轩先是沉吟一下,结合冷君柔告知的一些情况,将自己知道的都对古煊大概述说一遍,他还自作聪明地补充了一句,“皇上早知属下的身份,但迟迟不相认,是认为属下和蓝隽是同一个人,对属下还心存怨恨?” 古煊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之前那个真的是蓝隽,那个什么时空穿越,灵魂转移……竟然都是真的!不过,子轩最后的疑问,让古煊略觉窘迫,但还是忍住不说当初没立即相认的真实缘由。 一会,蓝子轩忽然做出自责,“皇上,对不起,无法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协助你,真的很抱歉。你放心,属下以后都会追随你,务必保护你和娘娘。” 古煊抿一抿唇,话题转到他的身上,语气透出关切,“你的脸,情况严不严重?” 蓝子轩微怔,于是解下面具,展现出除冷君柔外再也没第二个人见过的真容。 俊雅的面容,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不是很大问题,然而一想到他当年是为了寻找和营救柔儿才冒险造成,古煊便感到异常内疚和感激,凝视着他,眸色更深、更黑。 蓝子轩也静静回望了少顷,忧心忡忡地道,“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今情况有变,古扬被易寒误导太深,我担心娘娘那边的计划恐怕无法如期进行了。” 古煊点头,剑眉紧皱,苦苦冥思,不久,计上心来,安抚蓝子轩,“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我先跟柔儿商量一下,确定之后,再对你和李浩说。” 蓝子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大声应好。 接下来,彼此间又有片刻的沉默,古煊再次做声时,仍忍不住问出心中的憋闷,“子轩,你……你对柔儿她……是怎样的感觉?你这般保护协助她,是因为朕呢?又或者,别的原因?” 蓝子轩颀长的身体陡然一僵,迎着古煊灼热的眼神,他没有马上作答。当初,得知古煊不在人世,不可否认自己萌生过某种幻想和憧憬,直到如今,又知古煊死而复生,他便清楚,自己得收起这种不该有的情愫,不管以前或现在,古煊都是自己的主子,是自己理应效劳一生的君主,而冷君柔,也变回了自己的女主人。 极力压住心底那淡淡的痛,蓝子轩调整一下神色,坚定回答出来,“皇上请放心,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经过多少年,只要皇上在世,属下都会誓死追随,绝不做出任何引得皇上不高兴甚至愤怒的事。” 他不直接回答,而是……那么他是指,一旦自己死了,他就对柔儿萌发非分之想? 要是以往,古煊必定龙颜大怒,现如今,他却只能在心里怅然和浅浅沉闷,自己虎落平阳,子轩却仍一如既往地拥护和效忠自己,这样的“好兄弟”,“好下属”,自己怎么忍心去埋怨和指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柔儿那么美好,即便子轩真的要与自己争夺,自己又能奈他什么? 所以,想要彻底断绝子轩的痴心妄想,自己必须得活着,好好地活着,且尽快夺回皇位,只有争霸天下,唯我独尊,自己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拥有柔儿、保护柔儿。 想罢,古煊极度纠结的心豁然开朗,回子轩一个由衷感激的微笑,叫他先回去,还不忘叮嘱他在宫中务必保护好冷君柔。 子轩自是在所不辞地领命,也反过来叮嘱古煊多加小心和注意,然后留下一个深意的注视,辞别离去。 古煊上床躺下,继续陷入沉思,许久才终于睡去…… —— 翌日,古扬出宫去了,听说要明天才归来,冷君柔于是打着熟悉后宫环境的旗号,在慧如的陪同下四处游逛,暗里实则在观察和审视。 整个皇宫,并没多大变化,那些人的形态也与之前没两样,冷君柔本希望从中找到关于易寒母子的一点蛛丝马迹,奈何顶着烈日辛苦逛了一上午,结果徒劳无功,故她只好回到寝宫。 她还不知道子轩已跟古煊相认,便以为子轩可能去了暗中查找易寒,以为李浩神龙不见首尾是去找古煊商量对策,于是不召唤他们,只和慧如一起琢磨和思索。 经过一天时间的分析辩证,冷君柔觉得,最原始且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还是得从古扬那入手。 古扬的转变与易寒有关,直接找易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奈何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能让易寒知悉,容太妃高深难测,与上官燕又是同一伙,弄不好,自己还没报仇雪恨就再次遭殃。 所以,想要令古扬摆脱操控,从误导走回正途,得另想它法,然而,到底怎样才好呢? 又一个白天,在焦急无措中过去,冷君柔随意晚膳,随意沐浴一番,早早便上床。 古煊,再度出现。 在冷君柔抵达东岳国的翌日,古煊这个“和亲大使”就与古扬辞别,说出发回北夏国,因而,现在他没再戴面具,只留假皮扮成另一个人。 慧如依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继续认为他是夏宇杰安排来协助冷君柔的“鹰”,便很放心地回避,把空间留给他和冷君柔。 昨晚的不欢而散,冷君柔还记在心上,对他不理不睬。 古煊万分沮丧地瞧了她片刻,直截了当地道,“你昨晚去找郭将军了?” 冷君柔清眸一闪,不吭声。 “你去找他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可知这么做很危险?还有,你竟然自作主张地答应他的条件!”古煊接着轻斥,语气略微拔高,对她又气又爱。 冷君柔还是无动于衷。 古煊不觉更加懊恼,鹰眸眯起,诡异地眨了几下,忽然脱去靴子,直闯上床。 冷君柔见状,先是下意识地驱逐,继而想到他无赖的个性,便准备自己下床远离他。 奈何,在她刚翻身起来时,古煊迅速将她抱在怀中,显示其霸道,“不准走,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休想我听从你的安排!” 对他的强势行为,冷君柔恼羞成怒,结果却只能静静任他抱着,接受他的威胁。 一丝得意,在古煊心头掠过,色性不改的他,不忘趁机对她偷了一个香,看着她杏眼圆瞪的俏模样,他更是疼爱入骨,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爱她一回。当然,他只能这样想想,毕竟,此情此景不宜这么做。 “有话快说!”被他吃尽豆腐,冷君柔气得抓狂。 古煊却不慌不忙,先是享受一下她的无奈,而后,收起意犹未尽,嗓音极尽低沉地询问出来,“柔儿,你这么做是否说明已原谅我了?” 冷君柔身体微微一颤,不语。 “谢谢你柔儿,你知道吗,郭将军今日来找我,我原本应该感到气恼的,可是我没有,一想到这是你安排,我几乎激动流涕。”古煊说着,整个人难掩激昂,不过,转而他又伸手,拧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但是,我还得批评你一下,你这小笨蛋,竟然如此宽容大量,撮合朕和别的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应该独占朕,将朕绑得紧紧的,绝不给别的女人半点机会窥视朕的吗?” 可惜,冷君柔内心里无半点感动,用不耐烦的口气,“别浪费时间胡扯了,快说正题!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胡扯?她竟然说自己是胡扯!不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他恨不得趴下她的裤子,在她那翘而圆润的美臀上狠打一顿。 所以,深深一声叹息之后,他还是乖乖谈及了正事,“我和郭将军已经达成协议,他提出的要求,我没再否定,但我知道将来绝不会实现,至于你昨晚立下的破许诺,到时我会想办法将它弄失效,我会另外补偿郭将军,我可以给他加官进爵,甚至为他女儿安排个好人家,至于我,他们就别想了!” 冷君柔终于给了点反应,眼中盈满难以置信,他……他竟然打这样的主意!那个郭将军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会气死吧。 “别用这种眼光看朕,朕还没有指责你的自作主张呢,这次,朕就由你,下次不准再单独行事了明白吗?”古煊又道。他最担心的不是她会弄不好以致破坏大事,而是她会出现性命危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冷君柔总算做声。 古煊毫不犹豫,毅然说出了计划,“既然那畜生变成这样,你也没必要再呆在这儿,跟我先回北夏国,向夏宇杰借助兵力,联合郭将军等人的力量,来个大决斗!” 事到如今,他这个办法未曾不可,但冷君柔还是不想放弃古扬这边的机会,还是想先借由古扬除掉易寒,毕竟,打战代表着很多伤亡,再说,她担心就算郭将军和北夏国的兵力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抗衡东岳国。