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德金仙》 第二章 放牛童 浑浑噩噩的睁开眼,一个正在咀嚼青草的牛头映入眼中,再将视野扩宽些,入目的竟是十几头大黄牛,吓得李天涯心中一凛,手脚冰凉的想,他不会是变成畜生了? 赶紧用手摸了摸身体,才惊魂稍定。 定了定神,强打精神缓缓站起,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他,这竟是一个孩童的身体,浑身粗布衣服,打了数十个补丁,寒酸的不能再寒酸了。 夺舍是好事,魂魄在那种真元大损的情况下飘零,稍有差池便会永劫不复,但是夺舍这样一个肉身,就要两说了,首先穷是肯定的,不过这娃还小,穷也不能穷一辈子,这都不重要,关键是这小子资质天赋不是一般的差,这让上辈子靠着绝佳禀赋傲视人界的李天涯骂娘的心都有了。 最可气的是,他只剩下了一缕魂魄,仅能夺舍一次。 “扯你祖宗那蛋!”李天涯伸出稚嫩的小手,指着天大骂道。 稍感欣慰的是,他的一部分灵识未消,再踏修仙途,凭此略可弥补资质的欠缺。 “二牛,你骂啥呢?”一个壮如牛犊的少年拿着牛鞭慌张的走过来。 “你叫我吗?”李天涯拧着眉头问道。 “这里就咱俩,我不叫你叫谁?” “我叫二牛?” “你病啦二牛?”少年一手贴住他额头,关切的问道。 “去去去,离我远点。”他身上一股的馊味,李天涯不耐烦的推开他。 不过推开以后馊味还是往鼻子里窜,这才发觉他身上也有股馊味。 “二牛,你咋了?我是大牛啊。” 李天涯稍感无语的笑道:“你大牛我二牛,咱俩什么关系?” “二牛,你这是咋了?连俺都不认识了?”大牛哭丧着脸,扣着手走来走去焦急的道。 “我刚才摔了个跟头,失忆了。回答我,咱俩什么关系?这是哪里?还有把有关我的一切都给我讲清楚。”李天涯没好气的道。他虽将此身夺舍,但是并未获取其记忆,可能跟法力全消有关,是以对此身前事一无所知。 “你失忆了?二牛,你好好的咋能失忆呢?”少年更加慌张了,大步走过来抓着他肩膀,使劲的连连晃着他,不甘的问道。 李天涯刚清醒不久,再这么被他晃下去恐怕又要晕过去,随即二话不说抄起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少年一个大嘴巴。 “妈的,不是跟你说了,别碰我。”李天涯捋着袖子道。 少年被那一巴掌抽得愣住了,怔怔的道:“你打俺,咱俩从小在一个炕头上长大,你竟然打俺?” “跟你说了我失忆了,你要想找回从前的二牛,就回答我的问题。”李天涯也不想把关系搞僵,毕竟事已至此,还是先了解情况再说。(..info) “看来你是真失忆了,不然你不会打俺。” “行啦,快告诉我。” “你叫二牛,今年十二岁;我叫大牛,今年十四岁。咱们都是一个人贩子在路边捡来的孤儿,原本是不相识的。后来人贩子将我们卖给了赵员外家,每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放牛……你想起来了吗?” 一听他现在成了放牛童,李天涯更加难以忍受了,气得转了两圈,问道:“这里是西华国吗?” “是啊,潜龙城黄牛镇。”见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大牛失望的道。 “本地可有修仙门派?” 李天涯便是西华国人士,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站在修仙界的顶峰,能让他记在心里的门派都是显赫的名门大派,对于潜龙城这种小地方的修仙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修仙?”大牛眨眨眼,道:“你问这个干啥?” “我要拜入其门下。” “你连人都还没修成呢,还想修仙?”大牛不可思议的道。 “你个土鳖懂什么,告诉我有没有。”李天涯不耐烦的皱眉道。 “有个跃虎派,但人家早就不在民间招收弟子了,都是有门子的人推荐才勉强一看,进不进得去还不一定呢。咱们赵员外这几年一直托人去跃虎派拉关系,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听说今年就要把少爷送去跃虎派了。” 李天涯一手连脸上轻划着,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他当然知道如今的修仙局面,大小各个门派都是满员的情况,每个人都想削尖了脑袋挤进去,不过没有过硬的门子根本进不去。 他现在沦为放牛童,之前所有的人脉都随云散了,他绝对不相信,以他现在的德行告诉那些名门大派他就是李天涯会有谁相信。 再说他以前在修仙界虽是呼风唤雨,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叶霜染和晨午暮就是个例子,万一还有怀恨在心的,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来想去自报身份终是不妥,侥幸捡来一条命已是不易,想再续仙缘,还是另觅良策的好。 他相信,只要入了仙门,凭他几千年的经验,很快就能小有所成。 不过他最大的底气还另有他物。 在西华国与东华国的交界处,有座丹霞山,山中有他早年开辟出的一个洞府,洞中有他存放的几件法宝,渡劫的时候没有用到它们并不是威力不大,而是渡劫只需要防御性强的法宝,这些只是用来辅助修炼的。 洞中更是有一件足以令天下震惊的宝贝,是修仙界几万年来的传说…… 而他之所以没有现在就去的打算,是因为洞外有一个五行禁制,出窍期的修士也休想踏进半步,但他熟悉走位,只需要一张注入魂晶期修士的灵符,和少许灵力控制,便可以轻松进去。 坊市中倒是有魂晶期灵力的灵符,但他如今一穷二白,无从奢望。 只有先进入某个门派,到时不愁没有机会得到。 本来打算立刻就走的李天涯,闻听赵员外儿子之事随即打消此念,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先不管这赵员外是不是好人,只要是能让他进入潜龙派,就是将赵员外一家都做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少爷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就要走。少爷说了,路途遥远,要我们两个相伴而去。” 听了这话,李天涯心里乐得立刻生出一朵花来,喜道:“我们两个也能拜入跃虎派?看来你和二牛在赵家混的不错嘛。” 大牛面色如水般平静,道:“是路上做个伴,少爷进了跃虎派,我们再回来。” 李天涯随即脸色一凝,烦道:“有话你说明白啊,白让我欢喜一场。” 一身修为逝去,他的心态也大变了,再也不像渡劫期那般雷打不动、波澜不惊,很容易就会动怒。 “咱们是不要奢望进入修仙门槛了,能出趟远门,长长见识就不错了。”大牛老老实实的道。 李天涯则大是不以为然,邪魅的笑了笑,开始盘算起了如何“狸猫换太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奇耻大辱 到了傍晚,大牛将十余头牛赶到一起,向山坡下的赵家走去。 赵家在黄牛镇算得上是大家族了,算上婢女有百十余口人,光是壮丁就有数十人,在本地可谓作威作福,横行霸道。 李天涯因为有些疲累,便无精打采的骑在一头牛背上,维持群牛秩序都交给了大牛一个人。 大牛天性温和善良,当然不会对此计较,加上二牛失忆,精神萎靡,非但不埋怨他,还在心里盘算着是否要为他找个郎中看看。 赵家很大,一片庄院依山而建,门前一条小溪流过,还在附近架起了几道木桥,那小溪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却如此大费周折,其奢华浪费可见一斑。 赵家的院墙极高,旁边十几米的大树在它面前都显得矮小,墙内的建筑就跟做了坏事似的偷偷藏在里面,只能看见一个头尖。 刚过了木桥,就听到院内浪笑连连,听声音是一男多女。 大牛驱牛从旁门而入,顺着墙根往后院走去。 李天涯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院内的情形,只见一个满脸荡漾着浮浪的少年蒙着一块绣着粉红色花朵的香巾,伸着手在捉一群丫鬟装束花枝招展的少女。 在正院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放浪形骸,一定是赵家的宝贝少爷了。 李天涯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暗道:“淫小子,趁老子没收拾你之前好好玩几天。” “抓到你了!” 赵家少爷一把搂住一个少女的芊腰,一手扯掉香巾,在其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随后便看到了骑在牛背上的李天涯,大怒,戟指骂道:“臭奴才!快滚下来!牛比你还金贵,你敢骑在他身上,找死不成!” 李天涯神态自若,轻蔑一笑不去理会。 大牛却吓得一哆嗦,赶紧将他拉下来,苦笑道:“少爷,二牛病了,就骑了一会儿,您别生气。” 赵家少爷左拥右抱,用下巴道:“二牛,过来。” 李天涯神情淡淡的徐徐走去,笑道:“少爷,什么事?” 啪!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道黑影疾射而来,李天涯虽提前预警,并且已经稳妥的设计好了躲避路线,奈何身不随心动,硬生生被打在脸上,立刻有血流出。 低头一看,乃是一个设计精巧的金属机簧弹芯,看其周身布满细密的小刺,凡人吃一记是很难消受的。 李天涯此刻就捂着脸,咧着嘴吃痛。 赵家少爷得意的从袖间拿出了一个管状物,第一下是猝不及防,这次可是明着将凶器对准李天涯,按动机簧,一道暗影无声射来,他又是想避避不了,再次挨了个正着。 李天涯在人界称王称霸了千余年,早就不记得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了,而今竟被这样一个败类当众打了两次,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看着一旁吃吃而笑的婢女们,当即就视为奇耻大辱。 “你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打我?” 李天涯下意识的用手掐了个法诀,狠狠一指,体内却毫无反应,这才想起已经修为全失。于是连忙从墙角处的草地上拿起一块小石头,狠狠的往赵家少爷头上掷去。 赵家少爷看着苗头不对,二话不说一手拉来一个婢女挡在身前,婢女黛眉一凝,石头打在了她肩上。 “你个放牛捡干粪的臭奴才竟敢打我?” 赵家少爷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天涯,咋咋呼呼的大喊道:“来呀,给我抓住他!” 几个婢女立刻将李天涯围住,一齐下手将他按倒在地。 赵家少爷跋扈的走过来,使劲在李天涯头上跺了几脚。本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被这几脚踩得差点没晕过去。 “给我按好他。” 赵家少爷一声吩咐,而后便开始宽衣解带,连内裤都脱了。 吓得李天涯脸色苍白,大是心惊,暗付道:“这龟蛋不会是男女通吃?” “少爷,大牛求求您了,饶了二牛,他病了,得罪您都是无意的……”大牛双目含泪,在一旁苦苦哀求着。 只见赵家少爷一脸淫笑,两腿一跨,一股尿流浇淋在李天涯头上。他一边尿还一边扭着腰身画圆圈,神态猥亵之极。 热流浇在脸上,李天涯心中却冷了,冷若寒冰! 但他不愧是大风大浪里洗涤过来的,遭此大辱,竟面色冷厉一言不发的忍住了怒气,只在心中暗暗道:“老夫不将你那玩意儿割下来,枉自为人!” “用铁链把他拴起来,三天不许给饭吃,敢对少爷我不敬,哼,饿不死你!” 赵家少爷张开双臂,令婢女为他穿好了裤子。 根本无视被两女架起带走的李天涯,继续与婢女们作乐。 李天涯被关进了牛棚,牢牢的绑在了一根立柱之上,连动都不能动。 大牛也来了,一直站在外面陪着他。晚饭时候,大牛偷偷的拿了两个馒头让他吃了。开始是食不下咽的,毕竟这里牛屎遍布,臭气熏天,但一来实在是饿,二来他并不是心胸不能容物之人,深深知晓报仇首先要养好身体!再臭也要吃,于是两个馒头被大牛一块块的掐着全部喂给了他。 到了晚上,大牛还不走,说要睡在这里,免得群牛夜晚发惊伤到他。 李天涯听了甚是感动,冰冷的眼神开始有些溶化,神情复杂的看了大牛一眼。 在大牛的陪伴下,三天过去了。 次日,两人赶着群牛来到山坡上,一同牧牛。 这三天是李天涯最难忍受的三天,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这般大辱,心中愤怒的同时,他也想了很多,终于看清了自己处境,如今连龙入泥潭被虾戏的资格他都没有,他不是龙,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跺跺脚修仙界都要颤两颤的李天涯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人权,只能忍气吞声,将一切怨气深埋心中,别人在他脸上撒了尿也要装作没事一样的放牛童…… “二牛,你在想啥呢?” 大牛坐在发呆的李天涯身边,认真的问道。 “我在想,普通人活在这个世上,如何才能改变命运。”李天涯平静的说道。 从大牛在牛棚中照顾他那一刻起,李天涯就将大牛这份恩情放在了心里,大牛叫他二牛时,他再不会生气了,二牛是大牛心中不变的称呼,二牛在其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他不想刻意去改变了。 “改变命运?要咋样改变?”大牛有些不懂的问道。 “像你我这样,难道要一生牧牛吗?所以要想改变命运,我们首先要离开赵家。” “去哪里?” “跃虎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章 看病 大牛少有的叹了一口气,劝道:“二牛,你醒醒,你咋魔怔了呢。咱们就是天生放牛的命,好好干几年,攒几个钱,娶几……啊不,娶一个媳妇,一辈子舒舒坦坦的多好,干吗总想那些不着边的事呢?”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所谓闻鸡起舞,我便是闻道起舞。大牛,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跃虎派,若被测出有灵根,入了仙途,尝到了诸多好处,你便知道什么叫欲罢不能了。” “啥是灵根?” 李天涯不假思索的随口道:“灵之根,在于两眉中间之一窍。乃生时带来,因而称为祖窍,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有灵根者,经过修炼可观祖窍,从而内视自己的身体,这是修真所必须的。” “那修仙有啥好处?真的可以像神仙那样在天上飞来飞去吗?” 李天涯盘腿坐下,缓缓道:“修仙是为了修性,人生处世,深受七情六欲之困扰,八邪病痛之侵蚀,脏腑受损,经络阻滞。尤其男子,十六岁一过,半阴半阳之态被打破,上耗其性,下耗其命,元神、元气、元精被天地万物所夺,此乃常情。然而修真者随着修为的提升,可把握阴阳,形神兼修、性命双修…… “一言概之,修真的目的便是长生不老。” “二牛,你……你咋懂这么多呢?谁教你的?”大牛满脸惊讶的看着他。 李天涯抬首望天,轻叹一声,彷佛自问道:“我活了两千多年,有什么是我不懂的?修真的精髓其实很简单,但就是这般浅显的道理,随着我修为日益增高,神通盖世,便全将此抛于脑后,有益必争,有利必抢,为此瑕疵必报,杀戮无常。 “唉……老夫也算自食其果了,修真之道在于去伪存真,我却背道而驰,非但没有宁心静性,反而愈加无德暴戾。前生我多靠诡道一途,比他人修为提升的都快,今生重踏仙途,仍是难以中规中矩,否则大仇何日能报。 “大牛,你可知道,如果你做了太多错事,不走正途,到了渡劫期的修为,心魔的反噬会更厉害,所遇的天劫比他人尤重,甚至会万劫不复。但若不如此,恐怕连渡劫期都达不到就一命呜呼了。大道就摆在那里,大道虽能修个人心性,但它修不了天下人的心性,而你要经常面对天下人,你弱他强,你善他恶,所以有些时候必须要与大道背向而驰。” “你活了两千多年?”大牛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那你不成老妖精了?别说傻话了二牛,什么修真修假的,在俺看来修人最重要。” 李天涯面露讶色的斜睨他一眼,道:“大牛,你说到重点了,修性修的便是人性,看来你是有悟性的。” “你说的这些俺都不懂。”大牛摇了摇头,看向了别处。 “那我就说些你懂的。黄牛镇上有卖迷药的吗?最好是那种毒性强到可以瞬间将人撂倒的。” “你要迷药干啥?” “放心,我不做坏事,防身之用而已。” 他暂时不打算对大牛说实话,以大牛老实善良的秉性,加上对二牛的关心,绝不会允许他做“伤天害理”的事。 “咱镇上倒是有一家卖迷药的,但他们是不对外出售的,只卖给官府的人。” 李天涯胸有成竹的道:“告诉我在哪里,让你长长见识,我不但让他分文不取的把迷药给我,而且还会额外送我一些银子。” “你就做梦,俺才不信。也就是俺耐得住性子,换了别人听你这么胡言乱语早不理你了。” “将牛拴好,带我去镇上。”李天涯拍了拍屁股,不容置疑的道。 黄牛镇是个不小的镇子,由横竖七八条街交叉组成,镇中心的区域,几乎每个十字路口都很热闹,汇聚了各种商贩,开设着数间酒馆、客栈、赌坊…… 在一个繁华的路口处,有一家足有三间门面,比旁边店面都大的医馆,上题一匾额:回春馆。 “就是这里了,二牛,你想好了再进去,别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当心被人家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 大牛犹豫不决的道。 “来都来了,怎么能走?” 李逸辰不慌不忙的整整破烂的衣衫,徐步而入。他先是立在那里打量了片刻,见屋内有三人前后整齐的坐在一排木椅上,排队等候着馆内唯一的一名郎中诊治。 郎中枯瘦如柴,约有四十余岁,留一撮山羊胡子,此时正一手拈须,一手搭在一个老妇手上,闭目把脉。其身后趴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少女,专注的看着郎中的一举一动,似是在学习的样子。 “小兄弟,来看病还是抓药?”一个跑堂的伙计上前热情的招呼道,并没有因为李天涯的外表而有丝毫鄙夷之色。 “来看病。”李天涯也坐在椅子上排起了队。 大牛则像个侍童一般垂首立在一侧。 …… “这是寒热病,不碍事,金某为你开个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 一刻钟后,医馆内只剩下了李逸辰。 郎中道:“小童哪里不舒服?” 李天涯微然一笑,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郎中未望未切,首先就要问,可见医术实在不怎么高明。他仔细看了郎中面色一眼,道:“先生两颊深陷,眼神浑浊,乃肝脾欠佳心神不稳所致;指甲厚而发黑,乃经脉阻滞之故;身体本元已现亏损,却面色红润,并不是身体调理有致,而是过多服食补药,治标不治本,反而有害无益。这几日一定经常流鼻血?” 郎中听了连连惊讶,若论医术,黄牛镇无人出其左右,这小童连脉都还未切,三言两语就将他身上痼疾指出,可见医术实比自己高明。 “爹爹,你流鼻血一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他是如何看到的?” 郎中身后的少女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口齿伶俐的道。 “二宝,上茶!”郎中先对堂中的伙计吩咐一声,随后对李天涯一拱手,笑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匆匆过客,姓名不说也罢。” “小兄弟即已指出金某痼疾,可否再详细解说一二?”郎中倒也谦虚,不耻下问的道。 李天涯也不客气,卖弄道:“若健胃首先复脾,一般人不知此理,是以调理多年都未见成效。” “若健胃先复脾……”郎中喃喃重复了几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先生这里可有银针?你经脉有阻塞,在下有幸学过一些针灸之术,可立即为你化解。” “铃子,快把银针取来。”郎中对身后少女道。 伙计端来了三杯香茗,放在了李天涯面前。 郎中瞄了一眼茶水,首先不悦,略带责备的道:“二宝,无礼!上好茶,此乃贵客。” 二宝机灵的立刻端着茶水跑向了后院。 一旁的大牛看的一愣一愣的,二牛那些话不是胡说吗,看他一副沉稳表情,又不像是虚以卖弄,显是有些真本领的。 “二牛变了,真的变了……”大牛在心里默默的重复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出发 医馆的房角有张床,金郎中此时正躺卧其上,身体多处插着银针,却一脸轻松。(..info) 他本身通晓医理,李天涯刚一下手他就放心了。 “这是一张调理的方子,照此服用两月,令尊体质便会大有好转。” 银针插好后,他写了一张方子,放在了少女面前。 “你比我爹爹还厉害呢,你的医术是哪里学来的?我也可以去学吗?”少女大感兴趣的问道。 李天涯继续埋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道:“我是自学成才。” 少女见他神态冷冷的,颇为失落的哦了一声。 写了一刻钟,李天涯才收了笔。将金郎中的银针一一拔出,把几张写满了字的方子交给他,道:“这是五行属性与医术结合的理论,先生若能详读几年,参悟其要义,医术必有大成。” 金郎中怔了怔,接过方子,先只粗略扫了几眼,而后便被深深吸引,两眼迸射出渴求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少女也好奇的探着头,微微皱起秀眉看着。 李天涯根本没想到,他这一张方子,竟让少女日后成了名甲一方的神医。 郎中足足参详了一个时辰,脸色大喜,对李天涯拱手作揖,叹道:“小兄弟大才啊,金某拜服。无论如何要在寒舍住上几日,好好指教金某一番,必定重谢!” “先生只要记住,五行的交互作用乃是相生、相克、制化、胜复、相侮、相乘、相及。其他的慢慢参悟就好,并不需在下指点。” “那金某要如何答谢小哥?” 李天涯看了看大牛,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道:“只需给我百人剂量的迷药,外加十两黄金。” “黄金好说,只是那迷药……小哥有所不知,官府对敝馆下过严令,不得对平民私售迷药。”郎中为难的道。 李天涯笑道:“迷药的原料不过才五味而已,丝毫难不倒我,只是在下时间仓促,不愿去慢慢配制。我要迷药也不是为非作歹,只因我们庄上养了十数头牛,其中一头每到夜晚便大发癫狂,胡乱冲撞,庄主这才命我来抓些迷药,每晚给那蛮牛服食一些,看有无效果,若是没有,索性就将那牛宰杀,不再费心了。” 郎中思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以小兄弟的高超医术,你就是说要去害人金某也万万不肯信。铃子,去拿十两黄金和两包迷药来。” 李天涯得了迷药,与大牛告辞而去。 “爹,这人衣着破烂,不会是来骗黄金的?”少女扑闪着大眼睛,盯着李天涯的背影道,语气中没有丝毫鄙夷,反而有种淡淡的好奇。 郎中看着手中那几张薄纸,意味深长的道:“闺女,你哪里知道,此方千金难买啊……” “二牛,你真的变了,你以前连话都说不好,现在变得能说会道的。” 路上,大牛笑呵呵的道。 “现在相信我不是胡说了,这五两黄金送你,够你以后娶媳妇了。” “俺不要。”大牛连忙摇手,往后躲着身子。 “这是我用一本医书换来的钱,你都清清楚楚看到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俺就是不要。说啥也不要。”大牛很坚持的摇摇头。 “不要拉倒。”李天涯也没好气的道,还真没见过这种给钱不要的人。 大牛竟松了口气的笑了笑,道:“快赶路,牛还栓在那里呢。” 李天涯无语一叹,这十几里路对以往的他来说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工夫,而今用这副矮小的皮囊要气喘吁吁的走上半天。 毕竟是曾经沧海,想起那时的辉煌,李天涯着实怀恋了一把。 经过慢慢的了解,李天涯弄清了赵家少爷去跃虎派一事的来龙去脉,得知赵家与跃虎帮毫无干系,不过是花钱硬铺出了一条后路。 这对李天涯是极为有利的,如果跃虎派中有赵家的熟人,他顶替之后赵家追究起来麻烦就大了。 只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凭着仙门对凡人一贯的高傲姿态,对这种小事根本不屑一顾,也不怕赵家再来生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赢得那个撒尿在他脸上的赵家少爷好感,让他带他一起去跃虎派,至于路上会发生什么,他早就计划好了。 所以这几天李天涯一见到赵家少爷就赔笑脸,对其惟命是从,生怕他到时不带他去。 这日,赵家的家丁们一大早开始忙碌起来,在正堂门前铺上一条大红毯,一直延伸到大门外。 各个房间的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上至赵员外,下至一干奴仆,每人都在身上点缀了一块红布,要迎娶少奶奶一般显得热热闹闹。 出行的队伍一共有四辆马车,头一两是几个负责侍候少爷饮食起居的老妈子和一个指路人所乘;第二辆辆是赵家少爷的淫窟,宽大的轿厢中加上美色动人的婢女一共有六人;第三辆乃是家中的几名壮丁,负责路上的安全;最后一辆则是路上所需的物品,包括食粮、帐篷、棉被等。 在后堂中祭拜完祖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赵家少爷怕路上烦闷,因为平时欺负大牛二牛习惯了,便将两人也带上了。 赵员外喜悦的洒泪相送,看着他即将成为仙人的宝贝蛋摸着一个婢女的屁股上了马车。 随后老妇、婢女、壮丁、大牛二牛也向马车走去。 “这里面会不会挤了点?”李天涯看着已经将要坐满的第三辆马上,皱了皱眉道。 “挤就挤,能去就不错了。”大牛兴奋的道。 “二牛,老子说让你坐马车了吗?看到我车后面那根绳子没有,把自己绑上,跟着马车跑。”赵家少爷从车窗探出头,坏笑着道。 “扯你祖宗那蛋!”李天涯听了怒火中烧,心中狠狠骂道。 见他不肯,两个壮丁蛮横的走来,三两下就将他双手用绳子绑住,临走前一人冲他头上来了一巴掌。 李天涯此时心急如焚,这二牛的体格在少年人中虽然还算壮硕,但是马车上了大路,一旦撒欢跑起来,那是万万吃不消的!而且路上如果不慎跌倒,将会拖地而行!不出几里路就会皮开肉绽,血尽而死! “少爷,二牛错了,您大人大量,饶二牛这一回。少爷眼看就要修道成仙,何必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呢?” 李天涯苦笑着求饶道。 “少爷,使不得这样啊!会出人命的,求少爷放了二牛,俺们不去了。” 大牛也跳下马车,抱着二牛哭嚎道。 “老爷,老爷您大发慈悲啊,您劝劝少爷,二牛为赵家放了三年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爷说句话……”大牛转而向赵员外哭诉道。 赵员外没事人一般洒然笑道:“年轻人嘛,跟着马车跑一跑不碍事,就当锻炼身体。” “有其子必有其父。”李天涯听了赵员外的话,心中悲凉的想道。 “爹,我走了。” 赵家少爷随意打了声招呼,命令头车出发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阉割 赵家位于山脚下,却不代表这里的路不好走,相反,路途异常平整,虽然狭窄,但是四辆马车却跑得丝毫不慢,每辆马车由两匹马拉着,配合得很是默契,前蹄总是同起同落。 这倒出乎了李天涯的预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条小路上就开始撒欢了,暗暗叫苦的同时,脚下不敢有半点马虎,咬着牙奔跑着。 跑出五里路后,李天涯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强撑着一口气,冲着前面喊道:“少爷,停一停!我有要事相告!” 赵家少爷从后窗中掀起布帘,露出满嘴大牙,笑道:“爽不爽?嘿……我还要急着赶路,有什么事就这样。” “我家中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长得……可是国色天香,少……少爷快让马车停下来,我把我姐姐许配给你。” 李天涯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完了此话,只听一声凌厉的马嘶,马车戛然而止。 “国色天香?你瞅你那样,你姐姐能国色天香?”赵家少爷怀疑的问。 “所以才……才说是同父异母嘛,她像她娘,她娘长得就很美,少爷要是不信,我让她过来给少爷看看。” “你姐姐多大了?” “十六了,正是到了许配的年龄,少爷如果愿意,我这就写封书信,给少爷留着。” 李天涯喘息未定的扯着谎,经过这一停顿,强撑着的一口气也涣散了,累得实在受不了了,再跑下去恐怕就要口吐白沫了。 赵家少爷对后面车辆遥喝道:“后面的,让二牛坐你们车上。” 又对李天涯道:“二牛,咱可说好了,一定不能让你姐姐嫁人了,千万要给少爷我留着。” “是是是,给您留着。” 李天涯满口答应着,心中却阴狠道:“你个龟蛋玩意,今天就让你深刻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家少爷随即便不再理会,继续在轿厢中与婢女作乐。 因是山区,有些路过于陡峭狭窄,需慢行缓缓而过,这样耽误了几程,到了中午,车队才刚出了黄牛镇。潜龙城距此还有二百里,照此速度,要两天才能到达。 行至一官道时,遇一小酒,前不挨街后不着巷的,看来是专门做官道上生意的。 领路人请示过赵家少爷后,着令所有人下了马车,就在此吃顿午饭。 李天涯不动声色的跟着众人走进酒,仔细观察了房间的一切,装作随意的来到了后院厨房,见里面只有两个厨子,心中略感放心。 这店虽小,但菜色着实丰富,不过这个丰富只针对赵家少爷那一桌,其他人都是粗茶淡饭罢了。 家丁们都习以为常,谁也没对其有垂涎之想。 用餐过半,李天涯起身来到掌柜那边,低声道:“店家,茅厕在哪里?您可以带我去吗?” 说着,他悄悄拿出一小块金子晃了晃,眨了眨眼。 掌柜的立刻会意,眼前一亮,道:“小哥随我来。” 来到后院,掌柜谄媚的笑道:“小哥有何吩咐?” 李天涯温言笑道:“是这样,我们少爷体恤众人路途辛苦,命我让掌柜的给大家伙添一样菜色。但我家少爷又不想让大家知道是他出钱买的,所以掌柜的到时就说是你们店里赠送的。” 掌柜的哪管这里面有何弯弯,有钱赚足矣,笑道:“你家少爷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要添个什么菜色呢?” “鸡汤。”李天涯看着角落里的一个大鸡笼道。 “好,我这就去吩咐伙计杀鸡。” “恩,越快越好。这是一两金子,多出来的就当我家少爷打赏店家了。”李天涯大方的道。 几份鸡汤顶多不过二两银子,掌柜的听了喜得嘴巴咧得比脸还宽。 李天涯没有走,貌似监督的一直待在后院。 快要做好的时候,他昂首阔步走入厨房,趁着厨子不注意,将迷药放入了锅中。这些迷药都是被他稀释过的,药性并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延长了半个时辰左右。 做好这一切,他才默默地回到前堂,继续埋头吃饭。 当掌柜的与伙计将鸡汤端出,说了李天涯吩咐好的话,博了个满堂彩,众家丁纷纷赞扬掌柜的厚道,日后一定生意兴隆。 送的似乎比买的吃起来更香,只一会儿工夫,鸡汤被喝得一滴不剩。 闲扯皮了片刻,赵家少爷饱后思眠,率先走上了马上,倒头睡下。 继续赶路。 路两旁都是葱郁的树林,看向哪里都是一样,几个马车夫视觉疲劳,加上药性发作,一个个都晕了过去。人晕了马可没晕,失去了催促吆喝的驾驭,也都渐渐放慢了速度,缓步悠闲的走着。 李天涯很轻松就将四辆马车牵到了林内深处,从衣襟内拿出早已备好的短刀,面无表情走向装着壮丁的那辆马车。 他原本打算将所有人杀死,但事到临头却退缩了,毕竟这些人与他无怨无仇,此时杀了他们固然能免于后患,但是滥杀无辜终究乃是恶行,累积的越多,日后心魔反噬的越厉害。 何况只要能入得了跃虎派,改了名字,赵家还真能派人到跃虎派一个个辨认吗?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对迷药的药性是很清楚的,即便是稀释之后,两个时辰之内这些人也不会醒来,除非…… 他拖出赵家少爷,脱掉其衣裤,邪恶的一笑,毫不犹豫的一刀挥下! 赵家少爷凄厉的大吼一声,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随后又一头栽倒在地,双手捂住裆部,疼得杀猪般大叫着,满地打滚。 很享受的看着他嚎叫了足足一刻钟之久,李天涯悠哉的晃过去,道:“那玩意乃**之根,做人要清心寡欲,割了是为你好。” 赵家少爷浑身发抖,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哼哼唧唧蜷缩着身子,根本没有听见李天涯说什么。 “怪只怪你在太岁头上动土,你若打我骂我,老夫或许不会深究,但你他娘的竟敢在老子头上撒尿,凭此一点足以将你千刀万剐。总算老夫慈悲为怀,留你一条贱命。从此你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尤其不能欺负下人,如果以后还是恶性不改,老夫必来索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伪灵根 从赵家少爷身上搜出赵员外的亲笔信,和十余张面额惊人的银票,李天涯又重新上路了,带着大牛和领路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信取出,略微修改了几处。 两个时辰后,大牛首先醒来,揉了揉眼,道:“二牛,你不是在后面的马车上吗?咋跑这来了?” 李天涯毫不隐瞒的对大牛说了一切。 大牛愣了半晌,就在李天涯诧异他居然这么沉着时,大牛忽然难过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二牛,你咋能这么这么做呢,你快和俺回去,向老爷好好认罪,他关你几天就会原谅你的。” “我让他们赵家绝了后,他会饶了我?大牛,事已至此,就随遇而安,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俺上了你的贼船了,二牛,这下你把俺害惨了。”大牛伤心的抹着眼泪。 “哭什么哭,我这是为你好,我看你印堂隐有灵气浮动,这是有灵根之兆,说不定从此你就踏上仙途了,我小时候巴不得有这样的仙缘呢。” “俺不去,俺就不是那块料,除了放牛俺啥都不会。” “瞧你那怂样,不去也得去,别哭了。.info[]行啦,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说完大牛,他突然冷笑一下,对五花大绑的领路人道。 领路人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人,大牛醒后不久他就醒了,听了李天涯的叙述,吓得心惊肉跳,不住的想这小子会不会杀了他。 “你把少爷他们怎么了?”领路人不安的问道。 “你不用怕,只要把我带到跃虎派,你就能毫发无损的离开。” “好,二牛,我不坏你的事,你也别伤我,我保证把你们带到跃虎派。” 两日后,潜龙城到了。 先在城中买了两身衣服,将身上补丁一大堆的衣服换下,才往城南郊区而去。 马车停在了一个数十丈方宽的广场上,广场的另一头有个气势雄伟的牌坊,飞檐之下,一块黑亮的匾额题着三个颓金大字:虎跃帮。年久风吹,匾额已有裂纹,颇为醒目。 “二牛,我已将你带来,你也履行诺言,快放了我。”领路人几近哀求的道。 李天涯诡异一笑,突然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一小包迷药倒进了他嘴里。 领路人两眼模糊,头脑昏昏沉沉,晕倒之前听见李天涯说:“睡一觉再走。” 随后,李天涯将马车拴在一根木桩上,带着大牛向跃虎派走去。 李天涯将书信拿出来,两个守门弟子连封都没拆便放他们进去了。 来到前院大厅,里面已经等候着上百人,大多是少年少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对二人的到来无人理会。 “大牛,看见墙角那个女孩没有?”李天涯侧着身子打量着那个少女。 “看见了。”大牛还在为被拐带过来的事生气,闷着脸道。 李天涯饶有兴趣的一直看着她,手指在脸上轻划着,道:“本来以我这岁数对少女是没兴趣的,可这女孩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一看就是很有性格的人。有机会和她认识一下也不错。” 大牛被他说得不由自主向少女瞥了一眼,这一看就怔住了,直愣愣的看了十余秒,才摇了摇头,立刻失笑道:“二牛,你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啊?在俺眼里,那就是一个仙女,看她那么冷淡,一定不会理你。” “真正的冷淡是旁若无人的,她只是紧张而已。她不停在打量着周围每一个人,戒备心很重……你看,她在看我。” 大牛看着李天涯的身后,笑道:“二牛,她看的是他。” 李天涯回头望去,在一处屏风后走来一个身着道袍、手执拂尘、头发灰白的老者,四名随侍弟子毕恭毕敬的跟在其身后。 “他就是执事长老,我跟我爹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一次。”一个少年对身边的伙伴悄声道。 “没错,我就是跃虎派的执事长老。” 大厅中这么多人,且都在交头接耳低声交谈,这长老竟能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可见修为着实不俗。 那少年见长老并未责备,还和蔼的冲他笑了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李天涯未消的那一部分灵识,并不能使他耳目聪慧于常人,但是分辨修士的修为境界还是能做到的。他一眼就看出老者处于魂晶中期,修为实在不高,而且看其体内有多处灵力运转迟滞,显然停留在此境界很久了。 随侍弟子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执事长老一甩道袍,坐于主位上,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 下面人头攒动,纷纷往前挤着,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有机会。”执事长老将拂尘放在桌子上,面色平和的道。 “你有灵根,留下。”执事长老将手掌贴于第一个少年额头,注入一丝灵气后,点了点头道。 “你没有,趁天色尚早,回家去。”执事长老对第二个少年道。 他不慌不忙的进行着,时而啄一口清茶,再继续检测。 被选中的人都喜悦无比,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自发站在了一起,彷佛已经高人一等似的。 那些没有灵根的人虽然失落,却都不愿离去,不甘心的看着执事长老。 过了很久,终于轮到了李天涯,他一把将身后的大牛拽了过来,让其先测。 “木灵根,难得啊。”执事长老满意的看了大牛一样。 李天涯也淡淡的笑了笑,由衷的为大牛感到高兴。道家修士最普遍的灵根一般被归类为五种,按五行划分,分别为金、木、水、火、土,大牛为木灵根,可见资质确实不错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李天涯,他心态平静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几乎是肯定的结果。就算二牛资质再差,他相信有他丝缕魂魄的注入,一定会有逆天效果产生。如果一个渡劫期修士的灵魂夺舍后却没有灵根,那当真是没有天理了。 “很可惜,你有灵根,但却是伪灵根,跃虎帮是不招收伪灵根弟子的,你回去。”执事长老稍感惋惜的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拂尘 李天涯有些怔怔的眨了眨眼,伪灵根是还未觉醒的灵根,这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如何能相信以他强大的魂力寄生在这副躯体中,竟然只是个伪灵根? “长老,您没看错?我不可能是伪灵根。”李天涯难以置信的道。 “老夫识人无数,绝不会有差错。下一个。” 大牛当即道:“二牛,他们不要你俺也走。” 李天涯看了看执事长老桌前的拂尘,皱了皱眉,道:“大牛,我们谁都不走。” 他也不问执事长老,擅自将拂尘拿起,在其狐疑的目光中用拂尘在心口处扫了扫,而后果断的拿出短刀,将拂尘的毛须齐根斩断。 “放肆!你敢毁长老之物!定不饶你!” 一个虎背熊腰长得比大牛还健壮的少年从执事长老身后跳出,一把掐住李天涯的脖子,恶狠狠的道。 “霸刚,放开他。”执事长老脸色一沉,命道。 “师叔,这小子如此无礼,合该教训!”霸刚将头一扭,并未松开手。 “此子深晓求道大义,即便是伪灵根也要收。” 霸刚眯瞪了一会,以为听错了,正要开口询问,执事长老略带愠怒的瞪他一眼,道:“没听到我的话吗?” 霸刚心中一凛,连忙松开了手。 厅中众人听了执事长老的话纷纷惊讶无比,竖着耳朵围了过来,都想弄明白心中疑惑,切掉拂尘的毛须就是深晓道义? 那冷傲的少女也好奇的打量了李天涯几眼,见他黑黝黝的一张脸,相貌平平无奇,但为何总觉得他举手投足间有无比的傲然之意? 令他们失望的是,执事长老并未说明什么是求道大义,继续面色平静的为其他少年测灵。 冷傲少女是最后一个被检测的,她昂首挺胸徐步上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执事长老将灵气注入其眉间,过了一会儿,目中露出一丝讶色,随又再次注入一丝灵气,确认无误后,匆忙的对少女道:“随我来。”人就率先走向了屏风后。 少女黛眉轻蹙,不敢违抗的跟了过去。 “你是哪个家族的后人?”执事长老低声问道。 少女道:“小女不是什么家族后人,长老为何有此一问?” “令尊是哪位散修?可否告知?”执事长老又问道。 少女思付了片刻,道:“我从小和娘住在一个山洞里,没有爹爹。” 执事长老紧追不舍的问道:“灵堂叫什么?” “苗霜。” 执事长老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若有所思的来回走着,半晌才道:“你知道自己是金灵根吗?你这样优异的资质父母不可能是平庸之人,掌门早年就有交代,凡是金灵根的弟子一律都要问情父母家世,跃虎派可不想牵连出什么麻烦。” 少女忙申辩道:“小女所说句句属实,自小便与娘离群索居,与外界接触不多。我娘确实是个散修,但她生性恬淡,与世无争,从未听她说过有什么仇家,还望长老明鉴。” “令堂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这个小女确实不知,我娘很少与我谈及仙道一事,只因她近来几年时常要闭关修炼,无暇顾及我,便托了一位故人之情,来到了跃虎派。” 她有些焦急的咬了咬嘴唇。 执事长老呵呵一笑,道:“你无需紧张,老夫只是一问罢了。既然令堂是隐匿散修,那便无事。跃虎派对金灵根的弟子是会大力培养的,可谓前途无量啊。” “谢谢长老。”少女松了口气道。 “是你祖上积德,赐了你这样一个好资质,谢不着我。” 执事长老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大厅走去。 “没有灵根的都回去,你们此生与仙途无缘,今生多积善行,但愿来世天佑,再拜仙门。” 执事长老毫不客气的下了驱逐令。 那些没被选上的少年听了个个是透心凉,心灰意冷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了八男二女十个人。也不知是另一个少女太丑还是那冷傲少女太出众,两人站在一起,越发显得她亭亭玉立,美貌动人。 使得几个少年总忍不住的拿眼瞄她。 别人纷纷看她,李天涯最不喜随波浊流,彷佛对其毫无兴趣一般再也不看一眼。 以他的心境,当然不会对这样一个毫无底蕴的少女动心,只是本性使然,看过几眼后便不再理会。 “霸刚,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他们就交给你安排了。” 执事长老走前又看了一眼那散落一地的拂尘,笑着摇了摇头,飘然而出。 跃虎派乃是依山而建,分两院而治,山脚下这个院落是外门,半山腰那一片规模不小的阁是内门。 内外门的区别在于,外门都是新近入门不久的弟子,处于固体期的阶段,修为到了聚气期才有资格进入内门。 外门主修体质,可以说与俗世那些江湖帮派并无二致,只有到了聚气期,体内开始有灵气流转,才算是半只脚踏上了仙途。 霸刚带着李天涯他们来到一个题着“计名堂”的小院,一一登记了姓名住址,以及灵根的属性。 问到李天涯时,他化名为李沧海。毕竟当今修仙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天涯的响亮名头,为了避免诸多麻烦,更名是必须的。 出了计名堂,霸刚命他们并排站好,训示道:“虽然登记了你们的名字,但你们现在还不是跃虎帮弟子,包括我在内,外门所有弟子只有一半能进入内门,正式成为跃虎帮弟子。 “在外门大家主要学习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并不需太多悟性,只要勤奋努力,将根基打牢,就有望成为内门弟子。我们日常的功法由内门一位师兄所传授,每隔七天他会来指导一番,其它时间由个人自由支配,至于你是刻苦习练,还是偷懒玩耍,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帮中长老会根据大家期间的表现,以及多长时间能突破固体期,来决定是否让你进入内门。还有,外门每月一次会武,每年一次真正的比武。内门的师兄说过,虽然比武名次不列入进入内门的考核之列,但是前十名可以无条件进入内门早已是不成文的规定。” “那师兄来外门多久了?”一个少年忍不住问道。 “两个月了,咱们这一批弟子入门时间都差不多,最长的也才半年。” “这不公平,他都来了半年了,比武排名肯定占优势。”那少年义愤填膺的道。 李天涯在心中一声冷笑,暗自道:“小孩就是小孩,非以为什么事都必须合理,拿心中那点正义去指责所有事。这天下哪有什么正义,正义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嘲笑罢了。” “言及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师弟,你带他们去后院的住宿区看看,我就不去了。” 霸刚也没兴趣再理他,对身边一人吩咐道。 “是,师兄。” 这人显得对霸刚有几分畏惧,连忙应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丑女彩墨 外门的东北角有一排平房的院落,所有的外门弟子都住在这里。 “进去看看,空房多的是,随便选。两位师妹,你们的住处在那边小院里,里面都是女弟子。” 冷傲少女听罢,面无表情的率先走了。 “二牛,这里条件太好了,竟然是两人一间房,而且是一人一张床。”站在还算宽敞的房中,大牛喜悦的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李天涯粗略看了几眼,满不在乎道:“这里可是仙门,再好的条件也不为过。大牛,你先歇着,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啊二牛?我跟你去。” 李天涯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便道:“我要去城里买些铁器。” “做啥用?”大牛一脸无知的道。 “你没听那霸刚说吗,这里每月就要会武一次,可见是崇尚武力的,比武这么频繁,平时的口角摩擦一定不少,不早做准备肯定受欺负。” “咱不惹事,谁会欺负咱呢?”大牛已经开始在整理床铺了。 “有些事不是惹出来的,是突然就砸在你头上,在修仙界要防范于未然,等被欺负的时候就晚了。” 李天涯拿到赵家少爷那把银票时就有了这个念头,固体期的人没有灵力,只能靠俗世中的武技来较量,胜负固然与勤奋有关,但也跟取巧有染。这个巧便是暗器。 或许别人也有这个想法,甚至已经有所准备,但他有自信,他制造出的暗器绝对是一流的上上之品,一经面世,在此地绝对可以当做范本来量产。 他正要出门,手已经伸了出去,冷不丁没有防备,门突然被人推进来,嘭一声闷响,门板直接撞在了他脸上,气得他差点要跳脚大骂,还没看清人就怒气冲冲的道:“谁呀?!哪个没品的家伙!妈的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抱歉抱歉,都怪我冒失,我也不知道门后有人哪,呀!你流鼻血了。” 进来的是个脸上有一大块紫色胎记的少女,先不说脸色轮廓如何,就那占了大半边脸的胎记就让人不愿再多看一眼了。 她一听有人怒骂,连忙陪着不是,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道:“这是止血的药,快涂在鼻子上,马上就好了。” 李天涯抬头一看,见是个丑女,心情更糟了,嫌弃的一把打掉玉瓶,没好气的质问道:“你谁?来干吗?” 胎记女将玉瓶捡起,尴尬的笑了笑道:“师弟还是先涂药,还流着血呢。” 李天涯接过来闻了闻,才满脸不情愿的涂了一点。 “你来干什么?”李天涯边途边道。 “我叫彩墨,也是外门弟子,刚听一位师妹说起今日测灵挥刀斩拂尘的事,对其人大感兴趣,所以过来拜访一下。你们谁是李沧海啊?” “他是。”李天涯一指大牛,对其眨了眨眼。 “俺不是。”大牛摇手道。 “你就当他是。(..info好看的小说)”李天涯还有事要做,不想与她多说什么,大步跨出门外。 来到大门处,李天涯拿出在计名堂时赐给他的令牌,道:“两位师兄,我想出去一下,天黑前回来。” “你叫什么?” “李沧海。” “没听说过,新来的?”守门弟子一面拿出名册翻着,一面问道。 “恩,今天刚来。” “新来的一个月不能外出,回去。” 李天涯皱皱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来到一个僻静之地,左右看看无人,正要翻墙出去,忽听一人道:“翻墙外出等于私逃,轻则禁闭十天,重则逐出跃虎派。” 李天涯连忙回头,见又是那个胎记女,脸立刻拉了下来,道:“你跟踪我?” “算是,谁让你不理我。”彩墨仰了仰脸道。 李天涯干脆的道:“拂尘有洗尘、掸除尘埃之意,掸除哪里尘埃?当然是心中的杂念了,里面隐含佛道一家,就这意思,现在告诉你了,以后别再找我。” 他本就是个容易记仇的人,这丑八怪让他来跃虎派第一天就流血,乃大凶之兆,他当时心中已经气得不行,只是原则上不打弱女子,才强忍了下来。而且看她的表情举止,明显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更要避而远之。 彩墨低头想了想,走近几步,忙道:“哪里隐含佛道一家了?我怎么听不出来?“ 李天涯轻蔑一笑,有点不屑与之论道的意思,道:“正邪一念,不是将正邪融合一起,而是正可邪,邪可正,全在一念之间。佛本是道,道亦是佛。莫说是一柄拂尘,便是天下万物,皆可用佛道之理究其本源。你若还不懂,自己去体悟,我懒得解释了。” 彩墨轻咬着下唇,凝眉认真的思索起来,欲开口再问,见李天涯已经走远,气得一跺脚,三五步便追了过去,在其身后笑道:“师弟,你好厉害,比我爷爷懂得还多,我以后要多向你讨教了。” 李天涯上辈子能在修仙界混的风生水起,并不全靠天赋与诡道,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他懂得抓住机会,不放过任何对他有利的一面,当即便敏感的问道:“你爷爷是谁?” “跃虎派掌门。”彩墨悄声道。 “别逗了,你爷爷若是掌门,你脸上那块胎记早给你除了,难道他觉得美故意给你留着啊?”李天涯嗤之以鼻道。 彩墨扁了扁嘴,难过的道:“胎记覆盖了灵根,本来已经配好了药,但是又怕除胎记的时候伤及灵根,便作罢了。爷爷说修道之人当注重修心,对外貌不必介怀。”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爷爷真是跃虎派掌门了?” “是啊,大家都知道,我骗你做什么。” “失敬,先前之言有些鲁莽,不要介意,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大家互助互利嘛,对不对。”李天涯一副贱相,往前凑了凑笑道。 “你看你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真让我失望,这么说你因为我丑不愿理我,又因为我爷爷是掌门才理我了?”彩墨斜睨着眼不满的道。 李天涯干咳一声,正色道:“不能这么说,如果你爷爷不是掌门,我们只是同门之谊,现在则是又多了一层关系,我能解你心中疑惑,你能帮我做点私事,这是两全的事,怎会是因为你的长相。” “私事?你做什么?”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帮中有专门采买的弟子,你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李天涯干笑两声,与她肩并肩,几乎头抵着头道:“我想出去制造点东西,然后买回来。凭你在帮中的地位,带我出去应该不难?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一件。” 彩墨宛若远山的秀眉向上一挑,轻声笑道:“你要造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相信外门弟子不少人身上都有暗器,我要出去制造几件暗器。” “你送我的东西就是暗器啊?我多的是,还要你送。”彩墨说罢又期待的看他一眼。 “你就说帮不帮,你要帮我咱以后是朋友,不帮的话谁也别理谁。本来还想给你讲讲道与佛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看来你是不想听了。” 彩墨眼前一亮,忙道:“想听,我想听!” “想听现在就带我出去。” “恩,跟我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制造暗器 有彩墨出马,两个守门弟子自然不敢说什么,恭敬的将他们送了出去。 刚走出没几步,李天涯就皱着眉头烦道:“连马都不骑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我都不怕累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累,走路去的话天黑之前能回来吗?” “谁说我们天黑就要回来了?” 李天涯略带惊喜的道:“不回来就更好了,最好能在外面多待几天。” “可以啊,不过最多三天。” 对于一些大的铁匠铺来说制造一些轻便的暗器是很快的,毕竟他们店里大多会准备好一些现成的暗器,到时将它们拆解重新组装,变成他想要的暗器,三天应该足够了。 李天涯咧嘴一笑,道:“那就先谢谢师姐了。” “不用谢,你多回答我些问题就行了。” “只要我懂,必定为你详解。”李天涯大包大揽的道,神态甚是豪迈。他是故意如此,好表现得诚恳一些,其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心中是有明确界限的。 “我爷爷常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说一是指自然,二乃阴阳,是指附有阴阳属性的事物,为什么我听不懂呢?”彩墨认真的问道。 李天涯睥睨的斜她一眼,道:“道呢,并不是实质的事物,只是对世间万千法则的统称。(..info)修为越高,对道的理解越深刻。至于道生一之说,很简单,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的交合是世间万物变化的伊始。对此其实不必过于深思,以后慢慢你会懂的。” 彩墨若有所思的低着头,道:“我是阴你是阳,我们在一起就是道吗?” 李天涯啼笑皆非的道:“如果这世间就剩咱们俩,那就是道了。那是一种概念,你别把自己给套进去。” “这又怎么解释呢?” “没解释。” 说罢,李天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 彩墨忽然脸上一红,红唇轻启道:“你说阴阳交合,那我们……” 未等她说完,李天涯就连忙打断道:“不是那意思,你别瞎想了,道很简单,就是道而已。” “你既然说交合了,它就是那个意思。我爷爷告诉我修道要清心寡欲,可你却说阴阳交合,如果修士们都清心寡欲了,不能阴阳交合,又怎么产生道呢?” 李天涯表情奇怪的看着她,道:“你怎么可以引申出这么畸形的想法?” “是你那样说我才这样想的。”彩墨稍感委屈的道。 “赶路。”李天涯如降冰霜,沉声道。 潜龙城城西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坊市,内里大多是江湖人士所需的东西,斧钺钩叉、刀剑枪棒样样齐全。 坊市的东面有一排铁器行,清一色都是铁匠铺。其中一间较大门面的,便是潜龙城铁匠协会的总部。里面常年有技艺高超的师傅坐镇,以备解决一些煅造上面的“疑难杂症”。 李天涯此时就坐在这里,对面站着三个一脸凝重深思的老者。就在刚才,他画好了一张图纸,上面详细注解着几种暗器的制作方法,要求他们一丝不差的锻造出来。 “师兄,有把握吗?”三个铁匠围在一起嘀咕着,一人问道。 那人缓缓摇头,道:“这个袖炮我只在镇远镖局见过一次。那是咱们西华国最大的镖局,也才拥有两把,这少年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暗器,完全按此图纸的话,我没有把握。” “那这活儿我们接吗?” “接,当然要接,只要我们学会了这些暗器的制作方法,别说是潜龙城,就是在西华国也会小有名气。我们钻研一生,不就是为了名扬四海吗?现在机会来了,怎能退缩?快,派人把会长叫来。”中间为首的那人情绪很是激昂,握着拳头低声道。 “各位别再商量了,我看你们这里工具、材料都很齐全,就算你们没做过,我从旁指点就行了。至于酬劳更无须担心,不管你们做坏多少,损失都算我的。要是还这么犹豫不决,在下就要换人了。”李天涯催促道。 “好大口气的娃娃。” 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奕奕的老者,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天涯。 “会长。” 未等李天涯出言询问,三个老者恭敬的一齐点头道。 “图纸拿来我看。”会长沉稳的立在当地,伸出手道。 他先是面无表情,然后白眉微皱,继而深皱,渐渐脸色凝重,沉吟道:“这几样东西看似平凡,实则都不简单哪……这位小哥,图纸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天涯淡淡的道:“既然当家的来了,就给个痛快话,做还是不做?” “去将内室的精火灶点上,现在就做。”会长对那旁人吩咐道。 “袖箭袖炮不用重新做起,我看这里有许多现成的暗器,只要拆解开来,按图纸配装,缺什么再做也不迟。至于其它暗器,工序有些复杂,我先告诉你们怎么做,一个月后再来取。这是一千两银票,多出来的就当做封口费,不要对外人说我在这里做过东西。” 彩墨见他随手就拿出一沓银票,莞尔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并没有太过在意,她很清楚,进入跃虎派的弟子大多是家境富裕。 会长道:“这个小哥无需担心,我们会保密的。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这个图纸上所画的袖炮与我之前见过的一个有几处不同,小哥可否说明一下。” 李天涯接过图纸,道:“普通的袖炮是在竹管底部填充火药,放入铁珠,以手掌猛击药凹部位才可发动。暗器要出其不意,这种方式实际上已经不是暗器了,我这个是经过改良的,这里有根机簧,直接延伸到掌心,只需手指轻轻一扣,石珠就能爆射而出,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有袖箭,亦是同理。” 简要的将图纸上几种暗器介绍完,李天涯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更大的图纸,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 将这些零件组装到一起,便是在俗世江湖暗器榜上排名第二的暴雨梨花针。不过他这个威力尤甚,可瞬间发射出数百根银针。就是面对真元期修士,凭此也可一战。 李天涯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此图是何物,只说要用这些零件组装十几件小型暗器,务必要他们按他所要求的材料来制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太乙拂尘谱 两人在潜龙城闲逛了两日,又在别处定制了一批梨花针,回到铁匠协会时,只见大厅里陈列着十余件精致的暗器,有袖炮、袖箭、飞镖等,统统都已制作完成,与他们定好了下次来取暴雨梨花针零件的日期,李天涯将十余件暗器装进袋子里,与彩墨赶回了跃虎派。 刚来到后院,就听到一群人激愤的吆喝着,在嘈杂的乱喝中,李天涯听到一个熟悉的音色,那是大牛的声音,仔细听他竟然是在哀求什么。 李天涯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推开了的外圈的人,硬生生挤到人群中间,入目的一幕让他立刻怒火上涌,大牛竟被那叫霸刚的按在地上,拳头正在他脑袋上招呼着。 “你为什么打他?”李天涯冷冰冰的看着霸刚。 “霸刚,你又欺负人,不怕我告诉爷爷去?”彩墨掐腰哼道。 霸刚对李天涯不屑一顾,对彩墨可不敢大意,连忙站起来赔笑道:“彩墨师姐,你听我说,我可不是仗着自己拳头硬在这里欺负人,只是这个大牛太不服从管教,我问李沧海去了哪里,他竟敢骗我。昨天让他去训练他就推推拖拖的不想去,今天还是不去,这种人就该教训好教他以后守点规矩。(..info)”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他?”李天涯阴沉的道。 霸刚瞪着一双凶眼狠狠退了一把李天涯,道:“你还敢多嘴?信不信我揍你!” “是我带他出去的,你要不要连我一块打?” “师姐说笑了,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霸刚打了个哈哈,下一刻却脸色一凝,冷冰冰的对李天涯道:“你少瞪我,不服的话下个月会武时候较量一下。” 李天涯微微一笑,却比不笑还要阴森,低声道:“霸刚师兄,你如果现在给大牛磕头道歉,叫他两声大牛爷爷,到时候我会手下留情的。” 霸刚也不是没有城府之人,眼看这个掌门的丑八怪孙女有意袒护着李天涯,他并不敢如何过激,只是冷笑道:“狗在主人面前总是会叫的更大声,你就嚣张,看我到时怎么收拾你。” 李天涯眼中寒芒一闪,心中已经思付好了一个更狠的计划,凭他现在身上的暗器对付霸刚足矣,但他不愿如此轻易的取胜,只是将其打败羞辱一番了事,要打,就将他打得一辈子爬不起来,那才解恨。(..info无弹窗广告) 霸刚带着几个好事之徒离开了。李天涯将大牛搀扶起来,没好气的道:“你好歹也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不还手啊?” “俺还手了,可就是打不过他。”大牛气愤的道。 李天涯看着大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拿出从城里买来的疗伤药,直接扔到他手里,道:“快将药膏抹上,这龟蛋下手挺狠啊,你这样还怎么练功。” 大牛嘿嘿一笑,道:“没啥,俺从小就是被揍大的,歇两天全好了。” “先进屋擦药。”李天涯搀着大牛往屋中走去。 “我帮你。”彩墨机灵的搀住大牛另一只胳膊。 大牛是个保守的人,深深遵从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理,一见彩墨上手,慌得连连躲避,红着脸道:“不敢麻烦师姐,二牛一个人就行了。” “大牛,二牛,这是你亲哥啊?”彩墨讶异的看着李天涯道。 这次倒是大牛先开口了,道:“师姐不要误会,俺们从小在一块放牛,赵员外就给俺们取了这个名字,并不是亲兄弟。” 彩墨狐疑的道:“放牛?你们放过牛?” “对啊,俺和二牛前几天还在放牛呢,稀里糊涂就来到跃虎派了。” 李天涯干咳一声,装得云淡风轻的道:“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我越来越觉得你奇怪了,真让人看不透。李沧海,你到底是什么人?放牛童怎么会懂那么多?” 李天涯咧嘴一笑,道:“我天生无师自通。” “他失忆了,以前二牛不这样的,以前的二牛跟俺一样,啥都不懂。”大牛一脸掏心掏肺诚恳的道。 李天涯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和大牛进了屋,对彩墨做个不送的手势,关上了门。 彩墨若有所思的盯着李天涯的房间,好一会儿没有离去。 次日,跃虎派练武场上,几十名外门弟子整齐划一的列队站在一起,看着对面那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 这人叫周寻医,乃是内门聚气期弟子,负责教他们一些固本的功法。 固本期的修炼与俗世帮派没有不同,蹲马步,拉筋软骨,磨练毅力之类的。之后便是学习一些防身攻击之术。总之目的就是练就一个强壮的身体。 修炼的科目便是太乙拂尘谱,共有二十八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李天涯这一批新来的也才学会了拭定乾坤、黄龙盖顶、脚踏五行、横扫千军四式,而霸刚等较早来的人,已经学到了十五式,有的甚至已经学到二十式。 那个金灵根的苗翠寒也才不过学到了五式,弄的她自己都有些郁闷,不明白为什么以她金灵根的资质却要与人同步而进。还是与她成为朋友的彩墨告诉她,天赋的好坏要到聚气期才会显现出来。苗翠寒听了略感释怀。 外门弟子女子就有十余个,她们大多都对教他们太乙拂尘谱的周寻医感兴趣,毕竟这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可以施展仙术的修士。修炼的空挡,她们总会围在周寻医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弄的周寻医很是飘飘然。 这让身边总是跟着彩墨的李天涯大为不爽,那些少女虽然不是花容月貌,也有几分姿色。而这个彩墨却是看一眼不能再看第二眼的类型。倒是有一次,他仔细看了彩墨一眼,觉得她的五官异常精致,鹅蛋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只是那块超大的胎记将这些全都掩盖了下去。 令他稍感安慰的是,苗翠寒并不像那些少女一样,始终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对谁都不感兴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私下比武 今天是外门弟子会武的日子,周寻医为监督人。 规则只有两个,使用太乙拂尘谱,且点到为止。 李天涯是个不会点到为止的人,况且会武还必须使用太乙拂尘谱的招式,他满共才学了五式,比个球啊。 他第一场比试的时候,对手是个平时勤奋修习的少女,太乙拂尘谱已经练到了第九式。情知不敌,为了避免受到更多的羞辱,她刚一抬手他就躺地上了,于是比赛刚开始就宣告结束。 不光全场愕然,连那少女都难掩鄙夷之色。场外的苗翠寒嘴唇紧闭,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彩墨却失声笑了出来,心中笑骂道:“滑头。” 只有最关心他的大牛,急切的冲上去将他抱起来,左看右看的查找伤势。 “李沧海,你不是说会武的时候要给我好看吗,是不是怕赢了以后要面对我才故意输的?真是懦弱。”霸刚冷嘲热讽的道。 李天涯这一月来的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暗器上,梅花针已经练到了指哪射哪的境界,配合袖箭袖炮,惩治霸刚的计划已经基本成熟,就等着霸刚中套了。 在霸刚上场前,李天涯悄悄来到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道:“霸刚师兄,借一步说话。” “想求饶吗?”来到无人处,霸刚冷笑道。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我想和你私下比试一场,咱们签字画押,输了可杀可剐,敢吗?” 霸刚看了看他身上鼓囊的袋子,道:“我知道你那两天干吗去了,不就是买了些暗器吗,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等会武结束了,我就陪你玩玩。” “好。我观察过了,咱们练武场北边有个废弃的花园,鲜有人出入,就定在那里。” “没问题。”霸刚一锤定音的道。 会武进行了两天,排名随即公布。 彩墨是第一,霸刚第二……不过两人争第一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霸刚一拳出去最少收了七分力。苗翠寒第六……大牛出乎意料的得了个十六名……李天涯倒数第一。 霸刚这人不喜欢低调,总希望别人能看到他的辉煌历程。 所以这两天除了看比赛也没闲着,他几乎告诉了所有人李天涯向他在后花园约战的事。 “二牛,你咋就不听俺的话呢,俺跟他打过,那人拳头不是一般的硬,你不是对手的。”后花园中,大牛已经苦口婆心的劝了一早上,李天涯都至若未闻。 “大牛你安静会,说的我都有些烦了。”彩墨皱了皱鼻子道。 大牛还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当有人不在乎二牛安危的时候,道:“你跟二牛啥关系,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当然不在乎,二牛是跟俺一块长大的,俺不能让他往火坑里跳。” 彩墨被抢白了这一顿,悻悻的摸了摸脑后的马尾辫,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李天涯微感烦躁的道:“大牛,我的暗器你不是都看到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么一堆破铜烂铁管啥用?你不好好练武,这些天一直捣鼓那些东西,不务正业也就罢了,还想和人挑战?你就作二牛,你就作,一会儿你就后悔了。” 此时,花园入口中进来一大批外门弟子,彼此也不说什么,彷佛来玩似的,有意无意的往李天涯这里看了一眼。 “李沧海,你不是说是私下比武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彩墨皱眉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霸刚告诉他们的。” 彩墨点头道:“是了,这家伙想让你当众出丑。” “自作孽,不可活。”李天涯望着气势汹汹走来的霸刚,寒意颇浓的道。 “开始。”霸刚一来就耀武扬威的道。 李天涯缓缓走上前,拿出一张纸,道:“师兄先看一下,没有异议的话就签上名字,生死自负。” “你真要如此?就不怕我杀了你?”霸刚冷哼道。 他看规则时,李天涯没有答话,粗略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装备,这家伙果然聪明,知道他私下约他肯定要使用暗器,便弄了满满一身。只见他腰间一条盘带,带子上明目张胆环列着一圈飞镖。手臂上贴着两条钉着铆钉的护腕,看其上布满的孔洞,可知内有玄机。 尤其醒目的是他背后那两根挺立的标枪,只需轻轻将腰一弯,标枪就会激射而出。 两人对望而立,霸刚很放松的活动了一下脖颈,懒洋洋的道:“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 嘭一声闷响,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忽觉眼前一片黑烟袭来,等他有了反应想要避开时已经晚了,十余棵铁珠狠狠的打在了身上! 突然又是嗖嗖两声响,两支乌光闪闪的铁箭不偏不倚的射在了他的脚面上,将他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枚又一枚梅花针飞驰而来,手法异常精准,无一不是打在他的要穴上,前后足足有数十根之多! 霸刚在绝望的大吼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梅花针往他身上扎,毫无反抗之力。 几分钟后,他失去了知觉。 李天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慢悠悠的将霸刚身上的铁柱、袖箭、梅花针一一拔出,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霸刚,面目平静的离开了。 在场的都是少年,别说杀人,就是血腥的画面都未见过,此时看着自己平日的同门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死了,心中都怦怦狂跳起来。 连彩墨都紧张的跑来问道:“他死了吗?” “没有,只不过从此以后再不能习武修仙了。”李天涯淡定的道。 彩墨点了点头,说了句更没良心的话:“哦,那就好。” 隔了一会,她秀眉微蹙,道:“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霸刚的叔父是内门弟子,已经真元后期了,为人还算正直,你们有生死约,他应该不会刁难……总之你小心就是了。” 李天涯听了眉头紧皱,表情怪异的道:“你现在才告诉我?” “怕了?”彩墨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真元后期,比我高了两阶,我当然怕了。不行,祸闯大了,我要尽快去一趟城里。”李天涯有些紧张的道。 彩墨失笑道:“你不会就此潜逃?” “我好不容易进了仙门,逃是不会,看来保护措施再加大一些才行。”李天涯低着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滚 正在房间里组装刚刚取回来的暴雨梨花针暗器的李天涯,忽听一声吱呀门响,连忙用被单盖住,喝道:“谁?” “霸金。”一个冷冰冰很不友善的声音答道。 “阁下就是霸刚的叔父?” 那人一声冷哼,目露凶光,道:“不错。你就是李沧海了?” 李天涯拿出那张有霸刚亲笔的纸约,故作沉稳的道:“在下便是李沧海,师兄请坐,我与贵侄儿比武事前已经立好了生死约,师兄请看。” 见他脸色更加阴沉,李天涯心中一凛,暗自扣定手中袖炮机关,随时准备发动,扬声道:“当时有全体外门弟子作证,是他自愿签的。” 霸金只听了霸刚的一面之词,眼下看了那字确是侄儿所签,不由得又气又怒,一拳砸在桌上,将整个桌面砸了个四分五裂。 “好,我不刁难你,免得人说我以大欺小,你跟我去见执法长老,我要为我侄儿讨一个公道!” 霸金不由分说的拉着李天涯出了房门,一路来到内门。 执法长老正坐在一个崖边藤椅上喝茶,见了霸金拎着李天涯一脸怒气的走来,不禁问道:“霸金,何以这般行色匆匆?” 霸金怒哼一声,道:“师叔,此子与我侄儿霸刚私立赌约,将他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全部打断,从此与仙途绝缘!师兄管是不管!” “有这等事?”执法长老疑惑道:“这个李沧海天赋平平,入门才一月,你侄儿身强力壮,入门前就有功底在身,怎会输给他?” 李天涯心中一惊,执法长老只见过他一面,便将他名字、入门之期记得清清楚楚,真不愧为一门长老。 霸金气愤难平的瞪一眼李天涯,道:“他不知使了什么狠毒的暗器,我侄儿光明正大应战,冷不防遭了暗算。” “暗器?李沧海,你对同门师兄用了暗器?” 执法长老半眯着眼,寒芒一闪而过。 李天涯道:“那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他也带了很多暗器。” “胡闹!暗器怎么能用在同门身上!我本念你识得大道本义,强行将你收下,你却让老夫如此失望。看来即便懂得,也不一定遵从。你走,跃虎派不容有你这等残害同门之徒,怪老夫识人不淑。” 霸金一听此言,立刻阴狠一笑,这正是他期待的结果,只要李沧海出了跃虎派一步,他立刻杀之! 李天涯整了整被霸金抓皱的衣领,神态自若的微微一笑,道:“魂晶期乃是真元力固化产生的结晶体,经过修炼可做为灵魂载体,故而称之魂晶。.info[]大多真元期修士一生都难以入此境界,有人便误入歧途,不惜耗费本元之精强行凝结真元以求突破,初时几年还好,但是到了魂晶中期,本元之力不继之态就会显现,轻则亏损阳寿,重则直接毙命。长老属于前者,不过本元耗损严重,大限之日已近,顶多十年足矣。” 执法长老听到后半段时,额头已开始冒汗了,听完后,重重一声叹息,直接瘫坐在藤椅上,苦笑道:“我竭力隐瞒,不想被你一语窥破。不错,老夫自知大限不远,但也强似在真元期苦耗数十年无望要强。近年来一直寻法挽救,奈何本元飞泻,无力回天哪。” 说罢,他仰天长叹,目中绝望之意大起。 李天涯看也不看的对霸金摆摆手,道:“你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对长老说。” “你敢命令我?”霸金怒道。 “我要与长老探讨挽救之道,被你听去了可不太好。” “长老岂会听你一个毛头小子胡言乱语……” “滚!”还未待他说完,向来温和的执法长老对其戟指骂道。 霸金一愣,眨了眨眼,好半天回过神来,只得阴着脸走了。 半个时辰后…… “哈哈哈……”执法长老轻声笑道:“老夫懂了,原来竟如此易解,枉我苦费数年工夫,实在是当局者迷啊。” 执法长老负手立于崖边,意气风发的望着眼前大好河山。 李天涯则表情平淡的坐在藤椅上,道:“此法虽有逆天神通,但每隔百年便会有些反噬现象,修为会骤降至聚气期,却并不需从新练起,五年之内便可渐渐恢复。” “比起老夫将要寿终,慢说修为骤降,便是功法散尽沦为凡人也情愿哪……”执法长老大生感叹的道。 “老夫要如何答谢你?”沉默了片刻,执法长老突然问道。 李天涯肃声道:“练此法需我经常从旁指点,你只需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助你完功。” “请直言相告,老夫能做到决不推辞。” “不要问我为何知道此法;送我一张有魂晶期灵力的灵符,一枚固本丹,十枚聚气丹;最后一个条件,我要进入内门。” “从现在起,你便是准内门弟子了。” 执法长老心中略松一口气,这三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举手之劳而已,自然无不应允。 “固本丹倒罢了,你要那么多聚气丹作甚么?老夫只是好奇一问,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执法长老此时对李天涯竟隐隐尊敬了起来,彷佛面前做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前辈。 “我的伪灵根是你测出来的,没有聚气丹我怎么觉醒灵根?”李天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呵……老夫糊涂,竟将此事忘了,觉醒灵根只是一桩小事,何须聚气丹,我这就用灵力为你唤醒。” 李天涯也不客气,笑道:“那就有劳长老了。不过聚气丹我另有他用,一样要给。” “那是自然。”执法长老毫不犹豫的道。 随着执法长老灵力的注入,只一会儿工夫,李天涯的伪灵根便觉醒了。拿着那张灵符和两瓶丹药回到了外门。 这几天,每个外门弟子见到他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先是有些紧张的瞄他一眼,而后低着头就走了。 有关他的传闻也渐渐流传开来,他将霸刚打得半瘫,被其叔父带到执法长老面前责问时,却被长老大加袒护,还骂了霸金一通。而且上次还有人见过执法长老亲自来到李沧海的房间,欢声笑语交谈了半天……由此可见,此人与执法长老有非同小可的关系,怪不得测灵时伪灵根也录取了,什么斩拂尘,都是狗屁…… 无权无势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面对一个有如此强横后台的同门,他们自然不去招惹,反而都想攀上点关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五行诀 周寻医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训练时总会对李天涯青睐有加,悉心指点。.info[] 每次见到这一幕,苗翠寒都会心中一阵冷笑。 第二次会武,李天涯得了个第三名,苗翠寒第二,彩墨第一。 这个结果让李天涯很是郁闷,他如何看不出来,除了彩墨苗翠寒,其他人都是有意相让,好像怕他事后报复一样。 这略微让他找回一点当年雄霸天下的风采,只是曾经靠的是睥睨一切的功法神通,而今却被人说搞裙带! 你们这些俗人…… 期期艾艾两年过去,决定外门弟子命运的时刻到了。 周寻医念完了名单,数十人只录取了十人。 那些落选的人并不是不适合修仙,而是培养一个修士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跃虎派这种小派是心有余力不足的。日后能不能再踏上修仙路,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十人,其中有像李天涯这样凭着“巴结”上层获得青睐的,有像彩墨这样跃虎派就是她家开的,谁敢不收?有像苗翠寒那样资质优异的,有像大牛那样勤奋上进的……总之,留下来的都是幸运的。 来到内门的第一天,定好了各自的住所,执法长老将十个人集合在一个小小庭院中,肃声道: “你们应该明白,这一天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从你们踏入内门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而是一名真正的修仙者。当今天下,乃是修仙者的天下,想要在修仙界占有一席之地,就要勤奋修行,用心体悟大道。 “修仙界门派众多,跃虎派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门派,你们不要坐井观天,潜心修道才是正途。咱们跃虎派占据着潜龙城最浓郁的灵气之地,对修炼大有助益。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同城的另一个仙门飞龙派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两派表面上交好,暗地里都恨之入骨……” 简略的说了一下跃虎派当今的局势,执法长老又道:“作为你们踏入修仙界的第一门功法,是至关重要的。跃虎派迎合天下大势,效仿天下第一名门天一阁,将你们的主修功法定为五行诀。 “这五行诀听起来并不深奥,无非是五行之术罢了,但它能得到天下第一名门的肯定,可见是有其独到之处的。事实也确实如此,此功法可由聚气期直接练到元婴期,绝非以往那些功法可比。 “说到五行诀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执法长老说到此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如何开口一样。 对面的李天涯却怔怔的笑了笑,颇有兴趣看他如何评价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执法长老才缓缓道:“一个在修仙界如雷贯耳的人物,李天涯。李前辈乃是修仙界万余年来又一个问鼎渡劫期的修士,听闻近期就要应对雷劫,倘若成功,将飞升灵空仙阁,位列仙班,永生于天地!李前辈生平创立了数种功法,每一种都是以实用为主,屏弃花哨,讲究实战效用。 “而这五行诀便是他早年于闭关修炼中领悟出的五行之道。此功法一经问世,立刻得到各大门派首肯,奉为经典。修仙界更有为人不习五行诀,练尽功法也枉然的传言,可见其有多受追捧。” 众弟子听得心旌摇动,对这个修仙界的骄傲无不露出神往的表情,皆在心中默祝他渡劫成功。同时也都暗自庆幸能够修炼他老家人亲自创立的功法。 李天涯则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他信手所写的一本五行诀竟在修仙界流传了开来,还被这些门派当做了主修功法,而今他却要与他们一样修炼,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更令他讶异的是,他都“死”了快三年了,跃虎派大小也是个仙门,竟不知此事? 执法长老从储物袋里拿出十枚法符,道:“每人过来领取一张。” 随后又告诉他们一句咒语,将其打开,只见法符黄光一闪,缓缓打开,在其上空三尺处冒出一个小小的幻象,一本犹如实质的书本出现在那股黄光中心处。 “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五行诀。五行诀分低阶、中阶、高阶和禁咒四种进境,低阶法术聚气期便可修炼,中阶要真元期才能施展,高阶则须魂晶期的修为才可,禁咒只能元婴期以后修炼。 “老夫命你们,三日之内将低阶法术熟谙于胸,三日后会有传功长老来教导你们如何修炼。” 内门弟子的住所与外门大不相同,竟是数排依山而建的小院,让李天涯都略感意外的是,每人一个独立的院子!就他所知,一些大门派给予弟子的待遇,也不过是到了魂晶期才有资格在门派所属的山脉中挑选一处,自行开辟。看来小门派的确与大门派差距甚远,连聚气期的弟子都当宝贝一样供着。 “师弟,依你看李天涯前辈能渡劫成功吗?” 在彩墨的强行安排下,李天涯大牛与她成了邻居。此时三人正坐在院门前的一片小花园里,看着几只蝴蝶在花蕊上吸允着花蜜。得知了李天涯将要渡劫的事,彩墨一直在心中期盼他能安稳度过,在她眼里,李沧海虽然修为平平,但见闻知识却远在她之上,是以好奇的问道。 李天涯脸色变了数变,几次欲言又止,索性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烦道:“不知道。” 彩墨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捧在胸前,看着远处晴朗如同碧洗的天空,微笑道:“李天涯前辈是万年不遇的修仙奇才,而且为人极为正直,从不欺压良善,以他这般品德,天雷的惩戒一定不强,他会安然度过的。” “你一个小丫头哪里会知道李天涯的人品?谁跟你说他为人正直的?” 李天涯听她夸奖他,心中还是挺受用的,但是结果已经如此,就是把他夸成一朵花,他终究是被天雷击打的魂飞魄散。尤其想起那两个老鳖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们从中作梗,说不定他真能渡劫成功,跻身仙班了。 “扯你们祖宗那蛋……” 李天涯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略微舒服了些,才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集 合令 “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彩墨小嘴一撅,不悦的道。神色之间很不满意李沧海质疑李天涯的为人。 “我爷爷早年在东华国被圣冥教的妖人围困,多亏李天涯前辈出手相救,才保住性命。当然这个有些主观了,从客观来说,当今天下,黎民百姓能安居乐业,这都是李天涯前辈的功劳。想当年魔域外围的浓雾散开了一个缺口,一夜之间逃窜出数百只妖兽,啃噬了上万人的性命,要不是李天涯前辈仙法通玄,及时感应到浓雾溃散之处,将缺口用阵法堵住,一旦被更多的妖兽逃出,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有此大功德之人,你能说他不是好人吗?” “他是个好人。”一直沉默的大牛突然点头道。 李天涯缓缓坐起,轻叹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及时堵住缺口吗?” 彩墨失笑着反问道:“你知道?” “他当时就在魔域猎杀魔兽,取其灵核以助修炼,那浓雾的缺口正是他与一群魔兽斗法时打破的。”李天涯回忆起前事,出神的喃喃道。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他老人家的行踪岂是你能知晓的?少在此胡言乱语。再说魔域外围浓雾重重,内中含有致命的毒气,普通修士根本无法穿越进去。(..info)也是因此,那些妖兽才不敢逃出魔域,霍乱人间。”彩墨情绪激愤的道,对李沧海一再污蔑李天涯,显得很是生气。 “李天涯是普通修士吗?那层浓雾对别人是致命的,对他却丝毫无碍。” 一句话就说的彩墨不知该如何应对,怒哼一声,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天涯习惯了被人传颂,因为他早已是一个传说,只是现在下了神坛,再听到有人对他赞不绝口,却生出一种别样的悲凉,那是他,又不是他,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了…… 五行诀的功法他看都未看,对于能够倒背如流的东西,他实在没有兴趣再去看上一眼。 他也无需什么传功长老来指点,到时只装作用心听讲就行了。他现在最期盼的便是尽快吸收灵气,积攒体内灵力,据他估计,想要打开那座洞府,至少要有聚气期七层修为的灵力注入,再辅以灵符,加上他熟悉走位,才可进入,否则即便是他布下的禁制,想要进去也是妄想。 按照跃虎派规定,内门弟子每月会发放一枚聚气丹,已算是宽厚,但对他来说一天一枚都嫌不够,只有从执法长老那里想办法了,他想着应该改变一下与执法长老的约定,以后每指导他一次,便索要十枚聚气丹。对于他一个魂晶期修士来说,应该不难。 跃虎派内门弟子有四百余人,魂晶期以下修为每人都负有职责,有的要每日演练防御阵法,去险境采药炼丹,或是去外地坊市购买金属器材,或是在帮中给长老们打下手,炼符或者炼丹,而李天涯得了一个最轻松的采买工作,并且还是个管理者,只每月去城里购买一些日常所需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是修炼五行诀了,五行诀要义很简单,一言概之就是可以操纵自然界的五行元素。 这本是一个最浅显的常识,可是随着日渐修炼,大家渐渐发现了它的非同小可。 此功法将五行与八卦方位结合在一起,其中的禁咒更是有短暂的逆天之能。 五行乃金木水火土,但是五行诀与八卦结合所对应的功法却不只这么简单,而是衍生出了八种元素,八种功法,分别为风、火、雷、电、水、土、光、冰,对应八卦的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个方位。 也是此功法奇妙之处。 此时,李天涯正站在院中,默念一声咒诀,脚下灵气一凝,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八卦图案。 他一手指天,不住按八卦方位游走,频繁踩踏在八卦东向震宫位。 震宫位是雷属性,随着又一声咒诀念出,手指一道微弱的几不可见的白光射入天际,震宫位猛然一亮,咔一声脆响,天空中骤然落下一道细小的闪电,打在李天涯身前十余米处的一株花草上,花儿立刻焦灼得枯萎了,一头栽倒在地。 李天涯满意的笑了笑,能不偏不倚的击中一颗小小花草,精准度已经毋庸置疑了。 随后他又脚踩八卦巽宫位,巽宫位乃风属性,咒诀一出,巽宫位大亮,空气中的风元素迅速汇聚,渐聚成形,激冲成刃,一道闪烁着淡淡光泽的风刃带着轻微破空的哨响,狠狠打在地上那道矮小的篱笆墙上。 篱笆墙被齐整整的从中截断,剖切面光滑平整,可见风刃其锋利! 他一连试炼了几种不同元素属性的法术,皆是得心应手,尽管金光八卦在快速的耗费着体内灵力,但他却不愿停歇,直到筋疲力尽才满足的收了功法,闭目打坐起来。 别人或许还需要一个领悟过程,他却是直接可以融会贯通的,只要学会了其中一种属性,其它也就都会了。 这些天传功长老的课李天涯一次也没听过,执法长老事先已向其打过招呼,说李天涯另有其他差事,暂时不用跟随他修炼。 所以除了指导执法长老运功恢复本元,李天涯几乎是闭门不出。他时刻都比别人谨慎,一有时间便修炼五行诀,将每一个步骤的操作都演练的得心应手。 五行诀除了法符中所记载的八种功法,还有一种暗系法术,那是一种凌驾于其它八种之上的法术,修为至少要魂晶期才能修炼初阶,禁咒要归真期才可以勉强施为!高阶暗系法术中有一个空间转移,他当初就靠此法穿过浓雾进入魔域的。 暗系法术太过霸道,禁咒直有逆天之力,这是世人都不知道的事,也算是他暗藏的一个杀手锏。 每每用暗系法术克敌制胜的画面历历在目,只可惜每一个见过此法的人都魂飞魄散了,根本没有人知道五行诀中竟藏匿着如此强横的法术。 “嘭――” 李天涯正沉溺在过去不能自拔时,随着嗖一声哨响,一张淡金色的法符在跃虎派上空爆裂开来,化成无数个金色光点,散落在每一个小院中,光点自行分解,飘荡出一个清晰沉重的声音:“跃虎派弟子听令,即刻下山,在广场处集合。” 李天涯皱眉思索了片刻,看情形这道法符应该是通知了全体内门弟子,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对头飞龙帮入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祭奠 来到大门外的广场上,本派的人基本上已经全到了,但除了本派的人还有一群身着黄衣的修士,粗略一望竟有数百人。 看其右臂上所绣的龙爪图案,分明就是飞龙派! 早听说了两派每年会有一场规模不小的斗法比试,但时间尚早,看情形飞龙帮亦是倾囊尽出,究竟所谓何事…… 且现场气氛异常凝重,两派掌门并肩而立,表情肃穆,悲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算他们接下来宣布两派要不共戴天了,李天涯也丝毫不感觉吃惊。 他暗自摸出暴雨梨花针,一手扣定袖炮,随时准备着逃窜。 “二牛,这是咋了?”大牛悄悄来到李天涯身边,不安的问道。 “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跟紧我。”李天涯低声道。 “咱不会是要跟飞龙帮干仗?”大牛眨了眨眼道。 “有可能,真要动起手来,你机灵点,别出头,伺机逃跑就行了……”李天涯正偏着头悄声嘱咐着,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还未站稳就急了眼,左瞅右瞅,看到彩墨正满脸愠怒的瞪着他,没好气的道:“你推我干吗?” 彩墨轻呸了一声,道:“你这种人跟叛徒有什么区别?不教大牛些好,净把他往歪路上领。” 李天涯冷笑道:“我们才聚气期三层的修为,硬往上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啊?我这是在为跃虎派谋求后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我不知道何事,但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两派绝不会动手。” 李天涯双唇紧闭,点了点头。紧盯着两位掌门,静观其变。 飞龙帮的掌门是个膀大腰圆、难掩发福、中年摸样的魂晶期修士,脸上赘肉横生,一看就不甚友善。 彩墨的爷爷则仙风道骨,正气凛凛,手执拂尘、目不斜视、沉凝的看着前方。 “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令整个修仙界为之悲痛的事……”两个掌门对望一眼,由彩墨的爷爷缓缓道:“修仙界的扛鼎人物,万人敬仰的李天涯前辈,于前些日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已不复往生了。” 一阵阴风适时的刮起,人群中的李天涯眉头紧锁的思量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两派汇聚是为了此事,由此可见并不是他们消息闭塞,而是他渡劫失败的事一直被封锁着……那两个老鳖蛋果然老奸巨猾,想把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等到现在才公诸于世。 “李老前辈一生善行累累,为修仙界,为天下苍生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我们两派怀着悲痛的心情,在此一齐默哀,怀念他老人家的不朽功迹!” 飞龙派掌门面目庄严的道。 跃虎派掌门接道:“与此同时,七国各地的散修,修仙界几大门派也纷纷在哀悼一颗巨星的陨落,天一阁已公告天下,将今年定为天涯年,以表达众修士心中的缅怀之意。” “我呸……”李天涯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别派也就罢了,唯独天一阁与圣冥教这般假惺惺的让他听了就恶心。 他正心里不忿时,忽听身边有人啜泣,回头一看竟是彩墨在掩面垂泪,两只眼睛红的兔子一般,看来她是真的悲痛了。 彩墨一哭,周围的男修士还好,女修们本就感性,在这样凝重的环境下,不由自主的心生悲戚,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与方帮主商议已定,”跃虎派掌门道:“将两派每年一次的斗法比试提前半年,明日就开始比斗,要求参赛者不能用法器,也不能用其他任何功法,只能用五行诀,以此来缅怀李老前辈……” 他罗里嗦一连说了十余分钟,李天涯颇感无趣的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注意,悄悄溜走了。 祭奠李天涯?他又没病…… 坐在小院,服下一枚聚气丹,李天涯缓缓闭上了双目。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修炼更重要,只有尽快达到七层境界,打开洞府,在修仙之路上,他才能真正有几分仰仗之力。 可刚等他静下心来,就听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从那有规律的频率来听,他几乎可以肯定敲门的便是彩墨。 果然,外面传来彩墨的声音:“李沧海,快开门,给你介绍一个师姐认识。” 李天涯略感不耐烦的叹口气,睁着一只眼道:“我忙着呢师姐,改天。” “是你一位故人的姐姐,你当真不见?” “故人?除了大牛我哪有什么故人?再说大牛天天相见,也谈不上故人……”李天涯心中暗道。 好奇的收了功,打开门,李天涯细细看了一眼彩墨身边俏丽的少女,确有一种熟悉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未见过。 “这位道友,所说故人是谁?” 少女见到李天涯那一刻,眼中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一分,显得略有失望。 “我叫金樱子,金铃子是我的妹妹。” 李天涯思索了片刻,脑中实在没有印象,问道:“金铃子是谁?” “啊?”少女有些傻眼的道:“你不认识我妹妹?这个臭丫头,难道她骗我?” “我想起来了……”李天涯脑中突然映出一张可爱的脸庞:“回春馆的金铃子,对吗?” “对,铃子说那天你去敝馆抓药,却治好了我爹的病,还指点了她很多医术方面的知识,相谈甚欢,彼此都眷恋不舍,要不是你有事在身非要住几天再走呢。” 她故意交代的详尽一些,想看看李天涯是何反应,因为她家里那个傻妹妹这些天为了眼前这人茶不思饭不想的……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我记得我只跟她说了一句话,没有相谈甚欢,更谈不上眷恋不舍。” 少女微微苦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妹妹一向心高气傲,加上年幼,对感情一事尚且懵懂,除非是真正动了心才会毫不掩饰的告诉我,你一定对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不然她怎会三年如一日的如此痴心?” 李天涯失笑道:“这就奇了,我与她只见了一面,话只说了一句,你不会找错人了?” 金樱子脸色也有些难看,道:“她虽不知你叫什么,但是将你的相貌描述的一清二楚,在广场上我偶然看到你,与我妹说的丝毫不差,便找了彩墨妹妹来寻你,你却这般说辞,难道是我妹对你一见倾心?”她轻哼一声,道:“恕我直言,我可看不出你有什么让她神魂颠倒的魅力。” 二牛长的老实巴交的,确实不怎么入眼,李天涯明了的很,但听她这么说终究心里不舒服,转身道:“回家问你妹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比试 彩墨对着李天涯背影做个鬼脸,待他关上门后,道:“樱子姐姐,如果你妹妹真的喜欢李沧海,那她真的很有眼光。他这人长得虽然不太周到,但少年老成、见多识广,才气过人,常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很多不懂的事我第一个就来问他,他三言两语就让我豁然开朗,几次下来我就心服口服了。” “哼,也就哄哄你们这些小孩子罢了。”金樱子脸色一沉,自顾自走了。 当晚,飞龙派全体弟子都下榻在跃虎派。 次日,两派弟子再次聚集在广场上。李天涯昨天走得早,今日才惊讶的得知,掌门所说的比武是要所有人参加的。心里虽有些不情愿,面上却也不敢有什么违抗,只得乖乖的准备比赛。 今天是聚气期弟子的比赛,偌大的广场被划分为九个场地,也就是同时进行九场比赛。 若能连胜三场,便会奖励一瓶聚气丹。真元期弟子则是直接奖励法器。 然而,当得知比赛规则后,却是一半人谩骂,一半人叫好。规则是:抽签比赛。也就是说,一个三层修为的弟子抽到九层修为的,只能认倒霉了。 对此,李天涯倒没太担忧,他相信大多数人在修炼五行诀时是存在误区的,虽然只是小小的差异,但用在实战时,却有扭转乾坤的区别。 他有意无意的和大牛彩墨走在一起,三人一起抽了签,聚在一块打开,李天涯和彩墨的对手都是聚气期五层修为,大牛的对手却是昨日不欢而散的七层修为的金樱子。(..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办?俺打不过她。”大牛老老实实的道。 “我跟你换。”彩墨仗义的道。 “你能打赢她?”李天涯挑着眉毛问道。 “打不赢,但至少她不会伤害我。” “我跟大牛换,咱们都是三层境界,把最强的留给我,我有七成把握打败她。另外两个好对付一些,说不定你们还有胜出的希望。”李天涯平静的道。 彩墨权当听了个笑话,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道:“师弟,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些天做了什么,就算有执法长老亲自指点,你自己也说了,你的修为也才三层,金樱子可是七层,咱们三个联手都打不过人家,你还七成把握,真是不自量力。” 李天涯意气风发的道:“他修为再高修炼也是五行诀初阶法术,我还怕她不成。” 大牛还在犹豫,李天涯一把将他手中的木签夺了过来,道:“我排在第一个,你准备一下上场,我来对付金樱子。” “你来真的?”彩墨瞪着眼道。 “你觉得我没脑子吗?”李天涯不答反问道。 彩墨耸耸肩,道:“但愿她手下留。” 此时的大牛已经紧张得额头开始冒汗了,不住的踱着小碎步,嘴唇微张的念叨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大牛,放松点,你一紧张输的更痛快了。你就当是和同门在会武就行了。”李天涯安慰大牛道。 “这咋一样,这么多眼睛看着呢。” “大牛,要不咱俩换换,我打第一场?”彩墨道。 “抽到木甲签的弟子请上前来……”场中央忽然传来一声问话,众人立即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询问着。 “早死早超生,俺去了。”大牛将头一拧,大步而去。 “抽到木卯签的弟子请上前来……” “抽到木金签的弟子……” 一会儿工夫,九名弟子被唤到了场中央。 木签上写有飞龙派弟子的名字以及出场的顺序,负责裁决比赛的那人按照木签所写又唤出九人,两两一对拉开了距离。 与大牛斗法的是一个书卷气极浓的粉面少年,他略一拱手之后,面目沉静的立定不动,等待着大牛先出手。 “俺动手了!”大牛脑子一热,毫不拖沓的运转体内灵力,脚下赫然出现一个淡金色的八卦图形,铿锵有声的缓缓转动着。 粉面少年随即也祭出了金光八卦,淡淡的瞥了大牛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显得胜券在握。 大牛两手掐诀,不停的在金光八卦上行走着,突然在巽宫位上一顿,巽宫位猛地一亮,周围立刻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气流。巽宫位乃是风属性,只见一柄风刃自气流中疾冲而出,滴溜溜旋转着朝粉面少年飞去。半途中,风刃越转越慢,但速度却越来越快,眨眼间就来到其面前。 粉面少年早有提防,大牛施法的同时就已完成了步法,双足亦是停留在巽宫位上,就在风刃临近那一刻,一堵犹如实质的风墙乍然挺立将风刃阻挡在外。 大牛倒也机敏,风刃攻击之后,马上脚踩着火属性的离宫位,大喝一声,一个火焰球呼啸的飞了出去。 粉面少年不动声色的只是维持着风墙,丝毫不将大牛的攻击放在眼里。 大牛见了又羞又急,他不怕输,但好歹输的有意义一点,哪怕粉面少年动手将他打倒在地,也比这样的局面强! 不远处的李天涯看着大牛不知疲倦的攻击,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这完全不是那个只懂放牛的大牛了。 终于,大牛在一连召唤了多个法术之后,始终未能打破风墙,体内灵力几乎倾尽,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粉面少年收回风墙,很有风度的对大牛笑了一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大牛叹息一声认输了。 “木水签的弟子请上前来……” 随着李天涯徐步走出,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女傲然走出,瞥了一眼李天涯,道:“是直接认输呢,还是受一番羞辱?” “是受一番羞辱,还是直接认输?”李天涯玩味的笑了笑道。 金樱子肃容道:“真不明白我妹妹喜欢你哪里。死到临头还嬉皮笑脸,你这种人一看就靠不住。” “你也不过是以貌取人罢了,对你我也没什么好感,请。”李天涯直截了当的道。 两人几乎同时祭出了金光八卦,金樱子自持修为高他一大截,不愿先动手,意有所指的看他一眼。 李天涯便一手掐诀,口中念出一句咒语,飞快的在八卦上行走起来。 同大牛施法时的景象一样,也是先有一股气流产生,随即一道风刃凝聚成形,带着破空哨响飞击而去。 但令金樱子吃惊的是,那股气流旋转的异常之快,风刃只用了一半于别人的时间便发动了。 风刃飞出之后,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这个风刃与一般人召唤的不同,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旋转,且速度奇快,利箭一般向金樱子射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旁观的人都震惊了,只见李天涯在金光八卦上以一种诡异的步法行走起来,五行诀的施法的步法书上只记载了一种顺宫位走法,这种明显是逆宫位的走法他们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走法虽凌乱,但是效果却着实不俗,就在风刃飞出那一刹那,火焰球、闪电、水柱、冰枪等一大堆初阶法术一齐袭来! 这一切都太快了,从气流产生,到众多法术齐至,金樱子风墙还未祭出,根本来不及抵御,只得连连纵跃,跳出了场中央。 