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起轮回》 第1章 痴情郎 于天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发间,他离她那么近,他能看到她羞红的脸颊,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馨香,听到胸口之上传来的如小鹿乱蹦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甚至能感受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有鼻子的呼气间传荡开来的热气…… “叮铃铃……”一连串刺耳嘈杂的闹钟声响起。 于天习惯性的伸手关掉闹钟将其甩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可是他发现任凭他怎样的闭上眼睛,陶醉在被窝的温暖当中,朦胧在黑暗的昏沉之处,刚才的画面就是怎么也还原不来。 翻来覆去倒腾了两回,无奈之下于天只得气急败坏地坐起来。 “妈的,眼看就要亲到了。” 于天不甘心地舔了舔嘴唇,一脸的不情愿的嘟哝着。 “吱吱吱…” 一连串的声音从于天的书桌上响起。 “哎呀,嘟嘟,你也来烦我。” 于天将被子向着腿部一卷,抓了抓如鸡窝棚一样散乱蓬松的头发,朦胧的眼眸斜眼望去,在书桌上的笼子里,一只浑身雪白的肥硕的荷兰猪正在用它那小爪子扒着笼子,还不时的用粉嫩的小鼻子嗅来嗅去。 眨巴着眼睛迷瞪了一阵,此时的于天睡意全无,只好挣扎着起来走到书桌旁,随手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了些食物递给嘟嘟,而后者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于天慵懒的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嘟嘟,等到它飞快的吃完之后,重新从盒子里拿了一块食物,一来一回的挑逗着它,嘟嘟似乎刚来了劲来抢夺着食物,可是于天确是将其撂了下来,连一点欲擒和故纵的敷衍都没有,直接将食物放到了嘟嘟的嘴边,兴趣顿时带着一种荡然全无,只见到于天像是乏味一样双手倚着下巴,双眼空洞的在寻找着什么。 紧接着,那种空洞被一种罪不可恕的痴迷和执迷不悟的深陷所代替,于天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嘟嘟:“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于天就愣愣的呆在那,似是在等待一个回答,而随着时间的流走滴答,答复他的只是嘟嘟不停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哼,就知道吃,迟早有一天你要被自己吃的给撑死。” 鄙夷的朝嘟嘟翻了个白眼,于天起身伸了个懒腰,“哎,算了,想念不如相见,还是去学校吧。” 轻轻地叹了口气,于天转身向着洗漱间走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呢?于天也不记得了。 是在上次上课前她从自己旁边经过时那不经意的一瞥,还是那次在走廊与她擦肩而过余光鬼使神差地一扫……反正不知不觉,于天时不时的会想起她,这倒不是于天太在意的,毕竟有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人,如一阵风一样的吹进你的梦里,就像是她曾经来过又消失一样。 重点是每次想起她于天都会不自觉地呵呵傻笑,一脸痴迷的幸福感,简直比溺死在蜂蜜里还要的香甜。 直到几天前,随着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而至于让于天惊醒这就是所谓的喜欢,是因为他现在能够设身处地的理会那句话了:“爱情来临的时候像狂风暴雨一样热烈和急切,当你发觉的时候,你已经被淋成了一只无可救药的落汤鸡。” 这不,最近她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而且好多次都是那种比较暧昧的场景。 在让他一边羞红着臊脸一边暗自带上猥琐笑意的同时,更加让他相信,自己恋爱了。 啊不,是单相思了。 