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古煊劝解,“你不是说时间紧迫吗?那我们得抓紧,尽早来个了断,反正,这场战终究要打。” “不,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不,不等了!”古煊连忙否决,虽然他已暗中从慧如那得知她并没有失身于古扬,可一想到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古扬那畜生占便宜,他便感到非常不爽。 想着想着,他萌发一个念头,想现在就带走。 可惜,他还来不及行动,慧如蓦然冲进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郡主,宰相大人,不好了,他回来了,他来了!” 他回来了?他来了?是指古扬吗? 冷君柔也霎时一震,古煊尽管没有表现惊慌,但还是微微一僵。 ------题外话------ 后续内容超乎预期的多,收尾工作着实庞大和艰巨,可能还需几章才能最终完结。下次更新时间为:后天晚上(2月13日晚上)。亲们请知悉。, 第260章 绝不原谅(4) 章节名:049绝不原谅 冷君柔和慧如四目相视,随即双双迎向门口,只见一高大的人影大步走进,正是古扬。 两人于是又齐齐低头,俯身,“恭迎皇上圣安!” 古扬停在冷君柔的身边,扶起她,“爱妃平身。” 冷君柔抬头,看清楚他,那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庞上,隐约透着一丝疲惫和担忧。稍作思忖,冷君柔佯装体贴地试探,“皇上面色不是很好,没什么事吧?” 古扬不语,带她到软榻坐下。 “皇上昨晚说会过来,可最后并没出现,臣妾很是纳闷和担心,却又自知不能查探皇上的行踪,如今见到皇上,臣妾总算放心了。”冷君柔亲自为他倒茶。 古扬接过后,随意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一边,握住冷君柔的手,道歉出来,“对不起,让爱妃担心了,朕昨晚临时有事,本想着早点完成再过来,不料这一忙,便是天亮。” 冷君柔摇头,浅笑,“皇上无需感到歉意,只要皇上没事,臣妾就放心。那皇上的急事,都处理好了吗?皇上眉头深锁,是否碰上一些棘手之事。” 可惜,古扬再度守口如瓶。 冷君柔暗自懊丧和失望,又沉吟了片刻,决定施行计划,“皇上,臣妾有件事想单独与皇上谈谈,不知可以不可以?” 古扬眉头一挑,注视着她,继而,吩咐太监出去。 慧如接到冷君柔的暗示,也暂且退下,临走前,不忘给冷君柔一个关切担忧的眼神,同时还飞速瞧了古扬一眼。 偌大的室内,只剩冷君柔和古扬,冷君柔还是格外谨慎和深思,看到古扬用眼神指示她有话便说,终站起身,走到洗脸架那,将自己脸上的熏妆洗掉,让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展现在他的面前。 古扬大大震惊,又听她一起还原过来的嗓音,整个人更是无比激动,“君柔?你真的是君柔?” 冷君柔抿唇微笑,稍后笑容隐起,沉重道,“皇上,我欠你一声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早就想跟你说,可惜没机会。我从没想过要杀害汐太妃,即便她误信谗言,将我娘的骨灰毁掉,我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当时伤痛欲绝的我,本欲一剑结果罪魁祸首冷若甄的性命,谁知却是误杀了汐太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已想起当时情景的冷君柔忍不住热泪盈眶,不再仅是假装伤感,而是真情实意,为娘亲的魂飞魄散感到痛彻心扉,为汐太妃的枉死感到内疚难过,当然,还为冷若甄的奸诈阴险和毫无人性感到相当痛恨与愤慨。 古扬也心潮起伏,澎湃不断,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君柔,这个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尽管娘亲因她而死,自己也没怎样痛恨的女人。 “当年在崖边,我走投无路,唯有选择跳崖,幸亏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这几年来我忍辱负重,为了就是报仇,我要冷睿渊一家,特别是冷若甄和上官燕血债血还!”冷君柔继续含恨怒斥。 至于古扬,震撼过后,是浓浓的疼爱和怜惜,对于她坎坷的一生,早在她去庐州投靠自己时,自己便得知,曾经,自己誓言旦旦地答应她,会任她痛快宰割冷家的人,只可惜,在自己承诺尚未兑现之前,意外发生,她离自己而去,还一去便是三四年。 如今,她总算回来了,依然怀着一颗报仇的心归来,为了报仇,再一次委身自己,奈何,现如今的自己再也无法像当年那样,可以坚定地许诺她。故而,当她如今提出要自己帮忙时,他回她的,只有愧疚和无奈。 他的反应,冷君柔自是看到,迅速抹去泪水,急声询问,“皇上,你是否有何难言之隐?为什么你不能再帮我?你还在怨我害死汐太妃吗?你放心,只要我报了仇,让那些人血债血偿,你要我怎样都行,甚至一命填一命,我也毫无怨言。” 古扬仍旧不语,摇了摇头。 冷君柔则愈加焦急和困惑,情绪激昂,“正所谓君无戏言,皇上当年答应过我,只要我成为你的皇后,会帮我除掉冷睿渊一家,经历过这些事,我不敢奢望仍能获得皇上的爱,只希望,皇上能实现当年许下的承诺。” “我依然爱你。”古扬忍不住辩解。 “还爱我?是吗?那先谢过皇上,然而,皇上是否懂得什么是爱?是否懂得爱的真谛?所以,皇上所谓的爱,君柔要不起,也不想要!”冷君柔继续装出一副悲凉状。 “我懂,我当然懂,只是……我有苦衷,我暂时还不能动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到底是什么苦衷?请皇上告诉我,假如真的无能为力,那么,我认命,我认命,请皇上让我知个明白,好吗?好吗?”冷君柔趁势追问,不惜跪在他的面前,无限乞怜地仰望着他。 古扬更是心疼不已,伸手去扶她。 冷君柔动也不动,双膝仍稳稳跪在地上,继续用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目光凝视着他,看到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心中大大失望和泄气,终于自个起身,走到衣柜那。 古扬见状,连忙跟上,“君柔,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 “去哪?哪里来就哪里去,既然这儿再也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我得离开。”冷君柔平静地回了一句,开始收拾东西。 古扬面色大变,一把拉住她,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抓牢。 冷君柔停止动作,数秒,低吼出来,“不错,我回来就是为了报仇,既然皇上帮不了我,我自己想办法。” “君柔……” “你放心,我不会怨你,或许你真的有苦衷,你是一国之君嘛,在你心目中,自然是江山重过一切。不过,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那就是,替我保密身份。我走后,你对外宣称我得了急病,至于北夏国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明白的。”冷君柔绝美的容颜,绽出一抹苦涩凄然的笑,再次挣脱开他的手。 古扬继续眉头深锁,满腹愁苦地看着她,眼见她就要收拾完毕,终于,情感战胜理智,使得他毅然坦白出来,“好,我告诉你,我把我的苦衷都告诉你!” 冷君柔忙碌的手,再一次僵住,许久,她才回头,回到他的身边,美目晶亮,直望他。 古扬深吸一口气,再呼出,继而,娓娓道出,“还记得当年跟你一起去泸州找我的那两个神秘人士吗?其实,他们并非普通江湖人士,而是……南楚国人,男的叫易寒,是南楚国现任国君,女的是东岳国的太妃,他们俩,是母子关系。” 这事,冷君柔早已知晓,但还是故作惊讶和震颤。 古扬继续看着她,往下说出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而我……非东岳国人,同样也是南楚人。” 这次,冷君柔真正震住了,水眸大瞠,小嘴成了圆形。他……他也是南楚人? “我爹原本是南楚国的大将军,当年我还在娘亲肚里,正是两国交战时期,爹爹战败,随行的娘亲成了战俘,亲自挂帅的东岳国君古敖想方设法叫我爹投降归顺,我爹向来对南楚国君忠心耿耿,自是不肯,古敖忿然,不惜当着我爹的面向我娘施暴,报复我爹的不识好歹。”古扬语气开始转为悲愤和痛恨。 冷君柔则继续目瞪口呆,由震惊变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后来,他杀死我爹,把我娘俘虏回东岳国,一是贪图我娘的美色,二是向南楚国示威。