裁判怔了怔,当即宣布了李沧海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惊变 “你们看到了吗?五行诀怎么会这么快?” 金樱子难以置信的对众人道。 对于这种有损尊严的问题,现场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自问解释不了。 毕竟一个简单的五行诀初阶法术,被人用一种诡异的步法施展出来,实在有悖常识。 两派中的几位长老都很淡定,一副我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其实心里都在暗暗打鼓,毫无头绪。 这一刻,大家都忘了刚才是一个三层修为的弟子打败了一个七层弟子。硬要找理由的话,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凡是道术,都讲究个人体悟,只能说李沧海的悟性比金樱子强太多了,以至于可以施展出连真元期都不能做到的连击术,而且法术的召唤时间整整缩短了一半还多。 两派虽然事先说不计较输赢,但每一轮较量结束后,都会有专人记录在案,统计着自家的输赢。 李天涯下了场以后,立刻有一名跃虎派弟子和他耳语几句,将他带到了外门一间厅房里。 “老朽苍尘子。李沧海,对?”一个仙风飒飒的老者自屏风后徐徐走出,正是彩墨的爷爷,跃虎派掌门。 李天涯丝毫没有一般弟子与掌门对话时的惶恐,平静的道:“弟子李沧海,见过掌门师祖。” 苍尘子坐于主位上,目光如炬,缓缓道:“我就不绕圈子了,找你便是五行诀的事。你的五行步法很是诡异,不管先前是在哪里学到,还是自己领悟,既然已拜入了跃虎派,是否愿将之推广呢?” 李天涯干笑两声,斗胆道:“不愿意。” 苍尘子眨巴了两下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他一派掌门之尊,用近乎求的语气与一个小小的聚气期弟子商谈竟遭拒绝,传出去脸往哪搁…… “看来你并不满意自己是我跃虎派的人。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你这就收拾一下……” 见掌门语气不善,李天涯连忙打断道:“师祖误会了,弟子不是那个意思,五行诀的逆宫位走法我可以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大家,只要掌门答应弟子一个条件即可。” “什么条件?”苍尘子没有生气,反倒有些好奇他一个后辈弟子竟敢与掌门做交易。 “我要两百枚聚气丹。”李天涯试探性的问道。 苍尘子眼神略眯了一下,道:“何用?” 李天涯故意犹豫了片刻,言辞谆谆的道:“修道之人伊始之时便从道而检,欲问大道,先明自身,若长生乃道途目的,那么真元、魂晶、元婴……每一个过程都是潜心向道的标识,弟子修为低微,心怀大道,却一时难攀……” “好了,别说了,老夫答应你就是。” 李天涯心中暗喜,眼珠咕噜一转,又道:“师祖,咱们内门后山有一处灵气氤氲之地,可否让弟子在那里修炼几年?” 苍尘子一脸风轻云淡的道:“那是帮中长老静修之地,你没资格。” 李天涯灰溜溜一笑,正想说什么,门口突然冲来一名真元期弟子,脸色蜡白、神态慌张的道:“掌门,大事不好了!在刚才那一场比试中,飞龙派杀了咱们一名聚气期弟子,非但没有道歉,还一连打伤了十多名弟子,现在两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啊。” “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这里可是跃虎派,他们还能翻出什么大浪不成,随我出去。”苍尘子老气横秋的道。 李天涯对此也有些嗤之以鼻,他早就观察过跃虎派上空的那个淡红色禁制,那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一个不俗的攻击性法阵。飞龙派真那么不开眼要在此翻脸,有他们苦头吃的。 他故意慢了一程,来到广场时,苍尘子正和飞龙派的方掌门交谈着。 “不是我狂妄,你若执意不让出掌门之位,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方掌门不知为何有一种有恃无恐的神色,冷笑道。 苍尘子大笑,眼神冰冷的道:“方掌门,我跃虎派的正罡大阵你还未领教过?你即已撕破脸皮,老夫也就无需顾忌什么,多说无益,动手!” 说罢,他一拍腰间,飞出一刀一剑,夭矫腾挪的盘绕在周身。 “苍尘子,你想让跃虎派满门遭屠吗?!” 飞龙派人群中,自行让开一条路,两个一边说话一边脱衣服的青年人缓缓走出。 没有人敢对这句话质疑什么,当他们看到两人的服饰后,并释放了自身的灵气后,皆是心中一寒,触目惊心。 两个衣着一样,皆是黑服锦袍,胸前赫然用金线绣着一头苍鹰,正是圣冥教十二扬威使者的特有装束。 “你们是……圣冥教扬威使者?”对方一下多出两个元婴期修士,苍尘子不禁惊道。 两人各自一声冷哼。 事实已经很明显,先不管他们身份如何,凭那元婴修为,在场的谁又能惹得起?正罡大阵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稍硬的壳子罢了,一击就碎。 苍尘子仰天长叹,忽然戟指对方掌门骂道:“你好歹也算一派掌门,却投身圣冥教,甘做走狗!” “苍尘子,我早对你两家说过,谁服从圣教,谁就独享潜龙城,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你真的不如方掌门。”一名扬威使者道。 “今日天下同祭李前辈,你们如此做可是大不敬了。”苍尘子脑中念头飞转,一边说着不疼不痒的话,暗自思付着对策。 “你们尊那李天涯,我圣冥教却视如草芥,不是他有生之年频频打压,我圣教早就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了,哪轮得着天一阁。他魂飞魄散,实乃上天公允,令那缺德老儿再不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老三,此言差矣,那李天涯是狗,我们可不是耗子。” 两人对视一眼,乐得开怀大笑。看来能肆无忌惮诋毁李天涯几句,实在是件痛快事。 随后,一名使者对方掌门略微点了点头,方掌门会意,立刻扬声喊道:“跃虎派弟子听着,若是弃暗投明,加入飞龙派,听从圣冥教的指挥,每人赏赐上等法器一件,若执迷不悟,杀无赦。” 此言一出,跃虎派那边咕咕哝哝的苍蝇般讨论起来,片刻后,苍蝇飞走了,几乎所有弟子都走向了飞龙派那边。 “大牛,过来。”见大牛站着不动,李天涯低声喝道。 大牛没啥主见,便跟着李天涯过去了。 “这个人我们不要,快回去。” 见李天涯走来,金樱子来到一个长老摸样的人身后,对其耳语几句,那人便指着李天涯道。 李天涯一听,又见金樱子在后面得意的冷笑,立刻明白了几分。同时对那长老恨意大生,暗骂道:“妈的,你识不识货,老子刚才露那一手你没看到?就因为一个丫头片子几言煽动,老子连叛变的资格都没有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逃遁 不得已,李天涯硬着头皮又走了回来,大牛紧随其后。(..info无弹窗广告) 与苍尘子相距十余米时,李天涯干笑两声,道:“掌门师祖,我不是倒戈相投,我是去叫大牛回来的。” “俺是跟着你去的。”大牛不满他撒谎,直接就戳穿了。 此时的苍尘子身边,加上李天涯和大牛,只有彩墨和苗翠寒没有走。 “李师弟,你的好意我代爷爷心领了,不过情势危急,你便是当真反叛,也是合情合理,此事攸关性命,不可强求,你还是过去。” 因相距太远,彩墨根本不知道李天涯为何走了又回来,只以为他心中有几分情义,是以心中一暖,反倒又开始劝他了。 “跃虎派为我觉醒灵根,对我有大恩,我岂能做那等不齿之事!师姐放心,李天涯死也是跃虎派弟子。”李天涯厚着脸皮大义凛然道。 大牛在一旁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李天涯偷瞄了一眼苍尘子,看其有何对策没有。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这个魂晶后期修士了。 苍尘子微微苦笑,转头对苗翠寒道:“你为何留下?” 苗翠寒神色平静,淡淡的道:“弟子向来从一而终,死没什么可怕。” 李天涯颇为不舒服的挠挠额头,斜睨着苍尘子,道:“掌门师祖,咱们逃得了吗?” 苍尘子缓缓道:“为了你们的忠心,老夫宁可不逃。.info[]” 听了此话,李天涯立刻就急了,道:“那怎么行,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告诉我打算怎么逃,说不定我能帮你。” 苍尘子没有理他,暗自调动着体内灵力。 “苍兄啊,你叫我如何说你,看看你身边,数百弟子顷刻离你而去,你这掌门的脸往哪搁?”王掌门抚掌大笑道。 “爷爷,我们跟他拼了!” “可惜我师父几百年的基业……”苍尘子沉声叹道。说罢,他一手掐诀,屈指一弹,一道灵气打入上空,正罡大阵立即发作,天空变得血朦朦一片,一个红色光罩骤然收缩罩下,把飞龙派所有人包入其中。 李天涯心中一喜,正要催促苍尘子逃遁,只觉身子一轻,已被其拎了起来。 苍尘子御剑将四人抱入空中,刚飞出几千米,下面正罡大阵突然红光爆闪,咔一声碎响破裂了。 两个扬威使者怒哼一声,刚祭出法器要去追赶,破碎的正罡大阵竟快速弥合了起来,重又将他们包围住。 二人大怒,各拿出一件厉害法宝,瞬间就将光罩劈的粉碎。(..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这一耽搁,苍尘子他们已经飞到了山上,落身在一块巨石上。 李天涯仔细瞄了一眼,大喜道:“这是个传送阵!” “不错,你倒有几分眼力。” 苍尘子默念了几句咒语,巨石突兀的消失不见,地上已然多出一个徐徐转动的金光八卦。 “你四人站在乾宫位上,待老夫施法发动传送阵。” 苍尘子掐诀念咒,在八卦上往来疾速行走起来,对外界的一切已是不闻不问。 他们最初逃遁的方向是西边,在空中绕了个圈子飞到内门的山上,是以两个扬威使者破了大阵,毫不犹豫的便向西边飞去。 “两位尊使,不是那边!内门中藏有一个传送阵,他定是往内门去了。”地上一人跳脚大喊道,正是霸刚的叔父霸金。但是两人遁光神速,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可知方位?快带我去。”方掌门道。 “我虽不知具体方位,但传送阵就在内门,去了自会发现。”霸金说着就已经祭出飞行法器前面带路了。 飞到半山腰,忽觉前方有灵气波动,霸金忙道:“就在那里,快随我来。” “如何?这老匹夫可不就在这里!快将法阵破掉,不能让他逃了。” 苍尘子施法正到了关键时刻,霸金领着众人出现在了不远处,急切的对方掌门道。 苍尘子不敢分神,继续行走着,却难掩灰心的暗自一叹,心道:“终究晚了一步,天亡我也。” “你个无耻叛徒!阎罗殿里好好反省去!” 正在他绝望之际,身边的李天涯忽然拿出个黑乎乎的管状物,只听一声机簧轻响,漫天银光飞闪,铺天盖地般朝霸刚而去。 “什么东西?” “是暗器!” “啊……” 伴随着数声凄惨的嚎叫,飞龙派的人吓得纷纷后退,而霸金已被扎得刺猬一般倒地身亡了。 片刻后,众人再围聚过来时,苍尘子已经施法完毕,传送阵金光四射,五人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的湖畔上,一块大石颤动了几下,忽地崩散,化为一个金光八卦,光芒一闪,现出苍尘子五人。 “爷爷,他们不会追上来?” 彩墨惊魂未定的道。 “传送阵咒诀只我一人知晓,不必担心。李沧海,你刚才使的什么暗器?听其声势力道极为刚猛,就连老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恐怕都要退避三舍。”对那救了五人的暗器,苍尘子倍感好奇。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是我买来的。”李天涯随口答道。 “爷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彩墨有些茫然的道。 苍尘子并未答话,祭出仙剑,带着四人望空而去。 这一飞就飞了整整一天。 苍尘子指挥着飞剑,缓缓落在一个巍峨挺拔极为雄壮的大山脚下。 飞了这么久,苍尘子显得有些疲累,略缓了口气,拿出一张法符,暗自注入了一些话语,交给彩墨,道:“拿着这张法符,你四人投靠天一阁。我与天一阁离门长老有些交情,想必他不会拒绝。至于老夫,以后就做个逍遥散人,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爷爷,我不去,让他们三个去。”彩墨知道爷爷心中苦楚,不愿其一人飘零于五湖四海,眼泪汪汪的道。 “天一阁乃名门正派,天下无谁出其左右,能拜入天一阁是你们的福气。老夫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也算是对你们没有反叛的奖励。彩墨,你不是一直嫌跃虎派女弟子少吗,天一阁分为八门,其中的坤门皆是女弟子,到了那里你不会孤单的。” 苍尘子爱怜的抚了抚彩墨的头发,又道:“爷爷会时常来看望你的。循着前面那条小路上山,到了山顶,天一阁也就到了。” 言毕,脚下一顿,化为一道白光飞遁进了夜色里。 彩墨哭着喊了几声,苍尘子却早已飞远。 一时间,四人沉默无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盘龙脉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上山。”苗翠寒打破了沉默,轻声对三人道。 “你们三个去,我是不会去的,咱们就此别过。大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 白天的时候,看着苍尘子在往天一阁的方向御剑而行,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李天涯心中就压着一团火,你推荐到哪里不行,偏偏是天一阁!要他拜入死敌门下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并非一定要依仗门派才能在修仙界站住脚,他最大的底气还是西华国边境那个洞府。 一想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法器,他便恢复了些意气风发的神采,未来的雄伟蓝图再次缓缓展开,凭着他一生所藏和两千余年的经验,天一阁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做散修?”彩墨讶异的问道。 “算是。” “你修为低微,一个人在外很危险的,别瞎想了,跟我们上山。”彩墨先扯住他的衣襟,怕他突然跑走似的。 “李师弟,修仙路上多磨难,一个人闷头摸索,恐怕会撞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咱们道家修仙,最讲究体悟大道,但是道义深奥,没有前辈指点,你如何体悟?” 一向冰冷寡言的苗翠寒竟出言挽留,虽然神情还是那般冷漠,可那股不舍之情却显露无疑,倒让李天涯有些意外了。 “修道重机缘,天一阁不是我的选择。苗师姐,你乃忠义之人,今天的事李沧海对你另眼相看,着实佩服。此山险峻,山腰以上便没有了路,你们不会飞行,怕是两日夜才能到得山顶,你们尽快赶路。” “二牛,你要去哪?俺跟你走,天一阁有啥好,俺不去了。” 彩墨正想问他为何直到山腰以上便没了路,大牛却有些慌张的问道。 “大牛,你我有缘,我带你入仙门,以后的造化就要看你自己了。” “那你到底要去哪?”彩墨有些气急,狠狠拉他一把。 被人挽留,终究是一件暖心的事,饶是李天涯这等经历过无数次人间大情小爱的人,也忍不住心头有些荡漾,微微一笑道:“春去冬来,相聚离别,花开花落都是常态,大牛,彩墨,苗师姐,告辞了。” “你就这么走了?万一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彩墨上前一步道。 李天涯本想再说些动情的话,可是一回头借着月色看到彩墨那张半边都是胎记的脸,所有的怀柔顷刻一消而散,大咧咧挥挥手道:“放心,谁死了我都死不了,帮我照顾好大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彩墨师姐,他去意已决,别追了。”苗翠寒叫住了还待去追的彩墨。 “他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拜入天一阁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好,由他去,看他到时不后悔。”彩墨气恼的跺了跺脚。 “大牛,你跑哪去了?” 彩墨些许哀伤的叹了口气,辨认着一条被人踩过的路,刚走出没几步,就不见了大牛的身影,急忙叫道。 只听不远处树林里传来大牛的声音:“俺不去了,俺要找二牛。” 彩墨循声辨位,一个纵跃跳过去,拉着大牛就往山上走,道:“李沧海临走时要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你走。他不正常自毁前程,你别往火坑里跳啊。” “二牛还小,俺不放心,俺再去劝劝他,说不定他能回心转意呢。” “他鬼精着呢,还用你担心,跟我上山去。”彩墨不由分说拉着他走了。 天一阁位于道家七十二福地中有名的丹霞山山顶。 丹霞山脉横亘于东华国与西华国之间,延绵几千里,由西向东,山峰渐矮。 常言道,有山则灵,山愈高灵气愈浓,事实当然如此,但也不全是如此。 这丹霞山脉就是个例外,它的峰顶自然灵气浓郁,但此山脉乃俗世罕见的盘龙脉,其首在西,且深藏于山脉之中。因此,丹霞山脉灵气最旺之地不是山顶,而是距山顶三千里之遥的龙首方位。 总体之势,丹霞山脉就是一条弯曲的龙驮着一座巨山。通常有龙体之像的山脉,都是表露在外,龙首处灵气氤氲,一望可知。 像丹霞山脉这般暗藏其中的,则大有不同,它龙首处的灵气并不会外泄,从上经过也察觉不出。非要从龙眼进入山腹才能窥见其内里乾坤。 龙脉有两个龙眼,一个吸收天地灵气,一个闲置。从哪边入也是小有讲究,必须要从闲置的那个龙眼进入,否则很容易将龙脉破坏。 李天涯当年便是从闲置龙眼潜入,在龙首内开辟出一个洞府,其后多年在洞府内受益良多。 微风习习。 在一条山间小路上,一辆牛车晃悠悠的走着,车是敞篷的,车体上有几个大洞,可以直接观赏地表。一个少年此时就坐在其中较大的刚好能将屁股塞进去的大洞,摇头晃脑的很是享受。 刚开始他坐上牛车时,在颠簸的山路上险些没把屁股震烂,一路上,他站过,蹲过,趴过,躺过,尝试了很多方法,终于发现了这个与屁股的弥合度堪称完美的大洞,一屁股坐下去,颠簸嘎然成了一种舒适。 “老乡,咱要多久才能到城里啊?”少年啃着一个生地瓜道。 “小爷,天黑前准到。”农夫回头笑道,对这个少年显得很是恭敬。 “老乡,可别这么称呼,叫我二牛就行。” 此人正是李天涯,驾车的是当地一个农夫,今早他正在田里耕地,被李天涯许以重金带往附近城镇,农夫二话不说套上牛车就要上路,临行前还给李天涯拿了几个甘薯。 昨夜离开大牛三人后,他便寻到一户农家睡了一夜。次日,问了问村中谁家有无马车,农户说全村只张老汉家有头牛,李天涯便寻了张老汉去,大清早便上路了。 他正是要去他的洞府,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洞府外的禁制虽是他亲手布下,但是此时却没有能力打开,他打算一路乘着马车走大道,估计两月内就能到。这期间于马车中勤奋修炼的话,到了洞府时,估计聚气期三层就能突破,到时可前往洞府一试。 不然最起码要五年才有望进入七层。对心急的他来说,太漫长了。说不定就打开了呢……总是要试一试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一章 行个侠 牛车行到城门下,李天涯给了农夫一些银子,步行进城。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最起码豁达不到做辆破牛车招摇过市。 走进一家还算排场的酒,他挑了角落坐下来,对跑堂伙计招了招手,道:“把你们的招牌菜上几样,另外给我准备七天的干粮,我要带走。再去给我找辆马车。” 李天涯拿出了几两碎银子摊在桌上,一看多出了那么多,伙计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的收入囊中,唱了个诺办事去了。 从后厨出来,伙计端一杯香茶放在他桌上,道:“小哥先润润嗓子,清清肠,饭菜一会就好。” 李天涯听了嗤声一笑,这小二会不会说话,什么狗屁清清肠,这话听了还有心思吃东西吗…… 见他立在一旁没有走的意思,李天涯问道:“马车呢?” “正要告诉小哥,马车我们店里就有,我已经告诉掌柜的了。”伙计机灵的笑道。 “马要壮,要是脚力好,一日就能将我送到下一个城镇,来回的银钱我都付了。” “小哥真是豪爽!不瞒您,本店只剩了一匹马,但这匹马方圆百里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保证小哥满意。” “那就好,你忙去,把马车给我准备好,吃完了马上走。(..info)” “好嘞。”伙计一甩白巾,搭在肩上,乐呵呵的走了。 茶未喝完,饭菜就上来了,在牛车上颠簸了半天,着实饿了,当即就埋头吃了起来。 “你看错了?” “我就是看错我娘,也不能看错黄家的人,那当真是黄家少爷。” 旁桌有人聊天,那句认黄家不认娘的话被李天涯听到,饶有兴趣的打量了那人一眼,无甚出奇,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罢了,随即也就不在意的继续吃饭。 “黄家少爷在此请客?开什么玩笑,本城最大的酒就是黄家开的,他干吗跑这里来请客?” “你懂什么,我侄儿在黄家是个护卫,黄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就知道。这黄家少爷前几日为了一个妓女和人大打出手,闹死了人命,黄老爷子严命他不准再勾结平日里那帮浮浪的公子哥,并对城里每家赌场、妓院都打了招呼,只要见到黄家少爷来玩,立刻回报。黄家少爷老老实实在家呆了几天,实在忍不住性子,便约了那群狐朋狗友到城外找乐子去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每日他们在一些不起眼的酒集合,告诉老爷子出外踏青,吟诗作画,其实就是**去了。” 两人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一般人绝对听不见,李天涯本不想听这种闲野小事,奈何耳目聪于常人,只得尽量不去在意他们聊的内容。 “看,下来了,最前头走的那个就是黄家少爷。” 李天涯随意扫了那个黄家少爷一眼,眉歪眼斜的,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其身后跟着三五个锦袍玉带的青年,皆是一脸的轻浮。但令李天涯吃惊的是,这几人中竟有两个是修仙者,而且都有聚气期三层的修为。那两人也发现了他,目中略显讶色,待看清李天涯修为后,也就不甚在意了。 他们轻视,李天涯可不愿大意,直勾勾的盯着梯,确定没有其他修仙者,才略微放下心来。 放下筷子,他仔细的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神情表现的甚是平和,一脸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几个公子哥下了梯,李天涯才发现他们中间还立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这个摸摸她的脸,那个捏捏她的手,弄的少女哭哭啼啼的缩着肩膀不住的躲闪。 他鄙夷一笑,考虑着该不该出手。这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欺凌黄花闺女,他生平最恨欺负女人,更见不得她们哭哭啼啼那可怜样。前世的他就是凭此怜香惜玉的情怀,博得了不少女修芳心。 “黄少爷,我们是出来逃荒的苦命人,唱个小曲混口饭吃,实在不知这里的规矩,您就饶了我孙女。小老儿在这儿给您磕头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唱了。” 一个年近花甲,一手抱着二胡的老头从梯上跌跌撞撞跑下来,哀求的对黄家少爷磕起了响头。 “少爷我明着告诉你,我看上你孙女了,要带她到外面玩玩,你要知趣的就给我闭嘴,别扫了少爷兴致,不然将你活活打死。” 黄家少爷拿木签剔着牙,阴阳怪气的笑道。 “黄少――” “去你的!” 老头刚开口,一个公子哥便对他脸上猛踹了一脚,老头这把散骨头岂能禁得住这般折腾,立马就晕了。 “掌柜的,这里有马车吗?” “有有有……”掌柜的叠声应道。“已经备好了,就在后院,小的这就派人给您牵过来。” “我不去……”少女挣扎着喊道:“先救我爷爷……” 黄家少爷听了又过去对老头补了一脚,呸道:“少爷我最烦的就是这些老不死。掌柜的,快把马车牵来!及早行乐,晚上还要赶一场赌局呢。” 片刻后,后院一声马嘶,伙计掀帘入屋道:“黄少爷,可以上车了。” 一行人吆五喝六的招呼一声,强行拉着少女向后院走去。 少女惊慌失措的不知该做什么,情急之下只得大喊道:“救命啊……” “慢着。” 李天涯将探出的灵识收回后,再次确定了周围没有别的修士,这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对掌柜道:“那是为我备的马车,你岂能让与他人?” 掌柜的狠狠对李天涯使个眼色,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哥,一看你就是外地人,那可是黄家少爷,识相的就少说两句,一会儿我就把银子退还给你,你另雇别家马车。” “马车是我先订的,何不让他们另雇别家?”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手中有把折扇该有多好,轻轻招两下才符合现在的气度……他做作的用指背弹灰尘般在胸前拨了拨,下巴微扬,不屑一顾的态度彰显的淋漓尽致。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玩意儿……” 黄家少爷正要发作,忽然被身后一人拉住,在其耳边低语一句,惊得他后退几步,狐疑的看了李天涯一眼。 拉他那人走上前,斜瞥着李天涯,神态更是跋扈,冷笑道:“怎么?在仙门学了点皮毛,想在民间逞能不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仗个义 李天涯看了看唱小曲的少女,正值她投来感激的目光,但那眼神中分明是没有报太大希望,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来看,李天涯的胜算都不大。 报以一笑,李天涯道:“这里离天一阁这么近,你们是天一阁弟子吗?” “我们是不是天一阁弟子关你什么事?” 李天涯点头笑道:“你既然这样说,很显然不是,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小子狂妄!该当教训!” 对面青年修士两手一合,念出一句咒语,厅堂内忽地一热,周围的空气都有些蒸腾扭曲起来,无数个肉眼难辨的红色光点迅速朝青年汇聚过来,只刹那,其周身便通红一片,整个人都被红光罩住,显得很是诡异。 这番景象立刻吓坏了其他食客,扔下碗筷鸟兽散般飞快的跑了。 “火元素的纯阳掌……你是童男?”李天涯看着那个青年修士,失笑道。 在他看来,这么浪荡、猥亵的一个群体,能出现一个童男之身可是足以令人惊讶的事。 李天涯咒诀一出,脚踩金光八卦,不停的游走于火属性的离宫位,道:“你想跟我玩火,还不够资格。” 青年并不答话,反手掐一个诀,立掌斜刺里一挑,一个炙热有火焰流动的虚影手掌凭空飞出,半途中一声嘭响,手掌突兀的胀大的数倍,压顶之势朝李天涯拍去。 李天涯施法毕,打出一枚拳头大的火焰球,紧接着又是一个……一口气打出三个,觉得无碍了才停住脚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以他无数次丰富的战斗经验,当然不会判断错误,前两个火焰球抵消了纯阳掌的威力后一并消散,第三个火球则毫不客气的飞向正在施法召唤第二记纯阳掌的青年。 “师兄小心!”另一修士急忙提醒道。 但已晚了,火球来势迅猛,青年只略一耽搁便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打了个正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倒了一连串桌椅。 “你是天一阁弟子?”青年好不容易灭了身上的火焰,灰头土脸的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气冲冲的问道。 五行诀是被天一阁推广出来的,所以一见李天涯的金光八卦,他第一反应就以为对方是天一阁的人,倒多了几分忌惮。 “少侮辱我,你才是天一阁弟子。”李天涯撇了撇嘴道。 见识了李天涯的实力,青年打起了退堂鼓,对另一个修士道:“师弟,此人五行之术纯熟的很,我们打不过他,带黄少爷走。(..info好看的小说)” 另外几个立刻松开了抓着少女的手,自己这边两个修士都这样说了,他们哪敢不识相? 少女冲过去抱起老头,对李天涯哭诉道:“少侠,救救我爷爷。” 李天涯看着老头道:“放心,他没事。” “既如此,我们放了她就是,马车给你留着,我们换别家就是了。小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到黄府找我。”黄家少爷对李天涯抱了抱拳,迫不及待转身就要走。 李天涯微微一笑,道:“黄少爷,走好。” 他们走后,李天涯搭住老头脉搏,一丝灵力自指尖淌入他体内,只片刻,老头就醒了,看了看周围,恶人已无踪影,抱着孙女一阵痛哭。 少女对爷爷宽慰了几句,这才抹去泪珠,对李天涯盈盈一拜,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他们是贪图你美色,不见得会杀你,救命之恩谈不上。” “小女若被侮辱,不用他们动手,我自会了断,这怎么不是救命之恩?” “那就是。”李天涯随口道。 “只是……”少女犹豫了一下,道:“少侠既有能力打败他们,为何不惩戒一番,却那么容易放他们走?” “他们都是修士,实力再不济也会有些关系,我揍他们一顿不难,如果他们报复我你能帮我?” 少女不以为然的咕哝了一句什么,在她看来大侠根本就不是这样,哪有救了人之后再对那帮恶人笑言相送的? “一来是看不惯,二来他们抢了我的马车,是为你也是为我,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走了。伙计,把干粮给我放在车上,我要上路了。” 伙计早被李天涯露那一手吓呆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修士打架,刚才李天涯脚踏金光八卦凭空变出几个火球的威风让他大大长了一番见识,在他眼里,现在的李天涯就是一个下凡的神仙。 一听到神仙叫他,伙计恨不得跪下答话,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拎起干粮就往马车奔去。 “少侠,可否让我和爷爷搭上一程?”少女干笑一声,满眼的乞怜之色。 “你们要去哪里?” “随便哪里,只要能离开此地就行。我们得罪了黄家少爷,是无法在此立足了,少侠若丢下我们不管,恐怕我们连城都出不了就又被他们抓回去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一起走。” “多谢少侠!”少女躬身一礼,搀起爷爷上了马车。 行在大路,两旁杨树齐整,茂盛比肩,将大路遮挡的浓荫蔽日,很是惬意。 听着鸟鸣莺啼,看着窗外葱翠欲滴,少女和老头均是心情大好,老头来了兴趣,到外面和车夫并肩坐下,双目半合,陶醉的拉起了二胡。 “少侠,我给你唱首曲子?”少女笑嘻嘻的道。 李天涯半躺在车厢里,不客气的摇摇手,道:“不用不用,我想睡会。” “哦。”少女也不觉扫兴,独自低声哼了起来。 马车走了两天,途径到第三个城镇的时候,李天涯与那爷孙俩分别,当他随手掏出几十辆银子时,老头惊呆了,惶恐的连连摇手,死活不肯接。 倒是少女爽快,二话不说拿在手里,深深看一眼李天涯,道:“二牛少侠,你记住,我叫梨花。”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记住了。” 梨花搀着爷爷,频频回头望着李天涯,几次欲言又止。 李天涯可没那么多情,刚一道别就大步流星没入了人群中。 他并未在此地停留多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找了辆马车上路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洞中洞 比他预期的时间多出了半个多月,历时两个半月,他来到了丹霞山脉的最西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相距遥远,季节更替,加上落差,他几乎是从春天走到了夏天。 离他洞府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是一个叫桃源谷的地方,因这里四面环山,除了翻越陡峭的山壁,出入全靠一条暗河。 桃源谷是个异常美丽的地方,浮出暗河,看到此谷的第一印象便会终生难忘。它的美是肆无忌惮的,丝毫看不出因躲在山谷中而有任何的自怨自艾,反倒是张扬、豪放的美。 河流将桃源镇分为两半,河面上建有十余座形式各异的木桥,从精美的造型来看,这里的人手一定很巧。 河岸两边有着大片大片的空旷地段,上面绿草如茵,隔一段就种着一丛花树,偶尔点缀一些奇花异草。 最别致处,要属石壁上飞流直下的宽大瀑布,虽宽大,水势却并不汹涌,而是一股股细小的溪流组成,足有数千米宽,可想而知有多壮观。此瀑也是暗河的源头。 因交通不便,繁衍了数百年,也才只住了几百户人家,除非有外人进来安家落户,这里的人是从未想过要搬走的。(..info好看的小说) 桃源谷地段虽闭塞,但镇上的人却极为好客,也许在这种绝美幽谷待得时间长了,人也会变得友善。 李天涯早几日就到了,在谷中一户人家住了两天,放下了百两银子,并说有常住之意,望主人有个安排。 他老早就打算好了,洞府外的那层禁制若打不开,其后几年便一直住在这桃源谷。 这日天刚蒙蒙亮,李天涯就带了些干粮由暗河处出了桃源谷,他虽然可以施展风行术,但没有飞行法器在身,对于这里高大的岩壁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只得下水渡河了。 出了暗河,湿漉漉的往山上走去。 他的洞府在丹霞山脉中算是最矮的地段,却也是平地直拔三千尺,而入口又在山顶,常人想要攀登,也着实要费一番功夫。 爬爬跳跳,半天下来李天涯也才到了山腰稍高的地方。天色擦黑时,攀到了山顶。 此时他所立之处距洞府不过数里之遥,所谓艺高人胆大,以现在李天涯的本领是不敢靠近的,禁制外是一个幻象,视野不佳,他没有自信能准确无误的走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在山上露宿一晚,次日拂晓,便连忙往洞府方向行进。 快要接近时,他就觉出了不对,来到洞府上方的入口处,眼前的景象令李天涯大怒,但一时间并不敢发作出来,伏在一块大石后,仔细观察了很久,没有探出有何埋伏,才激愤的跳着脚指着天一阁的方向大骂起来:“扯你们祖宗那蛋!两个老不死的不要脸,你们当真阴险呐,老子这么隐秘的洞府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还假惺惺哄了我那么多年,枉老夫称雄人界,却栽在你们手上,我恨哪!我痛啊!你们可给我好好活着,别让老子连个报仇机会都没有!” 洞府外的幻象早已被破除,禁制也被打开,现在这里哪还是什么盘龙脉之首,就是个破败的山头。那两人显然不知此地可贵,强行攻入,导致龙脉断首,灵气涣散,当真可惜了一处福地…… 李天涯从那个破开的大洞进入了洞府,里面更是不堪入目,能毁的地方全都毁了,跟遭了土匪没什么两样。 他如何不痛心,这里可存放着他一生绝大多数的身家,是他迅速东山再起的指望,全没了! 他呆呆的出了会神,向前迈了一步又顿住,直勾勾的盯着角落里的地面,眼中又期盼,又惧怕;又希夷,又失落,心头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一齐涌了上来。 深深吸了口气,径直走向角落,翻开乱石和几堆尘土,他下定决心般抬脚猛地一跺,只听一声隆响,下面突然冲上来一股巨力,将李天涯顶飞了数十米高,直接撞上洞顶仍是余劲未消,贴在洞顶十余秒力道才开始衰竭,随之李天涯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擦去满嘴的鲜血,轻舒了口气,欣慰的淡淡一笑,总算这里没有被他们发现。 先前的复杂情绪便是为此,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如果破灭,那他未来的修仙路,除了经验老道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优势,对于曾经沧海的他来说,实是难为沟渠,比要了半条性命还难受。 那股强横的上冲之力,乃是一个小小的隐藏式禁制结界,由于手法巧妙,才能有瞒天过海之能,不然那两条老豺狼岂是这般好糊弄。 他将身上灵符取出,这符本是用来打开洞外禁制所用,想不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将灵符中含有魂晶期修士的灵识随着几道法诀一齐打在结界上,地面忽然一颤,角落里现出一个五尺方圆的洞口,李天涯想都未想,纵身跳入。 循着一条弯曲的地道一直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丰字路口,这正是他当年的小手段,这七个洞口其中六个都是通向极为厉害的法阵,可谓是六条不归路,误入者除非像叶霜染晨午暮那般高手,否则必死无疑。但即便是他们两个,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至于那个正确的洞口,李天涯闭着眼睛都知道,便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这一走又是一炷香过去,尽头处一扇红门映入眼中,轻手推开,看到石室中的几样东西,李天涯才算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从此洞这般幽深,就可知里面所放之物有多珍贵,只是前世他并未认真使用过这几样法宝,这些大多是辅助修炼之用,他得到时已经是渡劫期修为,助益不大,所以就封存在了这里。 但是对于现在只有聚气期修为的他来说,最需要的正是有助于修炼的法宝。 若说上面龙首洞府中的法宝是层妖兽坚实的甲壳,可以助他在修仙界高调的大出风头,那么这间小石室里的东西就是妖兽的内丹,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却至为重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聚灵瓶 丈许大小的石室中只有五件法宝,胡乱摆在那里,很不起眼的样子。 分别是一个样式古朴的坛子,一个小腿般粗细晶莹剔透的瓶子,一个紫金钵,一个八卦幡,一个小船,还有一个名为芥子须弥的储物袋,打开一看,袋中还存放着几颗灵石。 之所以只有几颗,是因为芥子袋里如果不盛放东西,将会变得越来越来,小到你完全看不到。此袋可以无限小,但是也可以无限大,无论放进多少东西,芥子袋都容纳得下。一般的储物袋只能改变体积,芥子袋则是体积、重量皆可改变。一些天材地宝放入,还可保其灵性经年不失,可谓异常神奇。 这几样东西就算是他全部家当了。 最特别的是那个尿罐般的坛子了,此物便是修仙界几万年的传说――神机坛。 神机坛中禁锢着十万铁血武士,乃是上古时期武战神蚩尤最精锐的十万铁血武士,经过这几万年的封禁,那些阴魂怨气愈加深重,法力也深不可测,若被放出,天下将生灵涂炭。 江湖传言,神机坛出世前,三把钥匙首先出世,集齐方能打开神机坛,可是神机坛几年前就出现了,被当时神通傲世的李天涯所得,无人知晓此事。 他本打算布下玄天真阳大阵,三年就可将其炼化,但是渡劫期来临,于是作罢。 不过这东西虽可震惊天下,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毫无帮助。 说到助益,倒还是那瓶子有些用处,它可以积攒天地灵气,吸收后快速增进修为。渡劫期的他不稀罕,但聚气期可就视为珍宝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聚灵瓶,里面一个漩涡状的气流正缓缓转动着,灵气充盈之极。自他将聚灵瓶放于此,每日吸聚龙首脉的天地灵气已有数十年,内中蕴含的灵气,足以他修炼多年之用。 但他不打算就此足不出户的闭门修炼,一来是因为二牛本身的天赋不好,即便有数年之内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灵气,还是无法弥补一些欠缺,聚气期还好,一旦到了真元期,天赋的影响就会逐渐显现出来,到了每一境界的瓶颈期,光靠充盈的灵气是没有用的,那需要对道法深刻的体悟,还要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前者他没问题,后者他是不具备的,二牛天赋的欠缺直接影响了灵魂的强大,他需要外出通过某些手段来煅造灵魂;二来无论是做散修还是拜入仙门,想要在修仙界站稳脚跟,没有自己的势力连基本的左右逢源都做不到。 以前李天涯以为他有自己的势力,比如他之前帮助过的那些修仙家族、散修、门派,但对那些人他并没有用心培植,他太高傲了,觉得一人就能扛鼎乾坤,无往不利,是以对那些有意向他靠拢的势力毫不在意。直到叶霜染晨午暮联手致使他渡劫失败,他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人真心臣服于他。 一旦下了神坛,一切都是幻梦浮云,辉煌斑驳。 眼下要从散修做起,但他不想做一个无根浮萍般的散修,遇到祸难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决定,将桃源谷培植成他独属的暗中势力。 至于怎么培植,无外乎暗中敲几记闷棍,再明着给点甜头,这个套路屡试不爽。多数人是这样,你直接对他好,他会觉得你有所图,但你坑他几次然后伸出援助之手,那么你想不让他感激涕零都困难。 他将其他几件法宝装进芥子袋,将那块八卦幡拿在手中,往山中腹地去了。 八卦幡是他当年亲手炼制的一件法宝,是为了增进五行诀禁咒的威力,可以让五行诀的法术提升一个阶层。 以他如今的聚气期修为来说,只能召唤五行诀初阶法术,但是有此幡在手,则能施展中阶法术,也就是短暂拥有了真元期的能力。 有了这个依仗,他相信捉几条僵尸还是游刃有余的。 天地之间有两气,一为灵气,二为邪气。修道与修佛以及其他途径拜求长生大道的人靠的是灵气修炼,但妖邪一类靠的则是邪气。 有很多野尸僵而不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吸收了邪气,便化作了僵尸。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仙者经常行走民间,积攒外功,为自己修为增添德行造化,再加上即便是某些习武之人也有自保之力,所以僵尸在民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大都逃往了山林沼泽深谷或某些偏僻人少处,邪性发作便捉一些动物吸食,倒也可以生存下去。 丹霞山脉广袤壮阔,其中就不乏大量隐匿的妖邪之物…… 李天涯此时正坐在一棵茂密大树的枝桠上,探出灵识逡巡着四周的动静。 在天黑之前,他猎杀了几头豺狼野猪,将它们的血一路泼洒到了这颗大树下,把尸体的皮毛尽皆剥下,腥味异常浓重。胡乱堆叠在一起,静等着僵尸到来。 到了后半夜,他有了困意,便依着树干打算补个小觉。 刚要睡下,忽听一声狼呜,声色极为胆怯,显是遇到了可怕之物。 李天涯立刻精神一振,微皱着眉头,拿出八卦幡,专注的盯着前方。 所料不差,果然是两个僵尸穿林而来,看它们行动虽僵硬,却并不迟缓,显然化僵时日不短了。等到进化成了旱魃,有了飞行能力,便会窜入民间,大肆吸食人血,相比于这些没有灵性的野猪豺狼,人血可是它们垂涎已久的。 见只是两个未进化的僵尸,他略微放心的收起了八卦幡。 待到它们走近,野蛮的开始啃食动物死尸时,李天涯掐诀念咒,从树上飞身落下,半空中就已祭出了金光八卦,刚一落地就身形如风的在八卦上行走起来,周身的火元素迅速汇聚,忽地一顿,一脚猛踏火属性的离宫位,两颗头颅般的火球顺势而出,分别击打在两个作势欲扑的僵尸身上。 一接触火球,僵尸就倒地嘶吼起来,面目狰狞的乱抓乱踢。只片刻,就烧得它们哀声大起,跪地求饶。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在风属性的巽宫位上一跺脚,两股风柱呼啸而生,围着僵尸盘旋了一会儿,火就熄了。 【亲爱的读者,若有空余的推荐票,请投上一票,由衷感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与僵尸谋 “我不管你们有无伤害过他人,我不是来为民除害的,只想让你们配合我做点事情,你们是再吃点苦头,还是现在就答应?” 两个僵尸虽然身体结构发生了变化,语言功能退化,但还残留一些灵性,听得懂李天涯的话,捣蒜般点着头。 “好,跟我来,路上告诉你们怎么做。” 李天涯带着两个僵尸连夜赶回了桃源谷,游出暗河后,他让僵尸在原地等候,下午再进谷。 本来是打算两天后的夜晚行动,那样会显得僵尸来袭与他毫无关系,会更稳妥一些。但是一来为了防止两个僵尸逃窜,他在暗河入口布下了一个禁止结界,因修为低微,只能维持一天;二来今日正好阴天,僵尸可以无惧阳光自由行走,大大好过夜晚行动的效果。 交代妥当,他沿着溪流来到了那个为他留有空房的人家,主人与他幼小的儿子正在下棋,一见李天涯走来,立刻起身相迎,很是友好。 随后,李天涯与幼童合战其父,落棋言谈间甚是融洽。 这是个四口之家,幼童还有个小李天涯一岁的姐姐,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很是讨人喜欢。 到了中午,幼童的姐姐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了,李天涯便热情的过去帮她晾衣服,道:“采霞,今天没有阳光,怕是要多晾一天了。.info[]” 少女羞涩的背过身子,低着头道:“你去歇着,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天涯大方的道:“我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自己弄。”少女脸上一红,跑进了屋去。 李天涯上次来略微了解到,桃源谷中民风淳朴,少女在未嫁前绝不会与男子有肢体接触,碰碰手指都会亵渎她们心中守护的圣洁,就连和异性说句话都会保持一段距离。就算如此,这个叫采霞的女孩也不至于每次见到他就脸红,二牛长的不丑,可吸引力也大不到让她数次脸红的份上,还真有点意思。 李天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将一盆衣服一件件整理平整,规规矩矩的搭在麻绳上。当他拿起最后一件小衣时,略感意外的发现这竟是个绣着桃花的红肚兜,他表情奇怪的愁了一眼木屋,这才明白采霞为什么霞飞双颊了。 采霞从屋里端着一个小盆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鹅蛋脸上的红晕立刻高涨,一路蔓延到耳根,最后整个脖子都红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十余米远的河边,低头淘起了米。 李天涯在原地怔了怔,暗道:“我到底该说你单纯还是别有它意呢……” 他虽有颗两千多岁的心,对世事人情看的分外透彻,但对女儿心思始终把握不透,感情方面一向不太老道,也不愿去深想。 采霞是个很会做家务的女孩,淘完米又洗菜,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全是一手包办。 “你以前从不给我盛饭的,今天干吗对我这么好?” 吃饭时,采霞先为父母盛好饭,又为弟弟和李天涯盛上,却遭来了弟弟的质问。 “今天有客人在,你沾了光了。”采霞皱了皱鼻子,羞声笑道。 “去年有客人来你怎么不对他好?”幼童一边往嘴边扒着饭一边道。 “二牛哥上次为咱家修补了房顶,我对他好不该吗?”采霞说着脸上又是红霞一片。 “吃饭还占不住你俩的嘴?”采霞父亲瞪了他们一眼。 姐弟俩对看一眼,弟弟是嬉皮笑脸的,采霞却板着脸不理他了。 饭后,弟弟缠着李天涯道:“二牛哥哥,带我去抓鱼好吗?” 李天涯还未答应,采霞就先道:“我也要去。” 采霞家门前这段溪流比较窄,三人便往上游走了几里远,至一宽阔处,立在岸上就能看到里面悠游的金鱼,喜得弟弟扁起裤腿就要去抓。 李天涯拿起一根枯枝,随手往河里一掷,清澈的河水立刻有血丝拉线般渗出,弟弟高叫一声,举着枯枝上的金鱼眉开眼笑。 李天涯一边指点着姐弟俩如何捉鱼,一边打量着下游的动静,略有不满之色,晌午已过了许久,两个僵尸怎么还不来? “你们俩个玩,我去那边走走,谷中这么美,我还未好好看过呢。” “我陪你去。”采霞并不拿眼望他,略低着头看着河面道。 “不用了,你弟弟还小,你顾着他。” “我才不管他。”采霞嘴一嘟,看都不看弟弟一眼。 “真的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天涯开始有些担心了,怕那两个僵尸不按计划行事,有必要去催促一下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锣声传了过来,隐约听到谷中一人重复着大喊道:“遭僵尸了!村中男女老少听着,家里有壮丁的,拿上铁器立刻出来集合!遭僵尸了!……” 李天涯嘴角微微扬起,暗自点了点头。 采霞则脸色大变,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河里将弟弟抱起,慌慌张张的往家中跑去,回头对李天涯道:“二牛哥,快跟我回家,僵尸会吃人的。” “你先回家,不用管我。”李天涯镇定的道。 采霞顾不得再说什么,脸色苍白如雪,紧抱着弟弟跑走了。 举目遥望,果然看到那两个僵尸顺着河岸而来,手中拿着两只被咬断了脖子的鸭子,走几步就吸允一口鸭血。 它们后面跟着一群手执木棒铁器的村民,却没有人敢靠近。 李天涯之前交代它们,只能在村旁游走,不得伤人,必要时可以捉个人吓吓村民,但绝不能下口。 可是两个僵尸从化僵那天起就从未来过民间,人血更是没有尝过,这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可口的“肥肉”,登时就有些意乱情迷,喉间咕咕作响,盯着村民的眼睛难掩贪婪之色。 也怪李天涯大意,他脚步故意放缓了些,想多让村民恐慌些时候,好显得他出手才有更大价值。 谁知却意外突生,采霞只顾抱着弟弟奔跑,迎头就撞见了两个僵尸,僵尸也随即发现了她,又见她手中抱了个幼童,两人皆是白白嫩嫩,脸蛋掐一下能出水似的,当即心性大乱,仅有的一丝理智也丧失了,丢下腥臭的鸭子,不顾一切的朝姐弟俩扑去。 采霞完全吓傻了,立在原处呆愣不动。 僵尸一手擒住一个,张口就咬了下去。姐弟俩双双惊叫一声,脖颈鲜血立刻外冒,直流而下。 这个画面让李天涯心中一惊,他比谁都清楚冥冥中自有报应,僵尸伤人,日后的罪责还是要算在他头上。 “不听老子话,找死!” 他脚下生风般疾行而去,一边祭出金光八卦,一边大喝道:“哪里来的妖物!快来受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桃源谷谷主 李天涯踏着金光八卦飞快而来,两道风刃划出一个犀利弧度,一个照面就将两个品尝美味的僵尸打倒在地,用火焰球将它们团团包裹住,片刻就烧得外焦里嫩。 李天涯故意不将金光八卦收回,全身犹如被镀了一层金般熠熠生辉,看在村民眼里仿若金仙临世,不觉纷纷叩拜道:“神仙大人……” “二牛神仙,快救救犬子小女,郭某给您叩头了。”采霞父亲泣道。 李天涯连忙查看采霞伤势,好在没有咬到要害,与其弟皆无事,煎几幅药调理几天就好了。 采霞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抓着李天涯的衣服,直直的望着他。 “没事的,你和采石都没事。” 放开采霞后,李天涯面对着村民,道:“桃源谷紧邻丹霞山脉,难免会遭些妖魔鬼怪,你们何以自保?今天恰好我在,不然小小的两个僵尸岂不毁了桃源谷?” “仙人以后就住在桃源谷,我们好吃好喝供着您……” “我乃散人一个,岂能长期驻留于此。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们一些仙术本领,供你们防身保卫家园。” “仙术?仙术不是要先有灵根才能学吗?” “不错,愿意学的依次过来让我测一下。” “我愿意学!” “我愿意……” “……” 地上躺着的采霞和弟弟也期盼的举起了手。 全村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愿意的。 经过测试,桃源谷没有一个人有灵根,这也属正常。 就在大家都失落的摇头轻叹时,李天涯说了句振奋人心的话:“有则好,没有我就为你们筑一个灵根。” 先天无灵根者,本就可以后天筑造,不过极为耗费灵力,还容易伤及真元,不是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没有修士愿意做这苦功,更何况是为数百人筑造灵根。 这等豪爽口气,即便当今天下第一名门的天一阁掌门叶霜染恐怕都不敢轻易开口,但他一个聚气期修士硬是无比自信的说了出来,凭的就是芥子袋中的聚灵瓶。 就如同普通习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构筑灵根也无非是让体内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只是手法不同罢了。这个过程前期全靠充足的灵气熏染,直至将体质完全改变,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力。 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村中除了一些极小的幼童和太过老迈的人,绝大多数人都构筑好了灵根,从此便可踏上仙途。只这短短数月,修仙界就多出了数百名修士,这等大手笔也只有曾经翻天蹈海过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这天,李天涯将谷中全部人召集在一起,一连拿出十几张法符,有太乙拂尘谱,有五行诀,炼器术、炼丹术,还有些简单的法阵,肃声道:“我今日就要离开桃源谷了,这些法符你们妥善保管,好好修炼。以后我会教你们更高深的法术,只要诚心向道,将来必有所成。” “二牛大仙,你要离去我们不敢阻拦,这些天我们在一起商议过很多次了,天下谁不想修道长生?大家都明白你对我们的恩情有多深重,可以说是渡化了我们,但你就这么不求回报的走了,让我们何以为报?” 一个中年儒生言辞谆谆的道。其他人纷纷附和,皆感恩戴德。 李天涯脸上酝酿出诚恳的表情,用二牛那低沉带有感染力的嗓音道:“我爱桃源谷,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爱上了她,我把这里当成家来看待,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求回报,只愿在外闯……累的时候,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有我的家人可以庇护我,足矣了。” 他本想说闯祸,忽觉不妥,便改成了闯累……不过群人正在感激涕零,莫说李天涯在外闯祸,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们也心甘情愿替他撑着。 “二牛大仙,在你离开前有件事一定要答应我们。”中年儒生道。 直觉告诉李天涯八成是好事,越发表现的不染尘俗,淡淡的道:“何事?” “做我们桃源谷谷主。” 李天涯眉头一皱,略显为难的道:“我可能经年不在谷中,很多事情无法打理,恐怕不妥?” 中年儒生道:“大仙放心,我们绝不会用鸡毛蒜皮的小事牵绊大仙,只要你做我们的谷主,带领我们共求大道。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需振臂一呼,桃源谷所有人愿为大仙赴汤蹈火。” 李天涯云淡风轻的笑道:“大家误会了,我渡化你们不是为了为我所用,而是着实真心喜欢桃源谷,你们有了保卫家园的能力,这里才能繁华永继。若是有了难处就麻烦你们,岂不是别有用心了?” 中年儒生大手一挥,道:“大仙只需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桃源谷数百村民。” “愿追随大仙脚步,共求大道。”村民齐声喊道,皆是一脸的虔诚,显然筹划此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尤其那郭采霞,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李天涯,一刻也不愿移开。 李天涯表情认真的低头想了很久,慎重的道:“好,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我李沧海在此承诺,此生对桃源谷负责。” 掌声雷动,村民欢呼雀跃。 见群众这么拥戴他,李天涯心中大为满意,总算一番工夫没有白费。 至于离开的方式,众目睽睽之下,再选择从暗河处跳下去就显得太怂了些,不过好在他已经不是刚来时一无所有的李天涯了,芥子袋中的小船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个得自南海璨晶宫名为水舟的飞行法器,施展时足以羡煞旁人。 他将咒诀念出,水舟瞬时胀大了数十倍,惊得什么都没见过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只见此舟高约五米,宽有两丈,竟是一个房子形状的法器。 虽然庞大,却并不显眼,因为眼前的水舟自胀大时起,就变为了半透明状,是以如此庞大的东西在空中飘浮,并不会引人注意。 大家纷纷好奇的向里张望,见到舟中的景象时,更是连连唏嘘赞叹,入目的乃是一个厅房,桌椅板凳、窗台明镜一应俱全。后面连着一个无门的卧房,一张宽大的红床摆在中间,床边还缀着一些华丽的装饰。 这件法器李天涯以前也并不常用,毕竟他当时已经到了无需任何飞行法器,以快到令人发指的速度自由行走于天空任何地方,哪会将水舟放在眼里。 如今聚气期的他站在厅房的窗前,口诵咒诀,身子一下站立不稳,头颈微有向后仰的趋势,而水舟已箭射般飞了出去,瞬息之间便是十米之外。 这样惊人的速度不过是牛刀小试,因为他并没有注入灵力操控,只是凭着水舟自身的效能,假若灵力介入全力飞行的话,就算魂晶期期修士也望尘莫及了。关键它还是一所舒适的房子,长途奔波时可就不用风吹日晒了。 在空中稍作停顿,李天涯从窗口探出脑袋,道:“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催动体内灵力,水舟猛地一颤射入天空,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完全消失,众人才缓缓散去。 只有郭采霞怅然若失的望着天空,怎么也不肯离去。得知李天涯是仙人之前,她是打算若他离开,便和他一同出谷,但是见识了他的能力之后就打消了此念,她知道,有大神通的人在外面是有大事要做的,她不能跟着去拖累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紫金钵 在距桃源谷三百里的地方有个花蕊城,不是因为花多,而是城里有个叫花满的修仙门派统治着这里,其主便将原来的名字改为了花蕊城。 花满在修仙界可谓威名赫赫,帮中只招收女弟子,这点与万花谷一样,只是同后者比起来,花满就逊色了不是一点半点。 花满最初是以杀手的名义起家的,且杀的都是修仙者。只要能拿出她们需要的东西,除了少数几个实在强横的不敢招惹的寥寥几人以外,她们谁都敢杀。 如今的花满已真正的崛起,在修仙界有了一定地位,但只要有人拿来珍稀的奇珍异宝,或是其他所需之物,花满仍然会重操旧业。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和不择手段的邪修没什么两样,都不是善类。 李天涯之所以来到这里,并不是想和花满有什么交集,他是来夺取灵魂的,只不过碰巧是花满的地界而已。 在他最初夺舍了二牛的身体时,就清楚的意识到二牛灵魂的不堪,一个虚弱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的蜕变,换言之就是很难攀升到更高的修为。 若不采取些改进措施,单靠二牛本身的天赋,一辈子停留在真元期是注定的事。 即使有聚灵瓶这样夺天地造化的法宝也是无从奢望,聚灵瓶只能提升修为,并不能改善灵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了聚灵瓶之后,他的修为在飞快提升着,但灵魂境界却仍停留在原地,所以他要改造二牛的灵魂。 那件紫金钵便是一个专门夺取别人灵魂的法宝,不论凡人还是修士,只要在其没有反 抗之力时,皆可夺取。吸收后能够强化灵魂,助益修为瓶颈。而如此凶残之物竟是出自佛门一位大师所煅造出来的,让李天涯一度百思不解。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李天涯就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张贴了告示,他将在城西三十里的一个破庙里恭迎任何人到来,只要将你生平所犯下的罪过详细陈述出来,便赏银五两。 此告示一出,惹得群众大感兴趣,激烈的讨论起来。纷纷相约一同前去看看究竟,若只是动动嘴就赚五两银子,不去就是傻子。 也有人提出质疑,猜测会不会是某些嫉恶如仇的人布下的钓饵,去了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对于那些一两银子一年也挣不出来的人来说,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是福是祸总是要先去看看的。 这一行人过闹街,穿人海,出市镇,直往西走。 在一丛茂草繁树之后现出一座破庙,上前叩门,良久不见答应,径自推门而入,里面荒草欣荣,蛛网横结,屋宇颓坍,几有就倒之势,显是早无人住。但是在这院落中,竟放着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桌子上崭新的红稠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你们来了。” 破屋中缓缓走出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略指了指桌椅,道:“谁先来,请坐。” “小孩,你就是贴告示的人?”为首的一人道。 李天涯坐于桌旁,淡淡笑道:“是我。” “怎么个意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钱?” 李天涯轻声一叹,目露呆滞之色,怔怔的看着前方空旷处,失神的道:“各位大哥,此事说来话长,我出身于潜龙城一个商户人家,从小家中疏于管教,弄得无法无天,恶行累累……近来大彻大悟,悔恨交加,想起以前行径,愧悔无地,大有轻生之念,幸遇一佛门禅师,指点我多去听听别人的罪恶,就如同一个穷人看到比自己还不如的人,心里就会好过些。人生在世最怕的是对比,最需要的也是对比,我来花蕊城就是希望有哪个真正的坏蛋把我给比下去,便不虚此行了。至于赏银……”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袋子,徐徐道:“多的是。” 众人一见袋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眼馋,一个个都往前凑了凑。 “真的是银子啊。” “这小子胆儿可真肥,荒郊野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银子……” “哥几个,瞅瞅周围有其他人没有,要真是他自己,哼哼…...” 为首那人阴着脸冷笑道。 这群人中有几个当真不是什么好玩意,都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样样俱全的人,看对方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富家少爷,显然少不经事,不知外面凶险,几人便顿生歹念,就在嘴边的肥肉怎能放过? “看过了,没碰见别人。”几个汉子回来禀道。 为首那人对其他人道:“谁愿意一起做这票生意的就留下来,不愿意马上离开。” 那些只是为钱而来的人纷纷道:“人少年都说了,只是在此听听每人罪恶,来都来了,怎么能走。这生意我做了。” “我也做……” “……” 为首那人冷哼道:“我说的生意是把这小子给做了,钱大家平分,你们做吗?” “怎么样,你们做吗?”不待他们回答,李天涯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道。 “不做,不做……” 被这么一问,立刻就走了十几个,只剩下那几个打算杀人越货的家伙。 李天涯认真的看着他们,道:“几位是铁了心要杀我?我如果把银子倾囊相送,你们肯饶我一命吗?” “可以,不过要割了舌头,剁掉双手双脚。” “这跟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废话少说,等着受死。” 大汉就地抄起一块板砖,凶光外露,走向李天涯。 李天涯动也不动,任其往头上拍了一板砖。板砖碎了,他也头破血流。 其他几人也满地找起了板砖,一人捡起一块,呈合围之势包围住了他。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一声铿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其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金光八卦,闪烁着耀眼光芒缓缓转动着。 几个大汉吓得浑身一凛,脸无血色的互望一眼,一人颤声道:“他……他是修仙者?” “妈的栽大了,跑哇!” 想跑却已晚了,一阵大风突然袭来,将几人笼罩在内,不一会儿就传来几声惨叫。 风不见了,地上多了七具尸体。 李天涯盘腿坐下,拿出紫金钵端放于身前,一手掐诀,念了句咒语,七条魂魄一同浮体而出,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被吸入了钵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女派招男修 在这座寺庙的后面有个深坑,李天涯便将尸体丢在了那里。 仔细的在院里清理了一下残留的痕迹,便又安静的坐在那里,从聚灵瓶中释放出一缕灵气,边修炼边等待有人上门。 “是这儿?” “方圆几里内就只这一座寺庙,应该没错。” 听到外面有人交谈,李天涯收了功,面色平静的看着入口处。 “要听别人做错事的人就是你吗?” 进来的是两个长相老实的青年人,一胖一瘦,瘦的那人问道。 “你们做过什么错事?坐下来慢慢说。”李天涯看了两人一眼,不甚在意的道。 “福全,你先出去,我说的都是私事,不方便被你听了去。”瘦青年对胖青年道。 胖青年嘿嘿一笑,道:“咱俩光着腚从小一起长大,有啥不好意思?” 嘴上虽是这么说,胖青年还是回避了。 瘦青年多疑不定的一再回头,犹豫的张了张口,小声道:“我把我做的坏事说出来你就给我银子吗?” “要看你做了多大坏事,达到我的要求就给银子。” “我要是说了,你不会告诉别人?”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我一不问你姓名,二不问你来历,如何跟别人说?” “我指的是福全,这事你可不敢告诉福全,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info[]” “各人做事有各人的原则,你大可不必顾虑这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守口如瓶。若是听了这个就告诉那个,我早被人打死了。” “也是。”瘦青年放心的笑了笑,道:“那我就说了。外面那人,上个月我把她媳妇给睡了,我俩是一条巷子里长大的,就跟亲兄弟一样,你说这事坏不坏?嘿嘿,给银子。” “你先出去,让你朋友进来,银子的事一会儿再说。”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 瘦青年皱着眉头,带有一丝恐吓意味道:“你要敢告诉福全,我教你知道我拳头厉害。” “你要再敢怀疑我,我让你吃不了兜也兜不走,出去。”李天涯不耐烦的瞪他一眼。 瘦青年出去后,胖青年进来了,先赔上一个笑,道:“我说了?” 李天涯点点头。 “我们巷子里有个寡妇,丈夫死了十几年了,一直没往外嫁,前年有天晚上下大雨,她家漏水,便让我过去补房子,房子还没补,我就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后来她嫌臊,也没把这事高外抖搂,从那以后我常去找她。(..info无弹窗广告)这事儿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我藏着这坏好几年了,够坏了?” 李天涯连看他的兴趣都没有了,虽然他们俩做的事龌龊至极,但罪不至诛,犯不上为此杀了他们。 他抚着手指道:“跟你外面那朋友回去,你们达不到我的要求,银子没得拿。” “你耍我们?”胖青年不满的道。 “我不想重复我的话,走。” “瘦猴,进来!这小子不打算给钱,进来收拾他。”胖子大喊道。 瘦青年气冲冲的跑进来,瞪着眼道:“什么?不给钱?臭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俩的名头,在花蕊城你瘦猴爷爷跺跺脚,城门都要颤几颤,今儿你要乖乖拿出十两银子,咱们两清,你要不拿出来,猴爷就给你放血。” 胖子也来了劲,一把就将桌子给掀了,抓着李天涯衣领道:“给不给钱?” 李天涯顺手从旁拔出几根长草,用太乙拂尘谱中的第十二式下式旋风勾住胖子的腿,轻轻一甩就将他扔出了老远。 “没工夫理你们,赶紧滚蛋。”李天涯扔掉长草,拍了拍手道。 “没看出来啊,还有两下子。”瘦子拿出一把小刀,虚空比划两下,道:“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不知道猴爷不好惹。” 李天涯略一抬手,一枝袖箭疾射而出,连根没入,狠狠插在了瘦子的肾脏部位。 看着哀嚎的瘦子,李天涯和颜悦色的吓唬道:“箭上有毒,以后不行房事就死不了。” “你给我等着,我可不会轻饶了你……”在胖子的搀扶下,瘦子仍是骂骂咧咧个不停,流着血一瘸一拐的走了。 接下来每天都有数十人来讲述罪行,什么坏事都有,李天涯倒也不甚新奇,只是单捡其中的拐卖儿童、杀人放火者,留他们在院中,等到所有人离去,便一股脑将他们全杀了,夺走其灵魂。 就这样进行了一个月,也才得到了几十个灵魂。 渐渐他也发现了不对,中间有一段时间大多数人都是来撒谎的,硬把自己说成是以前的江洋大盗,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有些李天涯能听出来造假,有些撒谎高手说的实在逼真,他便信以为真,直到那些说谎者死到临头时,方才醒悟,问候李天涯祖宗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那些撒谎的人大部分是和来过却没有拿到赏银的人有关系的,都是受了他们的指点才来撒谎,事后再将赏银平分,可是却一去不回了…… 后来就没有人来了。 且不说灵魂数量太少,能够凝练的魂力有限,即便是有数百魂魄,也都不过是些凡人而已,并没多大价值。跟修士的灵魂比起来可谓天囊之别,但他现在还不敢打修士的主意,毕竟身上连个应手的法器都没有,夺取修士灵魂岂不是找死。 他倒是想过前往那些有军队交战的地方,认真考虑之后还是作罢了,毕竟两国交战,士兵们没有大错,只是奉命而已……还是夺取那些该死的人比较放心些。 没有人再来诉罪,李天涯便打算离开花蕊城了。 在城里雇马车时,偶然听到有人说花满招手弟子的事,他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在意。直到坐上马车要出城时,看到一家酒门口旁贴着一张告示,那几个醒目的大字让他动起了心思,原来花满要招的竟是男弟子。 这可是破天荒的新鲜事,谁人不知花满皆是女修,且个个冷酷无情,好像天生就跟男修有仇一般,怎么会突然要招收男修…… 李天涯反复思量,总觉得其中有猫腻隐情,说不定就是圈套。 不过花满要招男修在修仙界可是一件大事,它就是有再大的猫腻,他也要去看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红楼微访 李天涯下了马车,将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禁又是吃了一惊,花满不但是招收男弟子,而且许以门下女修作为双修伴侣。 赐不赐伴侣李天涯并不在乎,若真能拜入花满他是十分乐意的,花满经常群体而出剿杀一些修士,而且接的都是大活儿,对于缺少修士灵魂的李天涯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花满在花蕊城无人不知,略一打听就知道了在哪个方位。 与大多数修仙门派不同,花满并不是建在城外的山上,而是位于花蕊城最繁华的城中心地段。 李天涯远远就望见了那座高有数十层,每一层都雕梁画栋、飞檐挺翘的红色高,虽然以前听说过,但真正见到了,才知道竟是这般壮观,说它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了。 走近了观摩,发现它不但高,而且还很大,每一层都有一个宽阔的阳台,约有十余丈方圆的样子。有的阳台上还种有青幽幽的植物,其中以药草居多。 一层的两边呈雁翅型摆开两排红色的平房,将前的巨大广场三面围了起来,也只有来到跟前才知道,里面竟是一间间的商铺。 李天涯不禁嗤声一笑,花满竟然在自家门前做起了生意,真是会凑热闹。 走马观花似的在广场上转了一圈,他恍悟的点了点头,原来这里不是卖民间杂货的商铺,全部都是修仙者所需之物。这就有些合情合理了,不然一个名门大派的家门前弄个不伦不类的杂货场也不像个样子。 看着身边络绎不绝的修士,想必这里生意一定非常红火。 他驻足在一个专门卖法符的店铺前,多是些初阶法符,连张中阶法符都很少。 他抱着一试的态度问道:“店家,你这里有元婴期炼制的高阶法符吗?” 那店家少女摸样,乃是花满的一个弟子,有聚气期五层修为。她无精打采的瞥了他一眼,嘴角隐隐透出不屑的意味,道:“有多大碗吃多少饭,给你张高阶法符你用的了吗?” 这话把李天涯呛得颇为不中受,心中暗道:“老夫炼制法符的时候你太祖老爷还没见过你太祖姥姥呢。” 但面上却未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淡淡笑道:“在下不过一问罢了,不想说就算了。” “你想要多少都有,只是不在这间店里罢了,还没有花满拿不出来的东西。”少女口气颇大的说道。.info[] 看她不好说话,李天涯便移至旁家,店主同样也是个聚气期修为的少女。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对一切都很有兴趣似的。她正拿着一本炼丹方面的书,又认真又好奇的看着。 “道友要买什么?” 李天涯还没站住脚,少女就合上书,小手背在身后,欢快的站起来,似乎与他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热情。 李天涯被她感染的笑了笑,看来花满的传言并不都属实,眼前这女孩很明显对男修并不反感。 “随便看看。” 少女一个轻快转身,用书指了指货柜上的瓶瓶罐罐,道:“我这里的丹药最适合聚气期修士,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有不懂的我会为你详细讲解其功效。” 李天涯手指在脸上轻划了两下,道:“我倒真有一事要请教,就不知道友方不方便讲了。” 少女拿书掩着嘴,嘻嘻笑道:“你不是要问我花满招男修的事?” 李天涯嘿嘿一笑,道:“正是。” 少女笑着将书拿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牙洞,道:“我不告诉你。” “你这么大了还掉牙?” 少女笑起来很美,李天涯彷佛感觉到一股清新的风从对面吹来,令人愉悦。不过在她满口整齐的皓齿上却发现了一个小黑洞,稍稍影响了她的整体美感,便好奇的问道。 少女一听,连忙将书掩在嘴边,扑闪着委屈的眼睛,道:“不是它自己掉的,是我初学丹道时看到一个可以炼制稀有丹药的丹方,上面有一种配料必须要用女孩的牙齿制成,我就拔了一颗自己的牙齿,拔完后我才知道,原来牙是不能再生长的,气死我了。” 这少女机灵中透着一股傻气,而且竟能将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性情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融合在一起,当真是有趣。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李天涯发现越看她越顺眼。 “需要牙齿作配料的丹方……你说的是培育灵兽所用的固甲丹?”李天涯挑眉一问道。 少女偏着脑袋展颜一笑,一副发现知己的摸样,走过去与他面对面道:“你也懂丹道?” 李天涯十足谦虚了一把,道:“略懂。” 少女又靠近他些,肩并肩立在一起,翻开书中某页,凑到李天涯眼前,道:“这句‘外为炉,内为鼎,丹行意,止不为,方寸乱’是什么意思?” 李天涯身形一颤,一把夺过这本书,前后看了看,道:“这本书谁写的,怎么没有作者署名?” “这是万花谷飞鸿仙子所写,是讲丹与道的,目前大多数炼丹之人都是从这本书学起的,你没有看过吗?” “没有看过,不过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李天涯略有些出神,目光盯着远处缓缓道:“‘内为炉,外为鼎’是说外丹与内丹的区别,内丹是用人体为炉,主要在体内修炼。外丹则以鼎炼制。‘丹行意,止不为,方寸乱’是说丹道与人秉性有关,你若一时得了甜头,无休无止,则会乱了心神,违背丹道。内丹外丹皆是如此。” 此话是他当初与飞鸿仙子探讨丹道时亲口告诉她的,她竟原句写进了书里。想起以往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临走时她的挽留不住,伤心欲绝的样子,都历历在目,李天涯不由得一时怔住。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看来你学识不浅嘛,以后我可要多多讨教了。我叫海棠,道友如何称呼?” 李天涯轻叹一声,道:“李沧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勾结 两人序齿,虽是同岁,李天涯大她几月,海棠便以小妹自居。 见李天涯忽然郁郁寡欢起来,海棠便问道:“李道友有心事吗?” 李天涯顺口道:“有心事。” “有心事与我讲,我能开导你。” “花满为何招收男修?你倒是开导开导我。” “这就是你的心事啊?” 海棠犹豫的低下头,咬了咬下唇,两只小手不停拨弄着书页,几次欲言又止。 “好了,不为难你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看书,我去别家看看。” 说着,他起来就要走,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海棠拉了回来。 “我没说不告诉你,就我所知好像和圣冥教有关,这两年圣冥教吞并了十几个小派,弄得各家人心惶惶,连我们花满都有些自危,主想要扩张实力,多招些有根基的弟子,然而能符合花满条件的女修实在不多,迫不得已只好招男修了。” 李天涯也一直好奇这个,不由问道:“花满招女修都有什么条件?” “最起码要中等土灵根以上的资质,而且每个都要如花似玉。”说到这里,她吃吃的笑了起来。 李天涯也适时的恭维她一句:“如果都像你这样,那的确是要求苛刻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海棠收起了笑,干咳一声,道:“那是你没见过其她师姐,个个都比我漂亮。尤其我掉了牙以后,她们都取笑我。” 李天涯没工夫计较花满弟子有多漂亮,若有所思的道:“难道是你们主听到了什么风声,圣冥教要对花满不利?” 海棠道:“圣冥教现在气焰异常嚣张,除了天一阁,没有谁能与其抗衡。以前有李天涯前辈制约着,倒不敢怎样,现在李前辈仙逝而去,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我们主也是防患于未然。” “那招男修有什么条件?不会是要英俊潇洒?”李天涯担忧地问道。 “怎么?你想拜入花满?” 海棠饶有兴趣的斜睨他一眼。 李天涯没底气的道:“不行吗?” 海棠笑着摇摇头,道:“先不说要不要英俊潇洒,就是不看外形,你也没希望。” “为什么?不是说要招有根基的男修吗?我已经聚气期五层修为了。” 有了聚灵瓶的这半年,他的修为的确是突飞猛进,聚气期到了三层以后,进境会突然变慢,按正常进度,三层要想进入四层起码要大半年的时间,四层进入五层也要最少一年,本来要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半年就做到了。 “我所说的根基呢,最少也要真元初期的修为,你还是踏实修炼几年再。不过你可以常来这里逛逛,我们多聊聊丹道,共同上进嘛。” “门槛也太高了。”李天涯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海棠理所当然的道:“招收男修本就是为了迅速提升花满实力,我们可没耐心从头培养。” 李天涯眉头一皱,向广场上的修士瞄去,泱泱数百人中有一半都是真元期修士,另一半则全是聚气期。不知是来买东西还是与他目的一样,若是后者,恐怕也要失望了。 辞别了少女,他打算再四处看看,买件合手的法器就离开。 “道友也是孤身一人吗?”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的中年人迎上了他,将拂尘一甩,搭在臂弯,笑吟吟的道。 李天涯见此人獐头鼠目,还留着两撇小胡子,先就存了个坏印象,只点头笑了笑没有答话。 黄袍道人却再次黏上他,笑道:“道友留步,如果道友也是为了拜入花满而来,那就要听在下一言了。” “恩?”李天涯感兴趣的道:“你想说什么?” 黄袍修士不疾不徐的道:“道友听说没有,花满此次招人,起码要真元期以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难道就因为我们晚修炼几年就没有机会了?我已跟这里大半聚气期修士打过招呼了,到时我们一起抗议,让花满见识一下咱们聚气期修士也是不容忽视的。” 李天涯失笑道:“被道友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聚气期修士不拜入花满就没有出路一般。不过是个花满而已,去留全凭我做主,它不要我我还不伺候呢。” 黄袍修士心照不宣的看着他笑道:“恕愚兄直言,来这里的修士哪个不是为了美色?花满可是尽出美貌女修的门派,除了万花谷,你在哪里能看到这么多娇滴滴的美人?如此轻言舍弃,岂不可惜?咱们散修不易,尤其寻觅双修伴侣,试问,但凡稍有姿色的女修轮得着我们散修吗?” 他特意沉默一下,却没想到李天涯木讷着脸根本没有理会,于是他自己又将话接了回来:“轮不着!万花谷咱们不敢奢望,可如今花满主动对男修伸出了橄榄枝,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道友就不心动?” 李天涯略感无言的道:“那橄榄枝是伸给真元期修士的,心动有什么用。” “此言差矣,我们现在是聚气期修士,不代表永远是聚气期,也不过是几年的工夫嘛。” 李天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样子这黄袍修士并不清楚花满为何不收聚气期修士,他既然说了已经和别的修士打过招呼,倒不妨利用他们煽动一下声势。 花满有此条件无非是看中了真元期修士的能力,假如能证明他比真元期修士还厉害的话,花满就该另作考虑了? 他摸着身上的八卦幡,认真筹划了起来。 片刻后,李天涯嘴角隐含着一丝讥讽之意,道:“道友言之有理,我们这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一下到时怎么做。” 黄袍修士将广场上大部分聚气期修士叫了过来,与李天涯一唱一和的开始“妖言惑众”起来…… 这些人与黄袍修士都抱着同样的想法,这种抱得美人归又能合体修炼的好事光是想想就令人向往。本身巴望还来不及呢,哪里再经得住两人煽动,当即就热情的纷纷积极表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择优而录 一直待到中午,红中才缓缓走出三名面容亮丽、神情清冷的女修。[..info超多好看小说]立刻就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修士的目光。 三人并未掩饰自身元婴期修为,强盛的灵气波动令人望而生畏。 “我想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花满只招收真元初期以上的男修,真元期修为以下的不会考虑。即便是真元期修士,也要经过进一步的考量,再确定是否合适。至于魂晶期以上修为,可以直接入门。” 中间那名元婴期女修声音平淡的道。 此言一出,广场上数百修士立刻蠕动起来,聚气期的修士往左退,真元期的修士往右退,数量各占一半。而中间还立着几人未动,却没有一个人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是魂晶期修士。 “看来这些丫头片子魅力不小啊。”李天涯心中嘀咕了一句。 那几名魂晶期修士神情淡定的朝三位女修点头示意,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不昂首阔步都觉得不好意思,挺着胸膛走进了红。 “这不公平,我们抗议!”黄袍修士与身边的李天涯对视一眼后,振臂高呼道。 所有聚气期修士随即同时大喊道:“我们抗议!” 其他人吃惊的看着这些低阶修士,那海棠最是好奇,噔噔噔一路小跑出了店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群人面前的李天涯,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想出口询问,又觉不是时候,便愣在原地不解的看着他们的反常举动。 “你们抗议什么?”元婴期女修不冷不热的问道。 “我们要一个机会,要一个平等对待的机会。” “幼稚。”女修轻吐出两个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甘愿为花满效力,为什么嫌弃我们?不出几年,这里人人都是真元期修士,花满不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女修道:“这里事务繁忙,没工夫理会你们,日后光顾坊市我欢迎,入门就休想了。” “前辈,我们……” “闭嘴!再敢多言叫你有来无回。”女修冷漠的瞪黄袍修士一眼,吓得他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别退缩,继续说,把大家鼓动起来。”李天涯声若蚊蝇的在他耳边说道。 黄袍修士略显不忿的道:“说好是我们两个进言,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大家都听你的,我说了起不了什么涟漪。你放心,她不敢拿你怎么样,今天对花满来说是大日子,修仙界有不少人都在关注,她们怎敢妄开杀戒?” 黄袍修士被激得热血上涌,又想起美人在望,忍不住大喊一声:“公平!” 后面众人齐声附和:“公平――” 对面的真元期修士阵营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嗤之以鼻的讥笑。(..info好看的小说) 群情激奋,正如李天涯所说,三个元婴期女修哪里敢为此大开杀戒,反而犹犹豫豫的在一起商量了很久,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声平静的语言在聚气期修士中如平地春雷般炸响,群人欢呼雀跃,恨不能相拥而泣。 女修又道:“此事早先就有规章,并不打算招收聚气期修士,本就是你们无理取闹。所以机会是有,但并不平等,你们任选一个真元期修士,赢了就有机会留下来。” 欢呼的修士们立刻平息,机会是有了,却等于没有。聚气期与真元期斗法,谁心中都没有胜算。 黄袍修士苦笑一声,对李天涯道:“这叫什么机会?” 李天涯微微一笑,道:“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有此让步实属不易,我们再不知好歹,恐怕真没好果子吃了。” 他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其实就算女修不说,他也会提出来,但那样一来势必会招来众人不满,最好不过是花满说出来。 至于比斗,他并不放在心上,有八卦幡在手,他的五行诀就有真元期境界的威力,打败同阶修士并不是难事。 “不答应就马上离开,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李天涯一手在脸上划拉着,淡淡笑道:“答应,虽然不公平,也是个机会。” 身后的修士彻底沉默了。 “场上的真元期修士你任选一个,谁输了花满就拒之门外。” 李天涯点了点头,神态自若的向众修士扫了一眼。 真元期修士纷纷报以冷笑,一脸的满不在乎。 就在这时,天空忽地划过一道黄光,电掣般落在了广场上,现出一个书生摸样的中年修士。 看清了其修为,连红前的三个女修都不禁一愣,这人竟是元婴期修士! “在下方术,见过三位长老。不知方某能否拜入贵门?” 书生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优雅的微弯下身子,不亢不卑的道。 女修面容和缓的对其说了招收规则,便让他进入了红。 对于元婴期修士的到来,李天涯虽有些意外,却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惊讶,到了元婴期境界的修士,甘愿拜入别派门下,或许是为一时诱惑,但只要哪天他想离开了,估计花满也不愿大动干戈的阻拦。对于这种美色修炼兼得的好事,来个元婴期修士并不稀奇。 书生进去之后,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聚气期修士这边死气沉沉的,犹如霜打的茄子般纷纷耷拉着脑袋。对于他们来说,来的修士境界越高,他们越不值钱,希望越渺茫。 真元期修士那边也有些惴惴不安,元婴期修士的出现也让他们心头蒙上些许压抑,这才第一天就来了个元婴期,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大神通修士冒出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多来一个,他们在花满的地位就要降一分。 而不知何时,红自二十层以下的每个阳台上,都出现了一群群身着各色华丽装束的女修,有牡丹花的贵气,有杜鹃花的娇艳,有菊花的清香,有茉莉花的素雅,有荷花的高洁……但她们并不花枝招展,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下面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可以开始了。”元婴期女修微抬下,对李天涯示意道。 李天涯点头一笑,沉稳的走出,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有神,不紧不慢的扫视着每一个真元期修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一打三 “你真要打?”黄袍修士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李天涯。 “恩。”李天涯随口应道。 “别傻了兄弟,真元期修士打你不费吹灰之力,莫逞匹夫之勇伤了自己。”黄袍修士真心实意的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黄袍修士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三位长老,晚辈身份低微,本来没有资格与你们谈条件,但心中有一良言不得不发,还请诸多稍加思量。” “说。”女修肃声道。 李天涯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违心的道:“正是因为我们修为低微,自觉低人一等,才会更加卖力,抛头颅洒热血也未尝不可!我愿以身试险,连战三个真元期修士,赢了就让我们全体入门,输了的话仍照先前规则行事。如何?” 他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令身后众人心中感动,皆为之一振,感激的注视着面前那个不起眼的少年。这一刻,他的背影已然伟岸。 那个叫海棠的少女却秀眉紧蹙,眼中盛满不解的望向了他。 红上众女也为之动容,不断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勇气可嘉,行为愚蠢。”元婴期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尽管说出的话不甚看好,却听不出有何轻蔑之意。 “长老答不答应?”李天涯追问了一句。 女修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颔首。 李天涯随后对一位真元期初期修士道:“道友,多有得罪。” 这人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修士,眉清目秀的看着很是顺眼。他轻松一笑,走上了广场中央。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不打话,双双运起了功法。 青年修士两手张开不停舞动,一道道隐约可见的风劲往怀中涌来,不一会儿就汇聚成一个风球,只见他低喝一声,浑身一震,风球随即化为一个呼呼转动的风柱,将他本人卷入其中。 与此同时,李天涯也祭出了金光八卦,不停的行走其上,忽地在风属性的巽宫位上一踏,也是一条风柱汇聚而出。与青年修士的人风合一相比在声势上弱了不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两条风柱一接触,李天涯必败。 不过令众人讶异的一幕出现了,李天涯在召唤出一条风柱后,紧接着金光八卦连连爆闪,一个接一个的法术连珠炮般打出,风刃、火焰球、闪电……一股脑的激射而出,懂得五行诀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玄妙,他召唤的虽是初阶法术,但速度却比普通的初阶法术快了起码一倍!而且完全没有间隙的频频施法! 青年修士的风柱被闪电劈散了,一道风刃拦腰击来,险些将他割成两半。他顾不得身上滚淌而出的鲜血,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天涯,怎么也无法承受这结果。 李天涯只略喘了几口气,便又对一个真元初期修士道:“道友,请出来迎战。” 红前的三个元婴期女修脸上皆有一丝不解,中间那位道:“两位师妹,愚姐眼拙,看不甚解,他明明是个聚气期弟子,怎会将五种元素应用的如此纯熟?又是因何一连打出数种法术的?” “师姐,花满没有人修炼过五行诀,您都看不明白,我们更一头雾水了。不过就算他有点不同,终究是个聚气期弟子,又何须挂心。” 一旁的女修答道。 中间的女修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回场中央,令她吃惊的是,两人才一回合,比斗就结束了。 先是对方修士从广场中的池塘中召唤出一股激流,还未幻化成形,就被李天涯强行将水流夺了过来,用冰冻术将他凝成了冰人。 按理说,双方修为差距如此之大,冰冻术应该困不住那人才是,但他死活就是挣脱不出,干瞪着两只羞愤的眼睛,无可奈何。 这正是八卦幡的功劳,让李天涯短时间拥有了真元期的法力,才能出乎意料的夺水冰冻,一气呵成。 全场陷入一片沉寂。连那三个元婴期女修都无话可说了。 忽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正是池塘边观战的海棠。她见李天涯轻松胜了两人,心中代为喜悦,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声音并不大,只是广场太安静了,众人又都耳目聪于常人,清晰的听了个正着。众人循声望去之时,海棠立刻害羞的捂着脸蹲了下来,将头抵在膝盖上,采取了鸵鸟策略。 “道友,请赐教。” 这时,场中央李天涯平静的声音响起,没有人再敢忽视这个声音了,大家都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似乎已毫无疑问,他将再次上演一场聚气期打败真元期的奇迹。 真元期修士的阵营中也发生了些许变化,那些中期后期的人还好,他们很清楚李天涯不会选择他们。 初期的修士表情就精彩多了,李天涯叫阵第一场的时候,每个人都跃跃欲试,谁都想当着众女修的面扬一把威。待到第一场结束,已经开始有人犹疑了,但也只认为是那个真元期修士太过大意。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不是前两个大意,是这小子确实有些本领。有些人甚至想到了他本身就是真元期修士,只是用了某种怪异的法术将修为遮挡住了…… 被叫中的那个黑袍修士心中突地一沉,脸色很是难看。 他凝重的走上前去,额头不知何时淌下一滴冷汗。 “慢着!” 就在李天涯刚刚祭出金光八卦,他连忙喝止道。 “我要和你比阵法,你敢吗?” 黑袍修士不无紧张的看着李天涯,生怕他拒绝似的。据前两场的观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他竟发现毫无把握战胜对方。前几年他刻苦练过几个小型阵法,如果比阵法的话,他是颇有信心的。 聚气期阵营里不满的囔囔声大起,关系到自身能否入门的大问题,谁能坐视不管?每个人都劝说着李天涯不要上当,就和他比功法。 就连红上的女修也是一阵议论,不满那黑袍修士临时退缩改变比斗方式。 但令聚气期修士们失望的是,李天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那咱们就来比阵法。只是我没有布阵器具,你想摆什么阵法,就给我一套相同的器具,我便和你比。” 此话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随即沸腾了,人人都在交头接耳,嗡嗡之声出现在每个角落。 红前的元婴期女修表情怪异的道:“师妹,是我听错了还是他真那般说?” “师姐,他就是那样说的。” “有点意思。”女修淡淡笑道,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别样意味,打量着李天涯坚挺的身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阴阳法阵 “沧海兄弟,你忒托大了?天下阵法千千万万,各不相同,他若使个什么生僻阵法与你打,你一时半会连其中玄虚都看不明白,如何跟人打?” 黄袍修士实在是忍不住,跑上前来对李天涯道。 “我对阵法有过一些研究,他一个真元期修士,所能学的无非就那几种,就算我没见过,其构成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你放心,我有把握。” 李天涯轻声道。 黑袍修士在储物袋里一阵翻找,拿出了两个八卦罗盘。见到这两个罗盘李天涯就笑了出来,想这人还真是不开眼,五行诀专攻八卦五行之术,你刚才瞎了没看到?还是他有什么别的后手?他现在修为低微,倒也不敢大意,接过罗盘仔细观察了起来。 黑袍修士却已经开始走位布阵了,罗盘异彩闪烁,射在地上一道道法诀,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团十余丈大小的浓雾。他在里面待了很久,布下了数十个陷阱,才满头大汗的走出浓雾。 他抹一把汗水,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嗤声一笑,道:“八卦罗盘你不会用?” 只见李天涯镇定的站在那里,前后左右空空如也,哪里有阵法的影子。 “我不想做无谓的事。”李天涯神情淡淡的道。 黑袍修士讥笑道:“不会就是不会,装什么清高,那你拿什么和我比?” 李天涯低头道:“看见这个圈了吗?这就是我的法阵。” 黑袍修士仔细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一圈几不可见的划痕,不过是随意用脚勾勒出来的印子而已。 “这就是你的法阵?” “是的。” “哧――” 不知哪个女修先笑了出来,随即向连锁反应一般,惹得众女修纷纷失笑。她们看的很是惬意,彷佛已经预见了结果,在她们看来,李天涯虽然只是画了个圈,没有其他任何举措,与对方花了苦功布下的法阵根本没有可比性,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能赢。 “你耍我?” 黑袍修士眼神一凝,怒哼道。 “上至大罗金仙,下至鸡犬蝼蚁,凡是我的对手,我都认真对待。” “你就画个圈认真对待我?”黑袍修士一脸黑线的道。 “你听我说完,只要你能站在这个圈里一盏茶的时间,就算你赢。” “圈里有埋伏?”黑袍修士警惕的问道。 “所有人皆可作证,只是个圈子。” “我站在圈里,那你做什么?” “我入你法阵,一盏茶内从中走出就算你输。” 不单是黑袍修士,众人听了都有些傻眼,这李天涯也太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了,还说什么下至鸡犬蝼蚁,后面那句话明显是暗喻黑袍修士连蝼蚁都不如。 “去给我端杯茶来。” 红前的元婴期女修立刻吩咐身后弟子道。 黑袍修士对自己的法阵倍为自信,凭他一个聚气期修士,非在里面晕头转向不可,稍稍走错一步,就会引动埋伏,身陷危境。就算是懂些门道,也要谨小慎微的仔细辨别路径。一盏茶走出来,做梦你…… 他站在了圈子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指了指浓雾道:“从乾门入,一盏茶内,若你能从其他任何一门走出,我就认输。” “道友!进去以后千万要避过兑方位,那是死门。” 海棠不顾长老们事后责罚,焦急的对李天涯出言提醒道。 李天涯对其笑了笑,点头道:“多谢道友提醒,我偏要从兑门出来。” “你……”海棠气得跺脚道:“不识好歹,我骗你不成,那真是死门!”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我走的就是死门。” 说罢,大步走入法阵。 见李天涯当众宣布要从兑门出,先前还暗恨海棠的黑袍修士,对她一拱手,得意的笑道:“多谢姑娘成全。” 海棠失落的叹息一声,自语道:“看你说话那般机灵,原来是个傻子。” 就在聚气期修士都在模凌两可,不敢对李天涯抱有太多幻想时,那个元婴期女修却淡然一笑,捏着茶杯盖缓缓拨弄了两下漂浮的茶叶,吹走热气,浅酌一口,道:“这个晚辈有几分能耐,我看他一定能从兑门出来。” “师姐,那可是阴阳五行法阵,就是我走进去,除非强行施法可以立即攻破,否则若只是步行走出的话,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十分把握,何况他还扬言要走死门,我觉得不可能。” “咱们打赌如何?我输了就把前些日子采来的雪晶送你一块,你输了就让你们十七的海棠拜在我座下,我挺喜欢那小丫头的。” “难得师姐有兴致,愚妹就陪师姐赌一把。” 女修饮一口香茗,一副胜卷在握的瞄了一眼浓雾。 “咳――”女修刚入口的茶水被眼前的画面闹得吞咽不顺,咳嗽了一下。 “怎么可能……”一旁的女修喃喃道。 全场再一次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已从兑门走出一脸平静的李天涯。 海棠舔了舔自己的牙洞,连连失笑,对法阵有几分了解的她怎么也想不通李天涯是如何从死门走出来的。 此时的黑袍修士紧盯着李天涯脚下一层薄薄的冰霜,脸色如同吃了老鼠般难看。 一分钟,也就够吹吹茶杯热气,但只这么点时间,李天涯便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发现破绽的?”黑袍修士不甘心的道。 李天涯在地上轻踏了两下,抖掉脚面上的冰渣水珠,道:“你这罗盘注入灵力后,每转三圈便在离宫位停留一下,细心一些都会察觉。” “可是里面是有玄机的,离宫位是火属性,你又如何知道法阵怕的是水?” 黑袍修士羞愤交加,激动的道。 “两个罗盘一阴一阳,本是布置阴阳五行法阵之用,你那个是阴,我这个是阳,你却有意隐瞒,不事先告之,阴阳倒置,火便是水,水才是火,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输了。” 听他说的针针见血,黑袍修士终于死心了,无力的垂下头道。 他认输后,聚气期修士沸腾了!全部冲上来围着李天涯叫起好来。黄袍修士最为激动,抱着李天涯肩膀一度热泪盈眶。 李天涯却有些尴尬的微微苦笑起来,暗道:“道友们,我帮你们入门可没安什么好心……” “师妹,海棠以后可是我们十九的人了。”红前的元婴期女修满意的笑道。 “那是当然,我待会儿就让她来拜师姐为师。” 此时的海棠,正咬着嘴唇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天涯,眼中渐渐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便走来十余名花满女修,对他们一一盘问,确定不会给花满带来坏的影响,才允许入门。这也不过是个形式,除了拒绝了数十个邪修,大部分都没有问题,顺利成为了花满弟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十九楼弟子 “先带他们进去四处看看,稍候我再宣布各自入住哪一。(..info)顺便把那个三连胜的少年叫过来。”元婴期女修对一个随侍弟子命道。 “师姐,咱们一下子招收了这么多聚气期修士,主那边会不会怪罪啊?”另一女修担心道。 “主并没说过不要聚气期修士,是我不让收的。” “啊?那师姐为何不收聚气期修士?” “根据主的安排,这些男修想要得到双修的机会,还有几个任务等着他们,个个都凶险异常,修为太低去了只是送死。我可是为他们好,没想到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竟将他们全都弄了进来,等他们危矣之时不知还会不会感念他的援引之德了。” 女修嘴边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摇了摇头,又道:“接下来几天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来,我就不负责招收了,你们记住,这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聚气期修士,以后决不再允许同样的情况发生,哪怕再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物。” “孔雀草长老,人我带来了。” 