于天对此事倒是一种无所谓的状态,所谓的无所谓是放在这个单相思的敏感字眼之上,虽说在世风日下的没有了真爱的时代里,就像是看到床就想到赤裸的性,听到老实就想到了愚笨一样,有些风牛马不相及的字眼总是被那这个自高自大的思想曲解的牵强附会,这个单相思也被无辜的和舔狗画上了等号。 不过他并不会觉得有所尴尬,对一个人的爱慕是所有可能的爱情的开始,况且他此时已经被青春的热浪给摧枯拉朽的冲撞着剩不得一丝可以容他思考的理智,只剩下无尽的如沉溺在沼泽当中的沦陷,还有与日俱增的欢喜和热情。 …… 于天右手倚着下吧,漫不经心地盯着走廊的方向。 此时刚响过预备铃,没道理呀,平日里她都会踩着铃声进教室,分毫不差,今天怎么会晚点了呢? 回头看看原本属于她的座位上的空旷,望着门口的方向的荒凉,期待的人还没来,于天心里一阵失落。 “不会是生病了吧?”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会迟到呢?” …… 没见到人,于天心里不免又开始胡乱想,心情瞬间从失望变成了担心。 正在于天带有一种杞人忧天的意味胡思乱想间,忽然,于天眼前一亮,眼神带着一种未卜先知的直觉,一道熟悉的身影如一只曼妙的蝴蝶,不慌不忙地落进视线当中,随着身影的闪烁,之前于天心中所想的一切顿时荡然无存,变成了一股从心底深处喷涌出来的暖流,瞬间迎上心头蔓延全身。 此时正值马上上课之际,其他同学都坐在自己的座位准备课本等待老师到来,而女生的出现无疑像是漆黑的夜空中出现的一轮明月璀璨而夺目,不仅是于天,全班同学把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女生身上,男生同学的眼中都表现出一股炽热,在女同学的眼中则表现出一种羡艳,而她,担当这种荣耀当之无愧。 没错,就是她,让于天魂牵梦绕日夜牵挂的女生—訾月。 即便是多年之后,于天也不会忘记第一次遇到訾月时的情景,不会忘记那年的夏风吹动的是多么的热烈,不会忘记那时的他是多么的幸运和美好。 那是一个恬静的中午,周围已经被头顶上火辣的太阳炙烤的如同蒸笼一样的闷热,空气里面沉闷的如同棉被一样的厚重,容不得一丝风的渗透,于天在将自行车子停好之后,便是带着满身的大汗,连滚带爬的向着走廊的阴凉处奔去。 之所以能够在于天燥热的心情当中体会出一丝的恬静,那是因为现在的时间,早已响过预备铃声,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校园的林荫道和走廊当中显示出一种催促着要逃离的荒凉和紧张,所有的一切欢声笑语和嘈杂都像是潮水一样的退去,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即将登场的老师们的皮鞋或者高跟鞋留出可以足够响亮的空间。 而不出意外的,当于天向着楼上的教室晃悠的时候,他在转弯的楼梯处,看到自己的化学老师,正戴着严肃的眼镜,踢踏着清脆的高跟鞋的威严,向着这边走来。 她是要顺着一层的走廊准备走到这个上楼梯的通道进到二楼的教室上课。 见到这,于天心中一惊,原本的闲庭漫步变成了狼狈的逃窜,作为一名学渣,当然不是为了提前到教室准备课本学习之类的,也不是一种假惺惺的要充当好学生的装模作样,也不是一种惧怕,更多的是一种躲清静。 于天现在刚刚重新分过班级的进到高二,这位化学老师,正是他高一时候的老师,那个时候化学的方程在他的脑袋里面变成一个个字母和符号的乱蹦,各种元素符号呈现不规则的顽皮排列着,使得他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压根就学不进去。 这位老师呢,也是出于好意,秉着不放弃任何一位同学和每一位同学都要全面发展遍地开花的想法,在每一次考试之后,看到于天的成绩如此的拙劣,都要苦口心婆的劝导一番,不是说到你祖宗脸上无光,给校园班级抹黑,就是说的你面红耳赤的羞愧,非到此不得以罢手停息,非到此不足以彰显春风如沐。 也正是因为如此,于天见到这位老师,羞愧的就像是见到瘟神一样,谁知道即便是重新组合了班级,重新分配了老师,还是没有逃过这位化学老师悉心呵护的魔掌。 以着之前的经验,即便是没有试卷上赤裸裸的分数对簿公堂,见到于天的迟到,恐怕也要从学习态度之上延伸到成绩之上,那自然就会有了开堂的底气,于天可不想要再听这些琐碎的唠叨,所以于天见状,直接一溜烟的拖拽着栏杆,脚下一步三个台阶的向着楼上奔去。 一个华丽的甩尾拐过楼梯中间转折的平台,在于天的匆匆奔忙当中,他看到一个身影,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俨然是一名学生,正在不急不躁的上楼。 