我娘遭受双重打击,几乎悲痛欲绝,考虑到我尚未出世,便咬紧牙关苟且偷生,为了保护我,还不惜买通太医,利用早产的借口说我是真正的龙子,我这才能安然活下去。”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样的,冷君柔无法再沉默,连忙插了一句,“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都是易寒母子告诉你的吗?就凭他们的片面之词,你信了?” “不错,我当时也难以置信,我不信我的身世会如此不堪,不信我娘的命运会如此悲惨,可是,当易寒和容太妃拿出我娘的亲笔杂记时,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真实。”愁云与悲情,已覆盖古扬整个脸庞,昔日温润不再,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悲伤、黯然,连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充满愤怒和暴戾,“原来,我娘的与世无争和泰然处之,都是极力装出来的,为了我爹的血脉能延续,她忍辱负重,臣服狗贼古敖,担心我会报仇而招来杀身之祸,还将这些不堪的往事藏在心底,自个承受,若非易寒和容太妃,我可能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就这样认贼作父下去!” “不可能,假如真相真的这样,那容太妃当年为何不揭发?二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潜来东岳国,和你娘都是后宫嫔妃,她不可能不认识你娘,不可能不知道你娘的事。还有三年前,我去泸州找你,她也跟着去,她必定会找你娘。”冷君柔早已经从冉妃口中得知易寒母子的诡计,因而还是不肯相信且无法接受这么荒谬的事。 古扬却坚持,义愤填膺地辨析,“或许容太妃打一开始就怀有阴谋进宫,他们一开始就想好计划,将我当成后路,当年我还小,于是没说出此事,至于三年前,她正找过我娘。明白我娘为何忽然间赞同我进军京城吗?那是因为,我娘也终于想通,不能让我爹白白牺牲,她要趁此机会,令我亲手结果狗贼古敖的儿子,好为我爹报仇。” 是吗?汐太妃真的是这样吗?不,记得自己当年离开泸州时,汐太妃握住自己的手,与自己辞别,那根本就是一个慈母的表现,绝无任何私欲和目的。所以,那根本就是南楚国一个阴谋,是易寒母子的阴谋! 不过,自己要告诉古扬吗?他对自己的爱,无庸置疑,可如今,他情况大大不同,他思想已经改变,他是“南楚人”,是古煊的仇人,自己不能把知道的秘密告诉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身上带有那张能决定东岳国成败的小册子。 “古敖好大喜功,冷血无情,利用东岳国的强大四处侵略伤害别国,如今南楚国有难,我身为南楚子民,有义务为同胞们提供一个良好的条件。”古扬又道,依然满怀激昂。 冷君柔暂停思忖,顺势疑问,“东岳国最近民怨四起,还死了很多人,都是你们故意那样安排的?” 古扬眸光一晃,不应答。 冷君柔稍停顿,转向语重心长地劝解,“实不相瞒,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是无法相信,不过,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也不该这样。你扪心自问,除了你爹惨死,你和你娘,这些年来其实都过得挺好的,享受有皇子和后妃该有的荣誉。你爹的死,不能全怪先帝,有战争,就有伤亡,自古英雄战死沙场的不计其数,先帝给过你爹机会,是你爹不屑接受。另外,记得先帝的传位诏书吧,先帝原本想传位的人,是你。” 可惜,古扬丝毫不为所动。 冷君柔暗暗幽叹,便也不再争持于这个问题上,故意装作问别的事,“对了,易寒一直都在东岳国吧?你们一直都有见面的吧?” 古扬一怔,承认了。 “那接下来呢?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冷君柔继续问,见他再次沉默,她也沉吟一下,话题再次转开,“冷若甄的身体是怎么康复的?” 这次,古扬不再隐瞒,略作思忖后,告知详情。 冷君柔听罢,霎时满腹不甘和愤慨,且后悔不已,四十九条人命,花样年华似的生命,就这样被无辜牺牲,早知,当时应该杀死那冷若甄! 另外,冷睿渊和上官燕没人性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以仁义闻名,如今却也变得糊涂懵懂,陪他们一起做出这种惨绝人寰之事,只为别人的一席话与一封不知是真或假的“遗书”! 什么为父报仇,什么为国请命,那根本就是易寒的阴谋诡计。 可惜,不管自己多怀疑,都无法说服眼前这个男人,他已被易寒洗了脑,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故此,自己得找别人,子轩,李浩,甚至……那依然让自己深恶痛绝的古煊。自己必须让他们得知这些意外,一起商讨对策,才能继续报仇计划,才能破碎易寒的阴谋,同时,把古扬唤回正途。 暗忖一番后,冷君柔不再吭声,恰好,太监来唤,原来,古扬昨晚彻夜不眠操劳政事,今天便趁早朝之前挤出时间亲自抵达这儿,如今眼看早朝时间就要到了,太监不得不提醒。 纵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疑问待解,古扬还是暂且离去,临走前,他扶着冷君柔的两肩,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而后,附脸吻在她的额上,说自己中午会再来,便匆匆走了。 冷君柔满眼思绪,目送着他,一会,慧如迫不及待地进内,询问情况。 冷君柔长话短说,然后吩咐她去把子轩叫来,还有李浩,几人听完,无不震惊。 李浩首先给出反应,带着征求的眼神,对冷君柔发出暗示。 冷君柔明白他想做什么,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便也没好气地冷哼,“去吧!” 李浩走了,慧如也暂时退下,冷君柔和子轩则继续深陷在今天这个意外当中,而且,冷君柔终于对子轩道出古煊的情况。 蓝子轩持续震撼,更是久久无法言语,待他从中回神,连忙询问冷君柔打算怎么做。 冷君柔答不出来,事情出乎意料,导致她方寸大乱,短短时间内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先把这些情况告诉他们,然后等古扬晚点再来,再做具体打算。 大家心情都很混乱,不久便也先分别,冷君柔坐立不安,就那样心不在焉地等到古扬的再次驾临。 古扬缄口不提早上的事,而是改为询问她这些年的情况,冷君柔有所保留,避轻就重地解答,多半是编造,少半加入一些事实。 古扬却全信了,跟她保证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等实现他娘亲的遗愿代父亲为国尽忠后,带她隐退江湖,过上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当然,他也答应她,会替她报仇,不过,要在他和易寒的计划实现之后。 冷君柔内心很是苦涩和悲凉,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为了引出他的内疚和疼爱,她毫不隐藏自己的失望、惆怅和苦涩。 也因此,让她逃过一劫。 由于古扬对她百般信任,没特别怀疑这些天来与自己交欢的人会是一个圈套,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委身自己,目的是寻求帮忙。目前,自己帮不了她,心想她肯定不会再有心情和自己欢愉,便决定给她一点时间,用自己的爱去慢慢剔除她心中的愁闷和难过,反正来日方长,不管当年还是现在,自己希望能与她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灵肉结合。 所以,夜晚,古扬不再留宿这儿,倒是古煊,偷溜进宫了。他死性不改,一出现便搂住冷君柔。 冷君柔本就心烦意乱,不由对他发出厌恶的抗拒,古煊不得不放手,给予安慰和安抚。 冷君柔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呈现前所未有的低下态度,“柔儿,别急,事情会解决的,有我在呢,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跟着团团转,令冷君柔更是感觉烦躁,克制不住之下低吼而出,“什么别急,我没时间等,没时间了明白吗?” 顿时把古煊吓得面色大变,不由分说地抓住她,颤声问,“什么叫做没时间等?柔儿,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冷君柔不理,挣脱开他的手。 古煊当然不放,继续反复追问,问着问着一个不好的预感冒上脑海,撕心裂肺,“柔儿,你是不是患有重症,你命不久矣?” 冷君柔一怔,瞧着他满眼绝望和恐惧的模样,又思及事态严重,于是不再隐瞒,把冉妃当年在狱中述说的事全都转告于他。 