那名随侍弟子将李天涯带了过来,恭声道。 “你叫什么?”女修立刻恢复了威严气势,负手对李天涯道。 李天涯先时并未回答,只是有些怔怔的看着她,从她刚自红走出时,李天涯就觉得她是个美女,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美艳。 此女丹凤眼,尖下巴,不施粉黛的俏脸上透露着淡淡的笑意,令人见了心生亲近之感。 以他的心境,少女根本无法让他心动,非要那种有一些岁月沉淀出来的内涵与优雅并存的女人才有吸引力。眼前这个少妇摸样的孔雀草长老便有那种魅力,如同一泓清泉,举手投足间缓缓流淌出来,让人心旌动摇,想要掬一捧来饮。 这种风姿卓越的女子他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万花谷的飞鸿仙子,另一个就是眼前之人。 收回欣赏的目光,李天涯略微垂首道:“弟子李沧海。” “孔雀长老,你找我何事?” 这时海棠刚好从远处跑来,手中还拿着那本飞鸿仙子所撰的丹道书,有些大咧咧的道。看其神情似乎并不惧怕这些长老。 而孔雀草长老丝毫没有在意她问话的方式略有不敬,反倒怜爱的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海棠,我跟你师父说过了,以后你就是我十九的弟子了。.info[]” “弟子拜见师父。”李天涯忽然跪了下去,手中不知从哪里多了杯茶,双手捧举道。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一会儿随我到上,会有正式的拜师礼。你随意拿杯凉茶是想让我以后对你冷淡些吗?” 孔雀长老淡淡笑道。 “我比海棠大,我可不想叫她师姐。”李天涯悻悻的站起来道。 “至于吗?小气鬼。”海棠小脸一扬,故作鄙视的斜他一眼。 “但凡我要是小气点,能在你们面前低声下气吗……”李天涯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 “我现在要去见主,海棠,你带他去十九,等我来了就行拜师大礼。” “是,长老。” 海棠乖觉的点头笑道。 孔雀草交代完后,白光一闪,与两个师妹御剑直飞而起,转瞬间就到了花满的顶层…… 在海棠的带领下,李天涯迈进了花满,站在一大厅,立刻就被磅礴的气势震慑住了,这外表华丽堂皇的花满,内部竟是更令人吃惊。 从底层到顶层居然是中空的,如果不是上面有块薄薄的可透入阳光的玉石,便可直接望见天空。而单是这个空无所有的大厅就有十数丈之宽,其壮观可见一斑。 “你有飞行法器吗?”海棠问道。 “没有。” 李天涯这才发现内是没有梯的,看来上下全靠法器了。 海棠从头上摘下一个发卡,念了句咒语,轻轻一吹发卡骤然变大,因是白色,就像月亮从天上掉了下来似的,中间的弯弧刚好可以坐一个人。 海棠犹如打秋千般坐了上去,晃着腿道:“怎么办?我的法器只能坐一个人。” 看她轻松的神态,哪里为此忧愁过分毫,倒像是故意为难李天涯一样。 李天涯不愿自己的水舟被花满发现,万一有识货的人知道是李天涯旧物,到时如何解释清楚? “你我可以站在上面,既节省空间,又能够保持平衡。” “踩脏了怎么办,这可是我的发卡。”海棠不情愿的道。 李天涯随意的晃着肩膀道:“早年我见过一张方子,当时觉得有用就记了下来,无非就是几种普通草药而已,用温火烘焙三日,炼就一颗丹药,保管可以生出一颗新牙。” “真的假的?”海棠听得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明眸闪烁,一脸的期盼。 “灵芝、苦参、牵牛子,外加一个幼期的甲贝就能够让你随时皆可大大方方的启齿大笑,再不必顾忌会有人取笑。” 海棠犹疑的看着他:“你少骗我,那几种药材我能不知何用?长新牙?我才不信。” 李天涯满不在乎的道:“同样是珍稀药材,有些人能炼出灵丹,有些人连残渣都炼不出,这是手法问题,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嘴里又没有牙洞,何必瞎操心。” 海棠麻利的连忙站起,指着脚下道:“师弟快上来。” 李天涯毫不客气的将沾满尘土的脚踏在洁白的发卡上,貌似不在意的道:“是我先拜师的,以后叫我师兄。” 海棠不答,默念起了咒语,发卡随即缓缓升起。 飞到十余层时,走廊上几个女修看到了海棠与一个陌生男子并肩立在发卡上,不由打趣道:“哟,海棠,这么快就看上一个?” 另一女修笑道:“这可不就是那位一人独挑三个真元期修士的少年吗,难怪能让海棠妹妹看上眼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甚是热闹,还俯身在走廊上对两人招手,示意其过来。 李天涯神情自若,跟没听到一样,海棠却脸上一红,笑着瞪她们一眼,道:“没羞。我还有事,没工夫听姐姐们胡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花王的打算 花满顶层。(..info无弹窗广告) 孔雀长老立在凭栏处,对眺望着远空的花满主恭声禀报着今日的情况。 花满主何人?若是世上有谁不信女人能狠辣到什么程度,听一听她的事迹就明白了。这个自称花王牡丹的女修在修仙界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 没有人知道她师承哪派,她就如同突然冒了出来一般,在修仙界大肆屠杀男修名头渐起的时候就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 她似乎懂得什么可以惹,什么惹不得,名门大派以及名声极大的散修她从未碰过。其后百年,人人对其谈虎变色。 花满就是在那时成立的,开始乃是一个带有隐秘性质的门派,这几百年,随着花满主进入了出窍期,成为当世十大高手,花满也真正崛起了。并且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公开做起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当然这个钱财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 由于治理有方,花满很快就成为了名门大派,虽不能同天一阁、圣冥教、万花谷那类大势力比肩,但也没有那个门派敢轻易招惹她们。 这次招收男修她有两个目的,一是利用花满女弟子的美色吸引男修,在圣冥教大肆吞并的声势下,扩张一下实力。她早年感情阅历可谓多姿多彩,深知貌美女修对男修有多大吸引力,这也是当初她只收美貌女弟子的一大原因。她这高达三十三层的花满,其中有几层的弟子全部修炼的是媚术,用以魅惑对手,可谓百试不爽。在她看来,世间男子也无非就那么点出息,无论修为多高,对美女,尤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美女面前,统统都是一个德行。 第二个目的就有些见不得人了,除了帮中长老知晓,其他任何人都不清楚。 “这些男修要好好利用,尤其那个元婴期修士要好好招待,能来第一个就能来第二个,一会儿你去挑两个学过媚术的弟子给他送过去,争取让他对花满死心塌地。 “至于其他修士,要留一半去一半。加上聚气期修士不是有数百人吗,过几天就让他们去亡灵沼泽收集阴魂,一旦集齐九万阴魂,我的幽冥阴噬大阵就能炼成,圣冥教若真敢打花满的主意,我们也有些依仗了。为了这件事,花满损失了百余名弟子,她们若地下有知,本尊当真惭愧了。” 孔雀长老听了心下一叹,不光是为以前在亡灵沼泽逝去的花满弟子,也是为今日才入门的数百修士惋惜。想起他们就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叫李沧海的少年,主说留一半去一半,并未指明去谁留谁,那么这个李沧海自己就做主留下了…… 十九。 李天涯的周围正站着一群貌美如花的女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自顾自叽叽喳喳讨论着他,彷佛他站在天边而不是眼前。 而李天涯也全然没有一丝尴尬的样子,神态自若、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暗恨海棠那丫头一到十九就丢下他不管,不知跑去了哪里。 他看得出来,这些女修虽然对他有兴趣,却并不想和他有进一步交流,只是拿他当猴子一样议论着。 “他究竟是不是天一阁弟子?”一个女修并不压抑自己的声音,与身边姐妹道。 “应该不是,要不然怎么来这里。” 那边又有人道:“他才聚气期修为就能打败高他一阶的修士,看其对阵法也颇有研究,定是聪颖之人,日后一定有所作为。” 李天涯不由看她一眼,心中暗道:“有眼光啊……” “除了长相呆滞些,也算一表人才了。”又一个女修夸道。 “什么一表人才,今日来的这些男修都是贪图花满美色,没一个好东西。” 听了此话,李天涯觉得她们真没把他当客对待,也就没必要与她们寒暄什么了,他礼貌的对她们点了点头,独自走向了厅外的阳台,凭高临风,怅然一叹。 自从近距离看了孔雀长老,转而想起了飞鸿仙子,他的心情就一直未平静下来,他认真的思考着,现在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也许可以离开花满去投靠万花谷,若说这世上还有真心待他的朋友,飞鸿仙子绝对是其中一个。只是不知如实告诉她以后,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李天涯……修为没了,相貌变了,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是全都变了……一声长叹…..罢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必再没有自知之明打扰他人…… “我李天涯如今就算再不济也是李天涯,两个老鳖蛋的大仇未报,就一刻都不能消沉……” 心中自我鼓励一番,方向又变得明晰起来。眼下先要积攒灵魂,这也是来花满的目的,等攒够了所需的魂力之时,也是离开花满之日。 这里虽然脂粉环绕,有些值得留恋的乐趣,但他可是在万花谷做过十余年贵宾的人,万花谷是什么地方?是每个男修光是听到名字都会心旌荡漾的地方,随便拉出个做杂役的侍女放在这花满也绝不逊色。很多男修把那里看成是人间天堂,终其一生想尽各种办法要让谷中女修青睐一眼,能和谷中女修合体双修,更是感念祖上八辈积德…… 何况他还跟万花谷谷主飞鸿仙子有过一段艳羡天下人的情史……区区一个花满,还真没有让他起色心的魅力。 “我来了。”一声轻快问候,海棠出现在了阳台上。 “恩。”李天涯不冷不热的回应一声。 “看你孤家寡人被晾在这阳台上,显然和师姐们谈的不甚和睦啊,你最好多讨好师姐们则个,我刚打听过了,十九就你一个男修,也就是说,孔雀长老在众多男修中只收了你一个弟子,得罪了师姐们可没你好果子吃。” 李天涯皱了皱眉,道:“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海棠习惯性的舔了舔牙洞,道:“除了那几个魂晶期修士被分在了二十一,剩下的全在十九以下,谁都没你有福气,你要真有魅力,以后十九还不得天天几十个师姐围着你转。不过话说回来,孔雀长老对你还真是青睐有加。” 李天涯淡淡一笑,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新来的弟子多久可以执行任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心急 “什么任务?” 海棠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们花满就是靠这个起家的,难道你没奉命去杀过修士?” “没有,我入了门就一直在广场上卖丹药。” 她这里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李天涯也就没兴趣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海棠笑嘻嘻的道:“师弟,我那牙的事……” 李天涯看了看阳台一角种植的一些药草,道:“把我说的几种药材集齐,我就让你长新牙。” “恩,那好办,明天我就能弄来。” “下次叫我师兄,不然你那牙洞就一直空着。” “知道了。” 海棠鼓了鼓嘴巴道。 当天,所有入驻的男修全部安排妥当。 李天涯对孔雀长老正式拜师,成了十九的弟子。见他没有飞行法器,孔雀长老当即就赐了他一个雀尾状的法器,速度并不快,但能上上下下也就够了。 随后,孔雀长老问他:“你愿意继续修炼五行诀,还是我教你新的功法?” 李天涯想都没想,道:“五行诀我已经有了些根基,师父的功法虽好,我也只能报以惋惜了。” “也好,这个我不勉强你。明天我会安排些事给你做,今晚好好休息。” 十九有六十余名弟子,红虽大,却还多不到每人一间房的地步,因是就他一个男修,李天涯倒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一人住了一间宽敞靠外的房间。推开窗就能俯瞰花蕊城半个城市的风景。 次日一早,海棠带着李天涯来到广场上的一间满是草药的店铺前,道:“以后这间店就归你管了。” “什么?”李天涯困意全消,瞪着眼问道:“为什么要我开店?大家都开店吗?” 海棠道:“据我所知,就你自己。” “那其他人做什么?” 她从店铺中拿出几张价目表,道:“我不知道,我暂时只负责你一个。这是草药的价格,这一张是收购草药的价格,来,我教你熟悉一下草药的种类。” “这是乌根草,有止血生津之效。这是寒汁果,降欲火的。” 说到这里,她不自在的抓了抓脖子,脸蛋上停留着两坨红晕。 李天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连听都懒得听,脑中思付着孔雀长老的用意。如果她是为了让他短时间留在广场,其后便外出执行任务,倒也无甚可说,可如果她真对他青睐有加,拿他当温室花朵培养,就算是三五年没有任务可做,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噩耗。三五年他混在哪里不行,却要在此卖些垃圾般的草药? “这是紫草,可以治疗外伤……” 她认真的讲解着每一种草药的用途,足足一个时辰才大概说完了。又拿出一本封皮有些破旧的书来,道:“这上面介绍的更为详细,没事你就看看。暂时你就能记多少就记多少,若有客来买,不知道价格的你可不要胡乱贱卖,到了晚上会有专人来盘账,数目有疏漏的话会要你负责的。” “师父有没有告诉你要我做多久?” “没有,不过既然被分派到广场,起码是要做一年的。” 李天涯心中虽一百个不情愿,却丝毫未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如果是大家都没有任务可做,那他去孔雀长老那里闹一闹也就没甚意思了。若是其他男修在这一年内有外务,他是一定要去找孔雀长老理论的,要明确的告诉她,他是生命力极强的草根,可任意在外摔打,不该安放在温室。 “我的店就在你北边十余米处,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另外呢……”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包裹,道:“材料我找齐了,你要真能练出一颗让我长新牙的丹药,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师弟了。” 李天涯翻了翻那本破书,淡淡一笑,道:“放下,没什么事你就回去,我想看看书准备一下。” “那我走了。”海棠一阵风似的转身跑了。 李天涯合上书本,望着红怔立了片刻。就在一晃神间,中走出个有点眼熟的身影,隔得虽远,李天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招手叫道:“道友,劳烦过来一叙。” 这人正是那黄袍修士,他热情的走来,拱手笑道:“听说沧海兄弟被孔雀草长老收为座下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天涯将他让进店里,一同坐下,道:“同为红弟子,何喜之有。有件事我想问下道兄,我被孔雀长老安排在此开店,可是四下里瞅了瞅,昨日一起入门的修士们只我一个,你们是不是接到别的任务了?” “沧海兄弟,我们哪能跟你比,你刚来就被花满长老收为弟子,我们能不能成为弟子还两说呢。”黄袍修士甩了甩手中拂尘,却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摸样。 他不满的叹息一声,道:“我本以为昨晚入住以后便会马上安排双修之事,谁知她们绝口不提,反倒说让我们去亡灵沼泽捉阴魂,我原来竟不知道,花满竟还修炼邪术。” 李天涯一听心中急得火急火燎,亡灵沼泽外围是没有多大凶险的,但是聚气期的修士到了那里若是大意也会凶多吉少,万一有修士身亡,而他又不在,岂不可惜了那些灵魂!这可是他来花满唯一的目的! “道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李天涯低声问道。 “后天就要走。是分批去的,先是我们聚气期修士到沼泽外围蹲守,布下些简单法阵,擒一些法力低微的阴魂。等真元期修士到了以后再往深层进发。” “往深层进发?凭我们的修为最多只能在外围才能确保性命无碍,花满竟让你们深入腹地?” 李天涯此话倒不是为了他们性命着想,而是即便他随众人去了亡灵沼泽,但如果他们身死在沼泽腹地,他就是想夺取灵魂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能力走得出来。夺不了他们的灵魂,倒又为沼泽增添了几个修士的阴魂。 李天涯有紫金钵在身,此物可以囚禁灵魂他是知道的,至于能不能夺取阴魂他就没有尝试过了。灵魂和阴魂的区别在于,灵魂离体那一刻是干净的,而阴魂则是灵魂妄图摆脱投胎轮回之苦,想就此飘零于阳世,时日一久,灵魂沾染了太多的邪气,便成了阴魂。 阴魂和灵魂都可祭炼,只是祭炼阴魂一直为修道人所不耻,很少有人去尝试。 而李天涯一直依循大道而行,对阴魂是没有兴趣的。 “亡灵沼泽虽然凶险,可毕竟我们数百修士同去,花满也会派一位长老前去相助,到时会以一个连一个的法阵慢慢进入腹地,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黄袍修士对此并未过于担心,神情轻松的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只喜欢天一阁弟子 “不卖。.info[]” 两人刚坐下,就有一个聚气期修士来卖药材,才称呼一声道友,就被李天涯冷冷的打发走了。 “花满要你们捉多少阴魂?”李天涯随后问道。 黄袍修士道:“一下去这么多修士,数目应该不少。我就说没这么容易让我们如愿以偿,如果从沼泽回来还不让双修的话,我就找她们主理论去!” 李天涯表情怪异的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还真是急色之人,早晚为此吃大亏。” “道兄,后天出发时你来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们一起去。” 黄袍修士失笑道:“去沼泽无非是个立功入门的机会,你已是正式弟子,又何须自找苦吃?” 李天涯一脸沮丧的叹息道:“道兄有所不知,我虽得孔雀长老收归座下,可寸功未立,众师姐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双修亦是无望。今日又被长老安排在这里卖草药,明显是不被重视。正如道兄说的,来花满就为那个,你可得帮帮兄弟,须知我心切啊。” 黄袍修士见他说的恳切,立刻道:“兄弟放心,出发前我来知会你一声就是了。” 黄袍修士出了店铺,就发现门边墙壁上站着一个水灵灵的少女,那种顾盼流连的美让他为之心碎。 “看什么?”少女对其笑了笑。 黄袍修士见她并未生气,反倒笑颜相问,登时心花怒放,将拂尘往腰间一别,拱手上前道:“在下黄瑟,乃昨日拜入花满的修士。不知师姐是哪一的?” “我是十九的,专门负责管你那个沧海兄弟,后天你要敢叫他,我就让长老逐你出门。”海棠友善的笑着,但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友好。 黄瑟意有所指的干笑道:“沧海兄弟可真有福气啊。既然师姐交代了,那黄某后天不叫他就是了。” 海棠得意的看了一眼李天涯的店铺,小脸一扬往红打小报告去了。 李天涯在店里也没闲着,从芥子袋里的聚灵瓶中释放出一缕灵气开始修炼起来。 有客人来,刚一开口询问,李天涯看都不看,一句“不卖”就打发了。 一天下来,他“不卖”了数十次。 两天后,李天涯从一大早就等在店门口,等了整整一天,黄瑟都没有来。 但他并不沮丧,只以为不是黄瑟没来通知,而是他们都还未走。 “别等了,他们早就走了。” 海棠笑嘻嘻的走来道。 “等什么?我只是在欣赏花满而已。”李天涯好不轻松的道。 海棠索性摊开道:“你跟黄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吩咐过他不许通知你,看来他还算听话。告诉你,有一点你错了,师父安排你卖草药不是不重视你,而是想保护你,亡灵沼泽是各种阴魂寄生之地,你以为是去游玩啊?” 李天涯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直直的盯着她:“他们真走了?” 海棠点头道:“每次花满有大批弟子外出执行任务,都是在三十层清点一下人数,直接就飞走了,你以为会在广场上集合,然后大张旗鼓的走啊。” “真是忙忙碌碌为别人做嫁衣。” 李天涯不悦的关上店铺门,骑着雀尾往红飞去。 海棠怔了怔,连忙拔下发卡,紧追过去。 “师父正在练功,你不能进去。” 孔雀长老的房门前,一个女修面目生硬的将李天涯拦住。 李天涯一屁股坐在门口,道:“那我就等师父收了功再进去。” 海棠道:“难道你真的要去?” 李天涯道:“没错,我不可能待在广场上卖草药。” “可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你追也追不上了。” “他们又不是去去就回来,耽搁一天就耽搁一天,反正我一定要去。” 海棠撅了撅嘴,背过身去表示自己的不满,道:“我已经跟炼丹房的姐妹们打过招呼了,你走了我的牙怎么办?” “以后再,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你要去哪里?” 房中传来孔雀长老的声音,随即门开,她款步走出,不知是因为刚收了功法还是别的缘故,她表情很是清冷的看着李天涯。 “我要去亡灵沼泽。”李天涯站起来,毫不迟疑的道。 孔雀长老平淡的道:“亡灵沼泽乃是大凶之地,安排你在广场是为你好你不明白?” 李天涯目光坚定的道:“师父,人各有志,弟子恰恰认为亡灵沼泽是福地。” 孔雀长老轻微失笑,道:“你和那个叫黄瑟的昨天说的话海棠都告诉我了,你怕立不了功花满就不给你双修的机会吗?” 李天涯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否认了岂不刚好凸显出来花满有别的用意?在所有人眼中他们这些男修就是为了双修而来,他又何必否认。 于是他点头道:“有此原因。不过弟子也想借此增长一些见识。” 增长见识之类的话孔雀长老自是不信,她目光忽然一瞥,落在海棠身上,道:“我看海棠对你不错,不如这样,只要你安心在广场待一段时间,期间表现良好没有二心的话,我就让海棠做你的双修伴侣。不比你在外拼着性命立功来得稳当?” “师父……”海棠瞪着大大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孔雀长老,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不愿意?”孔雀长老问道。 海棠低头不答。 孔雀长老见她脸上并无羞涩之意,不禁恍悟的点了点头,道:“难道十七关于你的传闻是真的?你当真是非天一阁弟子不嫁?” 海棠咬了咬嘴唇,迟疑的点了下头。 “你不喜欢李沧海?” “恩。”海棠轻声应道,后又补了一句,道:“也不讨厌。” 孔雀长老摇头失笑,摆了摆手道:“都怪为师轻率了,乱点鸳鸯。不过你应该考虑一下,为师识人无数,很少走眼,李沧海是很有潜力的。天一阁弟子虽然优秀,可也并不能盖过天下所有人,你若只是贪图虚名就有些痴了,为师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海棠当即听话的想了一会,秀眉紧蹙,道:“弟子想过了,我不喜欢他。” 孔雀长老不识趣的又道:“是不喜欢李天涯还是只喜欢天一阁弟子?” 海棠头垂的更低了,轻声道:“师父,这有区别吗。” 孔雀长老一时无言。 一旁的李天涯心里也不是滋味,暗道:“你们花满怎么一个德行,都喜欢当着面议论人吗?我这个被议论者情何以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章 坑 孔雀长老也看出了李天涯的尴尬,立刻劝慰道:“李沧海,海棠虽然不喜欢你,但刚才的话依然作数,我可以安排别的弟子。.info[]那个亡灵沼泽,为师不建议你去。” “我意已决。” 李天涯将头一拧道。 这四个字是他夺舍后比较常说的一句话,用以表示他的强硬态度,里面有些许无奈成分,因为强者是不会向弱者说出这种带有自卑意识的话的。 孔雀长老沉默的点头应允。或许是想起了花满一贯轻视男修的传统,自己对一个少年这般一意挽留,未免被人耻笑,哪怕是个大出风头的可造之材。 “好,你去。不过你要答应为师,半年之后再出发,到那时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赐你几件法器,就不会有人闲言碎语了。” “弟子今天就要走。”李天涯听出了孔雀长老的变相挽留之意,并未领情。 “你真让我失望。”孔雀长老叹口气,返身走进房间,守门弟子随将房门关上。 “师弟,我刚才的话没有让你伤心?” 海棠语气轻缓的小心道。 “没有。师妹,告辞了。”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立在雀尾上飞下了红。要说不伤心是假,海棠那般可爱,李天涯第一次见她就心生好感,只是这般可爱的人却只喜欢天一阁那些可恨的人。 离开花满的路上,他已做好了打算,既然已经耽误了出发之期,那就不妨再耽搁几天,弄些防身法器再走…… 第二天,李天涯出现在花蕊城外五百里的一座小山头上,他指挥着一群乡民在山腰一侧斜刺里挖了一个大坑,粗略在里面修整了一下,放了些日常所用的物品,乍一看倒真像个不拘小节的洞府了。 然后他将聚灵瓶埋在了相距十余里的另一个山头上,拿出几杆从坊市买来的阵旗,按顺宫位扎在两山之间。 咒语一出,奇异的一幕立刻发生了,只见放着聚灵瓶的那个山头的灵气全部顺着阵旗飘荡到另一个山头上,氤氲不散。而放着聚灵瓶的山头却一如平常。 做好这些后,他又来到了红前的广场上,守株待兔般站在入口处,看着一个个修士进进出出。 渐渐的,他将目光锁定在一个脸上有道醒目刀疤的魂晶期修士身上,他不确定他是不是那天拜入花满的修士之一,便礼貌的上前问道:“前辈是花满修士吗?” “不是。有事吗?” “前几天花满招收男修,前辈这般修为她们是极为欢迎的,您为何不去试试?” “我不是散修,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拜入花满。” 听了此话,李天涯大为放心,暗自笑了笑,面上却有些失落,叹道:“真是可惜,偏生我师父让我找位花满的魂晶期修士,说只有她们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能力与我们交换,可晚辈在此守候半日,也只见到前辈一个魂晶期修士,倒是白欢喜了一场。” “你师父是谁?你们要交换什么?”魂晶期修士不冷不热的道,语气中却掩饰不住有几分好奇。 李天涯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道:“我师父与前辈同样是魂晶期修士,是个散修,一向深居简出,修炼了几百年在修仙界仍是没有人知晓他的名头,他老人家忌讳这个,恕晚辈不便相告。” 刀疤修士稍显不悦的道:“你要找花满修士,你以为天下只有花满是名门大派吗?到底要交换什么,说来听听。” “前辈有兴趣吗?” “那要看你师父想交换什么。” 李天涯忙道:“是这样,我师父最近年老思乡,常有回归故里之意,便打算将离此五百里的一个洞府与人交换几件应手的法器,前辈若有兴趣,晚辈可带您前去一看。” “洞府?笑话,我堂堂一个魂晶期修士还缺洞府不成?你找别人。”刀疤修士嗤之以鼻的挥挥手,大步走开了。 李天涯淡定的笑了笑,幽幽说道:“前辈若是亲眼见到我师父那座洞府,必定会觉得以前那些简直就是贫窟烂坑,不值一提。” “你一个少年见过多少洞府,也敢如此夸口?” “信与不信,只要前辈看一眼就会明白。” 刀疤修士略一思量,五百里并不远,不会耽误什么,便颐指气使的道:“带我去看看。” 李天涯不慌不忙的道:“那前辈打算用何物交换?” “知道这是什么吗?”刀疤修士拿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高傲的问道。 李天涯眼前一亮,道:“太极符印。” “不错,此物能够抵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为所伤。” 李天涯正在暗喜,遂又觉出不对,仔细辨别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仿制品,你这不是太极符印,只是普通的太极符鉴而已。” “你......你怎么能看的出来?”刀疤修士有些傻眼道。 “有智不在年高,有才不在年少。”李天涯不客气的仰了仰头。 刀疤修士略有些下不来台,干咳两声,嘟嘟囔囔道:“就算这是仿制品,也抵得住魂晶期修士一击。” “恕晚辈无礼,只这一件的话莫说我师父首肯,连我都不愿意。” “再加上这个呢。”刀疤修士卖弄般拿出一个铜镜,在李天涯面前晃了晃道。 “照妖鉴。”李天涯脱口而出。 “你小子倒挺识货,没错,正是照妖鉴。看好了,这可不是仿制品。可以带我去看看了?” 李天涯斗胆问了一句:“前辈有攻击法器吗?” “当然,不过我连你师父的洞府什么样都还没见到,只让我一件件往外亮法器,你们师徒也太没诚意了?” 李天涯点头道:“好,前辈带我飞,我给您指路。” 刀疤修士祭出飞行法器,红光一闪,将李天涯包裹其中,一路往南飞去。 “前辈请缓行,下面不远处就是了。” 飞行了两个时辰,李天涯出言提醒道。 通常修为越高飞的也就越高,这刀疤修士只以为凡是灵气充盈之地都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一路上拔高身形便只注意着那些雄壮的大山,听了李天涯的话,又见此处只有几座不起眼的小山头,不由脸色一阴,沉声道:“你师父的洞府就在这附近?” “就在下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蒙 “你看我良善好欺是吗?” 刀疤修士捉住李天涯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差点没离地,凶光外露的道。 李天涯倒是一惊,忙道:“前辈何出此言?” 刀疤修士一指下面,道:“他娘的,蚊子叮一下都比这里的山头大,哪有什么灵气之兆?” 李天涯淡然一笑,松了口气道:“此处别看低矮,妙就妙在灵气集而不散,前辈落身一看便知。” 降到离地面百余米时,刀疤修士忽然皱了皱眉,随即面现喜色,炯炯有神的瞪着那个小山头。 “晚辈所言不虚?”李天涯手臂一挥,热情的介绍道:“这方圆几里,有此一山,树木花草被滋养的格外丰茂,因他低矮,灵气又不外泄,故而我师父发现之前,竟从未有人在此开凿过洞府。我师父能突破魂晶中期的瓶颈,正是因为这几十年在此修炼的缘故。若不是实在思乡心切,是万万舍不得此地的。” “啧啧啧……”刀疤修士咂了咂嘴,赞道:“好一块宝地!我竟真正孤陋了,想不到只百米的山头就有这般旺盛的灵气,实乃夺天地造化啊。小童,快带我见你师父,这就商谈交换事宜。” “前辈随我来。”李天涯温言笑道。 入了洞府,刀疤修士犹疑的打量着四壁,道:“怎么都是新土?哪有几十年的样子,倒像是昨天才开辟的。”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前辈所说不差,此洞府的确是前几日才修葺好的。这已经是我师父在此山开辟的第三个洞府了,之所以会如此,乃是我师父十年前发现了此山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刀疤修士急忙问道。 “此山灵气呈对冲之势,这种地势前辈应该知道其中道理,通常有对冲灵脉的地方,在其内开凿洞府,先时灵气会大量涌入,但几年后就会略有分散,只因冲势过强,一空一实之后,反倒往实处去了。所以在一个洞府待几年,最好再换一地,灵气又会大量涌入。” “妙哉……妙哉!”刀疤修士抚掌笑道:“令师呢?快请出来一叙。” 李天涯略显为难的道:“前辈莫怪,我师父性情孤僻,不喜与外人接触,暂时移驾离此十余里的洞穴里去了,着令我全权负责交换一事。” 刀疤修士不以为然的道:“这种大事你一个毛头小子……”说到此他突然住嘴,眼睛一转,诡异的笑了笑,道:“既然令师不愿见客,那就你来负责。此洞我要了,你师父想要什么?” “你那太极符鉴和照妖鉴我都要,另外再拿一件真元期修士能驾驭的攻击法器就可。此条件不苛刻?” “你师父已有魂晶后期修为,要个真元期修士使的法器何用?” 李天涯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道:“我,是留给我以后用的。” 刀疤修士恍然道:“哦,看来令师对你不薄啊。正好,我这里还真有一把合适的法器。” 他轻声念了句咒语,一把长剑从储物袋飞出,盘旋在半空嗡嗡鸣响,刀疤修士手一招,飞剑乖乖的飞入其手。 李天涯见此剑灰不溜秋的没有一点光华,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随后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此乃飞烟剑,虽无多大杀伤力,但最能迷惑对手耳目,咒语一出,就会浓烟大放,只要你体内灵力充盈,就是将浓烟放至数十里方圆大小也不是不可能。自打我进入魂晶期后,其他修士见了我都跟老鼠遇见猫一样,是以罕逢敌手,便很少用过了,不然也不舍将其交换。” 无暇理会他那不要脸的自夸神情,李天涯对飞烟剑倒是兴趣大起,道:“前辈可否告诉在下咒语,让我一试?” “有何不可。”刀疤修士豪爽的将剑交给他,并说了咒语。 李天涯迫不及待的引动咒诀,飞烟剑在手中微微一颤,自手柄以上突然冒出几股灰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两人近在眼前都不能辨。 见它真有此功效,李天涯笑道:“恩,此剑确有些用处,说不定我师父真会喜欢。” “哈哈……”刀疤修士将另外两件法器也交给了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令师面前还请帮我捎去一句问候。他日若思恋故地,我定在此好好招待。” 说着,他已是一副主人的口吻。 李天涯将东西放进芥子袋中,拱手道:“晚辈这就去拿给师父看看,若他老人家不满意,半个时辰之内我必然回来再行商议,若师父满意,我们便就此离去了。” “好说好说,我在此相侯就是了。” 李天涯一走,刀疤修士就忙碌了起来,几里方圆的一个山坡被他插上了几十杆阵旗,分别打上法诀,念动咒语,几十杆阵旗登时红光微闪,纷纷化为了一个个幻象,慢慢融合在一起,将此山完全掩盖住了。从上往下看,原来的小山已经变成了一个臭水沟,上面还漂浮着几只死猫死狗,未闻其味就知其臭,令人见之欲呕,做的倒也逼真至极了。 他飞上半空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因怕那少年归来寻不到旧地,才又将幻象收起。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少年都未再来,刀疤修士便重新引动了幻象,满意的点点头,足尖一点,化为一道红光射向天际。人在空中心里一阵美滋滋的,思付着明日搬来以后在此间修行的景象,不出十年,修为必定大有进境。 而李天涯并未远去,他一直俯身在另一个山头之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洞府方向的动静,约莫一个时辰,刀疤修士终于飞身离去,他才松了口气,撤了两山之间的阵旗,将聚灵瓶收入芥子袋,祭出水舟飞快的遁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沙漠孤坊 可以想见,当刀疤修士将原洞府全部家当搬来后,发现此山完全没有了灵气氤氲之象,会是何等的愤怒,何等的恨之入骨…… 此时的李天涯安逸的躺在水舟卧房内的大床上,手捧着几件法器,摇头自语道:“怪只怪咱俩有缘碰上了,大不了日后我发迹了再还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中爱不释手的翻弄着那个照妖鉴,据他所知,这玩意儿是可以让善于隐身的阴魂现行的,在亡灵沼泽正好能派上用场。 李天涯在脑中细想了一下目前拥有的法宝,首当其冲的便是神机坛,这罐子足以令天下人趋之若鹜,只是三把钥匙还未出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这个他倒也不甚挂心,即便钥匙出世了,以他目前的修为连边都挨不上;就算钥匙到了他手中,他也不会放出内中铁血武士阴魂供他驱使,他的打算与前生一样,还是要将它炼化,不让其祸害人间。 再来就是聚灵瓶,这个夺天地造化的古物自带在身上起,着实让他尝到了甜头,若不是怕体内灵气太过旺盛承受不住,他早就肆无忌惮的日夜吸收修炼了。短短半年几乎没怎么修炼就到了聚气期五层,全是此瓶的功劳。 另有紫金钵、水舟、芥子袋,加上现在的太极符鉴、飞烟剑、招妖幡,便是他全部的身家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两件防御法宝,不然一旦遇到危险,任它神机坛聚灵瓶紫金钵如何逆天,也救不了他的小命。 他是有如法炮制的打算,但魂晶期修士并不常见,尤其是散修。要都如今天这个刀疤修士一样粗心还好,但凡遇到个心思缜密的可就有苦头吃了,搞不好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命都要搭进去。 再者也不一定能骗到适合他修为的法器,给他个高阶法器驾驭不了也是无可奈何。 倒不如找个坊市逛逛,淘几件适用的法器比较稳妥。 他将水舟速度放缓,仔细辨认了一下下面的地貌,荒山野岭的并不知是哪里。 他脑中仍有些印象,在丹霞山脉中段北侧百余里就会进入一片荒漠,方圆数百里没有一户人家,但在沙漠的中心却有一座不小的坊市,早年他来过几次,还知道大概方位,但难的是此刻不知身在何方,只有用最蠢笨的方法了,先飞到丹霞山脉附近,再北上找那坊市。 水舟遁速虽快,丹霞山脉在望时也已经天黑了,又费了番工夫,终于找到了那座坊市。 坊市的创建者是个早年在这一带沙漠修行的修士,最初坊市只是个小范围交易区,仅限于三两好友来此各取所需,年数一久,彼此朋友增多,往来的人也就多了,渐渐就形成了规模。 修士为了彰显自己的内涵,为坊市取了“无市”这样一个任谁听了都没有内涵的名字。 “无市”由四面土墙砌成,除了十余排店铺,就只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个魂晶期修士,也是“无市”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本地人。 有他撑腰,客栈里几个跑堂的小二都敢对住店的修士大声呵斥,慢慢的将他们的恶性给培养了出来,你要热水他偏送凉水过来,你要女儿红他偏送烧酒,你要普通客房,他偏领你进最贵的…… 因他们掌柜的修为实在高的惹不得,来住店的都憋着一口窝囊气,谁也不敢撒出来。 但客栈生意却极好,几乎夜夜客满,很多修士来“无市”并不是买东西,而是自带着材料来找那些老字号炼丹或是炼器的,往往要等上十天半月,数月的也有,不住客栈住哪里。 李天涯到来时,坊市绝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在赶工的还亮着灯。 他便径直走向了那家客栈。 “干吗的?”刚推门进去,却被店小二一把轰出了门外。 李天涯愠怒道:“夜晚投店自然是住宿了。” “客满了,外面睡。” 大漠里夜风似刀,尘土飞扬,亏他开得了口。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李天涯倒也不愿跟他一般见识,心平气和的道:“我看大厅里睡着不少人,我也睡大厅就行了。” “大厅也满了。” 砰地一声,小儿将门紧闭了起来。 “你祖宗那蛋。”李天涯暗骂了一句,看看四下无人,祭出水舟飞上了夜空。 在离坊市十余里的上空停住,拿出聚灵瓶,源源不断的释放出一股灵气注入水舟,倒在床上睡了。他知道这样很危险,睡梦中万一有修士打此经过,觉出灵气波动可就麻烦了。 但若不这样,就只有睡在沙漠了。 好在一夜无事,红日初出之时,李天涯便来到了坊市,小心翼翼的将各家店铺看了个遍。 修士的坊市主要是靠灵石交易,可他只有芥子袋中的几块灵石,想买法器首先还要弄些灵石再说。 他本是要寻一家较大些的卖法器的店铺,却偶尔在一家店铺门前看到一个“无丹不炼”的牌子,这么大的口气连以前的他都不敢轻易许诺,通常越小的地方人们就越无知,他可不相信这鸟不生蛋的荒漠中会隐藏着什么高明的炼丹师。 出于好奇,他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一如所有丹药的店铺,里面三个靠墙的展示柜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各种形状、颜色的瓶瓶罐罐。时辰尚早,店里冷冷清清,只李天涯一个顾客。 店主是个聚气期修士,正拿着一张丹房,眉头皱起老大一个疙瘩,捏着几根山羊胡喃喃轻语着什么。 “道友需要什么?”店主头也未抬,看着丹方道。 李天涯气定神闲的道:“其实我来是想问你需要什么?” 店主放下丹房,悠悠看他一眼,见他修为与装束都很普通,便把他当做了是个上门推销草药的修士,因平日里见惯了这等人,烦不胜烦,不由面带讥笑道:“我需要新鲜的金莲须,你有吗?” 李天涯面目平静的道:“你要的东西我没有。金莲须生在魔域,而魔域早已被人封禁,店主岂不是自寻烦恼?” “不是自寻烦恼,是让你有自知之明,我说了无数次了,本店自有种植,不收外来草药,你去别家。” 李天涯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你把我当成卖草药的了?” 他低头看看周身,自语道:“我就这么不像个买家吗?” “你不是来卖草药的?” 李天涯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问我需要什么?” “因为我是来指点你的。十块灵石一个问题,较难解释的,还要再加十块。” 李天涯好整以暇的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一章 卖知识 店主拉着李天涯至门外,道:“看到这个牌子了吗?你识字吗?” “我正是为此牌而来。” 店主听了笑话般鄙夷的失笑道:“我即敢挂这个牌子,还需要请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十块灵石,十块石头都不给你。” 李天涯心中冷哼一声,道:“你手中拿的丹方不介意让我看看?” “你懂什么是炼丹之道?给你看有何用?我正在耐心钻研,没工夫与你磨嘴皮,休再烦我。” 店主从袖间拿出一块毛布,在蒙了一层灰尘的“无丹不炼”的牌子上仔细擦了擦,故意在李天涯面前弹了弹毛布,呛得李天涯连连干咳,一边后退一边拿手驱赶灰尘。 “你个缺德玩意儿。”李天涯不满的暗骂一句。 但实在不愿就此离去,只得立在门外抬高了几分音量,道:“取离火三味,避坎水而收,点教阴阳两隔……” 他只道出了前面几句,只听店里一阵慌乱,显是桌椅被人撞到了,下一刻店主就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他面前,双目放光,瞪得老大看着李天涯,神经兮兮的道:“刚才是你背的?” “还有别人吗?”李天涯摊开手看了看左右。 “你可知背的什么?” “炼制凝元丹的诀窍。看来你有点见识,这么快就听了出来。” “你会炼制凝元丹?”店主紧张的问道。凝元丹可是魂晶期视为珍宝的丹药,关系到能否凝结元婴,增加寿元进阶元婴期的关键! 李天涯不想表现的太过无所不能,担心会适得其反,于是毫不犹豫的道:“不会。但我知道前面几个炼制的步骤,具体怎么操作从未尝试过。至于合不合理,想必你能听得出来。” 店主惊喜的笑了笑,一把拉住李天涯的胳膊,热情的礼让道:“外面风大,小哥快进来说话。” 李天涯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昂首阔步走进去,道:“你最好想清楚再问,一个问题二十灵石。” “你怎么坐地抬价啊!这么会儿工夫就翻了一番?”店主不满的道。他眼珠咕噜一转,嘟囔的道:“那你告诉我凝元丹的丹方。我认倒霉,给你二十灵石。” 李天涯仰天哑然失笑,道:“凝元丹的丹方五百灵石都买不到,你倒好意思开口。” 忽然,李天涯表情怪异的皱起了眉头,自语道:“对啊,我直接卖丹方不就行了?不比一个个解释那些小问题来的快?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听到最后一句话,店主抛过来一个冷眼,竟然有人夸口自己聪明一世,真不要脸。 “店家,凝元丹丹方四百五十块灵石一张,比市价便宜一成,你要吗?” 店主嘿嘿笑道:“不瞒你说,凝元丹丹方虽然珍贵,我还真不要。” “你自己炼丹又卖丹,为什么不要?” “那我就跟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要,常来光顾无市的人,魂晶期修士是很少的,我花那么多灵石买你一个丹方,且不说几年之内能不能炼制出凝元丹,就是炼制出来,每年就卖出那么几瓶,我图什么?图赔本啊?” 李天涯忙道:“有了丹方你就奇货可居,你可以抬价啊。” 店主冷笑一声,指了指货柜第二格,道:“那就是凝元丹,这里十几家都卖。我抬价倒是可以,得有人愿意买啊。我虽不会炼制,但我可以从别人那里进购,有了丹方无非就是赚个差价而已,可这里需求量这么小,光是炼制所需的材料就要十数种之多,我几时能将赚回来?你一定在想去找个大坊市将丹方卖掉对不对?大坊市会缺这种丹方吗?所以说你这丹方就是个鸡肋,有价无市,叫好不叫座。” 这一番话犹如冷水般将李天涯泼了个透心凉,略有失落的道:“那我还是回答你问题赚灵石。” 店主忽又一笑,和缓的道:“不过你若肯一百灵石卖给我,我还是会考虑的。” “少四百灵石不卖。” “小哥,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外来人,咱们又从未打过交道,你说是凝元丹丹方它就是吗?我出一百灵石已经冒很大风险了。” “信不信由你,总之没有四百灵石我绝不会卖。” “那你也得先证明你的话可信才行。” “好,我就证明给你看,把你手中的丹方给我。” 店主不情愿的道:“这可是我花一百灵石买来的,你说看就看?” 李天涯嗤声一笑:“你表情痛苦的看了许久,很显然这丹方你不会炼制,我可以指点一二。你把名称告诉我,我就把内容给你背出来。” 店主一副狐疑表情,道:“真的假的?我这是化元丹的丹方,你背来听听。” 李天涯不假思索的就将化元丹的内容背了一遍。 店主心中默记着,连忙拿笔写了出来。而后认真看了几遍,不由点了点头,道:“这张是养元丹的丹方,我昨天才买来的,思索了一夜,有一道工序始终参悟不透,小哥若能指点迷津,我定将二十灵石奉上。” 李天涯冷笑道:“化元丹是真元后期服用的丹药,养元丹是真元初期,这么一会儿你就赚了我一张丹方,你可真是精啊。” 店主顺服的笑道:“不如此我如何敢将丹方给你?” 被他小小坑了一把,李天涯并没有多在意,这人连养元丹方都看不懂,更别说化元丹了。毕竟还是以赚取灵石为主,买了防御法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李天涯接过丹方看了一眼,果真是养元丹没错,这种真元初期服用的丹药炼制过程无需什么珍稀火种,更不用布下复杂的辅助法阵,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便伸手对店主道:“拿三十块灵石,我告诉你怎么炼制。” 店主两眼一瞪,微怒道:“小哥,你不能这般糊弄人啊,刚还是二十块灵石,怎么又涨了?” “你心里清楚,要么如数拿灵石,要么我走,你选。” 店主小声嘀咕了一句,拿出一包灵石,道:“这是二十五块灵石,你先说出来我听听,靠谱的话再给你另外五块。” 看着他那斤斤计较的奸诈摸样,又想起自身处境,李天涯不禁仰天一叹,气得欲哭无泪,心中大起悲凉,暗道:“老子可是渡劫期修士,如今却要跟这样一个下三滥的货色讨价还价,他妈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二章 冰蚕宝衣 面无表情的将灵石放入芥子袋,李天涯三言两语就将炼制方法说得清清楚楚,店主在一旁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咧嘴笑着把余下五块灵石也交给了他。(..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有问题要问吗?” 店主含蓄一笑,略带恭敬的道:“小哥开出的价格实在太贵,另外我也要花几日工夫试一试这个方法是否有效,所以暂时就不需要了。” 李天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神情冷冷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小哥走好啊,记得常来光顾本店。”店主乐不可支的抬手相送,一想起那张化元丹丹方他就心里乐得能生出一朵花来。 坊市里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上空时而划过一道光芒,有来的也有去的。 擦肩而过的大多是聚气期修士,相比于那些真元期修士,他们都谦逊很多,连大路中间都不去走,一副小心翼翼的谨慎。 李天涯也是这般,他很清楚想要在此赚灵石应该吃那些人,应该避那些人。 经过短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在每一排的中间总会有一家数倍于别家的店铺,光是门面就比旁边多了三间,店里伙计多,货物也格外多。 这一派中间那家是个卖法器的,李天涯已经站在对街观察了有一会儿,见其真元后期修为的店主一直对几个伙计骂骂咧咧,吓得几个伙计都不敢靠他的边。不知他为了什么不停发怒,李天涯可不想在他气头上过去找没趣,便走向了一家较小的也是卖法器的店铺。 店主是个聚气期青年修士,正盘腿飘浮在半空中打坐练功,李天涯进来他丝毫没有理会,只神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李天涯不想打扰,识趣的正要离开,忽听店主道:“不碍事的,我练的是小功法,一会儿就收功了,你要买什么?” “我想买真元期修士用的防御法器。” 店主看他只有聚气期修为,便问了句:“是给别人买的吗?” “恩。” “你左边有个白色甲衣,是用千年冰蚕练成的,穿在身上可抵消同阶修士大半的攻击。” 李天涯先时还有些惊喜,一经触手,立刻摸出不对,又听青年修士这般说法,便知道这不是全部由冰蚕炼成的,顶多是在里面掺杂了几条而已。说它能抵消大半攻击还算恭维了。 “有没有更好的?” “这件蚕甲就是小店最好的防御法器了,你可以到隔壁看看,他们那里大多是真元期和魂晶期所需的法器。(..info)” “好。” 李天涯默默的走进那家最大的法器店,伙计们没一个上来接待的。他们都一脸隐约的怨愤,各自擦拭着货柜上摆放的法器。而刚刚怒气冲冲的店主则不知哪里去了。 李天涯便立在原处,也不开口询问,目光一排排逡巡着店里的每一件法器,在看到一件银白色的甲衣时,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甲衣摆放的位置极为醒目,且独占着一个较大的位置,四周有些简约的装饰,彰显着它的尊贵。 因它较高,李天涯触不到,只得释放一缕灵识,虽然触感有些差别,但还是能辨出其质地,他心中暗赞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完全由千年冰蚕炼制而成的冰蚕宝衣!此行不虚了!” 他扬声对一个伙计道:“劳烦叫你们店主出来,我有事商议。” 那伙计为难的看他一眼,悄悄走来道:“小哥,你要买什么就直接说,我们店主今天心情不好,不见客。” “为何心情不好?” “这是我们店里的事,与外人无关。”伙计将头一低,叹气道。 李天涯敏感的问道:“是他个人私事还是店里的事?我先前就听他大声囔囔着什么,却不知因何这般动怒?” “我们店主已是真元后期修为,这么高的境界涵养当然也是不错的,他平时很是温和,从不发火,只因昨日炼坏了一件法器,这才大动肝火。” 这伙计不说则已,一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不待李天涯询问,便主动说道:“以往常有将法器炼坏的时候,可这次的单子非同小可,乃是一位魂晶期仙爷在本店定制的一件讨好他新收的姘头的法器,今日就要来收货。那仙爷在这一带是出了名性情暴躁,正经的地头蛇,谁都不敢招惹。上次走的时候就半玩笑半认真的对我们店主说,若是到期拿不出成品,就要砸了本店。就算这是玩笑话,可我们店主那日也夸了口,逾期拿不出来的话就双倍赔偿他,那东西可值上千灵石,比我们店一年的盈余还多,真要赔偿起来,谁能吃得消?最可气的是,法器炼坏不是手法出了问题,而是一个伙计打了瞌睡,错过了火候……唉,你说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再过两个时辰那位仙爷就要来了,我们店主一会儿还要忙着四处去借灵石呢。小哥看中哪件法器跟我说就行,我虽不太懂行,却也对店里法器略知一二。” “既然与法器有关,那还真要麻烦阁下请出你们店主了,我对炼制法器有几分独到经验,说不定可以帮他恢复则个。”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 伙计苦笑道:“哎哟,我说小哥,您可别触这霉头,您才多大年纪,炼制一道能懂多少?我将您的身份在店主面前这么一说,不赏我巴掌才怪。我可没跟您开玩笑,他现在火大着呢。” “我修为虽然不高,炼制一道却浸淫有年,阁下只管叫你们店主出来,我保证事后他赏你的不是巴掌。”一边说,他摸出一块灵石放在了伙计手里。 伙计又惊又喜的将灵石塞进腰间,对李天涯鞠了一躬,兴奋的道:“小哥既然这般豪爽,我就是被店主打出血也要请他出来!” “有劳了。”李天涯点头一笑。 盏茶后,只听哎呦一声吃痛叫喊,先前去了后院的伙计直接从门帘处飞了过来,重重摔在大厅,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其后紧随而至来了一个满脸胡茬眼中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怒发冲冠的指着伙计骂道:“说了不见客,别去后院烦我,你小子倒好,扯着嗓子喊我名号,吃了豹子胆了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三章 谁人见了皆称牛爷 中年男子怒气难消的两手插腰,环视大厅,喝道:“谁?哪个要见我?要说不出个满意来,别怪我不客气。(..info好看的小说)” 李天涯先将伙计搀起来,扶他在椅子上坐好,才不慌不忙的对中年男子道:“正是在下。” 店主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叱道:“有话快说!” 李天涯开门见山道:“事情原委我听说了,时间不多,你直接带我去炼器房,我帮你修复。” 店主沉声道:“你知道我炼制的是何法器就敢开口帮我修复?” 李天涯意有所指的道:“要不是为了那件冰蚕宝衣,我也懒得帮你。” “你什么意思?” “这么,我帮你修复法器,你把冰蚕宝衣送我。” 店主一听就恼了,道:“那是我镇店之宝,年前有人出六千灵石我都不卖,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不过……你真的能修好?” “六千灵石……”李天涯听了一阵头大,他早就忘了养殖出一巢千年冰蚕所花的代价,以前他需要时谁敢跟他谈灵石? 是以如今感觉六千灵石颇为棘手,不过他既然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大不了在这荒漠多待几天,不就是几千灵石吗,还能难得倒他? “魂晶期的法器而已,复杂不到哪里去,还请店主带路,不然那位顾主来了就晚了。(..info)” 店主心里挣扎了片刻,狠狠心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还没到那地步,你要是没有能耐就莫下手,不然弄坏了法器你就别想离开!” 李天涯眼神有刹那的涣散,那是不自信的表现,他不过是个聚气期修士,虽然有经验,可还是担心对火候与灵力的控制不如从前,万一出了差错,撞上店主的霉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带路。”他面容严肃的道。 两个时辰过去…… 那个地头蛇魂晶期修士来到了店铺,店主恭敬地将法器奉上,魂晶期修士大为满意,当即拿出一千灵石,得意的笑了数声,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他走后,店主立即对伙计命道:“快去把那壶灵泉泉水拿出来,给这位小爷沏杯好茶。” 他热情备至的把李天涯让到主位,整整衣冠,煞有介事的对着他鞠了三个躬身礼,然后满面春风的笑道:“今日若不是尊下出手相助,我这店里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要我如何感谢你才好!” 李天涯谦言了一番,瞅了瞅店主,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冰蚕甲衣。 店主被喜悦冲昏了头,经这一暗示才想起先前少年所说的话,不由面现难色,搓了搓手道:“还未请教小哥尊姓大名?” “李二牛。” “二牛贤弟,那冰蚕宝衣外面传扬的是六千灵石,可随着千年冰蚕越来越少,这宝衣早就升值了,没有七千灵石我是不会出手的,贤弟帮我修复的那件法器不过才一千灵石,我这就如数奉上,宝衣还是算了。” 李天涯哑然失笑,道:“我来为道兄算一笔账,我不帮你修复法器的话,你最少要陪那修士两千灵石,而现在你非但没有损失,还赚了一千灵石,所以我修复的东西虽然只一千,但在这关键时刻它却价值三千。此外你还保住了信誉,也博得了一个魂晶期修士的好感,不然你岂止是要赔两千灵石,能保他不找你麻烦?赚了一份信誉,免去了一份担惊受怕,这怎么也值五百灵石?要知道若没有我你得罪的可是魂晶期修士,还是个地头蛇!加上我的工本费,一千灵石有些多了,但最少也得五百,这就是四千灵石了,换言之,再拿出三千灵石,那件宝衣就是我的了。” 店主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帐不能这么算。” 李天涯略显不悦的道:“道兄,我再问你一句,我算的帐有错吗?” 店主干巴巴的笑着,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只要小哥再拿三千灵石,宝衣就是你的了。” 伙计此时将茶端了来,店主双手捧至李天涯面前,道:“这是取自天山灵泉的泉水,愚兄珍藏了多年,从未让外人喝过,请小哥品尝。” 李天涯也不客气,端起来啄了一口,点头道:“好茶。” 他拿起桌上现成的纸笔,默默写着什么,店主也不打扰,在一旁仔细的陪着。 “你看这个值多少?”李天涯将写好的纸条递给他。 店主拿过来看了看,嚯一下就站了起来,嘭一声重重拍一把桌子,大呼道:“我钻研此法十年了!被你一言点醒!愚兄拜服,该当称呼您一声牛爷!这寥寥几语可帮了我大忙了。这个我一定买,我出五百灵石。” 刚才他亲眼见到李天涯神乎其技的炼制方法,又经此点悟,竟对李天涯心服口服了。 “魂晶期修士所用法器的炼制方法你才出五百灵石?” 店主陪着笑道:“最多五百了。” “好,我再给你写五张,三千灵石就够了。” 店主忙摇首摇手道:“牛爷且慢,这一张就够了,我们在此无非是边修行边做个小生意,就是有几个魂晶期修士,数年也不光顾一次,实在没那么多销路。” “那你还有别的疑问吗?比如炼制上的小问题,问一个一百灵石。” 这人是真元期修士,炼制的又是价值不菲的法器,所以李天涯一开口就比在那丹药铺贵了十倍。 “您当小店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休说没有问题,就是有我也不敢问哪。”店主苦笑道。 “那我去别家看看,宝衣务必给我留着,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收我四千五百灵石了。” 店主随即应道:“一定给您留着。” 坊市就这么大,谁家出了点小事也能迅速传遍,何况是这种有可能得罪魂晶期的大事,短短半天,李天涯扭转乾坤的事迹已是无人不知。 两天后,坊市客栈。 一大厅摆放着一张镶着金边的宽大桌子,桌子后一个纯金打造的龙椅格外醒目。龙椅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一脸沉着的为对面那个带着方帽的修士讲解着什么。 方帽修士背后还站着一群殷殷等待的各家店铺店主,他们都是来请教少年问题的。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牛爷说了,都轮得着。” 方帽修士离去后,群人立刻拥挤起来,争着要抢先发问,龙椅旁侍立的店小二立刻耀武扬威的呵斥着群人。他正是前天将李天涯推出客栈的跑堂伙计。 “牛爷,有个关于化元丹的炼制问题困扰我十几年了,牛爷务必要为我讲解清楚啊!”一个店主刚坐下就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迫不及待的说道。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缓缓道:“五十灵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四章 进入亡灵沼泽 求推荐~请务必投上一票~ 一天下来,李天涯就赚了一万灵石,要不是那些店主求爷爷告奶奶的苦苦纠缠,他早就离开了,也不稀罕多赚那几千灵石。.info[] 晚上,他拒绝回答所有修士的问题,在一家丹药铺的炼丹房内为海棠炼制出了一颗能长新牙的丹药。 炼成那一刻,他托着那颗小小的丹丸,脑中又想起海棠拒绝与他双修的画面,不禁淡淡一笑,在他心里海棠是个可爱十足的少女,只是对她的品味微觉可惜。 取走了冰蚕宝衣之后,李天涯穿在了身上,随即不再停留,祭出水舟飞入上空往亡灵沼泽而去。 亡灵沼泽地处西南荒蛮之地,面积比西华国还要大上一圈。其地常年污秽肮脏,恶臭之气经过天然的“发酵”,竟在地表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瘴气,普通百姓闻了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直接倒毙身亡。 就是修士进入,也要提前服下克制瘴气的丹药,否则时间长了也会吃不消。 令李天涯没想到的是,三日后他快赶到亡灵沼泽外围时,花满的大批男修竟还奔波在半路上。 不过转念一想,也该如此,他的水舟实乃飞行法器中的极品,现在虽然只有聚气期修为,但用灵力操作起来速度也绝不含糊。而众男修中大多是聚气期修士,个个都慢的不行,有的连个飞行法器都没有,还需与别人共乘。这样瞻前顾后,不慢才怪。 他们都是低空飞行,李天涯则高高在上,水舟又具有隐蔽性,他们并未发现他,他便打算先行一步,在前面迎住他们。 沼泽外围有个湖泊,有清水气息的熏染,湖泊附近的瘴气异常稀薄,对人的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天涯落身湖边,负手望着远处的瘴气缭绕的沼泽,他面容沉静,眉头微皱,双目炯炯的打量着面前沼泽的每一片区域。若是此时有人看到他的神态,一定会略感吃惊,看他那负手傲立的样子,哪里像个少年?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花满一行人同样也是选择落在湖泊旁,当先的一个黄袍修士惊讶的走过来,道:“这可奇了,沧海兄弟怎会先一步到达?我记得我并未通知你啊。” 李天涯对那个花满长老躬身一礼,道:“见过长老,在下十九弟子李沧海。” 那位长老丝毫没有兴趣知道他为何早到或是晚到,点了点头后拿出一件荷叶状的法器往空一抛,荷叶碧光大绽,电掣般飞入沼泽。 李天涯才又对黄瑟道:“你不通知我就不能来了?” 黄瑟摇头笑道:“沧海兄弟真是与常人不同,我要是你巴不得不来呢。不过既然来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要多照应才是。” “那是自然。”李天涯神色平静的道。 与花满长老同来的还有十余个负责布下攻击法阵的真元期女修,她们刚一落脚就一同飞身前往沼泽,转瞬间没入不见。 “李道友,这是长老让我交给你的擒拿阴魂的法符,你收好。” 一个男修来到李天涯面前道。 “怎么才三张?”李天涯问道。 “聚气期修士都是三张。” 男修说完就走了,李天涯不满的道:“阴魂个个狡猾,三张法符恐怕连半个都捉不到。” 黄瑟道:“沧海兄弟,这就知足,总比一张没有强?长老根本没拿我们聚气期修士当猎手使,跟着那些真元期前辈见机行事就行了。” 这时,沼泽外围忽然亮起了白光,从东到西蜿蜒扭曲竟有十余里长,宛如一条长龙活了过来一般。 一个女修御剑飞来,对长老道:“荷花长老,六十四个法阵均已布置完毕。” “出发。”荷花长老点头道。 女修随即对众男修道:“大家进入法阵后要时刻小心,法阵是缓缓向前移动的,要按顺宫位行走,不然会触动法阵禁制。若发现阴魂踪迹,立刻祭出法符捉拿,明白了吗?” 众修士一齐应道:“明白了。” “真元期修士在前,聚气期修士押后。跟我来。” 女修在前缓缓飞入了法阵。 那几位魂晶期男修则并未跟随,以他们的修为对沼泽丝毫不惧,根本不需要依靠法阵,就算是遇到一些较难对付的阴魂,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李天涯夹在众人中间心怀鬼胎的跟着,他可没什么兴趣捉阴魂,他的目标正是周围这些为美色驱使的修士们,他们的灵魂才是他垂涎之物! 当然他并不期望头一天就有什么收获,有了法阵的保护,一天就阵亡几个修士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他是经历过心魔反噬的过来人,深知夺取修士的灵魂与凡人大不相同,修士从踏上仙途那一刻,每个人就注定了日后都有大小不一的劫难,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是众生平等,然而修仙者逆天而行,妄图以凡人之身修得真仙,上天就会降下天劫惩戒,所以修士的灵魂本就是有罪的……更所以,夺取他们的灵魂李天涯并不愧疚。 他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哪怕数月间能让紫金钵吸收十余个灵魂,也算收获颇丰了。 头一日,法阵向前推进了数千米,共捉到阴魂六十个。 男修中有一半手中都没了法符,而法阵却依然在向深处移动,大家都想在长老面前争取个好表现,谁都没有心生退意。 李天涯倒是有些心急了,不知是这法阵威力太大,还是外围的阴魂太弱,凡是一接触法阵白光,阴魂立刻就后退,搞得这五天来没有一人伤亡。 “听说了吗?你师父孔雀草长老来了。”黄瑟与李天涯肩并肩走着,对其轻声说道。 李天涯眨了眨眼,道:“那你又是听谁说的?” 黄瑟一副精于此道的表情,笑道:“两个花满女修聊天时被我听到的。” 李天涯皱眉道:“黄兄,莫骗我,孔雀长老真的来了?” “我骗你干吗?就是那两个女修不说,也有好多人看到了,昨天法阵上空有数道白光飞过去又飞回来,其中一个就是孔雀长老。你师父不会是为你来的?” 黄瑟不无嫉妒的道。 李天涯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指在脸上轻划着,忧虑的自语道:“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五章 孔雀长老来了 李天涯可不相信孔雀长老是专门为他来的,目前法阵向前推进的也很顺利,并不需要外援,她到底为何而来? 被黄瑟一提醒,他时不时就抬头看看,一个时辰后果然发现有数道白光在上空停留了片刻,其中两人正是荷花与孔雀长老。 她二人俯视着法阵,不知在交谈什么…… “师姐,既然你来了,咱们这就换阵?”荷花长老试探的问道。 孔雀长老看着下面一个个小法阵,点头道:“你们已经布好了初阵,只要我二人合力,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将它们变为炼魂大阵,另外先前的计划有变,真元期修士也不留,全部要困入阵中。” 荷花长老略显讶色,道:“为什么?真元期修士毕竟有些根基了,主不是一直想扩展实力吗,杀了他们岂不可惜?” 孔雀长老脸色肃整,道:“这几日来了数十个魂晶期修士,主便不在意这些真元期修士了,幽冥阴噬大阵还需两万阴魂,与普通孤魂野鬼比起来,真元期修士的阴魂可要强多了,将这数百修士的灵魂炼成阴魂后,我们再一鼓作气,争取此行将阴魂集齐。为了不让这些修士起疑心,你这样告诉他们……” 两人耳语了起来,片刻后,孔雀长老飞走,前往法阵的西端,准备变阵。 荷花长老则对众男修道:“为了能深入沼泽腹地,需将法阵加强,待会法阵南段会打开一个缺口,这也是变阵所必须的,只要你们坚持半个时辰法阵就会重新弥合,到时便可深入腹地,且阴魂无法伤害你们。” “那这半个时辰之内我们怎么办?”黄瑟面现惧意,开口问道。 其余聚气期修士也都惶惶不安起来,没有法阵的庇护,阴魂涌入,他们是最危险的。 “放心,此处靠近外围,阴魂不多,半个时辰很快会过去,你们不会有事的。” 荷花长老说完就飞身到法阵南段,祭出荷叶法器虚空一斩,荷叶碧光激射,原本连结成一条白链的法阵立刻被击破一个三丈余宽的口子,登时法阵内阴风惨惨,大量阴魂挣挤着涌入其中。 荷花长老唤来几个真元期女修,厉声命道:“有人私逃出来,格杀勿论。” 说罢,她在一片碧光包裹中遁入法阵,叫道:“十九弟子李沧海在哪里?” 此时刚将护身真气释放出来的李天涯闻听荷花长老叫他,不无疑问的道:“我在这儿,长老何事?” 荷花长老面无表情的道:“你师父找你有事,快跟我走。” 在众人各色表情的注视下,李天涯被荷花长老的碧光一卷,携带着他直接飞向了沼泽外的湖泊。 “长老,我师父为什么来这里?”李天涯在半空中对荷花长老问道。 “什么都不要问,在湖边老老实实等着。” 湖边立着一个人,大致轮廓李天涯是有几分熟悉的,只是不敢确定那就是她。 落地一看,那还真是她。 荷花长老脚还未沾地,放下李天涯就走了。 李天涯对湖边孤立的美貌少女道:“海棠?怎么你也来了?” 海棠螓首微垂,不知缘何平添了几分羞怯,道:“我同师父一起来的。” “师父来干吗?”李天涯忙道。 海棠抓了抓额角的乱发,将它们梳理几下别在耳后,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别问了,到时候就明白了。” 李天涯便一时沉默,脸色隐现焦急的看着天空,期盼孔雀长老快些过来,他好尽快赶去法阵中偷偷吸收灵魂,刚才被荷花长老揪出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一个修士躺下了! 此地邪气横生,灵魂刚离体那一刻捉进紫金钵是最好的,不然被邪气侵染后对他就没什么用了。 他又怎能知道,花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的是灵魂,她们要的是阴魂,自然希望那些修士灵魂统统被邪气同化,好为其所用。 等了足足一刻钟,孔雀长老还未见人影,李天涯已经开始等不及的走来走去,忽地脚步一顿,对海棠道:“师父问起我就说我去法阵中捉阴魂了。” 海棠连忙拉住他衣襟,道:“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快说,我忙着呢。”李天涯迫不及待的道。 “我要和你双修。” 此言一出,李天涯愣了片刻,海棠更是臊得耳根都红了,嘟着嘴跺了跺脚,好像是恨自己怎会讲出那句话似的。 要知道此话无异于民间一个女子对男子道,咱俩那个…… “你不是只喜欢天一阁弟子吗?是不是师父逼你了?”李天涯眉头微皱道。 “没有,是我自己想通了,除了天一阁弟子,我也可以和你……” 她住口了,留给李天涯一大片的想象。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 李天涯不再耽搁,咒语一出,水舟立刻现形飘浮在身前,托起他化为一道淡淡的几不可见的波纹般的水印破空而去。 “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飞行法器?”海棠不解的看着消失在瘴气中的水舟自语道。 李天涯飞到法阵上空时,看着下面的景象心头略感一凝,原先的白色链状法阵竟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化为一个圆形,两头正在慢慢的合拢着。而法阵的上空早已被封住,只留下南面一个丈许大小的口子。 见此,李天涯毫不犹豫的架水舟冲了进去。 还未落地他就收了水舟,紫金钵的咒诀就挂在嘴边,寻找着有没有阵亡的修士灵魂。 “你怎么又回来了?”黄瑟又惊又喜的看着李天涯。 “别多说了,应付当前要紧。” “沧海兄弟,我怎么觉得我们被骗了,她们临时变阵,留下这么大一个口子,招来了大批阴魂,分明是拿我们当诱饵了!” 黄瑟愤慨的道。 李天涯向四周瞄了一眼,道:“看样子阴魂都被你们处理的差不多了。” 黄瑟苦涩笑道:“我的傻兄弟,阴魂惯于隐形,都在这法阵里猫着呢,稍有不慎就会缠上身来。” 李天涯忙将照妖鉴拿出,催动咒诀,顿时一道粗如水桶的黄光自镜面射出。 粗略的将黄光转动了一圈,两人看着黄光同时一惊,这十余亩方圆的法阵中,数百修士集中在中心处,而四周竟站满了伺机而候的阴魂,要不是外围的真元期修士纷纷释放出防御结界暂时将众人罩住,恐怕它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六章 炼魂大阵 照妖鉴的黄光一出,阴魂现形,众修士尽皆心中一凛,背靠背贴得更紧了。 “我就说她们不安好心,法阵缺口就要合拢,放进来的这些阴魂怎么办?每人十张法符也捉不完哪。” 黄瑟担忧的道。 李天涯倒并未太过在意那些阴魂,而是认真打量起这个法阵,这个犹如一口大碗倒扣在地上的法阵怎么看都有些玄虚,丝毫不像是一个防御法阵,倒有点瓮中捉鳖的意思。 “李沧海!” 一个声音打算了他的思虑。 海棠出现在了缺口处,她挥舞着手中法器,在周身布下一个防御光罩,伸手就来捉人群中的李天涯。 李天涯心细如丝,看到海棠焦急的表情再加上法阵的怪异,立刻明白了几分,二话不说迎向海棠,拼命的向缺口奔去。 嘭! 两人被一股巨大力道反弹回来,回首一看,皆是心中一凉,法阵已经完全弥合。由原来的淡红色变为血红,通体有细小弯曲的红光蚯蚓般流淌着。 随即法阵开始缓缓转动,阵内的每个修士都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每一个变化,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花满变换法阵的用意了。 李天涯和海棠又躲进了真元期修士布下的防御结界内,相对无言。 “这是什么法阵啊?为什么只在原地打转呢?” “管它是什么法阵,只要能挡住阴魂就行了。” “先前的小法阵我们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好像不行啊,那要如何捉阴魂呢?” “这阵内的阴魂还不够你捉吗?有本事先将它们摆平再说。” “……” “沧海道友,借你的照妖鉴一用!” 众人的混乱讨论中,一个真元期修士大声喊道。 李天涯应一声,将照妖鉴抛了过去:“道友接着!” 那人有了照妖鉴在手,只片刻就同身边的修士齐心合力捉住了十几个阴魂。 他们在外捉着阴魂,李天涯不动声色的将海棠拉至中心处蹲了下来,悄声问道:“这绝不是防御法阵,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无力的答道:“是炼魂大阵,主下令要将这些修士全都炼成阴魂。” 李天涯听了连连心惊,低呼道:“原来你们招收男修本就不怀好意!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有那么厉害的法器,我还以为你骑着雀尾呢,谁知嗖一下就不见了。” “你追过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李天涯心有不忍的看着她。 “恩。”海棠带着哭腔道:“早知法阵弥合这般快我就不进来了。” “这么说倒是我连累了你。” “怎么办?我不想死。”海棠扁着嘴,眼泪悬盈若滴。 “练魂阵什么时候发动?发动后会怎样?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海棠小声啜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师父说了一句这是火属性法阵。” 李天涯也是暗恨不已,想来暗中当个猎手,捞一把好处,却被别人当成了猎物。 看着练魂阵越转越快,他果断的站起身,大喝道:“各位道友,这不是防御法阵,而是练魂阵,花满要将我们全都炼成阴魂,别再对这些阴魂留情了,先杀光它们,再想办法破阵!” 法阵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李天涯,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你胡说,我们这么多修士在一起,花满敢怎么样?” 李天涯表情阴沉的道:“你已经被困在了这里,你说花满想怎么样?” 那人不答,低头犹疑不定的沉思起来。 “听沧海兄弟的没错,先把这些阴魂杀了再说。”黄瑟高喊一声,率先祭出法器,往阴魂中投去。 “杀啊……” 随后又有几人剑指阴魂。 “谁有火属性布阵器具借我一用?”李天涯对众修喊道。 当即就有两个真元期修士将几柄阵旗交给了他。 “哪位道友还有?越多越好。” 不一会儿他面前就多了几十副火属**具。 “你要这么多布阵法器做什么?”海棠抽噎着问道。 “活命。” 李天涯短促应道。 他闷头一阵忙碌,将各种阵旗、罗盘归类分开放置,而后将阵旗插在了周围。 “啊……” 一声凄厉惨叫,一个聚气期修士被几个阴魂缠上,片刻就将他吸成了干尸。阴魂在吸血的过程中,身体就有瞬间的返璞现象,虽然没有变成肉身,但是修士的血在它们体内却清晰可见的流淌着,短暂的成了半阴半阳的半透明体质。 海棠吓得又往李天涯身边靠了靠。 练魂阵在旋转了一刻钟后,终于有了变化,而且是突然骤变,一晃眼的工夫阵内每个角落都被红光笼罩住,冒着丝丝热气。 阴魂一遇红光,全都老实了,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修士们也觉出了异样,浑身变得燥热难耐。无论用什么法术抵御,那股焚心的热浪始终不能消去。 无奈大家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脱光。 这一来海棠比见了阴魂吸血还要害怕,捂着脸再也不敢抬起头。 可脱得再光仍是无用,热浪还是一阵阵袭来。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极端情绪,发了疯般攻击着法阵,直到筋疲力尽法阵还是纹丝不动。 此时的法阵内已是一片混沌,充斥着红光,视线模糊不清,近在咫尺都不能看清对方面貌。 李天涯是唯一一个还穿着衣服的男修,他汗流浃背的轻唤道:“海棠――” 一连叫了数声,身边才有个微弱的声音答道:“我在这里……” 李天涯伸手去摸,将已经瘫软的海棠扶起。 “我快要热死了,救救我……”海棠将头抵在他胸口,强忍着痛苦道。 李天涯连忙拿出冰蚕宝衣为她穿上,道:“别怕,你不会死的。” 宝衣刚一穿上,海棠顿时觉得凉爽无比,浑身都畅快起来,仿若瞬间恢复了活力一般,对周围的热气浑然不觉。 “我的法阵就要布好了,暂时顾不了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海棠便乖乖的趴在地上,假寐似的闭上了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七章 脱与脱困 李天涯所要施法布下的乃是最普通的火属性防御法阵,但就是这平时只能抵挡初阶法术的小阵硬是在炼魂大阵中救了他的命。.info[] 同为火属性法阵,本应相溶,但李天涯只略施手段就让它们变得相克起来,那一股股热潮向下袭来时,每次都避过了他的身体。因他修为低微,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只得尽量将法阵压缩到只够撑起他一个人的范围,好在有冰蚕宝衣,不然他实在保护不了海棠。 他能避开热浪,那些阵旗却避不了,虽是经过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在一潮接一潮的热浪攻击下,也不过半日工夫就被溶化了。 是以李天涯一方面要维持法阵,一方面还有时刻操心着阵旗的损毁,好及时换一柄新旗。 间中他还忙里偷闲的念一句紫金钵的咒诀,吸收阵亡的修士灵魂。 三天后,法阵内的热浪渐渐消去,地上躺满了修士的尸体。他们的灵魂没有被炼化成阴魂,全部被李天涯收进了紫金钵。 感觉到热浪越来越小,不会再构成威胁,李天涯才收了功法,疲惫至极的盘腿坐下,吸收聚灵瓶中的灵气恢复着体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缓缓走到海棠身边,摇她肩膀道:“海棠……” 海棠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看着血红褪去的法阵,道:“我们没事了吗?” “没事了。”李天涯轻叹道。 “那些阴魂都被杀死了吗?” 阴魂!李天涯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突感脊背一阵发凉,忙将照妖鉴攥在手中,黄光在阵内旋转一圈,两人又跌回了绝望深谷,只见四周到处都趴伏着阴魂,蠢蠢欲动的盯着他们。 “这些都是修士的阴魂吗?” “不是。你有攻击法器吗?有就快拿出来,等炼魂阵的热浪彻底消散,阴魂势必大举来犯。” “那怎么办?我还以为没事了呢。”海棠再次扁嘴欲哭。她可没什么攻击法器,虚弱的跪行到李天涯身边,一切只能依靠他了。 李天涯祭出飞烟剑,一圈圈盘旋在两人周围,呼吸凝重的紧盯着那些阴魂。 当炼魂阵停止转动,热浪散去,阴魂顿时精神奕奕的一齐站起,张开手臂朝李天涯扑来。 海棠依旧采取她应对险情的老办法,惊叫一声,捂着脸将脑袋深埋腿间。 眼看飞烟剑吃力的抵御着,对于四面八方争先而来的阴魂根本无济于事,李天涯没有什么惧意,只是胸臆见充斥着一股比刚才热浪还汹涌的窝囊气,气得忍不住大骂道:“老子被人害的渡劫失败够他妈惨了!侥幸夺舍却要被阴魂果腹,从此成了不能往生的阴魂,苟且活在沼泽……天!你不厚道啊!” 三米……两米……一米……李天涯视死如归的死盯着那些阴魂,然而就在相距咫尺间之时,芥子袋猛地一阵颤动,一股狂放霸道之极的杀戮气息从中冒出,围绕在李天涯周身三尺之内,只这一缕淡淡的气息,却如同幽冥地狱的黑暗使者降临一般睥睨的俯视着阵内所有阴魂。 阴魂对这缕气息显得异常恐惧,顿时退避三舍,顺服的趴在地上,再无谁敢来犯。 李天涯刚才一直夹在修士中间,并未正面接触过阴魂,见到此景他立刻想到了芥子袋中的一样东西。 神机坛中封禁着十万铁血武士亡灵,也许是被同类的气息触犯,略施威严以作警戒,效果竟是奇佳。 而阴魂退去,那股狂放之气也就回到了神机坛中。 李天涯好奇心大起,大步朝阴魂走去,果不其然,刚一靠近,阴魂就望风而逃,像被困在纱窗内的苍蝇,一下下重重的撞击着法阵外壁,惊恐万分的只想逃命。 “真是福人自有天佑啊。”捡回了小命,李天涯厚着脸皮嘿嘿笑道。 “别捂着脸了,瞧你那点出息,遇到事就捂脸。”李天涯忍俊不禁的看了一眼还窝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海棠。 海棠分开手指,从缝隙中窥视着左右,见阴魂不在,困境已脱,欢喜的拍起了手,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打败它们。” 李天涯神色飘渺的道:“那是当然,几缕阴魂而已,何足道哉。” 海棠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仰着小脸望了望,道:“法阵已经停了,待会儿师父一定会将它撤去,到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李天涯眼神闪烁,低头思付起来,法阵一旦撤去,他们两个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花满众女修面前,而且修士的灵魂全都不见,她们势必会有所怀疑……要他将修士灵魂交出来是断然不能的,那可是数百修士,得之不易!所以法阵打开后,便要当先驾水舟冲出去,在孔雀与荷花长老猝不及防之下,应该可以逃走…… “这次你救了我,等于是又为花满立了一件功劳,师父一定更加看重你了。师弟,我敢肯定,用不了百年,你在花满一定会大放异彩的。”海棠充满向往的微笑道。 “我不能留在花满了,法阵打开,就是我们离别之时,以后有缘再见。” 海棠不解的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是为了双修的事吗?我已经答应师父要和你双修了,为什么还要走?” “难道师父没有告诉你,真元期以前合体双修是会亏损体内本元的,从长远计来看,对修行是不利的。” “那我们可以等到真元期再说啊,还是你看不上我,不想和我双修,故意说这些搪塞我?” “当然不是,你很可爱,我相信那些少年郎见了你都会心动,我离开是因为别的原因,与你无关。” “什么原因你告诉我。”海棠不依不饶的问道。她心中是有些伤心的,她本以为把这件事告诉李沧海,他会欣喜若狂的,谁知却被他拒绝! “你相貌木讷呆笨,修为也平平无奇,本姑娘花容玉貌,冰清玉洁,屈尊与你双修,想想就是一件令你欢欣鼓舞的事,可你竟敢拒绝我……”海棠咬着唇,一下一下拿眼瞪着李天涯,心中委屈的想道。 李天涯神情淡淡的,正要开口,却见法阵有了一丝轻微响动,便聚精会神的看着法阵,连忙改口道:“快把衣服脱了。” 海棠一怔,随即脸上红晕袭来,以为他心血来潮迫不及待要和她双修,她虽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心底隐隐有几分想要拒绝的意味,但转念一想,只要他不走,反正她早晚都是他的人……不禁害羞的偷看他一眼,低头道:“现……现在就脱吗?” “对,快脱。” 海棠先脱下了冰蚕宝衣,又褪去外衣,露出雪白娇嫩的脖颈……她犹豫了一下,刚要解开内衫衣带时,李天涯傻眼的看着她道:“你脱那么多干吗?” “你不是要我脱吗?”海棠迷蒙的眨着大眼睛问道。 李天涯立刻明白是她误会了,为免她尴尬,他面色平静的将冰蚕宝衣捡起,淡淡的道:“我说的是它。” “你……你真是讨厌,连话都说不清楚。”海棠跺了跺脚,穿好衣服,重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曲腿将脸遮住,脸上还在一阵阵的发烫。 李天涯尴尬一笑,背过身不去看她。 一炷香后,法阵上空打开了一个孔洞,天光射入,李天涯连忙祭出水舟,回头将一个玉瓶抛给海棠:“接着。” 随即催动咒诀,水舟望空遁去。 海棠未及出声挽留,水舟早已不见了踪影。低头一看,玉瓶内正是李天涯答应为她炼制长新牙的丹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八章 强势拉拢 西华国北端有个铁柱山,山上一片原始森林,林中有好些天然或后天形成的洞穴,你不知道里面住的是野兽还是妖修,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森林的分布很有层次,最上面灵气充盈,树木也较繁盛,遮天蔽日的站在里面犹如傍晚, 中间山腰一带略显逊色,跟一排排的士兵仰望上面的将军一样。 山脚处则覆满了草藤植被,林木只比地面上的略高而已。 那些先天的自然变化形成的洞穴不说,其余妖修、旱魃等妖物的洞穴都建在山顶。 此山颇有灵气,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修士在此修建洞府,平时他们与妖修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李天涯选中的是个天然洞穴,里面空间着实不小,而且还是块处女地,连个野兽足迹都没有。 他毫不在乎铁柱山的灵气并不充足,有聚灵瓶在身,就是随便在哪个犄角旮旯修炼也是一样。 妖修原本不叫妖修,修士们统称它们为兽修,是一些灵性颇高的动物偶得机缘,窥破了天地间的机密,所谓机密就是它们通过某种渠道,长时间吸收到了天地间的灵气,继而体质发生改变,灵性大增,渐渐有所领悟,踏上了修行之道。(..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世间倒是有几个名气颇大的妖修,首当其冲的便是如今被封禁在西湖雷峰塔中的白素贞。 像她那种千年修道,幻化人形的妖修并不多见,俗世中能够化人的妖修也寥寥无几。 其它的天姿较差,大多只能修炼几百年就寿元终了。 这个世界是由人统治的世界,人即便修炼几千年也没人说他是妖,但是一个动物活了几百年在人类眼中似乎就不正常了,于是它们就被冠以妖修的名头。 妖修虽是妖,但终究也是“修道之士”,它们的灵魂凝练成魂力以后也是很有价值的。 与修士同理,妖修们也是逆天而行,妄图以禽兽之躯修得长生,本身也是有罪的。况且它们在化形成人之前对人类并无好感,常有伤天害理的举动……所以李天涯打它们灵魂的主意是非常理直气壮的。 不过他现在还没那个胆量,最少要进入真元期境界之后才敢慢慢将那个贼胆滋生出来。 从炼魂大阵中逃出后他就来到了这里,备好了充足的食物,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待在洞里,勤奋修炼。 修真之道,漫长而艰苦,即便再好的天赋机缘,非有大毅力者不能坚持。 人类修真与妖修不同,有着极为严苛的进阶过程,当灵根觉醒后,从固体期开始,体内便会开始积攒先天真气,并逐渐浓缩液化而后固化。 由液化至固化的阶段便是聚气期迈入真元期的象征。 加上之前的半年,目前李天涯已经进行了一半,如果潜心修炼,不出三年就能成为真元期修士。 他已下定决心要闭关修炼,不料一月后竟有一个独眼修士找上了门。 而他张口第一句话就让李天涯怔住了,他说:“道友愿意同我们一起寻找神机坛的钥匙吗?” 李天涯笑了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暗讽道:“你一个小小聚气期修士也敢说要寻找神机坛钥匙?要不是老夫定力好,多少大牙也都笑掉了。” 隔了一会儿,李天涯才道:“我本以为这里隐蔽,道友却是如何发现我的?” “此山妖修众多,它们中大部分嗅觉比咱们修士灵敏百倍,觉察一个陌生人到来并不难。” “这么说是妖修告诉你我的洞穴?” “不错。” 李天涯目光闪烁,轻微的失笑了一下。 独眼修士笑道:“我知道道友在想什么,妖修与我们修士历来不和,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近来却略有变化,我们与妖修不但结成了同盟,而且还立下誓言,终此一生在修道一途当共进共退。” 李天涯略感兴趣的道:“这又是为何?” “因为神机坛。” 独眼修士貌似在平和的笑,但那只被毁掉已经结疤的左眼让他的表情显得异常狰狞。 李天涯不无讥讽的道:“你们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修士在寻找神机坛?难不成你们想浑水摸鱼?我告诉你,这个浑水你们淌不了。” 独眼修士冷笑道:“那么道友可知道此山有多少散修,多少妖修?” 李天涯耸耸肩,一副爱多少就多少无所谓的表情。 “散修一百二十人,妖修三百。这等实力,足以媲美一个实力强劲的门派了。” 李天涯目中贪婪之色隐隐飘过,动容道:“竟有这么多妖修?” 独眼修士傲然道:“我等众志成城,定当所向披靡,一旦神机坛得手,便可操纵天下于股掌之间,什么天一阁、圣冥教、万花谷,统统都要臣服,到时我们便全体移居丹霞山峰顶,指点江山,岂不快哉?” 李天涯皮笑肉不笑的道:“快哉,实在快哉。请问道友,你们修士与妖修中修为最高的分别是何境界?” “我修士中银棍大哥已经是真元后期修为,妖修中狸猫也已步入了真元中期。铁柱山与别地势力不同,这里有容乃大,不管是散修、邪修、妖修,我们统统欢迎。就像道友来时并未有人阻拦。试问,西华国有哪里像铁柱山这样有如此之多的散修妖修?大家在一起一定有一番大作为。” 听了此话,李天涯仅有的兴趣也没了,直接谢客道:“道友请回,在下还要练功。” 独眼修士沉声道:“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我们,二是离开铁柱山。” “你刚还说有容乃大,这就要赶我走?” “铁柱山所有散修要精诚合作,从此就是一股绳上的蚂蚱,外人来我们依然欢迎,只是若不想被这股绳绑上,就请离开铁柱山。” “那我倒要问问道友,神机坛钥匙还没有出世的迹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寻找?用什么方法找?” 独眼修士环臂当胸,嘿嘿笑道:“看来阁下消息闭塞的很哪,神机坛第一把钥匙朴铜上个月已经出世了,天一阁已公告天下,朴铜被天一阁所得。你说此事有假吗?” “什么?!”李天涯眼睛瞪得眼珠子能飞出来,不可思议的道:“神机坛钥匙出世了?” “出世了。修仙界从此可就永无宁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九章 天下第一美女 “神机坛钥匙出世了……怎么会这么早出世?”李天涯喃喃的自语道。 他当然希望那三把钥匙能够晚些现世,最好是千年以后,那时他或许有能力布下玄天真阳大阵将神机坛炼化,现在的情况可是大大不妙……看来修仙界真的永无宁日了。 之所以他如此担心,是因为三把钥匙一旦集齐,便可感应到神机坛的存在……到那时他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想要保住神机坛岂不是笑话? 除非他能得到其中一把,才能保证神机坛不被发现。 可是天下都在垂涎之物,连这山野的几个几个井底之蛙都要掺和,更别说那些名门大派了,得到一把谈何容易。 借助这些草包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却可以拿他们做掩护,暗中窥察一下大势。 “想好了吗?要不要加入我们?”独眼修士负手道。 李天涯笑道:“加入你们不用什么仪式,或者服药限制我的行动?” 修仙界倒不乏这种事例,某些散修不甘飘零,便组织一群散修妄图成立一个门派,因初期不便管理,其中限制弟子的一个手段便是每人服下一枚丹药,好将其完全控制。 独眼修士自信的道:“什么都不需要,铁柱山灵气旺盛,离开是你的损失,我们不会阻拦。” 李天涯点头道:“好,我加入。” 独眼修士欣慰的笑道:“很好,你的选择很是明智。等咱们得到了神机坛,执掌天下,铁柱山每一个修士都是开国功臣,银棍大哥一定重重有赏。” 李天涯嘴角隐约勾勒出一抹嘲讽,道:“愿追随银棍大哥,找到神机坛。” 独眼修士亲昵的拍拍他肩膀,道:“兄弟识时务就行。今晚亥时三刻,银棍大哥号召铁柱山全体修士在山顶望峰亭商议大事,不要迟到。” “一定准时前往。” 独眼修士走后,李天涯便返身洞穴,将搁置在内室的暴雨梨花针藏于袖间,袖袍袖箭也都带在了身上。至于其他的聚灵瓶神机坛之类的法宝,他都是随身携带的。 他倒不是想谋害他们,而是这样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和妖修聚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有所防备也是必须的。 望峰亭建于铁柱山之巅,景色秀丽,格调雅致。 亭前是一片空地,是个聚众的好地方。此时也已站满了修士和妖修。 左边是修士,右边是妖修。 李天涯好奇的在妖修队伍中巡视了一遍,里面各种畜生都有,当他目光落在一头猪身上时,着实吃了一惊,与那些猕猴、黑猩猩、乌鸦、松鼠等灵智较高的动物比起来,它的确显得异常抢眼。猪并不笨他是知道的,可是修仙的猪还是头一次看到。 “看什么看?没见过猪仙啊?”那头大白猪语气不善的瞪了一眼李天涯。 听它开口还是个母猪,李天涯笑了笑,道:“道友实在过于出众,在下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莫怪莫怪。” “哼,乡巴佬。”白猪哼道,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亭中有一石桌,四个石凳。石凳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下午的说客独眼修士。面对亭前空旷处而坐的是个身形窄长的修士,他坐在那里就比独眼修士高出一个头,其身高可见一斑。 李天涯一望便知此人就是银棍了。 银棍的身边是个和尚,穿一身华丽的袈裟,身后立着一杆金雕玉琢的禅杖。 除了三人还有一只狸猫,蹲在石桌上打量着众修士。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银棍站了起来,狸猫随即跳到他肩上。 银棍人虽瘦,声音却浑厚,慷慨激昂的道:“兄弟们,千载难逢的机遇被我们赶上了!我夜观天象,发现北斗东移,离宫西坠,全都依附铁柱山而来,此乃大吉之兆。方德禅师也称,这几日铁柱山隐有佛光浮现,预示咱们铁柱山将会出现一个圣人,统领天下。” 独眼修士一脸溜须拍马的笑道:“这个圣人自然就是银棍大哥了,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修士们热热闹闹的起哄道。 “哪里哪里,愚兄竭尽所能罢了。”银棍故作谦虚的摇摇手,表情云里雾里的很是陶醉。 李天涯听了表情有些痛苦的望空微叹一声,想吐的心都有了。 银棍又道:“所谓千载难逢的机遇,我独眼兄弟已经告诉各位了,不错,正是神机坛。今晚众位英豪齐聚一堂,咱们就商议一下如何夺得神机坛,而后共享天下。让最美貌的女修做婢女,把天下的修道奇宝都囊入怀中,哈哈哈……” 此番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他们都徜徉在得到神机坛之后的幻想中,没谁理会如何得到神机坛…… 这个说:“我要飞鸿仙子做我的女奴!” 那个道:“我要万花谷一百个女修做我的炉鼎!” 这个又说:“我要花满的女王牡丹……” 那个又道:“我要和薛冰琴双修!” 妖修那边也不敢示弱,心中的**毫不遮拦喷薄而出:“我要雷峰塔里的蛇妖!” “我要舞央宫的狐狸精!” “……” …… 现场喧哗嘈杂,乱成一团,忽然一声大喝自亭中传来:“他娘的!刚才谁说要和薛冰琴双修?” 修士中立刻有几人押着一个额头上生着一个肉瘤的家伙送上前去,银棍二话不说扇了他脑袋一巴掌,骂道:“铁柱山谁不知道老子喜欢薛冰琴,你敢跟我争?” 肉瘤修士将头一偏,不忿的闷哼一声。 李天涯手指在脸上划了划,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转头问身边一个短发修士:“道友,薛冰琴是谁?” “薛冰琴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天下第一美女。真是个乡巴佬。”白猪妖修鄙夷的瞟了一眼李天涯。 短发修士道:“你看,连猪都知道。” 李天涯道:“天下第一美女不是万花谷的飞鸿仙子吗?” 短发修士道:“以前是她,自从十年前天一阁的薛冰琴下山行走过一次,立刻在修仙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凡是见过的无不惊为天人,都说她比飞鸿仙子美多了,这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号就变成薛冰琴了。” ~ 求推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章 蛇欲吞象 “都静一静……” 银棍肩上的狸猫开口了,道:“先得到神机坛再说占有的事。.info[]根据禅师的推测,神机坛第二把钥匙霓银出世的地点有十二个,其中八个较为偏僻之地由我们妖修负责,另外四个由修士负责。待会儿把你们的修为以及主修功法报上来,我和银棍兄讨论一下,然后再定谁去哪里。 “还有件事,关系重大,必须由几个精锐去办,至于谁去,看完你们的修为再。” 两个时辰后,狸猫与银棍敲定好了人选。 李天涯被分在了十二组,目的是西湖。 但是当他听说那个挑选精锐去执行的任务竟然是潜入天一阁盗取第一把钥匙时,原本只是想籍由他们探探虚实的打算打消了,因为他很清楚,那个虚有其表的禅师根本就是胡诌了几个地方,即便是他以往的神通都不敢说一定知道钥匙自何地出世,一个修炼佛道,或许连八卦五行都弄不清楚的和尚如何能懂卜算之术? 他想去天一阁有两个原因,一来是打探钥匙朴铜确实被天一阁所得,二来说不定有机会可以见见彩墨和大牛……至于这些乌合之众所说的盗取,他就是变成一头猪也不敢去妄想分毫。 “你没资格。” 当李天涯说他想去天一阁时,狸猫一口就拒绝了他。 “你要挑精锐前去,我便是精锐。”李天涯淡淡的道。 “你一个聚气期五层修为的后辈也敢说是精锐?”狸猫黄褐色的眼珠横了他一眼,满是不屑。 李天涯道:“这头猪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狸猫道:“你能和它比吗?白猪妹子是真元初期,而且嗅觉异常灵敏,此去天一阁它将有大用处。” 听到他连头猪都不如的评价,李天涯似笑非笑的道:“我能不能和它比,让我们比试一下不就行了?” “来啊,臭小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还敢送上门来,看老娘不收拾好你。”白猪哼哼唧唧的走了出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白猪妹子,比赛而已,别太认真,稍稍教训他两下就行,毕竟正是用人之际。”狸猫在一旁轻声道。 “放心,我有分寸。” 白猪言毕,两只前蹄在地上一阵点指,尾巴一甩,周身释放出一蓬黑烟,将它隐藏的难见身形。 李天涯若无其事的嘿嘿一笑,足下一顿,金光八卦祭出,同时拿出飞烟剑释放出浓浓灰烟,与白猪的黑烟融合在了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被没入其中,外人都不可见。 黑烟中不时有金光、火光闪烁,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气急的哼唧。 片刻后,一股焦糊的肉香味弥漫开来,紧接着白猪凄厉的嚎叫起来,又听嘭的一声闷响,黑烟中蹿出老大一簇火苗,熊熊燃烧着…… “再烧就成烤猪了,道友快住手啊!”黑烟中白猪的求饶声传出。 声音才落,周围温度骤降,黑烟渐渐消散,露出了李天涯与身边的一块大冰雕。 冰雕内一头多处被烤的焦黑的白猪冻在里面,恨恨的看着李天涯。 “白猪妹子,你怎么连他都打不过?” 清楚白猪实力的狸猫惊讶的道。 见白猪在冰块里异常痛苦,口不能言,狸猫忙对李天涯呵斥道:“快把我白猪妹子放出来!” 李天涯掐诀诵咒,用灵力维持的冰块立刻消融了。 白猪四蹄朝天,脑袋耷拉着,萎靡的看着狸猫,道:“狸猫姐姐,这小子不好对付,我打不过他。” 狸猫怒瞪李天涯,道:“切磋法术罢了,你为何下如此重手?去了天一阁后我白猪妹子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它若有个好歹,我岂能饶你!” 李天涯无辜的道:“我打架向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这已经是客气有加了。” “你……” 狸猫气得小爪一抬,几有跳下去亲自比试的意思,银棍立刻陪着笑劝阻道:“狸猫妹子,我看他身手不弱,既然想去就让他去。眼下以大局为重,白猪妹子的事以后再跟他算。” 狸猫从他肩头跳到石桌上,哼道:“你们同为修士,自然有意偏袒。小子,我就暂且饶你,若在天一阁表现不佳,偷不回钥匙,先拿你是问。” 银棍道:“好了,人数已定,去天一阁的人留下,其他兄弟姐妹这就出发!” 数百妖修与修士毫无秩序稀稀拉拉的走下山去,望峰亭前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李天涯看了看左右,有些无语的摇摇头,就这几个货色想在天一阁盗取钥匙?盗屎还差不多…… 那两个修士都是真元初期,两个妖修除了白猪还有一头真元中期的穿山甲,加上李天涯一共五人,便是此行的全部阵容。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天涯心中一叹。 夜有些凉了,但是听了银棍交代的计划后李天涯的心更凉了,按他说的,让穿山甲开山挖洞,直接挖上天一阁,然后靠白猪的鼻子嗅到藏宝阁的位置,再由穿山甲带他们潜入,偷了钥匙回来就行了。 “出发!”银棍豪情壮志的道,彷佛他们再回来时钥匙便已经到手了。 五人趁着夜色上路了,白猪因为伤重,由穿山甲驮着它飞行。 李天涯还骑着他的雀尾,与他们蜗速往天一阁方向飞去。 他情知到了那里以后,穿山甲连山腰都挖不到就会触动禁制,到时是该弃他们而去还是阴了他们夺走灵魂他暂且没有定论,只有见机行事了。他倒是趋向于后者,毕竟若要弥补二牛天姿差的问题,必须要练就一个强大的灵魂,目前灵魂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修士的灵魂。 不过终究还是要看情况而定,如果他们没头没脑的在丹霞山一通乱挖,他可不会跟着胡来,天一阁能坐享第一名门千余年可不是空名,被捉到冠以擅闯之名可没什么好下场。 凝结真元,紫金钵里的灵魂也够用了,犯不上为了这几个出个什么闪失,他再不是以前的李天涯,一切要小心为上,他已经输不起,丝毫不能大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一章 看守禁制的仙子 比李天涯想象的日程还要慢上许多,半个月了,他们才飞行了一半的距离。 半途中由于白猪被李天涯火烤又冰冻,患了重感冒,两个猪鼻孔嗅不到任何气味,去了天一阁也是无用。不得已只好暂居在一个市镇歇息了几日。 一个月后,丹霞山脚下。 “由我开山,白猪妹子嗅迹,再选一位修士潜入天一阁盗宝。” 穿山甲道。 白猪道:“依我看咱们先捉个天一阁弟子,问问什么情况,免得冒冒失失闯进去中了什么埋伏。我一个远方表亲以前就在丹霞山修炼,对天一阁还算熟悉,它跟我说,天一阁山腰处有一道禁制,有十余名弟子看守,无论你从哪个方位碰触禁制,他们总会有一个知觉。所以我们只要惊动一个弟子,将他擒住,应该能探听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猪头也不是没脑子啊。”李天涯欣赏的看了白猪一眼,心道。 白猪随即回瞪他,要不是打不过他,它定会凶巴巴的质问一句:“看什么看!”但现在它不敢了,身上的多处烧伤还没好呢…… “就这么定了,出发。” “等等。”李天涯道:“你说的惊动一人我相信会成功,即便被惊动那人没有传告其他同门孤身前来,你们就能保证一定擒住他?” 白猪哼道:“我们这里有四个真元期修士,还打不过一个看守禁制的弟子?” “你连我这个聚气期五层的修士都打不过,凭什么标榜自己真元期?”李天涯鄙夷的斜它一眼,道:“我有个主意,由白猪单独前去,我们埋伏在侧,这样就算白猪被发现,咱们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对方一见人多立刻传唤同门。” 