于天也没管那么多,只是为竟然还有比自己散漫的行为更加散漫的行为疑糊了一句,便是侧身从她身边跑过。 不知道是于天跑的太过于慌张,还是缘分就是这般的巧合,于天在从她身边掠过的时候,原本明显的边上足够自己过去的空隙,却还是胳膊肘子碰撞到了那个身影臂膀,使得于天在一个踉跄当中,只是下意识的回头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是头也没有回的向着教室奔去。 当于天莽撞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都没有注意刚才自己碰到的那个学生,也是尾随着他进到了教室,他那个时候,只是模糊的记得,那个高傲的化学老师的脚步,带着擂鼓的激烈走上了讲台。 那个时候于天还不知道,这是他曾经距离訾月最近的一次,这个时候于天也不知道,整个夏天整个青春,这一次不小心的碰触,将给他带来怎样山崩地裂一样的震颤。 直到于天在一个不经意间回头的时候,发现那棵名字叫做,爱慕的嫩芽,正在以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劲头,向着参天大树攀枝。 即使是在人群当中,于天敢保证一眼就能认出她。 訾月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人们不自觉的就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从之前视线的一种单纯的观看变成一种身不由己的仰望,甚至久久不能收回,好像她身上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本没有的而且其他女孩确实没有的一种东西。 看了很久于天才明白过来。 是气质。 没错!无论是走还是坐,那总是直立的脊背,优雅端庄的举止,从容不迫的气质,像是亭亭玉立的荷花,突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种气息是自然而然的,不像是一个已经有了初期的腰间盘突出的人在时时的提醒着自己,不要驼背,要像猿人进化一样的直立起来,所以总是将那僵硬的后背挺的有些勉强,而在訾月这里,那就像是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一样,顺畅和自然。 还有那秀美的脸庞,一双澄澈的大眼,与整个散发出来的气质浑然一体的相得益彰,变成了如此俏丽的人儿。 虽然有这种散发出来的高冷的气质,但从她在班级的行为圈子来看为人倒是挺平和,并且很友好,骨子里倒是没有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高傲。 当然所谓的平和都是于天通过对訾月的偷偷观察得来的,至于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訾月的表现是不是带着一种刻意的伪装,真实情况是不是訾月以着自己的美貌和傲气来背地里对着身边的人颐指气使一番,于天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这个时候,要是让于天听到你对訾月有着任何一丁点的质疑,那于天和你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毕竟在这个时候,于天就像是一头扎进粪便里面的蛆一样,已经完全的将訾月给美化了。 所以于天看上的主要是訾月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难以言状却又令人向往的气息,当然了,不可否认于天也看重訾月的美貌。 …… 于天望着向他走来的訾月,像欣赏一幅美画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随意的披在外面,从拉链敞开的地方可以若隐若现的看见灰色的毛衣包裹的两朵少女的青春果实,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平板鞋,随意的搭配因为訾月却构成了一幅耐人寻味流连忘返的画卷。 