古煊听后,绷紧的心先是放下,继而再次吊起,为尧儿,自己和她的爱情结晶。同时,还有对她的更多怜惜和疼爱,想到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承受这样的折磨,他心如刀割;最后,是对易寒母子的深深痛恨,原来,他们一早就设好了圈套! 先是假扮成倪净师太,直接取得父皇和母妃的信任,从而间接取得自己的信任,好让他们能顺利地用绮罗迷惑自己。接下来自己误会柔儿,伤害柔儿,也都是他们的诡计。 整个过程,根本都是他们在兴风作浪! 看来,很多事情得从头再议,而且,必须要快。 冷君柔也已经暗暗收起恼怒的气焰,整个脸庞极尽黯然和悲愁,内心彷徨无助,一会,她想起某件事,不禁对他道,“上次那个郭将军提出的要求,你还是答应他吧。” 古煊稍愣,随即恍然大悟,她不会是,那个时候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吧?莫非她当时跟踪自己去郭将军家?古煊并没多加细想下去,先对她的提议做出否定。 可惜,冷君柔并不领情,还把话说绝,“你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我的原谅吗?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所以,你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虽然早知不会轻易被原谅,然而亲眼看着她的绝情,古煊难免感到悲怅和沮丧,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拔高嗓音辩驳,“我不信!或许,你怨我恨我,但你一定也仍爱着我,你是为了我好,才故意这么说,故我不会上当,除了你,我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 “胡扯!才不是那样,我才没有爱你,以前没,现在没,将来也不会有,和你扯上关系,只能让我感到作呕和恶心。”冷君柔更是不甘示弱,继续斥责。 古煊则更被刺激得浑身颤抖,手指着她,说不出话,幸亏李浩进来,不停地对古煊打眼色,且低语劝慰,总算使得古煊先离开。 紧张火爆的氛围渐渐舒缓平复下来,李浩再次警惕防备地审察一下整个房间,而后走近冷君柔,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自顾道出了这些年来的情况,“皇上并非真的喜新厌旧和薄情寡义,当年之所以那样对娘娘,是被奸人所害,那个倪净师太,联合绮罗一起蛊惑皇上,才导致发生后面那些状况。尽管皇上被蛊惑,可他内心深处依然保存着对娘娘的爱,那是异常深刻的爱,使得皇上无法彻底忘却娘娘,无法做到彻底的狠心,后来古扬刺杀皇上,娘娘伸手去档,娘娘的血与皇上的交汇在一起,皇上被人控制的神智和意识就赫然转醒,封尘心底的刻骨深爱,也被唤醒。” 原来……他是那个时候就恢复记忆的!曾经,自己想方设法希望他能从巫蛊中出来,料不到,办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自己的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 李浩眼神开始趋向迷离,边回忆边继续往下述说,“皇上想起曾经的一切,各种愧疚、悔恨和疼爱铺天盖地而来,加上那些打击,令他心灰意冷,是我联合其他忠义护卫布置皇上假死的景象蒙骗众人,终成功带着奄奄一息的他从大火中逃脱。奈何,古扬那畜生,竟在剑上涂了毒,导致皇上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尽管如此,皇上对娘娘的爱和忏悔并没因为昏迷中而停止,每天他都皱着眉头,嘴里反复呢喃出娘娘的名字,反复呢喃着对娘娘的忏悔,等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时,娘娘却已坠下悬崖。” 原来,自己跳崖的时候,李浩也在现场,李浩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己,替古煊关注自己,古煊有他这样一个属下,真的是前生修来。 “这个坏消息,对刚刚清醒的皇上来说宛如五雷轰顶,又是我和其他护卫苦苦哀求、劝慰,他终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养病。古扬不但在剑上涂了取人性命的毒药,还外加一种对男人来说可谓生不如死的邪药,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皇上身体上慢慢痊愈,却终究无法摆脱邪毒,唯有继续用内力逼毒,幸亏皇上身心都只忠于娘娘,加上这几年来的坚持,毒气逼得差不多,殊不知,娘娘出现了,皇上明知有危险,但还是不惧地勇往直前,他说,因为曾经的无能,他失去太多太多,别的东西他可以不强求,对娘娘,他一定势在必得,难得老天爷垂怜,他再也不能失去娘娘,不会再让娘娘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邪毒!想不到古煊上次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因为体内侵入这种药,他原本不能近女色,可好几次,他都毅然和自己交欢,就连前晚,还是不怕死!他那当真是不能再失去自己的表现吗?依自己看,他根本就是色性不改。 “这几年来,皇上忍辱负重,下定决心要铲除奸佞,拯救东岳国和百姓。娘娘的死而复生,不仅给皇上带来狂喜和激动,另一方面也使得皇上的决定受到影响和阻挠,他左右为难,每每被娘娘的……想法和做法弄得万般沮丧、懊恼和手足无措,曾多次想放弃,但结果都强忍下来,更加发愤图强,希望早日恢复河山,重新为娘娘提供稳定的家园。”李浩采取了挑出重点大概述说的办法,不到半个时辰便总算简单扼要地禀告完毕这几年的情况,还包括古煊为何不提前说明身份等。 冷君柔听后,曾经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然而,她还是无法原谅古煊。 李浩开始改为替古煊求情,幽幽而叹,“爱情伤人,在这场爱当中,受伤的岂止是娘娘,无论是以前皇上刚认识娘娘的为情所恼,或后来皇上遭到奸人所害而对娘娘做出一连窜的伤害,其实皇上心里都不好过。每次伤害娘娘的行为,也非皇上直接施行,是被绮罗那伙人的煽风点之下。既然娘娘心中依然深爱皇上,何不既往不咎,忘却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与皇上重修旧好,共同对敌?” “我没再爱他,在他对我做出一连窜的伤害之后,我对他的爱,也随着消失了!”冷君柔又是否认。 李浩心中苦笑,却也并不争执于这一点上,而是继续说古煊的好处,提及古煊对冷君柔是如何赎罪和忏悔,是怎样加倍疼爱、呵护和珍惜。 随着他的述说,最近几个月的情形一幕幕地跃上冷君柔的脑海,她不由自主,变得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起来,最后,为了阻止自己心起动摇,她将李浩遣退。 李浩清楚她的个性,考虑到自己坚持下去万一也被她排斥,以后再想替皇上求情恐怕是不可能,又想到自己已经说了那么多,于是决定顺顺她的意,给她时间自个考虑和思忖,说不准,她会想通,尽管她不肯承认对皇上的爱,但他相信,她心里定仍深爱着皇上。 所以,李浩走了,冷君柔则继续陷入愁闷当中,不错,她整个思绪纠结在古煊身上,李浩转告的那些往事,包括李浩为古煊的种种求情,均连绵不绝地在她脑海反复涌现。 后来,是更鼓声响起,使她牢牢被困的灵魂得到了暂短的喘息。 慧如正好进内,关切催促她就寝,她没照办,而是吩咐慧如协她换上夜行装扮,然后让慧如留在寝宫应对意外,自己则偷潜出宫,直奔郭将军的府邸。将军府守卫颇为严格,但基于上次已经来过,冷君柔尚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顺利溜进郭将军的寝室。 郭将军及其妻睡得正熟,不过,凭其多时培养的敏锐性与警惕性,很快便醒来,看到有个蒙面人忽然闯进,不由大吃一惊。 冷君柔不浪费时间,直接扯下面纱,将自己真面容展露在他的面前。 郭将军见状,更是惊震不已,赶紧从帐内出来,紧盯着冷君柔,下意识地道,“请问……请问你是……刚被册封的贤妃娘娘呢?又或者……” “本宫有件事想和郭将军谈谈,关于皇上与郭将军的合作,不知郭将军方便不方便?”冷君柔开口,用的是原音,美目朝帐内依然熟睡的郭夫人瞧了一下。 郭将军听罢,两眼陡然瞪大,先是即刻回头点了他妻子的睡穴,继而对冷君柔行礼,“臣叩见皇后娘娘!” “郭将军不用多礼。”冷君柔眼露赞赏和欣然,“郭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这些年来心依然向着皇上,皇上能拥有郭将军此等下属,是皇上的福气。” “娘娘言重了,皇上英明神武,是个难得的明君,明君理应受到拥戴和支持。”郭将军讷讷地道,因为被称赞,显得有点不自在。 冷君柔便也抿一抿唇,“既然如此,那郭将军因何又与皇上弄得不欢?” “呃……”郭将军立马又变得支吾起来。 “郭将军的要求,本宫听说过,皇上遭奸人所害,落难数载,难得令千金不舍不弃,精神可嘉。这几年来,东岳国的状况,想必郭将军很是了解,郭将军一如既往地坚持拥戴皇上,可见是个真心为民请命的好官,既然如此,本宫希望郭将军能继续。至于郭将军提出的要求,无可厚非,本宫答应你。”冷君柔由衷而道。 郭将军目光再次正视冷君柔,相当诧异,一会,迟疑道,“谢娘娘的美意,可是……皇上呢?皇上他根本不同意。” “皇上之所以拒绝,是为了本宫,故只要本宫开口,皇上也就不会再有顾虑。”冷君柔解释,见郭将军还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低笑出一声,“郭将军在担心本宫将来反悔吗?郭将军大可放心,皇上贵为天子,三宫六院是必定的事,郭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令千金成为后宫嫔妃也理所当然。为表示本宫的诚意,本宫可以立书为据,届时,郭将军带着这纸诺言,本宫即便想反悔,也无可奈何了不是吗?” 听到此,郭将军总算定下心来,讷讷地点头,“谢娘娘厚爱,臣惭愧,谢皇后娘娘!” 正好郭将军卧室有文房四宝,冷君柔便事不宜迟,示意郭将军去磨墨,她写下许诺书给他。 握着一纸娟秀的许诺书,郭将军心驰荡漾,窘迫瞧着冷君柔,欣喜的心情夹杂着丝丝钦佩和敬重。 冷君柔淡然浅笑,见事情谈妥了,于是不做久留,临走前,叮嘱郭将军,“那劳烦郭将军尽快跟皇上商讨对策如何铲除奸佞,东岳国目前的状况,可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无论百姓还是皇上,都不宜再等下去。” “臣明白,臣明天就去找皇上,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郭将军点头应是,握紧宝物似的纸张,突然忆起某件事,不由疑问出来,“对了,臣冒昧,请问娘娘与那个夏雪郡主……是否同一个人?” 冷君柔美目一晃,不作答,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重新蒙上面巾,在他的怔愣当中,娇小纤细的身影快速冲出房门。 跟来时一样,她敏捷轻快,悄然谨慎,一路上顺顺利利,直至回到皇宫。 慧如还没睡,见到她回来,喜色难掩。 冷君柔也冲她微微一笑,首先问道,“没什么异状吧?” 慧如摇头,“没有,暂无意外。” 冷君柔彻底放心,边褪去衣服,边吩咐慧如,“我这就睡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慧如还是等到她换好睡衣,看着她上床躺下,终离开。 接下来,冷君柔辗转反侧,又是思忖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沉沉睡去…… 同一个夜晚,古煊的临时隐藏处,多了一个蓝子轩。 自冷君柔口中得知古煊尚未身亡的消息后,子轩整个下午都处于震撼当中,傍晚时,避过众人耳目,找上李浩,从李浩口中得到求证,还问到古煊的住处,于是天一黑就赶来,不料屋里空无一人,他稍作思忖,折回宫,总算如期地看到古煊正懊恼地从冷君柔寝宫出来,便刻不容缓地上前截止,毅然对古煊轻唤出一声“皇上”。 然后,随古煊出宫,再次回到这儿。 对着古煊那身并不陌生的装扮,子轩心头百感交集,自己费劲探究和防备的人,想不到竟是自己曾经义无反顾地效忠的主子! 尽管早知子轩的身份,然而如今正式相认,古煊便也掩不住的激动,看来,自己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他,无法再试探他仍否窥视着柔儿。 “皇上,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明知古煊必定过得不好,可蓝子轩还是这么说,只因实在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开场白。 兴许已经事过境迁,更重要的是,最爱的人失而复得,因此,古煊不再像以前那样沮丧颓靡和满腔痛恨,双眼定定看着蓝子轩,回与问候兼查知某些情况,“你呢?当年随柔儿跳崖之后,你们去了哪,经过怎样的阅历?” 蓝子轩先是沉吟一下,结合冷君柔告知的一些情况,将自己知道的都对古煊大概述说一遍,他还自作聪明地补充了一句,“皇上早知属下的身份,但迟迟不相认,是认为属下和蓝隽是同一个人,对属下还心存怨恨?” 古煊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之前那个真的是蓝隽,那个什么时空穿越,灵魂转移……竟然都是真的!不过,子轩最后的疑问,让古煊略觉窘迫,但还是忍住不说当初没立即相认的真实缘由。 一会,蓝子轩忽然做出自责,“皇上,对不起,无法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协助你,真的很抱歉。你放心,属下以后都会追随你,务必保护你和娘娘。” 古煊抿一抿唇,话题转到他的身上,语气透出关切,“你的脸,情况严不严重?” 蓝子轩微怔,于是解下面具,展现出除冷君柔外再也没第二个人见过的真容。 俊雅的面容,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不是很大问题,然而一想到他当年是为了寻找和营救柔儿才冒险造成,古煊便感到异常内疚和感激,凝视着他,眸色更深、更黑。 蓝子轩也静静回望了少顷,忧心忡忡地道,“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今情况有变,古扬被易寒误导太深,我担心娘娘那边的计划恐怕无法如期进行了。” 古煊点头,剑眉紧皱,苦苦冥思,不久,计上心来,安抚蓝子轩,“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我先跟柔儿商量一下,确定之后,再对你和李浩说。” 蓝子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大声应好。 接下来,彼此间又有片刻的沉默,古煊再次做声时,仍忍不住问出心中的憋闷,“子轩,你……你对柔儿她……是怎样的感觉?你这般保护协助她,是因为朕呢?又或者,别的原因?” 蓝子轩颀长的身体陡然一僵,迎着古煊灼热的眼神,他没有马上作答。当初,得知古煊不在人世,不可否认自己萌生过某种幻想和憧憬,直到如今,又知古煊死而复生,他便清楚,自己得收起这种不该有的情愫,不管以前或现在,古煊都是自己的主子,是自己理应效劳一生的君主,而冷君柔,也变回了自己的女主人。 极力压住心底那淡淡的痛,蓝子轩调整一下神色,坚定回答出来,“皇上请放心,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经过多少年,只要皇上在世,属下都会誓死追随,绝不做出任何引得皇上不高兴甚至愤怒的事。” 他不直接回答,而是……那么他是指,一旦自己死了,他就对柔儿萌发非分之想? 要是以往,古煊必定龙颜大怒,现如今,他却只能在心里怅然和浅浅沉闷,自己虎落平阳,子轩却仍一如既往地拥护和效忠自己,这样的“好兄弟”,“好下属”,自己怎么忍心去埋怨和指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柔儿那么美好,即便子轩真的要与自己争夺,自己又能奈他什么? 所以,想要彻底断绝子轩的痴心妄想,自己必须得活着,好好地活着,且尽快夺回皇位,只有争霸天下,唯我独尊,自己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拥有柔儿、保护柔儿。 想罢,古煊极度纠结的心豁然开朗,回子轩一个由衷感激的微笑,叫他先回去,还不忘叮嘱他在宫中务必保护好冷君柔。 子轩自是在所不辞地领命,也反过来叮嘱古煊多加小心和注意,然后留下一个深意的注视,辞别离去。 古煊上床躺下,继续陷入沉思,许久才终于睡去…… —— 翌日,古扬出宫去了,听说要明天才归来,冷君柔于是打着熟悉后宫环境的旗号,在慧如的陪同下四处游逛,暗里实则在观察和审视。 整个皇宫,并没多大变化,那些人的形态也与之前没两样,冷君柔本希望从中找到关于易寒母子的一点蛛丝马迹,奈何顶着烈日辛苦逛了一上午,结果徒劳无功,故她只好回到寝宫。 她还不知道子轩已跟古煊相认,便以为子轩可能去了暗中查找易寒,以为李浩神龙不见首尾是去找古煊商量对策,于是不召唤他们,只和慧如一起琢磨和思索。 经过一天时间的分析辩证,冷君柔觉得,最原始且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还是得从古扬那入手。 古扬的转变与易寒有关,直接找易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奈何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能让易寒知悉,容太妃高深难测,与上官燕又是同一伙,弄不好,自己还没报仇雪恨就再次遭殃。 所以,想要令古扬摆脱操控,从误导走回正途,得另想它法,然而,到底怎样才好呢? 