白猪抗议道:“你怎么不单独过去?” “你有先天优势啊,你看你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天一阁向来以正道名门自居,定然不会伤害你一个看似憨厚的妖修。到时你就说是丹霞山深谷里得道的妖修,想来瞻仰下第一名门。我们趁机将对方拿下。” 其他两个修士一齐道:“我同意。” 穿山甲沉默,但望向白猪的眼神却有那么几分期待。 白猪气得呼哧两声,沉声道:“去就去,老娘怕什么。” 通往天一阁只有一条宽只容纳两人行的小路,去年彩墨他们三人便是从此路上山的。 为免被人发现灵气波动,他们便弃了飞行法器,步行循着这条小路小心翼翼的攀登而上。 到了山腰处,远远就看到前方一片淡紫色的灵气,几人知是禁制,不约而同收敛自身灵气,选一幽僻处藏好,白猪则继续向前。 它倒也谨慎,并不敢直接去触动禁制,又怕禁制上会有什么吸纳反弹的力量,所以连法术都不愿施展,夹起地上一块碎石掷去,被击中的禁制小范围微弱的亮了一下,吓得白猪赶紧后退,一头扎进草丛,半天都不敢喘气。 “白猪妹子,没反应啊,出来再试一次……”穿山甲紧张的轻声叫道。 白猪忐忑的露出猪头,又夹起一块较大的石头,还未出手,就见一道乌光从头上飞过,狠狠在禁制上刺了一剑,转而飞回了原处。 这一剑力道刚猛,禁制陡然大亮,一道道紫色光纹荡漾开来,如巨石入湖般激起一圈圈涟漪。 白猪一看是李天涯动的手,不由心中对他的恨意又增了一分。 李天涯收了飞烟剑,低声呵斥白猪:“愣着干吗?快过去啊,一会儿就有人出来。” 白猪不满的哼唧一声,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去,心中恨道:“早知道让老娘去碰禁制,就不给你们出主意了,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何人触动禁制?可有拜帖?” 白猪刚走出几步,听到禁制内有人问话,不由心中一慌,四只蹄子一阵颤抖,哆哆嗦嗦的道:“俺乃山下一头妖修,来……来瞻仰第一名门,还望仙子行个方便,放俺……进去。” 禁制又是一亮,从中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好奇的围着白猪转了一圈,笑道:“真的是猪妖,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能修道的猪,道友修炼多少年了?” 白猪见她只是个聚气期修为的少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懒懒的道:“我修炼多少年关你什么事?” “我爷爷以前告诉我猪也能修道我还不信,今日见到阁下倒真是开了眼界了。只是好奇,道友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天一阁界内不允许外人进入,道友请回。” “老娘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白猪不经意的转头冲李天涯等人望了一眼。 穿山甲见状立即钻入地下,打算暗中辅助攻击。 少女见它出言不尊,也不气恼,拱手笑道:“那道友就在禁制外闲逛,若再触动禁制,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白猪看她要走,疾若闪电的伸出前蹄使了个绊将少女绊倒,张开大嘴就向她脖颈咬去。 少女大惊,没有料到这猪妖说动手就动手,想施法抵挡已是不及,连忙用手去托住它下巴,奈何白猪蛮力巨大,满嘴利齿的大口毫无阻碍的咬了下去。 当!一声脆响在白猪的嘴边响起,少女的脸上、脖子到处都是鲜血,但是那血却不是她的,而是白猪自己的。 白猪一时未搞清状况,等到嘴里传来阵阵钻心的巨痛才发觉是自己牙齿掉了,它满嘴就那十几颗利齿,竟然全被打掉了!而且都不知道是谁,它还以为是少女的同门来了,惊惶的向后跌倒,看看左右却并无动静,只看到李天涯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顿时大怒,喝道:“臭小子,是你暗算我?!” 李天涯摸了摸手臂上的袖箭,得意的笑道:“不错,正是在下。” 白猪正待发作,地上忽然一阵涌动,少女身边的石土一阵松软,黄光一闪,从土中飞出一个尖嘴圆眼、浑身长满鳞片的穿山甲,径直往少女身上扑去! “且慢!” 李天涯一声低喝,同时扣动右手机簧,一枚袖炮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穿山甲肚子上,将它炸得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摔在地上。 但它外甲坚硬,丝毫没有受伤,敏捷的翻身跳起,不满的看着李天涯。 其他两个修士也是一头雾水,都不明白这李天涯为何连连出手阻拦。 “各位道友,这人是我的朋友,先莫动手。”李天涯解释道。 “李沧海!真的是你吗?”少女将脸上猪血胡乱擦掉,激动得紧跑过来,抓着李天涯的手喜悦的笑道。 李天涯看着这个脸上一大片紫色胎记的少女,温言笑道:“彩墨,叙旧的话一会再说,还有几个朋友呢。” 他目光渐渐变冷,对着彩墨隐隐使了个眼色,彩墨警惕的打量那几人一眼,咬了咬嘴唇,会意的点了点头。 李天涯随即对穿山甲和两个修士招呼道:“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 两个修士脸色阴晴不定的看了穿山甲一眼,都不知他在天一阁竟然还有朋友,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彩墨动手!” 李天涯一声大喝,朝两个修士发动左手上准备好的暴雨梨花针,漫天银光闪过,两个修士暴毙倒地。 与此同时,彩墨扔出一张捆绑符将穿山甲困住,一剑就刺死了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二章 我要拜入天一阁 他们配合的极为默契,转眼间就稳定住了大局,只剩下那头满嘴鲜血的大白猪,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二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猪要不要杀?杀了怪可惜的,猪妖可是不多的。”彩墨巧笑嫣然的道。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它刚才差点咬死你,你还为它求情?” 彩墨偏头想了下,道:“要不剁掉它四个蹄子,再割下两只耳朵,咱们烧蹄子吃怎么样?” “呸!”白猪吐出一个血水,骂道:“你个小贱婢,还不如直接杀了老娘!”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你可以不去欺凌凡人,但绝不能同情修道之人,每个修士都愧对天地,都该死。” “谬论。”彩墨白他一眼,道:“快杀了它,我有点饿了。” 见李天涯举剑,白猪竭尽全力的厉声骂道:“你们不得好死!” 支起火架,串起四只猪蹄,就在这漫天地里,火光掩映中,两人并排坐下,馋诞欲滴的边烤肉边聊天。 “那把钥匙真的在天一阁吗?”李天涯问道。 彩墨拨弄着手中木棍,好让蹄子受热均匀,道:“当然,天一阁岂能说谎。”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清楚,我也是天一阁公告天下的时候才知道的。” “若被无德的人集齐钥匙,天下就真的乱了。”李天涯担忧的道。 彩墨笑道:“师弟,你放心。神机坛肯定是属于天一阁的,难道天一阁还会危害天下不成?” “叶霜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彩墨佯装生气道:“你这样说我们掌门我可不依你。” 李天涯哼道:“你倒挺忠心。看来你在天一阁待的很满意啊。” “天一阁对每个弟子都很宽厚,我现在一个月能得五枚聚气丹呢,还经常有师兄对我指点功法,进境比以前快多了。而且用不了多久,我的进境会更快。”彩墨神秘的笑道。 “为什么?” “秘密,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还懒得问呢。还说对你宽厚,那怎么被派到这里守护禁制了?” “这是每个弟子轮值的,这些天轮到我而已。” 李天涯不无侥幸的点点头,又道:“大牛怎么样?他还好吗?” 彩墨嘴巴紧闭了一下,黛眉微蹙,缓缓道:“不是很好,我听说老有人欺负他,我问他他又不说是谁。” “大牛老实憨厚,在这种虚荣攀比的仙门难免会受欺负。”李天涯阴沉着脸轻声叹道。 “师弟,说说你,你为什么会和妖修在一起呢?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偷钥匙的。”李天涯淡淡道。 彩墨失笑道:“你和他们来偷钥匙?你什么时候笨到这种地步了?就算是圣冥教倾巢而出也休想夺走钥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说这种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李天涯撇撇嘴道:“你懂什么,我做事向来是有好几个目的。(..info无弹窗广告)偷不着钥匙能见到你也算没白来。” 彩墨挪挪身子,挨着他坐下,柔声笑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李天涯轻笑道:“我要想也是想大牛,大牛可是我兄弟。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没头没脑的忽然问这么一句,彩墨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你说用不了多久你的修为会进境更快。” 彩墨恍然道:“这个啊,我以为你说什么呢。也没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告诉你。” 李天涯拿起一只烤好的猪蹄,二话不说抬起脚就走了。 “你去哪?”彩墨连忙跑过来拉住他问道。 “我要回去了,外面不安全,你快进去。” “我问你去哪?” “天下这么大,我去哪不行。” “我看你怎么有些生气呢?” “蹄子烤好了我便离开,我生什么气?” 彩墨一脸将他看透的表情,道:“你就是生气了,是不是怪我不告诉你?” 李天涯酸溜溜的道:“不敢,您现在可是天一阁弟子,我们这种乡野散修能和您说句话就倍感荣幸了。” 彩墨为难的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师父下过严令,不得将此消息告诉外人,否则在修仙界也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 这下李天涯更有兴趣了,这显然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要打探清楚。 他忽然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彩墨,近得呼吸可闻。 彩墨不自然的低下头,稍微向后退了一步。 李天涯欺身上前,彩墨又想退时,却被他一把将她腰肢揽住,紧盯着她脸上的胎记认真的看了起来。 彩墨发现他只是在看她脸上的胎记,自卑心大起,委屈的扁着嘴,一手悄悄的将胎记捂住。 “下一番工夫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李天涯思量着点头道。 “可能什么?” 李天涯淡然一笑,道:“我有七成把握彻底消除你的胎记。” 彩墨将胎记捂得更紧了,道:“还用你七成把握,我自己就有十成把握呢。” “我说的把握是不伤及你的灵根。” 彩墨眼放异彩的道:“你……真的有办法吗?” “有。” “快告诉我什么办法。”彩墨迫不及待的道。 李天涯不客气的要挟道:“你告诉我秘密我就答应为你消除胎记。” 女人对美貌的追求能够战胜一切,彩墨毫不犹豫的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被师父逐下山的。” 李天涯正色道:“我口中从未泄露过秘密。” 彩墨表情严肃的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异兆,才小声的道:“就是魔域外围浓雾中,被李天涯前辈封禁的那个缺口,天一阁与圣冥教正联手破除呢。” 李天涯面沉如水,眉头轻皱,道:“天一阁想让门下弟子去魔域猎妖修炼?” 彩墨向往的点头道:“听说在魔域修炼比普通的打坐修炼要快上数倍,幸好我拜入了天一阁,不出十年,我就能去魔域猎妖了!” “这消息可真是惊人哪……”李天涯心中暗道。 他当年在魔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深知其中的好处,当然危险也是并存的。但是与快上数倍的修炼速度相比,便是再险修士们也是趋之若鹜。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提升修为,能够进入魔域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 “封禁什么时候能打开?” 彩墨表情有些复杂的道:“李天涯前辈所布下的禁制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打开,为了这件事,天一阁与圣冥教联手,将各家的镇派之宝都拿了出来,日夜不停的在魔域外想办法破除封禁。我听师姐们说大约在十年内就会打开,天一阁每个弟子可都天天盼着呢。” 李天涯听了此话,想都未想,表情怪异的道:“我要拜入天一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三章 闭关五年 “你要拜入天一阁?”彩墨问道。 “没错。”李天涯心情万分复杂的道。 说这句话就如同面对着一个曾经陷害过自己,现在却要管人家叫爹一样的感觉。 但是为了能干掉天一阁掌门,只得忍受莫大屈辱拜入天一阁。 彩墨意味深长的摇头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能来天一阁我比谁都高兴,可你现在进不了天一阁。” “我知道天一阁的规矩,散修必须魂晶期以上才有机会,可咱们不是有你爷爷的推荐信吗,我不过是晚来了半年而已。” 彩墨失笑了一下,随即扁了扁嘴,无奈的道:“那信上只说推荐弟子入门,并未写推荐几人,也没写推荐谁,你隔了这么久才来,谁会相信?” 李天涯傻眼道:“你爷爷也太不会办事了?那我怎么办?” 彩墨看好戏似的摊手道:“你只能修炼到魂晶期再说了。” “不过……算了。”李天涯欲言又止的道。 “你想说什么?”彩墨好奇道,她知道他经常有些“奇思妙想”。 “没什么。给我一张传音符,等我想到了治愈你胎记的方法会再来找你。” 彩墨知他又要走,忙道:“你也给我一张,说不定我会去找你。” 上次他在坊市买了不少传音符,随手就拿出一沓,植入灵识,道:“这是十张,回去给大牛几张,需要我的话可以随时唤我。” “那你总该告诉我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铁柱山。” 将几具尸体掩埋干净,李天涯道了别,架雀尾飞下了山。 其实他刚才是想说,他可以前往魔域指点,然后依靠天一阁和圣冥教的实力破除那道禁制,但是天下谁不知道那是李天涯独有的手法,比他洞府外那道禁制复杂十倍不止,毕竟当初窟窿是他捅破的,妖兽窜入民间所犯下的一切罪责到时都要算在他头上,冥冥中自有天意,天惩之威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了弥补过错,他快速耗尽体内灵力,花费数天时间布下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法阵,及时阻止了妖兽的出逃。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破禁之法。如果为了拜入天一阁而去逞能,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不确定,他也不敢去印证。 那就只有修炼一途可走了,老老实实修炼到魂晶期再打天一阁的主意。 他是铁了心要成为天一阁弟子了,毕竟这可是一条长久的修仙路,便是以后神机坛被歹人所控,天下大乱,他依然可以待在魔域修炼。至于浓雾中那道禁制被打开后,是由天一阁弟子常年守护,还是任由妖兽跑出来祸害民间,就不关他的事了。 为了不让银棍起疑心,李天涯架着水舟在空中悠哉的飞行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到铁柱山。 经过他一番绘声绘色的胡编乱造之后,将责任全推给了白猪身上,说它到了丹霞山不按计划行事,败露了行踪,要不是他逃得快就全军覆没了。 因是无法对证,银棍也说不出什么,阴着脸不满的瞪他一眼让他回去了。 李天涯回到自己洞穴,布下一个小型防御结界,开始了他闭关修炼的日子。 有聚灵瓶中的灵气,和紫金钵中的灵魂,加上两千多年的修行经验,他的修炼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紫金钵中大多是修士的灵魂,其中真元期灵魂就有数百之多,全部被他凝练成魂力慢慢吸收掉。 魂力的强大直接决定一个修士能否走得更远,这个很多修士都懂,但他们不懂的是,魂力应该从何时练就。 他们一般往往是在遇到修为瓶颈、也理所当然认为就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升魂力,以助冲破瓶颈,灵根禀赋越好的人,对魂力的关注越晚。就连李天涯以前也是在元婴期以后才开始关心魂力的事。 直到渡劫期他才领悟,魂力,最好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 所以再踏仙途,他最注重的就是收集灵魂!仙凡不拒! 他也相信,魂力绝对能够弥补二牛的天赋不足。 短短五年时间,他便证明了这一点。在吸收完紫金钵中所有的灵魂后,如今的他已是真元中期修为。 而这五年里,整个修仙界,包括铁柱山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每个修士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聊神机坛,每个门派都不遗余力的派出过半弟子下山寻找第二把钥匙出世的迹象。 但五年过去了,神机坛第二把钥匙霓银始终没有出世的征兆。 李天涯当年得到神机坛一半是偶然,一半是他卜算而知,神机坛刚出世就被身在不远处的他感应到,刹那间宝光冲霄而起,但也不过短短一瞬间就被李天涯收入囊中,外人并不得知。 说他卜算,便是他因何能够恰好在神机坛出世的一刹那赶过去。没有大神通的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据说第一把钥匙出世时也是那般景象,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足足两个时辰才被几个散修率先发现,他们刚放入储物袋没多久,大批的修士蜂拥而至,其中就有天一阁一位长老,不消说,他杀了那几人,夺走了钥匙。而其他修士面对一个出窍期的修士都不敢造次,宝物再好也不如小命重要,眼巴巴看着那位长老遁走了。 毋庸置疑,第二把钥匙出世时也将会大绽宝光,惹来众多修士关注,所以根本不会存在悄悄被人得去的情况,除非他有像李天涯那般渡劫期的修为。 从铁柱山这帮草包都如此热火朝天的想要得到钥匙来看,其他但凡有些实力的仙门都是深深觊觎垂涎的。 谁不想成为十万铁血武士亡灵之主? 谁不想统率它们征服天下? 谁不想做天下之主? 第一步便是得到钥匙,才能实现这个愿望。 几乎所有修士都踏出了这第一步…… 铁柱山在这几年壮大了不少,独眼修士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了很多散修归附,许以日后分疆封土,雄霸一方…… 李天涯刚刚出关,用光了所有灵魂,正是急需猎魂之际,非如此不能尽快提升修为,及早进入魂晶期。 他当初与彩墨分别后又回到这里,便是放不下这些散修与妖修,这数百灵魂对于他可比什么神机坛钥匙的诱惑大得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四章 小开杀戒 如今的铁柱山,加上妖修共有六百人。.info[] 两军交战,讲究擒贼擒王,但李天涯却不能如此,他是想将这群散修一网打尽,当然他没有一举攻克的能力,只能循序渐进,逐个击破。 首领银棍是要留在最后的,不然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下面那些人没了仰望的对象,没有指引他们方向的人,一定会流失大批修士的。 目前铁柱山的留守修士大约有一百余人,其他都在外寻找霓银的消息。 李天涯住的位置在山腰,洞穴左右很是荒僻,除了树木虫鸟,什么都没有。 往西走了很远,才发现了一个高只能容下一人的洞穴,上前轻唤了数声,无人应答。 从洞外的防御结界的灵力波动来看,里面应该只是个聚气后期修士。 他正准备祭出金光八卦强行攻入时,结界陡然一亮,走出一个脸色不太好看的修士,两人对望一眼,均是一愣,那修士只觉李天涯身上灵气充盈,显然已是真元期境界,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独眼修士。 李天涯迅速镇定了下来,邪魅一笑,道:“好久不见了。” 独眼修士被他笑里藏刀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凉,道:“才五年,你进境怎会如此之快!难道你已经是真元期修士了?”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这不可能!上次见你还是聚气期,怎么一下子就成真元初期!” 李天涯好整以暇的看了看他的独眼,道:“什么眼神,我是真元中期。” 独眼修士目光闪烁,惧怕之意流露而出,也许是看出了李天涯的不怀好意,不觉又向后退了几步,干笑道:“道友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可有何吩咐?” “你洞中还有他人吗?” 独眼修士心念急转,忙道:“有!银棍大哥、方德禅师、狸猫妹子都在,我们正在商量明日前往天山的事,道友若有兴趣可进来一叙。” 李天涯心中一沉,暗道:“三个首领都在,还不好下手了,只得改日再来了。” “既然你们有事,我就去不进去叨扰了。” 他含笑点头,转身走开几步,耳边隐约听到身后独眼修士缓缓的松了口气,他若有所思的脚步突然一顿,一脸杀气的祭出飞烟剑,喝道:“你唬我!” 他现在是真元中期修士,灵力较以前强横了数倍,对飞烟剑的控制更加迅捷,几乎一瞬间便贯穿了独眼修士的咽喉。 独眼修士到死那一刻都不明白李天涯为何杀他,其后数月,死在李天涯手中的修士与妖修多达百余人,他们同样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看似憨厚的年轻人为何二话不说就杀招相见! 李天涯也不明白,他只是坚持着心中荒谬的信念:修士都有罪,都该死。而他只是恰好需要他们的灵魂,所以要杀…… 可叹他一个有着两千余年底蕴的修士仍是无法清楚的阐明大道的理念,在他看来,长生就是得道,混淆了先得道后长生的道理,而长生只能算是得道后的“奖励”罢了。 若是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修道之人,或许他会明白,但正是因为修道之士千千万万,尔虞我诈杀戮无常,任何置身其中的修士都无法跳脱出来独善其身,身心合一的潜心体悟大道。正是佛门所说的六根混沌,心性难纯。 “你为何杀我们!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该死之人要什么理由?”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说罢,御剑将银棍劈成了两半! 至此三个月的时间,铁柱山留守的八十修士、四十妖修已经全部身死,灵魂被收入紫金钵,永远失去了往生的机会。 他们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管理制度,将大部分修士派出去以后便以为高枕无忧,彼此也不通联,各自待在洞府里静等佳音,等来的却是一个浑身杀气腾腾的冷面青年。 又在铁柱山待了半年之久,那些外出的修士回来一批李天涯便暗中袭杀一批,算着数目,还有一百修士未回来,边修炼边又等了两个月,再无一个修士回来,李天涯便放弃了等候,架水舟离开了铁柱山,沿着西华国边界一路往西飞遁,朝天一阁的方向而去。 他很清楚,想要在五年之内进入魂晶期根本不可能,聚气期凝结真元对他一个准备充足的老家伙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是以五年来他进境飞快。如今体内的真元力已经完全液化,只要将其固化结成晶体便可成为魂晶期修士。 但是相比于真气固化转化成真元力,真元力液化再转化结成晶体可就难上了数倍,即便是有充足的灵气、足够多的灵魂,十年之内也休想。 可他实在眼馋魔域猎妖,那无疑是给天一阁弟子私家开放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场地,尽管危险,却充满了诱惑。 他等不了十几年以后再拜入天一阁,那时就算成了天一阁弟子,按照那些大门派对待半路入门的散修一贯的规矩,头几年他也不一定有资格被允许去魔域,这一来二去说不定二十年他都不能踏入魔域,如何不急。 他喜欢迎难而上,打算凭借着此时的真元中期修为试一试,说不定有机会能进入天一阁也未可知。 …… 如今虽是暮春,丹霞山上却一派欣荣景象,举目仰望,高山直耸云上,雄峻无匹。满山苍翠欲滴,草木叠碧,奇花初绽,有那几抱粗细的大树上,蹲着几只灵猴,瞪着一双炯炯明亮的眼睛,举止滑稽可掬,吱吱叫几声,竟有一只窜入了李天涯怀中,两手去掏他口袋,将两边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失望的怪叫一声,做个鬼脸,又窜上了树。 行了半日,到了半山间那道禁制处,李天涯略呼了口气,祭出飞剑刺了过去。 “何人触碰禁制?可有拜帖?” 一个男子声音传出,随即走了出来,对立天涯道:“是你吗?” “是我。我想拜入天一阁,还请道友转告长老。”李天涯含笑说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五章 重整龙脉 那修士想必碰上过不少这种毛遂自荐的人,淡淡一声冷笑,道:“道友还是等到魂晶期以后再来。” 李天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吓得那修士赶紧退回禁制前,随时准备飞遁回去。他只有聚气期的修为,虽然是在自家门前,倒也不得不防对方会不会心生歹意。 “你想干什么?” 李天涯和善的笑道:“我动动腿脚而已。”他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个备好的包裹,一丝别样笑容挂在脸上,道:“这是五百灵石,道友请收下。” 那修士懵了懵,眨眼道:“你……给我这么多灵石作甚?” “只求道友一声传唤,随便叫个长老过来。” “这个……恐怕不行,长老们事务繁忙,怎么见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后辈散修?” 李天涯撇了撇嘴,没好气的道:“四百。” “你要知道你才真元中期,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啊。” “三百。” 那修士镇定不下去了,急道:“你怎么还往下降啊?好我去,你别抱太大希望,我能被你收买,长老们可不会被我收买。不过咱们话说在前头,不管长老来不来,你最少要给我一百灵石。” 李天涯面色淡然的道:“好。另外你告诉长老,我能让丹霞山正在逐渐涣散的灵气重新恢复。” 修士眉头紧皱,略感吃惊道:“你怎么知道丹霞山灵气涣散了?” 李天涯腼腆一笑,道:“其实我还是个风水师。” 修士面带喜色道:“长老们这些天正在为这件事犯愁呢,以前就算是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充盈的灵气,这几年不知为何,灵气突然就稀薄了。道友若真有这个本事,那你可为天一阁立了大功了。” 李天涯故作高深的负手道:“那我还真有这个本事。” “道友稍候,我这就去告诉长老。”修士掐诀念咒,驾遁光飞入了禁制结界。 一炷香过去,结界忽然一亮,那青年修士回来了。 他跟在一个魂晶期中年修士后面,一脸的恭谨,道:“大师兄,就是这人了。” 中年修士冲李天涯拱手道:“阁下如何称呼?” 李天涯细细打量他一眼,见他体型微胖,面目和善,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正人之流。遂答道:“李沧海。” “李道友懂风水之道?” “懂。你若能做主让我拜入天一阁,我现在就告诉你怎样为丹霞山重整灵气。(..info好看的小说)” 看他说的这般自信,中年修士也收起了大意之心,肃容道:“愿闻其详。” 李天涯疑道:“你能做主?” 中年修士摇头道:“我是坎门大师兄,虽不能做主,但在师父面前说句话还是颇有分量的。” 李天涯更加疑惑了,道:“天一阁有数千弟子,一共也才八门,你身为坎门大师兄,为何才魂晶期修为?” 中年修士惭愧一叹,黯然道:“不提也罢。道友只管告诉我修整之法,果真有效的话,天一阁会收你的。” 李天涯见他还算诚恳,点头道:“好,那我就告诉道兄。丹霞山是个隐藏的盘龙脉,这个想必贵派掌门和几位长老都知道,丹霞山目前的症结就在于龙首。” 中年修士吃惊的看着李天涯,忽地展颜一笑,热情的抓住李天涯的手,忙道:“连我也只是隐约听师父说过一次盘龙脉的事,我曾经观察过数次,都看不透这条龙脉到底隐藏在哪里,想不到道友竟然知道此事。至于龙首,恐怕连掌门都不清楚,看来道友所言不虚啊!” 李天涯颇为不乐意的甩开他的手,道:“松开。他们当然不知道龙首在哪里,不然丹霞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中年修士激动的彷佛分享喜悦似的看一眼身后的师弟,道:“道友知道龙首位置?” “知道。但不能告诉你,我要跟天一阁的长老谈。” 中年修士毫不犹豫的道:“道友随我来。” 过了禁制结界,李天涯正想祭出雀尾,中年修士笑道:“道友不知天一阁规矩,若不是天一阁弟子,在结界内是不允许飞行的,还是随我步行上山。” “越是大门派这种俗套越多,老夫以前来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步行……”李天涯不满的心中暗道,面上却不敢有何颜色,淡淡一笑,道:“道兄前面带路。” 好在一路向上皆辟有整齐的石阶,不用攀援绝壁。 一个时辰的工夫,快要接近山顶时,明显看到脚下的石阶越来越宽大,石梯旁的树木植被也修剪的煞是平整有序,没有一根任意生长。 远远便能看到前面石阶上横架着一个三进门的大理石牌坊,中间为正门,宽度恰是旁门两倍,上面题道:天一阁。 牌坊后面,石阶尽头,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连绵无尾渐次向上的雄伟建筑,气势之恢宏难以言语尽述。且随处飘散着淡淡的云雾,倒真不枉它仙门福地之名。 李天涯睥睨不卑的随性瞟了几眼,便没什么兴味再去看了。 攀完了石阶,来到一片广袤平整的广场,东西两侧各竖着一根高可拂云的?木旗杆,飘扬着两面飒飒猎响的旗幡。从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来看,绝不是一般的凡木。 面前高有数丈,巍峨耸立在广场上的建筑便是天一阁正门,此门单是抱厦耳房便有十余间,盈余之势,彰显无遗。 只见一道石梁上,似是被人用剑刻出四个大字:苍茫大道。龙飞凤舞的很是遒劲。 进了天一阁大门,默默跟随着中年修士翻过几个风景秀丽的小山坡,来到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前。 中年修士整整衣冠,轻叩门柄,道:“师父,弟子宋实年求见。” “不见,滚。” 院内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呵斥。从情绪上分辨,他不愠不火,音色也很平淡,并不是有事正在忙碌,也不是心绪不佳,显然是将此话当成了家常便饭,有这样的师父,李天涯当即就判定,这个坎门一定不怎么样,希望入了门可千万别分到坎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六章 师从道心 李天涯以前只认识掌门叶霜染,天一阁倒来过几次,也见过其中的几个长老,只是当时的他哪里将他们这些晚辈放在眼里,对这个声音更是毫无印象。(..info好看的小说) 中年修士略显尴尬的对李天涯笑了笑,悄声道:“道友不要介意,我师父就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李天涯轻声一笑,表现得很有修养,道:“道兄说哪里话,我自然不会介意。” 宋实年又叩了叩门,抬高了几分音量,道:“师父,弟子带来一位风水师,此人着实有些本领,他对弟子说,丹霞山灵气涣散是因为盘龙脉的龙首出了问题,并且说他有能力修复好。师父若无事,还请见见此人。” “什么狗屁风水师,让他滚蛋。” 宋实年硬着头皮道:“师父,这可是关系到天一阁的长久发展之计,您若能借由这位道友立得此功,掌门一定会对您另眼相看的。” 院内一阵乱响,随即木门猛地一震,不知是何物砸了过来,吓得贴在门边的宋实年两人赶紧往旁躲闪。 宋实年师父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响彻四方:“你个不孝玩意!找死不成!老子立功劳还要靠一个小小风水师?!赶紧让他滚得远远的!” 李天涯眼神闪烁不定,脸色陡然一沉,目露凶光,哐啷一声巨响!他竟一脚将木门踹开了! 院内的情形随即一目了然,中间一张竹椅上躺着一个球形状的老道,满面红光,白眉白须,头上则一根毛也无。(..info好看的小说)此时正怒目圆睁,气呼呼的瞪着李天涯。气愤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彷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真元期的修士竟敢踹他的门! 门外,宋实年半张着嘴傻愣在那里,他比老道士更震惊,他的师父不光在天一阁,就是偌大一个修仙界谁人不知他脾气暴躁,这年轻人也太莽撞了点,不要命了? 李天涯则一脸镇定,挺胸拉了拉衣襟,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拱手道:“用这种方式与道长见面实在唐突了些,还请道长见谅。晚辈确实知晓丹霞山的病症……道长切莫动手!” 他正说着,忽见老道弹身而起,一手抄起身边一个小圆凳,狠狠朝他抛了过来,惊得他连忙躲闪。这老家伙可是出窍期修为,还好只是扔了个凳子,真动起手来他哪还有命在? “师父,您老消消气!听这位李道友将话说完再动怒不迟!”宋实年有些看不下去的劝道。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知道这是哪儿吗?你狗胆包天敢踹老子的门!” “丹霞山脉三千里外西端最矮处有一个峰头,那里便是龙首之处,前几年龙眼被人毁坏,只需将龙眼填实,再设一个法阵镇住,就能立即扭转如今局面。虽然因此龙首再无效用,但却可阻止灵脉的灵气不再溃散。” 李天涯不理会他的怒气喷薄,自顾自的说道。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正要发作的老道顿时安静了,表情怪异的瞅一眼李天涯,道:“设一个什么法阵?” “封灵阵,元婴期以长的修为就可以布阵。” “你刚说龙眼……”老道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冷静的思量道。 李天涯看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不由微觉新奇。 “时间尚早,道长现在大可派几人过去看看,填实龙首,布下封灵阵,而后道长再用灵识探测一下此山的灵脉。” 老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地一声大喝:“宋实年!带几个坎门弟子陪这小子过去西山看看。” 宋实年听了冷汗直冒,苦涩一笑,怯懦的提醒道:“师父,坎门现在可没有元婴期境界的弟子。” 老道听了,好似才想起般,懊恼的咬牙切齿,戟指对宋实年骂道:“不肖之徒,老子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难道让老夫亲自过去吗?” 宋实年惶恐道:“弟子去别门叫上一位师兄就行,何劳师父大驾。” 老道一听又恼了,暴跳如雷,吼道:“那不是明着告诉别人,我坎门有事摆不平,向他人求救吗?!大不了老子亲去!小子,走!” 话音刚落,李天涯顿觉一阵劲风扑面,已是身处千米高空了。 老道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只凭着自身灵力御空飞行,却比李天涯的水舟快了数倍,这等实力让李天涯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数个时辰后,一老一少两人站在了李天涯旧时的洞府上面。 与他走时一样的破败情景,显然并没有人来过。 “道长,那里就是龙眼了。”李天涯指着一个朝天的洞口,面容冷厉,稍显哀伤的道:“先将其填实,再用封灵阵罩住。说不定几千年后,这里又变成了一块宝地。” 老道俯身下望,疑道:“看里面痕迹,应该有人居住过,难道是有人误打误撞在此开辟了洞府?龙脉之首,灵气何等旺盛,此人一定受益匪浅了。” “那是当然,要不是这洞府之功,如何能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现在有了聚灵瓶,也是一样!”李天涯惋惜了一下过往,又憧憬了一下未来。 “你下去看过了?”老道问道。 李天涯道:“晚辈进去过一次,里面什么都没有。” “恩,好。”老道肃容点头。 他掐一个诀,默念了一声短促的咒诀,指着远处一个直耸的山峰喝道:“移!” 那山峰轰然拦腰断裂,横飞过来,一头倒插进了洞口,刚好齐根没入。 老道随即游走于洞口周围,在乾、坎、震、巽四个方位分别打下两道法诀,又于其它四个宫位布下了几个禁咒…… 他一人忙碌了足有半个时辰,封灵阵终于布成。 老道闭上双目,灵识缓缓而出。 李天涯知道他干什么,也不打扰,沉默的侍立一旁。 半个时辰后,老道收回了灵识,略一颔首道:“果然有效。来时路上你说想要拜入天一阁,这事不难,以后你就是天一阁弟子了。老夫道心,乃坎门长老。无需向我行什么拜师礼,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师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七章 潦倒败落的坎门 李天涯暗自叫苦不迭,情知有他这样的师父坎门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机会难得,加上对方乃堂堂一门长老,他哪敢拒绝? “按规矩你是入不得天一阁的,但你是我坎门弟子宋实年接引入门的,现在又立了件不大不小的功劳,首席长老那里应该不会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到这里,他大手一挥,哼道:“就算他不同意,老夫既然开了口,就一定让你成为天一阁弟子。” 李天涯干笑两声,道:“那就多谢道长了。” 道心自灵识收回后,确认了李天涯所说完全不假,回去后在师父叶霜染面前肯定要大受一番表扬,对面前这个相貌普通、资质一般的小子不由有些另眼相看了。起意要将他收入坎门。 跟着道心回去时,自然无需再步行,两人直接飞进了一所四四方方的大院落里。 四周皆为平房,房顶均为古朴灰瓦,整体成四围形状,墙下种着鸡冠花与一些草药。 院落中单是凉亭就有八个,东北角、西北角、东南角、西南角各有一个小凉亭,内里挂着一口醒钟。东西南北四墙正中亦分别有一个大凉亭,供人打坐乘凉之用。 “宋实年!”一落地,道心就扯着嗓子叫囔道。 “弟子在!” 一间房门迅速打开,宋实年一边答应着一边冲出来,站定后看了一眼李天涯,道:“师父有何吩咐?” “这小子以后归你管了,好好教他,别给坎门丢脸。” 道心老气横秋的背着手,仿佛对这个院落很陌生一般打量了一圈,略显不悦的冷哼一声,望空而去。 宋实年受气媳妇般哀叹一声,对李天涯道:“李师弟,欢迎你成为坎门弟子。我这就给你介绍其他师兄认识。” “各位师弟,都出来一下,坎门来了个新弟子。”宋实年扬声道。 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李天涯可没感觉他有任何欢迎的意味。 几扇房门开处,走出三个修士,皆是真元期境界。 李天涯主动对他们笑道:“各位师兄,在下李沧海,以后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在下时不与,坎门二师兄。”一个粗壮的肤色比李天涯还黑的青年拱手隆声道。 行走江湖,要想吃得开,首先就要有个豪爽态度,这人便具备这一点,李天涯顿时对其有了一分好感,冲其点了点头。 “王诗文,坎门三师兄。”一个文质彬彬的修士上前一步道。其微扬的下巴略显几分高傲。 “洪斌,坎门四师兄。” 这叫洪斌的人虎头虎脑长得虎头虎脑,两个铜铃般的大眼稍稍一瞪,衬得他凶巴巴的。 听了他们的介绍,李天涯心中略思量了片刻,天一阁数千弟子,每门起码也要有五六百人了,而出来的这几个都是排行靠前有身份有地位的师兄,他一个坎门垫底的新人可得好好重视他们了。只是有一点他不甚了解,为何坎门前几位师兄的修为都这么低…… 当下也不及多想,笑容满面的道:“今日初来就认识了几位师兄,实在有幸之至。只不知其他师兄都在吗?为何不出来一见?” “还有一个在外面有点事,晚上才能回来。那人有点傻,你不用理他。还有,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三师兄王诗文道。 李天涯皱眉不解道:“什么叫……还有一个?” 宋实年此刻才稍稍走出了道心长老带来的压抑感,面容平静的道:“李师弟,咱们坎门加上你一共六名弟子。” “宋师兄不是开玩笑?”李天涯失笑道。 宋实年一脸无波的道:“没有开玩笑,以后你就是坎门的六师弟。” “怎么可能才六个人?”李天涯几乎是质问道。语气中隐含暗藏不住的不满。 宋实年叹道:“坎门早不是以前的坎门了,师父也不是以前的师父了。” 李天涯问道:“坎门换过长老?” 宋实年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师父做坎门长老有几百年了,一直未换过。只是他老人家从百余年前突然性情大变,对门下弟子从未有过好脸色,不是打就是骂,尤其十年前那次事件,师父失手将一名弟子打死,彻底败坏了他老人家的声誉。大家一同去首席长老那里请柬,恳请调离坎门。只那半年里,坎门弟子就去了大半。到如今,只剩下了五个。要不然哪里轮得到我一个魂晶期弟子做大师兄,我这也算是赶鸭子上架。”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 不待宋实年答话,二师兄时不与握拳激愤的道:“师父对我们有恩,我时不与能入仙门,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这份恩情一生都偿还不完,别人怎地我不管,师父就是将我打死我也不走。” 宋实年点头道:“我们同二师弟一样,都是念在当年师父的援引之德,也一起发过誓言,坎门就算再败落,我们永不离开。” 他忽而又摇头一叹,道:“只是我们几个修为低微,无法给坎门争光,平时天一阁有什么好事向来轮不到坎门分一杯羹。为此师父没少骂我们,要每个人夜以继日的努力修炼,但他老人家一年也不来一次坎门,我们又不敢过去叨扰,有时功法上不懂的地方还要向别门长老请教,人家都爱理不理的,时间长了也不好意思再问了。这种情况下,进境较别门弟子自然慢了不少。” 宋实年这番话让气氛一下变得伤感起来,几个坎门弟子英雄惜英雄般对望一眼,同声一叹。 三师兄王诗文也丧气的垂首道:“再过十年,天一阁百年一届的大会武就要到了,坎门这次可要丢人现眼了。” 四师兄洪斌咋咋呼呼的囔道:“怕个甚!到时候大不了拼死一搏!好叫其它七门明白,坎门虽败,却也不是没有斗志!” “没实力斗志有个屁用。”李天涯心中嘲道。他才不关心什么大会武,按彩墨所说,再有差不多五年时间魔域的禁制结界就会被打开,想办法争取第一批进入魔域,这才是最重要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八章 仙源山 想到这里,他试探性的问道:“大师兄,我听说咱们天一阁和圣冥教正联手破除当年李天涯在魔域布下的结界,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 “你刚来怎么知道此事?”这可是天一阁和圣冥教的秘密,外人绝不可能得知。(..info无弹窗广告)宋实年疑惑的问道。 “去西山的路上师父告诉我的。”李天涯随口扯道。 “这件事……”宋实年沉吟片刻,才又道:“我们后辈弟子不便妄测,师弟还是不要多问了。” 三师兄王诗文道:“就是,别操心这个,魔域结界就是被打开,那等进去修炼的好事,也没坎门的份。” 李天涯听了此话,心中顿生出离开坎门的念头。这什么破地方,还不如待在那些小门派呢!亏那道心临走时还说什么别给坎门丢脸,坎门成了这个样子,哪还有脸?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们一眼,道:“敢问各位师兄,我现在换门还来得及吗?”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在几位师兄一齐对坎门表过忠心之后很显然不适合表露这种“吃里扒外”的想法。 果然,四个师兄,包括忠厚老实的宋实年都有些愠怒的看着他。 李天涯随即强笑道:“跟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严肃。” 二师兄时不与道:“六师弟,你怎能这样说?我们谁都能有那个心,就你不能有。” “为什么?”李天涯不解的道。 三师兄王诗文刻薄一笑,道:“这还用问吗?你一个真元期的散修能拜入天一阁凭的什么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不就是靠着师父的关系进来的,我们不问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四师兄洪斌附和道:“不错,他与师父的关系一定非同小可。” 宋实年呵呵笑道:“师弟们误会了,六师弟入门前与师父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我是肯定的。” 洪斌挑着眉毛瞪着眼道:“大师兄何出此言?难不成是师父交代过让你袒护他?” 宋实年不愠不火的道:“六师弟是个眼力不俗的风水师,你们都知道丹霞山最近几年灵气涣散的事,因由便是此山灵脉出了问题,而六师弟在师父说出了修复之法,故此才得师父青睐,入了坎门。” “真的假的?六师弟为丹霞山修复了灵脉?”二师兄时不与出乎意料的笑道。 宋实年正色道:“涉及到师父的事,我敢胡说吗?” “行啊六师弟!”洪斌一巴掌拍在李天涯肩头,赞道:“立此大功,难怪师父破例录取呢。” 时不与微笑道:“六师弟,换门的事你还是死了那个心。虽然大家同是真元期修士,但我们这个真元期可跟你不一样,你是散修,立了功不假,但也到不了可以随意选门而入的地步,就老老实实在坎门待着。先前他们说的话全别在意,其实坎门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一是没有压力;二是无人管束,较其他七门自由许多;最后一点最重要……”他嘿嘿一笑,道:“师弟知道仙源山?” 李天涯表情奇怪的点点头,虚伪的道:“知道一点。” 仙源山他当然知道,那里可是他独属的私人领域! “那我就跟你讲讲这个仙源山。”时不与将手臂舞动一个半圆,豪迈的道:“七国地界有哪一处能跟仙源山相比!此山不仅灵气充盈,与丹霞山不相上下,而且山中珍稀药材到处生长,就是偶尔发现一株万年灵草也不为奇!仙源山因此名噪天下,历来是仙家必争之地。 “几万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在那里开辟洞府,近水台采灵药炼丹修道,那些洞府到现在大多都完好无损,其中还有不少的法宝。 “然而就在五千年前,当时修仙界的霸主,渡劫期修为的南宫绝看上了仙源山,将别的修士赶走,净身出户,所有法宝都留在了那里。南宫绝此后一直在仙源山修炼,直到其渡劫成功,成了大乘期修士,仙灵之气转化完后便飞升仙阁,永享长生去了。南宫绝是万余年来唯一一个飞升仙界的修士,谁能否认,这其中没有仙源山的功劳? “但这南宫前辈不知出于何意,临走前在山中布满了各种结界,有防御的,有攻击的,有幻象的,甚至还有如同真实世界的幻境,有些人一旦误入其中,一生都无法走出,比任何结界都可怕。总之只要咱们能想到的结界里面全有,就这样他还嫌不足,又设置了诸多障碍,以他当时渡劫期的神通,随手一弄,就是个厉害无比的法阵,可让后来者吃了不少苦头。丧命其中的不计其数。 “即便是危险重重,修士们还是一批接一批的挤破脑袋往里钻,有那众多洞府在,加上各种天材地宝,那里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宝地,谁不眼馋? “仙源山的混乱局面一直持续到李天涯的出现才告平静,李天涯霸占仙源山的时候也是渡劫期,同阶修士布下的结界、幻境、法阵对他来说想必并无大碍。他大可逍遥自在的在里面独享所有好处。从他宣布入住仙源山以后,再无人敢前往山中冒险了,谁都知道,李天涯可比南宫绝要狠得多。那李天涯也着实可恨,听人说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在仙源山修炼,而是在别处开辟了洞府,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仙源山。你说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是什么? “但李天涯可没南宫绝那般有造化了,人家南宫能渡劫成功他却不能。他渡劫失败后,咱们天一阁直接统治了仙源山,这五年来可着实从中得到不少好处!掌门为了激励大家,许诺每年每门抽取一部分进境较快、表现优异的弟子,前往仙源山取材寻宝,可在里面待上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这一点上坎门可就占了便宜了,其他七门还需挑选,咱们坎门则想去就去。毕竟满共也才五六人。头两年去的人最少,坎门一个也没去,其他七门加起来也才十余人,有一多半都能平安归来。于是从第三年开始,报名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我和大师兄去年就去了一次。” 宋实年轻叹一声,接道:“说来惭愧,我俩也只在外围待了几天,什么都没得到,便心惊胆战的回来了。娇花虽艳,奈何毒刺环绕,我们这等修为去了也是白去。” 时不与立刻反驳道:“那总比别派修士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要好?好歹能进去长长见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九章 为情所牵 李天涯则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渡劫失败后,能有实力占领仙源山的无非就是天一阁和圣冥教,仙源山那等宝地,圣冥教为何肯拱手让给天一阁呢?不用说他们之间一定进行过什么龌龊的交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妨碍如今他对仙源山的兴趣,本来不敢奢望能够再回到仙源山,那里已经不是他的世界,他没有资格触碰了。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把握住实在不是他的性格。 “二师兄,什么时候才可以去仙源山?” 他现在灵气不用愁,灵魂亦可缓缓图之,缺的就是天材地宝练就的丹药了和一些应手的法器。恰好这两样仙源山满地都是! 时不与道:“下个月就可以去。因为坎门不用筛选,到时一接到通知直接到乾门集合就行。” 李天涯有些兴奋,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去,顿觉来天一阁还真来对了。 “师兄们都去吗?”他问道。 时不与道:“我是要去的。” 宋实年道:“这几年我不打算去了,魂晶中期以后再。六师弟,你也别光听老二一面之词,仙源山可不是什么善地,去了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要不然其他七门都严格限制,达不到要求的弟子根本不会让其进山。” “不要看我,我跟老四从没去过。”迎着李天涯注视过来的目光,王诗文摇头道。 “也就是二师兄把那儿当成宝地,我还是等到魂晶期以后再考虑。”洪斌苦笑道。 “大师兄为何不去?” 宋实年老实的道:“这里虽然我修为最高,可也属我最笨。我自踏上仙途那一天就只知勤勤恳恳修炼,对其他的一切均无涉猎,便是一个小小的略有变化的五行阵法也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出来,而仙源山中大多都是陷阱,我实在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不要说那些可怕的幻境了,去年离门一位元婴期师兄误入幻境,到现在还没出来。从那之后,大家都更加谨慎了,明白了仙源山真的不是常人能够涉足的。” 李天涯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深有体会。仙源山中的幻境的确有够可怕,南宫绝虽然也是在渡劫期境界的时候布下那些幻境,但手法却比他高明很多,自问无法企及。 虽然无法困住他,但也在里面晕头转向小半月没有出来。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建议你们任何人去。”宋实年肃容道。 宋实年性格温和,也不懂管理上的张弛之道,平日在坎门没有累积下什么权威,但坎门每个人都很尊敬他,原因就是他真心为大家好。所以他说句话还是颇有分量的。而此话明显是针对二师兄时不与说的,时不与如何听不出来,但他偏偏着了魔,铁了心要去,小声咕哝道:“反正我要去。” 王诗文讥讽一笑,道:“二师兄,你这么执意要去仙源山,到底为了什么?” 时不与神情一变,魁梧的身形不经意萎缩了一下,含糊支吾了一声,道:“我要采药炼丹修道,不然能为了什么。” 王诗文一手圈住洪斌肩膀,故作认真的问道:“四弟,我听说今年坤门的薛冰琴也要去仙源山,是不是真的?” 洪斌虎目一瞪,道:“那还有假,二哥亲口说的。” 时不与抬手佯怒道:“老四你找打,敢出卖我?” 洪斌吓得双手抱头,委屈道:“二师兄,这事在其他七门早传的沸沸扬扬了,还用我说?” “老二,薛师妹也要去?”宋实年皱了皱眉。 时不与脸上一红,嗓子一阵发痒,干咳两声,道:“恩,我听坤门一个师妹说的。” 宋实年叹息一声,道:“老二,你心里对薛师妹还放不下吗?那是天上的凤凰,你够不着!去年你为了讨好她,千里迢迢跑去南海采珍珠,回来时半条命都没了,你还不长记性!这次又要去仙源山,非把整条命搭进去你才死心。唉,要我怎么说你。” 时不与面不改色的道:“大师兄,平时你的话我句句听在心里,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就是……就是想去。我没敢奢望什么,只要能多看她一眼就行。只要她遇到危险,我时不与愿拿命去救。” “原来是为情所牵,这人相貌堂堂,一脸豪迈的男子气概,日后也算一豪杰了,这么早便为红颜折腰,而且还是个够不着的红颜……”李天涯暗自摇了摇头。 宋实年阴着脸道:“我了解过了,这次报名去仙源山的弟子,最少也是魂晶期,属你修为最低,进去又没个照应,遇到危险怎么办?” “谁说他没照应,我也去。”李天涯淡淡的道。 宋实年沉声道:“师父把你们交给我,我就得负责,我决定了,谁都不能去!” 时不与刚要说什么,宋实年连忙打断他,转移话题道:“对了,六师弟,有件事还未问你……” 李天涯套近乎道:“大师兄,就叫我老六。” 宋实年点头道:“恩。老六,你以前修炼的什么功法?这个必须如实告诉我,以确保日后你学的天一阁功法与它们没有冲突。” “我以前是潜龙城跃虎派的弟子,学的就是五行诀。” “那就好。” “大师兄,不让他去可以,我一定要去。”时不与又道。 “好了,此事不要说了。老六跟我来,我带你四处看看。”宋实年闷着脸不悦的道。打从一听说时不与是为了薛冰琴才去仙源山,就打算采取强硬手段阻止他,为了个女人断送仙途,不值得。 宋实年带着他出了坎门,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往东边走去。 约莫片刻,李天涯听到一片哗哗的水流声,举目望去,前面悬崖处从山顶淌下一条溪流,匹练似的直坠而下。 两人就站在溪旁崖边,看着远处云海翻腾,变幻莫测。白茫茫一片蔚为壮观。 “咱们天一阁弟子五千,其中乾门最多,将近千人。坤门次之,约八百弟子。其余五门人数差不多,都是六百余人。八门弟子本来亲如一家,当然其他七门现在仍是亲如一家,只单单把咱们坎门排除在外……” 宋实年重重哀叹,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一时无言。 ~ 再有几天就要下新书榜了,请推荐支持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章 磨金消胎记 “莫说别人看不起,就是我这个大师兄想起坎门的处境都寒心,人家别门都是人才济济,咱们呢,就六个人,最高修为才魂晶初期,谁看得起?” 宋实年说上了瘾,胸中牢骚大发,倾吐道:“五十年前,那时我刚来到坎门……” 李天涯颇感头大的皱了皱眉,暗道:“你这一开口就是五十年前,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宋实年一连说了一个时辰,天都有些黑了,兀自还在喋喋不休:“上次圣冥教十二扬威使者全体到访,提出要和八门后辈翘楚弟子友谊会武,会他娘那腿!那次可让我把脸丢尽了!其他七门大师兄最低也是元婴期,还能与十二使者较量一番,可我呢,眼睛一闭,一睁,比赛结束了。师父那个气呀,一巴掌把我打得当时就晕了过去……” “……” “师弟啊,你入了坎门我真的很高兴,现在坎门就是添条狗我心里都欣慰,不为别的,就希望坎门能一点点壮大起来。” “行了大师兄,别说了,我知道你压力大,以后会好的。咱回去。”李天涯面沉如水的道。 回去的路上,因这条小路略高,李天涯可以清楚看到坎门的院落,以及远处别门的大致轮廓。 天一阁建在丹霞上主峰,自山腰以上都是它的领域,八门并未在一处,彼此相隔的都比较远,乍一看好像是八个门派合并在一起。 “那就是坤门。” 见李天涯俯瞰着黑夜里的一片灯火通明,宋实年从旁提示道。 “八门的建筑风格各不相同,坤门最为华丽,整个坤门坐落于一个群山合抱的湖泊上,最矮的房舍也有三层,雕梁画栋,屋檐飞瞻,每一层有十二个飞檐,顶端刻着凤凰朝日。又分东西两院,由一座乳白色石桥连接往来。当真是神仙所在了。 “师兄在这里要提醒你,年轻人正是萌动年纪,尤其对女修有诸多好奇,但在天一阁一定要做到严谨自律,不可轻易出入坤门。坤门长老道柔师叔对此也颇为忌讳,除非是她恩准,若是门下弟子擅自与人定情,必不轻饶。” 李天涯点头,道柔的名头他倒是听过,修仙界女流中,此女与飞鸿仙子、怒面神尼、花王牡丹齐名,并称四大女修。 他忽然想起在铁柱山望峰亭前白猪的那番话,不由好奇的问道:“大师兄,坤门真有个天下第一美女吗?” “天下第一美女?”宋实年失笑道:“这天下哪有什么第一美女,不过是喜欢的人多些罢了。最近关于这个传闻我也听过几次,十五年前坤门有几个女弟子下山积修外功,薛师妹也在其中。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休说外人没有见过她,就是我们这些同门也是头一次得睹尊容。薛师妹是道家最为推崇的天灵之体,于修行一道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年纪轻轻就已功法有成。 “之前道柔师叔一直将薛师妹深锁阁,不让她出坤门一步,直到她进入魂晶期修为才允许下山行事。老二就是那次见了她一面,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魔怔了一样。据我所知,天一阁有不少弟子像老二一样对她神魂颠倒。” 李天涯浑然无谓的笑了笑,管她什么天下第几,跟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 踏着月光,坎门在望。 月色朦胧,两个人影快速而来。 “二牛!”一声无比激动的叫喊传来,听得李天涯心中一震,忍不住上前几步,应道:“大牛,我在这儿。” 来人正是大牛和彩墨,大牛感慨难言,一把抱住李天涯,失声痛哭。 李天涯也倍觉温暖,按理说他和大牛交情并不算太深,但偏偏就是觉得亲近,也许是大牛太爱二牛了,潜移默化将他也感染了。 彩墨扣着手指看着他俩,有宋实年在场,上前一块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干看着又无法释然心中情愫,只得两手搭在他们肩上,隐然间泪珠滑落,道:“大牛听说你要来,总盼着这一天,总算把你盼来了。” “大牛,别哭了,以后就能常见面了。” 李天涯听着大牛嚎啕,双目不觉有些濡湿,拍拍他后背道。 “老五,你们认识?”宋实年问道。 “这是俺兄弟。”大牛道。 “老五?”李天涯略感惊讶的看着大牛,道:“你也在坎门?” 大牛松开他,擦去鼻涕眼泪,道:“我刚一回来就听师兄们说坎门来了新弟子,我就知道是你,二牛,这下好了,咱们再也别分开了。” 李天涯道:“恩,有你在坎门,我更不会走了。” 宋实年爽朗一笑,道:“你们竟是兄弟,这可是喜事一桩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坎门以后更有凝聚力了。走,随我回去,咱们小酌几杯庆祝一下。” 一张酒桌,七人落座,大牛一一将酒杯斟满,直喝到月挂中天还在兴致盎然。 间中,李天涯心中偶有不满,冷眼看着坎门几个师兄吩咐大牛干这干那,使唤佣人一样毫不客气。 彩墨虽是坤门弟子,按说也算是贵客了,但因相貌丑陋,无论去了哪里别人都不愿多看一眼,坎门几个弟子对她也都冷淡的很。 看清了两个好友在天一阁的处境,李天涯颇为不爽。 酒足饭饱后,王诗文看着收拾碗筷的大牛道:“我就喜欢老五这一点,勤快。按理说,每日饭食由大家轮值来做,但自从大牛来了,我可就再没下过厨了。” “你们坎门也太萧条,连个厨子都没有。”彩墨吃吃笑道。 洪斌酸溜溜的道:“没人伺候没人管才是潇洒。” 彩墨撇撇嘴,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李天涯来到一处凉亭下,悄声道:“师弟,你上次说的事忘了?” “没有。” 彩墨眨眨眼,道:“有办法吗?” 李天涯胸有成竹的道:“有办法。你知道民间金戒指摩擦去胎记的疗法吗?” 彩墨失望的坐下,道:“我试过,不管用。” “光是磨金对你可能不管用,还需一种叫‘重石’的稀有金属,配合几种草药,制成药水,涂在胎记上,用强光照射,再辅以磨金之法,三年之内,在不伤及灵根的前提下,保证胎记全消。” 彩墨比刚才三人重逢还激动,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希夷的道:“难道师弟已经配制好了?” “没有,‘重石’那种金属我只在仙源山见…….只听说仙源山有,所以要想治好你的胎记,还得去一趟仙源山。” ~ 推荐票,偶耐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一章 出发 彩墨一听要去仙源山,心中期盼顿时消去大半,识趣的道:“那还是以后再。(..info无弹窗广告)知道胎记能消我已经很知足了。大不了等上十几年。” 李天涯神秘一笑,道:“我这次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将‘重石’带来。” “你要去仙源山?虽然不知道你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跟我们比起来你的确进境很快,可也不过真元中期,那不是你去的地方!” 李天涯更加不会被她阻拦,一语就说的她沉默了:“你不想尽快治好胎记?你喜欢别人叫你丑八怪?以前在跃虎派你爷爷是掌门,没人敢说什么,这几年在天一阁一定受了不少冷眼?” “恩。”彩墨低头道。 “所以大牛若是知道了,你帮着劝他,别让他拦我。” 彩墨得知李天涯去仙源山竟是为了为她采药,感动的心碎成千瓣,化成绕指柔勾结在一起,情不自禁的往他身边凑了凑,道:“师弟,要我如何谢你?” 李天涯不以为意的道:“谢什么,我能拜入天一阁还不都是因为你。” 彩墨眼中顿时盛满桃花,两颊飞红,手指交缠,缩着肩膀低下头去,那一副女儿的娇羞态彰显无疑。 李天涯的意思本是说从彩墨口中得知魔域缺口的事,彩墨却听成了它意,就这一句没有说清的话,让她心花怒放,误会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大牛做完了杂务,笑嘻嘻的咧着嘴来了。 三人便又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聊天,直聊到知了都不叫了,草尖上滋生出露水,天有些朦朦亮的时候才散了。 次日,一个神情冷酷的女子出现在坎门,略看了两眼,李天涯才认出来是苗翠寒,女大十八变,本就相貌标致的苗翠寒现在可是标准的亭亭玉立了。 苗翠寒资质优异,今年刚突破真元初期,成为真元中期女修,彩墨和大牛资质都不错,也才真元初期,以她小小年纪可谓出类拔萃了。但是见到李天涯竟是与她同样修为时,不禁略感惊讶,这人当初可是伪灵根入门的,能有这般境界太不可思议了…… 她平时在坤门是有相当优越感的,毕竟除了那个禀赋绝佳的薛冰琴以外,其她年纪差不多的同门都是不如她的,而薛冰琴只比她大几岁却已经是魂晶期修士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比的。 以她天灵之体,其母又是坤门长老,多有指点,进境飞速可以理解,这资质平平的李天涯凭什么? 虽是几年同门之谊,但因两人一直接触不多,她也不好质疑多问什么,略聊了几句就走了。 一月无事。 这日,天光大亮之时,坎门接到一道命令,让去仙源山的弟子前往乾门集合。 坎门全体尽出,为时不与和李天涯送行。 天一阁八门的建筑类型都可谓是独树一帜,风格迥异。乾门以大气为长,屋宇宽大中正,院落也大得出奇,此时几千人站在里面都不嫌拥挤。 天一阁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来了,有送行的,有看热闹的,有专门看薛冰琴的.….. 令他们失望的是,薛冰琴一直没有出现。 坎门弟子来的最晚,他们入院时,别门都未搭理,好像几人不存在一样。 没多久,天空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光芒敛处,现出一个道袍羽冠的道人,正是乾门长老道恨。 他缓缓道:“被选中去仙源山的弟子飞上空来。” 下面顿时一阵骚动,各色光华闪动,人群中飞出几百名弟子,在空中列队站好,等候指示。李天涯与时不与也在其中。 道恨粗略打量众人几眼,道:“坎门弟子有几个?” 时不与立即答道:“回师伯,两个。” “恩,好。除了坎门弟子不用甄选,其他七门的人选事先我已经认真核实过了,不要想浑水摸鱼。去仙源山人人都有机会,只是为了保护其地生态,故而一次不能过多。老夫只说一次,没有被选中的弟子尽快退下。” 片刻后,空中几乎一半的弟子脸现不甘的飞回院落。其中大多数都是魂晶期以上修为。 当下面的众人再次仰望天空时,发现了两道较弱的光芒,一个是骑着雀尾的李天涯,另一个便是立在长剑上的时不与,他们真元中期的修为不禁令众人傻眼,纷纷怀疑起来。 “这有什么好猜测的,那是坎门弟子,人家坎门多厉害啊,想去就去,哪怕你是聚气期也没人管。”一个修士嘲讽道。 另一人道:“我们七门为什么要严格限制人数,好多元婴期师兄都被拒绝了,那是因为长老爱护我们,他们坎门倒好,两个真元中期都敢去仙源山,那不明摆着去送死吗。这说明他们坎门弟子是生是死已经无人关心了。” “恩,说的是……” 众人纷纷附和道。 “你前几日说了我还不信,难道这个李沧海真的要去啊?”苗翠寒诧异的看着李天涯道。 彩墨笑道:“李师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人当真会胡闹,你跟大牛也不管管他。”苗翠寒表情微变的失笑道。 “他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我们虽然担心,但还是相信他。”彩墨一想起李天涯是为了采“重石”而去,心里就暖暖的,微微笑道。 此时,上空传来道恨的声音:“自仙源山归属天一阁以来,掌门一直就把那里当做是一个历练本领的好去处,一个经历过生死之难的人,能抵得上三个从未涉过险的同阶修士。危险能激发人的潜能,这也是为什么往往会有人大难不死之后突然冲破瓶颈的缘故。但此言绝不是鼓励你们轻易涉险,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天一阁宝贵的财富,掌门不希望任何人有意外,所以进入仙源山之后最好能够组队深入,互进互退。 “其实仙源山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可怕,尤其是现在只允许天一阁弟子在内行走,少了许多外在干扰。只要不误入幻境,一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们,山中凡是有金光法阵保护的灵药是严禁采摘的,否则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此行由乾门大弟子方士林带队,半途不得停歇。路上他会告诉你们其他一些注意事项。士林,点一下人数,没有差错的话就上路。” 方士林已是元婴期修士,看上去却是个面目俊朗的青年修士。此人身为乾门大师兄,平时在整个天一阁都极有声望,是大家公认的天一阁后辈弟子的领军人物。 当即恭谨的应了一声,仔细观察了一遍,道:“师父,除了坎门弟子一共三百零九人。还少了两人,是坤门的湘霆师姐和薛冰琴师妹。” 道恨不动神色的道:“三百零九人就对了。你道柔师叔已跟我打过招呼,薛贤侄二人已经先一步去了仙源山,你们这就出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二章 进山的准备 仙源山位于极西之地,占地极广,方圆万里都是大山密林。五千年前,这一带很是繁盛,是修真者活动频率最高的区域之一。 当时单是坊市就有数十座,上万修士在此开辟洞府,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长安此地的时候,南宫绝来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身为一个绝世高手是寂寞的,寂寞可以让人专注,也可以让人偏执;一个寂寞的高手很多时候是无害的,但当他不甘寂寞时,无论去到哪里,都将是一场灾难。 寂寞的南宫绝赶走所有修士,让仙源山陪他一起寂寞了几千年。 此举可谓霸道之极,天下人敢怒不敢言。 他飞升仙界之后,另一个寂寞高手李天涯来了,不可否认南宫绝对他的影响很大,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他继续霸占了这里,只为享受和南宫绝一样的优越感。 直到他渡劫失败,仙源山五千年来只留下了两个修士的足迹。 叶霜染联手晨午暮害李天涯渡劫失败之前,就已经打起了仙源山的主意,这也是他答应与晨午暮联手的条件之一。而晨午暮之所以愿意舍弃这块宝地,是因为他有个更重要的计划,不愿分散实力管理此处,一旦李天涯渡劫失败的消息传开,仙源山必定会成为各方势力觊觎之地,需要大量的人力来管理,就如同天一阁现在,现已派遣两位长老在此看管,不让他人进山。加上圣冥教多是邪修,对丹药一道并不如何看重,才将仙源山让出。 晨午暮所料不差,李天涯魂飞魄散的消息一经传出,天一阁随即对天下宣示拥有仙源山主权,仙源山就成了众矢之的,大批修士蜂拥而至,两位长老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当即拿一些修士开刀,一天之内就杀了数百修士,众人这才愤懑离去。 但是天一阁的威慑力毕竟不能与李天涯相比,这五年来不断有修士潜入仙源山,妄图偷一些灵药拿回去炼丹之用,有人丧命,却也有不少人得手。虽然天一阁加强了管理,奈何仍是无法杜绝。 此地除了灵气重一些,与俗世间的大山没有多大区别。这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天一阁弟子最初的印象。 在王士林的带领下,三百弟子驻足于仙源山外围上空。 “进去之前,我只说一点,若在山中碰到外来修士,可任意杀之……” 简单交代了几句,正要进山,一人道:“王师兄,坎门那两个师弟还没过来,要不要再等等?” 王士林道:“不用等了,他们自求多福,大家随我进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罢一声呼喝,化为一道刺目金光射入山中。众人随即默念咒诀,紧追而入。 距仙源山五百里开外的天空,一道微弱的剑光上站着两个人,正缓缓而来。 “老六,你可把我累着了。”时不与喘了喘气,道:“我没想到你连个飞行法器都没有,我本来就比他们飞得慢,再驮个你,更……更慢了。” 李天涯没心没肺的道:“二师兄,那你慢慢飞不就行了,明知赶不上他们,那么卖力干吗。” 时不与抹着汗珠道:“师兄我还急着进去寻人呢,耽误不得。” “寻你那天下第一美女啊?”李天涯笑道。 “你二师兄就这点出息,不怕你笑话,我对什么灵药法宝全没兴趣,就为薛师妹来的。” 李天涯看人首重坦荡,听了时不与敞开心扉的话,当即就道:“那师兄别管我了,你先走。” 时不与责备的瞪他一眼,道:“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你还当真了。你头一次来仙源山,大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岂能丢下你不管。” 李天涯道:“已不远了,让我慢慢走。诚如你所说,你来是找女人的,我总不能跟着你找女人?咱们还是分开的好,到时我只在仙源山外围转一转,不会深入,应该没什么危险。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说着,他拿出两张传音法符,道:“这个师兄收好,有危险就叫我,或许我能帮你。” 时不与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接过传音符,下定决心般抬头道:“那你可机灵点,绝不能深入仙源山腹地,三个月后在此集合。” 他同样交给李天涯两张传音法符,抛下他一个人飞走了。 时不与走后,李天涯微微皱起了眉头,想着这一带最近的坊市在哪里。 他早就等不及与他分开了,但是半途中又怕他们起疑心,只好距离仙源山较近的时候提出来才比较稳妥。 仙源山中大多数隐藏的禁制法阵他都是不熟悉的,这倒无妨,只要准备充足,不误入幻境,即便被法阵所困,他也有信心走出来。 他有几百年不曾到过仙源山了,以前就算来了也很少注意此间坊市,入山之前他必须在坊市买些必要的东西,不然单凭他现在的本领进入腹地只能是凶多吉少。 “我以前虽不允许修士进入仙源山,可并不反对他们在仙源山外面交换买卖啊,怎么一家坊市都没有?” 架水舟在空中呈阶梯型推进了近千里,仍是没有发现坊市的影子,李天涯有些不耐烦的自语道。 通常坊市上空都会常年安置一个释放灵气的法阵,以招揽天上过客。很容易就能发现。但是李天涯细心的搜索了两个时辰都一无所获,正想要改变方向时,忽感前方有丝丝灵气飘荡而来,连忙向下飞去,穿过了一片湿漉漉的雾气,一座孤零零的坊市出现在眼中。这一刻,它璀璨的犹如沙漠中的清泉。 降到坊市千余米上空,细细打量着这个坊市每一片区域,确定没有可疑之处才收了水舟,骑着雀尾缓缓而落。 这勉强算是个坊市,店铺没有什么规则可言,东一间西一间的很是随便。加起来一共也才十几家。 李天涯再次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规模势必不能采买齐备他所需的东西,所以他一落地就向一个聚气期修士问道:“道友,请问附近有没有大一些的坊市?” “方圆几万里就这一家。”修士死气沉沉的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三章 大采购 “谢了。”李天涯对其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想了一遍所要采买的清单,看了看这些店铺,竟没有一家标注自己卖的是什么。难怪坊市里稀稀拉拉的只有三五个修士光顾。 李天涯走进一家店铺,里面跟杂货铺没什么两样,各种器具堆得到处都是。 店主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紧盯着李天涯一言不发。 李天涯神态轻松的问道:“店主,这里有法符吗?” “有。”店主面无表情的道。 “幻象符、瞬移符、遁地符、地牢符、束灵符,还有千斤坠,各要二十张。” 光头修士神色一动,道:“你要这么符做什么?” “我告诉你用途你就不要灵石了吗?” “废话,当然要。” “那我告诉你干吗?” 光头修士八字眉一扬,道:“你是天一阁的人吗?” 李天涯见他语气不善,连忙道:“不是。” 光头修士怒哼一声,道:“你最好不是,不然立刻宰了你。天一阁那帮天杀的混蛋,我们这坊市前几年离仙源山只有百余里,那时候光是店铺就有数百家,硬生生被他们赶得七零八落,三次迁离都不放过我们,不得已退了几千里之遥,才算平息。这世上除了李天涯还有比他们更缺德的吗?” 李天涯温言笑道:“难道李天涯比天一阁还缺德?” 光头修士拍案而起,道:“那个老鳖蛋更他娘的不是东西,要赶就把我们赶得远远的,偏还允许我们在仙源山外面开店,让我们守着偌大一块宝地一步都不敢逾矩,听说他渡劫失败,老子连着放了三天鞭炮。” 李天涯脸上干笑着,未免生气失手杀了他,深吸了口气,问道:“我说的那些法符你这里有吗?” 光头修士还未从愤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道:“看见后面那池塘了吗,跳下去就会有人接待你。” 李天涯何等见识,闻言就明白了几分,走去仔细一看,池塘有灵气波动,果然是个幻象,便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触及水面那一刻,幻象就消失了,眼前出现一条粗糙的地道,一个少年跑上前来,神色谨慎的道:“前辈跟我来。” 在地道中拐了几个弯,已经能够听到前方不知何处传来的吵闹声,嗡嗡嗡的很是嘈杂,显是有不少人。 又走了百余米,来到一个庞大的地下大厅上方,这里才是真正的坊市。 李天涯站在地道口向下打量着坊市,淡淡的对少年道:“小哥,这坊市开在地下,只是为了防范天一阁吗?” 这少年已经习惯了被人问起这个问题,熟练的答道:“前辈,这里不光是个坊市,还是个密会聚点,大多都是准备前往仙源山的修士,在此采买些法器,或是与人搭伙一起入山。难道前辈不是要去仙源山吗?” 李天涯神情自若的笑道:“当然是。你去忙,我下去看看。” 少年走后,李天涯貌似不经意的打量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会儿的工夫光是元婴期修士就发现了三个,别的修士他不敢肯定,这三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仙源山而来了。 看来天一阁的威慑力真不怎么样……李天涯心中嘲道。 又观察了一会,虽然在地下,不过这的确是个正常的坊市,李天涯才放心的走下去,径直来到一家最大的店铺。 里面法器、法符、丹药什么都有,正合他心意。 “小兄弟,买些什么?”与李天涯同样修为的店主眼睛一眯,笑呵呵的道。 李天涯将那几种法符说了,又添了一柄求雨幡。 “有,都有。”店主一看来个大户,张嘴就是百余张法符,招待的更热情了,连忙命伙计上茶。 茶至,李天涯端起来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道:“道兄,有燧石吗?” “是要原石还是炼制过的?” “我要原石干吗,当然是那种扔出去就能燎原,精心炼制过的。” “您要多少?”店主搓了搓手道。 “三百块。” “有!” “有定风珠吗?” 店主干咳一声,道:“有是有,不过都是复制品。” “我要的就是复制品,你拿颗真的来我还买不起呢。十颗。” 这时,店里又进来三五个修士,七嘴八舌询问着各种法器。李天涯便闭嘴不言,静等他们走了以后,盯着货柜上一条褐色的绳子道:“那不会是捆仙索?” 店主忙又过来招呼道:“道友真是好眼力,那是捆猪草。” 李天涯心中疑道:“难道是我多年不逛坊市,不知道捆仙索改名了?” 遂问道:“捆猪草跟捆仙索一样吗?” “不一样。” 李天涯不悦道:“那你夸我好眼力干吗?” 店主不慌不忙的嘿嘿笑道:“我说道友好眼力,那是因为捆仙索几百年前就在坊市断货了,哪儿都买不到。这捆猪草正是捆仙索的替代品,很少有人能叫出它的前身。” 见李天涯皱眉不语,店主又道:“这捆猪草除了比捆仙索韧性差点,其它效用都一样。” 李天涯度着脚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祭出飞烟剑斩了下去,那条捆猪草立刻红芒爆闪,竟只破了点皮毛,连连又斩了三剑,才将其斩断。 李天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店里有多少我要多少,算账。” 店主一愣,随即大喜道:“我店里有三百多条,您全要吗?” 李天涯也随之一愣,略显尴尬的道:“这样啊,我要一百条就行了。” 店主一面命人取货,一面道:“道友买这么多东西,也是要去仙源山吗?” 这里大多数修士目的都一样,刻意隐瞒反倒显得小气,他便也不否认,道:“没错,进去碰碰运气。” 店主堆出一脸关心的道:“那道友可要小心天一阁那帮狗东西,被他们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才买那么多瞬移符啊。”李天涯淡淡笑道。 “对对对,到时准能派上用场。”店主狠狠点头道。 伙计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后,店主便请李天涯到后面去取。来到后院,他正要念咒将东西装进芥子袋,店主伸手拦道:“道友且慢,那个……” 店主捻了捻手指,不好意思的笑道。 李天涯拿出数千灵石交给他,喜得店主再也合不拢嘴,热情的道:“要不要我为道友推荐几个团队,他们大多是魂晶期修士,你作伴去了绝不吃亏。” “不用了,我有伴。” 李天涯收了东西大步离开。一出坊市没多远,他就祭出水舟,电掣般飞向仙源山。 ~ 我大概知道,有些书友看书的目的很纯粹,只是看书,对于推荐一类的事情向来不予理会。但是推荐票对于作者来说是有一部分意义的,希望从不点击推荐的书友能够投上你宝贵的一票,诚挚的感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四章 红色斗篷少女 仙源山外围山体高耸入云,与周围有着明显的界限,就像一片参天巨木突兀的耸立在草原上。 李天涯在接近高山的那一刻,自嘲的笑了,这万里之广的仙源山,以前他竟要一人霸占,说修士逆天修行,占用了比普通人更多的天地资源,故而有罪,那么他一人独享这万里疆域又该当何罪?难怪会渡劫失败……是被人陷害,也是劫数难逃…… 可是!南宫绝也曾如此做过,现已是天仙!难道是因为他离开时在此布下了诸多禁制,保护了仙源山资源? 他摇了摇头,苦笑数声,飞入了仙源山。 他当然不会只待在外围,但也不打算深入腹地,中心地带的灵草虽然异常珍贵,但是采摘了以后纯粹是浪费,他一个真元期修士还不配用。 只需在稍稍深入的地方找些适合的灵药就足够了。 他落身在一个峰头,远处高山重叠,一峰高过一峰,目所难及。 怔立了片刻,骑雀尾俯冲而下。 穿过树丛,近乎贴地飞行,开始寻找凝霜草、黑灵菇与风露果。这三种东西可炼制出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丹药,李天涯取名为催元丹。 适合真元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并不多,最广泛的是元气丹、养元丹、化元丹,分别应对中、初、后期三个阶段。 小门派是半年供应一粒,天一阁这样的大门派是一月一粒,散修则自己寻觅炼制或直接在坊市收购。 这三种丹药已是难得,但李天涯却丝毫都看不上,因为他所炼制的催元丹比养元丹的效果要好上数倍。他甚至有把握三年之内突破真元中期! 凝霜草最普通,坊市一般都有。黑灵菇与风露果却只仙源山有,其中黑灵菇较易寻找,风露果则难得一见。 黑灵菇最怕阳光,生于阴暗潮湿之地,李天涯便像个臭虫一样只往石缝底下钻。 足足找了一天,收获了百余棵。 第二天,他开始寻找风露果。 风露果即便是在仙源山也极为罕见,此物善于隐藏自己,白天大部分时间会用宽大的树叶包裹住果实,匆匆一瞥根本发现不了这种类似无花果的植物竟是风露果。 他是打算将一半时间花在寻找风露果上的,再用余下的一个多月去找些别的草药。 他胸中藏了很多很多丹方,趁此机会不多炼几种实在愧对了前世的风骚。 真元初期便可以辟谷,根本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只要专心找风露果就好。 走在一条犹如两山挤出的小路上,他祭出一条捆猪草在前面缓缓探路,这个方法已经为他躲过了几个隐形法阵,每次都是捆猪草被卷入,他安然无恙。 正小心翼翼的走着,天空忽然射下一道金色光柱将他罩住,顿觉全身束紧,动弹不得,头也抬不起来。吓得他心跳突突加速,猜测了数十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来我仙源山做什么?” 听了此问,李天涯心中稍定,知道是天一阁长老,忙答道:“晚辈李沧海,是新近入门的天一阁弟子。” “有入山令牌吗?” 天空那个声音戒备略消,金光也淡了许多,李天涯恢复了活动能力,拿出王士林发给他们的玉牌,高举道:“长老请看。” “你修为如此低微,你师父怎会准你来仙源山?” “晚辈是坎门弟子。” “原来如此。” 言罢,金光骤然消失不见,空中也没了人影。 李天涯虚惊一场,继续操纵着捆猪草前行。 从金光罩体以后,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一样心中不安,可无论他驻足多长时间,用灵识探察多少次,都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什么。 但是越走越感觉不对,扰的心慌意乱的,水舟的咒诀就在嘴边,随时准备着逃遁。 “谁?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吗?别躲了,我看到你了。”他虚张声势的对着某处喝道。 鸦雀无声…… 狭窄的山道中连丝风都没有。 多次面临危险的经验告诉他,他的感觉绝对没有错,这条宽只两丈的山道中一定隐藏着另一个人! 不过显然那人暂时并没有恶意,不然他不会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李天涯心中渐渐冷静下来,缓缓打量着四周,毫无感情的冷冷道:“你若是天一阁弟子就尽快现身,若不是也无妨,我只是来采药,于它事全然不管,阁下何必跟踪我?” “因为跟着你才安全啊。”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虽是心中有准备,可真的得到回应,李天涯还是吃了一惊,太极符印、飞烟剑一齐祭出,环绕周身,又拿出一张瞬移符,一边后退一边警惕的道:“你是谁?” “怕什么,本姑娘要有歹意你早就尸横荒野了。我看你挺聪明的,一会用捆猪草,一会用燧石,一会用定风珠,很轻易就躲过了那么多隐蔽法阵,所以我才决定跟着你。等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再将你杀死也不迟。” 李天涯目光转冷,表无表情的道:“姑娘直接让我带你找你要的好东西,再结果了我岂不更痛快?” “你还有别的花招吗?我想学完了再杀你。”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认真,一点都没有捉弄的意思。 李天涯心中暗骂一声,强装镇定道:“姑娘即已被人识破行藏,何不光明磊落出来一见。” “小女子本就恶名昭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光明磊落。”女孩吃吃笑道。 李天涯冷笑一声,缓缓转身之际骤然从袖间飞出两条捆猪草,又扣定两颗燧石弹出去,刚祭出的地牢符咒诀还未念出,就见对面十余丈开外一片火光消散处,现出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脸上罩着一面薄纱,隐约可见那动人容颜。 捆猪草飞来时,她讥讽一笑,横移两步刚要嘲讽他几句,谁知嘭的一声两颗燧石在身边炸开,火光一烤,她的隐形斗篷失去作用,硬是将她逼迫的现了形。 “你找死不成?”少女黛眉微蹙,不满的娇叱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五章 陷害 面对少女的喝问,李天涯本想奚落几句,但看清其魂晶初期的修为后吓得双腿不由软了一下,二话不说祭出瞬移符,念动咒语,顿时黄光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丈外的山壁下黄光又闪,李天涯凭空出现在这里,以为摆脱了少女,得意的笑了笑,徐徐向后瞟一眼,立即呆愣无语,少女就在身后! 这瞬移符非但没把他送往远方,反而离她更近了! “奸商,你祖宗……” 心中咒骂那店主一声,李天涯干笑道:“前辈息怒,晚辈实在好奇跟踪者是何人,还以为是同门师姐与我开玩笑呢,于是就略施手段……呵呵……” “谁是你前辈,我二十出头,还小着呢,无非是天姿太过聪颖,进境过快而已。”少女忙着申辩道,好像生怕别人说她年龄过大似的。 李天涯舔着脸笑道:“姑娘真是千年难见的奇才,小小年纪就成了魂晶期修士,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姑娘的本领仙源山岂能困得住你,哪里用得着我。” “我还好奇呢,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少女略偏着脑袋,不解的道。 “侥幸,我并未发现姑娘,只是一时多疑,实属侥幸。” “那我以前出外行走怎么从未被人侥幸发现过?我昨日跟踪一个元婴期修士他都毫无所觉,我爹爹说出窍期修为以下的修士根本看不到我……”说到这里,少女忽然拿手掩住嘴巴,惊讶的道:“你不会是出窍期修士?” 李天涯嫌弃的撇撇嘴,暗道:“我要是出窍期你还有命在?” “我要是出窍期修士定当与姑娘同舟共济,共闯仙源山,然而在下本领低微,与姑娘作一处反倒成了累赘,不如你我就此分别。这里有十根捆猪草,二十颗燧石,权当分别礼了,姑娘,告辞了。” 放下东西,他微施一礼,转身就要走。 “站住。” 随着少女一声喝叫,紧接着铿锵之声大起,李天涯脚下周围突然钻出一个用灵力交织而成的牢笼,将他囚困其中。正是他先前攥在手里的地牢符,不知何时被那少女夺了过去,反施加到他身上。 “姑娘想怎么样?”李天涯苦笑道。 少女倒背着手,在他面前缓缓度着步子,道:“我要你陪我深入腹地,找一种叫紫萤藤的植物。” “找到之后就杀了我?” “那是逗你玩的。找到紫萤藤之后非但不杀你,还会奖赏你。” 李天涯低头看着前方山壁垂下的藤蔓,喜道:“姑娘快看,那不就是紫萤藤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少女嗤之以鼻道:“我要的是千年藤。” 李天涯略感无奈的道:“紫萤藤没有人精心培植根本不可能活到百年,这仙源山罕有人迹,哪会有什么千年藤。” “我知道。”少女淡然道。 “那我们去哪找?” “我们家族一位长老的祖师爷,以前就在仙源山修行,培育出了几条千年紫萤保存在洞府中,还未取用就被神功盖世的南宫老前辈赶了出来。其后仙源山又被李天涯所占,所以本姑娘断测,洞府中的千年藤仍在。” 李天涯好奇道:“姑娘要紫萤藤何用?” 少女炫耀似地拿出一条软鞭,在身前灵活的甩了一鞭,道:“将紫萤藤与我这边鞭子炼化在一起,会有让人大吃一惊的威力。世间法宝,我只爱长鞭,千年藤非得不可。” “恕我直言,姑娘修为虽高,仙源山腹地却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更别说我了,我们去了必死无疑。” “少废话,要你去就去。你在前面帮我指出那些隐蔽的禁制,我在后面保护你。” “你不知道洞府位置?”李天涯傻眼道。 “知道,就在腹地。” “腹地方圆几千里,难不成要一个一个的找?” “不错,就是一个一个的找。” “姑娘,你饶了我,你要知道位置还有些希望,不然就别胡闹了。据我观察,姑娘的资质与天一阁的薛冰琴不相上下,安心闭关修炼的话,不出百年就会在修仙界崭露头角,何必来此涉险,莫如等到元婴期再。” 少女冷笑道:“天下就她一个天灵之体吗,本姑娘也是。” 李天涯故作吃惊道:“你真的是天灵之体?那就更要爱惜自己了!我有个主意,你将前面那几根带回去,养上一千年……” “呸!馊主意!”不待他说完,少女啐道。 她将地牢收回,命道:“别再废话,前面带路。” 李天涯脸色难看的皱了皱眉,脑中思付着如何摆脱这个蛮横任性的少女…… 片刻后,他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笑意,暗自点了点头。 “你磨磨蹭蹭的倒是走啊,照你这样天黑前我们连山道都走不出。”少女不满的在后面催促道。 李天涯应了一声,拿出一根捆猪草绑在了腰间。 “你做什么?”少女问道。 “探路的手段。”李天涯淡淡道。 他手中托着一枚定风珠,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寻找着合适的能够陷害少女的禁制。 出了山道,面前豁然开朗,一条在山脊上铺就的青石路宛如长蛇般跃入眼中。 走到转弯处,定风珠隐隐有灵光闪动,往前迈出一步,立刻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立住脚步,从芥子袋中拿出一颗燧石。 少女见他驻足,也一脸紧张的立在他身后不走了,问道:“前面是不是有个法阵?” 李天涯看着定风珠道:“风向凌乱,是风属性法阵。” “那我们绕过去。” 李天涯不答,默念一声咒诀,燧石脱手而出,在风流中破体而爆,化为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然而火势还未蔓延,就被不知哪里的一股吸力卷走了。 李天涯紧盯着那股轻烟被两个漩涡带走,心中便有了计划。 前方的确有风属性法阵,但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两旁分别有一个辅助性禁制,相互吸引,误入主法阵,必被两股吸力绞得碎尸万段。 “跟紧我,保你无事。”李天涯沉声道。 “恩。”少女紧张的应道,随手就抓起了李天涯腰间的那根捆猪草。 “放手,这绳子有大用处,你拿着就没用了。” 少女乖乖的松了手。 见她还算听话,李天涯不禁心中一声冷笑,谨慎的向前缓缓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六章 幻境 刚走没几步,迎面的风骤然加强,少女虽无惧意,倒也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在李天涯的带领下,绕过这股强风,顿时感觉耳边清净了许多。 “跟紧我。”李天涯再次提醒她。 少女大步向前,几乎依偎在他背上,看着他挺拔的身形,她心中忽然多了一份安全感。 然而这份安全感还未正式建立起来,她便尖叫一声,被突然冒出的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走了。 两人同时离地而起,东倒西歪的被法阵吸入其中。 就在这一刻,李天涯迅速抛出一枚法符,精准的打系在他腰间捆猪草还未被吸进来的另一端,大喝道:“千斤坠!” 法符立刻黄光大绽,化为千斤巨力牢牢的压住捆猪草,李天涯顿觉腰间一紧,疼痛欲裂的被一股反弹力拽了回来。 坐在地上,李天涯喘了口气,心稍安定,冲法阵内喊道:“就算我行善了,没把你骗进主法阵里。喂,傻丫头,你放心,以你的修为,在里面受几天苦就没事了。” “你敢暗算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要命了吗……告诉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本姑娘就不追究了,不然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少女在阵内断断续续的喊道,听其声音夹杂着喷薄的怒气,似乎正在抵御某种攻击。 李天涯笑道:“好好消受,本公子走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少女不甘的喊道。 李天涯无所谓的笑了笑,架雀尾飞下了山脊。 仙源山东向一处山花烂漫的凹谷内,此时正并肩立着两个女子,坤门大师姐湘霆,与坤门后起之秀薛冰琴。 两人相貌一个如诗一个如画,皆是如花妙龄。 她们目光冷凝的站在山谷中,看着前方的虚无,好似面临大敌般慎重。 满地的花朵在风中飘摇,加上两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显得唯美至极。 但花突然折断,大片大片的折断,花朵漫天飞扬,用最后的美渲染自己离世的壮烈。 渐渐的,山谷中所有的花都飞上天空,被一股股风柱卷入其中,形成了数百条由花朵组成的旋风。 旋风的范围越转越小,片刻后成了一堵圆形的风墙,将两人困住。 “天杀的南宫绝真是神通惊人,谁能想到这般平静的幽谷竟暗藏如此凌厉的法阵。”湘霆呼吸紊乱,神色紧张的道。 薛冰琴却一脸淡定,似乎这世界没有什么能令她动容一般。 “师姐,这是无相法阵,有九九八十一门,只有一门可出。” 湘霆是元婴期修士,在修为上绝不是薛冰琴能比得了的,但湘霆听了此话却丝毫没有质疑,因为她最清楚她这个小师妹博学多才,对诸多方面均有涉猎,尤其精通法阵。她既说是无相法阵,那么这就是无相法阵。 “我们该从哪一门出去?”湘霆问道。 薛冰琴红唇轻启,平静的道:“南宫前辈道法通玄,布下的法阵自然与一般人不同,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法阵,恐怕连掌门师祖也才勉强能布下六十四门,更别说不停变幻方位了。” 湘霆绝望的道:“你是说这八十一个门户是在不断变化的?” 薛冰琴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我们出不去。”薛冰琴神情清冷的道。 “这可如何是好,师父将你交给我,我却把你带进了死地,我就是转投冥界师父也不会放过我的!” “生死由命,劫数难逃,自然怪不得师姐。” 湘霆咬了咬牙,道:“师妹也说了,有一门可出,我们还有机会,既然是生门,必有踪迹可循,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会一会这无相法阵,找出生门!” 薛冰琴螓首微抬,道:“师姐,你守乾宫位,我去找生门。” 湘霆见她说的很是有把握,自己去了也只能是乱闯一通,反不如师妹通晓其理,说不定就有一丝机会。当下便点了点头,在乾宫位打下几道法诀,稳稳的守在其地。 薛冰琴手中红光一闪,多了一把如火焰般的长剑,纵身飞入旋风花海。 刚一接触旋风,她周身的护体结界就立刻黯淡了许多,巨大的压力四面八方袭来,彷佛随时能将她挤成粉碎。 她在里面硬生生劈出一片刚可容纳的空间,一手掐诀,缓缓道:“师姐,待会儿我在离宫位用血祭之术自爆身体,无相法阵势必会有一阵波动,到时乾宫位禁制最弱,你伺机逃出即可。” 这淡淡的几句话,在湘霆听来却如五雷轰顶,大喝道:“师妹!你敢如此我立刻死给你看!” 她边说边撤了法诀,驾遁光疾射而去,在旋风中披荆斩棘,焦急的喊道:“师妹,你在哪里?!” 忽地身边红光微绽,薛冰琴出现在她面前,蛾眉微蹙,责怪道:“师姐糊涂,你失了乾宫位,阵法大乱,这样一来我二人都出不去了。” 话音才落,旋风呼啸大作,如利刃般摧残着两人的护体结界,两人如同大海上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流,无力抵抗。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无数落花翩然而下,洒落一地...... 山谷仍是原来的山谷,只是薛冰琴二人已消失不见。, 湘霆缓缓睁开眼,又使劲眨了眨眼,惊惶的发现,眼前竟是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世界都是乳白色,什么都看不到。 “师妹......” “我在这里。”薛冰琴那波澜不惊的平淡声音传来。 湘霆慌不及的跌跌撞撞朝她跑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彼此这才发现,两人面对面,却不能见! “我们为何会在这里?这是无相法阵吗?” “这是幻境。” 薛冰琴苦涩笑道:“师姐,这次我们当真没有生机了,我对幻境一窍不通,只能静等死期了。” 湘霆又是不甘的咬了咬牙,强自静下心来,将灵识探出,然而随着灵识覆盖的范围越广,她的心越发沉入谷底,这幻境大的无边无际,而且周围隐隐有诸多厉害禁制,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七章 被迫入幻境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 李天涯正在四处寻找风露果,一个淡蓝色光点飘至眼前,随即呈现出一幅画面,并清楚标点出前往此地的路线。 这正是他交给时不与的传音符。 画面中,时不与焦急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指手划脚。 除了画面之外,符中并未说是何事。按说他一个真元期修士不至于连个传音符都发不好,一定是那边发生了令他心慌意乱的事。 李天涯并未耽搁,看到法符那一刻,便一把抓在手中,按法符所示路线,灌注一大股灵力输入水舟,全速而去。 饶是水舟迅速,也用了半日工夫。 入目的是个山谷,残花一地。 已来了不少修士,粗略一看约有两百多,无一例外皆是天一阁弟子。他们正面现焦色,三五一群聚在山谷上空激烈讨论着什么。 从符中李天涯就知道不是时不与身陷危险,所以在上空观察了片刻他才收起水舟落身而下。 众人中属时不与最焦急,他顿足哀叹,不停飞走于各个人群中。 李天涯便毫不迟疑的架雀尾上前,道:“师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般着急?” 时不与一见是他,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天涯不由一愣,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时不与忙去看储物袋,捏着一个传音符垂首顿足道:“这才是王师兄的!你说你给我一张传音符干吗!误了薛师妹性命你担得起吗?!” 时不与声色俱厉责备了李天涯一通,连忙将传音符祭入空中飞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天涯也是哭笑不得,你自己弄错了还要怪我? 但他实在好奇这里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大家都聚在这里不去寻宝,遂问道:“师兄,薛师姐怎么了?” 时不与哭丧着脸道:“有人猜测,薛师妹很可能被吸入幻境了!” “哪一处幻境?”李天涯皱眉道。 “就是这里。坤门一位师姐说,她只离开一会儿,回来就不见了薛师妹,先前满山谷的花全都折了,显然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李天涯闻言便指挥雀尾缓缓降下,还未落地,就听一声娇叱:“快回来!下面有利害法阵,你想害死大家吗?” 李天涯见是个坤门女修,冲其笑了笑,毫不停留的落在谷中,俯身拾起几朵花瓣仔细观察着,花倒无异处,只是地上的每根花茎齐根而断,而且剖切面都惊人的一致。(..info好看的小说) 若有所思的一手在脸上轻划着,略想了片刻,李天涯暗道:“无相法阵......看来天下第一美女要香消玉殒了。” 就在此时,一道长虹划破天际而来,径直朝谷中投来。 来者正是乾门大师兄王士林,他昨日就收到十余枚各门师弟发来的传音符,说坤门两位师妹被谷中法阵吞入,几个元婴期师弟都看不出门道,大家都猜测法阵中很可能暗藏着一个幻境......听了此信,身处腹地的他想都未想便往此地飞来。 也怪他大意,见众人都站在上面,谷中却立着一人,以为他懂得最多,便一路下来想要了解最直接的情况。 他落地那一刻,听到谷中那人叫道:“不要下来!” 王士林落地后稍稍犹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忽觉全身一沉,灵力阻滞,竟然无法再飞身而起! “我知道哪里该下脚故而入谷,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下被你害惨了!”李天涯愤然喝道。 王士林听他一个新入门的真元期晚辈叫他毛头小子,心中略感不满,然而事实摆在面前,的确是他触动了谷中法阵,也无法反驳什么。 危急中他忙对上面众人喊道:“大家快离开,法阵已经引动了!” 不用他警告,上空早没了人影。能将元婴初期的湘霆吸进去的法阵,他们哪里敢大意?纷纷退避三舍。 谷中旋风大起,身处其中的李天涯骂娘的心都有了,但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保命要紧,此时虽不能飞行,走路还是没问题的,他三步并两步跑到王士林身边,道:“这是无相法阵,开始会吸纳谷中所有灵气,以便发动法阵,不要催动体内灵力,你越是如此,灵力流失的越多。” 王士林听了立刻停止一切施为,表情复杂的道:“多谢师弟提醒。” “师妹他们也是被陷进这个法阵的吗?”隆隆风声中,王士林问道。 李天涯点了点头,神情专注的盯着四周变化,直到圆形的风墙一点点弥合,即将把他们围困其中,才对王士林道:“法阵形成后,便可以运转体内灵力,到时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安排。” 王士林在天一阁等同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向来没有哪个师弟敢这样对他讲话,但是眼前这人一脸临危不乱的笃定神态,让他不由自主就产生了信任感,当即道:“师弟若懂这法阵,我一定听你吩咐。” 李天涯凝望着法阵的变化,道:“这是有八十一个门户的无相法阵,只有一个生门,硬闯出去的必死无疑。” 王士林心中一凉,道:“那我们怎么办?” 李天涯不理会他,自顾自的道:“两位师姐有没有被吸入幻境我不确定,但这无相法阵的确包含了一个幻境,她们如果幸运入了幻境还能多活几日,不然等到法阵威能蓄满,阵内所有都将会化为齑粉。” 王士林大惊,道:“难道没有别的破阵之法吗?入了幻境和死有什么分别?” “有一个方法,如果你会血祭术的话,我守在乾宫位,你闯入旋风,自爆法体搅乱法阵,我便有一线生机逃出去。” 王士林脸色难看的沉默不言。 李天涯冷笑一声,道:“当然这是下策,就是你愿意我还不肯呢。以我的能力即使法阵被搅乱也没有把握活着闯出去。看来我们只有进入幻境了。” 说罢,他摇头轻叹,心道:“看来再世修仙劫难颇多,还未正式踏上仙途就遇上这么大一个劫数,天不怜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八章 选择 “师弟此话何意?”