而当訾月走近时,于天两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一点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于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直接,毕竟在这个年纪对异性的好奇和试探往往都停留在过于稚嫩的笨拙和羞涩的遮掩当中,这样的行为倒是让于天也有些捉摸不透,反正他就是这样做了,并且看的如此的大胆,如此的明目张胆,有种霸道总裁的强硬,有种大男子主义的强势。 这种行为或许是出于身份和性别的原因,或许是这种热切的风浪卷席着让他冲昏了头脑,或许他认为这是让他能够大胆直视自己的喜欢的第一步,反正他就是这样做了,用着眼神,毫不避讳的直视着訾月的双眼。 于天的眼海中倒映着訾月那双灵动的眼眸,看着她不紧不慢的顺着过道走来,而此时路过的訾月眼珠一滑,于天从訾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身影的倒影,只一瞬,訾月眼神回复常态,目不斜视的迈动着紧凑而又不显得错乱的脚步,从于天身旁走过去。 此时的于天已经被一片海浪所吞没,连本能的挣扎都忘记了。 这种目不斜视的看訾月已经有过好几次了,每次他所创造的那些和訾月偶然的擦肩而去,于天都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由远及近,于天的双眼会紧紧的盯着訾月的双眸,于天确信他喜欢訾月,而且他也确信他的这双目不转睛的盯着訾月看的眼神中包含了对她的期待和含情脉脉。 只不过前面的每一次无一不是被忽略了,每一次訾月都是旁若无人的从他身旁走过,人家压根就没看他。 而这一次,訾月居然用眼光扫了一下,虽然这样的扫视就像是对别人倾覆的汪洋大海而到自己这里只剩下一点唾沫星的惨淡,但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就这一下,世界就已经乱了。 于天喝下了一瓶敌敌畏,从嘴里传来的苦涩和胸口传来的疼痛的灼烧告诉他会彻头彻尾的死掉,可是他依旧如此的执迷,心甘情愿,而这种执迷不是被谁给蛊惑了或者蒙蔽了双眼,相反是带着一种极度的睿智,因为此时他很是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这种壮烈确实很美,让于天意犹未尽的痴呆了半天,以至于老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于天还不知道,他懵懂荒芜的心底已经长满了向阳花,这些花正在嗷嗷待哺的,饥渴难耐的,势不可挡的,要死要活的,去追随着唯一的太阳,那就是訾月。 …… 于天所在的年级是高二,虽然现在的课程不怎么紧张,但对于大多数不爱学习的学生,在老师无休止的碎碎念和唠叨中,这些无疑是一种煎熬。 高中生活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虽然有着一些不尽人意的约束和被逼无奈,但是这个时期的学生们总是能够在这些枯燥当中去挖掘出一些乐趣来,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在这堵墙之内,也就是教室里面,是无休止的计算,口里吐字不清快速而反复的背诵,琅琅的读书声,咬着笔头微微的皱眉,带有睡意的哈欠声,以及老师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训斥…… 而教室外那狭窄的阳台之上,却是同学们逃离“苦海”暂有的“天堂”。 每当下课之余,有的会选择趴在书桌上小眯一会补个觉,而大多数则会选择阳台这个港湾。 渐渐的好像就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现象。一到下课,同学们尤其是男生会自觉地在阳台上站成两排,一排背对着教室的墙壁面向过道,并且他们的姿势的统一也有待进一步考证:基本上都是双手放在背后紧贴着墙,要不就是双手插兜,脚的姿势要不就是双脚随意的交叉,亦或是左腿或右腿随性的向后曲起,脚掌顶着墙面。而他们的头时不时左摇右晃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另一排同学则是胳膊倚在阳台上紧靠着阳台,吹着经过高楼和学生的吵闹声浸染过的躁动的风,要不就是看着楼下的学生的某一个人,成为装饰梦境的一道风景。 要不就是背着阳台面向过道和背靠着墙的同学有意无意的调侃几句。 这种站象刚好在阳台中间留了一条过道,并不会影响要经过的同学。