又一个白天,在焦急无措中过去,冷君柔随意晚膳,随意沐浴一番,早早便上床。 古煊,再度出现。 在冷君柔抵达东岳国的翌日,古煊这个“和亲大使”就与古扬辞别,说出发回北夏国,因而,现在他没再戴面具,只留假皮扮成另一个人。 慧如依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继续认为他是夏宇杰安排来协助冷君柔的“鹰”,便很放心地回避,把空间留给他和冷君柔。 昨晚的不欢而散,冷君柔还记在心上,对他不理不睬。 古煊万分沮丧地瞧了她片刻,直截了当地道,“你昨晚去找郭将军了?” 冷君柔清眸一闪,不吭声。 “你去找他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可知这么做很危险?还有,你竟然自作主张地答应他的条件!”古煊接着轻斥,语气略微拔高,对她又气又爱。 冷君柔还是无动于衷。 古煊不觉更加懊恼,鹰眸眯起,诡异地眨了几下,忽然脱去靴子,直闯上床。 冷君柔见状,先是下意识地驱逐,继而想到他无赖的个性,便准备自己下床远离他。 奈何,在她刚翻身起来时,古煊迅速将她抱在怀中,显示其霸道,“不准走,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休想我听从你的安排!” 对他的强势行为,冷君柔恼羞成怒,结果却只能静静任他抱着,接受他的威胁。 一丝得意,在古煊心头掠过,色性不改的他,不忘趁机对她偷了一个香,看着她杏眼圆瞪的俏模样,他更是疼爱入骨,恨不得立刻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爱她一回。当然,他只能这样想想,毕竟,此情此景不宜这么做。 “有话快说!”被他吃尽豆腐,冷君柔气得抓狂。 古煊却不慌不忙,先是享受一下她的无奈,而后,收起意犹未尽,嗓音极尽低沉地询问出来,“柔儿,你这么做是否说明已原谅我了?” 冷君柔身体微微一颤,不语。 “谢谢你柔儿,你知道吗,郭将军今日来找我,我原本应该感到气恼的,可是我没有,一想到这是你安排,我几乎激动流涕。”古煊说着,整个人难掩激昂,不过,转而他又伸手,拧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但是,我还得批评你一下,你这小笨蛋,竟然如此宽容大量,撮合朕和别的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应该独占朕,将朕绑得紧紧的,绝不给别的女人半点机会窥视朕的吗?” 可惜,冷君柔内心里无半点感动,用不耐烦的口气,“别浪费时间胡扯了,快说正题!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胡扯?她竟然说自己是胡扯!不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他恨不得趴下她的裤子,在她那翘而圆润的美臀上狠打一顿。 所以,深深一声叹息之后,他还是乖乖谈及了正事,“我和郭将军已经达成协议,他提出的要求,我没再否定,但我知道将来绝不会实现,至于你昨晚立下的破许诺,到时我会想办法将它弄失效,我会另外补偿郭将军,我可以给他加官进爵,甚至为他女儿安排个好人家,至于我,他们就别想了!” 冷君柔终于给了点反应,眼中盈满难以置信,他……他竟然打这样的主意!那个郭将军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会气死吧。 “别用这种眼光看朕,朕还没有指责你的自作主张呢,这次,朕就由你,下次不准再单独行事了明白吗?”古煊又道。他最担心的不是她会弄不好以致破坏大事,而是她会出现性命危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冷君柔总算做声。 古煊毫不犹豫,毅然说出了计划,“既然那畜生变成这样,你也没必要再呆在这儿,跟我先回北夏国,向夏宇杰借助兵力,联合郭将军等人的力量,来个大决斗!” 事到如今,他这个办法未曾不可,但冷君柔还是不想放弃古扬这边的机会,还是想先借由古扬除掉易寒,毕竟,打战代表着很多伤亡,再说,她担心就算郭将军和北夏国的兵力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抗衡东岳国。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古煊劝解,“你不是说时间紧迫吗?那我们得抓紧,尽早来个了断,反正,这场战终究要打。” “不,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不,不等了!”古煊连忙否决,虽然他已暗中从慧如那得知她并没有失身于古扬,可一想到她随时都有可能被古扬那畜生占便宜,他便感到非常不爽。 想着想着,他萌发一个念头,想现在就带走。 可惜,他还来不及行动,慧如蓦然冲进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郡主,宰相大人,不好了,他回来了,他来了!” 他回来了?他来了?是指古扬吗? 冷君柔也霎时一震,古煊尽管没有表现惊慌,但还是微微一僵。 ------题外话------ 后续内容超乎预期的多,收尾工作着实庞大和艰巨,可能还需几章才能最终完结。下次更新时间为:后天晚上(2月13日晚上)。亲们请知悉。, 第267章 坏事做尽的人,最终下场是下地… 看着冷君柔一个劲地沉默,且神情愈发悲哀,慧如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嗓音提得更高更尖,“郡主,请别打掉胎儿,纵使鹰大人再错,胎儿是无辜的,除了是鹰大人的骨肉,他也是郡主的骨肉,看在这一半骨肉的份上,郡主不要打掉他,千万不要!” 慧如说的没错,孩子是无辜的,即便尧儿体内流着古煊的种,但自己从不因此而厌恶或憎恨尧儿,依然把他当成心头肉,为了他,不惜一切。 然而,腹中这个不同,他来的不是时候,因为他,很多事情即将会发生变化。 宝宝,为什么你不迟点再来?为什么不等娘亲报了仇才让娘亲发觉?到时,娘定会把你生下来,带你和哥哥到别的地方生活。 因为吃了避孕药,最近半年,自己的月事不是很准,今天若非忽然呕吐,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发觉怀孕。 难道,这是天意?上天要自己舍弃这个孩子? 假如没记错,这个孩子应该是自己那次中媚药有的,古煊翌日主动交给自己的避孕药,应该是假的。 前几次和他行房,都是自己每次催他准备避孕药,他才不情不愿地照办,但这次,他主动给了,其实自己应该怀疑的,怪只怪,当时心思被其他的事占据,便也没有过多顾忌,谁知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他要自己怀孕,必是认为自己一旦怀孕,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吧? 愈想,冷君柔愈发恼羞成怒,对他的那些痛恨不由通通冒了上来,即刻吩咐慧如,“你去帮我准备一碗打胎药,越快越好!” 慧如震愣,好一会,继续劝止,“郡主真的要打掉?不,求求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 “废话少说了,这事你要是不办,以后别再呆在我身边,你回北夏国去吧!”冷君柔心一横,严声道,极力不去看慧如的哀求,以免自己会心软。 慧如目瞪口呆,浑身僵硬,跟在冷君柔身边日子虽不长,然而,由于情况特殊,彼此的相处算比较深入,冷君柔待她很好,即便几次因为鹰大人方面起了轻微的争执,但还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这是自己头一次看到冷君柔如何狠绝果断的一面。 她清楚,冷君柔说到做到,假如自己违抗这次命令,自己便再也无法跟随其身边,可是,自己真的要照办吗?小小的生命,那么的无辜,自己怎能忍心伤害! 更何况,冷君柔将来会不会后悔,一旦胎儿自体内剥落,会否追悔莫及? 不,自己不能,不能当“帮凶”,不能让大家都有机会后悔! 不过,自己应该怎么办?应该怎样才能说服劝止郡主? 幸亏冷君柔也陷在挣扎和悲伤当中,并没马上再叫慧如去办,这让慧如有多点时间思索,结果,老天不负有心人,总算给她想到一个好理由。 她样子转向凝重和严肃,娓娓分析道,“我是皇上派来协助郡主的,任务还没完成,我绝不会半途离开,郡主的要求,我也会照办,不过,有件事我得提一下,如今情况危急,城内必定大肆搜捕,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招来意外,我建议,反正胎儿还小,打胎的事不如先搁着,等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找机会去药铺买药?” 冷君柔听罢,甚觉有理,却不给答允。 慧如继续劝解,神态真切,语重心长地道,“郡主的痛,或许我无法切身体会,可郡主的想法,我多少有点理解,我也不阻止了,只希望郡主能先以大事为重,我们付出这么多的努力,付出这么多的代价,别到头来功亏一篑,化为乌有呀,慧如自知自己的任务,连命都可以不顾,更别说其他的,倒是郡主,忍辱负重,受尽委屈,那么多心愿待实现,望郡主三思!” 