王士林担忧的问道,在他看来,幻境并不比这里好到哪去。(..info) “不入幻境咱们就要被法阵吞噬。” 王士林深深叹息一声,道:“好,左右都是一死,挨过一刻是一刻。” “你带我进入旋风,我教你怎么做。” 薛冰琴她们是误打误撞,李天涯可是深晓其径,指点着王士林在法阵中闪转腾挪,好在王士林本领不弱,并未有何闪失,半个时辰后就找到了幻境之门。 一如湘霆初来所见,李天涯的眼前此时亦是白茫茫一片。世界没有了任何色彩,只剩下令人绝望的白。 身体的不适感渐渐退去,李天涯道:“王师兄,你灵识强大,快看一下周围有没有埋伏。” 身边传来王士林的声音:“我已经探察过了,到处都是禁制。但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是幻境,内中法阵应该更隐蔽才是,为何用了灵识就能轻易辨别出来?反倒不如仙源山中那些禁制。” “这就是南宫绝无聊之处,你想啊,那老家伙能费如此大心力漫山遍野去布置那些法阵,可见其有多无聊。他就是以消磨他人意志力为乐,搞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来彰显他本领。你可不要上当,你能用灵识看出这许多禁制,就说明还有更多的你看不到的隐藏在周围。” 王士林听了很是认同,看着前方一切都沦为混沌,心里很是没底的道:“师弟说的是,咱们当处处小心。” “奇怪……” 王士林再次探出灵识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异样,不由喃喃道:“前方百余里好像有灵气波动,不像是禁制,也不像是法阵,难道幻境中也存在灵脉?” 李天涯道:“有几处?” 王士林仔细辨别了片刻,不太肯定的道:“好像是两处,一个强一个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若真是灵脉的话,那它一定与外界相通,这可是机会。你释放一个大些的护体结界,咱们一起过去。” 两人白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凭着灵识指引慢慢飞了过去。 幻境的另一处,时刻谨慎小心的湘霆忽然两耳一竖,喜道:“来者是谁?” “湘霆师妹?是你吗?” “王师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湘霆听出了来人,兴奋的道。 “惭愧,我和李师弟也是迫不得已进入幻境的。” 湘霆倒也不失望,道:“先聚在一处再,除了长老们,天一阁就属王师兄本领最高,有你在总好过我和薛师妹在此束手无策的好。” “薛师妹也在吗?你们竟然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薛冰琴安坐地上未动,李天涯站在王士林身后垂手跟着,其他两人都张着手臂瞎子般互相寻摸。 忽然,一只温柔小手袭上脸,李天涯眉头一皱,干咳道:“这位师姐,你可真行,我躲在后面你都能摸到。” “这是谁?”湘霆道。 “坎门一个新入门的师弟。对了,还不知道师弟叫什么?” “李沧海。” 湘霆略显惊讶的道:“他一个真元期修士是如何进来的?” 王士林道:“这位师弟可不能小觑,没有他的指点我们连幻境都进不来。” 地上的薛冰琴转头向这里看了一眼,随即便闭目入定。 李天涯一直没听到薛冰琴说话,心中也好奇被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她长得到底如何,可是入个什么幻境不好,偏是这种混沌不清的,连脸都看不见。 “师兄,我和师妹一直未敢轻举妄动,既然你来了,咱们还是及早想个对策,不能一直在这里枯等啊。” 四人面对面围坐一起,湘霆首先开口道。 王士林道:“听说薛师妹深通阵法之道,想必便是经她指引你们才入得幻境的?薛师妹可有什么主意?” 这话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还是湘霆接道:“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师妹精通阵法,对幻境却也是无可奈何。” 王士林便又对李天涯道:“李师弟,你对幻境有了解吗?” 李天涯道:“略知一二。” 湘霆失笑道:“就凭你?那你倒说说哪是一哪是二。” “你们来了多久了?” 回答的自然是湘霆了:“这里没有日光,我也没有刻意去算,不过大约有三天了。” “如果真是三天,那么今晚就要变阵,乳白会变成漆黑一片。在它变色前走不出幻境咱们都会死。”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脸色均为之一变。 “你不是危言耸听?”湘霆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咱们只有两个选择可走,包含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王士林道。 “这幻境有六个门户,而且全部是生门。” 湘霆接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其中五门通往另外五个幻境,进去以后便再也无法出来,终此一生将在幻境中度过。只有一门可逃出幻境,而且此门禁制重重,除非南宫绝当初手下留情,否则仍是无法脱身。” “那我们如何知道哪个是逃出幻境的门户?” “我知道。”李天涯笃定的道:“咱们的选择就是,是要一生留在幻境,还是冒险闯一闯。” “当然是要冒险了!”王士林与湘霆异口同声。 李天涯抬头看向对面那个虚无的身影,道:“薛师姐是魂晶期境界,而我只有真元期修为,进了生门后你们必须全力护住我二人,不能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修道之人首重品德诚信,你们先答应我这一点我就告诉你们怎么走生门。” 他话里带上薛冰琴本是为自己打算,薛冰琴却感觉他是为她着想,不由面色变了数变,略带感激的朝声源处望去一眼。 王士林首先表态,道:“师弟多虑了,我们一地修行,本就要互助互进,我王士林绝不做那抛弃同门之事。” 湘霆也道:“师兄说的是,若我二人在生门遇到危险,将你们不管不顾,那还配自诩修道之士吗。” “好,有你们此话我就放心了。两位师兄都是元婴期修士,五行诀中的禁咒你们应该没问题?” “当然。”王士林自信的道。 湘霆只是元婴初期,稍有迟疑的道:“我只试过风系禁咒,其他几种暂时没有尝试过。” 李天涯道:“那你就施展风系禁咒的风之缠魂,王师兄辅以水系禁咒大海啸往坎宫位施法,有风与水冲击,生门必出,到时大家不要迟疑,立刻飞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九章 抉择 王士林有些为难道:“风系禁咒还好,可以籍由操纵气流引动,但是大海啸……在这幻境中我要如何施展?这里根本没有水啊。” “不是要你真的发动海啸,而是借助禁咒的威力找出生门,一点水就可以。” “我早看过了,这里干燥异常,一滴水都没有。” 李天涯沉默片刻,道:“尿也可以。咱们四个……” “我才不要!” 他还为说完,湘霆坚决抗拒道。 薛冰琴也是此意,微微点点头,只是没人看到。 “那就咱们两个。” 王士林点头道:“只好如此了。” 说罢,他拿出一个半密封的法器,二人便宽衣解带,哗啦啦自行其事。 “粗俗。”湘霆心中暗道一声。然而要召唤水系禁咒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便也不好说什么。 薛冰琴仍是一脸冰冷,只不经意往旁边移了两步。 尿毕,湘霆随即祭出金光八卦,游走其上,巽宫位猛然一亮,风系禁咒风之缠魂发动。 风系禁咒吸力极大,王士林立刻释放一层防御结界护住薛冰琴与李天涯。 隆隆风声中,王士林的金光八卦也被祭起,用那一点尿召唤出了水系禁咒大海啸。 只是因水太少,声势全无。但威力却丝毫不减,与湘霆的狂风合力往坎宫位冲去。.info[] 狂风在前肆虐了半晌,在一片水影中,前方乍然出现一个淡淡的光束,朦胧得几不可见。 “就是那里!不可迟疑,快进去!”李天涯忙道。 王士林就在等这句话,二话不说卷起两人率先进入光束。 湘霆随后飞入。 进去以后,三人皆目瞪口呆,这里与先前所待之地并无二致,皆是白茫茫一片。 “李师弟,这是怎么回事?”王士林问道。 “本就如此,没有错的。咱们只需朝着乾宫位直行便能走出幻境。” “大家小心,前面有埋伏!是个极厉害的法阵!”湘霆喊道。 “只防御,不要抵抗。” 湘霆再次提醒道:“我们明知前面有埋伏,为何不绕行?” 李天涯沉声道:“只能按乾宫位方位行走,不得绕行。” 湘霆走在最前面,呼吸有些急促的道:“李师弟,你最好是对的,不然大家有个闪失你难辞其咎。” 王士林与湘霆合力撑起一个同属性的防御结界,朝那法阵挨过去。 湘霆可说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的,从灵识回馈过来的余威来看,法阵绝对不好对付,这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一触碰法阵,结界立刻剧烈晃动,几人被震得五脏肺腑都移了位,痛苦不堪的纷纷护住心脉。(..info无弹窗广告) 有风来袭!有雨倾至!有雷怒吼! 这里竟是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法阵。 到处都是横行的狂暴之力,一波接一波撞击着四人随时要破裂的结界。 “只防御不要抵抗。”李天涯重复道。生怕有谁出于本能反应出手回击,只有他明白,渡劫期所设在幻境中的法中最是非同小可,尤其在这种目不能见的条件下,一旦回击,法阵中所有的埋伏都会有了明确的目标,一齐攻击过来,到时他们可真要万劫不复了。 苦苦支撑了两个时辰,四人只向前迈进了数里,前方仍是一望无际的白,不知要走到何时才是头! 湘霆最先绝望了,喘息着道:“我不行了,灵力就要耗费完了,咱们歇一会儿。” “歇不得,结界一破咱们势必被狂风吹散,到时再想聚在一起就万分困难了,一定要坚持住。” “又不是你在维持结界,你说得轻巧,我都快累死了。”湘霆虚弱的道。 李天涯坚定的道:“你和王师兄只管往前走,我为你们输送灵气!” “你那点灵气还是留着保命用。”湘霆还不忘奚落他一句。 话音才落,一股盈纯的灵气由灵根出灌入体内,湘霆精神一振,只觉浑身舒泰,一会儿工夫体力就恢复了大半。 王士林那边亦是如此。 “你怎么会有这么旺盛的灵力?” 过了片刻,灵气仍是源源不断汇入体内,湘霆诧异的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专心维持结界要紧。” 湘霆应了一声,又道:“我只是担心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照这样下去咱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看到那个黑点了吗?那就是出口。” 前方有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在这白色世界中异常显眼,三人早就看到了,听了他的话,希望油然而生,皆是为之一振。 王士林意气风发的道:“师妹,出口在望,但也有百里之遥,切莫懈怠,咱们一鼓作气,冲出法阵!” “恩!” 然而越往前走,受到的阻力越大,一道道风流、雨柱如同狂魔之手一般撕扯着他们的护罩结界,无休无止,且越发狂躁。 黑点越来越大,他们也举步维艰。 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恶汉看着眼前的鸡鸭鱼肉却不能入口般难受! 李天涯一心操纵着两股灵识,在聚灵瓶中分出两缕灵气支持着二人,对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顾。 薛冰琴心中七上八下的紧张不已,紧紧攥着拳头,暗暗祈祷着结界不被狂风攻破。自知帮不上忙,只是默默地亦步亦趋跟着。 黑点渐渐放大,已有两尺方圆。 王士林与湘霆也频临崩溃边缘,他们虽有李天涯的灵气辅助,奈何体内本元耗损过巨,手脚酸胀,汗如雨下,几次脚步踉跄。唯有凭着那股多年修炼积累下的坚韧,苦苦咬牙撑着,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活着走出去! 更近了…… 眼看只有数十米米距离,却听咔的一声碎裂声,结界破了! 大股的狂风立刻汹涌而至! 王士林与湘霆毕竟修为高深,只被风吹走数米远便重新稳住了身形。 李天涯与薛冰琴却是无可奈何,任由狂风将他二人卷走。 “遭了!师妹被吹走了!”湘霆灵识一出,不见了薛冰琴,焦急的喊道。 王士林恨道:“就差几步!” 湘霆听他语气有异,立刻道:“我们说过不放弃他们,师兄不会反悔?” “当然不会。可是你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再返身去寻他们,恐怕四个人都出不去了。” “我情愿与师妹一同葬身于此。”湘霆沉声道。 王士林连连叹息,诚恳的道:“师妹,我王士林一生坦荡,从不食言,但你我心知肚明,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要将二人寻到,势必全军覆没。师兄无耻,也给你一个抉择,咱们只救一人。这样还有机会。” 湘霆脸上一麻,怔立片刻,从口中轻吐出几个字:“我救师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章 无法沟通 “救我――” 被卷入风暴的李天涯声嘶力竭的喊道。(..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人来救他,他一直飘零……被风带往了法阵最深处…… 半途中他不堪凌虐,晕了过去。 “那个李沧海怎么办?” 出幻境之前,薛冰琴开口了。 王士林与湘霆双双不答,低下头一脸阴沉的迈进黑洞。 三人终于重见天日,却没表现应有的喜悦。 王士林与湘霆低声交谈,薛冰琴隐约听到是有关李沧海的事。 她是个沉默的女子,在陌生人面前不愿开口讲话。 王士林在她眼中就是个陌生人。 而现在面对湘霆她也不愿吐露一个字,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母亲,她不会对任何事妥协,湘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会因为她是自己视为姐姐的师姐而有丝毫改变。 没有李沧海他们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事先他还为自己着想,说的明明白白不能抛弃他们两个……她代为愧疚,深深的自责,尽管她没有做错什么,但她活着他却生死未卜,仅此一点她便觉得有愧于他。 她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湘霆,也许是李沧海活着走出来之后……但是李沧海不可能走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做妥当吗?” 湘霆担忧的看着王士林道。 王士林叹道:“我们只能说是侥幸逃出了幻境,难道如实交代吗?李师弟的恩情我们铭记在心就是了,总不能让死人再去连累活人?再说他一个真元期弟子,谁会相信是他指点我们走出幻境的?听我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湘霆思量着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带师妹回去了,我会按师兄所说的向师父禀告的。” “为何这么早回去?”王士林脸色苍白未消的笑道:“师妹该不会是被吓破了胆?” 湘霆苦笑道:“我此行本就不是为了寻宝,带师妹来此历练历练长一番见识而已,谁知却误入幻境……唉,仅此一次就够了,我不能再让师妹有任何闪失。” “既如此,两位师妹,咱们暂且别过,天一阁见。”王士林略一拱手,驾遁光直入深山。 “师妹,咱们走。”湘霆一手轻放在薛冰琴肩膀,苦涩笑道。 薛冰琴低了一下肩躲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破空而去。 湘霆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劝慰不得,轻叹一声,祭出法器追了上去。 刚飞离仙源山不远,遥见天际投来几道经天长虹,还未见人湘霆就慌不及的迎上前,恭声道:“师父,劳您大驾,弟子不孝。.info[]” 金光敛处,一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薛冰琴垂首低声道:“母亲。” 道柔鼻孔出气,一脸的黑线,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二人一眼,冷冷道:“一个小小的无相法阵就能将你二人困住,回去后都给我闭关修炼,休再出来丢人现眼。” 见到女儿爱徒无事,她竟没有一丝的欣慰,反倒先责骂了起来。 湘霆惶恐,薛冰琴冷淡。 道柔没有再说什么,与身边弟子临空下望,冷冷扫视两人,一脸寒霜的走了。 湘霆带着薛冰琴在后面紧紧跟随。 风吹乱耳畔青丝,不时一缕拂过薛冰琴那张茫然的绝世容颜,却唤不起她的一丝涟漪。 只要有母亲在,她的心总是会蒙上一层阴影。 她早就看清了人生,看淡了人世,曾几何时,她也向往过诸多美好,一如凡家女子般嫁人生子,男耕女织。可是从小她就明白,母亲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她不能有一丝偏差,她肩负着为天一阁添彩为母亲争光的重任,与美好的一切都无关。 她爱自己的母亲,只是连一丝表达的缝隙都没有。唯一的途径就是修炼,记得母亲对她仅有的几次笑脸,便是她一次次修炼有成的时候。 然而她越是努力修炼,越发现这份爱的沉重,大道无边,大道无情,唯有冷漠面对。 几日后,一行人回到天一阁。 闭关之前,薛冰琴来到了坎门。 偌大一个院落空荡荡的,角落凉亭中坐着一个手捧书卷的男子,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薛冰琴不言不语,走进院中淡淡的看他一眼,随即看向了别处。 “你是……薛师妹?” 她的美让那男子直愣愣看了很久,待到发现她腰间那一缕红缨,才恍然来者是谁。天一阁谁人不知,道柔将那柄神兵榜排名第九的焰缨仙剑赐给了她的爱女薛冰琴。 这男子便是王诗文,此时他满脸不能抑制的喜色,狠狠攥着手中折扇,拘谨的接近她,探身问道:“师姐不是去了仙源山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薛冰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尽管她知道来了以后她要做什么,但面对陌生人很难将它表达出来。 王诗文见她欲言又止,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二师兄和六师弟也去了仙源山,师姐可能不相信,二师兄那样浅显的本领竟是为你才去的……” 他忽然闭了嘴,发现薛冰琴想说话,于是探着脖子专注的看着她。等了好一会,她重又嘴巴紧闭,面无表情。 王诗文更紧张了,平时能说会道的他竟不知要说什么了。 他忍不住偷偷望她几眼,每看一次心中便绷紧一分,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呼吸加快。 总算明白二师兄为何蠢到甘愿去仙源山涉险,为了这样一个佳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不知是为了讨好她,还是想表达他的爱慕,王诗文讪讪笑道:“二师兄真是有眼光,先我还说,没有什么人能值得拿命去冒险,可我错了,师姐便值得他付出一切。” 说完后,面对薛冰琴的恍若未闻,他顿生悔意,暗责道:“王诗文,枉你饱读诗书,自诩能言会道,可一连三句话佳人都置之不理,可见你有多不会说话了……” 随后,薛冰琴做了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动作,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王诗文想哭的心都有了,脑中一片空白,想回想一下那句话得罪了她都想不起来。 偏那薛冰琴冷冰冰的一言不发,却又不走,显然是有事造访,更显然的是,那件事和他无关。 “老四,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房内传来宋实年的声音。 “大师兄,我没有自言自语,是薛师姐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一章 屋漏偏逢雨 “哪个薛师姐?”宋实年推门而出。 见院中立着一个白衣倩影,那直坠腰际的长发,不堪一握的芊腰,端然从容的身姿让他心中一动,坎门中只有他和时不与见过薛冰琴,不同的是,时不与从此着了魔,他还算有自知之明,不敢有一丝奢望。 虽只见了一面,但这等足以倾倒众生的‘妖女’他如何能忘,是以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她,忙整了整衣冠,问道:“薛师妹造访可是有事?” 薛冰琴转过身来,对他微微颔首,神情冷淡的道:“宋师兄。” 大师兄一露面她就开了口,王诗文不禁失落的摇摇头,重新审视起自己的魅力来。 宋实年知道她一直闭关修炼,深居简出,无事绝不会轻易造访坎门,见她问候完没了下文,便开门见山道:“薛师妹有事就直。” 薛冰琴缓缓道:“坎门谁与李沧海熟识?” 二人均有些意外,谁都没想到这个惜字如金的冷傲少女开口问的第一句竟是李沧海。 宋实年道:“五师弟大牛是他的义兄,若是关于李师弟的事,你最好问问他。” “他在哪里?” 王诗文连忙答道:“在崖旁河边洗衣服。我带师姐过去。” 薛冰琴似是而非的看他一眼,道:“我要自己去。” 王诗文尴尬的苦笑着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款款消失在门外。 这是宋实年带李天涯来过的崖边,仍是云海遮蔽,此崖便犹如飘浮在云端,超凡脱俗。 崖边大牛正在洗衣服,身旁放着一个能让人平躺着洗澡的大盆,盛满了脏衣服。 “你是大牛吗?”薛冰琴在他身后踌躇半晌,方才问道。 不擅言谈的人通常是腼腆的,但她面上却毫不羞怯,如同雕刻的石像般没有表情。 大牛愣愣的看着她,木讷着脸道:“是俺。” 薛冰琴道:“李沧海家中可有亲人?” 大牛平时愚钝,但是涉及到二牛的事却很敏感,放下湿漉漉的衣服,瞪着她道:“俺和二牛都是孤儿,他就俺一个亲人。师姐,二牛咋了?” “他死了。” 大牛怔住了,良久,道:“怎么死的?” “在仙源山被幻境所困,没有及时逃出来。” 大牛脸色苍白无血,喃喃道:“你别骗俺。” 薛冰琴看着云海道:“我会照顾他的亲人。以后你随时可以去坤门找我,自会有人帮你。” 大牛沉默,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落泪,巨大的悲痛让他不知该如何宣泄。 薛冰琴在此待了片刻,飞回了坤门。 漫天飞雪,便是李天涯此时眼中的景象。 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是个一目了然深只数丈的小山洞,里面空无一物。 山洞悬在半空,外面是鹅毛大雪,遮天蔽日。 这是个幻境,是个他观察了两月仍没有发现破绽的幻境。 他不敢飞出洞外,那些雪花会像瘟疫般缠上他,冰寒彻骨,以他的修为根本抵御不了,一刻也不能忍受。这是他险些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经验。 雪不知何时能停,他知道一旦雪停,这个幻境再怎么高深,总是有机会出去的。 如平时那般,怅然的看了会落雪,他便开始打坐修炼。 难得有机会能将聚灵瓶明目张胆的放在身前,释放出一大股灵气环绕周身,灵根立刻贪婪的吸收起来。 雪整整下了三年,李天涯心中的希望却渐渐升了起来。 雪花由原来的片状变为现在的颗粒状,他估计,再有几月雪就停了。 这三年他体内的真元力有了固化的迹象,这标志着他已经进入了真元后期的境界。 又过了两月,雪终于停了。 李天涯意气风发的哈哈大笑数声,箭一般飞身洞外,四处打量起这个困了他三年的幻境。 他花了三天时间,绕着这个山谷形的幻境转了一圈,心中已有了计策。 道家手法布置的幻境总离不了八卦方位,表面上有万种变化,但只要能找出根结,破阵却并不难,特别是这种雪花一停,再没有攻击性的幻境。 身为渡劫期侥幸夺舍的修士,李天涯有绝对把握走出去。 他特别庆幸自己的英明,入山前购入那三百块燧石,如今又要派上大用场了。 他一颗又一颗的将燧石投入谷底,让其肆意燃烧,直至二百余颗燧石全部仍尽,幻境已是一片火海。 幻境成了一个大火炉,熊熊燃烧了三天。李天涯有冰蚕宝甲护体,并不惧热,很是惬意的在洞中静等着时机成熟。 七天后,幻境中空气的氧份被大火燃尽,变为真空状态,继而开始剧烈膨胀。 洞中的李天涯也变得焦灼不安,从幻境膨胀那一刻他就闭了气,一直憋到现在。 同时又提心吊胆的等着那巨大的爆破,虽然他早已不是凡人之体,但未进入魂晶期之前,身体能不能承受那股冲撞力心里还是没有底。 随着火势渐小,将要燃尽时,幻境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嘭的一声巨响,上方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整个被掀了起来,谷中的一切都被压力挤得腾空而起,李天涯所在的山洞也高高射入天空。 阳光随即入谷,幻境中重又燃起大火。火势还未蔓延,幻境突然弥合,只瞬间便凭空消失了。 李天涯奄奄一息的从山洞中飞出来,全身被炸得黑乎乎的,脸上布满了小伤口,血淋淋的很是凄惨。 他无力的平躺在地上,看看左右,幻境早已消失不见,这是个正常的世界。 深深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强撑着坐起,刚要念咒语祭出水舟,却听一声娇叱在耳边响起:“臭小子!我可找到你了!” 李天涯心中一凉,转头看去,顿时大骂晦气,怎么偏偏这么倒霉,碰见谁不行,竟是那红衣少女! 三年不见,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斗篷,薄纱后的俏眼正不怀好意的瞪着他。 “仙子,这么巧?你我可真是有缘啊。”李天涯强笑道。脸上伤口被笑容拉扯得几处破绽,鲜血立刻迸流而出。 “我说走到这里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让我报仇解恨呢。”少女冷笑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二章 捡便宜 “仙子的紫萤藤找到了吗?” 李天涯讨好着笑道。.info[] 啪! 少女素手一探,轻快的抽了他一个嘴巴,打得李天涯一口血喷出老远。 李天涯一脸惨相,揉着如同被火烫一样的嘴巴连求饶的话一时都说不出。 少女眼睛微眯,寒光连闪,乌光一绽,软鞭在手,毒蛇般咬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拉就把他吊在树上。 李天涯两手死死抓住脖颈处的软鞭,两眼上翻,脸色酱紫,显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是要将功赎罪呢,还是本姑娘活活弄死你。” 他开不了口,只得拼命点头。 “还敢不敢陷害我了?” 李天涯大脑极度充血,耳目几乎失聪,不知她说什么,仍是点头。 少女黛眉一压,凶态毕露,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李天涯两腿胡乱弹踢了一阵,忽然一挺,晕死了过去。 少女犹疑的看着他,见他青筋暴涨,不像是装模作样,便松手放他下来,道:“怎么不说话了?” 上前踢了他两脚,见是真晕了过去,忙将他拖至河边,一把扔了下去。 被凉水一激,李天涯剧烈咳嗽,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苦着脸道:“仙子手下留情,我愿将功赎罪,仙子尽管吩咐,在下一定死而后已。” “那就快过来,跟我去腹地找紫萤藤。” 李天涯面上无比同情,微感惊讶的关切道:“仙子还没找到吗?” 少女沉着脸道:“恩。腹地外的禁制太多,虽然在此待了三年,倒有大半时间躲避禁制了,根本没有进过腹地。” “等我养好了伤,一定全力帮助仙子。”说着,他一副虚弱就倒的样子,看了颇让人可怜。 少女眼中的同情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冷颜道:“一刻也不能歇息,要死就死在路上。” 李天涯苦笑道:“不用这般着急?我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帮助仙子。” 少女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天一阁弟子,少用这种小伎俩骗我。” “仙子何出此言,我已经伤成这样你又不是没看到,哪里骗你了? “天一阁在魔域的举动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我。你们在魔域早就一筹莫展,主要是缺少几种炼阵的材料,而这些东西大多都长在仙源山,今年将会有大批天一阁弟子涌入仙源山来寻找,最少也要上千人,很可能还会有数名长老随从。到时我们这些偷渡者都要退避三舍,我如何不急?” “原来如此。”李天涯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你少给我装傻,你们门中的事你会不知道?” 少女边说边扬起手中软鞭,吓得李天涯连忙求饶:“仙子息怒,咱们这就上路。”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一鞭将你劈成两半。” “放心,我浑身是伤,想有不轨也是力不从心。不过上路前我还要去一趟坊市,我的燧石用完了,必须再采购一批。” “你需要多少?” “三百块。” “我有,走。”少女淡淡的道。 路上,李天涯一直想着她刚才所说的话,心中暗骂天一阁和圣冥教没用,破个禁制几年都没有突破性进展,简直是群废物。 他还未有何举措,少女先拿出一根捆猪草,二话不说将两人连在一起。 李天涯摇头失笑,道:“我说了不会害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就是太不小心了才会被你骗。” 少女将斗篷一扯,带着他腾空而起,隐身飞行而去。 在一片彩霞上空停住身形。 “下面是片千层岩,紫萤藤最喜欢寄生的地方。可这一带禁制重重,我分辨不清,你下去试试。” 李天涯道:“这里是有很多紫萤藤,但我很中肯的告诉你,你要找的千年藤绝不在这里。山中西边一带有大片湿地,如果说仙源山有千年藤的话,一定在那里。” “少废话,下去。”少女现在再也不相信他的话,没好脸的回绝道。 李天涯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一把扔出三颗燧石,而后祭出一张束灵符飘在上空,滚滚烟雾中,束灵符一阵颤动。 见了此景,李天涯连连后退,道:“这里的禁制太密集,我们进不去。” “你还没试怎么知道,别怕,我在后面保护你。” 李天涯正色道:“我绝不是推脱,这里进不得,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千年藤。” “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快进去。”少女俏目一横,狠狠推他一把。 李天涯脸色阴晴不定,暗自念动飞烟剑咒语,他知道就算偷袭也没有胜算,但是趁乱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咒语一出,飞烟剑就要飞出芥子袋那一刻,忽听少女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是何居心?滚出来!”随即召唤出防御结界护住周身。(..info) 有了结界在身,偷袭就更没希望了……然而飞烟剑已出,为了不让少女怀疑,李天涯连忙抓在手中,剑指某处,与少女同声一气,沉声道:“我早发现你了,再不现身休怪我身边仙子不客气。” 少女奇怪的看他一眼,对他这句抱大腿的话很是鄙夷的撇撇嘴。 “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了片刻,还是无人应答,少女一甩软鞭,一道乌光狂涨,疾若电闪般卷向一块山石后。 乌光及处,忽然青光一闪,石后踉踉跄跄跳出两个魂晶初期的彪形大汉,被乌光追的狼狈之极,两人一同祭出法宝,抵御着乌光,道:“道友住手!我二人只是途经此地歇歇脚,不想却遇到两位经过,并无恶意。” 少女好整以暇的道:“我偏不住手,谁让你们刚才不出来。” 先时见了二人修为,李天涯心中大感不安,想这次麻烦大了,本以为是两个小毛贼,没想到却是两个不好惹的角色。但是观察一会儿,两人非但没有占上风,反而处处被乌光压制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同时对少女多了一丝好奇,她那不起眼的软鞭化成的乌光竟能克制两个同阶修士,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有些不相信。 目光扫到二人背后鼓囊的包裹时,李天涯眼前一亮,使劲用鼻子嗅了嗅,难掩喜色的暗道:“风露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便极力撺掇少女道:“仙子不能放了他们,对于这种居心叵测想要暗算咱们,发现打不过又想求饶的小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少女一看就是个容易被煽动的人,听了李天涯的话,又祭出一条长长的金色链子,上面镶嵌着一颗颗晶莹璀璨的宝石,光是看外表就知价值不菲。 金链一声嗡鸣,化为一道耀目金光直射过去,半途中一分为二,声势惊人的缠上二人。 见那金光不俗,李天涯暗自一惊,这少女随手拿出一件法宝就有这般威力,她一个魂晶期修士怎会有这么大身家,看来来头一定不小,八成背后有个极大的势力…… 眼看两个大汉渐有不支之势,李天涯唯恐他什么都没做,事后分赃没有说话的分量,便毫不犹豫祭起飞烟剑,在空中盘绕一圈,闪耀着灰不溜秋的黄光划向二人,也算出了一份力。 飞烟剑所化的黄光在外围飞了几圈,始终没有机会参与战斗,少女的软鞭和金链已牢牢控制住了局势,绽放出的光团不但攻击性极强,而且还具有排他性,飞烟剑在一旁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快把你那破铁片收回来,少在那边丢人现眼。” 其实他这把飞烟剑也算奇物了,只是功用比较单一,且攻击性稍弱而已。 两个大汉使出浑身解数,终是不敌,身上已多处伤痕,不得已嚎啕哀求道:“仙子饶命!我二人愿将所有法宝相赠,只求活命。” 另一人道:“不光如此,从今以后,我师兄弟两个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女一手掐诀,神态轻松的打出几道法诀为软鞭助力,嗤声鄙夷笑道:“你们若能打赢我就算你们有些用处,不然我要你们做什么?” 李天涯心中暗笑,这少女出语虽蛮横无理,却有种自成一体的逻辑,让人无从反驳,只能暗生闷气。 果然,那汉子怒喝道:“老子要能打赢你还用求饶?” “那就打赢我再说了。” “大哥,跟她拼了!” 说着,二人分别往腰间一拍,十余柄经过祭炼的飞刀激射而来。 李天涯见那飞刀颇有灵性,躲肯定是躲不了,便一头钻进少女斗篷内寻求庇护。 少女泰然自若,动也不动的看着飞刀来袭。 飞刀威力着实不可小觑,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少女的防御结界,就要及身时,斗篷红光大放,飞刀戛然而止,被红光罩入其中,努力挣扎却动不得分毫。 稍时便灵性全失,跌落在地,成了一堆再普通不过的铁片。 “本姑娘刚还犹豫要不要杀你们,这下简单了。” 咒语一出,乌光猛涨,金光大啸,将两个大汉遮蔽的难见身形,就连死前那声咒骂也被金光的铿锵哨鸣掩盖了下去。 李天涯从斗篷中探出身,见两个大汉已气绝身亡,包裹就躺在地上,少女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也不愿直接表露他的**,根据这短时间的了解,他断定少女是倔毛驴脾气,他越是想要什么,她越是不会答应。他几乎可以预见,只要他表露出对袋中风露果的喜爱,少女一定会占为己有,说不定还会当场将果子踩成肉酱。 计议已定,他转而将兴趣落在少女的斗篷上,先前只知道它能隐形,没想到还可以抵御法宝攻击,不由得一阵咋舌,幸亏两人被发现,若是他冒然偷袭她,该是什么下场?他那把破剑恐怕连斗篷的边都挨不上?有这种东西披在身上,岂不是为所欲为? 他摇了摇头,心中一阵羡慕。随后灵识探出,两手在斗篷上摸来摸去,猜测着斗篷的质地,所需的材料……也许,将来他也可以炼制一件…… 摸着摸着就入了神,由下往上,顺着少女的小腿径直而上,一直摸到少女挺翘的臀,感觉出不同来,正想收手―― “你乱摸什么!”少女受到惊吓般,突然冲身后一声喊,返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少女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娇小,到底也是个魂晶期修士,她这一脚出去,李天涯直接飞出了几十米开外,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 还未落地,身上猛地一紧,一道乌光将他扯了回去,落在少女面前。 正在痛苦不堪,又见少女抬起手,啪一声脆响抽在他脸上。 “我保你性命,你竟趁机占我便宜?你那狗爪不想要了!” 李天涯知道这种事不好解释,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想看这斗篷是什么做的……” 少女佯怒的抬手呵斥道:“去把尸体埋了。” 李天涯便低眉顺眼的来到尸体旁,内心迫不及待的念出紫金钵咒诀,将两个还未出体的灵魂吸入其中。 随手打开一个包裹,从中滚淌出一堆风露果,他不经意的捡起一个,放在鼻下闻了闻,嘲道:“这两人忒也没出息,摘了满满一包风露果有何用?仙子要吗?” 少女将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吸在手中,随意看了看,便收入囊中。 见她转过身去打量起那些隐约可见的禁制,李天涯忙将风露果收进了芥子袋里。 少女忽然冷笑道:“你更没出息,一堆烂果子也赶紧收起来。” 李天涯故作寒酸道:“这东西拿到坊市能赚好几块灵石呢。” 少女鄙夷的斜他一眼,继续看着那片禁制。 李天涯收了灵魂,得了风露果,可谓一举两得,心中不觉庆幸了起来。 眼下只要摆脱红衣少女,找到‘重石’,便可离开此地了。 三年过去了,天一阁的人都以为自己死了?不消说大牛一定很伤心…… 他大概数了下,有几百颗风露果,制成催元丹,正好适合真元中期、后期的修士服用,足够他和大牛进入魂晶期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三章 下山采买 “臭小子!本姑娘今生不扒了你的皮誓不为人!” 这是第二次被李天涯陷害之后红衣少女咬牙切齿说的一句话。(..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天涯洒然的对她挥挥手,眼睁睁看着她被吸入一个火焰飞舞的法阵。 花了两天时间,找到‘重石’之后,李天涯不敢有丝毫耽搁,祭出水舟乘风离开仙源山。 一路上他忧色不减,眉头一直未舒展开。 虽然与红衣少女的两次接触都占了上风,却让他忧心忡忡,他总觉得那少女神秘可怕,以她的本领,就算哪天出现在天一阁追杀他也不觉稀奇! 循着大概方位,来到那座千里之外的地下坊市,买了足够的凝霜草,寻了一间丹房,闭门炼丹。 坎门院落中也有几间丹房,而且器具更为顺手精致,但为了避人耳目只能选择这里了。 一个月后他出了丹房,赶回天一阁。 奔波了数日,云雾中的丹霞山目所在望。 因他有令牌,山腰处看守禁制的师兄只以为是下山行走的弟子,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三年前同去仙源山的同门都以为他死在了幻境中,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所以除了坎门略感悲痛,其他七门都不以为意,没有人对此有丝毫关心。 而唯一知情的三人又隐瞒不提,王士林是后辈翘楚,活跃在风口浪尖,巴不得没有人提及此事。薛冰琴和湘霆则一直闭关修炼。 当李天涯出现在大门处,坎门中立刻炸了锅一般热闹,有人惊悚,有人呆愣,有人迟疑,有人欢喜…… 最吃惊的要属时不与了,他可是亲眼看着李天涯被吸入无相法阵,而后没入了幻境……已经过去三年,他一个真元期修士竟然从幻境中活着走了出来! 宋实年嘴巴紧闭,一脸感慨的拍了拍他肩膀,道:“回来就好。” 大牛喜极而泣,痛哭无言。 老四洪斌性情直率,面对死而复生的李天涯,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一把就将他抱在怀里,隆声道:“老六,你好样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时不与笑道:“此事传扬出去必定轰动天一阁,老六可要大出风头了。” 王诗文也收起他惯常的刻薄的笑,正要说句祝贺的话,忽然想起那日薛冰琴来访一事,便对李天涯道:“老六,你出事后薛师妹来过一次,他问大牛你家中可有亲眷,说要帮你照顾他们。我听说你们是一同被困在幻境,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为何她好像对你有所愧疚一般?” 提起他们三个李天涯心中并无太多恨意,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选择,薛冰琴是天一阁的宝,母亲又是一门长老,而他不过是个刚入门的无名小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什么,只是时运不济罢了。大牛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本来一直待在他身边,激动的浑身颤抖的大牛忽然不见,李天涯颇感纳闷的转身道。 宋实年道:“可能去坤门找彩墨师妹了,这几年彩墨常来坎门,两人见了面就唏嘘感叹,一说起你总是哭个不停。” 正说着,天空忽然彩光一闪,落下两个人影,正是大牛和彩墨。 宋实年见他们三个深情对望,知道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示意其他人回避了。 “师弟,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走后,彩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李天涯失声痛哭。 “早跟你说过,谁死了我都死不了。别哭了,你的药我给你带来了。” 他拿出一个玉瓶,一块金锭,道:“每日往脸上涂抹一次,用金锭反复在胎记处摩擦,不出半年,胎痕十有**就消了。” 彩墨哭声止歇,脸上岂自挂着泪珠,两眼放光,道:“真的能治好吗?” “我也没试过,应该是没问题。” 彩墨打开玉瓶,将药水涂在脸上,当即就用金锭擦拭了起来。 “李师弟,若我胎记真的消了,我愿以身相许。”彩墨咯咯笑道。 李天涯摇头笑道:“我才不要。” 彩墨嗔怪的踢他一脚。 其后几日,这件事在天一阁着实引起了一番波澜,不过他们都认为,那个坎门弟子只是侥幸罢了。 侥幸归侥幸,丝毫掩饰不住大家对他的好奇,多少要来看上一眼。 起初李天涯还有兴趣编造一番,后来连说谎的兴趣都没了,直接将来者拒之门外。 弄的那些同门还骂他不识抬举。 第三天,王士林来了。 李天涯将他请到房内,面无表情的为他斟上一杯茶。 王士林连忙接过,尴尬一笑,叹道:“师弟,你能平安归来也算了我一桩心事。我王士林一生无愧,唯有那日将你抛弃,事后一直深感不安,想尽一切要弥补此过错。薛师妹回来当日便问及你的家事,得知你乃孤儿,又无从回报,我三人只有将这份歉疚深藏心中,时刻不敢忘记……” “王师兄,别说了,我不怪你们。”李天涯打断他,道:“那不是你们的错。倒是有一事我想问问师兄。” 王士林对他的释然态度略感惊讶,忙道:“师弟请讲。” “魔域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进去猎妖?” 李天涯知道凡是天一阁的核心事件,王士林都有参与,便直接问道。 王士林思付了片刻,道:“我也是刚从魔域回来,那边的确是出了问题。与圣冥教联手破除禁制的第二年,就遇到一个大麻烦,浓雾中竟飞出了一头骨龙,这等高阶魔兽着实凶狠,一口就咬死了十几名弟子,要不是掌门及时阻止,还不知要伤亡多少人呢。 “不知为何,普通妖兽,包括那些高阶魔兽都惧怕浓雾,不敢逾越分毫,但这骨龙却隔三差五就出来捣乱,好像对浓雾毫不在意,出入无碍。 “为了破除李天涯的禁制,掌门与晨老前辈在禁制外布下一个相克的法阵,用以慢慢蚕食禁制,几年来已经有了不小进展,但前些日突然被骨龙将法阵破坏。要想修复法阵,必须重新集齐数十种稀缺材料。两派都开始全力寻找,圣冥教人多,包揽了大部分材料,天一阁只需负责十几种即可。” 听了此话,李天涯神色一动,暗自思付道:“难道是大龙?魔域中虽然有不少高阶魔兽,可它们一直生活在中心处,从不外出,便是边缘地带也极少涉足。很可能是它……” 他早年在魔域中收服过一头骨龙,因它体型极为庞大,取名为大龙。离开时它倍为不舍,但因适应不了外界的环境,不能离开魔域,从此便分开了。此时听王士林一说,便联想到是它见有人破坏主人布下的禁制,外出阻止…… 他皱了皱眉,道:“这么说还要再去仙源山?” “对,八门都去。这几十几种材料大多在仙源山,另有几种直接在坊市收购。” 李天涯讶异道:“八门皆去?” 王士林笑道:“当然不是所有人,不过少说也得外出三千弟子。” “我们坎门也去?” 王士林点头道:“要去。” “坎门弟子个个修为低微,去仙源山岂不危险?”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李天涯一手在脸上划拉的半天,才道:“话是那么说,可坎门弟子去了能有什么作用?师兄,帮我个忙,在坊市收购的事让坎门负责。你也知道,除了宋师兄,坎门弟子都是真元期而已,去了仙源山能回来几个?” 王士林就在等他开口,他是急于在李天涯面前补偿一二,当下想都未想,张口便道:“此事虽已定下,但外出后的一切形成皆由我负责,只要你们坎门能保证在半年之内将材料集齐,我便答应你。” “都有什么材料?” “黑砂、炼心尘、圆心木,皆是三千两,另外还需三千颗大珍珠。就这四种。” “前三种都好办,至于珍珠,半年内三千颗的确困难。” “那是你的事,总之越快越好,魔域急需这些材料。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半年之内能不能集齐?” “给我们多少灵石?” “三万。” “好,我代坎门接下了。” 王士林笑道:“想必宋实年也不会拒绝。那我就不与他另说了,你知会他一声就行,三天后下山。不过有一事别怪我不信任你,三万灵石必须让宋实年保管。” 李天涯点头淡淡一笑。 王士林走后,李天涯告诉了宋实年,宋实年正为此事发愁,一听要去坊市收购,立刻欢喜起来,比看到李天涯活着回来还兴奋! 其他人听了也是一阵庆幸,连时不与都笑了出来。 王诗文调侃道:“二师兄,怎么,这次不想去仙源山了?” 时不与如实道:“薛师妹仍在闭关,我去了有什么意思?” 李天涯对宋实年道:“大师兄,材料只四种你也知道了,我建议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大牛还有四师兄去收购珍珠和圆心木,你们负责黑砂、炼心尘。” 宋实年犹豫道:“反正有一年时间,咱们还是一起。” 李天涯平静的道:“大师兄不是怕我带着灵石潜逃?” 宋实年也不擅拐弯抹角,道:“那我就直说了,这四种材料属珍珠最贵重,少说也要两万灵石,交给你们我真的不放心。莫不如我去收购珍珠和圆心木。” 时不与一听要收购大珍珠,忽地眼前一亮,不由得联想起心中的女神最爱的便是珍珠…… “我只是怕大珍珠不易找寻……”李天涯道。 宋实年沉声道:“我可以高价收购。” “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王师兄要的是大珍珠,你出价再高没有货不也没用?” “我知道几个规模不小的坊市,那里一定货源充足,这个你不必担心。” 李天涯轻叹道:“好,那咱们还是一起。” 当晚,李天涯来到大牛房间,交给他一个玉瓶,道:“这里面有几百颗丹药,你每日服下一粒,辅以打坐修炼,必有不小助益。” 大牛将玉瓶收好,木着脸点点头。 这日拂晓,天一阁各门皆是忙忙碌碌,准备前往仙源山的弟子一齐聚在乾门,等待着长老的训示。 坎门则冷清多了,王士林外派一名弟子送来了灵石与一颗大珍珠样本,说要照此采购。 六人在道心长老门前辞了行,便安安静静的下山了。 按照李天涯的意思,分头去各大坊市发布收购令,主要是针对大珍珠。 但宋实年执意要大家在一起,他在看来,各大坊市什么都不缺,还愁几千颗珍珠? 在他的带领下,两日后,六人出现在西华国一个大坊市里,挑了家最大的丹药铺,进去一问,店主兴奋的道:“有!要多少有多少!” 宋实年取出珍珠,道:“这么大的有多少?” 店主一愣,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了,不过道爷放心,本店虽然没有,但我有渠道能弄来一些,如果各位急用的话,半月后就能送来。” 洪斌不满的道:“我们急用你还半月送来?谁又工夫在此等你?倒不如我们自己去寻。” 店主想了想,道:“道爷要多少?如果你们要的多,出价合理的话,我尽量快些。” “三千颗。” “三千颗?!道爷也开得了口?这种珍珠整个南海一年也才出产几颗,三千颗最少也要等上十年。” “你歇着,大师兄,咱们去别处看看。”洪斌没好气的道。 转了一圈,整个坊市加上来也才只二十颗。另外又在几家店铺预订了一些,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余颗,定准了两月后回来取货。 一天下来,黑砂和炼心尘各采购了五百余两,圆心木数十两,收获还算可以。 宋实年乐观的笑道:“头一天就收了二十颗珍珠,加上预订的,已经有一百多颗了,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能采购齐备了。” 一月后,正在空中奔波的六人皆是一脸的疲惫,无精打采的赶着路。 “怎么会这样?珍珠何时这般缺货了?” 宋实年忧心忡忡的道。 时不与道:“早知道还不如听老六的分开行动,那样还能多去几处。” 宋实年不悦道:“你又不是没看到,有些坊市根本就没有货,多去几处有何用?还不是白跑一趟。” 王诗文道:“你们发现没有,咱们最初去了几家坊市,算上预订,每处最少能收上百颗,可后来去这几家一颗都没有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其他几人一齐问道。 “说明他们是彼此调货的,这家调到那家,那家自然就没货了。” 听了此话,众人更郁闷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四章 璨晶宫 这一月来,黑砂、炼心尘已购买齐备,由六人分摊装在储物袋中。 目前只剩一千两圆心木和两千颗珍珠没有着落。 花蕊城。花满广场。 “我来过这里几次,有没有大珍珠不知道,但是圆心木肯定会有。” 李天涯看着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宋实年道。 “听说花满都是美女,是不是真的?”王诗文饶有兴致的问道。 宋实年哼道:“一群靠美色壮大的乌合之众,何足道哉。” “你们慢慢找,我随便逛逛。”李天涯漫不经心的后退几步道。 既然到了这里,他是一定要看看海棠的,她的牙齿应该早就长出来了…… 缓缓来到海棠的丹药铺,他隐住身子伸手在门边敲了敲,压低嗓子道:“请问这里有没有可以长牙齿的丹药?” “没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答道。 李天涯探出身走进店铺,的确不是海棠。眼前的女子比海棠多了几分妩媚,缺少了她那种好玩的童真。 一眼望去,他总觉在哪里见过她,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这家店以前的店主呢?” “你说海棠师姐吗?” 李天涯忙点头道:“没错,是她。” “广场上都是聚气期弟子,师姐已是真元期境界,自然要调离坊市。”女子淡淡的道。 “梨花……” 外面来了一个花满女修对女子喊道。 “在呢。”女子应道。 李天涯恍然,脑中稍有印象,原来他就是那个卖唱女孩……一别九年,真是再见作不识…… “那边有人来买圆心木,你去通知菜花师姐,将仓库中的一千两圆心木拿出来。” “知道了师姐,我这就去。”女子随即关上店门,往红跑去。 他是讲究随缘的人,本就对情感淡薄的很,梨花既然没有认出他,他自然不会去相认。 得了圆心木,六人往南行。 南海是大珍珠的原产地,或许越往南货源越多。 但是寻遍了南海一带的数十家坊市,神奇的一颗也没有找到。 真应了王诗文那句话,这家调到那家,你买了那家,到了这家自然就没了。 而距离半年之期已经不到两个月了。 “大师兄,想想办法啊。”洪斌急道。 时不与道:“咱们得了个最轻松的差事,再不能完成的话可就真没脸回去了。” 宋实年这两个月就没过好脸色,脸上挂着寒霜道:“能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买两千颗小珍珠回去,总比空着好。” “你给我五千灵石,我去找珍珠。坊市北角有家客栈,你们先住下,半个月之后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别管我了,到时我自己回天一阁。”李天涯冷不丁的说道。 宋实年木着脸道:“你又要去哪?我说了不能分开行动,要去一起去。” 王诗文冷笑道:“老六,你到底想干吗?凭什么大家在一起不行,非得你单独去找?” “我不会跟你们解释什么,五千灵石给我,半月后就算得不到珍珠我也会原数奉还。” 时不与大手一挥,道:“大师兄,我相信老六,你就把灵石给他,让他试一试。” “我看只有这样了。”洪斌道。 宋实年踌躇不定的看着他们,终于还是从储物袋拿出了灵石。 大海平静如镜,一派的安详景象。 飞了很久,确定了方位,李天涯乘着水舟往深海飞去。 指挥水舟缓缓下降,乍一入海,水舟立刻发生了变化,不光室内变得清爽起来,就连外表都变成了淡蓝色,大有和海水融为一体的感觉。 李天涯催动灵力,水舟猛地一抖,飞快的破水前行! 片刻工夫,已潜入了几千米深,这里的海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隐约能看到远处有游鱼浮动。而且还有一堵巨大的墙壁横亘在不远处,初时以为是海中旧城遗迹,但是墙体忽然动了一下,让李天涯大吃一惊,连忙后退了数百米,警惕的瞪着那堵会动的墙。 墙好似发现有人看它一样,竟缓缓动了起来,海水一阵汹涌波动,晃得李天涯站立不稳,眼前画面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是等到渐渐清晰,看清了那堵墙的真容之后,李天涯已是吓得魂飞天外,那哪里是一堵墙,竟是一头身形无比庞大的巨兽! 这巨兽面目与陆地上的犀牛相似,只是要大上数百倍。 这东西叫短耳犀,乃是七阶妖兽。是大海中体型最庞大的,单那一根犀角就有一人高! 但是它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这也是李天涯没有落荒而逃的原因。 只见这头短耳犀挪动着笨拙的身体向前摆动了一下,在它看来也许只是短短一步,但在李天涯眼里却是近百米,惊得李天涯又慌忙后移了数百米。 短耳犀只挪动了一步,便稳如泰山般停在那里,扫了一眼李天涯,不以为意的张了张嘴,瞬时,一大股气泡喷薄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相距颇远,气泡滚涌了几百米就纷纷破碎了。 在它下面,竟还跟着几头幼小的短耳犀,只有一人多高,头上的犀角还没有长出。 李天涯连连咋舌,这家伙小时候这么一丁点,不知要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 短耳犀发现李天涯对它构不成威胁后,就直接无视了他,转身不再理会。 李天涯也知道这家伙不好惹,吐口口水都能淹死他,随即不再停留的又往深海潜去。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令他心惊的海兽,大多是些奇形怪状的游鱼,不足为惧。 置身海底,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有山峰,有深谷,有形形色色的植物,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也不是像浅海那般的浑浊,而是明亮的如同白日的大陆。 眼看这里一览无余,连个宫殿的影子都没有,李天涯便催动水舟,贴地往前飞行,慢慢的寻找起来。 砰的一声,水舟突然一滞,撞到什么东西似的一阵摇晃。 李天涯连忙从窗窥视,只见海面一阵光华流转,一个大得无边无际的光罩出现在前方。 他将飞烟剑祭出,口诵咒诀,凌波剑一声轻响,狠狠的在光罩上刺了一剑。光罩的外层如水波般光华递进的向远处荡漾开来,随即又毫无异状的平静了下来。 李天涯并不收回飞剑,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刻钟,仍是没有反应,他便又刺了一剑,然后再等…… 周而复始刺了几剑,李天涯有些沉不住气了,显然这光罩并不如何灵敏,而且很有可能的是,这个光罩与里面之人并无感应,只是一个防御结界而已。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凌波剑威力太小,小到里面之人根本感觉不到。 想到此,他灵机一动,飞烟剑威力不行,那就找个威力大的来试试。 于是他收回飞剑,往来时遇到短耳犀的方向而去。 短耳犀仍是安逸的漂浮在那里。 几个幼崽在它周围你追我赶的打闹着,李天涯飞到距短耳犀几千米的地方,果断的祭出凌波剑,向前一指,凌波剑化为一道碧芒射在短耳犀身上。 随即令李天涯倒吸凉气的事发生了,凌波剑竟不能伤及短耳犀分毫,不管他使出多少力气,短耳犀都不闻不觉。 鸡蛋碰石头还能留下一滩蛋清,但他的凌波剑在短耳犀身上什么也没留下。 一阵羞急之后,李天涯闷头坐于水舟内,怅叹连连。 他原本是想惹怒短耳犀,让它撞破光罩,到时即便璨晶宫责怪,他也可以推卸责任了。谁知却是这种令人尴尬的结果…… 若换其它海兽,他又没有把握安然逃脱,毕竟像这种行动笨拙的庞然大物是绝无仅有 的。 他看着那几只幼崽,忽然若有所思的奸笑起来,将主意打在了它们身上。 趁着短耳犀不注意,悄悄潜过去,快要接近时,猛地掷出一张捆绑符,抱起一头幼崽飞也似的逃开。 幼崽发出一声稚嫩的惊叫,彷佛没想到这个比它还小的家伙居然将它擒住掳走了! 短耳犀迟钝如斯,在幼崽叫了数声后,才返身察觉,隆声一吼,前去追赶。 但它实在太慢,慢的让李天涯都有些不耐烦,为了激发它的愤怒,李天涯将幼崽放到窗边,伸出拳头对着短耳犀示威似的晃了晃,冷不丁一拳揍在幼崽头上,幼崽吃痛,啼哭般嗷嗷大叫起来。 这招果然管用,短耳犀粗尾一摆,四肢一齐发力,速度一下提升了不少。 见此,李天涯又火上浇油的再次狠揍了幼崽几圈。 看着它的崽儿落入歹人之手,被连连施暴,短耳犀被彻底激怒了,身子一侧,顶着犀角奋力直追。 李天涯嘿嘿一笑,稍稍加快了水舟遁速,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层光罩前,他紧贴着光罩,几乎贴地而行,同时放慢了速度。 因为光罩角度与短耳犀体型的问题,光罩与地表的开合度并不能容下短耳犀巨大的身型,是以在它还未降到地面时,坚硬的身体就猛烈的撞到了光罩上,使得光罩一阵摇晃,光芒流转不息,且越来越亮。 咔一声脆响,光罩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一条条蔓延开来,这片被撞的约有十余丈的区域如同蛋壳般碎裂了。 李天涯见状,将幼崽往外一抛,闪身进入了光罩内。 短耳犀讨回幼崽,竟不再追究,冲着李天涯消失的地方吼叫一声,抱着崽儿游走了。 进到里面,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路边种满了鲜艳的植物,在较远处,一波接一波的竟有彩色的水流过,极为绚烂缤纷。 这里有法术的禁制,隔绝了海水,而且呼吸自如,李天涯便收了水舟,徒步前行。 这条路很长,三五十步便有一个弯道,大有曲径通幽之意。 在一道逆流而上的水墙前面停下了,这面水墙的确是向上流淌的。从水纹上泛出的蓝光来看,上面有着不俗的禁制。 正在寻思如何进去,只听嗖一声哨响,一道水柱自水墙激射而出,距他不远处的海水开始向两旁分流,后面的水墙一阵哗哗作响,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里面巍峨壮观的一大片宫殿式建筑,当真是富丽堂皇,华贵逼人。 惊叹之余,他警觉的看向前方一队手执兵器的队伍,不出所料,队伍正是朝他走来。为首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青年人问道:“是你打破了外面禁制?” 李天涯见他们整齐划一的站着,并未有何不妥举动,略微放心的道:“这位兄台,不要误会,我不是歹人。我要来璨晶宫拜访我们帮主一位故人,但是法力浅微,怎么也打不开贵地所设的禁制,刚好有一头短耳犀经过这里,它撞破了结界,我便侥幸进来了。” 青年拿出一个八角形的法器,对身后两人吩咐道:“去把禁制施法补上。”又打量着李天涯道:“看你法力平平,的确没有能力打开禁制。我先问你,你是如何找到璨晶宫的?” “别管我如何找到,你只需告诉美莲三公主,就说西华国故人来访。” 青年疑道:“你是美莲公主的故人?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将巴掌大的水舟托在手上,道:“恕在下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告。把这个交给三公主,她一见便知我是谁。” 水舟是璨晶宫三公主送给他的礼物,美莲当初对他也是一往情深,只是那时的他太过高傲,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想必她还会念些旧? 青年接过水舟,道:“阁下稍等。” 半个时辰后,青年步履匆匆的走来,对李天涯招手道:“跟我进宫。” 跟着青年绕来绕去走了很久,忽见他立住不动,拿出一块蓝色令牌,平伸出两手,杂乱五章的拨了几拨,说了句李天涯完全听不懂的话,光芒一闪,现出一道蓝色光罩,青年率先走了进去,道:“这是璨晶宫最强的一道禁制,你们内陆人口中的元婴期修士也休想打开。” “我又没问你,卖弄什么……”李天涯撇撇嘴,心中好笑的道。 进入宫内,尽管以前来过,但李天涯还是被这座金光闪闪的巨城所震慑,说他强夺天工也不为过,单是独立的宫殿就有数十座,每座都有十余层高。 处处都是辉煌灿烂的雕塑,矗立于宫墙或是宫殿上,华丽且庄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五章 旧人深情 顺着城墙下一条小路一直走,隐约看到前面一大片葱郁的花草植物,几条水流贯穿其中,偶有乱石点缀。放在内陆算不上什么景色,不过在这里却十足雅趣。 花园入口处,一个宫装女子面有焦灼之色,不安的走来走去。 见了青年领队,责备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公主等不及了!” 青年低声道:“我怕他记住路径,故意绕了远路。” 侍女横眉撇嘴等他一眼:“行了,你下去。” 主贵仆尊,这小小的侍女呵斥起一队统领来竟毫不含糊,对方还不敢反驳什么,嘟嘟囔囔的率队走了。 侍女遂又对李天涯笑道:“公子随我来。” 两人正要入园,一个少女忽然从一簇花丛后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大群衣着相似的宫女。 当先的少女长得美艳逼人,只见她眼神似醉,流连间勾人魂魄,分明是少女容貌,却有一副丰满诱人的躯体,举手投足平添了几分风情。正是多年不见的三公主美莲。 “人呢?这水舟的主人呢?”美莲迫不及待的冲李天涯问道。 李天涯看看左右众侍女,欲言又止。 美莲会意,忙命道:“你们退下。” 李天涯淡淡一笑,细细打量片刻眼前的妙人,如许年不见,她依旧童颜不改,光彩照人。想起那些一起水中望月的日子,还真有些怀念。 “在下李沧海,李天涯是我的恩师。”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对其隐瞒。 “天涯人呢?” 李天涯微觉诧异的道:“公主难道没听说家师渡劫失败的事?” 美莲绷着小脸,正色道:“听说了,但我相信他会平安无事,即便是天劫也奈何不了他。” 李天涯心中酸涩的道:“你可真看得起我。” 他原本想实言以告,再编造一个家师临终前想要一千颗大珍珠来永久保存**的谎话,但一来美莲不相信李天涯已死,二来若这样说,难保她会提出要去看看他遗体,倒不如就坡下驴,依着她的幻想说李天涯没死。 “公主真不愧是家师的知交好友,没错,家师没有死。但着实受了重伤,元气几乎溃散,灵魂也脆弱不堪,急需上千颗大珍珠修筑灵魂,在各个坊市上找了许多天,实在是凑不齐,只能向公主求援了。” 美莲眼睛一红,忍不住掉下泪来,又破涕为笑,道:“我就知道他没死,听到他渡劫失败的消息我立刻外出寻觅打听,到处都在传扬他魂飞魄散的事,我虽然不相信,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我真以为他……听了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大珍珠这些天外面坊市的确都断货了,好像是天一阁想要破除天涯在魔域设下的禁制,需要一批大珍珠来炼阵,也难怪你凑不齐了。不过他可真是见外,明知璨晶宫有数不清的海产,不就是大珍珠吗,要多少有多少,还让你在外面收购。”说罢,她不满的撅了撅嘴。 李天涯失笑着点头,算是代“家师”弥罪了。可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当初彩墨连我这个好友都不肯说的事,可见天一阁对外是极为保密的,但是为什么却有许多人都知道他们在魔域炼阵的事?那个不知来历的红衣少女,还有眼前的美莲公主,她们都是如何知道的……” “天涯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美莲爽快的道。 “一千颗稍多些。”李天涯憨厚的笑道。 “我给你两千颗。他还需要什么?只要璨晶宫有的,我都给你。” 李天涯心里一暖,深深的看她一眼,道:“多谢公主厚爱,鄙人回去一定转告家师公主的慷慨。” 美莲神秘一笑,道:“不用你转告,我随你一起去见他。” 李天涯皱眉道:“公主有所不知,家师正在闭关恢复,连我也只是将他所需之物放入传送阵,他如今的情况,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那他何时出关?” “这个,我也不清楚。”李天涯为难道。 美莲低头思付了半晌,才道:“好,我也知道现在不便打扰他,只是心中太过牵念罢了。这几张传音符你收好,哪日他出关愿意见人了,一定要通知我。” “恩,好。” “还有一事……”美莲忽然想起什么,咬了咬嘴唇,道:“我说了你不要介意。” “公主尽管问。” 美莲上下打量他道:“据我所知天涯很少收徒,仅有的几个弟子最差的也是元婴期修为,为何你……” 李天涯肃容道:“恩师他老人家心怀慈悲,他渡劫前见我还算是个可造之材,便渡化我踏上仙途,从此便与凡人划清了界限,可谓高人一等了!虽然还未详细指点我修炼之道便遭逢天劫,但这等大恩晚辈铭记五内,时刻不敢忘。今生我愿为家师做牛做马,一生为奴也心甘。” 他故意将他说的不堪些,好教美莲公主厌恶,便也不会怀疑了。 听到他前半句,美莲着实吓了一跳,暗道:“这人外貌老实,心中思想却这般龌龊,天涯怎会收这种弟子?” 她不由得暗叹一声,道:“随我来,宫中有数种大珍珠,你看哪种适合。” 得了珍珠,美莲公主另赐了他一枚令牌,以后随时可以出入璨晶宫。 辞别美莲,李天涯架水舟返回几位师兄下榻的孤岛坊市。 五千灵石自然由他私昧,外加一千颗光泽莹润的大珍珠。 当他把一千颗大珍珠放在几人眼前时,宋实年顿时傻眼,好半天没晃过神来,最后语重心长的道:“老六,师兄代坎门谢谢你了!” 李天涯不动声色的道:“大师兄言重了,难道我不是坎门弟子,说这话你不觉得见外?” 宋实年叹道:“老六,这是我接替大师兄以来,以坎门名义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完不成,势必给坎门蒙羞,咱们坎门在天一阁就更没有说话的份了,师父也饶不了我,这话毫不见外,师兄是真心感谢你。” 王诗文接道:“我说老六,你说实话,怎么弄来的?” “偷的。” 王诗文还没待有何反应,宋实年先吃了一惊,忙道:“老六,这是偷的?” 李天涯笑道:“我逗他呢,放心,来路绝对正常。” 时不与在后面犹豫了不是一会半会,终于鼓起勇气将李天涯拉到一边,悄声道:“老六,还有多余的吗?给师兄几颗。” “有。” 李天涯豪爽的拿出十几颗交给了他,喜得时不与嘿嘿笑个不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六章 风中默立的百合 历时五月,王士林所交代的四种材料如数购得,六人春风满面,欢欢喜喜的回到了天一阁。 将材料交给乾门一位师兄,六人先去了道心的小院。 宋实年敲门,恭声道:“师父,弟子六人提前完成了任务,特此向您禀报一声,我们回来了。” 院中飘来一句淡淡的声音:“滚。” 李天涯心中鄙夷的讥讽道:“还是那副德行,不亏你坎门日渐败落。” 宋实年轻叹一声,却没有悲凉意味,反倒有些欣慰的笑了笑,道:“各位师弟,咱们回去。今天老五歇着,我来起灶。” 大牛摇手道:“大师兄,使不得,俺做就行了。” “别说了,我来做。” “师兄们先回去,我想四处走走。”李天涯平静的道。 他现在是坎门的功臣,宋实年自然无不应允。 离了众人,李天涯朝山中葱翠处走去。 抬眼举目四望,满山叠翠,美不胜收,不禁勾出他心中的趣味,信步漫游款款而行。 翻跃一座小山,从两座绝壁山体中间,穿过一条羊肠小路,面前忽地豁然开朗,扑面而来的清风令他精神一振。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数十亩大的湖泊,湖面上竟建起了亭台阁,回廊曲幽,连接着十余座彩雕晶琢的厦,可谓蔚为奇观。 他听宋实年介绍过,知道这里便是坤门了。 记得他说,别门弟子不可轻易出入坤门,于是就绕道走开了。 转过一片异常茂密的竹林,前面隐约有日光透过,感觉一片白白的尤为空泛,大约就是竹林尽头了。他加快了脚步,想看看那片空白是什么…… 出了竹林,李天涯傻了眼,身前竟是一条绝壁,悬崖下浮云漫漫,深不可测。 虽险,却美…… 不远处的悬崖边有块探出少许的石岩,石岩上建有一个凉亭,亭中此刻正立着一个少女,白衣胜雪,不染铅尘。 洁白衣袂飘翻,亭亭玉立。 就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女,平静优雅的看着尘世,风姿卓绝。 她一动不动,就如一尊雕像般静默。 看着女孩的侧影,李天涯的心忽然多跳了一拍。 那种出尘的美丽让他看了很久,那种超凡气质深深打动了他,他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琴弦被拨动了,演奏出动人的旋律。 以往对于异性那种朦胧的憧憬此刻全都变得清晰起来,他心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他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他在看不清面容时就能心为所动。 他情不自禁走过去,女孩警觉,转过身看他,四目相交那一刻,他足足怔了十多秒。天下真有这般的女子?那种令人窒息的美让李天涯突然很没出息的觉得很幸福…… 只是看着就能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在他悠悠数千载见识了无数美女的生命中还是头一次。 李天涯拨了拨额前的乱发,不觉上前几步,正要开口,猛地喉间一凉,一把泛着淡淡红光的长剑不知何时抵在了自己喉前。 他后怕的吞咽一口口水,这要是刚才再激动点,步子迈大点,喉咙上已经多了个窟窿了。 后退一步,离开了鬼门关,李天涯干笑道:“你好。” 此女正是薛冰琴,这几年她一直闭关修炼,今日却偶有闲暇,来到这个她经常会来的悬崖边,享受属于她一个人的宁静。 可这宁静却被眼前之人打破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玉手轻抬,飘身而起,转眼间不见了身影。 李天涯怔立了片刻,忽而失笑,摇头自语道:“真是痴了,妄想些什么。一个貌美女子而已,莫心动……” 不过刚刚那一幕,那道崖边怅立的倩影却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骑着他的雀尾,沿着崖边向坎门飞去。 他推开大门,就听里面一阵喧哗,人人都很激动,连一向淡定的宋实年都不淡定了。 “师妹,以后看谁还敢叫你丑八怪。”宋实年道。 “你不说我都不敢认了!我的个天!太神奇了!”时不与道。 “俺早就知道师姐是个美丽女子。”大牛也少有的欢快的笑道。 “师妹啊,以前都怪师兄不好,说那些不得体的话,你千万别介意啊,以后常来坎门玩,咱们多交流一下诗书文学。”王诗文道。 “师妹,我觉得你比薛师妹还漂亮!”洪斌道。 时不与不悦道:“你见过薛师妹吗?” 洪斌道:“没见过。那你敢说彩墨师妹不美吗?” “美!美得很!天下第二美女又出在咱们天一阁了!”时不与笑道。 李天涯好奇的往前凑了凑,讶然道:“这可真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彩墨,真的是你吗?” 如众星捧月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正是胎记已消的彩墨,一张几乎可以媲美他刚才所见女子的容颜,正秀眉微蹙,不满的道:“去你的,你才是鸡窝呢。” 李天涯左看右看,摇头道:“我早就看的出来你不丑,却没想到这么美。” “以貌取人。”彩墨指着他们几个道:“你们全是以貌取人,以前我来了叫我丑八怪,现在个个都嘴上抹了蜜。还有你,我们从小就在一处,你就只看到我脸上胎记,没看到我其实是漂亮的?大牛都看的出来。” 李天涯笑道:“我和大牛一样,早知道你美,只是不明显罢了。” 彩墨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过来。” 两人来到院外,彩墨深吸口气,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李天涯一愣,道:“你说过那么多话,要我记哪句?” 彩墨微怒道:“以身相许啊。” 李天涯失笑道:“你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你现在可是美的惊人,你再看看我,土里土气,搁哪儿都不显眼,我怎能配得上你。” “这算是拒绝吗?”彩墨微感失望的道。 李天涯惊讶道:“你不会是当真?” 见他这副表情,彩墨隐约不可见的苦笑一下,随即明媚的笑道:“逗你玩呢,傻瓜。师姐们出去了一半,坤门里事多,我该回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七章 缺乏集 体荣誉感 从大牛的修炼速度来看,催元丹的效果比李天涯想象的好了太多。 但这效果是应验在别人身上的。 七年的时间,大牛从真元初期一直蹿升到后期,与李天涯境界一样。 这也是他比较郁闷的地方,服用催元丹的第三年便没有作用了。 他心中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自从在幻境中修炼了三年,紫金钵中的灵魂便所剩无几,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再夺取。 他服用的是适合这个境界最好的丹药,聚灵瓶又为他提供着足够的灵气,比世间任何一处福地都不差,但就是因为没有了灵魂,他天赋的不足显露无疑,扯着他的后腿阻滞不前。 目今只差一点便可突破后期瓶颈,只要有足够的修士灵魂,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所以一旦发现没有了效用,他便将整瓶催元丹送给了彩墨。 和大牛一样,彩墨服用了四年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李天涯最气的还不是没有灵魂可用,而是魔域外的禁制逾期五年至今没有打开! 而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能够长时间去寻觅灵魂,不光是他,所有出窍期以下修为的弟子这五年来都不能下山! 因为天一阁百年一届的大会武就要到了,各门都在督促弟子勤加修炼。 就连雷打不动,对坎门不管不问的道心也耐不住了! 每月他都会到各人的练功房巡视一遍,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效果奇佳,包括最不老实的李天涯都不得不数次放弃下山的念头乖乖修炼了。 这七年里,李天涯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以前大牛洗衣服的溪边崖前,以他的心境来说,他是非常孤独的,从踏上仙途那一天,就见证了整个修仙界的发展兴衰。漫长的岁月中,很多旧识老友大多是一别永隔,使他渐渐认识到,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你与某人的感情越深,离别时便越痛苦。所以他要追求真正的永久,长生。 伴随着冬去春来,大会武之期越发临近。 各门都在紧张的进行筛选参赛弟子,所有人都想参加这场盛会,毕竟到时天下修士都在关注,绝对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相比之下坎门就轻松多了,他们考虑的不是能不能参赛,而是想不想参赛。 这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坎门院落,凉亭中六个坎门弟子正认真的交谈着。 宋实年道:“我希望大家都参赛。” 时不与道:“我参赛。” 洪斌道:“我也参赛。” 王诗文沉默。 大牛也不说话,看着李天涯。 李天涯面色无波的道:“我不参加。” “那……俺也算了。”大牛迟疑的道。 李天涯对其点头微微一笑,以示赞赏。 宋实年脸色一沉,道:“老三,你呢?” 王诗文失笑道:“大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其他七门参赛弟子最低也是魂晶期修为,你还说得过去,我们去了明摆着就是丢人,还不如不参加。” .宋实年道:“我只知道,有好多真元期的师弟都争着要参赛。” 王诗文冷笑道:“那为什么没有被选上?” 宋实年忽地怒了,横眉瞪眼的冲他喊道:“那是因为别门优秀的弟子太多,轮不着他们!咱们坎门虽然只六人,可我相信个个优秀!但却有一半人不参加,我这个大师兄做的失败,说句话没人当回事,难不成要我求着你们参赛不成?” 王诗文尴尬的干咳几声,道:“生那么大气干吗?我也没说不参加。” “老五老六,你们呢?”宋实年一脸黑线的道。 李天涯没见过宋实年发脾气,心中却毫不动摇,淡淡笑道:“大师兄,你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是明知不济硬要丢人现眼的事我不会去做。” “这是咱们坎门的骨气!怎么能是丢人现眼!”宋实年气得在院中走来走去。 李天涯视若无睹的看向了别处。 大牛紧皱着眉头,道:“二牛,咱们也参加,就像大师兄说的,咱们越是被人看不起,就越要敢于面对一切,输没什么,重要的是咱们不能怕输。” 李天涯笑道:“大牛,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劝你了,你参赛。” “老六,我看错你了。”宋实年闷头一叹,独自往房中走去。 李天涯无辜的道:“个个都是魂晶期、元婴期,我不想被人羞辱,这有错吗?” 见宋实年归房,王诗文又开始摇摆不定了,对时不与道:“二师兄,你们真的要参赛吗?” 时不与道:“恩,我要让别人知道,坎门不是个笑话,坎门弟子是有斗志的。” 洪斌隆声道:“二师兄,说的好。” 时不与神色复杂的看一眼李天涯,道;“老六,这几年大家一起勤奋修炼,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怎么到眼前退缩了?” 李天涯道:“我修炼是要提升修为,可不是为了参赛。” 时不与叹道:“人各有志,我就不说什么了。” 他起身,洪斌也跟着走了。 王诗文素来与李天涯没什么话说,便也离开。 就剩下大牛与他两人待在凉亭,大牛便没什么顾忌,道:“二牛,这是百年大事,咱们应该参与。咱不能这么自私,只为自己着想,你想啊,坎门就六个人,还有人不参加,人家岂不笑话?” 李天涯孤独惯了,哪里知道什么集体荣誉感,听了反倒有些不解,道:“我不劝你你反倒劝起我来了。大牛,我问你,明知不敌,被人当着数千人的面打得落花流水,是为了什么?就为给坎门挣口气?那这挣来的也是窝囊气,我才没兴趣。” “好,你别参加了,我们五个也说得过去了。二牛,你给俺的丹药特别管用,修炼起来很是顺畅,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在天一阁推广开来,你一定是大功一件,坎门又能引以为荣了。” 李天涯做个噤声手势,肃容道:“大牛,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大饼可以两个人吃,若是招来一群人,谁都吃不上。” ~ 这几天较忙,今天只能一更了,过几天一定补回来。 本书写到现在成绩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可我并不灰心,一来喜欢,二来自觉在提高。我珍惜每一个点击,推荐,收藏,就像夜路上的灯光,充满希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八章 大会武 在丹霞山的最高处,峰顶悬崖边,八座悬空的完全由灵力结界搭建而成的巨大武台出现了。 相距武台十余丈远近,有一个可容纳近千人的看台,视野极好。 像这样大小的看台共有五个,分布在中央武台的周围。 而为了彰显参赛弟子,武台故意比看台高出了许多。 这日,晨曦雾薄,初阳攀山而出,丹霞山峰顶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惶惶不让于一旁悬崖下的滚滚云海。 当骄阳一张红彤彤的脸完全显现出来,所有人都整齐的落座了。 一时间皆屏息静气,期盼着百年一届的天一阁会武首战。 此次参赛弟子多达八百,天一阁魂晶期以上的修士有近三千人,可想而知这八百参赛弟子有多出众。 不过稍有瑕疵的是,其中五个坎门弟子有四个都是真元期,给会武的整体质量稍稍打了折扣。 八百参赛者到场时,全场一片沸腾,看台上的众多弟子纷纷兴奋的讨论起来。 他们的目光渐渐一致,目不转睛的看着坤门女弟子中最耀眼的那一抹倩影。 李天涯却一脸紧张,根本无暇看什么美女,心中正隐隐担忧着另一件事。 前几日就听到有人风传,说会武时掌门叶霜染可能会来观摩指点。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他恨不得生吞了他,怎能再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薛师姐。”坐在李天涯身边的彩墨指着一个女子道。 闻言李天涯看了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崖边怅立的女子,颇觉巧合,原来她就是薛冰琴…… 他心中苦笑,仅有的一丝遐想也消失了,她若只是个普通的坤门弟子该多好。 他很明白,身为坤门长老的女儿,禀具天灵之体,拥有神兵榜上赫赫有名的焰缨仙剑的她,是他这样一个无名小辈不能奢望的。 “长老们来了!”看台上有人期待的道。 “掌门会来吗?” “……” 这些后辈弟子大多没有见过掌门,对那个自从李天涯死后与晨午暮一同变成世间最强者的叶霜染万分崇敬。 良久,当乾门长老道恨与另外五位长老莅临上空,告知魔域吃紧,掌门与另外两位长老脱身不得,无法亲来。大家皆感失落。李天涯却放心了。 “一百年前,贫道也是站在这里……”首席长老道恨庄重的说道。 一刻钟后…… “五百年前,贫道首次做为天一阁会武的裁判者……” 两刻钟后…… “一千年前,我的师父叶真人组织了首届天一阁会武……” 一个时辰后…… “……我们秉承无数前辈们弘扬仙道永继的精神,汇聚在此,以武会友,共同进步……” 道恨讲完后,器宇轩昂的飘身飞向主看台第一排的中间位置,对一人微微垂首示意。 那人点头,纵身飞向主武台,正是坤门长老道柔。 道柔道:“这次会武的有八百弟子,分三组进行,第一组是魂晶期弟子,第二组是元婴期弟子。先进行魂晶期组别的比赛,各位贤侄就位。” 八百弟子便一齐飞向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看台。 八个武台上分别站着两名弟子,凝柔并不离场,漂浮在上空,监督比赛。 在坎宫位的武台上,宋实年代表坎门参加了第一场比赛。 他显得很紧张,多年来他一直想为坎门争光,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可他却没有信心能把握住。因为他的对手是一个离门的魂晶后期师兄,比他魂晶中期的修为高了一个阶段。 何况道心就在下面坐着,他总感觉一道看似漠不关心其实灼热无比的目光在盯着他。 压力像乌云般笼罩心头,宋实年手心在冒汗,呼吸在加快,身体隐隐在颤抖着。 “宋师兄太紧张了,比赛会吃亏的。”李天涯撇了撇嘴道。 彩墨嫣然笑道:“师弟,我没记错的话你聚气期三层境界的时候可是打败一个七层修为的女修,你为什么不参赛呢?说不定你真能越级打败魂晶期的师兄呢。要知道坎门除了你可是全体参赛,你也不羞。” 李天涯略微低头道:“不说那几十个元婴期师兄,其余参赛的大多是魂晶后期,我何必拿侥幸去博一个虚名。” 彩墨道:“也不全是虚名啊,听说两个组别的前三名可是有机会前往……” 李天涯嘘道:“开始了。”随即便专心的看着坎宫位武台,他虽说没有参赛,但是身在坎门,自然是无比关切几位师兄的战况。 彩墨被打断,后面的话也就咽了回去,同他一起看向了武台。 比赛一开始,宋实年就祭出了飞剑,脚踏金光八卦,一副全力应战的姿态。他深知这一战的重要性,他是大师兄,是坎门修为最高的人,他若败北,后面四个师弟将会陷入绝境,坎门仅有一丝颜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他不能输,最少要赢一场!让所有弟子知道,坎门是有实力的! 他几乎拼了命,对离门那位师兄发起猛攻,召唤着一个又一个高阶法术。盘旋的飞剑也伺机而候,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对方不知是出于轻视还是顾暇不及,并没有祭出飞剑,只一味的躲闪防御,不与宋实年正面交手。 但谁都看得出来,宋实年在召唤出几个高阶法术之后已经略显疲态,动作愈见迟缓。 彩墨担心的道:“不好了,宋师兄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对方是有意相让,不然他早败下阵了。” 其他七个武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只剩坎宫位台上的宋实年还在咬牙强撑着,不知疲惫的游走在金光八卦之上。 “宋师弟,我知重担在身,求胜心切,我实在不愿对你下重手,毕竟以前我也是坎门弟子。但是如今各有其责,我输了将会给离门带来羞辱。你我都明白,你赢不了我,我也不想伤你,你认输。” 宋实年不答,脸色铁青的念出一句咒语,金光八卦震宫位猛地一亮,天空咔嚓一声爆响,一道粗如手臂的闪电骤然落下,直击对方命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九章 焰缨剑锋芒无匹 那雷电闪着白炽光华,显是威力不弱,离门师兄连忙祭出几道风墙抵挡。 一声剧烈的爆鸣,风墙被击穿,闪电直劈他的护体结界,将他打得浑身大震,一阵头晕耳鸣。 “宋实年!会武而已,你太过分了!” 那人踉跄了几下方才站好,气得大喝道。 “师兄,当心了!” 宋实年陷入疯狂,踩踏金光八卦,几个呼吸之间就召唤出另一道闪电。 那人面色一寒,目中杀机一闪而过,阴沉的道:“你如此无情,休怪我不义。” 只见他连连游走在坎、离宫位上,口中咒诀不停,八卦连连闪烁。 “水火咒,快用玄冰咒破他!”看台上的李天涯忍不住提醒道。 宋实年正如临大敌般施法防御,并不理会李天涯的话。水火咒是高阶法术的合击术,岂是玄冰咒能破得了的? 但是看台上以及武台上的离门师兄却是深晓其理,百忙中瞥去一眼,不由得心中一惊,这小子不过才真元后期,难不成有元婴期师兄指点过他? 宋实年中规中矩的祭出两道风墙,将护体剑光围绕在身边,又布下了一道水幕。 “坎门败了。”李天涯唏嘘一叹。 方才言罢,宋实年被一条水火交织而成的长龙高高卷起,抛入上空,随后四肢疲软,无力的坠落下来,被及时赶到的时不与接住。宋实年已是晕了过去,身体多处有血迹渗出。 “离门齐有胜!”一名负责记录比赛的弟子道。 道心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时不与一声不吭的抱着他回了坎门。 坎门院中,宋实年双目无神的坐在亭中,时不与和洪斌正为他在伤口处涂药包扎。 不知是谁先劝了一句,宋实年便失声痛哭,正值李天涯走来看到这一幕。 一个大男人哭起来格外令人心酸,尤其是大家知道他为什么而哭。 洪斌性直,最不会隐藏感情,加上少年入门,一直是宋实年在照顾,对他格外亲近。他一哭,他随即就忍不住,也跟着痛哭起来。 余者心里也不是滋味,坎门的最强者已经输了,他们的境遇可想而知。 “师兄,你尽力了,大家都看到了,师父也看到了,没人怪你。”时不与鼻子一酸,咕哝道。 宋实年低头垂着泪,声音因哭泣也变了腔调,道:“我只想赢一场,一场就够了,可我连一场都赢不了。” 时不与苦笑道:“还有我们呢。” 宋实年也不顾你几人面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道:“我都不行,你们凭什么?比赛时别受伤就好了,权当参与一下应个景。” 他忽然一愣,忙道:“你们怎么都来了,下一场该谁了?” 洪斌道:“师兄,下一个是我,排在第三轮,不耽误事。” 宋实年顿足道:“快回去!胜负是一瞬间的事,第二场说不定早已比完了呢,到时你不参赛再给坎门落下个怯战脱逃的名声,咱们更没脸见人了!” 洪斌点头道:“我这就回去。” “你们也都去,多看看别的师兄应战时的对策,学习一下也好。我没事了,不用管我。” 众人称是,结伴离开。 “宋师兄没事?” 一落座,彩墨关心道。 “受了些轻伤,没有大碍。” “哦,那就好。” 忽然间全场沸腾了,欢呼声一片,经久不息。 李天涯看着群情激昂,立刻就猜到是重量级人物上场了,随即向场中看去,见坤宫位的武台上薛冰琴一脸冰冷的立在那里,而她的对手正是洪斌。 “坎门弟子修为不高,胆可真大。” “坎门的辛酸史又将记下浓重的一笔……” “也不知道心师叔怎么安排的,一个宋实年就够失颜了,何苦拉上这几个师弟呢。” “……” 男修们热情稍减后,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私下里奚落着洪斌。 李天涯听的烦躁,释放出一个隔音结界,专心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心中暗道:“这薛冰琴当真了得,上次去仙源山听师兄们说起她还只是魂晶初期,十年不到的时间已是后期修士,真不愧是天灵之体。这般禀赋放在二牛身上该多好,有聚灵瓶紫金钵,修为大成指日可待……” 洪斌没那么多儿女情长,薛冰琴的绝世容颜站在面前,他也没多看第二眼,大喝一声,祭出金光八卦,一脸严肃的瞪着前方。 薛冰琴也是利落之人,最不喜废话,见他严整以待,便心中默念咒诀,血红的光华大绽而出,照亮了全场,映红了两人的脸。 “薛师妹,得罪――” 洪斌边说边召唤出一个劲风扑面的风球,但‘了’字还未出口,就见面前一片艳红爆闪,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突至身前,紧接着胸口一滞,喉头一痒,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低头一看,又羞又愤的发现了脚下八卦不知何时已被劈成两半。 “坤门薛冰琴胜!”执事弟子道。 上空监察比赛的道柔欣慰的动了动嘴角。 洪斌下场了,薛冰琴却未离开,焰缨剑岂自盘绕在身前。 本来会武没有连战的规则,但薛冰琴的母亲道柔偏偏为她如此安排,要她至少连战两场。 不消片刻,乾门一个魂晶后期的弟子飞上台来。 这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两道剑眉颇有豪迈气概,只是笑起来两个醒目的酒窝稍稍掩盖了几分男子英气。 酒窝男眼中闪烁不定,痴痴的望着薛冰琴,拱手道:“在下乾门庞秋,入门已有数十载,得师父栽培,至今小有所成。自从十五年前的一个秋天,听闻师妹美冠天下之名,一直心怀渴慕,奈何不得一见,深为憾事。今日终于得见薛师妹玉容,果然名不虚传,庞某直是惊为天人,心有万言亦形容不出师妹的花容月貌……” 他文绉绉的竟然把武台当成了私地,旁若无人的大肆赞美佳人,倾泻着心中爱恋。 薛冰琴丝毫不为所动,素手一抬,焰缨剑嗡鸣一声,示意对方应战。 酒窝男尴尬的后退一步,又道:“师妹何必如此着急,可否让庞某把话说完,我……” 他忽地住嘴,惊讶的看着那把焰缨剑如一条火龙般压顶而来,骤然间不顾一切的连连后跃,袖间劲风一胀,飞出一把碧涔涔弯刀,忙去迎上红光。 弯刀与焰缨剑乍一接触,红碧两色光华同时大绽,俄顷,碧光被压了下去,红芒愈盛。 薛冰琴面无表情的踏前一步,一手掐诀念出几句咒语,焰缨剑一声剑啸龙吟,整个武台都被它的光芒笼罩,弯刀很快不敌,啪一声轻响折为两半跌落在地。 酒窝男眉头一皱,刚要祭出金光八卦,突然眼前一花,一条白绸飞来狠狠击中面门,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武台的防御结界上力道还未消散,定在上面好一会儿才摔了下来。 落地那一刻,酒窝男腰身一挺,稳稳的立在台上,苦笑道:“我输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章 薛冰琴心狠手辣 “好剑。”李天涯不无艳羡的看着焰缨剑自语道。 彩墨则看着薛冰琴,幽幽的道:“怎么优点都在她身上呢……” 薛冰琴所在的坤宫位吸引了所有弟子的目光,其他几个武台是胜是负没有人关心。 她像一个傲立风中的百合般直视远方,对下面的瞻仰者丝毫不在意。 李天涯眼神一凝,道:“难道她要连战三场?” 彩墨道:“不无可能啊,师父对薛师姐要求最为严苛,这些年她一直闭关不出,或许就是为了今天。” 眼看着薛冰琴还不离开,李天涯便知她确是要再战了。 薛冰琴的第三个对手仍是乾门弟子,魂晶后期瓶颈,只差一小步便可问鼎元婴期。 此人面白如玉,比之薛冰琴也惶惶不让,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着冷芒,从中完全看不到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薛师妹,请。”细眼男修冷冰冰的道。 薛冰琴微不可见的点头,从发间拔出一把雪白的玉簪,也是她头上仅有的饰品。 轻轻望空一抛,玉簪寒芒一闪,飞入天际。 细眼男祭出金光八卦,同时打量着那根射入云端的簪子,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也只短短一瞬的时间。(..info无弹窗广告) 他重又将目光落在薛冰琴身上,等待她出手。 薛冰琴知他自持师兄身份不愿先施法,便也不客气,拿手掐诀一指,焰缨剑低鸣一声,化为一道红芒激射而去。 她则略一顿足,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不见,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白衣残影。 对她这般快如闪电的身法,主看台上几位长老私语攀谈几句,纷纷点头。 细眼男眉头一皱,先布下几道防御结界,遂将飞剑祭出,白光连闪,飞剑一分为三,在武台上四处飞窜。主剑光颇具灵识,只绕了一周便寻出了薛冰琴的踪影,逼得她不得已现出身形,从袖间探出两条匹练似的白绸,在细眼男的结界外攻了几次不得而入。 另一条则环绕在周身,抵御着三把飞剑的侵犯。 两人一时呈对峙状态,白绸攻不破结界,飞剑也被白绸逼得难以近前。 虽是势均力敌,细眼男却总感觉心中不安,他最畏惧的那把焰缨剑被薛冰琴祭出飞走后,如同那把玉簪一样一去不回,根本不知去了哪里。 但可以肯定的是,焰缨剑和那玉簪都不是等闲之物,它们的消失绝不是她操作延迟,而是另有用处。眼下他只有全神戒备,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的三把飞剑已是最强的法宝,为了这次会武已经祭炼了十年,早已达到人剑合一,剑随心动的境界。本以为能一显神通让这个天一阁的‘骄傲’尝一尝挫败的滋味,谁知她只是用一条不知名的绸带就打得它们没有招架之力,看来这小师妹的确轻视不得。 他正在思付着下一步的对策,耳边隐约听到有人惊呼,心中忙暗道一声不好,忽觉上空有光点闪烁,抬头看去着实吃了一惊,上百个白色光点骤然落下,仔细一看,正是那玉簪所化。 一经接触,结界顿时一阵吃紧,被挤压的左右扭曲,身处其内的细眼男清晰的感觉出结界内的压力陡增,喘息都有些吃力起来。 强自苦撑了片刻,他担忧的事终于发生了,背后一声尖锐的剑啸传来,不堪负重的结界很轻易就被焰缨剑击破。 几乎在同一瞬间,细眼男修一个闪身瞬移般飞出十余丈开外,躲开了玉簪的围攻。 还未落定喘息,他身子猛地一颤,惊讶的发现大腿上被穿出了一个剑柄粗细的洞口,罪魁祸首正是那神出鬼没的焰缨剑。 “薛贤侄手下留情!” 主看台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喝止。 细眼男魂飞天外,愕然的张大嘴巴,屏住呼吸盯着咽喉处那道进在咫尺的红芒,心道:“好狠的丫头!若不是师父出言阻拦,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坤门……薛冰琴胜!”执事弟子也被这个外表冰清玉洁实则狠辣无情的薛冰琴吓到了,稍稍愣了愣,宣布了结果。 乾门大师兄王士林立刻飞身过来,在细眼男修的大腿伤处倒上灵药,欲言又止的望了薛冰琴一眼,轻叹一声,搀扶他飞下了武台。 薛冰琴的这番举动也招来了看台上众人的议论,谁都没想到这个柔弱女子竟是这般冷血,连同门之谊都全然不顾,会武而已,险些要了对方性命…… 彩墨缩了缩脖子,道:“希望我永远不和薛师姐交手。” “这风格……我喜欢。”李天涯淡淡笑道。 然而更令众人吃惊的是,薛冰琴还不下台,似乎在静静等着下一个对手。 当又一个修士出现在坤宫位武台,李天涯失笑道:“薛师姐是你师父的亲生女儿吗?怎么让会有这样的母亲,难道要她打败所有修士才甘心?” 彩墨小声道:“师父自然有师父的打算。” 男修上了武台,强笑道:“薛师姐已连战三场,你先歇息片刻再说。” 薛冰琴神情清冷平淡的看他一眼,缓缓摇头。 “那好,师姐动手。”男修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 “琴儿……”空中的道柔轻轻唤道:“用五行诀领教一下这位师兄。” 薛冰琴点头,收起了焰缨剑,真气一凝,脚下铿锵之声大起,一个缓缓转动着的金光八卦浮在脚下。 接下来令男修倒吸一口凉气的事发生了,金光八卦竟托着薛冰琴升入了半空!并且能够左右移动,而这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魂晶期修士顶多能将八卦直上直下浮起片刻,想要进退是断然不能,但她却轻轻松松做到了…… 男修怯战了,一步步后退着。 他喉咙上了又下,那句认输的话始终无法说出口,他堂堂一个魂晶后期修士当着数千同门的面,如何开得了口。只有硬着头皮挨打了…… 既然薛师妹能够踏着金光八卦在空中自由浮动,也就是有了元婴期修士的能力,那是否代表着五行诀中只有元婴期才能修炼的禁咒她也能施展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男修面色苍白,心中祈祷着薛冰琴能够手下留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一章 坎门的杀手锏 薛冰琴的步法极为迅捷,忽地身形一滞停留在风属性的巽宫位,巽宫位金光大放,这光如同末世的希望一般明亮的让人不敢直视,男修的心沉到了谷底,金光八卦能绽放如此闪耀的光芒,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她果然是要用禁咒对付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看台上有人想要劝阻,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武台中央裂开一条尺许长的空间裂缝,里面灵光飞速闪动,形成一个小漩涡,正是风系法术中的禁咒――风暴。 一时间武台上狂风大作,遮天蔽日,时不时传出一声惊叫。 “师弟,那真的是禁咒吗?”彩墨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 李天涯若有所思的道:“裂缝虽才尺许,不过却是名副其实的禁咒。” 他几乎可以肯定,薛冰琴身上一定有增幅修为的法宝,就像他的八卦幡。他也有自信,只要到了魂晶期,他一样能召唤禁咒。 而她的法宝显然威力并不太大,元婴期境界的修士召唤的禁咒通常有丈许长,而薛冰琴的禁咒只能勉强算是。 但是在魂晶期组别的比赛中出现了禁咒,也着实是件令人吃惊的事。 薛冰琴意在示威,并不当真要凌虐对手,风暴停歇后,男修只是因窒息暂时昏迷,并未有何伤处。 “坤门薛冰琴胜!” 空中的道柔暗自得意一笑,轻轻对薛冰琴摆了摆手,薛冰琴便飞下了武台。 坎门弟子的赛程排的都比较早,第一天就参赛了四个,毫无疑问他们都输了,只剩下次日首场比赛的大牛。 大牛一宿未睡,在院中不断的习练着五行诀。 后半夜,李天涯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打着哈欠道:“大牛,还不睡呢?” “俺睡不着,想多练一会。” “大牛,可别像大师兄那样死不服输,打不过就跑,你围着武台逃两圈执事弟子肯定宣布你输。” 大牛心头一堵,道:“你教俺这个干吗?” “我怕你受伤,刻苦修炼没有错,可比赛靠的不是这个,那是要随机应变的。要说起来,我最烦就是同门间会武,出手重了别人指责你,出手轻了赢不了,那何必会武呢?会武的精神就是全力以赴,被他们弄得成了友谊切磋,想想就没意思。” “不听你胡说了,俺去睡了。”大牛生气的走了。 “好好休息,明天比赛放松点,当心别受伤就好。” “知道了。” 李天涯独自坐在凉亭里,看着星星点点的苍穹,想着这次的会武,几位长老明显是有意这样安排,想让坎门一日之内满盘皆输,之后才是七门间真正的对决。 他对坎门的荣誉毫不关心,对这种点到为止的会武也没有兴趣,但是看了一天之后隐约发现,他竟有些按耐不住想要一试身手,聚气期的时候虽然有过不少打败真元期修士的经历,但是夺舍以来还未与真正的高阶修士对敌过,对于八卦幡增幅以后究竟能爆发出多大威力也没有真正尝试过,有一点他是相信的,潜能往往是在压力中被挖掘出来的,如果参加了会武,这倒是个验证八卦幡威力的好机会。 面对魂晶初期修士,他有绝对的信心,中期也勉强可以,后期就没有太多把握了,而参赛者大多是后期修士。 但他却有着所有修士都不具备的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两千多年的修真生涯以及无数次的战斗经验。 如果他现在是魂晶期的话,一定毫不犹豫的参加会武,那样的话就算是面对薛冰琴他也没有一丝胆怯。 一想到此,他忽然感到很愤怒,觉得这七年简直就是虚度,一个灵魂都没有夺取过!以二牛的资质什么时候能突破魂晶期…… 本以为魔域禁制两年前就会被打开,却拖到现在还没个动静,早知如此的话,他绝不会拜入天一阁,最起码不会是七年前! 以他的绝世才华,无论在哪里都会耀眼夺目,窝在天一阁七年却一无所成。 “五年内还不能进入魔域的话,老子就要远走他乡了。”李天涯轻叹道。 自从尝到了祭炼魂力的甜头后,他早已是欲罢不能,而他之所以肯待在仇家的门派等待这么多年,便是因为一旦入了魔域猎妖,同阶修士他想杀谁就杀谁! 那种危险丛生的地方,一年死上几百修士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日出东方,映红了丹霞山头。 李天涯起的最晚,五个师兄都没叫他,一大早,便由还带着伤的宋实年带领着去了峰顶。 宋实年言辞谆谆的对大牛说了很多,主题有两个:打,往死里打;坚持,坚持到最后一口气。 大牛正是怀揣着这两个信念登上了武台,等李天涯到来时,他已经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连李天涯都不认识他了。 眼看他站都站不稳了,却仍不肯认输,一次又一次站起来,脚下的金光微弱的八卦昭示着他灵力就要被掏空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大牛是个死心眼的人,多年的耳濡目染,他和四位师兄一样想要振兴坎门,坚持到现在不光是因为宋实年赛前的一番话,更是因为他心中隐藏太深的豪迈气概。 “离门苟丹胜!” 只可惜气概再豪迈,毕竟修为悬殊太大,仍是无法改变什么。几位长老怕再这样下去大牛就要被打死了,吩咐执事弟子宣布了结果。 “俺还没有认输,为什么说俺输了?俺还没有认输!”大牛握着拳头道。 “大牛,不许胡闹,跟我走。” 时不与飞来,带着激动的大牛飞回了看台。 “你怎么才来?那个苟丹可把大牛打惨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李天涯一落座,彩墨就气愤难平的跺脚道。 李天涯却是面无表情,眼中寒芒一闪,道:“大牛皮实,歇几天就好了。欺负大牛就是欺负我,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彩墨吃吃笑着嘲道:“那这笔帐可有的算了,人家可是魂晶后期,你几十年也赶不上。” “我要是全力以赴,现在就能打败他。”李天涯淡淡的道。 “你是不是刚起床啊?还迷瞪着呢?醒醒,咱们快去看看大牛伤的怎么样了。” “你看大牛嗷嗷叫的多宏亮,放心,他没事。”李天涯满不在乎的道。 彩墨向大牛那边看了一眼,的确没看出什么险情,才心下稍安的坐下,问道:“你知道万花谷的迎春会吗?” “知道。怎么,你想参加?”见她一脸关心,李天涯奚落道:“死了那个心,迎春会邀请的都是修仙界有名的人物,除非是天一阁这些长老,就算是王士林恐怕都没资格。” 彩墨面有向往之色,道:“我当然不敢奢望,我昨天就想告诉你,听师姐们说,这次两个组别的前三甲会跟随长老前往万花谷参加迎春会,你说他们怎么那么幸运呢。” 李天涯掐指一算,道:“迎春会百年举办一次,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骗我呢?” “我不骗你,是真的,大师姐亲口说的。本来是十年前,但是那时恰值李天涯前辈渡劫失败,万花谷谷主飞鸿仙子是李天涯前辈的旧好,听闻此消息后,太过心伤,便决定十年后再举办,时期正是在天一阁会武之后。” 万花谷以丹道闻名天下,谷中有着各种奇花异草,灵药比之仙源山有过之而无不及。谷中人人都习练丹道,那飞鸿仙子与几个长老,炼丹术可谓登峰造极,各方修士都想结交攀好。尤其到了元婴期修为以后,无论是正常修炼还是突破瓶颈,都离不开丹药的辅助。