而于天也自觉的加入进去,并且他总是会选择背靠着教室墙体的那一排,因为这一排是面向过道,而这条道是他们班下课后学生上厕所的必经之路,虽然他每次都会和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但每当訾月从面前经过时,他总会或多或少的瞥一眼,仿佛这样才心满意足,所以说当于天最后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对訾月的欢喜越来越重的时候,在阳台上的每每一撇,都有着不可饶恕的罪过。 而至于为什么于天不能够在教室里面看,那是因为于天的座位在前排,而訾月的在后排,他有的时候会装作茫然四顾的回头,让视线趁机虏获一番调料,来给这一节枯燥乏味的课堂添上一些可以津津有味的香味。 到后来于天竟然对来学校有一种小小的期待,这让原本不爱学习的于天不禁一阵后怕。 可能墙外的那个世界或多或少的是有点影响吧。在那里可以和自己的同龄人有说有笑,谈谈自己的烦恼,说说所见所感的一些趣闻,商议一下晚上去召唤师峡谷厮杀一番,跟朋友说说自己又相中了哪个班的女生……总之那个年纪那个时候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但之后于天才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还是他那魂牵梦绕的訾月。 如果说烦人的数学算式,无聊的无休止的背诵已经让于天的高中生活熬成了一杯苦涩的咖啡,那么訾月的存在无疑成为了这杯咖啡中最甜的一块糖。 这样的形容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殊途同归的说辞,所有的一切都让高中生活搅和成了一坨油泼面,而訾月,是其中让他能够张口吃下并吃的有滋有味的那一瓣蒜。 每次放学回到家,尤其是见不到面后,思念就如潮水般涌来,无论是睁眼闭眼脑子里面都是她,而如蚕茧般缠缚的思念,慢慢进化变成了想要见面。 所以无论是在教室,还是走廊之上,还是在课间集会,还是学校举行活动……于天心里总有一个念想,她也在这里。 这种期待慢慢演变成一种习惯,在任何一个訾月可能出现的场合,于天都会试着抬头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没有见到时,心里会一阵失落,不甘心的再找,或是开始漫天的胡思乱想;当找到时,会心满意足的一笑。 真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简单的立在那里就好,而那个时候,于天的整个世界,就是她。 于天也明白了喜欢上一个人从而恋上一座城也并不无道理。你喜欢一个人,在某种与日俱增的癫狂当中,你渐渐地会喜欢上她的一切,甚至是她走过的路,她看过的风景,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过而变得意义非凡。 这可能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吧。 于天就是在这种感觉中寻着她,望着她,恋着她。 而这个时候于天竟然没有发现,他从之前的喜欢,用上了爱,这个严重而又悲喜交加的字眼,尤其是在他们这个青涩的年纪,注定要带着某种义无反顾的执迷和阳光灿烂的壮烈。 第2章 鬼门关 夜空中,月华皎洁,群星璀璨。 屋内,于天左手将手中的黑色手镯转动的哗啦啦作响,右手拿着一块食物正在挑逗手心里的嘟嘟。 只不过从他的动作神态可以看出,于天的心思压根不在这里。 没错,于天又在想着訾月。 经过数百个日夜的堆叠,对訾月的爱慕是越发强烈,于天渐渐感觉这样也不是办法,尤其对訾月的遮遮掩掩,有种什么东西在挠他心的痒痒,让他有着想要更进一步才能够获得更大喜悦的得寸进尺。 所以最近的思想一直在催促着他采取一些行动,向訾月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虽然并没有想到让訾月主动投入其怀,但至少得让訾月明了自己对她有意,更主要的是于天想要看看訾月对他的态度是如何的。 毕竟对訾月有心的人又不单单于天一个,周围一些比自己还要帅气和家里有钱的男同学都在明目张胆的虎视眈眈,而这个时候于天确是以着一片掏心掏肺上刀山下火海的赤城之心对他们表现出鄙夷的同时,也对自己有着一种迷之自信,自信自己的一腔热血能够感化訾月并在他的所有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她独宠的青睐。 