冷君柔抬头,定定望着慧如,想起慧如的牺牲,不觉也满腹怅然和伤感,是的,紧要关头,自己应该以大事为重,自己首要的仇人,是易寒,是容太妃,是冷睿渊一家!至于古煊,反正自己不可能再与他复合,那就暂且放在一边。 “郡主,我答应,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鹰大人。而且,接下来我会更小心注意,帮你隐瞒。”慧如做出保证。 终于,冷君柔点头,握住慧如的手,用眼神,对她由衷答谢。 慧如抿一抿唇,静静任她握着,直到古煊进来。 他先是被眼前的画面怔愣了下,又见地面的残渣时,俊颜马上大变,直奔到冷君柔的面前,“柔儿,这怎么回事?你吐了?哪儿不舒服吗?” 慧如连忙与冷君柔分开,对自己的大意和贪恋感到相当后悔和自责,自己只顾着享受冷君柔给予的温暖,竟忘了先收拾地面! “柔儿,快说话,告诉我怎么了,对了,快找太医……找大夫看看,我去叫郭将军把大夫召来……”古煊继续心急如焚。 冷君柔还是不做声,恨恨瞪着他。 慧如则急忙阻止,撒谎道,“郡主对鲈鱼过敏,不能吃鱼片粥,所以吐出来了。” 对鲈鱼过敏?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以前在皇宫似乎没吃过这么普通的鱼。疑惑在古煊心中只维持了片刻,他轻微责备出来,“那现在情况怎样?明知不能吃,你还吃鱼片粥,而慧如,你不晓得提醒皇后吗?” “我……我……难得郭小姐卖力款待大家,郡主不想扫大家的兴,再说,那鱼片粥是郭小姐亲自为郡主献上,郡主要是不吃,谁知郭小姐会怎么想,会怎么做!”慧如为自己和冷君柔辩解时,趁机将郭颖洁扯进来,郭颖洁对古煊的抛媚眼,她可都看到了,郡主当时心情不好,她也觉察到了。 古煊听罢,于是责备其他事,“既然郡主身体不适,那你因何不通知我,好让我命人安排大夫。” “鹰大人别生气,你忘了,郡主本身就是大夫呀,郡主已经自个诊断果,没事儿,吐过就好了!”慧如又做解释。 古煊终于停止追究,目光回到冷君柔身上,渐渐地,在她脚边蹲下,正好与她视线水平接触,柔声道,“柔儿,情况真的这样吗?你当真没事了?” 冷君柔依然面无表情,眸光淡漠,总算开口,却是一句酸味十足的冷哼,“你进来做什么?不去陪郭小姐吗?郭小姐人长得好看,厨艺又那么好,真可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你们男人最喜欢的。” 古煊微微一愕,随即狂喜,“你……你吃醋了?” 吃醋?自己心里感到不悦,感到不舒服,是吃醋?不,不可能,自己才不会吃醋,自己恨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好,这样他就不会对自己死缠烂打,自己也就不会再无法克制地纠结和犹豫,甚至痛苦折磨。 突然,古煊令退慧如。 慧如沉吟踌躇着,随即快速打扫干净地面的残渣,先行退下。 古煊迫不及待地搂住冷君柔,又亲又吻,语气仍旧无比兴奋和雀跃,“柔儿,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看别的女人,更不会喜欢上她们,她们就算再好,也不关我的事,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无人能及的,独一无二的。” 感受着他的体温不断传给自己,还有那不停喷洒而来,令人酥痒难耐的热气,冷君柔羞恼交集,加上心里还为意外怀孕的事憋着,整个人不由更加狂躁,奋起挣扎。 奈何,自作多情的古煊继续动手动脚,对她表示他是多么爱她,只爱她一个。而且,由于身体的触碰,他体内的欲火轻易被挑起,动作变得更加迫切和迅猛起来。 冷君柔见状,不禁翻了翻白眼,这男人,他是一只发情的公猪吗?咋那么容易起火!本来,她很想趁势迎合他,与他交欢,让他亲手扼杀这个不该来的胎儿,然而转念一想还是忍住这个荒谬残忍的念头,只能再起反抗。 “柔儿,别动,你再动,我就真的忍不住了!”古煊嗓音低沉沙哑,低不可闻,透着痛苦的压抑。 冷君柔停止挣扎,瞪着他,看到他眼里浓浓的情欲,不觉更是羞恼。 好一会,古煊总算压住了蠢蠢欲动的欲火,眼中情意未退,凝望着冷君柔,修长的手指轻拂着她光滑娇嫩的脸庞。 如此亲密宠溺的举动,自己曾经享受过无数次,可冷君柔此刻感到的除了不自在,便是潜意识中的排斥。她推开他,从椅子上站起,缓缓走到窗口那,看着窗外的美丽景色,漫不经心地问,“外面的情况如何,你们有打算派人去打探打探吗?” “嗯,郭将军早就安排了,朝廷的官兵已在城内展开大肆搜查,对普通老百姓之家挨家挨户搜索,至于郭将军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古煊快速调整好神色,也走过去,停在她的身边,继续告知别的计划,“郭将军已暗中调兵遣将,到时会在距离京城约一百里的盐城集中,那儿,是郭将军一个旧部下率领,有着东岳国最英勇军队之称,然后我们再过去,你表哥夏宇杰派来的军队也于7天后抵达东岳国边境,一旦全部军力汇合,我们即刻杀进京城,将古扬等人杀个片甲不留。” 说到最后,古煊怒不可遏,额暴青筋,咬牙切齿。 冷君柔也心驰荡漾,热切期待,突然忆起赵玉和小虎,紧张再现,侧目看向古煊,“不行,还不能动手,赵玉和小虎还在他们手中,我们必须先救出她们母子。” 古煊稍稍一怔,沉吟道,“你确定赵玉的失踪与他们有关?你听谁说的?” “我没有具体听到谁说,也无法证明,但我肯定赵玉和小虎是被她们掳走,不然,赵玉怎会无端端失踪了呢!” “不可能,正常来说,她们抓走赵玉无非是想威胁你,但假如当真如此,她们昨天又何必动手刺杀你?”古煊马上否定。 “倘若赵玉的失踪与官燕无关,那就是易寒所为,反正我们一日找不到赵玉和小虎,这战争都不能爆发。”冷君柔也坚持己见。 “荒谬!都迫在眉睫了,你还有心去顾及一个不相干的人?就算赵玉和小虎真的落在易寒手中,那又如何?做大事,不该拘泥小节,既然打战,那就代表着有人牺牲,赵玉和小虎,就当是战乱中身亡。” 冷君柔听到此,也无比愤慨,“谁说她们是不相干的人?赵玉和我情同姐妹,小虎是我的干儿子,在某种程度上,她们都是我的亲人,再说,她们被抓走也是因为我。不错,战争会死人,但我不希望是赵玉和小虎!” “如果她们不死,到时会死的人更多,甚至包括你和我,还有子轩、李浩、慧如,郭将军一家!干妹妹,干儿子,她们无非是看中跟着你有好吃好住,那赵玉,根本居心叵测,那小毛孩,也是同等货色,人家并非真心对你,是你傻傻地,把她们当成了家人!所以,你犯不着为区区两个不关紧要的人牺耽误了大事!”古煊一时气恼和无奈,恢复其口不择言的本性。 瞬时间,冷君柔被气得满面涨红,他那是什么话,什么态度,分明就是嘲笑自己,分明是在诅咒自己无亲无故! “不准,我不准你说我傻!你才是傻瓜,你才是大笨蛋,你根本就是冷血无情,自私自利,哼,如果小虎是尧儿,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如果尧儿被劫持了,我看你还会不会这般无动于衷!” 尧儿……尧儿……是的,假如尧儿出事,自己即便搭上性命也务必把他救回来,然而,那小毛孩根本不是尧儿,自己每必要赌上各种结果各种情形。 “出去,给我出去,我不想和你这个没人性的禽兽在一起,不想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立刻给我消失!”冷君柔气不过,决定逐他出门,她使劲推着他,将他推到了门口。 古煊何尝不是气得抓狂,这丫头,还不承认自己笨,简直是一头又笨又倔的小驴儿,脾气又倔又臭,从不听人劝,也不肯认输,哪家的妻子不是温驯乖巧,对丈夫言听计从的,有谁像她这样,眼里根本没丈夫的存在,存心想跟丈夫作对,想气死丈夫! 古煊的记忆,还顺势回到以往一些情况,于是越觉憋屈和烦闷,便也主动跨出门槛,给她留下一个不可理喻的瞥视,拂袖离去。 冷君柔继续沉闷烦乱,一方面为他生气,另一方面,为赵玉和小虎担心着急,她在房里走来走去,久久都无法平复心情。 同一时间,皇宫。 御书房里,空气凝重和紧张,古扬与易寒垂头丧气,忿怒不甘已有一刻钟。 而后,是易寒先开口,气急败坏地怒吼,“我就知道,他没死,他根本没死!” 其实,当年大火事件后,古扬和他不放心,有继续派人在城内暗中追捕和搜查,接下来还散开人手将东岳国都搜索了一遍,唯独没有想过国外,没有想过北夏国! 那个跟随在郡主身边的鹰,他们略有所闻,却没将他和古煊想到一块,只因没料到,一向倨傲狂妄的古煊,会忍辱负重,甘愿臣服屈身一个女人的身边。 古煊等了三年半,这次卷土来袭,一定大有把握,那个北夏国,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帮他。 古扬依然深陷在悲痛愤慨当中,脑海不停涌现着一张绝美的容颜和迷人的倩影。自己对她百般信任,她却三番五次地欺骗自己,打一开始,她就带着目的进宫,带着欺骗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为什么? 他还记得,当初她是如何声泪俱下地跟自己痛诉古煊的可恶与无情,是如何咬牙切齿地要将古煊报仇雪恨,是如何哀求自己帮她对付古煊。