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拿出适用的灵丹妙药,众人就是刀山火海也愿效劳。 万花谷以此结交了天下修士,势力再大的门派也要对其敬上三分。 凭着在修仙界无以伦比的影响力,万花谷每百年在迎春之际举办一次迎春会,与各方豪杰探讨丹道,并开放各种各样的交易,只要你拿出万花谷所需,便能得到想要的灵丹。 当然迎春会还有各种用意,后文再表。 李天涯深知在迎春会上能捞到多少好处,这个机会他可不想错过。听了彩墨的话,那一刹那,他甚至想过前去万花谷直接告诉飞鸿仙子:“我就是那个负心人李天涯!” 可他终究不敢,他欠她太多,多到如今一想起来就悔恨。 他得意时,对名利、感情、地位、法宝一概视如粪土,飘得比蒲公英还轻佻。这样就导致他拥有了一个致命伤,对什么都不珍惜。 即便是美艳天下的飞鸿仙子,也不过是用时亲近,无用时抛弃!还不止一次…… 他不愿以现在面目去坦白,会显得他更加落魄。对其它事他可以不择手段,但对尊严却格外看重,就算飞鸿仙子大人大量不计较前事,他也没脸再去接受她的恩惠。 人可以脸厚心黑,总要有个度。 那就只有一个途径了,成为魂晶期组别的前三甲! 想及此,李天涯飘身而起,径直落在大牛刚刚落败的武台上,此时离门的苟丹还未下台,正准备迎战第二场,见李天涯不甚友善的打量着他,不由疑惑道:“师弟何事?我的下一个对手并不是你。” “你的对手正是我,动手。”李天涯平静的道。 苟丹眉头一皱,道:“那你恐怕要和道柔师叔说了,她同意之前,我不会跟你打。” 道柔也发现了这里的异状,落身下来,冷颜道:“怎么回事?” 苟丹忙施礼道:“师叔,此人突然飞上台来要和弟子比试,弟子正不明所以。” 道柔一脸寒霜的看向李天涯,道:“你是哪门的弟子?” 李天涯不亢不卑的道:“晚辈坎门弟子李沧海。” 道柔冷冷的道:“坎门五名弟子参赛,都已落败,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李天涯嘴角一动,淡淡笑道:“弟子乃是坎门的杀手锏,故意留在最后上场。” 道柔哼道:“你也配自称杀手锏?看你也不像神志不清,在此胡言乱语意欲何为?” “弟子目的很简单,想试试能不能成为前三甲。” 道柔冷冷的打量他,道:“会武的名额已定下,莫在此捣乱,尽快离开。” 李天涯不慌不忙的道:“薛师姐连战四人,也是早已定下的吗?赛前长老们就说过,坎门弟子皆可参赛,我如今想要参赛,一个名额而已,还请师叔允许弟子一战。” 道柔冷笑道:“看来你是执意要让坎门再次受辱了,苟丹贤侄,你便与他耍耍,下手无需太重,适可而止就可。” 苟丹恭声道:“弟子遵命。” 看台上顿时一片喧哗,大多是讥讽嘲笑,都在猜测,这个坎门的‘缩头乌龟’终于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要与师兄们共进退了。真元后期对阵魂晶后期,一场猫戏鼠,蛋击石的闹剧而已,大家浑不在意,权当笑话看了。 坎门的几个弟子尽皆出乎意料,不懂这个六师弟为何要此时参赛。 宋实年眉头紧皱,深深点了点头,道:“不管老六怎么想的,只要他参赛就是好样的!” 王诗文道:“这小子净玩花样,先前还劝咱们不要献丑,他倒好,选在这时候上场。看来他要丢人也要丢的万众瞩目才满意。” 大牛此时却说出一句令众人更为不可思议的话:“俺相信二牛能赢。” 洪斌失笑道:“你相信他能赢?我还相信我能赢呢。” 大牛目光坚定的看着台上的李天涯,道:“俺就是相信。” 这时,彩墨跑来了,焦急的道:“宋师兄,你们事先说好的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宋实年缓缓摇头,道:“老六和你们关系最好,你都不清楚我如何知道?” 大牛软语安慰道:“放心师姐,二牛不会有事的。” 彩墨搓着手走来走去,道:“这家伙就是成心的,我担心?我才不担心,我就等着他被打得浑身是伤让人抬下来,看他还不知天高地厚。” 她这般埋怨着,却不知看台上有不少目光都在紧随她走动着,彩墨自从消除了胎记,完全变了一个人,美艳的容颜动人的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天一阁谁都知道,坤门不光有个薛冰琴,还有个彩墨!虽然相比起来,不管是身家、相貌、修为、天赋、法宝,都要逊色不少,但短短几年,彩墨在天一阁已有了不少的爱慕者,她在一些人心中已是堪比女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二章 雾里揍人 “还说你不担心,都快转成陀螺了,师妹,你能不能坐下,晃得我眼都晕了。”时不与失笑道。 宋实年也道:“比赛而已,无妨。老二老三他们都是真元后期,对手也都是魂晶后期,现在他们不也好好的坐在这里吗,老六不会有事的。” 彩墨依言坐下,又站起来,不安的道:“他这人你们不了解,他嚣张起来无法无天,有时候特别招人讨厌,万一把那位师兄惹急了,说不定就将他打成了重伤。不行,我要去找王师兄,关键时候让他拦阻一下。” 这话明显是看不起眼前的诸位……她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一脸黑线的宋实年。 李天涯很明了苟丹对他的轻视,他有自信施展逆宫位步法绝对能打苟丹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在他主动攻击、对方防备心不是很足的情况下,逆宫位的奇效只可施展一次, 所以为了能让这个效果多使用一次,金光八卦一出,李天涯将飞烟剑置于身前,释放出一大股灰蒙蒙的烟雾,除了几个长老谁都无法看清台上情形。 苟丹稍稍一愣,嗤声一笑,不屑的撇撇嘴,撑起一个防御结界,正要攻击时,结界猛地一震,朦胧中只见一道道风刃冰锥雷电扎堆般密集而来,每一个都不弱,丝毫不像是真元期修士能召唤出的。 李天涯此举立刻招来多数人不满,会武是观赏性的比赛,这样浓雾重重的看什么。 “老六不会是怕当众出丑才放雾的?”王诗文哂笑道。 宋实年不悦的瞪他一眼,道:“老四,准备着,万一老六被打伤赶快接他下来。” 雾散了,那台上一人站着一人躺着。站着的那人身姿挺拔,静静的望着前方。躺着的那人满身鲜血,从脑袋耷拉的幅度来看,已是重度昏迷。 苟丹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输了。 随着浓雾消散,无数道惊讶的目光落在了李天涯身上。 大牛倒是很淡定,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邪术!一个真元期修士怎么可能打败魂晶期?他的烟雾绝对有问题。” 一个离门修士高喊道。 长老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无人理会他的叫嚷。 离门长老道怨道:“师兄,他的步伐诡异的很,施展出来的又着实是五行诀中的法术,这是为何?” 道恨也未看明白,不便妄下断论,想了想道:“他修为稀松平常,我只粗略看了几眼,谁知却如此惊艳。待他下场一比赛,愚兄细细看上一看。” 几位长老一门心思的都在思考这件事,对那被打得半死的苟丹竟无一人过问。 “坎门……”执事弟子比见到薛冰琴施展禁咒还要惊讶,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宣布结果,但又不知道这个半路飞上台的师弟叫什么,颇觉尴尬的望向台下的宋实年,求助的意味明显。 宋实年满面春风,气宇轩昂的站起来,大喝道:“这是我坎门六师弟李沧海。”声音力道很是悠扬,生怕别人听不到。 别人还好,薛冰琴听了却浑身一震,怔怔的抬起头,黛眉微蹙的盯着李天涯,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坎门李沧海胜!”执事弟子感激一笑,宣道。 随后又疑惑的看着他,道:“李师弟还不下台吗?” 李天涯面容平静的立在那里,缓缓道:“我要连战。” “可你事先并没有安排啊,要经过长老们同意才行。” “薛师姐事前安排了吗?” 执事弟子友善的上前几步,道:“你怎么能和薛师妹比,除非道柔师叔首肯,不然我可要赶你下去了。” 李天涯对上空的道柔道:“师叔,弟子想再战一场。” “你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原来顺序,今日只可一战,明日再为你另行安排。”道柔看向他的目光已不是那么冰冷,淡淡的道。 言罢,她耳边忽然传来道恨的声音:“师妹,让他再战一场,愚兄对他的步法有几分不解,想要看个清楚。” “贤侄且慢。”道柔叫住正要离开的李天涯,道:“我这就为你安排。” “多谢师叔。”李天涯点头道。 他的第二个对手上台了,是个高挑的美女,看清她的眉眼之后,李天涯嘴角一动,不经意的笑道:“苗师姐,好久不见。” 来者正是苗翠寒,是魂晶期组别中位数不多的中期修士。 “李师弟,先前我一直闭关未出,并不知你从幻境死里逃生,未去看望还请见谅。”苗翠寒目光闪动的道。 “多谢师姐挂念。”李天涯微微一笑道。 见他无意攀谈,苗翠寒也收起寒暄之意,眼神一凝,轻吐道:“师弟,请。” 李天涯故技重施,金光八卦显现的同时将飞烟剑抛出,顿时烟雾大作,弥漫了半个武台。 烟雾过了中场,忽听苗翠寒一声娇叱,武台上竖起四道水幕,冒着丝丝水汽,很快就将烟雾稀释的一干二净。 李天涯早料到如此,浑不在意的收了飞烟剑,随即掐诀念咒的游走在八卦之上。 苗翠寒面色一肃,不甘示弱的连连踩踏着金光八卦。 她先召唤出一道水属性防御结界,再要攻击时,猛觉身前灵气一凝,三个头颅大的火球呼呼啸响冲至而来,她连忙将外放的灵气收回灌注在结界上,专心抵御。 自上台那一刻她就不断暗暗叮嘱自己,李沧海绝对轻视不得,必须全力以赴。 好在她未托大,没有一意孤行的继续召唤攻击法术,就在三个火球撞击在结界上之后,紧接着又有数道风刃划破空气,带着隐隐的哨响,一道接一道打在同一个地方。 她脸色愈发难看了,心中有些发慌,暗道:“普通的风刃为何会这般快速?又是为何力道这般刚猛?” 不过好在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低阶法术,应对起来并不吃力。 而李天涯前前后后只是火球风刃轮换着攻击,苗翠寒不由得暗付道:“难道他只能熟练操纵这两种,其它法术他并不能施展的这么快?一定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结界,放心的开始游走在金光八卦之上,由怀中拿出一颗水珠,捏碎后,召唤出一个高级水系法术――海啸。 一颗小小的水珠,经她咒语一催,立刻焕发出无以伦比的威力,很快就声势惊人的膨胀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三章 技惊四座 然而就在她准备予以李天涯痛击时,看到上空飞也似的落下一片红色光点,顿时惊得心中一凛,失声叫道:“流星火雨!” 这正是克制她防御护罩的法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了出来,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能召唤出只有魂晶期修士才有能力召唤的高阶法术! 她想都未想,凝聚全身灵气,倾力加持在结界上,希望能躲过一劫。(..info) 火雨纷至,那一刹那她知道她错了,虽是叮嘱过自己不能轻视对方,但她又如何能想到李沧海一个真元修士竟能操纵高阶法术! 她对他一直捉摸不透,不过她却明白的很,别看他外表和善,内心却是冷厉无比,绝不会因为他们少年时那几年的同门之谊便对她手下留情,这一点她很清楚。 火雨与水罩乍一接触便迸发出丝丝热气,将结界内的苗翠寒熏得浑身湿透,汗如雨下。 雾气蒸腾中,结界被攻破了,苗翠寒心中悲凉一叹,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在她绝望之际,一道白芒飞来,不偏不倚打在她胸口,化为一件凉意爽人的护甲,火雨落下,竟不能触体分毫。这才醒悟,是有高人出手相助。 火雨停歇,她见李天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由问道:“这件冰甲是你的?” 李天涯脚下八卦消去,轻呼一口气,点了点头。 苗翠寒缓缓褪去冰蚕宝甲,叠在手中,双手捧着送至李天涯身前,道:“多谢师弟手下留情。” 李天涯面色淡然的接过宝甲,道:“师姐若心有不甘,咱们可以继续。” 苗翠寒苦笑,摇头道:“我已经输了。” 不待执事弟子宣布,她便一个转身,飘然飞下台去。 “坎门李沧海胜!” 执事弟子话音刚落,看台上的五个坎门弟子兴奋的齐刷刷站来气,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 尤以宋实年最为激动,拳头紧紧攥着,忽地想起什么,忙对洪斌道:“老四,快去禀告师父!坎门出了个奇才!” 洪斌二话不说就一溜烟似的跑向了道心住处。 俄顷,落身在道心院外,唤道:“师父,不得了了!您老快出来看看!老六已经连胜两人,为坎门争了大光了!” 院墙上探出一个圆乎乎的胖脑袋,表情怪异的挤眉弄眼道:“就那个会看风水的李沧海?” “没错!师父,老六可厉害了,一招流星火雨就打败了坤门有着金灵根禀赋的苗翠寒,这个苗师妹可是出了名的可造之材,没想到在老六跟前毫无还手之力,哈哈……” “李沧海不是才真元后期吗?流星火雨他哪里使得?你个臭小子敢糊弄老子,找打不是?” 洪斌信誓旦旦的道:“弟子句句实言,师父不信的话可随弟子前去一看究竟。” 道心沉吟片刻,化为一道金光自院中飞出往丹霞山峰顶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洪斌便也马不停蹄的跟了过去。 只一眨眼的工夫,道心就来到了主看台,正好听到几个长老在讨论着李天涯,震门长老道明道:“师兄,我是看的清清楚楚,却还是说不出那怪异之处,我们踏上仙途也都是从五行诀练起,修炼了几百年,几时见过这种身法?” 道恨淡然一笑,道:“正好道心师弟来了,我倒要问一问师弟,你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徒弟的,为何李沧海能够将数种法术瞬间施展出来?而且速度比同阶修士快了不止一倍!” 道心见离宫位的武台上站着的正是他坎门弟子李沧海,心中暗暗得意,飘飘然道:“天机不可泄露。” 道恨知道这个道心师弟性情古怪,脾气时好时坏,对他的隐瞒虽有不快,却并不气恼,缓缓道:“师弟不说也罢,愚兄宁愿相信天一阁又出了一个人才。常人都以为薛贤侄能召唤禁咒是因为有法宝在身,其实咱们几个都清楚,她确实是靠自身灵力的快速凝聚才得以有短暂增幅修为的效果,她是天灵之体,自然无从怀疑,可你坎门这个李沧海资质拙劣,何以有此能力?要知道他刚刚以真元期的修为操纵高阶法术流星火雨打败了坤门的一个后起之秀,这是有悖常理的,除非他身上有你相赐增幅修为的法宝。” 道心肯定的道:“师兄多虑了,增幅修为那等逆天级的法宝整个修仙界能有几件?恐怕连师父都没有真正见过,存不存在还是两说呢。” 道恨点头道:“也是,便是你说有愚兄也不敢相信。如此说来,问题就在于他的走位了,此子在八卦上并不是顺宫位走法,又是为何?” 道心听得心中一懵,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的,意味深长的道:“这是我最近研究出的一种新走法,不过还未成熟,待到完全掌握了其中奥义,再与师兄探讨不迟。” 道恨面有喜色,笑道:“若真是如此,师弟可当得师兄一拜了,此法若能在天一阁推广开来,可算是大功一件了!” 道心略显尴尬的笑道:“功劳不敢当,推广是自然的。” “那我可就静等师弟佳音了。”道恨与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尽皆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对这个颓废多年的师弟另眼相看了。 释然了心中疑惑,长老们便又关注的看向了台上的李天涯。 李天涯还未下台,正在与道柔商谈着第三场的事。 各个看台上已是瓮声一片,每句话都离不开李天涯,长老都看不明白,更何况他们?不过越是看不懂,人们越觉得神秘,隐隐对他有了仰视的意味。 “你若再战的话,今日会武势必会有一人落单,除非你像琴儿那般连战四场。这个由你决定,要么两场,要么四场。”道柔此时已从空中落下,面对面站在李天涯前方不远处,不冷不热的说道。 三场对他来说足够了,他可没有勇气搞出第四场,便毫不犹豫的道:“那弟子还是明日再战。” 他刚一飞下武台,坎门五个师兄潮水般蜂拥而至,这个拍拍他的肩,那个捶捶他的胸,一副以你为荣的样子。 不一会儿,别门师兄也都来了,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不断对他发出邀请,说要有时间探讨一下五行诀的事。 彩墨晚来一步,挤了几次还是进不去,只好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对李天涯招了招手,俏皮的点点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四章 借剑 会武进行了两日,人们只记住了两个名字,薛冰琴和李天涯。(..info) 他们带给大家是不同的感受,却是相同的惊艳。 薛冰琴连战四场,一举奠定她在后辈弟子中翘楚的位置,这是大家都预料到的事。而李天涯却是半路杀出的黑马,落入众人眼中的虽然只有一场比赛,但是他迅猛的连击以及召唤越级的法术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李天涯在师兄们的簇拥下,心情明媚的回了坎门。 在修仙界,尤其是这种名门大派,同门之间攀比之心较重,常是以修为论英雄,要比人尊敬你的原则就是你比他强。 这无关势利,而是一种生存法则,几万年皆是如此。 最高兴的人仍是宋实年,他做梦都期盼着坎门能重现昔日辉煌,然而一次次的打击让他心灰意冷,在梦想的道路上一直苟延残喘,今日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一进院他就忙着安排道:“老三老四,以后坎门所有的杂务都由你们俩来做,让大牛歇着。” 洪斌爽快的点头,王诗文却有些不乐意,但大牛是李沧海的义兄,李沧海现在是坎门的最强者,他自然不好说什么,支支吾吾的答应了。 大牛道:“等俺伤好了,还是由俺来做。” 宋实年不由分说的道:“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 大牛还想再说什么,宋实年脸色一沉,愠怒的瞪他一眼。 王诗文暗藏讥讽的道:“老五,大师兄想借你讨好老六,你就老老实实听话,以后洗衣服做饭就交给我跟老四了。” 李天涯笑道:“如果明天我输了,大牛的待遇是不是就取消了?” 宋实年严肃的道:“老六,你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今天是咱们坎门重见天日的日子,说话也要捡着吉利的来说。” 李天涯不甚乐观的道:“这两场都胜在出其不意,后面的比赛就看运气了。” 时不与好奇的道:“老六,你是怎么做到的?里面有什么诀窍吗?” 李天涯低头一笑,道:“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 “李沧海!”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是坎门长老道心。 道心也暗自捏了把汗,幸亏来得及时,不然这小子跟人炫耀以后,再说出别的出处来,那他在大师兄那里的承诺还怎么兑现。 “师父。[..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齐声叫道。 “随我来。”道心看了一眼李天涯,负手而出。 这是李天涯第一次来道心的小院,整个院落的地面上被一个八卦图案覆盖。令他惊讶的是,道心那等形貌邋遢之人,住所却干净的一尘不染。 看其屋中极为简单的陈设,他已经清心寡欲不少年了。这里没有任何的安逸设施,连会客的桌椅都没有。也难怪他门前冷落。 “坐。”道心半躺在竹椅上,指着一个刚及小腿高的圆形小木凳。 李天涯气定神闲的坐下,静等着道心开口。 道心临走时烧上了一壶水,茶叶也在杯中洗了一遍。这时候水开了,茶叶也洗净了,才不慌不忙的倒上一杯茶,浅酌一口,眯着眼笑道:“你的确让为师很意外,宋实年输了以后我就彻底泄了气,没想到你却异军突起,一日里就让众长老对你青睐有加,实在是难得啊。你为坎门争了光,为师要有所表示才行。” “弟子侥幸胜了两场,不敢居功,还是等比赛完了再。”李天涯淡然道。 隔了一会儿,道心嘿嘿笑了数声,道:“你应该知道为师叫你来的用意?” 李天涯心里明镜似的,口上却道:“弟子不知,请师父明言。” 道心半眯着眼微微笑道:“今日在丹霞峰顶,你道恨师伯对你的五行诀走位很感兴趣,问起我来,我便说是我教的,并许诺日后在天一阁推广。所以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让你把那诡异的走位告诉我,我再对外宣称是我所创。”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居然脸不红气不躁说得如此流畅,李天涯心中连连失笑,当然是冷笑。但他却一脸无波,不喜不怒,他知道像道心这样地位的人必定不会白白占他这么大一个便宜,其中还是有很大的商讨余地。这老家伙好歹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又是一门长老,身上没几件好东西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师父,既然您老说得这般直白,我也就不隐瞒了。五行诀的逆宫位走法是我拜入天一阁之前在铁柱山闭关领悟出来的。” 说到此,他在脸上酝酿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苦涩的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个魂晶期修士,为了修炼逆宫位走法,数次铤而走险,有成之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的修为在那几次失败中降到了真元中期,但是通过逆宫位的弥补,我还是偶尔能施展出魂晶期的的高阶法术。至于其他人用此法能不能增幅修为,我就不得而知了。” 道心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也是道恨师兄较为不解之处。这么说来,并不是逆宫位走法可以增幅修为,而是你本来就是魂晶期修士,这个为师倒是没有看出来。” 李天涯心中暗道:“你能看出来哪还了得,老夫以前可是渡劫期!天杀的……” “师父即已对道恨师伯夸了口,弟子自然会成全师父,逆宫位走法可以毫无遗漏的转述给你。可这毕竟是我拿半条性命换来的成果,当然就算是没有一丝好处,弟子也是乐意的,只是希望师父看在弟子修行不易的份上,能成全一二。” 道心抚着圆鼓鼓的肚子满意的笑道:“你放心,为师岂能白要你的东西,自然会有所奖励。” 李天涯表情诚恳的道:“眼下弟子正在会武,师兄们大多是魂晶后期,没有几件好的法器,弟子很可能明日就败了。师父有适合我用的飞剑吗?” “有倒是有,不过为师的剑乃灵性之物,没有一段时间的接触是不会任你操作的,就便给了你,明日你也派不上用场。”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只要师父给我,不管什么剑,就便是难以驾驭,我也勉强使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五章 练剑 道心念了句法诀,一道青光从房中窜出,立于他身前,像个等候主人吩咐的侍从般。 “这把青檀剑是我元婴初期所得之物,已封存了百余年,与我现在所用的晨曦剑相比虽然差了许多,但在西华国也算名器了。你可以试一试,不行的话再换一把容易驾驭的。” 道心告诉他剑诀,好整以暇的躺下看着他如何驯服。 李天涯思付了片刻,认真的道:“这剑师父喂过血吗?” 道心肚腩一弹,矫捷的站起来,瞪眼道:“你想喂血?你敢!老子只是借你使两天,你还想据为己有了?” “喂血是最快能与它建立关系的方式,我没有想据为己有,用完就还给师父。” “你喂完血它便与我疏远一分,我还要花数年祭炼洗去你的灵识,老子可没那闲功夫。” “师父不是有晨曦剑了吗,还要它何用?” 道心不满的道:“青檀与我多次涉险,数次救我于危难,在我心中它就是一位挚友,岂能随随便便赠与你?” 李天涯没有想霸占,确实只是借用几天,听他这么说也颇觉可气,道:“逆宫位步法是我拿性命领悟出来的,岂能说告诉你就告诉你?” 道心一怔,随即大怒,吹胡子瞪眼道:“你个兔崽子想反悔不成?!你可知戏弄老子是什么后果?别说你是我徒弟,就是我亲生儿子惹急了老子也照杀不误!” 李天涯强压下胸中一口恶气,道:“我不喂血就是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道心沉声道。 “等魔域禁制被炼化,你要让我第一批进去猎妖。” 道心哼道:“你胃口倒不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修为,去了送死吗?“ “师父只要答应我就行。” “这个简单,我跟道恨师兄说一声就行。” 李天涯面无异色的点点头,道:“剑我拿回去了,我想独自培练它。” “你去哪?步法还没告诉我呢!” “等我败了自然会告诉你。” 道心受制于人不敢用强,看着他大步离去,气得一脚将小木凳踩了个粉碎。 站在悬岩边,李天涯祭出青檀剑,眼神清冷的看着它。 剑诀就像是一把剑的心防,心房打开后,即便是初次相见青檀剑对他还是有几分感觉的,最起码不会去攻击他。 而他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冒险一试。 此时青檀剑通体青芒大绽,剑尖距李天涯胸前只有数米,发出嗡嗡的轻响。对于一把灵识全开瞬息之间便可飞天入地的仙剑来说,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 它正在努力克制不去伤害他,他却一再催动它来刺! 李天涯呼吸凝重的一遍又一遍念动着咒诀,青檀剑听从调遣,又不愿伤他,进退两难的滞留在空中,那一声声剑鸣竟如痛苦般哀叫着。 此培练方式可以说绝无仅有,也只有像他这种对剑的灵性深谙于胸的人才敢尝试。 青檀剑已经弯出了一抹弧度,苦苦强撑了许久,剑体剧烈的抖动起来。 李天涯见此,知道不能太过强逼,便遥空一直,青檀剑终得解脱,一声轻啸直入青冥,划破虚空,斩碎浮云,青芒如星璀璨,剑啸如鹰唳吼。 自觉有所收获,李天涯才将剑收回,脸色苍白的回了坎门。 次日清晨,距会武还有两个时辰。 坎门除了李天涯,余人皆起,将清灵水备好以便他起床时饮用,又在丹方的火炉中烧制了几份饭菜。 他们都早已辟谷,本可禁食,但天一阁八门中却是几乎人人一日三餐。原因在于他们所食的不是普通五谷,而是通过长老们炼制而成的助益修炼的食物。 做好这一切,宋实年叩响了李天涯房门,道:“老六,时候不早了,该起了。” 唤了数声,一丝动静也无。 宋实年便推门而入,房中空无一人,哪有李天涯的身影? 宋实年略显慌张的道:“老四,快去峰顶看看老六在不在。” 洪斌一跃而起,在空中祭出飞剑,飞驰而去。 时不与道:“要不咱们也都过去,不用担心,老六又不是孩子,他知道分寸,一定是早早就去了。” “希望如此。”宋实年担忧的垂首道。 李天涯的确是早早就来到了峰顶,寻到执事弟子问了问,才知今日并无他的比赛。 这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青檀剑还未完全顺服,忧的是他的心态是渴战的,对于比赛来说这种心态极为有利,耽搁一日势必会打消部分积极性。 青檀剑目前来说算是他的一个依仗,既有了一日空闲,他是不会坐在看台上浪费时间的,练剑才是首要的。 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洪斌,告知此事便去了崖边。 又开始了他那几乎自杀式的祭炼,昨日青檀剑始终停留在他身前两米处,再也不肯前进分毫。 这并不表示青檀剑臣服于他,恰恰是出于本能反应,不肯服从他的控制。他所认为真正的人剑合一,剑体会收敛剑气锋芒,剑尖直抵喉前稳稳定住才算合格。 但他知道休说一日之功,便是数月也达不到那种程度,只能近一点算一点了。即便如此,此法已是比普通的祭炼方法强了许多。 提心吊胆的祭炼了一整天,黄昏时,李天涯将挣扎在他胸前近两米处的青檀剑收进储物袋,赶去峰顶看了今日最后一场比试。 落座后,坎门五个师兄围了过来,李天涯颇觉讶异的看了看四周,问道:“天一阁有别的任务吗?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宋实年道:“任务倒是没有,可能都在忙别的事。因是百年大事,各门都较为看重,前两日刚刚开始来的人自然多些,以后也会慢慢减少的,毕竟魂晶期组别的比斗很多人是不屑观之的。除非有人气高的弟子上场,比如坤门的薛师妹。今日她没有比赛,所以少了近千人来观看也是正常的事。” “她为什么不来比赛?”李天涯忙问道。 同其他参赛者一样,他前期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薛冰琴,他今天没有比赛,而她也没有,便使他不安的想到明日他们两个会不会被安排在一起……这样一来他进入前三甲的希望很可能就破灭了。 “没有她的比赛自然就不用来了。”宋实年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关心薛师妹的行程。 李天涯也微觉失态,定了定神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武台。 那些未来的弟子的确都事先向执事弟子打听过了,得知没有薛冰琴的比赛便不愿来了。普通魂晶期修士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看头。 而李天涯不知道的是,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听说没有他才不来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六章 一个心狠手辣 一个冷血无情 会武的第四天,李天涯迎来他第三场比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台上几乎坐满,六位长老煞有介事的坐成一排,气定神闲的看着武台。 薛冰琴也来了,一人孤立在看台最后排,风舞白纱裙,人比凝松静。有她的地方总像是一幅美景,不住的有人拿眼偷偷望她。 时不与就是其中一个。 会武开始前,他向她走来,远远站住,紧张又略显尴尬的笑道:“薛师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坎门的时不与。” 薛冰琴面无表情的对他微微颔首,随即不再理会,直视着台上不知在和对手说着什么的李天涯。 时不与深吸几口气,鼓起勇气大步走过去,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刻着花纹的木盒,道:“上次我随大师兄外出收购炼阵材料,老六在南海弄了些品质上乘的大珍珠,我要了十几颗,都在这里了,薛师妹如果喜欢便全送给你。” 薛冰琴侧目看向他手中木盒,淡淡的道:“老六是谁?” 这是薛冰琴头一次开口与他说话,时不与受宠若惊的怔了怔,忙道:“就台上那个李沧海。” 薛冰琴微皱的眉头平复下来,五指一招,木盒从时不与那里脱手而飞,稳稳的被她接在手中。 盒子一打开,她眼前一亮,嘴角不经意的牵了牵,立刻拿出数百灵石递给他。 时不与将手摇的错了影,道:“师妹,我是心甘情愿送你的,岂能收你的灵石,快快收起来。” 薛冰琴一脸无波的伸出两只手,一手灵石,一手木盒。 时不与苦涩一笑,硬着头皮接过了灵石,随之无奈一叹。 薛冰琴得了珍珠后,好似不认识他一般不再向他注视一眼。 这何止拒人千里之外…… 时不与难掩失落的拱手道:“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了,我就在对面的看台上,有事的话师妹可以随时找我。” 薛冰琴听不到似的不为所动。 时不与顿觉此话欠妥,她能有什么事是需要他的? 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脑中拼命想着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还未想到,比斗便开始了。 看台上的人关注的不是李天涯的对手,甚至没人在意他是魂晶后期,人们只是好奇李天涯还能不能赢。 比斗一开始,对方就在周身布下一层电网,他精通雷属性法术,自问若不失手的话并不会败给李天涯,出手快又如何,能召唤高阶法术又如何,他同样也能! 不过李天涯刚好也是对雷电深有造诣…… 他雷电结界形成的同时,李天涯在震宫位也开始凝聚雷因子,两手一张,十指间流淌出十道电流,游走于武台边缘,在对面汇合,形成了一圈封闭式的电网,滋啦作响的闪耀着火花。 “你和人比试总喜欢遮遮掩掩吗?”那人冷嘲道。 李天涯冷眼看他,足尖在震宫位一点,天空不期然落下一道细小的闪电。 “这种低阶法术你也有脸出手?”那人看起来嚣张无谋,内心却不粗糙,他细细打量了一眼那道闪电,并未发现不同之处,日前他目睹过李天涯召唤的高阶法术,那种不输于同阶修士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但眼前这道闪电真的是平平无奇,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虚? 为保险起见,他祭出两件法宝,缓缓盘绕在头顶,以防不时之需。 李天涯还是那般一脸漠然,青檀剑出,静静插在震宫位,剑体青芒大绽,射出数道青霞传送到电网上,一时间电网白芒更盛,发出一连串暴躁不安的劈啪声。 空中那道闪电落至电网上端时,如同一个导火索般触动了下面的电网,只见无数条凌厉的闪电在电网内激射而出,交措覆盖了整个武台。 “这是什么?”那人诧异的看着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一道电网忽然产生了骤变,武台上到处都流窜游走着一条条细小的闪电,渐渐的方向统一,密密麻麻围住他的护体结界,相互牵扯乱窜着攻击着。 只片刻工夫,他的结界就如同被吞噬掉一样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从那微弱的闪电从天而降,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工夫,他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闪电就已经及身了。 李天涯实在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堪,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谁知轻轻松松就胜了。他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暗付道:“难道是我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从始至终众人只看见一道小闪电从空而降,片刻后比赛就结束了。落败的那名弟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执事弟子并未宣布结果,而是慌忙赶来查看那人的伤势,确定其没死才松了口气,扬声道:“坎门李沧海胜!” 主看台上传来道恨爽朗的笑声,对左右道:“此子倒懂得变通,这个招式我也用过,不过却是在我元婴期才领悟出的。” 余者也都点头,只有艮门的长老一脸阴沉的注视着前方。门下弟子被人一个招式就打得昏死过去,他的确没什么心情再去讨论别的。 不出意外的,李天涯仍是连战,也是这一次长老们才发现了不对…… 这个叫李沧海的显然是手段过于毒辣,完全没有把同门之谊放在眼里,回想他这四场比斗,每一个败在他手中的人皆是重伤,除了坤门的苗翠寒,其他皆是濒临死亡……虽说会武难免受伤,可是把同门师兄往死里打终究不是个好现象。 这是李天涯的一贯风格,他丝毫不觉得不妥。 与他风格一致的还有一个人,便是坤门的薛冰琴。若说李天涯对同门无情,那么此女可说是绝情了,心狠手辣用在她身上实在单薄。 李天涯每次比斗至多是将对手打成重伤,可是薛冰琴却每每想置人于死地,若不是有长老及时阻拦,死在她剑下的已有数条性命了。 这完全颠覆了天一阁众男修对她的遐想,会武之前她是众人心中的天使,每个见过她的人都爱她;会武之后众人对她又爱又恨,她在他们心里仍是天使,却是个索命天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七章 君子之约 会武进行到现在,李天涯和薛冰琴成了人们不断谈论的话题,都说李天涯是道心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得意弟子,将他体悟出来的逆宫位走法只传给了他一个人。 而令大家振奋的是,这个绝技道心长老很快将会在天一阁推广,到时人人可学。 至于能不能像李天涯那样越级召唤更高阶的法术,他们心中隐隐奢望着…… 眼看魂晶期组别的比斗已经进行到了末段,薛冰琴自然是如风破浪一往无前,一路过关斩将很是顺利。 李天涯虽然略有坎坷,但是凭着诡异的步法,神出鬼没的各种法术,还有那把越来越顺手的青檀剑,倒也屡次化险为夷,磕磕绊绊走了过来。 两人始终未交过手,鉴于他们都积累了较高的人气,不由得使人倍为期待他们之间的对决。 目前所剩的参赛者只有五人,另外三个皆是乾门弟子。 五人抽签,先分两组比斗,而后再抽签,争夺第二。 李天涯抽出一支玉签,上面写着:郭品经。 他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薛冰琴谁都无所谓。 这时旁边两人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师弟,你对手是谁?” 另一人苦着脸道:“薛师妹。(..info)师兄呢?” “我啊,我暂时没有对手,直接晋级前三甲。” 说罢,他拍拍那人的肩膀,叹息的毫无同情之意,一副你运气真差的表情。 李天涯也不无幸灾乐祸的想道:“看来这薛冰琴还真是个灾星,人人避而远之。” 薛冰琴抽了签后,略看一眼,浑不在意的率先飞上了武台。 她的对手一脸悲壮的跟了过去。 “李师弟,咱们也该上台了。”郭品经客气的对李天涯道。 李天涯笑道:“师兄请。” 对立在武台中央,郭品经笑眯眯的拱手道:“师弟,待会咱们联手为长老们献上一场精彩纷呈的比斗,你可愿意?” 李天涯沉凝的看着他,微微笑道:“怎么个精彩纷呈?” 郭品经侃侃而谈,道:“为了更具观赏性,咱们先立下一个君子之约,前三式你攻我守,后三式你守我攻,皆不可心存私意,不能抱有求胜之心,只是一种表演。之后再任意发挥,开始真正的较量,你意下如何?” “前三式我攻你守?” “不错。.info[]”郭品经笑颜不改的道。 “我要如何攻,你要如何守,想必师兄已有计策了?” 郭品经颔首一笑,缓缓道:“你用风来攻,我用冰来守,你用火来攻,我用水来守,你用雷来攻,我用雷来守。此为三式。后三式……” “我若不同意呢?”他说完后,李天涯不动声色的道。 郭品经一脸诚挚的失笑道:“师弟多心了,我绝无他意。你前面的比斗我一场不落,说句实话,我并没有把握胜你,只想让我的最后一场比斗变得更为精彩,也算了我一个心愿。我既说是君子之约,必定会遵守规则,毕竟长老和同门师兄弟都在看着。” 李天涯心中冷笑道:“他们看是看着,可这狗屁君子之约只你我二人知道,鬼才相信你信守诺言。” 他略想了一想,点头道:“好,我答应师兄就是。” 郭品经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笑道:“我这人最重诺言,定会按规则来守,师弟尽管放心来攻。” 见李天涯上当,郭品经喜得心中怦怦直跳,若不如此的话他还真没有把握能胜得了他。 他的打算是在李天涯进攻时老老实实防守,表现出应有的诚意,让其对他产生信任。换他防守时,再改变对策,来个全力猛攻。昨日他就准备好了一件有着不小神通的法宝,措手不及之下他有信心一举击败李天涯! 这招对别人或许有几分麻痹作用,对李天涯则屁用没有。他也打算好了,第一招就弄他个心惊胆战!敢跟老子玩阴的…… 两人同时祭出金光八卦,各自心怀鬼胎,友好的点头对视一眼。 李天涯便架平双臂,上下摆动,须臾间就在身前凝聚出一团剧烈转动的气团,两手向前一送,气团顺势胀大,变为一股声势凌厉的旋风,呼呼作响着向郭品经席卷而去。 郭品经也作势准备着。 半途中李天涯突地低喝一声,大手一挥,八卦光华一闪,他随即一手指天,脚下不住按八卦方位游走,频繁踩踏在东向雷属性的震宫位,只见他手指指端微现电光,一闪而没,上空百丈处悄然出现一蓬乌云,明光一闪,咔嚓一声爆响,自乌云中落下一道划破虚空的闪电,奔腾之势劈向郭品经。 “你卑鄙!”郭品经见他忽然改变攻势,略愣了愣,切齿骂道。 李天涯冷笑一声,继续游走在八卦之上,准备着下一番攻击。 他所召唤的乃是雷系高阶法术中的暴雷,郭品经若没有事先戒备绝对会吃个大亏。 郭品经确实没有料到他第一招就来狠的,临时改变防御结界已是不及,暴雷声势迅捷,眼看就要落下,无奈之下他只得祭出了那件准备好的法宝。 那是个竹筒形状的青色法器,内中蕴含了几滴灵液,稍一催动便会变成滔滔江河! 他将竹筒开口朝下,咒语一出,从中淌出一大股粗大的水柱,水势猛烈,眨眼间就将武台淹没。因武台上下左右都有禁制所围,水柱直漫到禁制的顶端才自行停住。 而他们两个都被泡在了水中。 李天涯心中一凛,一张口满嘴的气泡,喝道:“你个蠢货!水电通融,你想害死老子啊!” 郭品经恨恨的回道:“是你逼我的!若不如此我没有防备之下怎能挡得住那暴雷,你想阴我,要败大家一起败!” 危急之下,两人都没有时间召唤高阶防御结界,只得胡乱释放两个低阶护罩,皆是深感不安的等待着暴雷触水那致命的一击。 身处汹涌的潮水中,李天涯猛地心中一动,连忙从芥子袋中拿出那颗三公主美莲所赠的避水珠,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八章 温香满怀 暴雷蕴含着电光之威狂躁的劈下,本是径直朝正在移动的郭品经击去,但因有潮水的阻挡,雷电一经接触便开始分流,如大树根须一般向武台每一处蔓延。.info[] 水中立刻传来噼啪爆响,到处都闪耀着凌厉的电弧。 郭品经的护罩势如破竹般被击破,夹杂着闪电的潮水涌来将他包裹,噬骨钻心的电流缠绕着他,令得他凄吼一声双膝跪地,面目狰狞,手足抓狂了很久,直至昏迷…… 而李天涯则好整以暇的站在武台一角,水电夹杂的洪流滚滚流淌在他周身三尺开外,一滴也休想近身! 这个奇异的画面震惊了看台上所有弟子,连几位长老也为之动容,个个皱眉若思,道恨则面目冷然的点了点头。 怒雷势消,潮水也随之退去,一如他前面大多数比斗结果一样,他挺拔的站着,对手瘫软在地。 潮水被吸收竹筒后,李天涯装作关心的蹲在郭品经身边,将竹筒放进了芥子袋。 “坎门李沧海胜!”执事弟子飞身过来,照例看看郭品经死了没有,而后宣道。 “啊――”执事弟子话音刚落,另一个武台上的男修被薛冰琴打得遍体鳞伤惊叫着跌了下来。 道柔看他们两个都完好无损,让他们稍歇片刻,随后便进行了第二次抽签。 抽签毕,先前歇着的那位直接晋升三甲的修士看到玉签上空无一字,激动的双目都湿了,他又要歇着了!此修等于是从第五名一路歇了个第二名。 众人则终于等到了他们最想看的对决,虽然没有人看好李天涯,但同样期待他的惊艳表现。无论如何,就算是最坏的结果,那也虽败犹荣,因为对手是魂晶期组别中唯一可以召唤禁咒的薛冰琴! 薛冰琴又是率先登了台,静静的看着李天涯落身在她面前。 再次近距离看着她的脸,李天涯仍是有所心动。她的美丽,她的清冷气质,她秋水无波冷淡的眼神,她风中卓立的玲珑身姿,无一不深深吸引着他。 她是个有魔力的女子,有让人痴狂的冲动。 但这种情动却被他不动声色的掩盖下去,他不会再对她表现出爱慕,他不配。 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自觉无望的事他不会去追求。 于是也不说什么寒暄客套话,李天涯直接就祭出了金光八卦。 但是薛冰琴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神略带歉意的道:“原来你就是李沧海,仙源山的事,多谢了。” “往昔旧事,何足挂齿。”李天涯淡淡的道。 薛冰琴与陌生人不善言谈,总是无从措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柔荑轻抬,微微颔首。 李天涯点头一笑,脚踩巽宫位,念动咒诀,一股狂躁的旋风在他身前聚集,他两手一张,旋风由点扩大成面,瞬间席卷全场。 薛冰琴释放一个护罩抵御。 风尽情的肆虐着,薛冰琴始终没有还击。 李天涯便也停了手,道:“薛师姐,你再不动手可就真没意思了。你要以此相谢吗?未免太小看了我。别说当时你无能为力,就算你有能力救我而没有去救我也怪不得你,换做我也会弃之而去。” 薛冰琴听了,一抚腰间红缨,红光一闪,焰缨剑飞出。 李天涯随即打开竹筒,赶在她施法之前将潮水倾倒而出。 他在水属性的坎宫位双足一顿,念动咒语,坎宫位光芒大放,高阶法术海啸应声而出,潮水以滔天之势很快形成了一个大漩涡,不住的向上旋转翻卷。 薛冰琴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李天涯狠了狠心,一脚猛踏在震宫位上,天空一道电光划过,伴随着一声雷鸣,暴雷将至! 薛冰琴黛眉微皱,立刻将焰缨剑抛入武台上空的禁制顶端,化为一片红霞迎住了骤降的暴雷。 焰缨剑虽神通,却无法完全抵御暴雷的侵袭,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细小闪电没入水中,滋啦灼响的攻击着薛冰琴的护罩。 李天涯见大半暴雷被阻隔在外,余下的根本无法伤及薛冰琴,不由得心一沉吟,改变了策略。 坎宫位连连爆闪,冰系中的高阶法术中玄冰咒在李天涯的游走中很快被引动,武台底部已经开始结冰了,虽因他修为不足速度较慢,但片刻后足以将整个武台化为一块坚硬无比的玄冰!到时薛冰琴还不是任他宰割。 薛冰琴见潮水不能近得他身,早知他有辟水的法宝,眼看玄冰凝结,步步紧逼,已是退无可退,便毫不犹豫的欺身向李天涯逼近,打算夺他的法宝。 她袖间舞动,飞出一条灵动的白绸,迅猛的卷向自持有辟水珠在身连个护罩都未释放的李天涯。 李天涯也早有防备,将一旁侍立的青檀剑挥出,破水迎去。 看到这一幕,道心着实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一环放心的交给青檀剑来抵御,不由得咧着嘴眉头深皱,暗道:“遭了,忘记告诉他青檀剑惧水了!” 青檀剑一经入水,李天涯立刻觉出异样,那剑竟似萎靡般,醉汉一样东倒西歪不受控制,丝毫作用没起的与白绸擦身而过! 李天涯转头向道心瞥去一眼,双目能喷出火来! 白绸很轻易就卷在了他的腰间,而此时玄冰已经漫过了大半个武台,薛冰琴半浮在空中,脚下已尽化为坚如岩石的玄冰,只有李天涯周身及上空那三尺余宽的空间未受波及,玄冰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薛冰琴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手掐诀猛地法力,白绸将李天涯狠狠拽了上来! 李天涯怎料得她有这一手,白绸力道太过刚猛,将他拉得成了弓形,四肢和头颅受惯性牵引往下垂着,手中的避水珠一个不小心丢在了地上。 薛冰琴本以为将他拉过来玄冰就无法及身,谁知却拉来了一个“废物”,脚下潮水毫无变化,仍是在凝冻着。 李天涯因丢了避水珠,被白绸拉上来那一刻分明感受到脚下有咔咔结冰的声响,在这汹涌的潮水中不顾一切的想要往上攀,一下就抓住了薛冰琴肩膀。 两人都暂时打消了比斗之心,正想各自施救,忽地感觉脚下一寒,接着就是小腿、大腿、腰身、胸腔、脖颈……身体每一处都被冰冻! 随着玄冰冻结的挤压,两个人自下而上紧挨在了一起。李天涯恰好将薛冰琴抱了个正着,顿时温香满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十九章 严惩 片刻工夫,一个大冰柱形成了,冰柱的上方一片红霞,抵御着暴雷的侵袭。 冰柱中,李天涯与薛冰琴亲密无间的拥抱着,耳鬓厮磨,连个规避的余地都没有。 这点寒冷两人自是无所畏惧,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举动却着实让薛冰琴羞愤交加。 更可恨的是,上面不时有一条细小的电弧击来,两人便通体一颤,全身都接触得更紧了一分。 “李沧海,快把玄冰咒收回去!”薛冰琴用意念传音道。 李天涯苦笑着回道:“金光八卦都没了,我如何收?倒是你,何不祭出一件法宝破冰?” “破冰的法宝我只有焰缨剑。都怪你……”薛冰琴声音变了强调,再也不是那么冷淡无波,有些委屈,又夹杂着几分怨恨。 李天涯劝慰道:“没事,道柔师叔见咱们被困,一定会来救的。” “你我有了肌肤之亲,以后我还怎么见人!把你的手拿开!”薛冰琴眼中噙泪,带着哭腔道。 “我倒是想拿开……” 说话间一道电流击在薛冰琴身上,使她痛苦的嘤咛一声,颤栗的蠕动了一下身体。 李天涯只觉怀中柔体挨得更近了一分,清晰的感觉到她胸前的隆起被狠狠挤压了一把…… 看台上传来一片不满的叫嚷,纷纷大骂李天涯无耻,竟用这种卑鄙手段占薛师妹便宜…… 说到这个结果,几位长老也不解起来,道恨道:“薛贤侄之前比赛一出手便狠辣无情,为何这次对阵李沧海却一再留手?” 离门长老道怨道:“莫非两人早有交情,均不愿辣手相待?” 正说着,道柔飞身而下,道:“师兄,他二人被禁锢冰心,大庭广众之下有失体面,请允许师妹助他们脱困。” 道恨点头道:“看样子他们的确是脱身不得,师妹尽管动手,不按违规处之。” 道柔迫不及待的转身,祭出一张法符,化为一片彩霞,彩霞过处,雷电顿消。 后又举剑一擎,一道金芒投射而去直击在玄冰上,俄顷,玄冰碎裂崩散,内中两人得了自由身。 薛冰琴在玄冰中被李天涯抱着是迫不得已,有种认命般的压抑,这下解脱了,被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羞愤再次上涌,对着罪魁祸首的李天涯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而后一顿足,架着焰缨剑化为一道红光飞走了。 李天涯平白挨了一嘴巴却没有生气,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缓缓低下头,微不可见的苦笑。 “坎门…….” “师兄!我输了。” 执事弟子正要宣布结果,被李天涯及时打断。 执事弟子略微一愣,扬声道:“坤门薛冰琴胜!” 不光是看台上传来些许惊愕,连道柔也神色疑虑的落身下来,逼视着李天涯,道:“你为什么甘愿认输?” 她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瞪得他略感不安,体温骤降,隐隐打了个寒噤,道:“师叔,薛师姐有意相让,不然弟子早就输了。” 道柔追问道:“她为什么相让?” “在仙源山的时候我帮了师姐一个小忙,她便感念心中,许是以此回报。” 道柔面色更加冷厉,逼近了几步,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了这次会武我让她闭关准备了多少年?她险些就输给了你!我不管你们之前有过什么牵扯,从今起一定要斩断干净!且算你们平手,我会再安排比试一场。” “不用了师叔,我已经输了。” 李天涯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我让你走了吗?” “师叔还有何事?” “刚才是不是故意为之?琴儿自小深居简出,从未与男子有过任何接触,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被你搂抱,你就没有什么交代?”道柔眼睛快要眯成了一道细缝,透射着丝丝寒意。 李天涯听了大感意外,他放弃薛冰琴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乃一门长老的女儿,身份高不可攀,可眼前道柔师叔竟说出这番话,难不成她有丈母娘考验女婿的意思? “回师叔,实在是巧合,弟子绝不是故意为之。如果师叔要弟子负责的话,弟子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师姐。”李天涯心中甜蜜的道。 “什么?你……”道柔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遏,道:“你非但无愧悔之心,竟还有这般邪念!合该教训!” 李天涯也不知道柔使了什么法术,他只觉身形一滞,一片金光将他覆盖,便一动也动不得了。 随即双手掌心传来钻心的痛,两枚金针透体而过! 他却一声哀嚎也未发出!咬牙强忍着,为他的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金光消去,李天涯才发现那金光的狠毒,他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条条竖竖的伤口,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他脸色煞白,无力的跪在地上,看着手心两个鹌鹑蛋般大小血肉模糊的洞口,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后便虚弱的站起来,嘴唇哆嗦着,面无表情的对道柔道:“弟子痴妄,多谢师叔警醒。” 道柔脸上布满黑线,道:“你那两条手臂暂且记下,再敢对琴儿有轻薄举动,教你生不如死。” 这时,台下飞快的窜上来一个健硕的身影,二话不说对着道柔举剑就劈,正是打在二牛身痛在彼心的大牛。 道柔冷哼一声,道袍宽大的袖口一甩,一股劲风呼啸而去,一个照面就将大牛掀翻在地,喷吐出一口黑血,当即就晕了过去。 “竟敢偷袭长老,天一阁岂能容得这等孽畜!湘霆,剁了他双手双脚,赶下山去!”道柔怒叱道。 “师叔且慢!大牛只是关心我,绝无冒犯师叔之意!”李天涯慌了心神,急忙求道。 “他持剑来刺,难不成是问候老身的?” 湘霆已至,迟疑的看了李天涯一眼,略有不忍之色,紧握着手中剑向大牛双腿砍去。 “你敢碰他!”李天涯突然大喝道。 他面目生冷的紧盯着湘霆,前世那一股狂放的傲世霸气展露无遗,眼中爆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吓得湘霆一怔,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怀疑,如果她对大牛动了手,这李沧海能生吃了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章 激化 李天涯对湘霆有救命之恩,湘霆一直铭记在心。会武前她才同薛冰琴一同出了关,李天涯的第一场比赛让她看得思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也终于让她良心稍感轻松了些。 而也是从那天开始,几年来都不理她的薛师妹终于肯和她说话了。 这个李沧海是何人,她一无所知,但她知道的是,此人胸中大有乾坤,神秘莫测,试想,凭他当时那点修为,带着两个元婴期一个魂晶期修士准确无误的走出了幻境,说出来谁能相信!只有他们三个心中明白,会武以来李沧海一场场的胜利是意料之中! 此时的她心中并未有过多挣扎,眼神坚毅的跪在地上,对道柔道:“师父,那个忤逆狂徒已经中了师父剧毒,奄奄一息,弟子恳请师父饶恕他。至于李沧海,在仙源山他有恩于弟子和薛师妹……” “闭嘴!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快砍掉他四肢,赶出天一阁!”道柔拂袖怒喝道。 湘霆未动,直直的看着李天涯,苦笑道:“师父,您一直教导弟子,修道之人首重德行,李沧海对我有恩,他不让弟子碰那人,弟子便不碰他。” 李天涯生冷的转过头来,目中隐有感激之意。 “湘霆,你敢不尊师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为师失望。”道柔阴着脸孔,杀气外露的道。 湘霆紧咬着嘴唇,脸色阴晴不定,许久,道:“李沧海,我不知道此人与你是何关系,但我欠你的不应报答在他身上……师命难违,我要动手了!” 李天涯一把将大牛抱起,用捆猪草绑在他背后,凶狠又无奈的伸直手臂,握起飞烟剑狠狠斩了下去! 鲜血四溅! 李天涯封住几处经脉,才止住了流血。 手臂落地那一刻,就被一个少女捡起,却是急忙赶来的彩墨。 她将那手臂抱着,哭哭啼啼的道:“师父,大牛和李沧海都是好人,你饶了他们。” 道柔面无表情的看着大牛,道:“一条手臂而已,医治数日便可重生,以为如此便能饶他吗?” 李天涯断了手臂,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反倒多了几分刚毅,面无人色的低声喘息着,道:“弟子愿断臂三年,来抵消大牛对师叔的冒犯。 “师妹!略施惩戒就行,你想杀了他不成?”道心飞上台来,不满的质问道。 “那逆子对我大不敬,不过是将他赶出天一阁罢了。大师兄都不说什么,难道道心师兄想护短吗?”道柔冷言回道。 “赶他走可以,断手断脚就免了。” “不能赶他走。”李天涯垂首沉声道:“只要不让大牛走,弟子情愿再断一条手臂。” 道心用意念传音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虽说四肢可重生,但经脉断一次于日后锻体大有忌讳,不久后为师还需你办件大事,你两手都断了还怎么行动。” 李天涯并不理会,仍对道柔道:“大牛身世凄苦,好不容易入了天一阁,我不会让他走,师叔只管告诉我,怎样才让他留下来?” “好,那你就再断一只手。”道柔沉声道。 “师妹,愚兄有一言你姑妄听之,弟子偷袭长老乃以下犯上,若为他故,罪不容诛,但师妹一言不合将李沧海打得满身疮痍,也过于冲动了些,这大牛为兄弟情义,奋不顾身前来相救,也情有可原。道途有容乃大,不可轻易驱逐弟子,李沧海已为他求情断了一臂,莫再深究。让其在后山面壁十年来悔过今日罪孽,如何?” 道恨悠悠的低沉声音传遍了整个丹霞山顶,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恨乃首席长老,掌门经年不在,大小诸事都是他一人做主,他既出面说话,道柔是不敢造次的,阴沉着脸答应了。 李天涯从彩墨手中默默将断臂拿来,放入芥子袋,立在雀尾上一高一低带着他离开了峰顶。 彩墨在后面垂泪跟着,她最了解他们,了解大牛对李沧海的关心有多深,而李沧海面上从不说,但心里最关心的也是大牛。两人短短片刻都受了重伤,她亦心如刀绞。 坎门的其他四个弟子也都灰溜溜的离了场,紧随其后。 一回到坎门,李天涯便写好一张方子,脸色白的如同一张蜡纸,呼吸紊乱的道:“彩墨,快去药园把这些药取来,再借一套银针,快去。” 洪斌抢着道:“我去,我跟药园师兄有些交情,不会耽搁时间,一会儿就能取来。” 彩墨狠狠推他一把:“你们走开!现在知道关心了?早干什么了?” 李天涯将方子从彩墨手中夺过,对洪斌道:“大牛毒入肺腑,正在围攻心脉,再不施救就成废人了,麻烦师兄快去快回。” “我来看看。”道心来了,眉头微皱的道。 李天涯苦涩的道:“是风粟子。” 道心眉头皱的更深了,风粟子是道柔密不外传的毒药,一向是对付邪魔歪道之用,想不到竟用在一个后辈弟子身上。 “此毒无解,还需她亲来才可。”道心不悦的道,显然不肯为此向道柔低头求情。 “我可以一试。”李天涯虚弱的道。 道心敷衍道:“你若有把握就先医治,实在不行我再去找她。” 他拿出一枚褐色丹丸,道:“服下这颗灵丹,打坐片刻,可助你精神不萎,稳固心脉。” “多谢师父。”李天涯略看一眼,知道不是俗物,放心的服下了。 道心负手而去。 在院落一角一间安静的房间内,李天涯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吩咐彩墨在院中熬药,独自在屋中为大牛扎针逼毒。 半个时辰后,大牛断断续续吐出十余口黑血,才逐渐转红,李天涯深感歉意的看着大牛,良久哀伤。 虽说已脱离危险,但还需服药精心调理数日才可恢复,每日仍需辅以针灸,逼出余毒。风粟子毒性剧烈,稍有差池还是会危及本元,导致修为亏损…… 他正想着,忽地眼前一花,两腿一软,无力的昏倒就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十一章 南下 () 喜欢《盗德金仙》可以或通过下方的按钮分享给更多书友。为您推荐了一些和《》同样,希望您能喜欢: 彩墨熬成了药,推门见到地上的李天涯,慌不及的搀扶他起来,喊道:“宋师兄,师弟晕倒了,你快来看看。牛bb(首发)” 宋实年将李天涯抱在床上,抚着他灵根注入一丝灵识,道:“不碍事,他只是失血过多,心力疲乏,歇一歇就好了。” “宋师兄,你能为他续接手臂吗?”彩墨期然道。 宋实年黯然的摇了摇头。老六言已出口要断臂三年,师父都没提为他续臂的事,休说他不会,便是会又哪里接得了这个口?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元婴期组别的比斗,这才是会武的重头戏,每个武台的禁制都由长老亲自布下,四个看台也向后撤了十丈远,毕竟元婴期皆是以禁咒相对。 直到会武结束,李天涯都未去看过一眼。 大牛的毒被逼出以后,来了两个乾门弟子,他们从王士林口中听的是来坎门带一个叫大牛的废人去后山,但是看到大牛修为完好无损,身体也结结实实的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心中尽皆诧异,暗想:“听王师兄说这人中的是道柔师叔的风栗子,一日之内便会经脉毁损,修为尽失,可他却精神奕奕的站在这里,难道是道柔师叔当日施救不成?” 不过怎么想也不可能,天一阁弟子谁人不知道柔的脾气,她下了毒再施救岂不是自打嘴巴?一定是道心师叔了……先是用五行诀逆宫位培养出一个李沧海,现在又解了道柔师叔的奇毒,看来道心师叔这些年暗地里没少下功夫啊…… 两人胡思乱想着把大牛带去了后山十年面壁之地。(..info无弹窗广告)李天涯随行。 与佛门面壁不同,这是一间开凿在悬崖半腰的石室,外面布有一个禁制结界,等同于囚禁。 临走时,大牛看着李天涯残缺的左臂,哽咽道:“二牛,俺对不起你,是俺把你害了。” “大牛,别说傻话,你我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都是应该做的。” “恩。”大牛含泪不住点头。 “你走吧二牛,这十年俺保证活得好好的。” “这是五行诀逆宫位走法,没事的时候可以试着修炼,并不太难。大牛,咱们十年后见。” 大牛憨厚一笑。 这日春风和煦,丹霞山绿意盎然,处处生机勃勃。 山顶上一排整齐列队的弟子背对山崖而立,认真听着身前几位长老交代着去万花谷的诸多事宜。 此行弟子一共九人,除了会武中两个组别的前三甲,还有三个真元期女修。李天涯并不知她们因何而去,只觉她们姿色都不错。 只是站在薛冰琴身边,与她一比三人便毫不出众了。 薛冰琴此时显得略有心事,长长睫毛下的秋瞳如一汪碧水般闪烁着犹疑神色,貌似不经意的几次将余光落在李天涯空落落的左袖上。 那是为她而断,一断就是三年…… 湘霆将那日她走后的原委告知后,她的心竟隐隐痛了一下。从今日一早大家汇聚山顶,彼此见礼寒暄,李天涯就一直规避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她一眼。她第一次尝到了落寞滋味。然心中却清晰记得几年前竹林外的崖边,那句淡淡的你好…… 行在路上,李天涯心绪难平,往事如潮滚涌而来,他能做的只是固守心中构筑起的那道堤防。 他与此次会武摘得桂冠的王士林共行,这点倒也让余人略感惊讶,他一个前三甲居然连个像样的飞行法器都没有。 以道恨为首,道柔道心一行三人在前不紧不慢的悠然飞度着。 万花谷在西华国南方几万里开外,可谓路途遥远,为避免路上与同会的修士碰面,天一阁等人故意飞得极高,踩在云端之上。 饶是如此,仍是碰上了一些人,其中一个连道恨都感头大。 此人是声名显赫的散仙,多年游戏江湖,同道中人皆称其癫狂老怪。以身份论之,他比道恨还早几百年入道。但因疏于修炼,修为只比道恨高了少许。 眼见其远远飞来,道恨叮嘱道:“此乃修仙界老顽童,颇为难缠,待会你们都谨慎说话,由我来打发他。” 众人称善。 “道恨小道!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上次太平谷一行你可不够厚道,连声招呼都没有就走了,害老怪寻了你半天,本说要追你到丹霞山去,谁知半路遇到晨午暮那厮,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老怪斗不过他,被他往西追了数万里,也就忘了要去丹霞山的事。” 癫狂老怪一头白发如雪,连眉毛也被侵染。一张脸却如孩童般红润稚嫩,胖乎乎的脸配上一头白发很不相称。 他穿一件粗布宽袍,腰间挂着一圈铃铛,为人极不稳重,说句话也晃来晃去的,弄的一阵铃铛脆响。 李天涯听过此人名头,行事虽不正经,为老不尊,但是专好打抱不平,也算是个侠义之士。 他对癫狂老怪有好感,道恨却丝毫没有,往年几次与他接触,每回都将他坑的叫苦连跌,虽说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无非是老怪贪玩亏了他几次,但他堂堂天一阁首席长老,遭人戏耍岂能心甘?可这人又是个道法不俗的前辈,不能得罪,只能尽量避而远之了。 当下便不甚热情的道:“我去太平谷本就是奉家师之命,有要事在身,不像前辈那般悠闲,故而早早离开了。” “你得了朴铜便弃我不顾,你怎不想想,你是因何得到朴铜的?要不是老怪将圣冥教那帮家伙引开,能轮得着你?” 众人听了一阵吃惊,那神机坛第一把钥匙为天一阁添了大彩,道恨也因此倍受掌门器重,赏赐了数件法宝……难道是因眼前这疯癫老头才得到的? 道恨苦笑道:“前辈,你要知道,你我并不清楚朴铜具体在何处,都是各自摸索罢了。我又没看到你引开圣冥教,总不能你一句话就把功劳全拦在自己身上吧?” 癫狂老怪无所谓的摆手道:“不说了,都是小事。万花谷百年与会一次,实乃大大的盛事,热闹非凡,你们怎么才去这么几个人?” 他既提到此,道恨也不愿失了礼数,道:“我来为前辈介绍,这是我道心师弟,那是道柔师妹,余者皆是天一阁后辈弟子翘楚。” 道心道柔齐声道:“见过前辈。” 癫狂老怪掐着腰仰着身子,脸上嘻嘻笑着收了礼,对道柔道:“这个就是女修中大名鼎鼎的道柔?嘿嘿,听说你养了个天下第一绝色的女娃,带来了没有?让老怪瞅瞅。” 道柔听了一脸黑线,鼻孔浓重的叹息,道:“那便是小女。” 癫狂老怪随即打量着薛冰琴,啧嘴道:“美,真是美!不过她跟你长的可不像啊,你姿色平平,怎么生出的女儿却这么美?” 道柔勃然怒道:“前辈,有你这么跟晚辈说话的吗?我姿色平平,你美?!你也不好好看看自己,长的跟怪物一样。” “哈哈,说的好,老怪长的本来就像怪物。”癫狂老怪喜滋滋的道。 道柔冷哼一声,看向了别处。 癫狂老怪又将目光落在李天涯身上,咋咋呼呼的道:“好你个道恨小道!你还自诩名门长老,门下弟子断臂都置之不理,刚还说你不厚道,看来你真是不厚道啊。” 薛冰琴缓缓转头看向李天涯,他却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此子犯了错,暂时惩戒而已,日后自会为他续接。”道恨道。 “犯了什么错?说来让老怪听听。”癫狂老怪一脸狗拿耗子的怡然神色。 “这是天一阁家事,恕难奉告。”道恨淡淡的道:“前辈,我等就此分别,到了万花谷再叙,告辞了。” “路途寂寞,同行吧。”癫狂老怪赶紧凑过来,生怕众人撇下他一样。 道恨暗叹一声,颇感无奈的率众往南飞去。 ~ 第一卷终章,求推荐~~ 准备休息了?方便下次继续阅读《盗德金仙》,喜爱《盗德金仙》的书友为您推荐如下小说,看看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首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二章 飞鸿仙子 万花谷百年一次的迎春会可算是修仙界影响力最大的集会了,届时有名的门派、散修皆会到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迎春会目的有三,一是众修士讨论炼丹之道,万花谷有天下各种珍稀药材,炼丹术极为有名;二是讨论修仙界的大势,可借此联盟交友等;三是结成双修之好,有不少人是冲此来的。 众口相传,都知花满美女众多,但是说起万花谷,便没人注意花满了。 万花谷势力极大,对比天一阁和圣冥教也惶惶不让。飞鸿仙子与李天涯传出秦晋之好,更是令其势力达到巅峰。 谷中皆是女修,在飞鸿仙子的培养下个个修为不俗、精通丹道。每个修道女子都以拜入万花谷为荣,与花满相似,谷中招收弟子首重容貌,弄的很多女修遗恨谩骂。 修仙界有关万花谷中皆是狐狸精的流言就是这些人污蔑出来的。 再有几日就是迎春会召开之期,各方豪杰均已启程,一部分已到,一部分还在路上。 天一阁众人此刻刚到,正站在低空处俯瞰着这个名动天下的美丽幽谷。 此谷极大,谷中另有河流,山谷,峻峰,山涧…...如同一个单独的世界。 谷中很随性的分布着一幢幢阁,有些是单独的,有些是连绵的,每一处都风格迥异,别有洞天。 在一些灵气氤氲之地,隐约可见其上覆盖着不俗的禁制,想必里面定是有什么灵草之类的宝物了。 “今年有所不同啊,谷中布置的甚为素雅,不像上次那般张灯结彩、大张旗鼓,再有几日就要开始了,宾客已是络绎不绝,上空竟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癫狂老怪不满的囔囔着。 道恨略想了想,道:“飞鸿仙子对李天涯前辈情深如斯,这样做想必便是因他新死不久。” “嘿嘿,也是,还是你这小道士懂得多,不过李天涯那老家伙死了十几年了,至于如此吗?他有多大魅力让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念念不忘?” 癫狂老怪忽地一挑眉,表情滑稽的看着薛冰琴,道:“对了,现在的天下第一美女在老怪身边站着呢。” 道恨道:“此地已是万花谷地界,前辈说话还是注意些好,免得连谷都入不了就被赶了回去。” “谁赶我?谁敢赶我?谁敢赶我老怪晚上钻她被窝!” 受不了他那副无赖摸样,道恨忙对众人道:“咱们入谷。” 万花谷大门是个由上万朵颜色各异的花朵组成的巨大的半圆形花环,倒也算谷中一景了。.info[] 门下立着两排绿衣裙的貌美女修,见道恨率众走来,最前面一个立刻上前行礼,道:“晚辈恭迎长老多时,谷主在青花等候,请随奴婢来。” 道恨蔼然一笑,拿手比划一下,示意其带路。 两排的女子见他们中有几个女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们都是自负美貌傲人,可是见到薛冰琴的时候,脸上皆露出一致的表情,似是不相信天下竟有这么动人心魄的脸庞…… 薛冰琴早已习惯别人这样无礼的直愣愣看她,毫不在意的跟在李天涯身后走进谷中。 她从后面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风摇甩,眉头一皱,不忍的道:“李沧海,你的断臂呢?” “在我储物袋里。”李天涯语气平淡的低声道。 薛冰琴迟疑了一下,道:“把它交给我保管,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如果是放在普通储物袋,手臂灵性一定大有损失……” “不用了。”还没待她说完,李天涯不容置疑的回绝道。 谷中路径条条通幽,一路上奇花比艳,竞相开放,招展得淋漓尽致。 在一个湖边,耸立着一座别开生面的阁。有七层,每一层都没有门,没有窗,只是几根立柱支撑着。清晰可见中的雅致摆设,多是奇花异草。 阁四周空地种着大片青花,依附着涔涔碧水,风佛叶茎,摇摇摆摆,似在唱着春天的歌谣。 七凭栏处,立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眉似远山,瞳似琉璃,肤若凝脂。她穿一身淡紫色衣裙,后领高高竖起向后微仰,两端分别垂下一缕如花蕊流苏般的彩穗。平白的为她增添了许多华贵。 女子只略施粉黛,便教身边众女皆无颜色。 下面诸人竟看得痴了,王士林喉间上下抖动,不时发出一声咕咕的饥渴声。 “薛姓女娃,你美貌不输于她,但是那股风韵却万万不及。”老怪摇头晃脑的道,看向飞鸿仙子的眼神犹如在欣赏一副名画。 “我女儿还轮不到前辈来评价!”道柔沉声道。 “佳人不可方物……”王士林完全痴了,喃喃的道。 见他这般痴态,薛冰琴微转身子,正视着李天涯,他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上,脸上忧伤、眷恋、悔恨、无奈统统涌来,表情慰为复杂。 薛冰琴那颗古井无波的心荡起了涟漪,竟隐隐有些嫉妒上女子了。 “道恨长老,还请上来一叙。”上一个婢女恭声道。 道恨一整衣装,腾身而上。 另有一女对道心道:“长老,离此不远便是专为天一阁准备的舍馆,奴婢这就带诸位过去。” “有劳。”道心略一拱手道。 余下众人便随她离开了青花。 道恨上来后,见了飞鸿仙子,知她年龄偏小,但地位与家师叶霜染相若,着实不敢怠慢,上前见礼道:“仙子,家师另有要事,着令贫道代表天一阁而来。” 飞鸿仙子淡然笑道:“长老能来已是赏光,万花谷自然欢迎。想必令师已对你说了,你我两家每次迎春会都会交换几名弟子,长老此行带来几人?” 道恨忙道:“三人,皆是坤门后起之秀,她们向往万花谷已久,对此很是期盼。” 飞鸿仙子略微颔首道:“如此最好。迎春会结束后,我会安排此事。长老远来奔波,寒舍已备下,内有专人服侍,可略作休息。” “仙子客气,那贫道这就退下了。” “青儿。”飞鸿仙子轻声唤道。 “奴婢在。” “带道长过去。” “是。” 一个头上扎着两团发花的少女从旁走出,对道恨行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青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三章 解不开的丹方 五日后,每一个收到邀请的修士尽皆到来,包括威名赫赫的圣冥教,晨午暮在魔域炼阵,没有参加。 另有诸多大门大派和一些名号响当当的散修,万花谷皆周到的将他们分别安排好住处。 也知晓他们中有不少势力是敌对的,或是有过矛盾的,都或远或近的分开了。 天一阁众人被安排在一所竹园内,院内的植物,房屋的材料,包括桌椅床凳皆是用竹子制成。 李天涯被安排在离院门最近的一间,同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让他看着舒服的,唯一一个顺眼的却有贼心没贼胆,道柔不来的话,他也不至于白天对薛冰琴那么冷淡了。左右待在园里无事,便想出外散散心。 刚过晌午,坤门那三个女修结伴出去玩了,其余人在竹园中分两群围坐一起聊天,他不屑听之,跟道恨禀告了一声,便转身而去。 道恨嘱咐道:“不可走远,见到谷中女子也不可主动攀谈。” “弟子明白。” 他以前在万花谷住过一段时间,记得那时飞鸿仙子传令谷中所有弟子,不得与他主动攀谈,如今这话应验在自己身上,可真是一朝河东一朝河西。 对于这偌大山谷,他并不了解,现在看起来倒也新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谷中已不像初来几天那般安静,到处游走着各色衣着的修士,或游山玩水,或寻觅谷中女子搭讪…… 他甩着一只臂膀惬意的随性而行,走走停停,看似一个无心赏客,其实心中正格外专注的打量着周围的花花草草,在他广博的炼丹经验中,某些不起眼的药草糅合进丹方中往往会出奇效。 一片开满小碎蓝花的山坡上,两个红衣女修正捉着一只金色的蝴蝶不放,连法宝都动用了,又是网又是盖,却始终不能捉住,踩毁了一大片花朵。 见她们身着花满弟子服饰,李天涯将头一低,从旁走了过去。 “孔雀长老真是那么说的?” “我骗你不成,字据都立下了,孔雀长老这次也不知是怎的,平日里百般疼爱海棠,不过是几句口角,被人激在了心里,竟拿海棠师妹做赌注,唉,要不说我们命贱呢。那无迹门门主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若长老真解不出来,海棠妹妹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听她们交谈,涉及的两个人物都是他相熟之人,李天涯不由放慢了脚步,装作歇脚坐在地上。 “长老也真是的,在花满她炼丹术算得上渊博,弟子们都敬佩不已,可到了外面须知人外有人!人家既然敢在丹释堂立榜便是当真有些本事,长老也不细思量!” “谁说不是,咱们来时海棠还在房里哭呢,以后还不知是怎么个归宿呢。” 两人齐声一叹。 丹释堂……李天涯心中一怔,来时还想着那里,怎么现在倒给忘了…… 每次迎春会,丹释堂都是最热闹的地方,任人皆可在内出题悬赏;另有赌博性质的考题,答题者事先需拿出一件对应的法宝做抵押,如是这般,大同小异。 孔雀长老显然是把海棠当做赌注了…… 他一手在脸上轻划,紧抿着嘴唇,暗自点了点头。 丹释堂的位置他还清晰记得,那里能成为万花谷一处绝景,便是拜他所赐。 丹释堂本是建在一座山峰上,那日他偶来兴致,一日里就布下了一个重力禁制,山峰整个飘浮起来,半悬在空中,自此成了空中阁。 未免遭人鄙视,他不用雀尾,改乘飞烟剑缓缓登顶。 同预料的无异,丹释堂中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五一群的围着一个个高大灵柱神色各异的讨论着。 上百根灵柱上已有一半被占用,内里各含有一题,等人来答。 悬赏性质的灵柱是微绽着红光,赌博的灵柱发着蓝光,除此之外还有些黑色灵柱,李天涯对其毫不感兴趣。黑灵柱都是一派掌门所立,答出他们的题自然奖赏丰厚,但却有个硬性规定,之后须拜入其门下。 在丹释堂的最深处,有个醒目的唯一一根金色灵柱,吸引了不少修士驻足。李天涯见之微然一笑,颇为怀恋的走了过去。 “这根柱子为什么是金色的?” 一个俏生生身材娇小的女修向旁人问道。 身侧一个狮口牛鼻的中年修士满脸讶色的对她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可是号称修仙界的十大谜团之一,乃是难倒了所有修士的不解丹方!” 女修向左晃着脑袋,又向右晃过去,晃来晃去晃得她身后的李天涯眼都晕了。 “为何我看不出深奥?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女修不解的道。 狮口男修嗤声一笑,鄙夷的俯视矮他两个头的女修一眼,道:“这正是此柱深奥之处,没点道行的修士连题目都看不见。” 围观的修士轰然一笑,彷佛他们都能看到一样。 女修仰头道:“你能看到?” 狮口男修傲然道:“那是自然。” “那就劳烦道友将题目念给我听。”女修丝毫不介意他适才的嘲讽,急切的望着他道。 “念给你听也是徒劳,你一个小女娃娃懂得了多少,该不是想要解开此丹方?” 众修士笑得更大声了,飞鸿仙子都解不了的丹方,一个毛丫头懂什么…… 女修旁若无人的绷着小脸,认真的道:“你只管念给我听。” 狮口修士干咳一声,不耐烦的道:“迎春会届时就要召开,天下名修皆会汇聚于此,开诚布公的筹集三天良策,到时让你听个够。” 女修吃吃一笑,掩嘴道:“就知你念不出来。” “谁说我念不出来,你让我念我偏不念。”狮口修士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女修急忙转身,唤道:“回来,你还没告诉我这是谁立下的灵柱?” 狮口修士头也不回的隆声道:“除了李天涯还有谁!” 她转过身来,李天涯才看到此女容颜,不由得一怔,只见她圆圆的大眼,粉白花似的脸庞,五官精致之极,配上她矮小的身形,一颦一笑皆灵动可爱。 “李天涯是谁?”女修眨着大眼懵懂的问道。 此语一出,顿时惊倒一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四章 解题 众人吃惊,李天涯则饶有兴趣的打量她一眼,不期然淡淡一笑。 “看你也是魂晶期修士,竟然不认识李天涯?”狮口修士几个大步走回来,诧异道。 “我听过其人,只是不太了解。他到底是谁?为何他的丹方就如此与众不同?” 狮口修士失笑道:“这我就纳闷了,你既然听说过李天涯,岂能不知他是谁?” 女修不假思索的道:“我师父说他是个卑鄙小人,世间男人属他最无耻,专做昧心亏德之事,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女娃!长的水灵灵的煞是可爱,怎地不分好坏?李天涯可是万众敬仰的高德之士,到你嘴里怎就如此不堪?”狮口修士不忿的道。 女娃修士忽而凝眉,葱白如玉的手指抵在嘴唇上,问道:“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难道那个卑鄙小人竟是位丹道高人?” “我等口中的李天涯乃是唯一的渡劫期修士,为修仙界做了不少好事,至于你所说的是谁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沉声道。 “我师父也说他修为挺高的,应该是同一个了。只是没想到他修为那么高!” “你师父是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女娃修士看着眼前这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修士,不管他冷然的眼神,心中先生出一股同情来,道:“你的手为什么断了?没有人为你续接吗?一会儿你同我回去,我求师父为你再生一条手臂。” “多谢好意。你先告诉我,你师父是谁?”李天涯隐隐冷笑道。 “我师父是舞央宫的媚狐仙子。” “原来是这个贱人……当日受她勾引,老夫坐怀不乱,一把将她推开,没想到事后这般诋毁老子……”李天涯不动声色的心中暗道。 “你师父是媚狐?”狮口修士失口道。 他冷哼一声,道:“你师父的话可听不得,这里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你可以四处打听,就知道李天涯是什么人了。” 女修笑道:“我何必打听,你们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 “李天涯已渡劫失败,魂飞天外了。” 众人唏嘘感叹。 “那他死前没有告知世人此方解法吗?”女修出神看着金色立柱,忽然眼前一亮,叫道:“柱子有变化,你们快看!” 金柱呈现在她眼中的是一副飘渺的画面,一片红彤彤的晚霞之上,一个素袍男子背对而立,直视着迟暮落日,只有流云缓缓飘浮,这个男子却一动不动。 直到夕阳不在,女修才收回目光,失落的道:“好可惜,看不到他的脸。一个人能这般凝立,心中一定很沉重。他就是李天涯吗?” “你看到什么了?”狮口修士看着空无一物的金柱一头雾水的道。 女修看他们皆是茫然,这才知道只她一个见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声不吭的走了。 李天涯看着她的背影,暗道:“媚狐生性放荡,收的弟子却一身正气,搞什么名堂……” 丹释堂中的立柱一般是赌博性质的奖励比较丰厚,但这些都有比较细致的要求,最起码有很多他都拿不出抵押之物。 悬赏立柱就简单多了,看到公开悬赏丹方所缺药材的立柱他便直接晃过,只注意那些残缺的丹方或是一些请教炼制方法和诸多疑难,总之就是只需动动嘴就能获得奖赏的。 他站在一根没人关注的红色立柱前,上面写着一张残缺的丹方,只要补全,便能得五百灵石。 只看了一眼,李天涯就毫不迟疑的探出一缕灵识钻入立柱,片刻之后,一道黄光从中飞出,立柱的红光渐渐黯淡,直至完全不见。随后便无声无息的崩散化为乌有。 地上遗留着一个普通的储物袋,打开一开,不多不少五百灵石。 李天涯见之心喜,确定了以往悬赏的方法是不变的,只要他在此待上半天,定然会颇有收获。 他将灵识环绕整个房间,略感失望,虽然悬赏的立柱中有不少是不俗的宝物,但都不甚合意,他目前紧缺一把飞剑,也无需太好,能比肩道心的青檀剑就可。然而环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 又解了几题,得了数千灵石和几张高阶灵符,便不再专注于此。开始找寻无迹门门主的立柱。 角落处一根黑色的立柱,下面署名清楚的写着:无迹门沧浪。 他将灵识探入,看到的是一张出窍期修士才用得着的丹方,赌题乃是要孔雀长老解出最后的炼制一环,包括所需的材料,用何种火、火候的分寸,还有丹成后的颜色及附属的功效。 孔雀长老是如何接下这题的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她一定解不出来,单是炼制此丹的火种就异常复杂,需七星火与地火之精合熔后,辅以精纯的炎晶而成。至于它附属的功效,除了能增进修为,更可提前感知到归真期的神通,只是不能应用罢了。 他看看左右,见无人注意,便将解法用灵识写了进去。 殊不知就在此时,不远处一根立柱后探出一个俏丽可爱的面孔,正是那媚狐的弟子。 从他解开第三根悬赏立柱时她就盯上了他,后来更是看他毫无困难的解开一个又一个,惊讶的难以置信,真元后期修士竟然能轻松解开诸多丹道上的疑惑,在她看来当真是破天荒的新鲜事了。如果此人真是丹道高手的话,只需常年炼丹便可大幅提升修为,为何才只真元期? 只有一种解释了,要么是他灵根禀赋太差,要么就是找寻不到那些炼丹所需的材料…… 少女这般想着,正想走过去与他攀谈,恰值李天涯解完了题,一道灰光望屋外窜去,黑色灵柱顿时光芒大减,顷刻便消失不在。只原地遗留着一套炼阵所用的器具。 他知那灰光乃沧浪注入的灵识,赌题即已解开,想必他定会赶来,便拿了那套器具,匆匆离开了。 少女皱了皱眉,偷偷的跟随他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五章 残忍生煮 少女所用的乃是媚狐独创的匿形术,施展时周身变成淡淡的浅影,不是灵识强大之人根本无从查觉,何况她还比李天涯修为高出那么多,并不担心对方会发现。 她一路跟着他来到竹园,见他就要走入,忙现行落地,叫道:“道友请留步。” 李天涯缓缓转身,不动声色的道:“何事?” 本对少女颇有好感的他,得知她乃媚狐的弟子后便兴趣全无,一脸木然的看着她。 “你是谁?” “你很爱知道别人是谁吗?连李天涯你都不识,岂不等于你每见一人就要问你是谁?” 少女掩齿一笑,道:“我自出山以来,见过数百修士,此话也只问过一次。” “在下可真荣幸。”李天涯皮笑肉不笑的返身进了竹园,随手将门关上。 少女伸手张了张嘴,失落的抿了抿嘴唇,大是不解他为何对她如此冷漠。 她叹了口气,低头数着脚步走了。 “徒儿,你回来了。” 一进门,道心一反常态,乐呵呵的对李天涯打了声招呼。 李天涯淡淡的应了一声。 “来,坐下,为师有件事与你商谈。” 李天涯情知不是好事,他笑得越是和蔼,他越感觉不安。 坐下后,道心看了一眼道恨,才又笑道:“我在西谷河堤上为你安排了一场比斗,明日午时你便随我过去。” “你已定下,还与我商谈什么?对方是谁?”李天涯神情冷淡的道。 “师弟,莫如你再想想,李沧海断了一臂,施法时大受影响,胜的几率并不大。” 道恨肃容道。 道心瞪眼道:“师兄,我之所以肯来便是因为此事,我打不过那泼妇,便与她约好各自培养一名徒弟在迎春会上决一胜负,岂能临阵退缩?放心吧,我看过了,她那徒弟也就魂晶中期修为。” “师弟,不是为兄说你,那女人是出了名的泼妇,你没事招惹她干吗?这次不管比试结果如何,最好能将这段恩怨化解。” 道心皱着眉头切齿道:“我招惹她?我不过在一棵冰澜树上摘了两颗果子,那恶妇就不依不饶起来,见了我就百般嘲讽,我好歹是一门长老,如何能受她挤兑,不就是拳脚相对吗,我还怕她不成!” “你终究是偷了她的灵果,当时若能陪个不是,也就没有日后这些琐碎了。”道恨摇头叹道。 道心撇撇嘴,满脸的不服。 “你把我手臂接上我就去。”李天涯直视着道心,面无表情的道。 道柔听了冷哼一声。 道心略显尴尬,不悦的斜他一眼:“你是我坎门弟子,我让你去就去,还敢跟我讲条件。.info[]” “师伯,李师弟新伤未愈,不该让他与人争斗。” 出乎众人意料的,薛冰琴站起来对道心说道。 “你还想管你师伯不成?”道柔冷冷的道。 薛冰琴将头一低,缓缓坐下,不再开口。 李天涯想了想,道:“师父答应我一件事,明日我全力以赴。” “说。” “迎春会之后,魔域禁制炼化以前,这段时间我要下山行走,积修外功,还请师父应允。” “我答应你。” “师父的青檀剑还需借我一用。” “借你。” 李天涯点点头,走入了他的房间。 万花谷西,有条大河流过,为了合理利用河水的灌溉,飞鸿仙子命人依附河边修建了一道弯曲的河堤。 此时李天涯便立在河堤上,淡然自若的看着徐徐流水。 他对面站着一个魂晶中期的少女,长的膀大腰圆,满脸不屑的打量着他。 河堤另一侧,道心脸红脖子粗的与一个中年女修激烈争论着,大意是说他们上次的比斗乃是不相上下,算是平手。 “不服的话咱们现在就比一场,老娘打你个落花流水!” 道心脸上一阵青红交加,愤然道:“今日乃后辈之战,老夫无暇与你纠缠,快快让他们分出胜负,好教你心服口服。” 女修失声笑道:“你倒拿得出手,带个残废来和我爱徒较量,受辱也不用这么心切吧?” 道心眼中冷笑几声,道:“午时已过,可以开始了!” “徒儿,别留手,杀了他也无妨!”女修厉色喝道。 “李沧海,听到没有,杀了她!”道心也大喝道。 少女咯咯笑道:“师父,小事一桩。” 李天涯面目平静的正视她一眼,心中默念咒语,金光八卦铿锵而出。 他略微观察了下,河堤并不宽大,对方将场地选在这里,无疑是其较为擅长水属性功法了。 她若能冷静看待这场比试,李天涯还会有些惧意,但她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单凭这一点他就有把握胜她。 这种私下比斗自然不会在乎什么礼数,少女二话不说就祭出两件闪烁着碧光的法宝,一个投入河中,一个握在手上。 随着两件法宝一同绽放宝光,河水立刻沸腾起来,少女得意的冷笑道:“看我不生煮了你!” 言罢,她粗眉一皱,隐隐觉出不对来,刚还乖乖受控的河水为何全都逆流起来? 还未想明白,就听嘭一声爆响,数丈宽的河面高涨而起,瞬间就漫过了河堤,将少女卷入其中,正是五行诀中的高阶法术海啸。 有了河水的助力,海啸的声势着实惊人,轰隆如雷般冲堤而上! 李天涯又狠狠的在火属性的离宫位一踏,流星火雨接踵而至,滴滴火雨渗入河水中,令其温度陡然攀升,片刻就冒出了蒸腾的热气! 少女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没了声音。 李天涯连忙冲入沸腾的水中,有冰蚕宝甲护体,并无大碍。在河水肆虐的啸声中,将少女的灵魂吸入了紫金钵。 河水退去,现出湿漉漉的河堤。李天涯稳稳的站在当地,脚下一堆白骨。便是那活活被生煮了的少女。 李天涯甚至连青檀剑都未动用,她就已万劫不复。 在河的对岸,一颗茂密的大树上,一个俏生生的女修掩着嘴巴失声轻喃道:“好残忍的杀招。”正是昨日跟踪他的少女。 她这次倒没有跟踪他,而是在谷中胡乱闲逛,看到河堤上出窍期修为的道心与一个同阶女修争吵,略一驻足,直到看清河堤上所立的年轻男子竟是昨日在丹释堂连解数题的独臂修士,便大感好奇的爬上了树,偷偷窥望起来。 ~ 求推荐
盗德金仙tx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六章 指认 出窍期女修傻了眼,不可思议的道:“他杀了我爱徒?” 道心嘿嘿笑道:“胜负已分,我一个真元期弟子打败你魂晶期徒弟,这下你知道老夫能耐了?” “我要他的命!”女修阴狠的道,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info[] 道心早有防备,欺身而进将其拦住,紧盯着她对李天涯道:“好徒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快些回去。” 李天涯那一刻甚至产生了片刻迟疑,看情形两人都红了眼,要置对方于死地,如果道心能赢的话……那可是出窍期修士的灵魂!放入紫金钵祭炼的话,就这一个足以让他突破真元后期! 不过看了他们拼到第二招时,李天涯彻底放弃此念,道心在竹园还真没谦虚,他的确打不过这泼妇。 他将青檀剑一摆,乘风离去。 树上的少女一时被道心两人争斗的惊心动魄的场面震住了,怔怔的看了好久,也不知谁胜谁负,直到媚狐传音来唤,才小心翼翼的遁走了。 李天涯来到一处僻静之地,用灵识探察好久,才迫不及待的打坐吸收灵魂。 他对此早已成瘾,对道心提出的要求也是为了在外吸收灵魂,他骨子里的性格是有浓重的杀戮气息的,紫金钵更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杀机! 他心中犹如关着一头猛虎,七年未食肉滋味,渴求出闸! 对于今天的比试他本就没有心存善念,便是道心不说,他也难保能控制住不将对方杀害。 至于她的泼妇师父,他虽然担心遭到报复,但谷中有三位长老都在,她还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这几日尽量不单独行走就是。 不知是真的担心那泼妇报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李天涯这几日没有出过竹园一步。 直到迎春会开幕之际,才随同长老们前往丹释堂。 因迎春会上事宜较多,便采取了分区进行的方法,对丹道有兴趣的直接去丹释堂,也是大部分修士来此的目的。 另外的活动分几处同时进行,有前辈作保来与谷中女修相亲的,单算作一处;有来趁机交易的算作一处,这一区的流动量也是最大,有需便来,得之便去;有来专门采购灵药的,也是迎春会场面最大的一处,每个门派均会参与。但也只是人数较多,门派中主事一类的并不会出现在这里,只着令弟子来做便可。(..info无弹窗广告) 真正的重头戏在于丹释堂,重要人物几乎一个不落都会出现在这里。 迎春会的主题也是在这里进行,探讨丹道及共商天下大事。 天一阁的道恨道心都来了,道柔却没有来。王士林被安排去了采购灵药,薛冰琴则不知去了哪里。 或许是她不喜人多……李天涯这样想。 环顾大堂,七国有名的修士来了大半,天一阁、圣冥教、舞央宫、花满、慈悲庵、普渡寺等大门派尽皆在场。其中尤以慈悲庵、普渡寺最为惹眼,这两家素来不喜抛头露面,行事低调,众人只闻其名,难得一见,故而纷纷走来攀谈。 李天涯对这些和尚尼姑没有好感,并未多看一眼。一个被杀戮蒙心的人是无法体悟佛门精神的。 丹释堂的会谈是有一定流程的,先是大家畅所欲言,可随意交谈,也可选择感兴趣的立柱来解答。不过这些修士谁会在乎那些悬赏,也看不上那些赌柱内的抵押品。 他们感兴趣只是最深处那一根金柱。 正在他们各自说着见解之时,偏堂处有人喧哗,侧目一看,竟是无迹门和花满争吵了起来,飞鸿仙子是主,对方又是两个赫赫有名的门派,不好置之不理,便率众走了过去,和颜悦色的道:“这位就是花满的孔雀长老?” 孔雀长老对她强笑道:“仙子真是贵人有心,晚辈不过只说了一次您就记住了。” “长老客气,以你的修为、姿色,我便是记性再差也忘不了。今日乃论道会谈,各家都应和气,你们因何这般动怒?” 孔雀长老忙道:“晚辈多有失礼,还请仙子恕罪。只因这沧帮主欺人太甚,我前几日与他立下一个赌柱,明明已解了出来,他却偏让我再当着他的面解答一次,赌柱已倒,我何必再答一次?” 沧浪不满的哼道:“仙子,我是个粗人,鲁莽之处您多担待。各位都是一方名宿,且来评评理,她说是她解的,为何不肯再答一次?赌柱内本有一套布阵器具,让她拿出来给我看看她又不肯,这里面明显暗藏猫腻,我输得不服。” 飞鸿仙子如明媚春风般淡淡一笑,似是有魔力般,彷佛冰冻立刻溶化….. “沧门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的赌柱被解开,你认输便是,再一意纠缠岂不无趣?” 沧浪尴尬一笑,道:“仙子有所不知,这位孔雀长老当日与我立下赌柱时一筹莫展,怎么隔了一日就解了出来?沧某没有他意,就算是她请教高人指点答了出来,也该说出那人是谁,或者将所得之物拿出那我看看,也好证明确实是她所答,如不如此的话,沧某还以为是别人误打误撞代为回答呢!” 飞鸿仙子徐徐笑道:“沧门主与孔雀长老都是高阶修士,所立赌柱想必也非同一般,若是谁偶然答了出来,那人一定是个丹道高人,即是丹道高人,今日必定在场,我就代为一问,若没有人回答,就说明确实是花满解出来的,沧门主就卖鄙人一个面子,此事就此化解。” 沧浪不敢怠慢,连声称善。 飞鸿仙子和气的朝众修士问了问,都说不知。 “我看此事……” “我知道是谁!” 飞鸿仙子刚一开口,一个女修打断她的话,稚声叫道。 听了此话,李天涯不由得往人群后退了几步,躲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的看着那个媚狐的弟子。他不确定此女知不知道是他,但他真的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这个风头。 “是他。”少女伸出一根手指,笔直的指着墙根下的李天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七章 颇有微词的建议 李天涯心念急转,思付着那日解题时的情形,明明记得周围没有人的……看来还是不够小心…… 面对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李天涯憨厚一笑,道:“你说是我,有人信吗?” “我看的明明白白,就是你将灵识探入,立柱便消失了。(..info)你不光解了此题,还有十余根消失的柱子都是你解的。” 少女脆生生的道。 飞鸿仙子缓缓打量他一眼,暗付道:“此子修为低微,又断了一臂,显是际遇坎坷,万花谷来的都是大门大派的弟子,他怎么这般落魄?被众多高阶修士看着,他却神态稳重,毫不拘谨,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过凭他一个真元期修士,如何能插得上手元婴期修士的事?” “李沧海?”孔雀长老面带喜色的道。 “长老。”李天涯淡淡一笑。 孔雀长老一听他不叫她师父,便知已另投别门,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又道:“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赌柱是你解的?” “是我。”李天涯尴尬的皱了皱眉。 道心和道恨诧异的对视一眼,都没有擅自开口。 孔雀长老笑颜逐开,对沧浪道:“此子以前是我花满弟子,你还有何话说?” 沧浪脸色很是难看,斜睨着李天涯,道:“你解了此柱,得到了什么?” 李天涯嘴唇微动,芥子袋灵光一闪,一套布阵器具飘浮在他身前。 沧浪一怔,半眯的双眼寒芒闪现,道:“你把答案再念一次给我听,否则沧某万难相信你一个残缺不全的小子能解开我的丹方!” 李天涯暗觉不爽,面无表情的说了一遍。 “没错。”沧浪脸上黑线密布,闷头退到了人后,不再开口。 见事态已平,飞鸿仙子虽有带领众修往金色立柱而去。 “长老,海棠怎么没来?”李天涯与孔雀长老来到屋外,问道。 “那个沧浪看到海棠就色迷迷的纠缠不放,海棠见了他就想哭,我便令她待在舍馆内,和两个姐妹作伴。不如你去看看她,自你走后,海棠没少说起过你。” “我这个摸样她看了会难过的,以后再见。” “我正要问呢,你的手呢?” “长老无需担心,只是暂时这样,过些时日师父就会为我续臂。” “你师父是谁?” “天一阁道心。” “你现在是天一阁弟子?” “恩。” 孔雀长老表情复杂的点点头,浅浅一笑。 这个往日深受她器重的少年,如今已成了一个青年男子,从后面看倒也有几分英武之气。虽是断了一臂,但他身在天一阁,自有其师父做主,她想她是不便插手了。 她终究是忍住了没有问他那年被困炼魂大阵中的事。虽有诸多疑问,但此时问出颇显突兀,何况他今日又帮了她一个大忙,不光为花满挽回了颜面,还保住了海棠一生的幸福。之前她受沧浪所激,失口将海棠作为赌注已是深感自责,甚至有违约之念,正在两难,好在李沧海出现了…… 两人略聊了几句,便一同向金色立柱那边走去。 围绕金色立柱展开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谁先问了一句:“神机坛的事诸位怎么看?”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沉默。 神机坛蕴含着怎样的威力,在场的都一清二楚,各怀心思,早有人想问,却因过于敏感不便开口,巴不得有人能开个头。 安静了片刻,还是飞鸿仙子先开口道:“自第一把钥匙出世以来已过去了十余年,这些年修仙界一直纷纷囔囔未曾安稳过,人人都在推测,可是第二把钥匙始终没有迹象。大家难得汇聚一堂,本修就借此机会直言不讳,众所周知,神机坛内含十万铁血武士阴魂,心术不正的人得之完全可以霍乱天下,为修仙界长远计,必须由一个稳妥之人保管才好,而后再设法将其炼化。目今天一阁已得了一把钥匙,天一阁掌门叶修士也是德高望重,所以我建议神机坛当由天一阁保管。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诸位有意见可以提出,咱们本就是商讨而已。” 怀揣着神机坛的李天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着实一叹,按一般人想法,慈悲庵和普渡寺虽然不可小觑,但终究是佛门中人,向来不爱插手凡尘俗世,所以修仙界有能力得到神机坛的无非是天一阁和圣冥教,表象上神机坛归叶霜染比晨午暮要好,其实只有他知道叶霜染狼子野心,也不是个好东西。神机坛若落入他手,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这就是说,看似稳妥却并不如此,换言之,神机坛除非被销毁,否则无论归谁天下都将危矣。 这也是他不希望神机坛钥匙过早出世的原因,然而这种事岂能由得他想或不想,终究是要早作准备的好。他的准备就是,在三把钥匙集齐感应到神机坛的位置之前,将它丢掉…… 不然只会是引火上身。 “仙子此言有失公允,莫不是在暗示我们圣冥教掌门不德高望重、心术不正?”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道。 飞鸿仙子见是圣冥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魔洪鲨王,淡然自若的道:“鲨王何必自贬,我并无此意。只是一个建议罢了,你听之即可,不必较真。” 魔洪鲨王道:“我掌门神通盖世,德才兼备,天下修士无不敬仰,依我看来神机坛归圣冥教保管才最稳妥。” 有不少修士暗自冷笑,晨午暮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他大言不惭,众人无有苟同。 “我也有个建议,舞央宫雄踞一方,教中高阶修士数不胜数,同样有能力保管神机坛。” 一个声音甜腻的女子自大门处走来,俯首弄姿的说道。 来人正是舞央宫的媚狐,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修的目光,怎么也无法移开。这是个性感至极的女子,浑身柔若无骨,丰满傲人,嘴角挂着魅惑的笑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散发着浓浓的诱惑之意。 “狐狸精……”李天涯心中暗道了一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八章 南宫绝后人 飞鸿仙子对于媚狐的到来脸色微变了一下,眼神无波的道:“原来是狐妹子,廖掌门没有来吗?” “掌门本要亲来,但临时有事脱不得身,便安排妹妹我来拜会仙子,不过仙子见到我好像并不热情,这倒让妹妹有些不解了。我们也算是旧识了,姐姐为何冷淡于我?”媚狐搔首弄姿故作委屈道。 先还落落大方镇定自如的飞鸿仙子自从见了媚狐便一直面有愠怒之色,说话的语气也刻薄的许多,隐隐冷笑道:“索性我就直言告诉你,本仙子就是不喜欢你,想让我有好脸色就离我远些。” 媚狐对众人抛去几个柔弱惹人怜爱的凄然眼神,无助的道:“这是何故?人人都说你飞鸿仙子八面玲珑,对宾客关怀备至,怎么我见到的与传言大相径庭?难道姐姐只是针对我?” 飞鸿仙子冷然道:“过去的事虽已过去,我却难以释怀,你明知天涯与我恩爱,还数次挑拨我们,明里暗里的勾引他,也亏得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否则早将你打回原形了!你还有脸在此扮委屈?” 媚狐失笑道:“这可奇了,我什么时候勾引过李天涯,是他自己找我的。每到那夜深人静的时候,天涯便会流连顾盼在我房前,我岂能忍心将他拒之门外?” “你无耻。”飞鸿仙子气得花袍内的身体微微颤抖,杀气腾腾的道。 “贱人,老子什么时候找过你?还流连顾盼,呸……”一旁的李天涯暗骂道。 “人都已死了,你们还在这里争风吃醋,给鬼听啊?老怪倒是空窗多年,家里缺个暖被窝的……”癫狂老怪叉着腰,笑嘻嘻的道。 “你闭嘴!”飞鸿仙子与媚狐同时喝道。 “老怪来可不是听你们争男人的,至于神机坛,爱归谁归谁。飞鸿仙子,迎春会都开始了,你的丹方怎么还没立起来?老怪可等着解答呢!” 飞鸿仙子冷笑了数声,道:“这里这么多丹柱还不够你答吗?” 癫狂老怪昂声道:“老怪就是冲你来的!别人的丹柱我一个也看不上!” 周围众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样子目的都与老怪相同。 飞鸿仙子的丹柱本就是会上的一大吸引力,她代表了万花谷,她亲手配制的灵丹代表着万花谷的最高水平,至少在场的诸多高阶修士是冲此来的。 “北川的丹王不来,我不会立柱。”飞鸿仙子经过刚才那一番动怒,已没有了初时的热情,淡淡的道。 “苗湘派来了没有?!”癫狂老怪咋咋呼呼的喝道。 一个书生气息颇浓的男子回道:“小生苗湘派掌门莫与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癫狂老怪不客气的道:“你们北川那个老糊涂蛋什么时候能来?” 那被称作丹王的在北川多年来造福一方,备受尊崇,老怪口无遮拦,一句话就得罪了在场所有北川修士,皆是不怀好意的腹诽了他几句。 莫与冷冷的看他一眼,道:“丹王想来就来,不受他人约束。” 癫狂老怪拿到罪证一般,喜道:“仙子你看,那老糊涂蛋不来了,你就开始立柱。” “我已与丹王约好,三日后便来。到时我们会立下多根悬赏立柱,众修若有兴趣可前来解答。”随后,她一指身后金色立柱,道:“我们聚集在此无非是为了探讨丹道,而此柱蕴含丹道最高深的奥义,若有人解的出来,我会给他万花谷中他想要的一切。” 此话惹来不少修士丰富的遐想,有的毫不掩饰对那个‘一切’的兴趣,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然而兴趣归兴趣,没有能力也只能望洋兴叹。 此时,一个侍女来到飞鸿仙子身后耳语,她立刻凝眉思索,慎重的吩咐了侍女几句,对众说道:“各位道友,万花谷又有贵客登门了,恕我失陪,要亲去迎接。” “哦?什么样的贵客要仙子亲去接待?”没有受过这个待遇的魔洪鲨王微扬着下巴道。 岂止是他,在场所有修士都没有被飞鸿仙子亲自迎接过……不由得对来者大为好奇。 媚狐呻吟似的浅笑几声,甜声道:“不会是你的新姘头?” 飞鸿仙子冷然道:“本宫无暇与你斗嘴,你最好识趣些,免得你舞央宫在万花谷留下黑名。来人,随我去迎接贵客。” “不用迎接,我来了。” 丹释堂门外霞光一闪,现出一个身披红色斗篷面带薄纱的女子,款步入屋,缓缓说道。 “这就是那贵客?”李天涯暗自咋舌,此女他可是记忆犹新,正是在仙源山两次害她陷入法阵的红衣少女。 “前辈不用看了,家父没来。”少女对仍在张望的飞鸿仙子道。 “此人是谁?” “不知道,单看那件披风,应该有大来头……” 有人窃窃私语道。 “我来为道友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宫家族的长女千金南宫欣妍……”飞鸿仙子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对众人道。 众修士立刻炸了锅一般轰然惊叹,向来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竟然个个露出讶然之色。 李天涯只听了这一句话就从头凉到脚,南宫家族他当然知道,那可是不输于任何一个大门派的家族,家中人人修仙,且资质优异,高阶修士扎堆,客卿无数,一句话就能轻松灭掉一个实力不弱的门派!要说起来,南宫家族与天一阁圣冥教这等大门派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却没人敢对他们说一个不字,只因为他们的祖先是修仙界几万年来唯一飞升仙阁的南宫绝! 虽说南宫绝渡的是四九天劫,成就了天仙之位,留于天界不可私自下凡,但如若他的嫡系后人在人界出了事,他岂能坐视不理?就算天界管理严格,他当真无法下凡,可谁又敢真正去碰这个霉头? 李天涯可是万万不敢,他还暗暗侥幸着,好在没有把这丫头弄死在仙源山,要不然连老天都救不了他…… 如今她既然来了,那还说什么在万花谷捞好处,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这样想着,李天涯挪动着身子悄悄的往人群后蹭去,就在他看到门外曙光时,忽听一声熟悉的娇叱:“是你!