等到多年之后于天进到社会当中看到一对对被金钱撕裂和粘合起来的爱情和婚姻,他才会发觉自己当年的这种,以为有着真挚的头昏脑涨和掏心掏肺就可以换来天长地久的爱情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和奢侈。 出于周围同学之间竞争的压力,他怕訾月这朵鲜花被一坨牛粪给熏染掉,怕鲜嫩的白菜被一只肥头大耳给拱掉,还有一点就是,此时他对情爱的执迷总是附带了一种自私的不能够让其他人多看一眼的占有,所以在欢喜的同时,让于天也有些心急。 虽然于天曾用眼神来渗透着什么,可是在訾月眼神的波澜不惊当中,于天没有发现一点绽放的惊喜,所谓訾月对他的直视,似乎只是出于一种好奇,或者说一种厌烦的警示,要不就是对所有人都曾经施舍过的平淡无奇. 无论是什么,訾月都用那种眼神把自己和她曾经看到过的千万弱水混为一谈了,这是一种对所有人公平的对待,而就是这种对待,让于天觉得,自己那才叫一个失败。 难道自己对她的眼神不执迷吗,不深邃吗,不真诚吗,可是她怎么就领悟不到呢? “但,怎么试探呢?” 于天身子瘫软在椅背之上,手指不断的摸索过手镯,呆呆的出神。 处在懵懂年纪的他,对情爱总是保持着一种狂热而又小心谨慎的卑微,使得不知道如何的拿捏好分寸,在将自己心仪表露的同时,而不至于有所出格。 “怎么做呢?” 于天又喃喃自语了一句,突然感觉到手掌中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传来,回过神来一看,原来是嘟嘟把嘴边的食物吃完后又下意识的四处探寻,四处嗅蹭。 “哎,这么快就又吃完了,你可真是猪呀,办法不替我想,就知道吃。” 看着嘟嘟用它那粉嫩的鼻头嗅着拱来拱去的,于天一撇嘴,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有一种焦躁的失落,没好气的牢骚着。 嘟嘟确是对于天的牢骚充耳不闻,直接偎依着身子,对着于天的手掌更加热情的磨蹭着,叽歪着。 “好了,这可是最后一块了,吃完赶紧睡觉。” 于天随手从旁边的食料盒子中抓了一块放到它的嘴边,就在它准备下口的时候,一个猴子偷桃将嘟嘟胖嘟嘟的身子给抓住,将那个叼着小饼干的家伙丢进了笼子。 于天将手镯重新戴回手腕,头也不回的一头栽倒在舒适的床上,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嘟嘟狼吞虎咽的声音,只是任由自己陷入那场编织的美好梦境里面。 夜已深,整个城市也陷入了沉睡当中,就连天上的星星也忽明忽暗仿佛犯困一般沉沉欲睡。夜空中月华朦胧,像是一块薄纱笼罩着整片天空。 于天屋内,他的鼻息声随着他的胸脯一上一下而有节奏是弹奏着。 对于饱受相思之深之苦的于天来说,他已经练就了能够在睡梦当中去刻意的勾勒那场春梦的本领,此时整个梦境,正被他的想象力描绘着。 可是这一次,明显没有之前的顺畅,他的绞尽脑汁并没有换来訾月的出现,等到他在疑惑的时候,来自神经的冷让于天不由自主地睁开双眼,陷入眼球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对于在睡梦中稍微有些意识的于天而言,沉重发懵的脑袋,软弱无力的四肢,带有倦意的呼吸,这些对于即使在睡觉时被人拉出去卖了也依然呼呼大睡的他来说都习以为常了,不过是进入下一场酣睡的前奏,所以于天压根就没在意,随即一翻身,一闭眼,任由现在的状态支配着他进入梦乡。 可是等到他再次闭上眼睛之后,所带给他的并不是视线的封闭,而是一种空洞,一种能够看到自己飘荡在黑暗当中的清晰,还有周围黑暗的辽远广阔带给他的孤冷。 在再次惊醒中,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一片黑暗当中。 他想要挣扎,但有着一种无力感,他想要呼吸,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他想要游动着逃离,却只能够在黑暗的海洋当中随波逐流。 周围的困境除了带给他一种危机感,还反馈给他一种真实,那就是他在黑暗当中游荡,因为他明显的能够听到自己的耳边,有着一阵阵风的吹动。 于天就这样被黑暗俘虏着,不知道行走了多远,他已经被这种旅途的颠簸,折磨的有些疲惫不堪。 