现如今,她却站在古煊的身边,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不顾一切。 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停止对古煊的爱,即便古煊那样对她,把她伤得遍体鳞伤,她还是深深爱着古煊,而自己,尽管再爱她,为了她连娘亲的死都可以放下,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她无情地践踏,被她一次又一次地利用! “还想着那个女人?我早说过你是孬种,区区一个女人,用得着吗?用得着吗?昨天既然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那你应该对她动手,而不是还愚昧地想保护她,哼,要是我在场,他们一个也别想跑掉!”易寒更加怒火中烧,鄙夷的眼神瞪着古扬,之所以这么愤怒,仅仅因为这表面上的意思吗?又或者,还有别的涵义?毕竟,他也曾对冷君柔着迷过,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迷恋的女人帮自己的死对头。 “叩——叩——” 蓦地,房门响起,伴随着太监的宣报,“皇上,冷将军求见。” 冷睿渊回来了! 易寒神色定了定,古扬也从悲痛中出来,声音低沉,朝外面回应,“让他进来。”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急匆匆地走进,正是冷睿渊,先对易寒的出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向古扬行礼。 “情况怎样?搜到了吗?”古扬马上询问。 冷睿渊抬头,神情凝重颓靡,“没,城内各处都寻遍了,还是不见他们的踪迹,臣回来是想问皇上,要不要继续到城外搜查。” 不待古扬回应,易寒已经抢先一步作答,“当然要,立刻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 冷睿渊看了看古扬,得到古扬的点头后,这才拱手一拜,退了出去。 室内又只剩两人,且又静默了一阵子,易寒再道,“冷睿渊不是统领全城侍卫的吗?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毫无结果,真是饭桶!” 古扬缄默如旧,一派沉思状。 “他们有备而来,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准正筹备着一场战争,你赶紧叫那郭尚仪把能调遣的军力都调回来,好随时应战。”易寒语气已无刚才的火爆,转为慎重和严肃。 古扬再沉吟了一会,颌首赞同。 “你给我争气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中那女人的奸计,别再给我们南楚人丢脸了!”易寒再次提醒和警告。 古扬又不给反应,起身走到窗边,让户外的清新空气和微风吹散自己心中的混乱,渐渐地,他还闭起眼,沉沉欲睡。 易寒也不再吭声,若有所思地盯着古扬的背影,稍后,二话不说地离去…… 夜幕降临,天地间开始黑暗和安静下来,冷睿渊和冷逸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上官燕与冷若兰早在厅里等候,见到他们,双双起身。 上官燕好迫不及待地迎上冷睿渊,急问,“渊哥哥,抓到了吗,抓到他们了吗?” 冷睿渊不语,冷逸天于是代为回答,“还没有。” “爹,师兄,来,先喝杯茶。”冷若兰分别为冷睿渊和冷逸天呈上茶水。 两男人坐下,接过茶便喝,还是一口喝光。 “渊哥哥,你有没有派多点人手,最好将京城所有的侍卫都派出去,这样才能抓到他们。”上官燕继续念叨。 “没用的,他们有备而来,没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又是冷逸天接话。 “没那么容易?我们人多,就算他们再怎么有备,也不可能有机会逃脱。我们那么快就派人把守各个城门,他们一定还在城内,所以,我们就算翻掀京城所有的房屋,也务必揪出他们。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多少人力物力,甚至多少代价,都要抓住他们,一定要!”上官燕语气渐趋高亢和激昂,满腔怒火。 冷睿渊还是一言不发,自顾深思着。 倒是冷若兰,忽然劝了一句,“娘,这事我们再说吧,爹和师兄还没吃饭,我们先命人为他们呈上晚膳。” 上官燕正火焰旺盛,不由暗自对冷若兰叱喝一声多事,当然,结果她还是佯装体贴地叫冷睿渊,“渊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冷睿渊回她淡淡一瞥,站起身,自顾朝饭厅迈进。 上官燕看着他魁梧高大的背影,眉头一皱,而后,快速跟上。 紧接着,是冷逸天与冷若兰。 晚膳后,上官燕继续追问冷睿渊,冷睿渊一副厌烦的样子,争执之间,还大声叱喝了上官燕几句,最后,气咻咻地离开。 冷若兰连忙暗示冷逸天去追和劝解,自己则留下安抚娘亲。 “娘,您别气,爹估计是今天太累,而且一直找不到人,压力大,心烦气躁才那样,您别放在心上,爹一向疼您,您就原谅他一次吧。” 不错,他一直很疼自己,正因为那二十多年来对自己温柔体贴,没大声训过自己半句,导致最近,自己发现他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润儒雅、将自己宠上天的男人,不再对自己有求必应,所以,自己很愤怒,很不甘,很抓狂。这已不是他头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娘,你别难过,赶紧休息吧,明天爹起床后,定会后悔,会跟你认错的。”冷若兰又道,搀扶起上官燕,带她步出饭厅。 上官燕还是不语,但也迈动脚步,随冷若兰走,走向卧室。 另一厢,冷睿渊和冷逸天在书房里,彼此静默。 一会,冷逸天发话,违背良心地这般劝解,“师娘大概是担心师父抓不到人而无法交差,故才紧张和焦急,师父您就别放在心上,毕竟是夫妻,争吵多了难免伤感情,师父和师母可是我们堡内的模范夫妻呢。” 模范夫妻,确实,二十多年来,自己和她如胶似漆,恩爱有加,然而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和她之间的感情已慢慢起了变化,也不知道是自己变了呢,又或者是她变了。 曾经,她也刁蛮任性跋扈嚣张过,但自己都给予包容和呵护,现如今,每次她做出违背道德甚至令人发指的事,他都感到惊恐、胆怯、无奈、甚至乎,愤慨。 自己的个性和原则,已随着她一次次的可耻行为而消失,什么侠义心肠,什么笑傲江湖,什么我行我素,统统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懦弱、屈服、盲目、自私、卑鄙、无耻…… 她说,她所做的一切,她冒着将来有可能不得好死,然后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代价,无非都是为了女儿,为了自己和她共同孕育的女儿。是否每一对父母,对女儿的疼爱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假如不这样,是否不配当爹娘? 看着一脸追忆沉思的冷睿渊,冷逸天也满腹忧愁和悲痛,短短几年,变化巨大,身为冷若兰的夫君,师父与师娘的半边儿子,他有机会目睹他们的争执,且劝解他们和好。 师娘不仅保持着原先的仗势欺人、目中无人和要强刁蛮,她还变得毫无血性、冷酷残忍。 师父尽管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师娘言听计从的好丈夫,但最终还是会妥协,帮师娘达成意愿,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错,步步错,于是再也回不了头,明知路途的尽头是地狱,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坏事做尽的人,死后会下地狱,除了师父师娘,自己这个帮凶恐怕也不例外,冷若甄也是,还有冷家堡许许多多的弟兄…… 幸好,自己的妻子,那个虽然有点娇蛮但本性善良纯真的女孩,并无参与其中,因为自己的私心保护,她没参与到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在她心目中,这个世界还是美好温暖的,她的爹娘、姐姐甚至她最爱的夫君,都是好人。 但愿,她将来能继续维持这份美好和纯真,带着孩子继续平静优渥的生活,心安理得地走完这一生。 “逸天,你说他们能跑得掉吗?”冷睿渊已从深思中出来,忽然询问出声。 ------题外话------ 推荐自己刚写完不久现代文《冷酷少东霸宠妻》,与《惊世皇后》是前世今生的系列文,一古一今,两本书故事独立,内容不同,人物性格也不一样,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物,演绎出不一样都是感人肺腑、震撼精彩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