你给我站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九十九章 受激 李天涯一听是那红衣少女的声音,知是她认出了他,哪敢停留,几个箭步就窜出了丹释堂,一头跳下山峰,咒语一出水舟将他稳稳接住,往他所住的竹园飞速射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师兄!王师兄……”一进院他就略显着急的喊道。 竹园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红光落地,少女紧追而至! “你跑什么?”红衣少女面目冷冷的道。 李天涯顿觉压力扑面,短短几年而已,她就已是魂晶中期! “你明知故问,你要杀我我能不逃?”他苦笑道。 “我说过要杀你吗?你的手怎么了?”少女无意间瞥到他空荡的左袖,面无表情的道。 “你撇下飞鸿仙子及众人不管,不杀我该不会是追来叙旧的?” 少女将手一探,一条古青色的长鞭凭空而出,鞭头一颤,毒蛇般朝李天涯袭来,一圈圈缠绕在他的右臂上。 她轻轻一拉,李天涯便如提线木偶般被甩入半空,毫无反抗之力,落下时将院中一张竹几上压得支离破碎,竹条根根崩断,弹出一条条竹丝。 “我为它取名紫萤鞭,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还真找不到那千年紫萤藤。”少女高傲的微微一笑道。 李天涯拔出插在腰肋的几根竹条,强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道友了。” “虽说是拜你指点,但你两次陷我于不义,若不是本姑娘心胸宽广,刚才就已经杀了你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对你略施惩戒难消我心头之恨!我本来也是要打算砍你一条左臂,既然你的左臂已经没了,那就砍右臂。” 李天涯欲要再逃,少女早有准备,紫萤鞭及时卷住他双腿,一把将他扯落在地。 正在他要祭出金光八卦之时,竹屋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喝止:“放开他。” 屋中缓缓走出一个容颜绝美无匹、神情清冷的女子。 红衣少女略微一怔,秀眉微蹙,道:“你又是谁?我的事要你管?” “你欺我天一阁的人,我如何管不得?” 红衣少女联想起外界的传闻,不由问道:“你就是薛冰琴?” 薛冰琴表情木然的点头。 李天涯却无意中看到,她双目红肿,眼神期然,显是独自在无奈中啜泣了很久…… 在他眼中薛冰琴一直都如冰似玉般高洁,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她是没有感情的,俗世中那些同情、怜悯、喜悦、悲伤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然而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哭了。 “算你走运!”红衣少女似乎知道薛冰琴不好惹,恨恨的对李天涯凶了一句便走了。 “薛师姐,你为什么哭?李天涯尽量克制着关切的心情,平淡的问道。 然而他不感谢先询问已是暴露了心中急切。 薛冰琴幽幽的看他一眼,一滴泪滑下,在她肤若凝脂的脸上没有任何阻碍坠落在地。 她看着院墙下那一丛丛翠竹,嘴角牵出一丝淡淡的苦涩,声音悠远的道:“李沧海,以后你不要再与我说话。” “这又是为何?”李天涯眨了眨眼,不解的道。 她没有答话,回到了房中。 在她关门那一刻,李天涯忙道:“多谢薛师姐适才出手相救。” 门停滞了一下,决然的关闭。 李天涯坐在院中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哪里得罪了她,起因一定在别人身上…… 他静静等着,第一个回到竹园的人是那三个坤门的师姐,其中一个对李天涯点头微笑,另外两个则如同没有看到他一样。 李天涯便叫住那个对他彬彬有礼的女修,低声问道:“师姐,你知道薛师姐的事吗?为何她今日看上去那般难过?” 那女修眉头一皱,看了看薛冰琴的竹屋,悄声道:“此事你当然不知,薛师姐定亲了!她也是刚回来,心情极为不好,大概是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要把她许配给别人。可师父却是极为满意的。” 李天涯听了心头一震,难怪道柔今日没有去丹释堂,原来是带着薛师姐相亲去了! “许配给谁了?”李天涯故作轻松的笑着问道。 “圣冥教掌门晨午暮之子晨金曦。圣冥教即日就会对外宣扬此事,以后天一阁与圣冥教也算是有姻亲了。” “晨金曦在哪里?我倒很想见见这个道柔师叔眼中的乘龙快婿。” “我倒觉得薛师妹不必伤怀,那位晨公子当真一表人才,人英俊不说,而且知书达理,性情温和,一看就是受过好管教的人。我们来时他好像随圣冥教一个扬威使者去丹释堂了。” “多谢师姐,我这就去丹释堂看看。” “等一下。”女修叫住他,道:“师父吩咐我传告师妹一声,让她去丹释堂,正好你们同去。” 女修入了屋,不一会儿薛冰琴出,表情冰冷似雪,眼珠却仍是有新哭过的痕迹。 她看也不看李天涯一眼,径直飞去。 李天涯保持一段距离,在后跟着。 丹释堂中正一片热闹,在飞鸿仙子的倡议下,也因为她明确告知了众修士三日后丹王来了以后再一起立柱悬赏,大家便将兴趣转移到堂中现有的立柱上,就算略有不满,不过即是以丹道会友,权当应景了。 大多数人在解答着丹方,前面一小部分修士却围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的很是惬意。 李天涯远远看着,最里面的几人他大都认识,飞鸿仙子和道恨道心道柔还有那个圣冥教的护法魔洪鲨王,他们正把两个年轻男女围在中间,品头论足的相互笑谈着。 女子是薛冰琴,那男子想必就是金晨曦了。 坤门那位师姐说的没错,此人的确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看他彬彬有礼的应对着诸位长辈的问话,丝毫不显局促慌乱,镇定的一一见礼回答。 李天涯心里顿时被狠狠堵了一下,是一种**裸的自惭形秽。论修为,金晨曦是魂晶后期,他与人差了一大截;论相貌,这个没有可论之处。更别说家世地位了…… 同金晨曦相比,薛冰琴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乐,脸上时刻挂着尴尬的神情,别人问她通常是答不上来的。 李天涯不认识金晨曦,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单看外表的话实在找不出什么缺点。薛师姐又为何伤心呢?他尤其不明白她在竹园中为何说出‘从此不要与她说话’这般绝情的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百章 逞能 难道是她有了金晨曦就不愿再理天下所有男子? 李天涯只觉一阵窝火,各种各样的不满都汇聚到心中,有知因有不知因的,纷至沓来,无休无止……他心乱了,突然就没有了自我,只剩下一种单纯的倔强的自卑。 他急于表现,急于让他人认识到他的存在,忘了来时初衷;来时他告诫过自己,要低调行事,暗中得利。现在全被抛到脑后,他想要出风头,想要大家看到他的价值。只因金晨曦太过优秀,而这本不关他的事,他就算再出众再拔萃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偏偏薛冰琴被许配给了他!他内心是骄傲的,那高高在上的前世遗留下来的优越感是无法被挑战的,一旦受到侵犯,他将会全力维护! 试问天下,谁能比得过他李天涯! 这些剧烈的心理活动自然没有人看出来,只他一人阴沉的看着整个大堂,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渐渐远去,他险些连尾巴都没有抓住,从此刻起,他要一点点夺回属于他的辉煌。 耳边又传来众人的一阵称赞声:“这可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了,以后天一阁圣冥教结为连理,也算是修仙界一件喜事了……” 那些与两家交好的门派纷纷拿出诸多法宝赠予道柔和魔洪鲨王做贺礼。(..info无弹窗广告) 一片皆大欢喜…… 而就在此时,丹释堂中的数百根立柱正一根根的崩散着,地上遗留下一个个储物袋。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所有悬赏性质的红色立柱全部熄灭化为乌有! 这个场面着实把在场每一个人吓住了,下至魂晶期上至出窍期,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皆跟见了鬼一样难掩惊诧之色,半张着嘴巴怔怔的看着不远处那个断臂青年,他正收了灵识,缓缓吐纳一口真气,淡然自若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对地上的奖赏不屑一顾。 “掌门,您不是说那根立柱天下只有三个人能解吗,他就是其中之一吗?”一个苗湘派弟子目瞪口呆的道。 苗湘派掌门莫与眉头深皱的道:“不错,只有三人,李天涯、飞鸿仙子和咱们北川丹王。” 丹王还没有来,飞鸿仙子就站在他们面前一直未离开,李天涯已‘魂飞天外’…… 弟子表情怪异的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莫与看向飞鸿仙子,冷冷的道:“那就要问仙子了,她请来的宾客自然心里有数。” “堂中立柱皆为丹道高人所立,彼此各不知息,傲以自居,想不到片刻工夫被一个才只真元期修为的后辈所解,奇哉,奇哉……” “当真是闻所未闻了,李天涯亲来也不过如此了?这小子是谁?” “老夫老了……” 有几人忍不住失口道,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见后生如此可畏,竟大生悲叹! “你是谁?”飞鸿仙子越过众人,一步一凝眉的紧盯着李天涯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我天一阁弟子李沧海,乃是贫道的得意爱徒!”道心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灵活之极的闪身而出,喜滋滋的站在李天涯身边道。 “是你的徒弟?”飞鸿仙子略显失望的道。 “不错。”道心答得很是响亮。 “那些立柱你皆能答来?” 道心一愣,喉间一痒,隐隐干咳几下,讪讪的道:“不能。” “你的丹道是跟谁所学?”飞鸿仙子又生希望,殷殷期盼的看着独臂青年道。 她的确在怀疑,这是不是李天涯生前所收弟子,除了他这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二人能这般畅快无阻的解出如此多丹方! 李天涯淡淡一笑,眼神躲闪的道:“自学。” 飞鸿仙子神情专注的道:“你看着我,是与谁所学?” 李天涯缓缓转头,与她对视。 那清澈的眼神让她一时痴了,下巴微微抖动起来……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竟错以为他是李天涯…….突然,她心头一颤,暗暗思付道:“天涯神通盖世,难道真如天一阁所说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不,他不会死,他绝对不会死,以他的能耐就算**消逝,灵魂也不能灭!而眼前之人,这熟悉的眼神,再没有从第二人眼中看到过,他是天涯的灵魂附体吗……” 她泪珠在眼眶打转,连连苦笑,道:“树梢相思鸟,枝头比翼飞。世间知音难觅,总忆起,斜阳晚霞,连理树下,你高歌,我起舞……君不怜我……” 断断续续念完这些话,飞鸿仙子泪水断线珍珠般滴滴滑落,痴痴的望着李天涯。 这是她当年亲口念给李天涯的情话,犹在耳边。别人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她相信李天涯一定记得! 李天涯脸上如古井般没有丝毫波澜,静静的带有一丝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是?”飞鸿仙子掩着嘴巴绝望的失声道。 “是什么?”李天涯不解的道。 飞鸿仙子像个孩子般委屈的哭了,使劲压抑着哭声,随后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道:“你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他不会这般绝情……” “前辈到底想说什么?”李天涯追问道。 飞鸿仙子顿觉失态,擦去泪痕,轻微摇头道:“没什么。” 她不理会众人疑问的目光,伤心欲绝的走出了丹释堂。李天涯渡劫失败的噩耗已过去十余年了,起初几年她日日以泪洗面,而今本以为可以坚强的面对了,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晚辈再次激起心中痛楚…… 以她的身份地位,自然无人敢说什么,任她走就是了。 李天涯心中一叹,暗道:“莫怪我,我若实言以告,被叶晨二人知道,就当真是永劫不复了。” “师兄,这个李沧海怎会有这么大能耐?”道柔冷然道。 道恨若有所思的道:“愚兄现在也有所怀疑,道心师弟的能耐你我略知一二,说李沧海是他的亲传弟子还真是牵强。或许此子真是不世出的奇才,那对咱们天一阁来说可真是有利无弊了。” 道柔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飞鸿仙子的失魂落魄还能让李天涯心中痛楚一下,至于众人的连连惊叹,在他心中毫不重要,他只在乎一个人。 然而那个人却并没对他有所瞩目,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似乎正为众人不再向她问话而感到轻松。 ~ 今天琐事实在太多,不能及时如数更新心里很沮丧,甚至有些难过,只能一更了!…..以后一定多存稿,争取不再发生这种悲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一章 海棠的牵念 令人尴尬的是,立柱中留下的储物袋静静躺在那里,李天涯始终没有拾取的意思。 那些立柱之人敢在丹释堂出题便是自持有些本领的,可是悬赏轻易被解答悬赏之物又被遗弃,他们也不好上前认领。 场面随着李天涯的沉默渐渐陷入凝重……众人各怀心思,不住的拿眼望着李天涯。 道恨见状对道心传音,命其先将李天涯带回竹园。 道心点头,两眼微眯,对李天涯笑道:“徒儿,随为师回去。” 李天涯用眼角余光看了眼薛冰琴,忽然感觉很落寞,一声不吭的朝外走去。 他身后都是一方名宿,对于他的冷漠纷纷拉下了脸,持才傲物是他们最不喜晚辈的一种行径。 李天涯前脚刚走,南宫欣妍后脚就来了,两人在空中有了一个照面,有道心陪伴她自然不敢怎样,只轻蔑的对他冷笑一声。 薛冰琴又无所适从的应付了片刻,向母亲请辞,返回了竹园。 一进院门,她表情木然、眼神飘忽的径直往后园走去。 她想静一静,众人面前她需隐忍,也只有独自一人才敢为凄苦的命运暗自悲叹。 自她第一次在天一阁路面,直至在外行走,所到之处无不有人痴痴示爱,更加自身禀赋绝佳,其母身份又高贵难攀,令得外人趋之若鹜,将她奉为天人。 想到此,她苦笑,在外人眼中她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啊,谁又知背后苦楚! 她不想被人关注,不想一直被母亲威逼着闭关苦修,不想自己命运被她紧攥手中,没有挣脱的余地,她只是一个平常女子,既然天生适合修道,那便迈入此途并无不妥,只是不要是这种方式,这种一丝快乐也无的方式…… “是我太不知足了吗?”她幽幽自问道。 天空一只翠绿色小鸟飘然划过,她恬淡一笑,羡慕的看着它飞了好远。 她明白,她要的只是自由。无从奢望的自由…… “你喜欢晨金曦吗?” 一声冷凝的问话打断她的思绪,连忙回头,先就看到了那条飘忽的空荡荡的袖子。 薛冰琴不答,略收拾一下心情,恢复一脸的冰冷,与他擦身而过。 李天涯苦笑哀叹,他断臂之后,最是潦倒不堪,薛冰琴却偶有关怀,而他冲冠一怒解立柱,让众人另眼相看,正是夺舍以来最为风光之时,却丝毫不能唤起她的注目。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冲动…… 这次的迎春会进行的很不顺利,先是拖延了十年,在众人的期待中千呼万唤始出来,可是作为主人的飞鸿仙子头一天就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气得泪流而去,终究让人无法淡定看待。 不过好在迎春会意义重大,众人来此都不止一个目的,再说重头戏还未开始,他们中很多都是出于修为瓶颈,多年停滞不前,不无奢望的盼着这次在灵丹一道上有所收获,而多年隐匿不出的北川丹王与飞鸿仙子联手悬赏一事便是他们的一大目的。 这几日万花谷中渐渐平静了下来,那些借此结交的各方势力大都谈妥,交易区也热潮退去,其余闲杂事务无需多表。 丹释堂中倒是天天有不少修士来逛,李天涯其人再没有出现过,他的惊人之举也仅止于那一天,这让那些还未见过他的修士以及谷中的女修大为好奇,在丹释堂中见他不到,便有人跑去天一阁居住的竹园来找,皆被王士林客气的回绝了。 就在各派都待在舍馆中静等丹王到来时,花满楼那边却有人耐不住性子了,急得火急火燎的在院中恳求着孔雀长老。她急的自然不是北川丹王,而是李天涯。 “师父,您带我去吧,不然我连大门都进不去,如何能见到他?”一个如出水芙蓉般的少女苦苦央求道。 孔雀长老略显难色的道:“天一阁的人显然不愿再让他抛头露面,为师能有多大面子?再说他那日对我说过,并不想和你见面,还是日后再说吧。” “她为什么不想见我?”少女上唇嘟得几乎能挨着鼻尖,又怨愤又委屈的道。 孔雀长老轻声一叹,道:“他现今断了一臂,一直没有续接显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怕你见了难过。” “越是这样我更要见他!”少女倔强的道。 孔雀长老站起来,微微笑道:“你这丫头,当初你若一口答应和他结双修之好,恐怕他当初也不会离开花满楼了。那时只觉得他不可小觑,谁知日后竟有这般能耐!头一天就大出风头,让人连连惊叹。倒便宜了天一阁了!” 少女正是已经长出牙齿的海棠,一听李沧海也来了,而且成了天一阁弟子,更令她吃惊的是,这几日风闻的那个断臂男子竟然是他! 自那次在亡灵沼泽一别,她心中是有些许遗憾的,只因一场误会,她害羞的竟然连他要去哪里都忘了问,十几年来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师父,李沧海是喜欢我的,或许见了面之后我劝他几句,他就会改投花满楼了呢?这样您说的那些灵丹让他慢慢配制不就好了?何必再绕着弯子去求他呢?”海棠颇为天真的道。 “傻丫头,那日我在丹释堂看的清清楚楚,李沧海解出那些立柱之后,天一阁的几位长老和众人一样惊诧,似乎并不知他有此才能,如今既然知晓,岂会轻易放他来咱们花满楼?再说你虽貌美,可为师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他几次将目光流连于那个薛冰琴身上,很可能对她暗生情愫。不过那薛姓女子已和晨金曦订了亲,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海棠听后嘴巴嘟得更高了,不满的道:“师父,您不知情就不要妄测,不过是多看几眼,我天天看您难道就是喜欢您啊?” 孔雀失笑道:“瞧你那一脸委屈的,为师的话你还别怀疑,我问你,你见过薛冰琴吗?” “就是被那些没见识的男修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薛冰琴?” 孔雀听她醋意浓重,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微一颔首。 “没见过,她……真的很美吗?” “美,美的为师见了都心动。我若是男子,得到这样的佳人为伴,肯定会不虚此生。不过我听说她对陌生人鲜有言辞,对男修更是理也不理,这一点很好,咱们女修最忌痴情,万不可为短暂情爱失了道统,做了别人炉鼎还一往情深。要做就做真正的神仙眷侣,互敬互爱,也不失为一种合修之道。” “我才不会做别人炉鼎,李沧海也不是那种人。”海棠低头道。 “你看似伶牙俐齿,却心思单纯,不晓事故人情,除非是我首肯,否则你休想谈情。” 海棠低着头道:“那您还拿我去和那个沧浪立赌约,根本就是不在乎我。” 孔雀立刻眉头深皱,歉然道:“海棠,那是为师几百年来最糊涂的一次,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你还是不肯原谅为师吗?” “要不是李沧海我非落入沧浪之手,一准成了他的炉鼎。这已是他第二次救我性命了,明知同在一谷却不得见,弟子心痛如割,师父若体恤则个,便带我去竹园见他,否则我便不会原谅您。”海棠眼眶泛泪,大着胆子道。 孔雀深吸口气,道:“为师这就带你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二章 丹王来了 竹园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棠静立,望着前方孔雀长老与天一阁弟子王士林商讨着。 若在平时,王士林不见得会通融,但在万花谷孔雀代表的是花满,身份比他要高上一阶,实在不好冷淡处理。请示了师父道恨,一听是旧识来寻,便允许了。 海棠喜得笑颜逐开,跟着王士林进了竹园。 李天涯的住处早被换过,从原来的大门处换到了最深处。 一路上兜兜转转才达到其房门前。 王士林并未交代什么,告辞径直而去。 “李沧海。”海棠挑着眉毛叩门道。 “谁?” “我。” “你是谁?” “还记得花满的海棠吗?”海棠微微一笑,等着里面人热情的出来迎接。 果然,李天涯立刻推门而出,两人相对无言,只是笑。 “你长大了。”李天涯淡淡笑道。 海棠耸耸肩膀,脑袋一偏,低头腼腆的笑道:“十几年了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她忽地走进几步,露齿一笑,道:“你看我的牙齿。” “刚才我已经看到了。以后再配制丹方,可不要从自己身上取材了。”李天涯莞尔笑道。 海棠点头,尽量克制不去看他的左臂,道:“这些年你都在哪里?什么时候拜入天一阁的?” “很早的事了。你还是只喜欢天一阁弟子吗?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一位师兄认识?” “不用,我认识你就行了。” 李天涯沉默。他不是腼腆,而是时过境迁,对于海棠也只有一丝旧人情,并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听说你们天一阁与万花谷每次迎春会都交换弟子,我们花满也是,也许我可以先交换到万花谷,再交换到天一阁,那样咱们就是同门弟子了。” “那岂不是要百年之后?” “当然不会那么久,师父那么疼我,我说要交换她一定会同意的。” “她疼你?先不说她为什么拿你做赌注,如果她是真的疼你,又怎么舍得让你和万花谷交换?” 想起沧浪的事,海棠就一阵堵心,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前院一片喧哗,似是赶着要迎接人一般。 海棠年少喜事,非拉着李天涯去看个明白。 前院已没了人,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听偏房一声吱呀门响,薛冰琴度步而出,穿戴整齐,正要外出。 海棠见她美得人间少有,又见她神情清冷,平白的令人见之生出一种距离之感,当即就猜出了她是谁。(..info无弹窗广告) 她心中存着嫉妒,看去的眼神也尽是挑剔之意。可是看了又看,除了她过于冷漠,竟找不出任何缺点。她与海棠对望一眼,要落在李天涯身上的目光忽地收了回来,凝眉低下了头,略犹豫片刻,飞身入空。 “他们都去了哪里?” “应该是北川丹王来了。”李天涯灵识在道恨房间转了片刻,轻蔑的淡淡说道。能让道恨相请的人也就是那个丹王了。 “咱们也去看看?” “懂了点皮毛也敢自称丹王,这种狂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海棠却不以为然,她最热衷的就是丹道,此次在家百般缠磨着孔雀长老才有机会来万花谷接触真正的丹道,若能亲耳聆听丹王教诲,当真不虚此行了。 “你这样说人家也够狂妄了,咱们晚辈要谦虚好学,这等高人一席话会让我们受益终生的。” 李天涯看她心急的样子,不由得心生迁就,笑道:“你想去咱们就去。” 两人在谷中转了小半圈,看到一个侍女装扮的女修,问了丹王的事,说是在丹释堂,便径往丹释堂飞去。 飞上那座孤悬在空中的山峰峰顶,丹释堂门口竟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虽是人潮涌动,却安静如斯,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老夫最近正在研制一种复杂之极的丹药,若不是仙子力邀,并不打算来此,时间仓促,是以刚才婉拒了仙子接风美意,直接来这丹释堂进行正题,后日就要离开……” 因他讲话声音并不大,内外所有修士尽皆屏声静气,生怕出口大气就漏掉一个字似的。 李天涯和海棠在人群外围从缝隙中往屋中窥去,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金色蟒袍的修士神色威严的说着话,他身边站的自然都是身份显赫之人,右首第一个便是飞鸿仙子,第二个是天一阁道恨,第三个是普渡寺掌门。然而看到左首第一人时李天涯心中五味杂陈的撇了撇嘴,竟是那个晨金曦! 不就是仗着自己老子势大才能在这里作威作福……不过看他一脸认真,神态谦卑,举止稳重,丝毫没有作威作福的感觉……这正是让李天涯不爽之处,他要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狐假虎威的二世祖该多好!可他不是,此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那种城府极深之人,以他的地位姿态放得越低,越是深得人心,让人挑不出不满来。 晨金曦的身边站着薛冰琴,这对‘新人’可算出了大风头,只要两人出现在一个场合,众人便起哄着将他们安排在一处紧紧挨着,供人羡慕嫉妒恨。李天涯此刻就恨得牙根痒。 丹王又道:“老夫今日会布下三根立柱,再与飞鸿仙子合力布下三柱,前三柱会永立,后三柱在老夫离开之时将与仙子一同公布解法,也算是送给诸位一份薄利了。” 鸦雀无声的丹释堂立刻轰然而动,三根立柱会公布解法,就代表着在场诸人将会得到三张珍稀的丹方,如何能不激动! 丹王两手略微下压,众修士遂又安静,只听他道:“但因行程紧迫,对于诸位道友关于丹道上的疑难老夫可就无暇回答了,暂且慢慢参悟,待到下次迎春会再说。” 对于他的这番敷衍,自然无人敢说什么,纵使这丹王才元婴期修为,可他在丹道上的造诣比之飞鸿仙子有过之无不及,而修士在修道一途,无时无刻不需要灵丹的辅佐,在关键时候,一颗恰到好处的灵丹能省去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苦修,何等的天差地别,是以但凡是在丹道有超高造诣的修士,都倍受尊敬,各方势力争相拉拢。 片刻后,屋中近半修士被赶了出来,空间登时宽松许多,丹王便与飞鸿仙子联手在李天涯所立的那根金柱旁边开始着手立下早已计议好的三根淡金色立柱。 随后丹王又在另一边独自立下三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三章 丹圣遗物 柱成后,修士们便如蜜蜂见了花儿般蜂拥而至,对着六根立柱各抒己见。 丹王虽是那般说辞,但是这里有不少是他旧识,有些交情着实不浅,对于他们还是无法推却的,那些话不过是说给不相熟的人听罢了,于是就在堂中一角,被几人围起来详细询问。 其中一个很引人注意,她与丹王素不相识,但是丹王却极其耐心的回答着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生怕怠慢了!而此女便是代表南宫家族的南宫欣妍。 飞鸿仙子受了感染,也不再吝啬的传授着炼制方面的奥妙。 看着北川丹王指点江山般谈笑,李天涯若有所思的低头片刻,在外扬声道:“晚辈有一事要请教丹王,你立下这几根立柱可有悬赏?” 他喊声过大,屋中修士都听得清楚,见是那个豪气云天一口气解出多根丹柱的独臂青年,倒也无人斥责他无礼。 众人虽知他能耐不小,但究竟不解其中玄机,以为他所解的那些丹柱不过是些轻松简单的罢了,在丹王面前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人回道:“丹王立下的丹柱还需要什么悬赏,供我等参详一番就深感荣幸了。话说回来,就算有悬赏,你得的了吗?” “我从不做无偿之事,只要有悬赏,在下立刻解出。”李天涯看了薛冰琴一眼,忽地冷笑道。 他的话北川丹王自然听到了,只是自持身份没有理会,但这句话口气实在太大,令他也不禁动容,早在数百年前他在北川就已小有名气,之后更是帮助数位元婴期修士成功的将元婴出窍,至此名声大振,这些年来休说有人顶撞,就是在他面前大气说话的都没有,这小子未免狂妄了些! 若说李天涯没死他还不敢大张旗鼓的鼓吹自己丹王的称号,现在李天涯已死,除了飞鸿仙子,天下还有谁能与他比肩? 他淡淡的瞥去一眼,见是个素未谋面的真元期修士,轻蔑之意更是明显,随意挥挥手,两个冷面修士便向李天涯走去。 “让他进来。”飞鸿仙子略一拂袖,阻住二人脚步,下巴微抬的道。 “仙子又是何意?不会真让老夫和一个后辈晚生论道?”丹王面色一沉说道。 “此人有些本领,丹王一试便知,莫不如你在丹柱中放入几件法宝,看他能不能解的出来。”飞鸿仙子也大是好奇的道。对于一个能从其身上看到李天涯影子的人她绝对不会忽视。 “老夫随身带的都是炼丹所用的极品法器,岂能拿出来与他悬赏之用?”丹王不悦的道。 飞鸿仙子温言笑道:“以丹王的本领,在丹道方面还会怕一个晚辈赢走法宝?” 丹王摇头失笑,道:“笑话,我会怕他?既是仙子推荐的人,老夫自然不敢拂逆,就与他玩玩何妨。” 他傲然拿出一个红色铃铛,一手高举,令众修视之。 “这是催火铃!今日终于见到真品了!” “就是那个能把一簇火苗变成滔天火海的催火铃?” “还能是哪个!” …… 丹王心中得意一笑,这铃铛可是炼丹所用的极品法器,普通火种在它的介入下也能变得精纯三分,更不要说它除了炼丹还有御火奇能了!他拿此出来无非就是炫耀,看着众修艳羡的眼神,也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微微讥笑着将铃铛放入丹柱。 随后他又拿出一件灰色道袍,和一柄绽放着乌光的拂尘,这两件法宝众人陌生得很,并未有何惊叹。 丹王暗骂一声有眼无珠,正要分别放入两个丹柱,却听那独臂青年道:“丹王且慢。丹圣那件法衣倒罢了,那柄拂尘晚辈亦知不是俗物,可于我来说却没有用处,不如换一件。你既然把法衣拿出,想必古鼎也带来了?何不将那古鼎作悬赏?” 丹王一怔,锁眉暗付道:“这道袍乃丹圣孙思邈遗物,这小子不加分辨一眼就认了出来,果然有些门道。” “丹王有古鼎?本宫对此物仰慕已久,可否让本宫一看?”飞鸿仙子眼前一亮道。 “有何不可。”丹王大方的道。 他一手平托,金光一闪,现出一个圆形的三脚鼎炉,毫不犹豫的放入飞鸿仙子手中。 “有此物炼丹可谓如虎添翼了。天涯常说,有了它天下无丹不炼,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得见。”飞鸿仙子爱不释手的道。 李天涯也难掩兴趣,不住的打量着古鼎。这两件皆是丹圣之物,他也只是听过其名,谁知竟在这北川丹王之手,若早些年得知,一定从这老儿手中抢夺过来…… 李天涯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古鼎真在他身上,当真不虚此行了!迎春会一过,若道心允许他下山‘积修外功’,他一定会在两年之内努力修行,多杀一些修士,祭炼灵魂突破真元期瓶颈,而后这道袍、催火铃、古鼎将会有莫大的用处!只要将炼丹所需材料集齐,有紫金钵和聚灵瓶辅助,他相信他修为提升的速度不比薛冰琴的天灵之体差到哪里去! 他抱定了必得之心,便故意出言不逊道:“你好歹也被奉为一方丹王,出手却拖泥带水好不爽快,你若将古鼎放入丹柱,在下倒真有兴趣一试了。否则便无需浪费时间。” 丹王哈哈大笑,道:“似你这等狂妄之徒是如何得到仙子赏识的?老夫可当真不解了。你言下之意我放入古鼎才有资格令你出手?哼,说得轻巧,那你倒说说看,若你输了拿什么来偿?” 李天涯轻笑道:“丹王所立的是悬赏丹柱,难不成要改成赌博了?” 丹王脸色说变就变,冷然道:“我便改了又怎样。” “那在下拿命来偿。” “你的命值多少?老夫还真看不入眼。” “不知这个可能让丹王入眼?”飞鸿仙子拿出一枚法符,手指轻轻一拈,一道金色光幕绽出,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余行金字。 丹王愣了愣,眨眼道:“这是李天涯生前所写的三元合体丹丹方?” “丹王好眼力。”飞鸿仙子轻赞道。 “你愿拿此方和我赌?”丹王眼中露出一丝狂热,要知道他现在地位虽然尊崇之极,可也仅限于出窍后期以下修为的修士,那些几乎站在修仙界顶峰的高阶修士是不会对他有丝毫敬意的,原因就在于他没有更为高深的可以吸引他们的丹方,而这三元合体丹正是出窍后期最需要的灵丹,有此方在手便可交好一批出窍后期修士,可谓百利无一害,如何能不狂热? 飞鸿仙子微笑着点头。 “好,老夫赌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四章 提前离开 北川丹王哭了。 无关挫折,无关尊严,无关丹圣遗留的法宝,只因那是他一生的荣誉…… 丹释堂外骄阳似火,一层淡淡的日光红晕笼罩在这座孤悬半空的山峰,一丛丛垂首的三叶草无精打采的摇晃着。 温度在渐渐攀升,丹释堂外鲜艳的粉饰似乎都在斑驳掉落要溶化一般。 屋中的气氛却骤然冷落,就在刚才,丹王本来要留作悬念、也未曾没有想过在万花谷会青史留名的三根立柱被独臂男修轻易破解,除了飞鸿仙子没有人能承受这个结果,他们眼中这个领域的王者人物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被赶下了神坛…… 但凡一个领域出现一个新的王者,都会闹得满城风云,惊天动地,甚至有多方势力介入拥护己方,大打出手死伤无数。而这算什么?那人不过是个天一阁真元期弟子,在此之前没有人听说过他,他身后也没有什么神秘势力,天一阁那三位长老显然和他们一样不知所措,他确实是仅凭一己之力就干掉了北川丹王。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此人在丹道的造诣实属天才。 飞鸟欢叫,苍鹰长鸣,丹王的心却四面楚歌,他不是那种善于掩饰心理活动的人,心里悲凉,面上也是老泪纵横,令人见之心生怜悯。 这种廉价的感情当然不会出现在李天涯心中,丹王就是伤心的当场活活暴毙也绝不会勾起他一丝同情。 催火铃、孙思邈道袍、古鼎,这三件炼丹至宝成了李天涯囊中之物。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来,对失了魂般萎靡的丹王道:“你还有好东西吗?要不我把另外三根也解出来?” 丹王摇摇手,有气无力的道:“老夫累了,要回北川去了。” 众人一片挽留,丹王决然,带着几个弟子祭出一辆比李天涯水舟还要大的飞行法器遥飞而去。 “仙子,他走了,要不咱们两个赌一把?” 飞鸿仙子上前一步,笑道:“你要和我赌什么?” “炼制凝元丹的材料。” 飞鸿仙子淡淡一笑,道:“看的出来你就要结晶,灵魂有了载体自然需要凝元丹了。这又何必作赌?我送你几瓶凝元丹就是了。” 李天涯一怔,颇感意外的笑道:“多谢仙子。可如此贵重的礼物晚辈怎敢生受。仙子还是令晚辈做些什么,这样我也好安然受之。” 飞鸿仙子吐气如兰,步步逼近说道:“我要你留在万花谷。” 李天涯之后,万花谷再没有第二个男修有过这个待遇,可想众修会是何等的惊讶。令他们更惊讶的是,李天涯一口回绝,道:“我不会留在万花谷。” “此处堪比仙境,又加灵丹享之不尽,可你就算给我最好的灵丹又怎样,二牛这摊烂泥光靠灵丹是扶不上墙的,除非整天用灵魂供养我……”李天涯暗道。 飞鸿仙子看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愠怒的道:“那我便不会跟你赌。凝元丹最主要的一种材料除了万花谷中仙源山有,仙源山的危险你们天一阁弟子最清楚,孰轻孰重不用本宫多说了?” “仙子大概忘了贫道还在此处?”她肆无忌惮的出言拉拢李天涯,早把一旁的空恨气得面色冰寒,当即便不悦的道。 飞鸿仙子道:“本宫只是留他几年,并未要他拜入万花谷。” 李天涯心道:“为了能进魔域,已在天一阁耽误了近十年,岂能再留于万花谷蹉跎岁月?” “前辈厚爱在下铭记在心,既然赌约未成,晚辈这就告辞了。”李天涯拱手道。 “不急。”飞鸿仙子优雅的探出纤纤素手,拉着他的手臂道:“你看到那根金柱了吗?” 李天涯知她何意,忙道:“上次我已试过,李天涯前辈修为通玄、神通盖世,晚辈着实佩服,莫说解答,连内中玄虚都无法看得真切。” 他这般自夸,飞鸿仙子反倒无所怀疑了,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李天涯走出几步,忽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她。 飞鸿仙子忙问道:“有话要说?” 李天涯心中苦笑,面无表情的道:“只想多看仙子一眼。” 他所说的告辞是离开万花谷,飞鸿仙子并不懂他此时的不舍。 旁人就更加朦胧了,都以为他这近乎表白的话是讨飞鸿仙子欢心罢了。 “你不是喜欢薛冰琴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海棠表情黯淡的心中暗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当众对飞鸿仙子表达爱慕?”薛冰琴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站在晨金曦身边暗自想道。虽然她现在与晨金曦定下了媒妁之约,也明言警示过李天涯不要再同她说话,但不知为何,看他公然与飞鸿仙子‘**’,心中竟隐隐有些不快。 “不自量力。无非是多会了几个丹方,人家不过略有赏识,你就得寸进尺大表心迹,你以为你是李天涯啊!”南宫欣妍冷笑着自语道。她可没二女那般含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飞鸿仙子有些意外的笑了,这是她十年来笑的最明媚的一次。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把凝元丹给你。” 李天涯不答,似笑非笑的叹息一声,对她行了一个离别礼。 “鲨王,今晚随我去竹园拜会此人,无论如何与他约好,日后到圣冥教一叙。”晨金曦对身边的魔洪鲨王私语道。 “徒儿,在园中等我,为师有话和你说。”李天涯走到道心身边,道心笑颜叮嘱道。 李天涯传音道:“弟子也有话和你说,我现在就要离开万花谷,师父没忘记之前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 “我打败你仇人弟子,你就让我外出积修功德。” “你现在就要去?” “不错。” “迎春会才进行几天,正是你风光之时,怎会激流勇退?”这几天随着李天涯名气越来越大,道心水涨船高,也备受尊敬起来,他在天一阁被冷落百余年,刚被唤起了一丝阔别已久的满足,正是自得之时,自然不愿他这么早离开。 “我意已决。” 道心眉头一皱,传音道:“走是可以,不过在你走之前要将五行诀逆宫位步法告诉为师。” 李天涯拿出一枚法符交给他,道:“以师父的境界不需我解释了?” 道心将灵识侵入,并未发现不解之处,放心的点头。随后也交给李天涯几张法符,道:“这几张传音符你务必收好,一经为师传唤,要立刻听命。” “弟子遵命。道恨师伯面前还请师父转告一声,弟子这就走了。” “在外需当心,切莫生事。” 李天涯点头一笑,缓缓走出丹释堂。他努力克制着,终究没有向薛冰琴看去一眼。 为了她他已经冒了很大的险,可是却不能让她和道柔有丝毫回转,而今更是一举挫败北川丹王,可谓一朝成名,被众修关注,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很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五章 勾引 随同李天涯一起出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海棠,一个是媚狐。 媚狐假装闲庭信步,一手挽着耳边乱发,不时娇羞的望一眼李天涯。 李天涯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招惹不得,便祭出飞烟剑,拉上海棠,化为一道黄光随便寻了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他与海棠虽然不熟,倒也不想瞒她,便如实对他说了。 海棠又是一阵不舍,先前压抑住的难过此时一股脑儿宣泄出来,哭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断了手臂也不给续接?时间一长就是给你再生一条也不好了。” “没事的,一离开万花谷我就会将手臂接上。”李天涯嘿嘿笑道。 “那你要去哪里?这次告诉我。” “我本就没有瞒你,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清楚去哪里,可能会先去仙源山看看,然后就随性而游,四处漂泊罢了。” “那你跟我回花满?” “海棠,我答应了师父,要在外积修外功,应诏天道,为日后修行积攒一些功德,恐怕不能跟你回去。” “你不来花满,我便去天一阁。” 对于她如此看重聚合,李天涯有些不以为意,修士入道,走的一条渴望永生本就伴随着寂寞的路,悲欢离合皆属常事,他对此并不看重。 “山高水长,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不必伤感。” 海棠也觉放情太多,怕李天涯认为她太不矜持,便止了哭,送他出了万花谷。 刚一出谷,李天涯便运转全身灵力,催着水舟全速飞行,空中流云浮淌,被冲得两相四散。 飞过一座大山,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葱翠树林,李天涯心知不能再耽搁,连忙俯冲下去,还未落地便甩手扔出六根阵旗,几道法诀打入,很快就布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法阵。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一道经天长虹直坠而下,红光敛处现出一个身材妖娆修长的女子,媚眼生春的斜睨着李天涯。 “仙子一路跟随,可有何指教?”李天涯负手笑道。 媚狐垂手款步行来,接近法阵外围时停了下来,意似娇羞的抿嘴一笑,嗔怪的横他一眼,娇声道:“李道友太也见外,这荒郊野外,媚狐不过是个弱女子,还能害你不成?快将你法阵撤去,我们挨着坐于一处,媚狐有话对你说。” 她一边说着,瞳孔忽地变了颜色,绽放着淡淡的黄光,那溶化了不知多少修士的迷醉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天涯。 好在李天涯早有防备,自知修为难以抵御,并不敢直视她,只看着别处道:“仙子误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法阵若是为了仙子而设,岂不是在下自找无趣?” 媚狐像个少女般轻盈的转了个身,咯咯一笑,道:“你撒谎,明明就是为了防我。李道友,我美吗?”她不住的投来如水柔波,腰肢轻扭着,俯首弄姿的等着李天涯回应。 “仙子貌美如仙,令晚辈一见倾心。”李天涯干笑道。 “你有说谎,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很可怕吗?”媚狐轻轻一叹,脸上竟堆起了几丝哀愁之色,道:“媚狐自化人后,学了很多服侍男子的方法,本以为可以讨任何人欢心,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越到后来我越感厌倦,天下男子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只是贪图我的美色,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我。” 李天涯心中冷笑道:“真真是笑话了……落入你手的男修哪一个还能活?你个妖女。”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外面风传小女子专门勾引男修,吸取他们真阳令他们修为大减,弄的人人对我戒备,便如道友现在这般摸样。” “仙子有话不妨直说,在下洗耳恭听。” 媚狐一脸纯真的道:“我只想结识你而已,此外别无目的。” 李天涯颔首道:“那我们已经认识了,在下要事在身,改日再与仙子叙谈。” “你要去哪里?媚狐陪着你。” “天一阁。”李天涯干脆的道。 “我知一个好去处,那里环境优美,无人来扰,就在去天一阁的路上,我们作伴同行,到了那里,好让妾身聊表心意,好好招待你几日。” “仙子客气,晚辈心领了,只是身奉师命,恐无福受仙子美意了。” 媚狐浅笑,拿手一招,一颗两人抱的大树拦腰折断,缓缓倒在她身前,她将衣裙拉起,露出白嫩如玉、结实健美的双腿,光着脚坐于树干之上,两条腿荡来荡去,偏着脑袋笑道:“我偏不让你走,这里静悄悄的,你我孤男寡女,你又说我美貌如仙,难道你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吗?倒不如咱们在此布下一个小天地,让妾身好好了解你一番,那才算相识了。” 李天涯看着她那几乎拉到大腿根处的红裙,眼中一寒,心念急转,看她这副浪态,显然是抱住吃定他的主意,先不说她是何目的,一旦被她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决不能让她得逞。 “我若执意要走呢?” “你走得了吗?”媚狐柔声笑道。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言,晚辈会考虑的。” 媚狐半躺在树干上,指尖在腰身轻抚着,道:“道友太心急了,你将法阵收去,过来坐在我身边,妾身慢慢告诉你。” 李天涯眼中寒光又增,心中暗叫不好,这狐狸精既能化妖成人,功法自是不弱,修为已不在道心之下,明知从了她决无好果,然而不从的话惹怒了她更是危险。 他胸臆难平的怒叹一口气,施法收回了阵旗,悲壮的跃身而起,坐在了媚狐身边。 媚狐立刻依偎过来,两手勾住他脖子,娇艳的红唇抵在他耳边,幽幽的道:“我和那飞鸿比,谁美?” 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你。” 媚狐娇笑,花枝乱颤的道:“答对了。” “我和薛冰琴比呢?” “还是你。” “道友真有眼光。那你为何还不看我一眼?” “仙子太过美艳,晚辈怕消受不了,不敢直视。” 媚狐一手贴在他脸上,将他强扭过来,道:“我偏要让你看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六章 始入杀道 两人眼神一经接触,媚狐的瞳孔便瞬间放大,黄光微绽,顿时便将李天涯迷惑的心神荡漾,六神无主,两手不由自主的揽住她的芊腰,上下揉动起来。 媚狐得意一笑,很享受的呻吟几声,耳边细语道:“你既然能挫败丹王,想必对出窍期修士的丹道领域有所涉猎?” 李天涯嗯了一声。 媚狐喜上眉梢,道:“老娘最近纵欲无忌,弄得修为大跌,以往从未有这种情况,谁知道到了出窍期却遇到这种晦气的事,我要你为我配制一个丹方,可享男女之欢,又能保证修为不减。” 李天涯木讷的摸着她的身体,痴傻般空瞪着道:“仙子元婴出窍的速度有变化吗?出窍后的遁速呢?” 媚狐一怔,警惕的推开他,紧盯着他瞳孔,一如刚才那般无神,可他问的话为何显得颇有灵识? 她犹疑了片刻,为了不影响他‘对症下药’,便如实道:“都有变化,以往元婴出窍就是一瞬间的事,遁速也迅捷无比,现在却要闭住周身三大要穴,略作准备才能让元婴出窍,不然……” “不然就会伤及曲池穴,甚至会牵扯灵根旧痛。”李天涯忽然打断媚狐的话,冷冷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灵根有旧伤?”媚狐诧异的问道。 她正要有所行动,猛觉背后一麻,激灵灵打个冷战,四肢已是僵硬不能移动。 李天涯嘿嘿一笑,道:“别轻易把弱点告诉陌生人。仙子,在下无心得罪,只因确有要事,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仙子原谅。” “你明明已被我控制,为何还能反制于我?”媚狐随吃惊,却并不慌张,好奇的问道。 李天涯沉默不答,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腰间那个玲珑小巧的储物袋上。 媚狐脸色一变,眯起眼投来冷冷的一瞥。 李天涯从容一笑,向后纵身一跃,投入林间不见了身影。 一路往仙源山飞去…… 至于续接手臂的事,何用求人? 他落身在一个坊市内,买了一些高阶法符,与诸多有益于续骨的药材,在一间炼丹房内忙碌三天,开门顶着阳光走出时,左臂已复原如初。 除了接骨处略有疼痛,并没什么妨碍。 在坊市逛了逛,做了些准备,径往仙源山。 此来仙源山与以往不同,目的有二,一是为凝元丹灵药,而是为灵魂。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猎杀的修士。 他很清楚他将踏上一条伴随着危险的杀戮之路。 一切都需慎之又慎。 上次来他已了解到仙源山有很多偷渡者,而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才元婴期,大多是魂晶期与真元期,只要他们没有逆天级法宝,杀他们易如翻掌! 那个外表潦倒破败的地下坊市上空没有灵气作引,确实不太好找,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才找到,李天涯略松一口气改乘飞烟剑落身而下。 他轻车熟路般直接来到那间仍旧冷清的店面,店主早已换了人,也还是个聚气期修士,见了李天涯不冷不热的斜来一眼,道:“道友来自哪里去往何方?” 李天涯彬彬有礼的笑道:“我来找人结伴去仙源山。” “这里不过是个略作歇脚的坊市罢了,没有人会陪你去仙源山。”修士试探性的道。 “道友放心,我不是天一阁的人,这就带我下去。”李天涯看着后门处的池塘道。 看他神态,显然是知道池塘中有路径,修士便也不再绕弯,起身道:“随我来。” 刚入地道,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到了坊市中,李天涯略感惊讶的打量了几眼,较之上回过来,眼前的修士数量足足多了一倍还多,他不无纳闷的暗付道:“这么多人都是要去仙源山的?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个地下坊市就不再是秘密了。” 意料之中的,他在坊市中站立了片刻,便有个真元后期的修士上前来热情的问道:“道友也是去仙源山的?” 此人膀大腰圆,狮鼻海口,说起话来就如一口洪钟般宏亮,一看就是豪爽之人。 李天涯略回一礼,道:“自然是要去仙源山,路人之人又怎会知道这里?” “那咱们可是志同道合了,道友若新来的话那可恰是时候,前几日天一阁弟子刚刚离开,正是偷渡的最佳时机。” 李天涯故作关切的问道:“道友有多少同伴?” 狮鼻修士道:“十二人。” “算我一个怎样?” 狮鼻修士哈哈一笑,道:“自是欢迎,那边有个酒席,道友同来畅饮几杯,先认识一下同行的道友。” “如此最好。”李天涯点头笑道。 李天涯跟着他来到一个简易的棚屋下,里面三张桌子并在一起,连个凳子都没有,十余个修士围立着,正推杯换盏的笑谈着。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形貌清峻的中年修士,已是魂晶后期。 他身边站着一个魂晶中期女修,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的一个女修。相貌并不算美,但那顾盼之间倒也有几分风情。 除了他们两个,其余都是真元期修士,李天涯并没放在心上。 狮鼻修士为他们介绍时,他们同样没将李天涯看在眼里,略打一声招呼便继续喝酒了。 李天涯也不在意,对狮鼻修士道:“还未请教道友名号?” “在下屠万方,东华国修士,来此月余,为的就是进入仙源山。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沧海。” “明日大伙就要入山了,李道友东西准备妥当了吗?” 李天涯满意的微微一笑,道:“早些比晚些好,我这就去采买。” 屠万方拍着他的肩笑道:“兄弟快去快回,我们在此等候,今晚咱们大家定要多吃几杯。” 李天涯淡淡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屠万方拉着他悄声道:“有一言屠某要稍作提醒,此间虽说皆是作伴入山的修士,大家目的相同,但人心难测,被心怀不轨之士骗入伙可就万劫不复了,屠某别的不说,加入我们这一队,保证没有人背后捅你刀子。若有人主动找上兄弟,你尽可回绝。” “那是自然。”李天涯憨厚笑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七章 恨早去 李天涯在几家店面进进出出,买完了在仙源山防身之用的法器和法符,又大肆采购了一批布阵器具,几乎涵盖了各种属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要对付的可不是单独一个,而是十二个,除了法阵没有更快的猎杀之法。况且他们只是一个开始,在仙源山中只要有机会,不管是谁他都决然杀之! 次日拂晓,棚屋中正在打坐闭目养神的李天涯被一阵急促的步履声扰乱心神,启目一看,昨夜下榻在此的修士起了大半,行装整齐的朝坊市外前脚赶后脚的蜂拥而出。 “时辰差不多了。”屠万方招呼大家一声,对那中年修士道:“胡前辈,咱们也该启程了。” 胡姓修士点头道:“趁乱入山,可行。” 众人以他为首,随即纷纷起身。 李天涯对他那句‘趁乱入山’略有不解,直到出了坊市,看到满天灵光闪耀,一批批修士结队往仙源山飞去,才恍悟,如此之乱…… “屠兄,咱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入仙源山?”李天涯犹疑的道。 “有何不可?胡兄刚刚不是说了,趁乱入山,这么多人在一起,就算被天一阁的人发现了,他能捉住几个?怕个甚!” 李天涯笑容略微僵在脸上,干笑着点了点头。 密密麻麻千余修士杂乱无章的架着各色法宝乌泱泱朝仙源山进发。 李天涯夹杂其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他觉的出来不时有灵识在他身上扫过,他便也不客气的用灵识探察着这些修士,十之**都是真元期,在深山遇到,势必都将成为他手下亡魂! 想及此,他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归于平静,不能让人感觉出他有一丝的杀气。 而在万花谷的竹园中,道心被飞鸿仙子、晨金曦、魔洪鲨王、癫狂老怪、南宫欣妍等一方为尊的高阶修士们团团围住,尤属飞鸿仙子情绪最为不稳,向来落落大方,如仙女临凡般洒然的她,此时却急得面色泛红,貌似远山的秀眉紧紧蹙着,愠怒的问道:“李沧海到底去了哪里?” “道心小道!老怪就晚说了一句话,你小子就把人放走了,岂有此理!老怪修为停在出窍后期百余年了,还指着我沧海兄弟为我配制丹方呢!”癫狂老怪捋起袖子,吹胡子瞪眼的揪住道心衣领,满嘴喷着唾沫星子。 他叫道心小道,又与李天涯称兄道弟,弄的一旁的道恨摇头无奈的笑,却不敢插嘴,这老怪脾气他最了解,尤其是在气头上,他可不愿触那霉头。 他不敢道心就更不敢了,在天一阁他威风惯了,几个师兄也都处处让他,可这不代表他在外就敢耀武扬威,他是个聪明人,很清楚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癫狂老怪绝对是属于惹不得的那一种。(..info)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苦笑道:“前辈,这从何说起呢?我那徒儿执意要去积修外功,这个请求对我们做师父的是求之不得,自然希望他多积功德。至于仙子,那日他已对你辞别过了,只是仙子全未在意,怎知你现在却这般急切。” 道心不愿被老怪纠缠,故而将话抛给了飞鸿仙子。 “我以为他回竹园去了,这后生也真是的,有话还不明说。他把丹王气走,自己也偷偷走了,后面的诸多事宜还需要一个丹道高人参与,只我一个岂不大为失色?”飞鸿仙子懊恼的道。 “李沧海也好,丹王也罢,都是不能与仙子相提并论的,大家终究还是为了仙子而来,莫让他们扰了兴致。”一个修士说了句应景的话。 飞鸿仙子淡淡苦笑,她心知,北川丹王那三根立柱她至少要两天时间才能解…… “长老还未告诉我,他去了哪里?”飞鸿仙子问道心。 道心一手抚着大肚子,一手摸着脑袋,皱眉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给了他几张传音符,仙子若真需他回来,我这就传唤。” “恩。不过有一点,别说是我叫他。” 她在众人面前如此说,却偏偏又瞒住李沧海一个,可见对其有多么重视。 道心忙祭出一张法符,抛入幽空。 “那小子还欠我一条手臂,再见他非砍下不可。”南宫欣妍恨恨的道。 她冷不丁说这么一句,飞鸿仙子不由得好奇问道:“欣妍贤侄何出此言?” 南宫欣妍道:“他在仙源山害我两次误入禁制,此仇务必要报。” 飞鸿仙子笑道:“原来是往日恩怨,看贤侄修为虽已不低,仍属**,你们也算同辈,有什么仇怨是化解不开的呢?他如今已断了一臂,你再砍去一条他还如何参加迎春会呢?” “我不管,我就要砍。” “你敢!”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期然的叫道。 “谁在多嘴?”南宫欣妍俏目一横,冷冷问道。 “我,花满海棠。”海棠绷着小脸道。 “这里轮得着你插嘴!你给我回来!”孔雀长老连忙拉住她,对南宫欣妍陪着笑,道:“欣妍贤侄,海棠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 “你是谁?也配叫我贤侄?”南宫欣妍薄纱后的脸色煞是难看,目光阴冷的斜睨着孔雀。 孔雀尴尬一笑,拉着海棠后退道:“贫道失口,仙子莫怪。” 薛冰琴倒是多看了一眼海棠,咬了咬嘴唇,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这位大小姐的蛮横众人算是领教了,也无人再去寻这无趣,只飞鸿仙子略劝了她几句,说了些就算要砍也等到迎春会之后的话。 南宫欣妍不将他人放在眼里,对飞鸿仙子还是有几分敬意,也就含糊应下了。 “沧海兄弟还有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在背后惦记着,真是不枉少年啊,哈哈……”癫狂老怪腰间的铃铛一阵脆响,两手叉腰肆意笑道。 道心偷摸一把冷汗,道:“前辈,李沧海是我徒弟,您一口一个兄弟叫着,乱了辈分对您也是不尊,还是称呼他小子。” 癫狂老怪把眼一瞪,喝道:“我就叫他兄弟了,你待怎样?” 道恨暗中递给道心一个颜色,道心识趣的闭嘴了。 传唤李沧海的事已定下,众人便陆续离开了竹园。 晨金曦临走时多绕了几步,挡住回屋的薛冰琴,柔声笑道:“薛师妹,你与李沧海熟识吗?我很想结交此人,若找道心长老未免显得正式了些,也怕他因此心里留下芥蒂,你可否代为引荐?” “不。”薛冰琴冷冷丢下一字,与晨金曦形同陌路般擦身而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八章 月黑风高夜 杀人畅快时! 李天涯接到道心传音符的时候正值夜晚,一听是要他回万花谷,他想也未想掌心冒出一把火就将传音符烧得灰飞烟灭。 他们进入仙源山已有半日,一直在外围游动,同来那伙修士乡巴佬进城般见了灵药就摘,百年的须根也不放过。这东西炼丹并无多大用处,拿到坊市也不值什么,但丝毫不妨碍他们热火朝天的采摘。 也只有胡姓修士和那魂晶期女修时而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一心要找年份更足的灵药。 大家也都明白,若真是发现了千年灵药,也须由胡姓修士过目,因为他们能进入,或者敢进入仙源山就是依仗着他和魂晶期女修,不然会有种十面埋伏举目危机的压迫感。 胡姓修士说要去哪里,十余人便毫不犹豫的跟着过去。 而他又着实没什么信心,以至于带着大家转了半天都未敢深入半步。 到了夜晚,屠万方点起一堆篝火,众人围坐一起说着来到仙源山的感受,一致认为这里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危险。纷纷建议明日去更深处看看。 李天涯并不在其中,他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暗中用灵识布散在他们四周,他自然不敢将灵识直接布控在他们身上,毕竟那胡姓修士和女修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他时刻注意着,只要胡姓修士和女修离开一个,他就可以放心的布下法阵,将余者一网打尽。 最先离开的是那个魂晶期女修,同来的那些散修四处奔波惯了,染得一身流痞习性,聚在一起难免污言秽语乱说一通,她听了很是不喜,便打算在夜晚独自沿着白日路途再搜寻一遍。 而她祭出飞剑才飞了片刻,猛觉身后有人逼近,速度比她快了两倍之多! 为免麻烦,她往旁一闪打算避开,可那人也改变了方向,径直朝她而来。 女修顿时一慌,飞身直冲向天际,半空中一个折身翻越,向胡姓修士等人的聚集地飞去。 她自问已是极限的飞行速度,无法再增速分毫,可是身后那人越来越近,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相差只百余米! “何方高人?在下南宫家族一婢女,道友紧紧尾随意欲何为?”女修仓促之下布好一个防御结界,撒了个谎,持剑问道。 “有什么遗愿?” “你要杀我?”女修惊道。这是她预测的最坏结果,对方既然毫不隐瞒,说明势在必得。 可当她看清来人修为及面貌时,更是惊诧莫名。.info[]这人竟是李沧海。一个真元后期修士敢对她露出杀机,在他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先前乃是隐瞒修为,二是周边定有埋伏。 看这小子一脸淡定摸样,显然这两个都有可能。 女修心有惧意,不免就有了怯战之态。四下里望了望,准备逃跑。 “你为何要杀我?” 李天涯对将死之人仅有的耐心已消失,二话不说祭出金光八卦,掐诀念咒,一出手就是四五个初阶法术连珠炮般打了出去。 女修见其来势虽快,终究只是些小法术,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便打消了召唤另一个防御结界的打算,而这直接导致了她饮恨黄泉的命丧。 李天涯惯于在初阶法术后面紧跟着一个高阶法术,女修发觉那一刻已经晚了,被一片流星火雨烧成了灰烬。 她的灵魂还未踏上黄泉路就被李天涯收进了紫金钵中。 得手后,李天涯面色冷然的朝篝火处飞去。 离了很远他就收起飞烟剑,掩住自身灵气,在屠万方等人周围布下大小十二个法阵,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方位。 做好这一切,李天涯手持一颗燧石,以暗器手法精准的打在篝火中,燧石随即轰然燃烧,晃得众人一阵眼晕。 “天一阁弟子在此,尔等狂妄,竟敢擅入仙源山!速来受死!”李天涯压着嗓音沉声喝道。 众人一阵慌乱,屠万方囔道:“糟糕!被发现了!大家快逃!” “都给我站住!来者只一个,我等合力御敌,好过他逐一击破。”胡姓修士喝道。 他本领最高,逃起来无疑是最快的,也是最有希望脱离危险的,他不舍弃大家而选择迎战,就等于是在保护每一个人,屠万方等人又怎会不知,心中都感激不已,同时祭出防御结界,严整以待的看着四周。 李天涯见此神情一阵沉凝,念咒催持着八卦幡,双足在震宫位一顿,召唤出雷系的高阶法术死亡爆雷,灰蒙蒙的天空随之又是一暗,乌云在上空集结,轰隆声中,一道耀目闪电撕裂黑夜,不偏不倚落向胡姓修士。 “此人棘手,逃!”胡姓修士见那雷电粗大迅捷,自知不敌,毫不犹豫撒腿便跑。 屠万方咬牙切齿的心中暗骂一声,祭出飞行法器随之逃走。 李天涯飞身上空,见胡姓修士飞遁的方向乃是最弱的一个法阵,不由冷笑道:“果然狡猾,那我便先杀你。” 他念一句咒语,水舟顺势而出,利剑般朝胡姓修士射去。因他还不能随意带着金光八卦施法,越过他以后便立刻稳住身形,祭出金光八卦,召唤出风系高阶法术风卷残云,他走的是逆宫位,旋风也按逆时针旋转,对正面而来的胡姓修士便产生了一股吸力,不由分说将他卷入风中,大肆肆虐。 片刻后,旋风中传来胡姓修士的求饶声:“道友饶命!可查看在下储物袋,并无妄取山中一草一木,念在首犯,放我一条生路!” 李天涯犹如未闻般祭出飞烟剑,化为一道黄光窜入风中将其刺死。 剩下那十人都被困在了法阵,他不慌不忙一脸冷厉的闯入法阵,将他们一个个杀死,灵魂统统收入了紫金钵。 收了阵旗,他又布下一个防御结界,盘腿坐于内,就地将紫金钵中的灵魂祭炼,而后由灵根处吸入体内。 他长出了一口气,举目望着夜空一阵不语。当然不是内疚,对于猎杀修士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只是他隐约的发现,越是高阶修士杀起来便越没有负累感。而这明显是个恶性循环,是一条漫长坚苦的路,这条路将由不尽其数的修士灵魂铺就而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零九章 弟子后人 在仙源山外围一个山坳处,三个真元期修士被三个同阶修士伙同两个魂晶期修士围在中间。 三人显得很无助,浑身轻颤,眼神却坚毅悲壮,并不畏死。 五人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的狩猎般玩味的看着他们,生杀大权在握,使得他们一脸睥睨。 一番垂死挣扎,三人被乱剑分尸。 此时天还未明,距李天涯杀死屠万方一行人不过才两个时辰。与这几人相遇也属偶然,碰上了他便不想错过,只要是元婴期以下修为的修士,总能勾起他心中杀机。 他祭出一张束灵符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等待着合适机会。束灵符自然不能使他完全不露行藏,不过多加一份小心,应付这些人亦足够了。 “龙前辈,这是最后三个了,宋家那伙修士共十七人,已全部命丧仙源山。” “宋家一共来了十七人吗?” “属下从坊市一直跟踪,确实十七人。” “宋英呢?我之前得到消息,明明记得有个叫宋英的女孩也来了,尸首呢?” “龙前辈,宋英是谁?” “废物!宋楚的孙女不就是她吗!决不能放走此女,如果被宋楚知道此事就棘手多了。” 李天涯目光闪烁不已,难以克制心中澎湃,若宋英的爷爷真是宋楚的话,他绝不会置之不理,只因宋楚是他一生中仅有的几名弟子之一。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样,彼此有着深深的感情。 “通知其他人,以此为出发点,向左右搜寻,一定要找到宋英!”龙姓修士沉声命道。 原地留下了两人,其余三人快速离去。 李天涯只略施手段便将这二人拦腰斩断,将其灵魂收入紫金钵。 姓龙的乃是这几人首领,李天涯便循着他的方向跟踪而去。 他只是不明白,以宋楚出窍期的修为,又加是他李天涯的弟子,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杀害宋楚的后人?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做师父的不也被人陷害了…… 可以肯定的是,姓龙的绝不是首脑,背后没有人为他撑腰,吓死他也不敢打宋楚的主意。 难道是叶霜染和晨午暮的主意? 但是手段明显不像,以他二人的势力,出手不至于这么客气,他们麾下高阶修士成群,岂会派这些小喽?来打草惊蛇?何况如此一来岂不是欲盖弥彰,掩饰他们陷害李天涯的动机,他们不会这么蠢。 不管是谁,他都要查个明白,宋楚的后人就是他的后人,碰不上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他一定会负责。(..info无弹窗广告) 眼下先要找到那个宋英,她总该知道一些仇家的来历。 水舟本身有隐蔽性,加上他祭出了一张束灵符,飞行了千余里,龙姓修士并未发现他在后尾随。 直到次日晌午,龙姓修士驻足半空,打开那枚刚刚飞来的传音符,一个仓促的声音飘然而出:“龙前辈,找到宋英了!原来她并没有随宋家的人入山,而是一直待在坊市等候,身边有两个魂晶期女修陪伴。属下已派人过去将她们包围,只等前辈过来,便立刻下手。” 龙姓修士长舒一口气,嘴角挂起冷酷的笑意,返身化为一道青光遁出仙源山。 李天涯则面无表情的将足一顿,一大股灵力传入水舟,带着破空的哨响几个呼吸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他停在空中,祭出金光八卦,迎面拦住了龙姓修士。 龙姓修士本不想理睬,拔高身形正要飞越过去,却猛觉身形一滞,脚下剑光竟黯淡了许多,这才发现有无形法阵拦截,知是碰上了阵法高人,连忙恭声道:“这位道友,还请收了阵法令在下过去。” 李天涯冷哼一声,金光八卦离宫位与震宫位同时闪烁,流星火雨和爆雷顷刻而至,吓得龙姓修士浑身一凛,慌不及的撑起两个防御结界,脱手甩出两件法宝抵御。 他一脸震惊之色,大喝道:“道友这是何意?龙某与你素不相识,为何突施辣手?” 回应他的是金光八卦骤然亮起的巽宫位,一个风系高阶法术风卷残云强横的席卷而来。 “道友手下留情!容我一句话……” 本已捉襟见肘不能支持的他看到旋风来袭就已心生绝望,话还未说完,便被暴风撕成了碎片。 收了灵魂,李天涯马不停蹄的赶回坊市。 那只有寥寥数间破屋的空壳坊市,此时却汇聚了上百修士,他们以看热闹的姿态,可又不想惹祸上身似的,零零星星的围成一个圈,看着圈中剑拔弩张的一幕。 圈中有十余名修士,以五个魂晶期修士为首,手中法宝尽出,冷然的盯着中心处的三个女修。 “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个女修中,两个侍女装束的乃是魂晶中期,说话的女子只是真元中期修为。 她薄施粉黛,粉嘟嘟的脸上说起话来隐现出两个梨涡,平添出一种惹人怜爱的亲近感。 “宋小姐,还要在下重复几遍?只是让你们在此稍待片刻,龙兄来了你自然便知。”对方一个魂晶期修士冷冷说道。 李天涯悄悄落身下来,不动声色的在众人身后掐下一柄柄阵旗,目光不时打量一眼被围在中心的宋小姐。 他当初收宋楚为弟子时,他才九岁,肥嘟嘟的圆脸跟个女孩似的,及至他过了百岁,尽管两鬓霜染,那张圆圆的脸庞仍是孩童一般讨喜,那时还与他说笑,你要是女儿身定是美女了……谁知此话竟应验在了他后人身上,隐约还能从她脸上看出宋楚的痕迹,只是她比宋楚要可爱美艳的多,尤其是宋楚没有酒窝。 “你们这是留客之心吗?分明是要大行歹意,为何不收了法器,说明来意,我也好考虑是否等待,否则岂能任凭你等说留便留?以为我们宋家好欺负吗?!” 宋英拉下小脸掐腰说道。语气倒是有几分自小形成的威严,但那张粉嫩的凹下两个梨涡的圆脸实在可爱,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压迫感。 李天涯爱屋及乌,被她这种‘小大人’的姿态逗得淡淡一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零章 巨阙剑 男修略显不耐之色,不住的张望着仙源山方向,暗怪‘龙兄’拖沓,传音符祭出去半天竟还未赶来。宋家毕竟是有些名气的家族,群人越聚越多,难免指手划脚胡乱猜测,在没有除掉宋楚之前,消息泄露出去他们这些人都有性命之忧。 他正在权衡着,宋英忽闻耳边有人传音道:“宋小姐,与你同伴准备好退往离宫位。” 宋英下意识环顾周围,循着声源用意念回道:“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旧友,是好人。这些人不怀好意想加害于你,眼下情势危急,听我的便有一线生机,不然只有让你爷爷为你报仇了。”李天涯连哄带吓道。 “我不相信你。”宋英爽直的道。 李天涯很明显的做了几个稍大些的动作,让宋英徘徊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看着她道:“我已布好法阵,离宫位乃其中一个生门,我观察过了,那个方向的两个修士本领最弱,到时我一声号令将他们杀死,你便冲进法阵。” “我不认识你,怎知你不是害我?” “你心里很清楚,他们想杀你虽不是手到擒来,可也无需费多大工夫。我若是对方的人,大可明目张胆将你拿下,何必多此一举?”李天涯耐心解释道。 “那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加害于我?”宋英圆圆的大眼骨碌一转,淡淡的道。 李天涯微感失笑,道:“宋小姐,别试探我了,我真的是为你好,我来救你就是想弄明白他们的动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宋楚的后人。” 宋英打量他片刻,传音道:“我怎么看你都可疑,你修为才比我高少许,我爷爷乃世外高人,平时甚少交友,更别说似你这等道行浅薄之士了,怕是他理也不理。” “这个我只能以后慢慢告诉你了,现在你只要听我的……” “我不听!”宋英对于他一再的想控制她的言辞感到一阵愠怒,周围已是压力环绕,再有个陌生人一直劝自己往“火坑”里跳,她当然要有所抵触了。 “你爷爷可比你聪明多了。”李天涯无奈的道。 宋英不听他的话,他只能见机行事暗中周旋了。 “索性不等了,龙兄来与不来都是一样,总之主人有命,凡是宋家的人都在名单内,咱们动手。”过了很久龙姓修士还没有来,男修急切的道。 “你们想怎样?”宋英一声娇叱,无惧的道。 “他们要杀你啊大小姐,等我杀了那二人,你就快往离宫位跑。”李天涯急道。 “离宫位是哪个方向?”宋英眉头一皱,传音道。 “你不是说笑?你一个修道之人连八卦方位都不知道?”李天涯不可思议的道。 宋英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咕哝道:“很奇怪吗?八卦又没画在我脚下,自然不知道了。” “看见那个比你还瘦的男修了吗?就那个方向。”李天涯正说着,忽然目光一凝,一抬手自袖间飞出一张高阶法符,金光一闪变为一面金光闪闪的金盾,挡住了射向宋英的一道剑光。 随即又用传音喝道:“他们已经动手了,你最好按我说的做。” 法符只是应急之用,抵挡一阵法力便会消去,脱手的同时,他已召唤出金光八卦,鬼魅般游走其上,片刻就召唤出数种中阶法术,将离宫位的两个修士打得连连向旁躲闪。 宋英见他援救,心中疑虑已去了大半,招呼一声两个侍女,率先往离宫位飞去。 众修士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事,不想被一个相貌平平功法却强横凌厉的小子给搅了场,眼看着他逼退两个修士,放走了宋英,非但不逃,反倒面对众人重又施法! 对于他这番举动,彻底触怒了他们,一阵铿锵之声接连响起,十几个修士竟然人人脚下都出现了一个流光闪烁的金光八卦! 这一幕李天涯的确始料未及,脱口问道:“你们是哪个门派?为何追杀宋家修士?” 局面已是针锋相对,五个魂晶期修士只顾在八卦上掐诀游走,没有人回答他。(..info) 更让李天涯吃惊的是,他们的步法竟也是逆宫位!虽然不是很纯熟,却也比一般的五行诀快了不少,当即便也不再罗嗦,先他们一步召唤出两个高阶法术,将众修逼得纷纷祭出法宝抵御。 他知道这样正面对抗占不得便宜,就算他逆宫位走法再快也休想击败五个魂晶期修士。趁着他们法术未成,便脚下一挫,架着飞烟剑一溜烟似的逃了。 一入法阵,他立刻打出几道法诀,将阵法互换,引动后门户顿时大乱,擅入者短时间内休想走出。 他不知外围那些人是否全部是单纯看客,金光八卦始终未曾收去,就便踩着找到宋英,祭出水舟,带着她们三个离开了坊市。 “这是飞行法器?”站在水舟内,宋英惊讶得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东看西看的问道。 “你不是看到了,它正在飞。”李天涯从窗窥望,见无人追来,放心的道。 “空间如此之大,速度又奇快无比,真令人垂涎。哇!里面还有张床呢,还是张红床,道友品味真是独特。”宋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又拍又摸的道。 “这是别人送我的法宝,它的原主是个女子,红床便无甚稀奇。”李天涯走进卧室,淡淡笑道。 他一进来,卧室显得狭小了不少,宋英脸上矜持一笑,连忙站起,施礼道:“适才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小女铭记在心。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沧海。” “李道友因何认识我爷爷?” “日后见了宋楚你自然会知道。” “何不现在告诉我?”宋英好奇道。 “一言道不尽千秋。”李天涯一脸沧桑神情,目光淡然道:“宋楚还好吗?” “自师祖仙逝,爷爷便性情大变,将俗世一切抛诸脑后,从此云游四海,常年不归,连我都难见他一面了。”宋英不满的道。 李天涯略感疑惑的道:“你师祖是李天涯?这么说宋楚是亲授你道法了?” 宋英吃吃一笑,掩嘴道:“不错,我爹爹就是我的师兄。为此他私下里没少抱怨。可爷爷说,师祖性情豪放不羁,对于陈规最是不屑,尤其道法一途,别人深究于纲常五德,他偏偏要跳脱出来。爷爷受师祖影响最深,情知如此会遭人诟病,还是执意收了我为亲传弟子。从拜师那天起,我爹爹就再不敢对我大声呼喝了。” 她得意的扬起小脸,明媚的笑了起来。 李天涯也跟着笑了,看着舟外天空略微一叹,忽而脸色一沉,道:“宋楚多久不回家了?” 宋英想了想,道:“我已经五年没见过爷爷了。” “他巨阙剑带在身吗?” “没有。”宋英一怔,眨眼道:“你怎知我爷爷有巨阙剑?” 李天涯若有所思的一手在脸上轻划着,直到划出一条红痕,才自语道:“难道他们是为了巨阙剑?好像不至于……” “过几日我与你一同回宋家看看。”他不容质疑的道。心中却打起了巨阙剑的主意,那把至阳至刚的仙剑也算是大神通的法宝了,以他目今的修为虽不能操纵自如,却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有它在手,元婴期修士手下也有了一击之力,至少用来保命还是无碍的。 “为何要过几日?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我要去仙源山采些灵药。” 宋英点头道:“也好,我们还有些同伴正在仙源山中,我现在就传唤他们。” 她拿出一张传音符,正要念咒祭出,却听李天涯道:“不用了,他们已经死了。若不是看到他们被杀,我也不会找到你。” “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宋英先是一愣,随即撅着嘴不悦的走出卧房,将传音符扔出水舟外。 对于李天涯的话她也是半信半疑,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她思付了一会儿,转身对两个女修道:“两位姐姐,宋家可能真的有大敌来寻了,我要你们赶回家中告诉爹爹,尽快通知爷爷回来,就说宋家将由灭顶之灾!看他还不回家!真把自己当散人了!” “小姐,那你怎么办?”女修问道。 “我在此等候其他同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姐,让师姐一人回去,我留下陪你。” “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若我料想不差,你们这边遭袭,宋家也难享安逸,想必早已传唤过宋楚了。希望在他赶回来以前你们宋家能坚持得住。”李天涯沉声道。 “道友莫在此危言耸听,你须知我师祖是谁!我才不信有人敢如此大胆!” 李天涯道:“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家中无事也未可知。” 虽是这么说,宋英却顿感不安,命道:“二位姐姐修为不俗,若家中真有人寻衅你们也能照顾一二……无需多言,这就回家!” “小姐,那你……”两个侍女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李天涯,欲言又止。此人毕竟对她们有恩,不便说出太过见外的话,以免显露过河拆桥的意味。 “两位道友放心,在下自问有些防身之术,会照顾好宋英的。至于其他则更加无需担忧,我还无聊不到救了她再害她的地步。” 两个侍女也不是拖沓之人,彼此对视一眼,对宋英道:“小姐,若家中无事,我们再来接迎你。” “恩。”宋英点头应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一章 难以沟通 李天涯自入了仙源山便收起水舟,改乘飞烟剑不紧不慢的低飞前行。 寻了半日,终于找到了一种叫金花藻的灵药,这是其中一味,另外还有数种常人或许连听也未听过的草药,因为他要炼制的不是凝元丹,而是衍晶丹。 魂晶期是在体内结成晶体供灵魂寄居修炼,晶体越大灵魂的束缚越小,衍晶丹的作用便是不断衍生新的晶体,继而壮大灵魂。 此可为本,在此基础上服用凝元丹,便可事半功倍,直至灵魂凝结为实体,衍生出修士的第二生命,元婴。此境界乃修士的一道分水岭,从此成为高阶修士,傲立于天地之间。 一路上宋英很是沉默。 她是个心性单纯的人,一日之间发生这么多事于她来说并不容易消化。她一脸忧心忡忡,作为宋家的继承人,她自认要担忧的事太多了,同来的十余名修士下落不明,坊市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是何目的,宋家现在是否被人围攻,这些都是她要思量的,她不想总是靠别人指点,不久的将来她总是要独当一面的。可是,思来想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李天涯飞来飞去,挖挖这里,砍砍那里,她全不在意他找什么,只是蛾眉紧蹙默默的跟着。.info[] 就这么不知过了几日,李天涯的灵药采购齐备,宋英的心事也‘豁然开朗’,她自觉太多担忧了,宋家岂是别人说碰就敢碰的?她的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楚,她的祖师爷可是威名赫赫的李天涯! 她隐约感觉到李天涯正带着她往仙源山外飞去,心中不无纳闷的想道:“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以他的修为资历,却对爷爷直呼其名,显得很不尊敬,难道是忘年交?” 片刻后,他停住身形,她便也驻足不前。 “尸体还在,你下去看一眼。”李天涯一指脚下,道。 宋英二话不说锦袖一撩,盾飞而下。 地上零散的躺着几具不完整的尸身,早已面目全非,只能从衣饰上辨认出是宋家的人。 良久,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李天涯走来催促道:“咱们已耽搁了几日,不知你家中有何变故,还是尽快赶路。” “不管他们是谁,被我爷爷知道了断不轻饶!”宋英脸上狠色彰显,切齿道。 水舟一出,李天涯便走向卧房,道:“我不知道宋家怎么走,你来把持方向,我在里间炼制一些东西,你别来打扰。” “你要炼制什么?就在厅房不行,还要躲在里间?”宋英不关心他炼什么,只是不喜欢被人指使,从小都是她颐指气使的指挥别人,但是跟李沧海在一起这几日,凡事都是他做主,她早就大为不满了! “你全速飞行就是了。”李天涯返身进房。 流云飞逝,只看得到一蓬一蓬如同柔丝的云线从两旁划过,渐而变得粗大,蓬松,清晰……李天涯不由走出卧房,道:“为何慢行?” 话才出口,水舟戛然而止。 “索性咱们不走了。”宋英哼道。 “你跟我使什么性子?宋家又不是我家,咱们及早赶回是为你好。” “我想通了,你根本就是骗我,我爷爷何等神通,谁敢碰我们宋家?” “你身为宋家小姐,今日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你们同来二十人只活了三个,若不是我你也休想回去,这不是一般的江湖仇杀,明显是有预谋的。” “我爷爷……” “你祖师爷李天涯都被人害了,你爷爷又算的了什么!”见她一脸骄傲,又要夸赞宋楚,李天涯实在忍不住,生气的吼道。 “我祖师爷是被人害死的?你这人当真可笑,他老人家渡劫失败乃是天惩,凡世间俗人谁敢害他?” “你不经忧患难知祸福,跟你这种幼童智商也说不清楚,灵丹我不练了,我来操纵水舟。”对这个单纯大小姐他是真的不想再解释什么了,境界不一样,说什么都不通。 “你给我说清楚,为何说我祖师爷是被陷害的?还有你到底是谁,你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全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说出来怕把你吓着,你只要知道,我此来只会帮你不会害你,你不谙世事,很多事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干脆照做就是了。” “我偏不。” 李天涯将脸一沉,不再理她,全力指挥水舟破空飞行。 “你家大概方位告诉我。” “不知道。”宋英绷着小脸,不悦的坐在椅子上。 “你到底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回家了?先还好好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最讨厌别人事事都瞒着我,还对我指手划脚。” “好,我不瞒你。我是你爷爷旧识,在仙源山偶然看到有人围杀你们宋家修士,听到了你的行踪便连忙赶去营救,就这样。” 宋英不满的道:“我爷爷跟你什么关系你始终不说,还说不瞒我。” “那不过是多年前的往事,同为修士难免有交集的时候,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你胡说,你才多大,我爷爷岂会和你做朋友?” “我是你祖师爷,你信吗?”李天涯没好气的道。 “你敢占我便宜?”宋英从椅子上立起身,俏目圆睁,脚下一顿金光八卦应声而出。 “你想和我动手?”李天涯冷笑道。 “有何不可!我不许任何人玷污我祖师爷。” 李天涯强压下一口怒气,叹道:“在下出言不逊,多有得罪,宋小姐大人大量别与我一般见识。” “这还像句人话。哪边是北?” “咱们正前方就是。” “照直走,过了丘陵山地界再往东北走。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出来,到了哪里我就认得了。” 自己家的方位都迷迷糊糊,李天涯不禁摇头失笑,宋楚那么精明,生出的孙女怎么傻乎乎的? 水舟速度迅疾,宋家就算再远想必一日工夫也就到了,不管有没有人加害宋家,他其实都帮不上大忙,只是心里隐约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大势力,否则也不会派些低阶修士来谋害宋英。 他心中倒是对巨阙剑有几分垂涎,去宋家有多半原因也是为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二章 同门相煎 “丘陵过了,东北方向是一片密林,你来看看是这里吗?” 路途比李天涯想象的要远,飞了半日,他两眼干涩的对卧房呼呼大睡的宋英叫道。(..info好看的小说) 宋英钻出被窝,咂了咂嘴巴,趴在窗口张望了片刻,拿手一指,道:“就是那里。” 听她口吻好似很近,但是一直到次日这个时候,日已近黄昏,宋英才道:“过了这个城镇有座铁篱山,山巅上就是我家。” 铁篱山地貌奇特,山脚和山腰差不多粗细,水桶似的。只到了山顶才略有走势,强挣着挤出一个山头。 因宋英指路不祥,他们早在离铁篱山十余里处就落了地,在平地上兜兜转转了好些时候宋英才明晰起来,炫耀似地不住口的说着那里和这里小时候她都来过。 李天涯听了不住的鼻孔出气。 终于到了铁篱山脚下,李天涯带着宋英浮游而上,到了山腰处忽觉出不对,沉声道:“不好,有人来袭。” 宋英也听出了山上有异,脸上如挂寒霜,下巴气得微微抖动,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打我们宋家的主意!”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从旁窥察局势,若势均力敌我们便潜入进去,如果对方势大,眼看大厦将倾,说不得你忍下悲愤,与我逃遁远离此地。”李天涯肃容道。 “你满嘴胡言乱语!我是宋家人!他们遭难我岂能坐视不理?我死也不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为大局着想。” “呸!你不要再与我说话!”宋英秀眉陡立,凶恶的道。 “你要去哪?回来!”李天涯拉住意欲离去的宋英,不由分说的往斜上方飞去。 站在上空,目所及处,两人皆为之一惊,只见前方有数百修士列阵而立,疯狂的攻打着宋家的防御大阵。 宋家的防御法阵看在李天涯眼里自是无比熟悉,这正是他传授给宋楚的固字法阵,只要有元婴期修士在内主持,挡住这数百修士应该不成问题。 但令他略感讶异的是,从法阵释放的威力来看,内中分明有个出窍期修士在不断的维持着!若是宋楚主持的话,那么外面这些修士至少也要有一个出窍期!宋楚真的惹上了大势力? 他虽好奇,却并不敢将灵识探出,那无疑于惹祸上身。 他顾忌这点,宋英哪里管得?莫说李天涯没有提醒她,就算提前告知她也一样会将来人底细看个分明,当即就肆无忌惮的探出灵识,在那数百修士中往来探察。 “果真来了大对头,有出窍期修士!”宋英难掩惊讶,忧心忡忡的道。 李天涯心中凉了半截,阴着脸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 刚逃出没几步,他祭出水舟正要遁走,忽觉手上一空,清楚的看到宋英被一片霞光卷走。 他毫不迟疑的闪入水舟,逃命似的飞流直下,直逃到山脚隐匿起来,片刻后确定无人追来,才略松了口气。 他在等。 既然宋英被擒,定没什么好下场,他也是爱莫能助。 只能等待,除非宋楚击退这些人,否则他绝不会再上去半步。 他背靠山壁略作歇息,心绪总是难以平复,正所谓破巢无安卵,宋家如今被人围攻,还不是因为他渡劫失败,让几个弟子没有了靠山。 正在嗟叹,山体轰隆一震,出现了很多细小裂纹,随即山顶青光大亮,阵法中传来嗡嗡的低鸣声。 李天涯心中一凛,他很清楚这个现象意味着双方两个出窍期修士交手了。 “姓周的!你背信弃义,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山顶悠悠传来,正是宋楚。 “师弟,为兄也是迫不得已。只要你交出巨阙剑,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保你全家无事。”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入李天涯耳中,使得他一时之间怔立当场,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你先将英儿放了再说,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连后人。” “我将他放了你就跟我走吗?师弟,我可不是三岁孩童,若不是宋英落入我手你肯出来吗?说起来师父可真是偏心,居然传给你这么厉害的法阵,为兄攻打了一天它都纹丝不动。” “周萌,你扪心自问,师父传授你的闭字法阵比这个差吗?师父与我说过,之所以传授咱们不同的阵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同门相残可有自保之力,没想到果真应验了,周萌,你不觉愧对恩师吗!” “我怎知师父会渡劫失败!他老人家若健在,我周萌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心术不正,还有脸怪师父?” “师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怎敢怪他,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渡劫前虽然将诸事安排妥当,可事到临头甘苦自知,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若还念及一丝旧情,就将我英儿放了,让你的门徒尽皆撤去,你我光明正大比斗一场,输了我自然会跟你走。” 周萌见他说的自信,若有所思的道:“师父对你一向偏心,你既如此说,想必师父传过你什么厉害法术吧?” “我索性告诉你,师父的确传授过我你未听过的法术,那不是因为师父偏心,你所学的本领我也有诸多不明,师父只是根据各人禀赋因材施教罢了,你莫将他老人家一片好心想歪了。” “难怪我们身为同门,几百年来也才只见过几面,原来师父是怕我们知道他私传你法术,哼,还说不是偏心。” “小人之心。”宋楚目露杀机,缓缓的道。 “不提这些烦心的旧事了,你若还想你孙女活命,就自废修为,跟我回圣冥教。” “爷爷,只要你杀了此人,宋英甘愿一死!”被紧紧攥在周萌手中的宋英视死如归的喊道。 “你越如此说,你爷爷越是心疼,他才舍不得你死,对吧,宋师弟?” “周萌,宋楚最后叫你一声师兄,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关系。英儿,你怕死吗?” 宋英一脸大义凛然,扬声道:“我不怕。” 宋楚悲凉一叹,神色决然的道:“师门不幸,出了这等忤逆之人,你师祖在天之灵也难得安息,爷爷今日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替师父清理门户!英儿,你莫怪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三章 新势力 宋英脸色煞白,分明是被吓得不知所措,却强装着淡然一笑,嘴角微微颤抖,道:“爷爷,师门有训,长生极乐,终也。(..info好看的小说)凡事不过如此,英儿也算死得其所了。” “师弟,你倒生了个好孙女。”周萌神色阴晴不定的道。 “说得好,人生贵在死得其所,只是你现在还不该死。” 听得对方修士便是周萌,李天涯顿觉胆气大增,先前所有的惧意全被怒气所代替,愤然而出。 他一脸冷厉的看着周萌,目光中略微恢复了几分以往睥睨天下的神采,声音冰寒的道:“放了宋英,带你的人离开,以后别再找宋楚麻烦。” “师弟,这是你孙女的小相好吗?口气倒是狂妄的很。”周萌哑然失笑。 “我不认识此子。”宋楚打量李天涯几眼,不愠不火的道。 宋英凝眉道:“李沧海,你不是说和我爷爷是旧友吗?你到底是谁?不是说见了爷爷我就明白了吗?你要我明白什么?” “只要这位周道友放了你,我再慢慢告诉你。”李天涯不慌不忙的道。 周萌面无表情的道:“小子,既然你们非亲非故,老夫便饶你一命,别在此碍眼,快滚。” “李沧海,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关系,你快离开。”宋英见爷爷并不认识这人,对他的疑惑又多了一重,但眼下哪里顾得到他,管他是谁,不被牵连就好了。 李天涯抬手示意她安静,只对周萌道:“你六岁那年妹妹得了一场大病,为了筹钱买药,你娘将你如花似玉的姐姐卖给村中的韩铁匠,韩铁匠为人粗鲁,酷爱饮酒,每天休了工就喝个酩酊大醉,之后便暴打你姐姐,第二年她便不堪受虐自缢而死。当晚你持刀翻墙潜入他家,将其大卸八块,一把火烧了铁匠铺。韩铁匠的几个狐朋狗友得知此事,将你全家七口杀得一个不留,吊你在一棵槐树上鞭打三日,每日割你一根手指,在你奄奄一息将死之时,是谁救了你?” 周萌的这段私事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每每想起便心痛如割,他也只对一个人说过此事,便是救他的那人。经眼前这晚生提起,垂首看看了左手仅剩的两根手指,不由深陷往事,目光迟滞的缓缓道:“是我师父李天涯。”而他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将手指复原,便是为提醒自己不忘师恩! “你的第二元婴练成了吗?”李天涯淡淡的问道。 周萌恍如晴天霹雳般浑身一抖,他修炼第二元婴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师父。 然而师父已死……但是……或许没死…… 想及此,周萌已是痛哭流涕,松开擒住宋英的手,立刻跪在地上,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游走在李天涯身边,泣道:“师父…..我师父的灵魂在你身体里吗?” “此人被我夺舍,灵魂已无主识,他便是我,我便是他。” 周萌跪行过去,泪如雨下,道:“师父,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师父!” 李天涯冷然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宋楚是你师弟,为何前来加害?” “你是……师父?”宋楚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的道。 周萌的两件私事被他一言道破,故而深信不疑,但在宋楚面前,李天涯毕竟还没有说出能让他信服的话,是以他并不敢冒然相认。 李天涯淡淡一笑,传音道:“固字法阵精髓在于以火炼土,这也是当初我为何让你苦苦修炼火属性法术的原因。” 宋楚顿时双目湿润,眼泪大颗大颗淌出来,慌不及的与周萌跪在一处,顿首道:“弟子拜见师父!” “晚辈宋英叩见师祖!”宋英见爷爷如此,心中哪敢再怀疑什么,恭谨的跪拜道。同时脸上一阵发烫,这个救了她性命,又带着她在仙源山寻觅数日的男子竟然是师祖李天涯!她何其幸哉有此殊荣! “咱们的家事一会再断,这里这么多人都见你二人拜我,无疑在昭示我身份,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没有死。周萌。” “弟子明白,凡见者,必诛之!”周萌没有丝毫迟疑的道。 宋楚知道师父既然不想公诸于世自有他的道理,或许是有难言苦衷,当下便也跟随周萌往群修处走去。 两个出窍期修士联手杀数百低阶修士直如手到擒来般轻松,片刻工夫两人便脸不红气不喘的回来了。 而李天涯则悄悄在一旁用紫金钵将众修灵魂统统收入囊中。 “师祖,弟子一定守口如瓶,师祖千万不要杀我。”宋英仍旧跪在地上,扁嘴欲哭道。 她刚才面对周萌的威胁时一脸刚毅,此刻却像个惹人怜的孩子般展露出脆弱一面,只因在她一生最仰慕的人面前争求生的权利在她看来是最值得争取的。 “我岂有救你再杀你的道理?”李天涯命她起身,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师祖身份,师祖不怕我出去乱说吗?” “你是宋楚后人,加上这几日相处,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多谢师祖不杀之恩!” 在两个弟子面前,李天涯不由自主便端起了往日睥睨的姿态,老气横秋的对周萌道:“现在该说说你为何来此的缘故了?” 周萌惭愧道:“以师父的见识,想必适才已听出一些端倪,弟子的确是被圣冥教所逼,不得已才来相残同门的,其实心中并无此意,天可鉴之!” “圣冥教为何逼你这么做?” 宋楚迟疑了一下,接道:“师父,此事弟子也知道一些,师父死…….渡劫失败后,圣冥教便大肆扩张,几年前来此劝我归顺,弟子执意不从,从那时起便种下的芥蒂。其后几次弟子态度强硬,将他们拒之门外,才有了今日之事。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派周师兄,更没想到周师兄竟然来了。” 李天涯神情木然,缓缓转头看着周萌,道:“这么说你现在是圣冥教的人?” 周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弟子羞愧无地!即日便与圣冥教断绝来往。” “不必,我没说圣冥教不好,当今天下圣冥教与天一阁独大,日后神机坛钥匙出世他们两家都是先头兵,你在其中也有诸多好处,暂且就做个圣冥教弟子。只是断不容你再做伤害同门的事。” “弟子谨记心中。不过有一事弟子不得不说,就算以后我不来,圣冥教还会派其他人来扰,到时可就不会像我这般手下留情了。” “我自有安排。宋楚,立刻通知你家中所有修士,随我举家迁移。” 李天涯边说脑中已呈现出了桃源谷那不染世俗的绝美风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四章 权当使唤丫头用吧 李天涯对周萌还是留有戒心,与宋楚回庄之前对他道:“你想好说辞,先回去复命。(..info)” 他干咳一声,煞有介事的又道:“多注意你们少主晨金曦的动向,尤其他的私事,有关他婚事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师父这是……”周萌眨眼问道。 李天涯将脸一拉,不满的瞪他一眼。 “弟子多嘴,师父怎么说弟子就怎么做。”周萌忙改口道。 “切记,李天涯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李沧海。” “师父放心,弟子知道怎么做。” 周萌走后,李天涯才渐渐显露出自己的另一个意图,说道:“宋楚,你的巨阙剑呢?” “回禀师父,巨阙剑就在家中,许多年未用过了。”宋楚恭声道。 “可借我一用吗?” 宋楚方才明白李天涯何意,拍着脑门道:“弟子愚钝,竟要等师父来问。宋家的一切都属于师父,哪里就说得着借。” 宋英两眼机灵的一转,斗胆道:“爷爷此言差矣,巨阙剑乃你定下的传家之宝,岂能随便赠予别人?” 李天涯表情奇怪的看她一眼,又看看宋楚,道:“宋家谁做主?” “自然是弟子做主。英儿!退下!”宋楚呵斥道。 宋英倔强的道:“宋家一切得益于师祖,但也不能说拿就拿,想要巨阙剑就需答应晚辈一个条件。” “英儿放肆!不得无礼,快快退下。” 宋楚已然怒了。 “爷爷,英儿事后任您责罚,但现在师祖必须答应我才能得到巨阙剑。” “你倒说说看,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李天涯淡淡笑道。 “我要师祖带我走,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宋英面容平静两眼却异常兴奋的道。 宋楚一怔,缄口不言。别人或许一知半解,但他和周萌身为李天涯亲传弟子,对他的能耐可是一清二楚,别说他现在是夺舍他人灵魂与躯体,有了自主意识,可自行修炼,即便只是剩下一缕残魂,师父仍是不可小觑。 孙女跟在一个渡劫期老怪身边,只要随随便便一句指点,便可受益终生…… 却听李天涯道:“不是我不愿带你走,而是你跟着我反倒不如在你爷爷身边进境快些,你若是高阶修士或可得我相助,可你修为如此低微,根本无须我指点,踏实修炼就是了。” 宋英坚决的道:“师祖是顶峰人物,半途折了下来,胸中定怀复辟之志,宋英从小缺的就是雄心壮志,所以要跟着你耳濡目染。” 此话说得李天涯脸上黑线隐现,倒不是宋英触碰了他痛处,他气量还狭隘不到那程度。只是他的确胸怀复辟之志,要面对的却是当今两个最强实力的首脑,一想起来就是乌云笼罩,希望渺茫。 “我现在是天一阁弟子,借积修外功之机出来行走,随时会被教中长老召唤回去,到时你也要跟我去天一阁吗?”李天涯实在不愿带这么一个累赘,绕着弯子拒绝道。 “师祖神功通玄,就算渡劫失败从头学起,前生留下的法宝也是不尽其数,各方面也算是老马识途,为何要拜入天一阁?” “我法宝若是不计其数还用得着来借巨阙剑?我拜入天一阁另有它意,你不知也罢。” 宋楚见李天涯面现不悦之色,忙道:“英儿无知,师父莫怪,弟子这就将巨阙剑拿来。” 他掐一个诀,咒语一出,约莫片刻,宋家大宅中飞出一道青光,径直向宋楚投来,精神抖擞的侍立于他身后,顿时便将宋楚比得矮小。 巨阙剑乃是一把巨剑,宽一尺高七尺,比常人都要高出两个头,就如一个巨汉般威武不屈的傲立着。 宋楚借剑自然不会和道心同日而语,他直接将巨阙剑的灵识洗去,教它重新认主。 巨阙剑嗡鸣一声,转而伫立在李天涯身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摸样。 李天涯满意的点点头。 得了剑,在李天涯的带领下,宋家两百余名修士齐往桃源谷而去。 十余年前,桃源谷数百人共同入了修真之道,如今已全部是聚气期修士,不过李天涯略感失望的是,竟然一个真元期也没有。 宋家这些修士入了谷,无不惊叹这里乃世外仙境,心中都有了定居之意。 谷中人对他们也欢迎之至,只要李天涯带来的人,他们绝无异议。 李天涯知宋楚不会久留于此,便命其子宋愈掌管这里事务,教习谷中修士修炼。 那个当初想跟李天涯走却不敢说出口的小女孩采霞如今也已长大,她变得更腼腆了,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明明有一肚子话,但是见到他之后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未说。 而就在一切安顿下来之后,李天涯再次接到一枚道心的传音符,刚一打开就听到道心克制着怒气说道:“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为师之命都敢违抗!走时我怎么嘱咐你的?要随传随到!也怪为师当初草率,太纵容你了,你一句话拍拍屁股走了,可苦了我了,你快回来,有关神机坛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天涯本不想理会,但是最后一句话却令他改变了心思,还有什么比神机坛更重要的事? 众人一片挽留不及,李天涯解释了一番,执意要走。 宋英倒是不劝他,无所谓的跟在他身后,反正她是铁了心要追随这个当年叱咤风云的‘老家伙’出去闯荡一番。 她知道他嫌弃她,不愿她伴在左右,但她偏就有一个优点,她认定的事,就算所有人反对,哪怕当事人李天涯如何冷眼,她都至若未闻。 多年后,当她已成为当世仅有的三个归真期女修时,证明了她的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因为她并不是死皮赖脸没有一点交情就来纠缠,这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师祖!她觉得她跟在他身边是多么的名正言顺呀。 “浮生碌碌,简直没有一刻得以慰藉的盈纯,跟在你身边,你说我无用也好,累赘也罢,于我是最有意义的。” 李天涯确实没有打算带她走,但正是这一句话让他对她另眼相看,原来此女并不是单纯到傻,心里还是有些追求的。正好身边也缺个使唤丫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五章 薛冰琴的传音符 李天涯又留下几张需众人合力完成的法阵法符交给宋愈,命他在教习大家修炼法术的同时,不忘演习法阵,以备不时之需。(..info)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神机坛钥匙的消息,他便有种山雨欲来风满的不安感觉。 “不管到了哪里,有人问起,你便说咱们是同乡,忘记你宋家小姐的身份。” 路上李天涯叮嘱宋英道。 宋英连忙点头道:“师祖,晚辈晓得。” “我是西华国黄牛镇人,以后你须叫我二牛,方能显得咱们熟识。” 宋英当即就道:“知道了二牛。” “你来御舟,我要炼丹。” 这次宋英很是听话,没有丝毫不满的指挥着水舟往万花谷飞去。 路途遥远,却也无话可表。 两人于四日后来到了万花谷。 令李天涯意外的是,王士林站立谷口正在等他,方一见面便道:“师弟,快随我赶回天一阁,师父师叔们已经走了。你的手臂……”王士林不经意看到他已续接完整的左手,一时失语。 李天涯沉默不答。又见谷中分外安静,完全不像几日前那般彩絮飘飞,修士往来不休,不由问道:“难道各门各派都离开了?” “没有都离开,不过也走的差不多了。若不是我要留在这里收购一批灵药,师父也不会让我在此等你了。事起仓促,咱们还是路上。” 李天涯正色道:“这些人迎春会都不看在眼里,看来这次是有大动静了。” 王士林道:“正是如此,七国境内有十六处宝光冲霄,但又一闪而没,隔不多久又在周遭几百里内重现宝光,长老们猜测很可能是神机坛要出世了。” 李天涯听了皱眉不语,低头思量着什么。 三人边行边谈,片刻就飞出了十余里。 “此人是谁?”王士林并不在意李天涯身边多了个女子,只淡淡的问道。 “这是我老乡,叫宋英。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我二人便同在一处了。宋师妹,这是天一阁乾门大师兄王士林师兄。”李天涯微微一笑,介绍道。 “见过王师兄。” 王世林嗯了一声,随即不再理会。 “师伯怎么安排的?”李天涯皱了皱眉,也只有他知道神机坛不可能出世了,但又是什么不俗之物连现征兆呢?而且还是十六处…… “我也不甚清楚,若真是神机坛出世的话,恐怕八门都要倾尽而出了。咱们已晚了几日,此时应该有过半弟子已经下山了。” “魔域那边的师兄呢?”李天涯沉默片刻,忽而问道。 王士林脸色一凝,显然不愿在外人面前聊魔域的事,不悦的向李天涯使了个眼色。 “我和她情同兄妹,师兄但说无妨。”李天涯毫不在意他的暗示,释疑道。 王士林仍是戒心重重,简单说了句:“随掌门师祖来了大半。” “掌门也来了?”李天涯略感惊讶的道。 “跟神机坛比起来,魔域算得了什么。”王士林淡淡的道。 “师兄们说的就是那个封禁着十万铁血阴魂的神机坛吗?”宋英瞪着一双大大的圆眼,认真的问道。 “对。你爷爷应该跟你说过神机坛的故事?” “自然说过,神机坛这么早就出世,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宋英怀优天下,担心的道。 “照此形势,很有可能两把钥匙和神机坛一起出世,若能归天一阁一家所有,或许能镇住乱势,否则看看如今天下修士趋之若鹜的疯狂行径,那可真的要大乱了。”王士林肃容道。 三把钥匙归一家所有也不是什么好事,钥匙齐聚一处必会感应到神机坛位置,老子可怎么办……怀揣着神机坛的李天涯表情怪异的暗自想道。 “师弟,有一言愚兄必须提醒你,望你细加思量。” 看他说的慎重,李天涯也不敢怠慢,忙道:“师兄请讲。” “你在万花谷的事几乎传遍了七国各地,各方势力都想结交拉拢,有些人愿以礼相请,而有些人则不怀好意,一言不合很可能将你制住囚禁起来,慢慢逼问,那时免不了会有诸多苦头吃,你要当心。” 王士林也算言辞恳切了,看得出来他是出于真心,李天涯点头谢道:“师兄的话我一定谨记心中。” “师兄在万花谷做了什么?”宋英好奇的道。 “没什么,解了几个丹方而已。” “哦。”宋英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在她心里师祖的能耐难以估量,且看他一个真元期修士,能把她从几个魂晶期修士手中轻松救出来本领就可见一斑,在外面出点风头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有传音符飞来。”王士林忽地一顿身形,将那道疾如闪电的法符吸入手中,这符径直朝几人而来,必是相熟之人了,正准备打开,却听李天涯道:“这是我的法符,是找我的。” 王士林颇有风度的微然一笑,将符扔出。 李天涯抬手一拦,一片淡淡的红光自法符内绽放而出,飘出一个冰寒的声音,道:“李沧海,道恨师伯命我二人一起寻找神机坛,速去齐燕国南端无痕锋等我。” “是薛师妹?”王士林诧异道。天一阁会武,李天涯为大牛自断一臂,众弟子早就将原由猜透。尤其他很了解道柔师叔的脾气,目今薛冰琴与晨金曦订了亲,更要避嫌,师父此意道柔师叔难道没有阻拦?以师父一向息事宁人的性格必会妥协,另派他人与薛师妹同行,可是眼下分明便是薛师妹发来的法符,他倒有些不解了。 “薛师姐怎么有我的传音符?”李天涯自语道。 王士林和宋英一副你问谁的表情。 “既如此,我要向北行了,王师兄,咱们就此别过,日后天一阁见。”李天涯拱手道。 王士林嘱咐了几句小心行事的话,化为一道贯日长虹投向天际。 “师祖,你所说薛师姐莫不是薛冰琴?”只剩他们二人,宋英便恢复了徒孙身份,恭声问道。 “你也知道薛冰琴?”李天涯淡淡笑道。 “偶然听家中远客说过一次,竟将她比作了仙女临凡,那人当时神情极为痴迷,弟子便记住了他那番话,心中还想着有朝一日非要看看这个薛冰琴。”宋英期待的道。 她咯咯一笑,又道:“师祖与她为同门弟子,不如师祖说说看,她当真那么美吗?” “不错,她的美让我怦然心动。”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 宋英毫不掩饰她的吃惊,能让师祖这颗历尽尘世的心怦然而动的女子,不是仙女又是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六章 双生镇 在遇到薛冰琴之前李天涯将美女分为两种,一种是见了喜欢,三五天便窥破弱点,无法再吸引;一种是几经接触,聪明能干,事事令他满意,渐渐总是需要她在身边助力,若说男人一丝不苟的魅力仅次于女人一丝不挂,反之聪慧认真、做事鲜有差错的女人对李天涯来说与一丝不挂的魅力相差无几。他注重女人这一点的内在美。 而对薛冰琴的感觉却说不清是什么,至此他仍不怀疑他是在单思,他从未见她对他笑过,仅有的一次关心也是在他断臂之后,道柔在旁,他连多说一句话的胆量都没有。 他当然不是贪恋她绝世容颜,这个俗人世界铁一般的法则对他没有多大约束,论及美貌,彩墨并不惶惶多让,飞鸿仙子更是美的无可挑剔,可她们偏偏少了一种感觉,这感觉是什么,李天涯到现在仍是模糊,每次站在她面前,就如同仰望着一座冰山,而他代为憧憬的想,山顶之上有着和煦的阳光,温暖如春。他这样想。 “师祖,薛冰琴不是已经定亲了吗,您既然喜欢她,为何会允许她定亲呢?”宋英问道。 李天涯很喜欢她的逻辑,但事实上这个逻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很荒诞的。 他看着天空中一朵乌云,说了句自己都略感滑稽的话:“只怪生不逢时,天不作美。不说她了,就算她没有定亲,有她那个专横跋扈的老娘在,我也不敢对她有非份之想。” “对嘛,天下美女多的是,以师祖的本领又何需为一个订了亲的女子伤情。”宋英小心翼翼的开解道。 “我没有为她伤情,我和她的世界以后交集越来越少,大家各走各的路,我还不至于笨到不能自拔。”李天涯心中苦笑道。 齐燕国号称山峰上的国度,两条巨大山脉携手从这个国家穿过,高原几乎覆盖了一半的面积。 其中一条山脉的最高峰便叫无痕锋。喻其高绝,了无生物涉足痕迹。 此时的无痕锋顶,薛冰琴静立其上,她的沉默和山峰融为一体,整座无痕锋随着她一同进入孤独。 她已来了半日,只等李天涯到来便往目的地而去。 李天涯接到传音符后毫无耽搁,行了七日终于望见了无痕锋。 峰顶上白衣飘飘的女子让李天涯心中一动,远远就收了水舟,御剑飞来,带着宋英立于她面前,歉声笑道:“薛师姐等了多久了?” 薛冰琴面目平静的道:“时间于我没有意义,等多久都是一样。” “好酷的女子……”宋英直愣愣盯着薛冰琴,暗自惊叹道。(..info好看的小说)此女便是传说中的薛冰琴吗……果真是名不虚传,就说嘛,师祖看上的人岂是泛泛?莫说男子见了动心,便是我身为女儿身也忍不住…… “薛师姐,我们在哪一带搜寻?齐燕国还有其他师兄吗?”李天涯知她不喜闲言碎语,径直问道。 薛冰琴看着他的左臂,张了张嘴,沉默片刻,才道:“谁为你接的手臂?” “一位江湖术士,手法高明,与断臂之前无二。”李天涯微微笑道。 薛冰琴点了点头,道:“师伯命我二人在距此三千里的双子峰停留七日,而后转道前往桑国。” “桑国?只我们两个,为什么跨度如此之大?”桑国在七国大陆的最北段,以他水舟的速度,距此至少要半月路程,是以他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薛冰琴貌似无所谓的道。 “她为何一直看我?”她将目光落在宋英身上,对李天涯道。 李天涯这才发现宋英的痴傻摸样,轻推她一下,道:“宋师妹,初次见面,你这么盯着薛师姐太不礼貌了。” 宋英脸上红晕袭来,尴尬一笑,施礼道:“薛仙子,晚辈宋英,是李师兄的同乡,请多多指教。” 薛冰琴对人情礼节一概不通,根本不知什么顾忌他人感受,当下便直接的道:“这是我天一阁的事,师伯只命我二人同行,你走。” 宋英没想到她一见面就赶她走,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李天涯,一脸求救之意。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薛师姐,她自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受尽欺凌,既与我相遇,念在同乡之情我便不得不管。她很听话,不会胡乱说话,不会胡乱惹事,无妨的。” 薛冰琴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一时间默然不语。 “薛师姐,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及早赶路。”见她不言不语的默立着,李天涯提醒道。 “师伯命我二人同行,显然这里并不是紧要之地,例行公事罢了,无需太过在意。”薛冰琴足尖一点,立于焰缨剑上,缓缓飞身入空,前面带路去了。 她此言或许并无他意,但在李天涯听来却异常刺耳,难道把你和王士林那些元婴期修士安排在一起你才会觉得紧要? 好在双子峰并不遥远,三人半日工夫便到了双子峰顶。 在空中上上下下盘旋了数周,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近天黑时,还是李天涯在山腰处发现了一个小镇,三人便收了飞剑,落在镇上无人处,打算今晚在此借宿,就便打听宝光冲霄之事。 此镇名为双生镇,镇上生活着千余口人,倒有一半人家生了双胞胎,且代代遗传,故而取名为双生。 双子峰鸟兽行迹密布,山中多生灵药,算得上产物富饶,镇上人们靠山吃山,与山下几个市镇常有交易,日子过得也都富足。 尤其是从开放了深山猎场之后,吸引了周遭不少好打猎的山民,镇上人借此也赚了些歇脚钱,甚至还开了家像模像样的客栈,供猎户聚谈吃酒。 来到镇上后,宋英和薛冰琴从小都是生活在仙门,与世俗没有打过交道,只得一切听李天涯安排。 在他的带领下,三人便来到了双生镇唯一的那家客栈。 店里已经来了不少猎户,有数十人的样子,将弓箭、猎叉、钢刀等器具放在桌边,三五一桌的聊着次日一早进山的计划。 李天涯他们刚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大家当然不是看她,平时这等深山能来一位像宋英这样的美丽女子便足以引起不小轰动,何况是此时正站在他们面前举止若仙的薛冰琴。 客栈内顿时一片静默,几十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薛冰琴不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七章 盛香派 三人淡然自若的在靠近店中立柱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掌柜的带着一名托着茶盘的伙计走来招呼道:“几位客官远来劳顿,先吃上一杯热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伙计闻言忙将茶杯摆放整齐,倒上褐色的茶水。 粗制的茶叶碎屑在杯中打着转,宋英首先露出嫌恶表情,她是绝不会喝的。 薛冰琴自辟谷以来从未吃过东西,更是对此置若罔闻。 只有李天涯不在乎茶水的混沌,一手抄起来抵在嘴边喝了一口,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道:“掌柜的,请教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在下绝不会亏待。” 掌柜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本来英武的脸上立刻愁容满布,苦笑道:“这位客官,您看起来没有仙人之象,可身边两位女子却如仙女般,一看就不是凡世俗人。恕小的妄测,你们是来打听宝光冲霄之事吧?”他最后一句话压得极低,彷佛生怕别人听到一般的小心翼翼。 李天涯淡淡笑道:“正是。” 掌柜的悄声道:“客官,我劝你们还是及早回去吧,此事你们问不得!言及于此,莫怪小的没有提醒。” 李天涯再次环视众人,灵识在每个人身上仔细探查了一遍,的确没有修真者在内。(..info)不由得神情睥睨的道:“我倒想问问此事为何问不得?” 原本他也担心过这个小镇会有修士存在,及至来到店中,见到的都是些普通猎户,心中还略感疑惑,但后来一想,宝光出处并无定所,来的修士恐怕是不想在此浪费时间。可听掌柜的明显带有祸难的口气,就知此事没那么简单。 掌柜的摇摇手,不敢多言的往柜台走去,竟是打算不理他了。 “站住,你个乡野小民忒也大胆,我师兄问你话为何不答?”宋英俏目一横,娇叱道。 掌柜的返身苦笑道:“仙女息怒,小的实在有苦衷。这家店的掌柜前天还不是我,我叔父经营这店有十年了,就是因为说错话一命呜呼了。小的上有二老等着我孝敬,您就饶了我吧。” “莫非这里有恶人监督,想将宝物据为己有?”宋英看着李天涯道。 李天涯点头道:“算了,他不愿说我们可以问别人。天色不早了,咱们在此歇一晚吧。” “几位不吃点东西?我们这里有刚打的野味,腊肉酱肉都是现成的,另有陈酿老酒深藏地窖,保证香气飘满堂。”掌柜的听了李天涯的话心中大为放松,陪着笑道。 李天涯道:“不用了,只要三间上好客房。” “师兄,这些人一直在盯着薛师姐看,好生讨厌,不如咱们这就上楼吧。”宋英不满的嘟了嘟嘴,似乎众人冒犯的不是薛冰琴而是她一般。 “也好。你们先上去,我再去外面打听一下。” 正说着,门外走进十余个服饰相近的大汉,其中两个为魂晶期修士,其余皆是真元期。 在这种小地方碰上高阶修士他反倒觉得平常,可一下出现这么多低阶修士倒有些出乎意料了。 “果然是魂晶期修士,也不枉我来一趟了。” 为首那人半百摸样,双目微绽寒光,语气不善的道。 “何长老,还是个雏儿呢,看她体态绝对是处子之身,掌门自师娘死后一直未在续弦,何不捉她回去孝敬掌门呢?”一个眼神色迷迷的修士在旁说道。他只从背影就看出薛冰琴处子之身,可见确为个中老手。 此话顿时惹恼了薛冰琴和宋英,只因两人年纪都不大,而又都是处子之身,皆以为是在说自己,一齐转过身来,俏脸含煞,目光锁定在那轻薄修士身上。 看清了薛冰琴的容颜,众修士皆为之一惊,有些人喉间咕咕作响,吞咽了一口馋诞。 连那何姓修士都愣了片刻,才干咳一声,心中倒是当真打起了将她擒回之意。 “没想到两个都是美女,这下可皆大欢喜了,何长老,那个圆脸女修就归您了。嘿嘿。”色迷迷修士巴结道。 薛冰琴仍是一脸冰冷,宋英却忍不住了,她乃李天涯徒弟的后人,修习的自然也是五行诀,当下便不由分说祭出金光八卦,一手掐诀道:“师兄,这些人无礼,该当教训。” “哟,还是个带刺儿的雏儿呢,长老以后可要小心了。”那修士颇为得趣的道。 李天涯示意宋英冷静,上前几步,悠悠道:“可惜你师娘死得早,不然也可将我一并捉回去孝敬你师娘。”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宋英不满的道,心中很是埋怨李天涯行事不果敢,以她心思,刚才就该大打出手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有种就再说一遍。”色眼修士不忿的道。 何姓修士颇嫌他多嘴的瞪他一眼,吓得他立即住嘴,低着头退身回去。 “三位道友,不用说你们是为宝物之事而来了,念在你们年小无知,老夫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何姓修士面无表情的指着薛冰琴道:“只要将她留下,你二人可安然无恙离开。” 李天涯失笑道:“在下好奇,心有疑问望道友解惑。这偌大的双子峰出件宝物,旁人来看看都不行?” “你可知双子峰归谁管辖?”何姓修士冷哼道。 李天涯微微一笑,道:“显然是你们了。未请教贵派是……” “盛香派。在我教范围内出现的宝物自然归我们所有,外人休想干涉。” “盛香派……没听说过。你可知我们来自哪里?”李天涯和颜悦色的道。 “哪里?” “天一阁。” “你们是天一阁弟子?”何姓修士略感诧异的道。 李天涯拿出一块写有天一阁名号的玉牌,道:“如假包换。” “老夫收回刚才的话。”何姓修士阴沉的道:“既然你们是天一阁的人,未免日后麻烦,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李天涯故意激化矛盾,等的就是这句话,有薛冰琴在,他本就不打算放过这些人,以薛冰琴的毒辣手段,加上他从旁辅助,杀这些修士勉强还是可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八章 黑衣女子 薛冰琴始终保持沉默,随时准备着施展法术。(..info) 和宋英一样,她是那种不会退缩的性格。 同时她隐约感觉到李天涯有意在套对方话,故而并不打断,且就任他问之,等他一声传唤,她自会出手解决他们。 此刻的李天涯心中亦是跃跃欲试,巨阙剑刚得手不久,早有验其锋芒之意。 何姓修士一声大喝,将客栈中发愣的猎户们吓得一阵哆嗦,慌不及的拿上打猎器具抱头鼠窜。 盛香派修士随即雁字形摆开,各自祭出法宝,往三人立身处一阵招呼。 薛冰琴最先行动,撑起一个防御结界之后,足尖在金光八卦震宫位一点,客栈上空顿时落下一道粗大的闪电,将两层屋顶劈了个透穿,径直朝何姓修士击去。 宋英也在身前汇聚出一团劲风,两手一张化为一道呼啸的旋风,卷向那色迷迷的修士。 她们攻的迅捷,对方也不含糊,除了何姓修士抵御着薛冰琴,其余诸人皆将攻击目标转向宋、李二人。 第一轮攻击未近身之前,李天涯就大感头痛,本是指望薛冰琴能分担一半的攻击,没想到这些人真打起了生擒她的主意,不愿伤其分毫,这可苦了他和宋英,两人的防御护罩都只真元期法力,法宝一触,顿感吃力,连攻击意图都消了大半,只得全力抵御。 不得已他只能将祭出空中的巨阙剑收回,化为一片青色光罩护住他和宋英。 巨阙剑乃至刚之物,虽说他现在修为不继,无法纵情驾驭,但无论攻击还是防御仍是倍为刚猛,莫说对方只有一个魂晶期修士在攻打,便是有元婴期修士在此也能招架一阵。 趁此空隙,他步履如飞,频频踩踏水属性的坎宫位,一时间客栈内柜格内所有酒坛同时爆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控制住,变形成一道道水柱,齐往李天涯的方向射去。 李天涯就利用这些酒水施展出水系高阶法术海啸,方一出手,又召唤出风卷残云以为助力,催动着酒气冲天的‘海啸’漫天泼洒在众修身上。 正在游刃有余准备一举击杀何姓修士的薛冰琴一见酒水挥洒之势,心中暗道一声:“打得好。”随即美目一凝,施展出雷系禁咒天惩,只见破了个大洞的客栈上空陡然一亮,一团耀目的光团骤然降下,何姓修士最先发现不妥,大叫道:“是巨雷!各自逃脱!” 他对于五行诀不甚了解,但身为修真者自然明晰五行之术,雷电他也能召唤,但是像这个这般威力惊人的还是头一遭看到,自问没有能力接下,身边的弟子就更别说了。(..info)何况他并不知道这巨雷的攻击范围有多大,情急之下只想到令他们逃得一个是一个。 他边喊边祭出一枚裹挟着传音符的高阶法符,用两件法宝护持,奋力挣扎着冲出了水幕,隐不可见的飞向双子峰高处。 而众人显是小看了这片声势并不惊人的‘海啸’,想逃时已被缠身,四周都是暗流涌动,一时无法自由后退,堪堪收了法宝,准备合力一击冲出水幕,闪电已然落下。 雷电本身就是禁咒,只有同阶的元婴期修士方可抵挡,加上水电结合产生的攻击效果着实是惊人的,众修使尽浑身解数,法宝进出,仍是无用,被天惩击打得外焦里嫩,一齐死去。 李天涯身怀从郭品经身上得来的可瞬间释放洪水的竹筒却并不使用,为的就是此理,就算薛冰琴不如此他也会随即召唤一个暴雷下来,竹筒释放的洪水毕竟难于控制,等同于暴洪,他可不想波及自己人。 就这样,在两人的配合下战斗片刻就结束了。灵魂自然一个也未逃脱,都被李天涯吸入了紫金钵。 此处也彻底被摧毁了,成了露天客栈。墙壁上满是疮痍,桌椅货柜碎了一地,有些还燃着火星,引燃了一地碎屑。 而这明显是天惩的余威。 宋英半张着嘴巴愣了片刻,惊道:“薛师姐竟能施展禁咒?” 相比于那威势强横的天惩,李天涯的‘海啸’自然便黯淡无光,宋英虽然知道他亦是越级施展法术,可是跟薛冰琴一比便显得无足轻重。 薛冰琴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一切的惊讶,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李天涯一副本就如此的表情,对宋英淡淡一笑。 “有什么法门吗?弟子到了魂晶期能否召唤禁咒呢?”宋英激动之下李立天涯连称呼都忘了更改,被薛冰琴听去,心中难免疑惑,却并未询问。 李天涯也大意了,并未觉出不对,自顾自说道:“修道莫与人比,踏实修炼到元婴期自然能召唤禁咒。” 薛冰琴心中疑虑更深了,眼看李天涯对宋英说话的神态竟隐隐有几分为尊的样子,而她又自称弟子……他们是同阶修士,无论从哪方面想都不应该。 “恩,明白了师兄。”宋英很自然的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失口。 “师兄,这里既是盛香派管辖,而对方又不愿人在此逗留,我看咱们还是离开吧。” 李天涯道:“需问清楚才能走,如果双子峰的宝光这几日来只出现一次倒也罢了,若有第二次,那么此地绝对值得逗留。” “恩,不能草率离开。”薛冰琴淡漠的道。 三人走出客栈,借着月色昼明,步行于山梁之上,往灯火人家处走去。 旁边幽幽深谷,寂寂默然。 忽而一个影子隐约似是敛着白光自崖下山丛中惊鸿一瞥掠上山头,宛若借力一跃,登临山顶。 三人仗着眼力过人,始终目随,先还以为是只飞行无迹的奇禽,再定睛细察,竟似人形,立于山巅,纹丝不动。 静若处子的那人忽地向后一跃,头下脚上,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曲身稳稳落在客栈房顶,轻灵之极,没有一丝响动。 观其体态,一身贴体黑衣,娇小玲珑,可见是个女子。 从她不御法宝便可无声无息鬼魅般纵跃千米,身法轻盈矫健,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李天涯就知此人必定是个暗杀好手。 而她显然是故意不掩饰行藏,否则以她的身手想要不被他们三个发现并不是难事。 她与三人一个照面之后,便坠下身去,藏于客栈内良久未出。
盗德金仙tx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一九章 雪魂剑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靠近我们作甚么?”宋英下巴轻抬,冲着客栈轻喝道。 “难道盛香派有传音秘术?我刚才并未发现有人祭传音符出去。” 他们杀了何姓修士才片刻此人就跃身而来,李天涯很自然便将她想成是盛香派的人,并且大感来者不善,思付了片刻,又道:“来人杀气浓重,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不可贸然行事。” “是传音符,我看到了。”薛冰琴秀眉轻皱的道:“而且,她修为至少比我高出一阶。” 李天涯心中一惊,比薛冰琴高出一阶,那她便是元婴期修士了……他不无退意的环顾四下,道:“她并不用强,显是别有用意,我们多加一份小心,问清来意再退不迟。” 虽说薛冰琴可召唤禁咒,但他终究没有见过薛冰琴与元婴期修士交过手,宋英又是徒弟后人,她们都是他在乎的人,他不想冒险,情知不敌是一定要逃的。 “她是元婴期修士?”宋英吓得声音都弱了下去,不安的道。 实力相当,或者己方稍逊几分她都不惧,但若来者真是元婴期修士那是绝无胜算的,恐怕一招之内就能让他们三个魂归天外。 客栈的外墙在一片乌光中轰然倒塌,黑衣女子从中走出。 近处看去,竟是一五官立体的貌美女子,脸上线条如刀刻般明显,英气逼人。只是她娇艳如霜,眼中一抹冷然神色若隐若现。与薛冰琴可算有得一比了。 “来人可是盛香派的道友?”李天涯淡然笑道。 “这里的人全是你们所杀?可有其他同伙?”黑衣女子冷然问道。 “只我们三个。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打听一件事情。” “并无恶意却大肆杀伐,我倒想看看若有恶意会是什么境况。” 她边说边将自身灵气向外释放,令李天涯等人顿觉压力扑面,宋英甚至一连后退数步。 “薛师姐,此人不易对付,这亏咱们吃不得,待我巨阙剑一出,你立刻带着宋师妹逃遁。”一见女子元婴中期的修为,李天涯忙暗中对薛冰琴传音道。 “她比我们快,逃也逃不了多远,我要留下一战。”薛冰琴笃定的道。 李天涯神色变了数变,阴晴不定的道:“好,我听师姐的。” 随即负手对黑衣女子道:“你若存心针对我们便无需多言,动手。” 黑衣女子没有听到预期中的求饶声,不由得冷哼一声,道:“你自找死,怪我不得。” 言罢,先自袖间射出一蓬粉雾,将三人笼罩其内,使一式暗香疏影,鬼魅般前后左右不住纵跃。 李天涯只觉眼前一片粉蒙蒙辨不真切,忽听一声哨响,来势凶猛,凌厉之极,他连忙横移几步,聚精会神看着前方,待看清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的闪着绿光的响箭蚂蝗扑食一般朝三人涌来,其光泽冷厉,一望可知喂有剧毒。 薛冰琴也觉出厉害,皱眉之下又释放出一个防御结界。 三人都不敢托大,响箭速度极快,来势迅猛,想要旁移时,一口真气方提到一半,才发觉不对,速度竟慢了许多,看来这红雾不光只是迷惑视野,还具有一种抑制人灵敏反应的毒性。 眼看响箭已经袭来,三人却只移动了十余米,响箭一根根射在结界上,震得结界不住晃动。 看到响箭不能攻破薛冰琴布下的结界,李天涯稍感放心,连忙祭出金光八卦,脚踩土属性的坤宫位,念出咒诀,一手向下一直,飞烟剑翁响一声,倒扣垂下剑体直入地底,随即地面猛地一震,以他为中心蔓延出无数条裂缝,除了三人站立那小面积范围,周遭百余米内的大地都在摇晃分崩,不容任何生物驻足。且地缝中蕴含一股吸力,可将攻击范围内欲逃之人牢牢吸附在地面,直至落入地缝。 此乃土系高阶法术地震,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威能仅次于暴雷的法术,可是对黑衣女子却没有任何影响,只见她稳稳的立于前方,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任是天崩地陷也丝毫奈何不得她分毫,响箭仍然前赴后继的涌来。 正在全力抵御的薛冰琴忽对李天涯道:“李沧海,快用你巨阙剑挡住响箭,不然我出手大有顾忌。” 李天涯会意,知道她一直未曾出手怕的就是响箭会伤及他和宋英,心中感激之余,也正有祭出巨阙剑之意,闻言一声低喝,略显吃力的指挥着巨大的巨阙剑朝黑衣女子飞去。 他不守反攻,已是抱定痛予一击之意。反正不论是守是攻,他都有信心让女子收回响箭。 他已尽了全力,令得不以速度见优的巨阙剑硬是如风般快速的劈斩下去。 此剑能被宋楚列入传家之宝,可想而知并不是俗物,堪堪一出,便绽放出大片青光将粉雾驱赶得一消而散,半途中又凭空胀大几分,原来一尺宽七尺长的剑体变得三尺宽二十余尺长,加上与黑衣女子相距并不远,这一变大,眨眼的工夫便欺身而近,毫不客气的向她劈头斩下。 但凡本体可胀大的飞剑都不是好惹之物,这一点黑衣女子当然知道,尤其是大得这般离谱,她可不愿正面迎其锋芒,免得有个闪失。她身份高贵,肩负着多项使命,决不能在几个后辈面前有任何差池,折了本教声威。 是以粉雾一经消失,她立刻将足一顿,浑身如一片飘摇的柳絮般轻盈而起,姿态优美的往后飞去。一声娇叱,祭出一把白灿灿的仙剑,在空中盘绕一圈,寒芒大涨,疾若流星般迎上巨阙剑。 两剑一经接触,李天涯顿感通体一寒,不觉间巨阙剑又重了不少,使得原本就吃力的他已经开始有些轻微颤抖起来。 巨阙剑被那把白光耀目的仙剑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渐渐恢复了本体大小。而他清楚的看到,巨阙剑上结下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剑体不住的嗡鸣着,似是在承受某种煎熬一般。 “是雪魂剑!”李天涯一怔之下,连忙道:“薛师姐,快用焰缨剑来敌。” 两剑相交本是瞬息之间的事,薛冰琴自响箭消失后,便已祭出了焰缨剑在空伺机而待,同时召唤金光八卦准备施展禁咒。 听李天涯语气慎重,忙停下脚步,素手一指,焰缨剑红光一绽,电闪般飞向了雪魂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零章 激战 女子是何来历他不甚清楚,但这雪魂剑却闻名已久,此剑只有元婴期修为以上修士方才操纵,施展时可令周围温度骤降,御剑之人修为越高,对手便越觉寒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可怕的,被它接触之物,不管是人是物都会速度变得迟缓。 正如此时尤为吃力的巨阙剑一般。 雪魂剑占尽了上风,正肆无忌惮的耍弄着,焰缨剑袭来,一红一白两道剑光乍一交手便如几世仇敌一般激烈的交织在一起,战场不断扩大,由低空升入高空,夭矫腾挪,不分上下。 而雪魂剑的冰冻与剑速效果在焰缨剑面前毫无作用,也亏得黑衣女子修为高深,不然雪魂剑早就败下阵了。 饶是如此,黑衣女子脸色亦是无比惊讶,她怎能想到一个魂晶期修士竟有这般威力巨大的飞剑,眼看雪魂剑光芒越来越弱,过不多时就算她再如何护持也是无济于事。 心念急转之下,她将心神一收,口中低声念道:“堕落生灵,应黑暗中使者之邀,将一切蚀尽……夺魂!” 话音才落,自她手心喷吐出大量黑烟往三人弥漫而来。 黑烟一出,宋英冷冷道:“果然不是善类,妖女!” 她袖间一摆,飞出一道黄色飞剑,释放出一片黄光投入黑烟。 正要掐诀念咒指挥飞剑破烟,却完全感应不到青檀剑的存在,不由心中一沉,耳听当啷一声轻响,飞剑跌落在地,已经成了一把毫无灵性的铁片了。 宋英嘤咛一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如下锅面条般瘫软在地。 飞剑与她通灵,剑体被污她自然难逃伤害。躺在地上,不禁暗自咋舌,这把飞剑可是宋楚在她二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着实有不小威力,宋楚当时对她说,此剑不畏邪污,最是能破妖人迷雾毒法,可与黑衣女子黑烟乍一接触便灵性顿失,也不知是爷爷此剑不灵还是对方太多厉害,反正她是彻底老实了,全没了反抗之心,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祖师和薛师姐身上了。 李天涯见此忙拿出一颗灵丹喂她服下,同时也打消了用巨阙剑抵御的心思,一招手将剑收回,化为一片青光护盾围在三人身边。 随着黑雾的不断蔓延,黑衣女子也变得阴沉起来,脸上隐隐有黑线泛出,她抬起逐渐变黑的手,以独特的轨迹划了两个半圆,空中的黑雾也分为了两片,成合围之势向三人笼罩而来。 就在这时,薛冰琴将足在震宫位轻轻一点,金光八卦猛地一颤,召唤出雷系法术中最强的单体攻击术――天惩,天空紫光一闪,一条巨大的闪电狂劈直下,这不同于天一阁会武,对方明显是魔道妖人,不容留情,是以她运转全身灵力,以极为狂暴之势召唤出这条雷系禁咒,声势之强与同门之间对阵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果然,前进的黑雾突然停住,黑衣女子意识到这条闪电非同小可,不敢大意,抛开了对夺魂的控制,全力应对这道令人心惊胆颤的天惩。 只瞬间工夫,天惩的威力达到饱和,一颗蕴含着紫光的圆球滑向闪电的末端,带领着这条惊天动地的闪电呼啸着坠向一月雪。 黑衣女子全神戒备,秀眉微蹙,默念出一句晦涩难明的咒语。 咒语念完,她痛苦的仰天大叫,雪魂剑也及时的飞回主人身后,先前手心冒出黑烟又统统被她吸入体内。 只见她全身皮肤变得如墨般黑,口中涌出一缕缕浓稠的黑雾,在其头顶交织缠绕,顷刻间编织成一张网,及时的兜住闪电末端的圆球。 天惩笔直的雷柱开始变得弯曲,威力最强的圆球逐渐缩小,像一条被擒住脑袋的巨龙一般不住翻腾挣扎。 薛冰琴见此飞身入空,焰缨剑陡然一转,一剑一人一前一后朝黑衣女子飞去。 黑网一成,黑衣女子俏目一横,一手催持着黑网抵御雷电,一手五指弯曲,瞬间凝聚出一个黑白光华交缠而成的光团,脱手向薛冰琴掷去。 “师姐快回来!那是雷珠!”看出女子手段阴狠,李天涯连忙提醒道。 但薛冰琴哪里听得进去,从她第一次在外行走,及至在天一阁会武大放异彩,还未出尝过挫折滋味,她从小在道柔的高压管教之下长大,又加性子倔强不肯服输,早早的就屏弃了软弱,渐渐变得遇事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黑衣女子虽说修为高深,可也不是不能抗衡,她怎肯退缩,将浑身灵力一凝,愈发飞快了。 眼看已是人剑合一,剑尖抵住雷珠那一刻,她才知自己鲁莽了,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方。那雷珠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俄顷之间便分成八颗大小相近的雷珠,内中光芒躁动不安的飞射而出,耳边隐隐能听到一阵咕噜噜的蠕动声。 她猛地收住身子往后退去,焰缨剑似是觉出危险,护主心切,急忙护卫一片红霞笼罩在主人身上。 情急之下,李天涯也不顾自身安危,将巨阙剑护体青光撤去,包裹在薛冰琴身上。 青光还未完全过去,就听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爆破声传来,八颗雷珠同时爆开,薛冰琴闷哼一声,身子无力的倒飞出几十丈远,被赶来的李天涯及时抱住。 倒在他怀中,薛冰琴眉头紧皱的看了他一眼,呼吸起伏不定,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李天涯关切的道:“好在对方留手,不然伤及真元就麻烦了。” 薛冰琴不甘的恨道:“她哪里是留手,分明是法力不继,趁着天惩未消,我们一鼓作气合力败她!” 李天涯肃容点头道:“好,你守离宫位,我在乾宫位主攻。” “不,你守离宫位,我来攻。” “师姐心脉紊乱,我怕你气急攻心……” “休再多言,将你金光八卦祭出。”薛冰琴不由分说的打断他。 经过刚才一场与黑衣女子的对剑,又施展出雷系禁咒,再被雷珠炸得心碎欲裂,薛冰琴已是气息不稳,她心知,短时间内再也休想召唤出禁咒了。 她是这般,对方还在支撑着天惩,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和李沧海联手用高阶法术攻打即便不能败她,也可令她顾此失彼。 想及此,她抖擞精神,在八卦之上不知疲倦的游走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一章 配合 李天涯也不敢耽搁,金光八卦随之祭出。.info[] 他正在步履如飞,薛冰琴忽然顿住身子,一手掐诀立于胸前,指尖有电光微微一闪,天空骤然一亮,一道粗大闪电直劈而下。 见她施展的乃是雷系高阶法术,李天涯忙将竹筒拿出,从中喷出一条水桶般的水柱射向半空落下的闪电。 水电一接触,立刻爆出一大片噼啪的火花,让这条暴雷显得又暴躁了几分。 薛冰琴静静的看了李天涯一眼,隐隐有些赞赏之意。 黑衣女子一手托着天惩,将脸憋得紫茄般涨红,哈的一声张口吐出一个弯曲的黑影,似条长蛇般蜿蜒上浮,说来也怪,黑蛇一出,暴雷立刻改了方向,弃了黑衣女子紧追黑蛇不放。 这个现象能够引发怎样的后果李天涯和薛冰琴都预料到了,两人相视一眼,合力布下一个防御结界。李天涯又将巨阙剑护持在外,做好这一切,结界外黑影一闪,那条黑蛇鬼魅般贴着飘过,两人还未看清它飞向何处,猛听喀一声巨响,结界剧烈颤动起来。 薛冰琴脸色一阵难看,自己召唤的暴雷果真劈在了自己身上,心里确实不是个滋味。 这东西幽灵般飘来飘去,又能够将法术还施彼身,显然单体攻击是奈何不了它的,李天涯便召唤出风系高阶法术风卷残云,从四个方位将它包裹住,片刻的肆虐之后,黑蛇消去,不知被风带往了何处。 薛冰琴好似想起什么,忙道:“李沧海,你的竹筒就是会武时所用的那个吗?” “是,我还没还给郭师兄呢。” “正好,你将水倒出,我用暴雷击打。” “恩。” 此地开阔,他们所立之地又是高处,不必担心乱流波及自身的问题,李天涯便毫不犹豫的将竹筒一斜,用灵力注入,加快了流水速度,绝了堤的山洪一般涌向黑衣女子。 此时正值天惩威力消失,黑衣女子只用手轻轻一分,洪水便分流而下,完全挨不到她的边。 薛冰琴那道暴雷落下,黑衣女子轻蔑一笑,掌心一推便将雷电阻住,不能再下降分毫。 没有了天惩的羁绊,黑衣女子脸上的残忍意味更浓了,薛冰琴的天惩的确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但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给薛冰琴施展禁咒的机会了。 她念出一句咒语,周身又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而惊人的一幕便从黑烟成形那一刻发生了,黑烟统统汇聚她背后,变成了一对宽有丈余栩栩如生的翅膀。 李天涯对敌经验丰富,翅膀一出,立刻提醒道:“用风。” 他摸出那颗从北川丹王那里得来的御火珠,将周边的火元素凝聚在身前。 黑衣女子动了,却无人发现她的动向,她太快,快到无法看清她飞向哪里,落在哪里。 “好快的速度,我们该守哪个方位?” 李天涯祭出一颗定风珠,仔细辨别了一眼,见珠子上端隐有波动,忙道:“守乾宫位,她就在咱们上空。” 薛冰琴闻言没有丝毫迟疑,召唤出风卷残云向上方呼啸而去。 李天涯低喝一声,将御火珠抛起,嘭的一声自珠内喷出一大股火焰,顷刻便被大风吸入其中,混沌的飓风夹杂着火焰,就如一蓬火烧云般漫卷向天空。 风吹过,黑衣女子重又现出身形,身后还冒着袅袅轻烟,那对翅膀却没了踪影,显然是被大火烧逼了回去。 她一脸煞气,眼睛愤怒的恨不得喷出火来,这次可绝不是她大意,而是实在没有料到这股她根本看不在眼里的大风配合上火焰却硬是将她的翅膀烧得不翼而飞!更没想到那女子竟能发现她的踪迹,风向毫无误差! 这种情况在她以往从未遇过,与一个魂晶期修士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没有占得一丝便宜,她身为圣冥教十二扬威使者之首,传出去还如何为圣教扬威! 趁她落地现行的空挡,对面青色护罩内的李天涯手托御火珠,见其内还有一蓬火焰未消,为免浪费,忙踩在火属性离宫位上,施展出了火系高阶法术烈焰斩! 一柄猛兽般迫不及待往前疾冲的烈焰应声而出,化为一把形状凶狠的长刀,不由分说的斩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动也未动的盯着那把巨型的烈焰刀刃,心念急转,暗付道:“这小子明明只有真元期,为何出手却如此凌厉?这把烈焰斩蕴含的能量竟与那白衣女子的飓风相近,为何会这样?” 她表情生冷的想着,眼看火焰及身,她略一抬手,一股黑烟自袖间窜出,一丝不露的包裹着火焰,随之咔咔之声不绝于耳,黑烟好似一群恶狼般转瞬间就将火焰吞噬贻尽。 李天涯脸上露出悻悻之色,苦笑道:“薛师姐,看来还是咱们两个联手靠谱些。” 黑衣女子此时也下定了决心,不惜真元亏损也要将这三人灭于此地! 她立掌成刀,将祭炼多年的长发抓在手中,从中斩断,两手一搓将其燃化成几缕青烟,张口几次吐纳运息,黑烟也从她口中出了进,进了出,往返重复,显是正在为某种厉害法术蓄力。 护罩内的李天涯见此情景连忙阻拦住正要召唤雷系法术的薛冰琴,心忧道:“薛师姐,不要浪费灵力了。竹筒的水还在倾倒,只要利用洪水你再召唤一次禁咒,我辅以暴雷,她现在没了翅膀,只要咱们配合及时,定能重创于她。” 一向要强的薛冰琴此刻却低下了头,道:“可我体内灵力无法再召唤禁咒了,我终究不是元婴期修士。” 李天涯冷静的道:“你且按平时打坐运息之法吸收天地灵气,我为你布下一个聚灵阵,助你恢复灵力。” “你能布下聚灵阵?”薛冰琴眼前一亮道。 “依虎画皮罢了,不过仍有不小作用。” 薛冰琴苦涩笑道:“就算你能布下聚灵阵,短时间内我也无法恢复。李师弟,我现在都听你的,适才因我好胜不愿逃走,险些害了你们,你若再说逃遁,我不会阻扰了。” “她若没有翅膀,我还真打算要逃,可是咱们都看在眼里,此女速度实在惊人,你有把握逃得了吗?你既说听我的,便当真要听我的,快坐下调理气息,我为你恢复灵力。” 薛冰琴依言坐下,却没有抱多大希望,权且一试而已。 李天涯利落的插下几柄阵旗,装模作样的打出几道法诀。聚灵阵他当然会,只是时间紧迫,做个样子糊弄一下罢了。他当然知道聚灵阵无法片刻间帮助薛冰琴恢复灵力,他所依靠的还是芥子袋中的聚灵瓶。 咒诀一处,一大股精纯的灵气倾泻涌出,缓缓汇向薛冰琴的眉心灵根处。 这一刻,薛冰琴忽然想起当日在仙源山幻境中,李沧海也曾说过要帮王师兄和湘霆师姐补充灵力,可他当时并未布下什么法阵,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当灵气源源不断汇入她体内时,她心中的惊讶简直无以复加,这小小的聚灵阵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能将天地灵气如此快速的汇到此处? 惊疑的同时,她问出了一个更加不安的问题:“李师弟,此人速度绝伦,而且刚刚分水那一招轻松之极,我们真的能用大海啸困住她吗?” 她只怕灵力恢复禁咒施展以后,仍是无用功,到时可就真的无望了。 李天涯手中紧握着辟水珠,诡异一笑,美莲公主赠送此珠时虽未明说,但他岂能不知辟水珠不光可以僻水,兼可御水!再加上有禁咒操纵,她神通再大,不过是个元婴期修士而已!还真能翻出什么大浪不成? “师姐放心,施法时拿上此珠,教她挣脱不得。”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略显凝重的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二章 铁血武士现身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力再强的人没有实践性的东西辅助也是徒劳。(..info) 而李天涯的竹筒对薛冰琴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她知道机不可失,一旦感觉到灵力充盈,便决然而起,金光八卦骤然大亮,辟水珠随即祭出,发出湛蓝色的光芒溶进洪水中。 黑衣女子又一次以为自己没有大意,她断定,洪水声势虽然惊人,却奈何不了她。是以她浑不在意,继续吐纳黑烟。 当洪水将她上下左右包裹在内,在她周身几米外尽情的澎湃肆虐时,她的蓄力终于完成,想要劈开‘海啸’施法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一连试了几次,将她心中不可知的慌乱都试了出来,但她终究是高阶修士,硬是往外闯的话并不是难事。 可是李天涯不会给她这个时间,大海啸刚将她围住,他就奋力召唤出两个暴雷打入水中,海啸立刻变得焦躁、灼热,无数条细小的电流在水中流窜,纷纷攻击着黑衣女子布下的防御结界。 薛冰琴见此,依法在震宫位上也召唤出几条暴雷。 有辟水珠的控制,大海啸的外层固若金汤,一滴也未曾外泄,可以让威力统统归于内心,无休无止的攻击着黑衣女子。 两人眼神交汇,彼此会意,一齐释放出十数道电流,将整个大海啸围住,又各自祭出暴雷唤醒了电网。 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它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电团,照亮了整个双子峰。不过它的放射方式是分散的,若是齐往一个方向,说不定还会让正在天空逡巡的其他修士误以为宝光又起。 这种水系禁咒与雷系高阶法术相结合的攻击并没有让李天涯失望,只短短半个时辰,黑衣女子就抵挡不住了,拼着真元折损,用大口大口的精血糅合进她的黑烟中,硬生生从海啸中闯了出来,遍体鳞伤的踉跄了几步,如蒙大赦般虚软的栽倒在地,气若游丝,俄顷便貌似晕了过去一般闭上了双眼。 薛冰琴走出防御护罩,素手一反,焰缨剑出现在身后,正要施为,却听李天涯道:“师姐且慢,此人终究是元婴期修士,就算再虚弱元婴也可瞬间凝聚灵力作出反击,逼急了她反而危险。” 薛冰琴思付着点了点头,到了嘴边的咒诀又收了回去,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黑衣女子。 “你们是哪派修士?报上名来,也好让本使者日后寻仇有路。”趴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忽然开口了,其声音阴沉冰冷,一股的萧杀意味。 她一边说着,身后黑烟缓缓而出,凝结出一对黑色翅膀,略微一展将她带了起来,半浮在空中,双瞳微眯的盯着李天涯。她看得出来,这小子虽然不是主攻,却是主谋,若是一开始就将他除掉,也不至于落败了! 李天涯可不想被一个元婴期修士惦记着,面无表情的道:“我们是散修。道友自称使者,据我所知,除了圣冥教……” 黑衣女子断然道:“不错,我就是圣冥教扬威使者一月雪。你们大可在外炫耀,我输了就是输了,只怪我低估了你们。不过下次本使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你们最好祈祷不会再碰到我。” 李天涯淡淡冷嘲道:“原来是圣冥教扬威使者,这么说盛香派已归你们统领?你们可真是闲不住啊,默默无闻的小门派都不放过。” “盛香派乃是闻风归顺,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岂能不收?” “天下人都知你们圣冥教那点心思,就算你们将所有小门派都拉拢过来又能怎样,不过是一群墙头草罢了。” “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快将你们名姓告知于我,本使没工夫与你们琐碎。” “败军之将不配得知。” “好,我们会再见的。”黑衣女子气得冷冷失笑,双翅一压,顷刻便消失在原地。 之后几天,三人在双子峰上空守了几日,遇到了数百名修士,无论是修为高于他们还是低于他们的,皆是不冷不淡的擦身而过,并没有任何摩擦。 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只要宝光一现,他们立刻就会成为敌对状态。 来到双子峰的第七天,正当他们决定要前往桑国时,异兆发生了! 耸入云端的双子峰毫无征兆的突现宝光,山峰顶端乃是双生,两座峰头齐头并进,宝光冲霄之处恰好在两峰之间。 且不说这股银白色的光芒吸引了多少修士,只说自银光乍现那一刻起,双子峰的山体中便陆陆续续有轰隆之声传出,半日之后,双子峰竟从中裂开,峰头未塌,却生生分离! 近千修士围拢在双子峰附近,彼此戒备的与他人保持着距离,全神贯注的盯着愈来愈盛的银光。 根据李天涯这几日的多方打探,得知上次宝光出现时只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次却经久不息,定是有宝物出世了。 “薛师姐,不管银光中暗藏着什么,我们都不要去抢,这里这么多修士虎视眈眈,势必战局混乱,且让他们混战一番再作打算。” 李天涯法宝尽出,眼神炯炯的直视着双子峰对薛冰琴道。 “恩。”薛冰琴不动声色的颔首应道。 银光耀目,如正午的太阳一般让人不能直视,大地忽地一震,双子峰的分离戛然而止,银光缓缓消弱,众修士都将心提到嗓子里,欺身而进。 有那靠近的目力好的,突然大喝道:“是个人!银光中有人!” 此言一出,空中群修一片哗然,止了脚步,停于空中观望。 薛冰琴心中此时亦是好奇之极,但想起李天涯的提醒,终究是打消了上前一探究竟的心思。 果然,银光彻底消失后,李天涯看到双子峰上端凝立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银光的人影。 说他是人影并不是因为相距遥远模糊不清,而是他确确实实是个半透明状的人影! 此人身着一身样式古朴的银甲,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透明的眸子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银芒,对空中的修士不屑一顾,肩膀一晃,猛然间飞身而起! 李天涯下意识将手按在芥子袋上,他甚至做好了打算,随时将它抛弃! 若他没看错的话,那分明就是流传中上古时期的铁血武士!天知道他会有什么神通,或许直接就要来解救被封禁在神机坛中的同伴! 他的担心并没有应验,那个半透明的银甲武士冲天而起,而后径直朝南方飞去,瞬息之间就将后面跟随的众修士甩开一大段距离。 “怎么可能,三把钥匙还未出世,铁血武士反倒现身了,难道神机坛并没有将全部武士封禁?”李天涯怔怔的自语道。 “李师弟,那个人就是铁血武士?”薛冰琴秀眉轻皱道。 “我不确定,传闻中的他们就是这个样子。” “他要去哪里?”宋英好奇的问道。 “行为果断,方向明确,一定是早有目的,或是受到感召。若猜测不错,他定是与其他地方一同出世的武士汇合去了。” “你是说另有铁血武士一同出世?”薛冰琴脸色一变,不无担忧的问道。 “我是猜测,最好不是这样。我们快跟上他,自会知道结果。” 说罢他祭出水舟,三人共乘,朝着银甲武士消失的方向追去。 众修也早已散尽,这些天被无数修士探察监视的双子峰此时一片宁静,两座一肩双生的峰头永久的分离了。 据说从此以后,双子峰山腰的双生镇上再没有双胞胎出生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三章 又见一月雪 水舟划破长空,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残影。 同向追赶的绝大多数修士都被他们抛到了身后,追了两个时辰才看到了银甲武士的身影。他本身是近乎隐形的,但他飞行时却很是明显,似是周身沐浴一片亮晶晶的银光中,利箭一般射向天际。 “他只元婴期境界,不借助法器为何仍这般神速?”薛冰琴立于窗前,疑惑的道。 李天涯沉吟道:“修士将化去,留一抹虚影仍有元婴期修为,可想而知他生前有多大神通。” “原来如此。” “这次连上古铁血武士都现身了,会不会神机坛也一并出世了?”宋英不安的道。 “此事皆乃定数,神机坛何时出世我等凡人怎能左右,也不便妄测。”李天涯平静的道。 薛冰琴脸色肃整点了点头,随即轻声一笑,漠然道:“乱世早晚将至,我倒希望早些到来。” “为什么?”宋英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问道。 薛冰琴摇摇头,却在心中苦笑道:“这样我娘就管不住我了……” 银甲武士的飞行速度令他们吃惊还不止这一点,就在将夜之时,那道银芒忽地拔高加速,以俯冲之势流星赶月般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李天涯他们远远抛在脑后。 李天涯担心这样下去便无法追踪他的去向,忙对薛冰琴道:“薛师姐,此人太快,还需我二人一同御舟。” 薛冰琴二话不说将灵力注入水舟,加紧追赶过去。 李天涯所料不差,银甲武士始终未改变方向,目的正是南海。 一连追踪多日,已不时可见下面星星点点的湖泊划过,知离大海不远,默运玄功,越发快得难见身影。不消片刻,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碧海映入眼中,南海已到。遥望远处,海面无波,天空万里碧洗。 银甲武士刚一接近海域就一头扎了进去,直往深海遁去。 李天涯收了水舟,落于海边沙滩,看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各色光芒,道:“奇怪,他们显然都看到了银甲武士入海,为何没有一人下去追赶?” “好多修士啊。”望着上空往来穿梭的修士,宋英看傻了眼,忽地舀手一指,警惕的道:“有人过来了!” 薛冰琴辨认一眼,道:“是湘霆师姐。” 随同湘霆一同过来的还有王士林,他二人一落地王士林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是跟随齐燕国的银甲武士过来的吗?” 李天涯道:“不错,追了他十余日,我正疑惑不解,他为何一路径直朝南海而来,又毫不犹豫的遁入海中。.info[]王师兄,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这里为何有如此多的修士?” “据师叔们所说,这已经是第十五个铁血武士入海了,目前只剩桑国那一个,还不知何时会来。至于这里的修士,自然和你们一样,都是追赶各地的银甲武士而来的。” 他二人聊着,湘霆却一把将薛冰琴拉往一旁,低声喝问道:“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怎么会跟李沧海在一起?” “我跟他去齐燕国双子峰探察宝光去了。”薛冰琴面不改色的道。 “师父明明是让你和我去东华国的,你怎么敢……”她也不好说出太过难听的话,说的轻了又不能解气,叹了口气,便顿住不言了。 “师姐,我娘知道此事吗?” “师父在你走后便去了东华国与我姐妹几人汇合,你最好别让师父知道你是和李沧海在一处,不然那小子就不是断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上空,几位长老都在。听说掌门还要赶来。” 薛冰琴对那个从未见过的掌门显然没有什么兴趣,淡淡应了一声,将目光往空中眺望。 李天涯看着平静无波的南海,若有所思的道:“他们聚在南海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王士林道:“师父有命,所有天一阁弟子不得私自入海,我们只有在此等候了。” 五人每隔片刻便巡视海面,期盼海中异兆,没有丝毫懈怠。 此时天高云淡,风轻日暖,椰树微摇,海沙轻舞,远远望去,天空碧洗如新,大海幽深似沉,好一派广阔景象。 宋英正站在一只海龟身上,那海龟本是出海晒日,被她看到,落身其上,海龟大为恼?p> 穑笈烙遗剩斡5砹9昕牵貌汇狻?p> 方在得趣,忽见远方天际一幢乌云滚滚而来,将四人头顶天空遮住,云收天晴,对面落定四人,三男一女,为首的人正是几天前与李天涯交过手的一月雪。 她身后三人同样也是圣冥教扬威使者,分别是二月寒,三月雨,四月春。 圣冥教十二扬威使者乃是新近崛起的后辈翘楚,均是任职不久,意在为圣教扬威,散播教义。他们在外行走并没有多久,王士林等人只闻其名未见其面,是以并不知来人是谁。只是见他四人全是元婴期修士,不由暗自戒备起来。 一月雪见到李天涯时,眉头一皱,杀机时隐时现,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李天涯淡淡一笑,道:“天下虽大,却为一事所牵,同为神机坛而来,见了面亦是情理之中。咱们俱知对方来意,一战在所难免,请吧。” 身后二月寒忙道:“师姐,这就是双子峰那人吗?区区毛头小子,怎劳师姐动手,让我给他些厉害看看,教他知我圣教威风。” 李天涯一听此言,仗着王士林和湘霆都在,并不惧怕他们,早将手中巨阙剑祭起,带着?锵嗡鸣之声,当头朝二月寒砸下。 二月寒也将手中七刃钢叉放出,在空中琉璃灯笼般旋转起来,发出阵阵寒芒,迎住他的巨阙剑。 只一交手,七刃钢叉寒芒便被压制住,无法想向前逾越半寸。 二月寒显是没有料到对方一个真元期修士所使的仙剑竟有这般威力,眼看巨阙剑在上方腾挪辗转、蛟跃鹰翻,稍有不慎,被剑光扫着,性命自是无碍,但事关颜面,如何也不能亏在他手上。 他一面御剑抵挡,一面暗中从法宝囊中,取出新近练成的邪术法宝索命沙,乃是于深海素无人迹处,采来的毒沙,在水母汁液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后经烈火炼制而成,人被粘上,立时毙命。 那索命沙刚一出手,便在两人上空凝成一蓬乌云,无量数细沙向李天涯袭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四章 捅破海眼 王士林见对方暗施辣手,冷哼一声,运起玄功,一团氤氲白气缭绕在李天涯周身,任那毒沙厉害,一遇白烟,纷纷坠地。(..info无弹窗广告) 同为元婴期修士,王士林却是元婴后期,即将步入出窍期境界,与二月寒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双方一言不合便要杀招相见,他们身为天一阁弟子,在外虽一向低调行事,可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有谁敢明目张胆心生歹意的,又兼李沧海对他有救命之恩,身为李沧海师兄,岂能置之不理? 突地,他大喝一声,手中仙剑金光暴涨,风卷残云之势将二月寒裹住,就势一甩,抛入云空,眼看白光越收越紧,二月寒性命不保。 一月雪哪里还能安然坐视,早把肩膀一晃,背后雪魂剑化成一道白光,冲天而上,与王士林飞剑纠缠追斗在一起。 一旁的扬威使者三月雨与二月寒本是莫逆之交,情逾手足,见势危急,王士林修为不弱,二月寒难以招架,不消分说也将身上几件法宝连珠炮似地扔向空中,合力斗那金光。 饶是王士林飞剑乃仙家至宝,被这一堆法宝围住,兀自有些穷于应付。(..info) 一时间,王士林竟隐隐有些不支。 湘霆看不下去,破口大骂:“尔等孽狗泼皮,好不要脸,以三敌一,胜之不武。” 四月春这时开口道:“小泼溅,你若想单打独斗,我陪你耍耍。” 湘霆一听就火冒三丈,一把将风雷剑拔出,二话不说就杀了过去。 薛冰琴也祭出焰缨仙剑,剑指一月雪。 一月雪巫术厉害,李天涯恐她有失,在她之前迎上了一月雪。 李天涯和薛冰琴性格一样,向来喜欢速战速决,一交手便召唤出数个雷系高阶法术,初时竟把一月雪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月雪佯败着退向大海深处,薛冰琴乘胜紧追不舍,越发以为自己焰缨剑占了上风,此乃大好良机,欲将她杀之后快。 忽然,一月雪顿住身子,从身后舀出一把通体有黑雾缭绕的枪棒,念了一句咒语,枪棒倏地胀大,她忙向水中一掷,一个倒栽葱直入海底。 李天涯正猜不透她欲何为,便听一阵隆声起自深海,声音越来越大,渐成轰鸣,震耳欲聋,令人心惊。 “薛师姐,快回来!那是圣冥教四大护法之一魔洪鲨王的海魂枪,有惊人的御海之能,你敌不过的!” 李天涯对薛冰琴喊道。刚刚转身离开,忽地自海心冲出一股十余丈粗细的水柱,直有撼天之势。一月雪手一挥,那水柱转头直下,朝薛冰琴呼啸着压来。又分出四道强劲的水柱,冲向李天涯四人。 一旁的王士林被这股声势所吸引,扭头瞥了一眼,惊惶道:“不好!妖女破了海眼,水势浩瀚,各位大家快相聚一处,待我将昊天罩放出抵御。” 五人立刻舍了对手,飞回岸上,背对背抵在一起。 王士林从囊中舀出一个形似垂钟的东西,念出一句口诀,昊天罩立刻化成一片金色光幕,将五人罩住。光幕一起,恰值水柱倾头而下,浇注不休。 身在其中,众人均面色凝重,连一向爱说闹的湘霆也安静了不少,她自然清楚海眼破裂的威力,那是南海生水之根,一旦泄流,将会源源不断、愈流愈强,难以息止。 这海眼逝水方在情理,最为可怕之处在于,海眼连通地肺,蕴藏着地火之精,一旦海魂枪将深一层地肺打通,精火流出,后果不堪设想。 不消片刻,昊天罩周围被冲出了一个百余丈宽的一个大坑,五人正漂浮在那无底深洞的上方,势如坐以待毙。 湘霆心急,催促道:“王师兄,有何良策,快些救我等脱难啊。” 王士林脸上一片黯淡,皱眉不语。 却听李天涯道:“昊天罩坚固异常,海眼势虽磅礴,尚可保全。我唯今只顾忌一事,如若地肺精火外泄,被那妖女操纵来攻,我等便危矣难抵了。” 王士林听他口气好似对昊天罩熟悉异常,值此危难之时又不便相问。 湘霆道:“那海魂枪善于御水,难不成还能御火?” 李天涯忧心忡忡,眉头紧锁,道:“师姐岂不闻火海通流?一火为苗,万火为海,它既能御水,有何不能御火?” 湘霆嚷道:“咱们都是门中佼佼者,各各道法通玄,被人一锅闷困在这里,传出去岂不丢死个人?总不?p> 苷獍愦腊桑克砩匣褂猩醴uγ挥校煨┮u隼雌唇皇浴!?p> 王士林道:“处境再危险,咱们自保逃脱是没问题的,哪里就能说到待死?最不济我们合五人之力撑起一个结界,暂且离开就是了。” 正说之间,透过水幕,只见一月雪全身黑烟拢绕,两手按八宫十六位上下疾指,彷若千条手臂在身前挥舞,脸上神色时显痛苦,忽然仰天长啸,由头顶天灵穴吐出一缕黑烟,灌入海中,良久不息。 水柱突地一消,海心由湛蓝变作艳红,骤然激射出一股冲霄而上的火焰,被一月雪念咒一招,掉转头,仍冲向昊天罩而来。 就在划破天际如洪流般的火焰将到未到之际,忽听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自远处传来,眨眼间便如灌耳旁吼,速度奇快。 海中群兽闻声尽皆冒出水面,延颈齐吼,好似见了主人一般,恭顺相侯。 云端下,飞来一只浑身赤红的巨龙,两翼伸展,几达数十丈,尾端呈矛形,摆甩腾跃,似是随时准备出击。只见它龙首一抬,巨口一张,一团耀眼的火焰喷出,瞬间就击退了地肺之火。 巨龙脖颈上套着两个金环,系着一根金线,金线另一头,被一只芊芊素手握着。龙背上坐着一个仙女般美艳的少女,自蛮腰以下竟是一条长长的鱼尾。 她头戴金冠,穿一件微露丰胸的水蓝色纱衣,俏目含怒,一挥手,一片蓝光洒下,竟将伺候在昊天罩周围的地肺之火尽皆熄灭。 一月雪不由惊心,暗付:“这女子好大来头,赤蛟龙乃海中三霸之一,在她手中却如宠物一般温顺,怎地以前没见过这等人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五章 名将银须 刚要开口询问,却听那女子娇叱道:“尔等太也无礼!我们璨晶宫允许你们随意搜寻,你们却将海眼捅破,是何居心?!”她竟是将一月雪几人当做了峨眉派的人。 一月雪一听,顿时醒悟,方知是何方神圣。她只听说过璨晶宫多年来深居海底,却不知竟然就在这南海。 来人便是东海璨晶宫公主美莲,只因今日宫中忽然震颤动荡,大批的鱼虾纷纷死去,已觉不对,又见水面骤然上升了数尺,且水温不住升高,才警惕起来,探究查因,美莲公主便亲架赤蛟龙赶来。见状便知是海眼被破,心中又惊又怒,海面上尚有众人争斗,不由分说将两方分开。 一月雪拔出海魂枪,收了功法,海潮立刻褪去,精火也随之化成一片焦黑色的石灰被海浪卷走。 此时,昊天罩收起,李天涯缩着肩膀躲在王士林身后,悄声道:“师兄你站直些,别让她看见我。” 王士林心思磊落,不知李天涯要做什么,大幅度转身问道:“李师弟不要让谁看见你?” 他一转身,美莲公主一眼就看到了李天涯,御龙猛地一降,欢喜道:“李沧海?!是你吗?” 李天涯干笑一声,道:“是美莲公主啊,你恢复了人鱼身,晚辈差点认不出你了。” “对啊,我一出海就显出本体了。” 美莲说着就释放出一个护罩,将他二人与外界隔绝,急切的道:“你师父近况如何?” “还在闭关。上次多谢公主赠珠之德,家师心中慰为感激。”李天涯不自然的笑道。 “太好了,还在闭关就说明他正在恢复,等他出关了你要第一个通知我。” “晚辈谨记。”李天涯尴尬一笑道。 说完了私话,美莲才将护罩撤去。 湘霆见这人鱼法力不俗,又见李天涯与她关系匪浅,无疑是一个强援,上前笑道:“这位长着尾巴的美女,我是李沧海的师姐,咱们闲言少叙,先赶走那几个贼头鼠脑的家伙再说。” 美莲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湘霆道:“当然不是,你们家的海眼就是他们捅破的,我们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三公主俏脸一沉,突地音量陡升,对一月雪喝道:“东海数万生灵一息间浮尸累累,海水暴涨,精火蒸沸,愈不聊生,你哪来的胆子,做这等天杀之举!还算你良心未昧,将海眼堵住,否则本公主先就要了你的命。” 余人还不怎样,那二月寒听罢美莲公主这番话,以为她年幼怕事,故意说个软话,给自己一个台阶转圜余地。 料她也无甚本领,心中不服,上前说道:“我圣教在此诛杀异党,弄出些许动静,就算碍着璨晶宫则个,也属正常,要你一个丫头过来指手划脚?识相的快骑了你那蠢物回宫,莫待本使者兴起,掠你回府,夺你真阴,禁你元胎,束你灵魂,要你堕入冥界沉沦,永世不得超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只顾过着嘴瘾,美莲公主听他言语污秽下流,早就气恼,一拉手中金链,脚下赤蛟龙一声龙吟,眨眼间便来到二月寒上空,一颗硕大头颅张口向下一喷,一团其红如血的火焰兜头盖脸包裹住他。火才上身,他就痛得嗷嗷直叫,一头扎进海水,盏茶的光景还未上来。 一月雪见那赤蛟龙一张嘴,轻松就干掉了二月寒,海中霸主的威名不容小觑。又恐她再施辣手,各运玄功戒备。 赤蛟龙一击得手,兴奋之态溢于言表,游空翻腾,龙吟不绝。 美莲道:“谁还不服?我先时不愿追究,还当本宫怕你们不成?” 一月雪从海中将二月寒捞了出来,道:“即是公主不喜我等在此,那只有暂相别过,他日拜会璨晶宫再见。” 说罢一扬手,自袖间荡出一股黑烟,将一众妖人弥漫其中,携了一同望空飞去。 美莲也未多耽搁,嘱咐了他们几句便和赤蛟龙入海了。 她刚入海不久,只见远方海天一线处,一道银光冲霄而起,直入苍宇,将半边天整片海都映成了银色。 王士林首先发现异象,大喊道:“随我来!” 众人连忙迎着落日余晖一股脑向前冲去。 万花谷那一群修士几乎一个不落的都出现在上空银光周围,似乎是意料之中,银光中缓缓飞升出一个银甲武士,只是这次却是十七个。 先前赶来的十六个武士此时正呈扇形立成一排,半围着一个一身铠甲装束的人,他的身形比旁人都要高大壮硕,银甲也要威武厚实几分,只是他们都是半透明的虚影,衣装上倒也无甚差别了。 他手持两把板斧,瞪着铜铃大小的黄眼,板斧一撩,指着众修喝道:“呔!岂那小道!俺乃武战神蚩尤座下,银须是也,尔等何人,作速通报名姓,本将斧下不斩无名鼠辈。” 众修愕然,但是一听到银须的名号尽皆下意识后退了数十米。 李天涯同样也是大吃一惊,定睛打量那黄须,这老家伙外貌还真如传说中一样,威武凶悍。 这时,天一阁道恨将身一挺,飘过众人,微微颔首道:“晚辈天一阁乾门弟子道恨,得遇上古名将,颇为幸哉。悠悠数千载过去,尊者仍这般声威俱在,着实让人钦仰。” 黄须一声浓重叹息,仰望上方,忽地冷哼道:“败军之将,侥幸剩一残影亡魂,有何可敬。想不到若许年之后,还有后人记得老夫。老夫在此守护霓银,人在物在,物失人亡。如今霓银才刚出世,尔等便赶来,莫不是要来盗宝?” 道恨也不隐瞒,说道:“晚辈是来取宝,并非为盗。朴铜、霓银、钒金相继出世,这三把钥匙是找到并开启神机坛的关键,关系天下安危,神机坛若落入邪魔歪道之手,将会生灵涂炭,黎民惶惶难安。我师天一阁叶居士慈悲感怀众生,着令我等取回霓银,代为守护……” 还未待他说完,黄须早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声大喝:“大胆小道!你可晓得老夫本领?天下除了我主蚩尤,有几个能挡得住老夫神斧?霓银乃我主命我看护之物,谁都碰不得!” 道恨正要答话,只听一声恣意嘲笑,魔洪鲨王越众而出,说道:“你那一双板斧,若真有神效,能弑神诛仙,何以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数千载匿居这南海地肺黑窟,能得无碍,全因霓银未逢出世,今既出世,你还不乖乖献出?做那无谓抵抗,休说毫无胜理,在你冤魂消散之际,还能保住一世英名,何必强作不支之举?” 此言一出,黄须气得吹须瞪眼,手中板斧一抡,气劲排荡而出,饶是两人出窍期的修为均被震出了十余丈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六章 薛冰琴被夺舍 魔洪鲨王故意激怒银须,打的就是趁乱寻机的主意,周围环伺着上万修士,但真正有资格夺得霓银的无非还是圣冥教和天一阁,掌门虽没有来,但是圣教四大护法十二扬威使者尽数到来,还怕抢不过天一阁? 只要霓银不落入天一阁之手,其他门派自然好说,就算被谁浑水摸鱼得了去,日后再夺回来又岂是难事? 魔洪鲨王与道恨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一脸肃容,心下会意,一同祭出法宝向银须攻去。 众修见他们当先插手此事,其余十六个铁血武士则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观望着,无人敢先出头趟这个浑水。 谁知那银须神勇,越战越猛,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圣冥教的其他几个护法便忍不住加入了战斗。 十六个铁血武士立即前来阻拦,天一阁诸位长老见状也纷纷亮出飞剑,去敌那铁血武士。 令他们吃惊的是,这些银甲武士竟是不畏法术,任是如何攻击他们都丝毫无碍。要不是这些长老都是修为高深之人,能轻松防守住这些上古武士的反击,不然非吃了大亏不可。 李天涯在后心中暗自冷笑,照他们这个打法,银甲武士将他们挫败是早晚的事,你修为再高又有何用,打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若是叶霜染和晨午暮在此的话或许能够窥破玄机,将这些阴魂制住,但是他二人因何不来他心中同样清楚,他们此时为了魔域的事正是彼此利用的时候,如果来了南海争夺霓银势必会成敌对之势,斗个两败俱伤,反倒不如让门下弟子来出面斡旋。 或者等到局势真正失控的时候,他们才会现身。 其实李天涯是有能力不让局面失控的,他完全有把握将所有阴魂擒住,而且他相信,在场的诸多修士中一定有他需要的能够捉拿阴魂的法宝。 只是他担心,若霓银为他所得,天一阁的长老们定会护他周全,可是天一阁已经有了一把钥匙,得了这把再集齐另一把,到时三把钥匙同归一处,那么他的神机坛也就暴露了。 战斗进行了两个时辰,情况变得很是尴尬,道恨和魔洪鲨王的攻击愈加凌厉,却愈加显得他二人愚蠢,强横的法术尽出,却都打在了空处,不时还能听到银须嘲弄的笑。 银甲武士那边的混战则更令人提心吊胆,圣冥教的四大护法和几个天一阁长老已有不支之态,前几轮不断的用猛烈法术作试探性的攻击已将体内灵力耗费的差不多了,尤其道柔最显疲态,她最是心高气傲,自认天姿聪颖,本领超群,有克敌制胜的把握,更想在天下修士面前博个头彩,便冲的最为靠前,也就承受比别人更多的攻击,两轮下来,她便脸色惨白,心生退意。.info[] 银甲武士占尽了上风,尤嫌不够,打起了抢夺实体的主意,道柔这边一退,原本的合围之势被打破,十六个武士趁机一股脑齐往人群中遁去,当即便占据了十六具魂晶期修士的身体,混在人群中很是肆无忌惮的杀伐了一阵。 先时大家辨认不出,直待身边死了人目睹凶手才开始还击,合力围堵,将十六个被夺舍的修士杀死,以为大患已除,谁知又听哀嚎声四起,竟是又有人被夺舍,开始对身边人突施辣手。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骚动,所有的低阶修士尽皆慌乱的往后退去,他们可没有把握抵御银甲武士的夺舍,更没有把握这些修士会对自己留情。 李天涯动作自然比别人快些,最先出现异兆时他就发现了不妥,一个闪身架着水舟逃离了人群。 一阵骚乱之后,战局变得明了起来,低阶修士已全部撤去。只是有一人未动,她也是高阶修士中唯一的一个魂晶期修士,此人正是薛冰琴。 李天涯眉头紧皱,原本不怎么在意的心也被揪了起来,她虽有着短暂进阶元婴期境界的能力,可本体毕竟只是个魂晶期修士,被阴魂看到了岂能饶她? 果不其然,在他还未想到对策时,薛冰琴已成了众矢之的,七个阴魂紧追她不放,任是焰缨仙剑锋芒无匹,却奈何不住阴魂的势头。道柔护子心切,施展出浑身解数支开了两个,道心又拦住两个,其他长老也要赶来施救时,一个阴魂趁乱悄悄钻进了薛冰琴的眉心! “师父住手!” 眼看薛冰琴被夺舍,眼神变得一片混沌,散发着淡淡的银芒,灵魂已无主识,受阴魂支配着向道心挥剑斩去,道心正要有所施为,李天涯见之心乱如麻,顾不上其他,对道心一声大喝,唯恐他狠心杀了薛冰琴。 “师兄手下留情!”道柔也一脸惊慌的求情道。 道心犹豫了一下,护体金光猛地一震,薛冰琴的焰缨剑无情劈下,将道心击得后退出几十米远。 “薛贤侄灵魂主识已被摧毁,纵然阴魂放了她,从此便是如痴傻般的废人一个,留她何用?”道心被那一剑劈的心血上涌,怒斥道。 “可她终究是我天一阁弟子,何况你杀她亦是无济于事,于阴魂毫无损伤!”震门长老道明很是不满道心的无情,略带责怨的道。 “师兄,你若敢动琴儿,先将我杀了再说!” 道柔心如刀割,自己一向众星捧月、天姿傲人的女儿已然成了废人,道心却不念及丝毫情义,令她不由得杀念大起,只要道心敢动手,她便敢杀他! 看着道柔决然的眼神,道心一愣,顿时清醒,暗觉糊涂,幸好当时犹豫,不然若真将薛冰琴杀死,日后还怎么面对同门? 薛冰琴再来攻时,他便只一味躲闪,不做任何迎其锋芒的举动。 很明显,除非薛冰琴被人杀死,阴魂根本不打算放了她,操纵着她的身体无所顾忌的闪来纵去,仗着别人不敢对她行使杀招,越发猖狂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天一阁的人碍于情面自然不会怎样,可是圣冥教和其他的高阶修士就难说了,即使他们杀了薛冰琴,事后追责起来又能说什么,毕竟她的身体里寄居着一个阴魂不断的对众人毫不留情的攻击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七章 痴傻 情势渐渐变得危急,围观的低阶修士都看的出来,已经有几人对薛冰琴失去耐心了,他们可不会在乎薛冰琴是什么天灵之体、道柔之女。.info[] 李天涯狠狠的瞪了一眼薛冰琴,他必须要救她,将阴魂逼出她的身体,不管她以后会变成怎样,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救她。 他在空中遥喊道:“诸位前辈谁有拘魂钉带在身上?” 道恨心中较为器重他,值此关键时刻他问出此话必有用意,连忙回道:“你要拘魂钉作甚么?” “这些阴魂久怨不化,无惧任何法宝,只能用拘魂钉对付。” “我早已试过,拘魂钉无济于事。” 李天涯沉声道:“打他周身要穴,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十六枚,必教阴魂消亡。” 道柔听了此言,舍下众人,对数万修士隆声喝道:“哪位道友身怀拘魂钉,快借来一用!” 拘魂钉本不是什么稀罕物,稍比一般擒拿阴魂的法符贵重些罢了,坊市中大多可见到。当即人群中便飞来十余个储物袋,内中装有数百根拘魂钉。道柔连句谢言也没有,拎了就走。 “李沧海,快告诉我,该打哪里?”道柔返身道。(..info) 相距较远,李天涯恐大声说了被阴魂听到,便传音道:“中府、云门、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少商、商阳、二间、阳溪、曲池、五里、巨骨、扶突、天鼎。” 道柔听得眉头紧皱,道:“少商、商阳、二间等穴都在手上,不易辨认,如何打得精准?” 李天涯看着‘薛冰琴’狂性大发的肆意摸样,心中一阵紧缩,忙道:“事不宜迟,快将拘魂钉给我,我有把握。” 道柔飞身过来,道:“靠近些施为,我护你周全。” 李天涯接过拘魂钉,随口道:“多谢师叔。” 在道柔的护体金光中,李天涯悄然接近‘薛冰琴’,脱手就扔出三根拘魂钉,他在暗器上下过苦功,力道、手法都精准之极,分别打在她少商、商阳、二间三个最不易辨认的穴位。 他动作极快,片刻间就打出十五根拘魂钉,只差喉间的天鼎穴了。 眼看第十六根拘魂钉射出,就要射中,‘薛冰琴’却突然警觉,对着李天涯龇牙一吼,身体倒飞出去,紧挨着银须,对他说了些众人听不懂的话。 银须浑身一震,对‘薛冰琴’颐指气使指手划脚的喝骂了一番,‘薛冰琴’满脸不服,仍用焰缨剑挑衅着天一阁几位长老。 有银须的护持,拘魂钉再也无法近得‘薛冰琴’身前,急得李天涯眉头紧锁,对道柔道:“师叔,方得先除了银须,才可救师姐。”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有生擒之意?能除他早就除了,可是这厮不畏法术,如何除他?”道柔忧急道。 李天涯口中一顿,欲言又止。 “道柔,管好你的女儿!她再敢偷袭老夫,别怪我剑下无情!” 一个如洪钟般的喝声怒气喷薄的喝道。 道柔循声看去,见是修仙界一个有名的散修,地位不可说不尊贵,恐怕就是掌门见了也要敬三分。她收了几分气焰,道:“小女深陷囫囵,身不由己,望前辈看在家师面上多担待几分,等救了小女,再给前辈赔不是。” “前辈,此女前些日已与我圣冥教少主定下姻亲,还需手下留情,我两家皆感谢前辈的隐忍之德。”魔洪鲨王道。 那人不悦道:“你威胁老夫?” 魔洪鲨王确有此意,微不可见的冷笑道:“不敢,只恳请前辈看在往日我主与前辈的交情份上不与她一般见识就是了。” “莫说阴魂难除,就算她侥幸不死,也是废人一个了,堂堂圣冥教还会要这样一个没有灵魂主识的傻子做少主夫人?” “少主不在,舍与不舍全凭他定夺,晚辈此时唯有力保这薛姓女子无事。” “哼,她那焰缨剑可不是俗物,几次偷袭老夫险些破了我护体结界,你们最好设法让她收敛些,不然老夫可不敢保证能一直忍着。” 见他全不顾及与两家掌门旧情,李天涯便知不能再耽搁,忙对道恨传音道:“师伯,十六个阴魂可用拘魂钉破之,那银须则需束神环来制。” “你从哪里得知破法?”道恨疑惑道。 “弟子也只是猜度,师伯或可一试。” 道恨点了点头,不知从谁身上借来一个隐绽金光的圆环,一出手便金芒大放,胀大百倍,疾若电闪,将银须套住,束在腰间。金光璀璨,大小适中,灿灿然甚是好看。 银须也没放在心上,叫嚣道:“还有何雕虫小技,一并使出来,没白的在此一个个现眼。” 道恨见金环无效,不由心中一叹。 正在另思他策,忽听银须一声怒吼,身子如木石一般僵直,腰间束神环愈收愈紧,只听嘭一声闷响,银须魂魄化成一片淡淡白色烟雾,爆散开来,消于无形。 道恨忙将手一招,银须魂化处,一个银色的长形盒子应手而至,忙盖住盒子,收入怀中,率先朝海岸飞去。 没了银须的保护,‘薛冰琴’立刻显得有些慌乱,正要往海中飞遁,一枚闪烁着乌光的拘魂钉疾若电闪般打在他天鼎穴上,就此一命呜呼。 众人得了破法,效仿着用拘魂钉打在剩余的阴魂身上,果然灵验,十六个阴魂很快便被杀得魂飞魄散。 “道恨得了霓银,快随我去追。”魔洪鲨王一声呼喝,带着圣冥教众弟子化为一片黑雾以遮天之势朝岸边飞遁过去。 天一阁诸长老知兹事体大,一齐赶去支援道恨。 数万修士看了场热闹,尤嫌不够,都想知道霓银的最后下落,顿时南海上空便散去了一大半。 原地只留下天一阁的少数弟子,还有抱着薛冰琴的道柔,和立在一旁的宋英与李天涯。 对于道柔的百般伤心李天涯全没看在眼里,只忧伤的望着眼神空洞的薛冰琴,心中怜惜。 谁能料到祸难会突然降临到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子身上,此刻的她看上去全没了往日的冰冷,一脸茫然的瞪着前方,对道柔的啜泣置若罔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二八章 植入灵魂 “李沧海,师叔谢谢你,过往的一切到此全不再提。眼下大局已定,霓银在道恨师兄手上必不会失,你随我回天一阁。” 道柔抱起薛冰琴,凄楚的道。 李天涯面目沉重的道:“师叔,先不急走,让我看一下师姐的伤势。” 道柔哀声叹道:“不用看了,没用的,琴儿命苦,一生只能如此了。这已经是侥幸捡回了性命,好在她并未完全痴傻,你看,她还会不时的看我一眼,也许她还记得我这个娘亲呢。” 说着,她的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师叔,弟子认识一个医术精湛的药师,不如我带师叔过去,也许他能有回天之术。” 也不知是道柔仍防备他接近薛冰琴,还是她真的认为李天涯看了也是白看,并没有让他就近察看的意思。 李天涯也觉得有道柔在此,想要仔细诊断薛冰琴伤势多有不便,即便看出了什么端倪,也不能放手医治,有关灵魂的治疗,他这个真元期弟子若使出某种高阶修士都闻所未闻的手段,道柔岂能不生疑心? 他目前最为关注的是薛冰琴的灵魂主识究竟被夺去了多少,如果还有一丝在的话,那么重新构筑灵魂仍有一线之机。 看薛冰琴的状态,显然并不乐观,分明就是一个痴傻摸样。 道柔并未犹豫,道:“掌门道术通玄,若说这世上有谁救得了琴儿,便是他老人家了。” “听闻师祖与圣冥教掌门半途折返,又回了魔域,师叔的传音符岂能追得上他们?这一来二去就要耽搁好些时日,薛师姐刚受重创,正是需要当即诊断的时候,万万拖延不得啊。”李天涯掩不住内心焦急,竭力劝道。 “你一个晚辈能识得什么高明药师?还是先回天一阁......”她忽然住了口,脑中暮然想起在万花谷李沧海解出众多丹柱的一幕,又加联想起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坎门‘废柴’,在天一阁会武中力挫群英,不得不说有非凡的本领,不由暗付道:“此子常有惊人之举,连道恨师兄和飞鸿仙子都对他赞誉有加,他即一片好心,说不定真有能力超凡的药师朋友,何妨一试?” 便道:“路途可远?” 李天涯道:“以师叔的遁速,半日足矣。” 道柔祭出飞剑,不喜不悲的对他和宋英道:“走。” 他们一路往内陆方向行去,李天涯特意叮嘱道柔在低空飞行,看到一片果林后的村庄时,忙道:“师叔,就在那里。” 此地他自然不认识什么药师友人,不过是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掩道柔耳目罢了。 “这里不过是个俗世村庄,能有什么药师?”道柔面色平静的道,语气却已有了些许不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天涯无暇解释,随口道:“师叔疑也罢信也罢,总之我不会害师姐,只要将师姐交给我,师叔在此稍作等候,片刻后必有结果。” “你单独带她去?不行,我要随同。”女儿这幅摸样已让她心伤难耐,此刻断然舍不得让她与己分离,当即就冷颜拒绝。 李天涯苦笑道:“师叔也看到了,此人既然住在这种地方,性情自是有怪异之处,只因早年他发过誓言,此生绝不再与修士有任何来往,若不是弟子早年与他知交,也休想知道他居于何处。” 道柔暗暗放出灵识,将整个村庄探了个仔细,沉声道:“他是修士还是凡人?” 李天涯看她神情有异,想也未想的道:“凡人。” 道柔默然,只淡淡的看着李天涯。 李天涯虽心虚,却不敢丝毫表现出来,很是镇定的与她对视。 忽然一声沉入心底的叹息,道柔摇了摇头,摆手道:“去,我在此等候。” 李天涯抱了薛冰琴就直坠下去,挑了一户庭院较为广阔的,房屋也算气派,显是村中的富裕人家。 院中一个**女娃正蹲在水盆旁边逗弄一条鳞片闪闪的金鱼,忽见一个男子抱了一个女子落在身前,好奇的瞪大眼睛,手中兀自还在拨弄着金鱼,道:“你们是坏人吗?” 李天涯尽量作出和蔼笑容,道:“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你爹娘在家吗?” “娘,有人找你。”女童回头冲屋里叫道。 偏房中走出一个用围裙擦着湿手的妇人,面带疑惑的道:“你们是谁?找俺当家的吗?” 李天涯拿出几张银票,道:“这个你收下,将院门紧闭,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我要借用内屋一用,最多两个时辰就会出来。” 农村人本就忌讳男女风化问题,她见李天涯紧紧抱着一个妙龄的美貌少女,先就已心生歪念,又听他如此说,以为是他要在她家中行苟且之事,本想将他痛骂出去,可是实在抗拒不了那几张大额银票,权衡了片刻,道:“俺当家的打渔未归,你要行事就快些,让他回来撞见莫怪对你无礼。” “多谢。”李天涯一脚踢开正堂的屋门,往内屋走去。 “不要脸。”妇人为他关了门,狠狠瞪了一眼,拉着女儿往偏房中去了。 一进屋,李天涯迫不及待将薛冰琴放在床上,用一张灵符布在身后,将手贴在她灵根处,缓缓将灵识探入。 足足半个时辰,他灵识在她空洞的体内游走不息,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眉头忽然一展,终于找到了一丝隐藏在魂晶伸出的灵魂,它很抗拒李天涯的灵识,拼命躲闪着,像一个不喜欢生人的孩子四处躲藏一般。 李天涯却犹如见了至宝一般,喜极而泣! 紫金钵随着一声咒语,灵光一闪现出身来,前些天宋楚周萌杀死的数百修士灵魂所化的魂力静静的在内流淌着,他万分庆幸还未吸收它们,否则对薛师姐的治疗怎会这般及时! 直到将紫金钵中的灵魂全部输送进她体内,李天涯才松了口气,再将灵识探入,情况却并不乐观,灵魂虽已全部进入她的魂晶中,但她自身的那一缕灵魂反应尤为激烈,对新来的灵魂很是抗拒,不让它们靠近分毫。 这些灵魂受李天涯祭炼,原本的属性褪去,早已与他一体,等于是他间接的将属于自己的灵魂植入她的体内,否则让这群不同属性的灵魂进入薛师姐体内,别说治疗,非得将她扰得走火入魔不可。 能否将她灵魂重新构筑,就要看她本体中那一缕灵魂是否配合,他知道不是易事,可是试了多次,仍旧没有一丝进展,此事又不能用强,不然那缕灵魂受激,自散主识,一切就都毁了。 只得先将他输入的灵魂围在她魂晶体外围,稳住她魂晶不化,让那一缕灵魂有寄居之地,再徐徐图之。 也幸好他治疗及时,若没有这些灵魂的注入,她的魂晶势必衰竭,最后的一缕灵魂也会消亡,到时可就真是回天无术了。 一二九章 静待魔域开 李天涯植入薛冰琴体内的灵魂正与她本体那一缕作着斗争,而她却完全没有反应,脸上呆呆的,往日冰冷不在,反倒多了一份孩童般的凝望。 与她对视,李天涯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内容,显然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 他清楚这个过程,她会如同再次长大般从稚嫩到成熟,是漫长还是短暂,就取决于他何时能将自己的魂力与她融合。 这需要很多灵魂炼化的魂力,更为需要的却是一种叫做合灵果的药材。 有了它,自己魂力与薛冰琴灵魂交合是迟早的事。 合灵果性喜阴冷潮湿,无法见日光,加之它用途不广,没有人重视栽培,早已在人界绝迹,而今只能在魔域有幸找到。 从他第一次听到彩墨说起魔域的事,到现在十几年了,叶霜染和晨雾暮两个笨蛋到现在还没将禁制炼化,原本他是一百个不愿插手,但现在联系到了宋楚就不同了,将宋楚一家安置在桃源谷中时他便有此打算,让他亲自到魔域指点叶晨二人破开禁制!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薛师姐的事他不愿耽搁,她体内那一缕灵魂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着,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对于这样一个每次见面都能直入他心灵的女子他一万个不舍得她香消玉殒! 人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寻觅到一个能超越一切物欲的心灵伴侣,彼此伴在一处便觉世界美好,再大的风浪也可心甘情愿的度过。虽然她不是他的心灵伴侣,甚至已经将要成为别人的伴侣,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半吊在心中的妄想,这是他前世的后遗症,他已经习惯了所想便所得,天下没有他想要而不属于他的人和物,不外如是。 他要进入魔域,寻找合灵果。 抱着薛冰琴出屋那一刻,他将一枚宋楚的传音符祭出,符中详细交代了破除魔域禁制的方法,以及见了叶晨二人的说辞。 吱呀一声,偏房的门打开,妇人走出,先向薛冰琴看去一眼,见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以为是中了什么邪术,不由得越发肯定心中所想,正要冷语奚落李天涯几句,因方才在厨房中多吃了几口零碎,一张口一个饱嗝打出来,要说的话便阻滞了一下,却听李天涯面无表情的道:“多谢了。” 随即巨阙剑祭出,青光一闪,载着二人飞身入空。 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暗幸那个饱嗝打的真是时候,不然惹恼这个会妖术飞行的歹人可不就大祸临头了。 …… …… “这么说你与李沧海同乡?” “是,前辈。” 村庄的上空,道柔审视的看着宋英,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你与他相伴几年?” “只儿时一块玩耍,大些就分开了,各自拜入当地仙门,前不久才碰上,便结伴了。”宋英乖觉的道。 道柔与她一个真元期晚辈说话自然恢复了几分睥睨神态,下巴微扬的道:“那你可否知道,李沧海一身的本领从何处学得?” 宋英不亢不卑的道:“师兄从小就有悟性,我虽不知他这些年师从于谁,但凭他那股聪明劲,有什么学不得?这也是各人的造化。” 道柔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看着李天涯落下的方向默然无声。 淡淡的青光飞来,道柔忙探身过去,接过李天涯怀中的女儿,道:“他怎么说?” 李天涯叹道:“让师叔失望了,薛师姐灵魂受损严重,他无从下手。” 道柔本就没有抱希望,听了也不觉伤神,道:“我已将传唤掌门的传音符祭出,只有等他老人家来为琴儿医治了。” 李天涯附合了一声,又对宋英道:“宋师妹,我要与师叔回天一阁了,你先回家吧,等我下次下山再约你同行。” 宋英慌道:“我也要去天一阁。” “天一阁岂是你说去就去的地方?此时正值乱世,天一阁不容外人涉足。”道柔不容分说的道。 李天涯劝道:“我既答应带你在外行走,便不会作假。隔不多久我便会下山,到时一定找你。” 宋英满脸不情愿的低下头,这次随李天涯出来她可算长了见识,上古战将银须与十六个银甲武士足以让她在爷爷宋楚面前夸耀一番了。而且还见到了传说中的薛冰琴,也终于了然自己的心思,她从小就有所怀疑,为什么她对所有异性都生不出情愫来,直到见到薛冰琴那一刻她总算明白,原来她不喜欢男子。 这个令她一见倾心的女子现在成了这般摸样,但她并不担心,有师祖在,她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便会恢复。 她知道她执意跟在师祖身边多少会成为一个羁绊,可正如爷爷宋楚那样,她对师祖同样是绝对的忠心不二,她能为爷爷死,能为宋家死,更能为师祖死。就凭这一点,她觉得自己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师兄一言九鼎,宋英相信你,我回家等你。道柔前辈,晚辈告辞了。” 说罢,她祭出飞剑,朝着丹霞山桃源谷的方向飞去。 “走吧。”道柔也不多言,一挥手一片金光将李天涯罩住,化为一道惊天长虹直往天际投去。 多日后,天一阁在望。 如今的天一阁可谓戒备森严,护山大阵全开,外人莫说想站在山腰,便是山脚下也不容立足! 整座山峰都被罩在一层金光中,隔了很远就能听到一阵阵的铿锵之声,昭示着它的拒绝之意。 “看来你道恨师伯他们已经回来了。” 入阵前,道柔肃容道。 李天涯隐隐皱眉,道:“师叔,钥匙是由道恨师伯保管吗?” 道柔不冷不淡的道:“这个无需你操心。这些天你不要轻易外出,霓银新得,难免招来众人觊觎窥视,须小心提防。” “多谢师叔提醒。薛师姐需要多休息,弟子就不耽搁了,我回坎门了。”李天涯一拱手,步子略显沉重的循着一条小路上山了。 “李沧海。”道柔忽然叫住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若真有一天,琴儿痊愈了,我会如实告诉她。以后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为她做的一切师叔都记在心里。” 她越是说的客气,李天涯心里越堵得慌,她的意思他还是能体悟几分的,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他反倒好受些,在她心里,始终是看不上他的。
盗德金仙txt
一三零章 进展 道恨虽然带着霓银回来了,但是众弟子遁速与其悬殊可谓天壤之别,是以现在的天一阁只有几位长老和一些守山弟子罢了。 坎门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膳食没有人准备,李天涯也无心于此,在房中略作休息之后便偷偷去了后山,与大牛隔着禁制,只闻其声难见其颜的聊了许多别后私话。 紫金钵中没有了灵魂,李天涯无心修炼,回来几天了,除了每日用聚灵瓶做常规的修炼意外,大多数时间他都坐在大牛往常洗衣服的崖边河旁,看着流云浮淌,满心惆怅。 他可以直接告诉道柔,魔域中有一种叫做合灵果的东西能够帮助薛师姐恢复灵魂的愈合,这样寻找时定能事半功倍。也可以告诉她在薛师姐体内植入灵魂的事,以及他的治疗手法。 但是只有在一种前提下他才会这么做,除非他不想活了。 别说一般人没有本事祭炼魂力,就算知道也没有这种逆天法器施为。 一切只能靠自己。 宋楚接到李天涯的传音符之后,未敢有丝毫迟疑,冒着被圣冥教加害的危险只身前往魔域。 魔域在极西之地,早在几万里之外便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这是一个扎根在人界却是不同属性的世界,人们不知道魔域是如何形成的,只听闻里面有不计其数的魔兽妖兽,修为进阶与人类不同,却并不逊色人类修士。 传说中,魔域比人界七国还要大上许多,呈环形状分为几种不同的地域,最外面一层是密林,再向内一层是环海,再向内一层是峡谷坑洞,高山…… 越向内深入,遇到的魔兽越凶残,同样的,越是深处,珍稀的灵药越多,包括一些炼器所用的材料有幸的话都能见到。 魔域中魔兽不计其数,之所以这么多年与人界相安无事,自然是因为魔域外围那层厚达几十里的浓雾,不知怎的,魔兽一靠近浓雾便暴躁不安,不敢逾越。 李天涯当年与一头魔兽斗法,从高山上一直斗到浓雾旁边,一时疏忽吃了记闷亏,一怒之下顾不得其他,施展出教天地变色的逆天神通,将魔兽杀的片甲不留。却不慎将浓雾冲散了一个口子,当时并不在意。 可是就在他离去时那个缺口仍未弥合,这才仔细打量,惊诧的发现这片浓雾的构成很是独特,它们竟是固定的!虽然从中穿过也会湿漉漉的沾染一身,与俗世中的晨雾并无二样,但区别就在于这里的雾气并不浮动! 若是置之不理一走了之,后果他很清楚,就算那些高阶魔兽不习惯人间习性没有兴趣出去,但是魔域中的魔兽妖兽有数万种之多,谁知道它们作何想法,但凡有几头妖兽窜入民间,将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他一个不爽可以肆无忌惮的杀同道修士,杀妖兽猎取灵核,只因他知道这些并无罪责,可是凡人就不同了,他们本本分分遵从自然法则生存,没有妄图长生,杀了他们势必要遭受天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念及此,便毫不犹豫的开始布置禁制法阵,穷尽平生之能,布下一个牢固的结界,终于来得及没有让妖兽逃出。 魔域对修士来说有多大吸引力高阶修士都了然于胸,但即便是高阶修士也只能望洋兴叹,那片浓雾李天涯可以轻松的穿越过去,对他们来说却是毛骨悚然,一触即死。就便是叶晨二人那等高深修为也不敢轻易涉足。 但是人类的修真史已历经了数万年,其中不乏南宫绝那种大神通的修士,在他们飞升仙界之前,几乎无一例外都去过魔域,人界关于魔域的传说也大多是他们的所见所闻。 妖兽随着修为的提升,会在体内产生一颗类似人类修士的魂晶体,所不同的是,人类的魂晶能够不断演化,最后灵魂饱和之后甚至能破晶成婴。而妖兽的修炼过程体内自始至终只有一颗灵核。就是这颗支撑着妖兽的灵魂的灵核,被修士们传颂成了辅助修炼的至宝。 叶霜染晨雾暮两人联手除掉李天涯之后,在魔域一事上各怀心思,但目的很是一致,他们如今的修为都面临瓶颈,眼看寿元一步步逼近,两人只想尽快突破归真期,无论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 若不能进境渡劫期,大限将至,即便得了神机坛又有何用? 不是这个要命的瓶颈制约着,他二人在设计害死李天涯之后早就反目成仇了,只因各自都没有信心独立破除魔域禁制,不得已在此联手多年,眼下已大有进展,只要那头巨大的骨龙不来打扰,五年之内还是有望进入魔域的。 魔域的浓雾既然有几十里之广,李天涯当年布下的禁制自然也就深达几十里,等于是贯穿了整片浓雾。 之所以如此艰难,其一是因为禁制太过深长,再者这种布在含有不知名的致命剧毒的浓雾中的法阵本就是布下容易,破除困难,哪怕李天涯亲来也要费多日功夫。 此时的叶晨二人正立在浓雾的禁制结界外,皆是两手掐诀,口中默念着咒语,指挥着数种法宝在禁制内开拓,身后环伺着一众弟子随时等候吩咐。 “叶居士,多年来我心中一直留有疑惑,想以往我们追随李天涯时,曾数次向他打探过魔域禁制的事,他虽不肯相告,却也透露了些底细,以我二人的修为,怎么可能十数年无能打破?他也不过是渡劫期嘛,为何布下的禁制如此厉害?” 晨雾暮闭着双目,一脸平静的传音道。 叶霜染也是这副摸样,回道:“晨兄不必这般悲观,若不是那无毛畜生几次阻拦,十年前这禁制就已经破除了。再者这道禁制只是用于封死浓雾缺口,李天涯施法时没有后顾之忧,将全部方位一齐紧闭,没有留下任何回转余地,如此手法,便是李天涯亲自动手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说来也怪,李天涯不是说魔域中的魔兽是无法飞出浓雾的吗,可那无毛畜生每隔几年就出来游荡一次,难道这浓雾对它来说只是个摆设?” “这骨龙每次出来,并不逗留多久便返身飞进浓雾,可见其对外界是有一定惧意的,由此可见,就算没有这层浓雾,魔域中的魔兽也不敢离开太远。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待到禁制破除后,晨兄可莫忘当初的约定,我二人须得轮值守候,不能放过任何魔兽从此缺口逃出。” “叶居士放心,必遵前约。” 平时沉默寡言的晨雾暮今日却成了好问之士,这其中的缘由叶霜染也情知几分。他所问并不是真的疑惑,作为亲历者他又怎能不知禁制破除难的根由以及骨龙的底细?这无非是一种示好态度,关乎霓银的一种解释。 他们均已得知,神机坛的第二把钥匙霓银出世后的一切经过,尤其是圣冥教四大护法追着道恨不放,在丹霞山下大战一场,钥匙虽未抢去,却将道恨打成了重伤,百年内怕是都无法恢复。 道恨是叶霜染最得意的弟子,此事他不可能不恼,晨雾暮主动示好也是怕他心存芥蒂罢了。
盗德金仙txt
一三一章 此生不渝 至于薛冰琴的事,叶霜染得知后并未有何吩咐,根据道柔传音符中的描述,他并没有把握将她医治好,且不说她魂晶体中是否还残留有她的灵魂主识,即便是有,眼下他也无暇分身,花大量时间和精力为她治疗。.info[]. 虽然不免为她可惜,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得让她自求多福了。 他一心都在魔域的事上,天一阁已得了两把神机坛钥匙,对他更是一个莫大的鼓励,唯有突破归真期才有资格成就宏图霸业,否则得了神机坛也是无用。 晨雾暮在此事上也是一样的打算,尤其圣冥教在神机坛钥匙上两次失利,使他多年来筹备的计划略受挫折,但他毫不气馁,他心中早有谋略,三把钥匙尽出之日,就是他圣冥教攻打天一阁之时! 圣冥教真正的实力并未让世人知道,到时他会让天一阁大吃一惊的。 两人对神机坛钥匙的事只字不提,不愠不火的聊着破除禁制的事,很是同声一气。 宋楚的遁光距此百里之外时,叶晨二人均有所觉,见来者修为不弱,彼此对视一眼,多加了一份小心。 “李天涯亲传弟子宋楚,前来拜会两位前辈。”人还未到,宋楚的声音便悠扬的飘了过来。 魔域的事,除了圣冥教和天一阁外人并不知晓,宋楚的突然到来难免令两人微感诧异,他二人在李天涯生前一直与其交好,此乃天下皆知的事,故人弟子前来,不好失了礼数,叶霜染灌注一口真气,扬声笑道:“原来是宋贤侄,想不到会在此偶遇,宋贤侄这是要去何处?” 说罢,他随手一挥,布下一个浓雾弥漫的幻境,将身后禁制遮挡的一丝不露。. 遥见远空投来一个光点,瞬间便飞驰到眼前,现出宋楚的身形,他见了礼,拱手道:“晚辈不是途径此地,而是专程前来。” “哦?贤侄怎会知道我等在此?” 宋楚恬淡一笑,道:“我不光知道两位前辈在此,还知道两位前辈为何在此。魔域的事我师父早对我提过,自从师父仙逝,我也有过这个打算,奈何本领低微,一人无法独揽此事,又不敢违背师父之命告知他人,所以渐渐就将此事忘了。既然两位前辈已然动手,那晚辈也无须再顾忌,且就助你们一臂之力,我三人共破禁制。” 听他说的通透,叶晨二人倒放心了不少,他既如此说,想必是有什么独到的方法,或许是李天涯生前告知过他破阵之法? “难道贤侄……” “不错,我的确知道破阵之法。.info[]” 叶晨二人眼前一亮,他们在此地花费了十数年工夫,面上虽是风轻云淡不露痕迹,其实早就心急,不由自主往前凑了一步,齐声道:“速速说来。” 宋楚对晨雾暮怀恨在心,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对叶霜染道:“不知叶前辈可否试过以阵破阵之法?” “相生相克的法阵几乎每一种都试过,皆无效用。” “两仪八卦阵在前,九宫阵在后,由两位前辈恪守,以蚕食的方法一点点啃噬禁制,不出一月,必破之。” 叶晨二人听了一阵不悦,他若说出什么高明的方法也就罢了,谁知却是这种最低级的法阵,好似一种羞辱般直入心底。 …… …… 湘霆坐在竹林外的凉亭中,看着身前不远处静静的立在崖边的薛冰琴,这一刻仿若从前,她甚至错以为薛师妹还是以前那个薛师妹。 她已经在此站了半天,而且按照往日习惯,会一直持续到天黑。 每日都是湘霆陪着她,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但这无疑是个好现象,若真的痴傻,怎会站在往日她最喜欢的地方,目光悠远的良久凝立? 道柔现在事事顺着她,没有任何制约,只要不出天一阁,在湘霆的看护下,薛冰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师妹,崖边风大,过来陪师姐亭中坐。”湘霆探身说道。 薛冰琴没有任何反应,耳畔发梢轻扬,衣裙飘摇,面无表情的望着远方。 湘霆眼眶泛红,心中酸楚的叹了口气,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她所拥有的容貌、天赋、家世、法宝等等的一切都足以令人艳羡,可她从来都不以为然,她不喜欢与人接触,也不欺凌弱小,虽然待人冷冰冰的,却有着一颗真诚的心。 她知道她向来对师父的管束心存抗拒,也许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是风姿卓绝的师妹不过一夜之间就成了这般摸样,她终究看了难过,暗恨天嫉红颜。 “湘霆师姐,在下晨金曦,在万花谷与师姐有过一面之缘,可还记得?” 她正怜惜师妹的遭遇,忽听有人说话,忙起身相见,略感惊讶的道:“晨公子何时来的?要我禀告师父吗?” 亭子后,风度翩翩一身华贵装扮的晨金曦礼数倍至的躬身道:“不劳师姐,道柔师叔我已见过,听师叔说你和薛师妹在这里,我便过来看看。” 说罢,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薛冰琴。 湘霆叹道:“从南海回来,师妹一直是这个样子,晨公子也知道,师祖他们在魔域忙着破阵,对师妹的事根本不管不问。” 晨金曦皱眉道:“薛师妹年纪还小,在外行走也才几年,并无罪孽,上天不会薄幸于她,日后自会有机缘康复的。” “希望如此。”湘霆鼻子一酸,走去薛冰琴身边,揽着她肩膀轻声道:“师妹,晨公子来看你了。” 薛冰琴怔怔的转过身来,眼中毫无波澜,发呆似的望了他一眼,当他不存在一般不再理会。 “晨公子莫怪,师妹灵魂遭受重创,认不得人,并不是有意如此。” 晨金曦苦笑道:“师姐何须此言,冰琴的事我早已听说,又怎么会见怪。” 湘霆见他说得亲昵,不由问道:“晨公子,按说此事轮不到我说话,可今日见公子并无嫌弃之意,湘霆冒然一问,你还愿意这门亲事吗?” 晨金曦毫不犹豫的道:“不管冰琴将来是何境况,金曦此生不渝。” 湘霆点了点头,不无感动的道:“师妹得遇公子,也算人生幸事了。” 一三二章 进入魔域 晨金曦拿出一个珍珠手链,道:“听说冰琴喜欢珍珠,我特意托人在南海淘来这一串手链,师姐,你为她戴上吧。” 湘霆依言将手链戴在了薛冰琴手腕。 “师姐,我可以单独和冰琴说会话吗?”晨金曦犹豫了一下,说道。 湘霆想也未想,道:“不可以。不瞒公子,我不会离开师妹半步。” 晨金曦又问了许多薛冰琴的近况,告辞而去。 道恨知他来,事先在乾门安排好了住处,但他却执意要住在坎门,道恨便不再拂逆他的意思。 晨金曦此来未带一个护法,甚至连侍从都没有。 他是聪明人,霓银出世后的纠葛他虽未搀和其中,却清楚的知道圣冥教与天一阁有过一场大战, 只身而来也算是他的一种磊落态度,向天一阁昭示他此来与霓银毫无干系。 别了湘霆,在一名天一阁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坎门。 一进院门,便看到坎门弟子正在亭中打坐,李天涯首先站起来,意外的看着晨金曦,道:“晨金曦?” 晨金曦点头一笑。 随从弟子忙将原委道明,宋实年一听对方是圣冥教掌门晨雾暮之子,热情备至的将他迎了进去,道:“老四,上茶。” 洪斌愣了片刻,恍然道:“哦,这就去。” 随从弟子走后,气氛陷入沉默。 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坎门所有人都猜到了他的来意,时不与尤其不悦,他打听过不少晨金曦的传闻,也算对得起薛师妹了,可就是看他不顺眼。 晨金曦对他们的态度毫不关心,始终怡然自若的负手而立。 他是为李天涯才住在坎门,眼中也只有李天涯。 “沧海兄弟,可否与我单独一叙?”晨金曦淡然笑道。 “道友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倒没什么,只是在万花谷对沧海兄弟记忆尤深,想和你谈谈丹道而已。” “承蒙晨公子看得起,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言论道。” “沧海兄弟过谦了,若不是近日事繁,晨某早就过来拜访了。来时我见一路有颇多临崖山道,较为僻静,沧海兄弟若哪日得闲,我二人不妨漫步畅言一番。” “好。”李天涯微微笑道。 他的拉拢之意李天涯当然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薛冰琴,他倒真想结交一下,凭着对方的身份,好处自然不会少。 可一想起他们定亲之事,他就对晨金曦多了一种看法,认为是他抢走了他的心灵伴侣。 “晨道友,你见过薛师姐了吗?”李天涯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见过了。” “晨兄有何打算?”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悔婚吧?”晨金曦笑道:“冰琴只是暂时失意,哪怕是一生如此,我晨金曦也认了。” 不光李天涯听了一叹,时不与和宋诗文也微觉不舒服。 一月后。 道心现身坎门。 唤出李天涯,道:“当日为师答应过你,魔域禁止一破,便让你第一批进入。那里乃大凶之地,为师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 李天涯心中早就数着日子,料想这几日禁制会开,当即便毫不迟疑的道:“弟子愿意。” “明日在乾门汇合。” “是。” 对于魔域,李天涯自然比别人熟悉,他在那里奋战过多年,也得了不少好处,这本是他既定的行程,现在加上要为薛冰琴采集合灵果,自然更加非去不可。 同行的只十数名弟子,全部是元婴期修为,仍以王士林为首,御剑赶往魔域。 当日宋楚说了破阵之法,未免叶晨二人起疑,禁制一破,便表现得跃跃欲试,心中也早做好打算,只在里面混几日,而后悄悄遁走。他进境一直顺利,这一阶段的瓶颈还未出现,他可不愿久留于此。至于师父李天涯,他放心得很,也不敢造次自告奋勇做他在魔域的护卫。 禁制被打破后,叶霜染和晨雾暮对望一眼,撑起一个护罩,一齐进入通道。 穿过浓雾,映入眼中的画面令他们大为吃惊,不由皱了皱眉。 只见前方一望无际全是墨绿色的森林,却丝毫没有给他生机盎然的感觉,反而有种阴风拂面不寒而栗的压抑感。 二人皆是首次进入魔域,并不急于降落,伸着脖颈四处打量着。 “晨兄,这首月就由在下守着通道,定不会放过任何一头妖兽离开。”叶霜染面无表情的道。 晨雾暮心里虽没有底,但到底也是归真期修士,艺高人胆大,对魔域并无胆怯,道:“那就有劳叶居士了。” 说罢,晨雾暮带着一众弟子缓缓的进入密林深处。 天一阁十余名弟子进入荒原后,王士林便祭出一枚传音符,数日后便有魔域守候的弟子前来接应,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浓雾的入口。 “师父就在里面守着,王士林可放心进去。” 王士林一脸慎重的当先遁入通道。 数十里的通道他们却飞了半个时辰之久,均是提心吊胆的不住左右观望,生怕浓雾中会突然冒出一个魔兽出来。 浓雾与密林有一大段距离,出了浓雾便是开阔地段,只是却丝毫不能让人生出豪迈之气,毕竟这里隐藏了多少传说,他们作为高阶修士,魔域的可怕皆深晓几分。 李天涯当先看到了守在出口处的叶霜染,他仙风道骨的凝立半空,对众弟子的到来不闻不问,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深吸几口气,目光转冷,狠狠打量了他几眼。 “弟子参见掌门!”王士林屈膝跪道。 “参见祖师!”其余人也一并拜见。 “各安天命。”叶霜染只说了这四个字,入定似的不再理会。 王士林便率众离开,在密林外顿住身子,道:“各位师弟,咱们此行意在打探魔域深浅,尽量不与妖兽纠缠,一月后不管身在哪里都要返身而回,仍在此集合,详细述说所见所闻,此地能否成为天一阁弟子长期修炼之地,就看咱们这一月的收获了。各人谨记方位,随时与同伴保持联系,不可擅自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