等到他以为自己就在这片渺茫的黑暗当中了渡残生的时候,在远处,在黑暗的深邃当中,绽放出来一点光亮,随即这团光亮像是烟花一样绽放开来,有种将整个黑暗都点燃的架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眼,于天并没有躲避,他像是一只迷失的飞蛾见到了一点闪耀的烛火,以为那是救赎的光芒,所以这种光亮更像是一种解脱,一种在密闭空间当中找到了一丝喘息,在寒冷刺骨当中找到一丝温存的感激。 他追随着那道光芒,他感觉自己锁定了它并且距离它越来越近,又或者说是那道光亮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的笼罩了于天,反正在下一秒,于天就感觉那道光亮近在咫尺,并且自己被它的光泽所笼罩,被它的闪耀所拯救。 当那道光亮变得不再不忍直视,于天从那团光亮当中,恍惚看到一个轮廓。 让于天捉摸不透但又肯定的真实是,这个模糊的轮廓不是什么印象中的鬼怪之形,不是能够令人浮想联翩凶神恶煞的不安,更像是一个人的影子,有头有手有脚,随着轮廓渐渐与周围的光亮泾渭分明,那个身影逐渐的明了清晰。 在某一个于天刻意为之的时刻,那个身影一下子鲜活起来,接着于天以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上面镶嵌上两颗漆黑水灵的眸子,描绘上两片墨色的柳叶,小巧顺畅的鼻梁一路向下,在一个小小的填满着诱人香味的凹槽的人中下边,栖息着一个樱桃小嘴。 接着就是整个骨架的塑形,那略显苗条摇曳的身姿一下子有了画龙点睛的灵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沿着于天心中那个记忆深刻,思念深邃,近乎完美的形象走去,最终定格在黑暗中,成为了于天孤独梦境当中唯一的依靠。 最终那个身影笑脸相迎,不知道是周围光亮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于天看到訾月向着自己走来。 正当于天准备欣慰当中带着乐呵上前的时候,于天感觉到一阵的眩晕,同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从视野中剥离,像是被黑暗中的黑洞给吸了进去,正在以着光速离自己远去。 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原本璀璨的光亮,还有那个美轮美奂的身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逐渐变小的光晕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伴随着的眩晕感觉不知道是自己脑袋里脑浆的翻腾,还是说自己身子不断的旋转,还是眼前所能触碰到的渐渐消失的光亮和周围涌上来的黑暗导致的。 所有生物本能的运动轨迹都是圆周,只不过人类是因为有着眼睛视觉的纠正,才能够有直线,但是一旦没有了视线的纠正,仿佛就陷入了一个不能够自拔的迷雾当中,带着于天的思想意识,还有他的身子,一直眩晕着,旋转着,有种再次将他坠入拉扯到彻底的黑暗当中的可怕。 于天不甘心,依旧丝丝的抓着那个光影的尾巴,在一股强烈的意念当中,随着他手腕上的手镯,如呼吸般明灭了一下,随即,于天再次感受到了耳边的风声。 那是他在追随着那道光芒飞奔的缘故。 当他距离那个光点越来越近,或者说距离訾月越看越近,随着视线里面充斥满的明亮,于天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的抓紧,就陷入一阵昏沉当中,失去了意识。 等到于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身下感受到可以触摸的踏实感,让他不由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四处张望,让他陷入好奇的困惑当中,他发现自己处在一条大道之上,从自己的视线延展而去,能够看到这条大道最终消失在前方的黑暗尽头。 大道两旁各挂着一排灯笼,随着阵阵风吹过而瑟瑟发抖。 在不远处的一个灯架之上,一面帆旗,正在“呼啦啦”的被黑暗当中鼓动的风撕扯着,除了灯笼的光所囊括的范围外都是一片黑暗。 在这条大道之上,有着人群的走动,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的衣服都是那样的光鲜,干净整洁中带着一种仪式的正式和敬意,并且他们统一都是向着前方走去,井然有序,没有一个在逗留或是往回走的。 奇怪的是,他的出现引起了明显的一股骚动,像是丢入到原本顺畅的河流当中的一块石头,因为他的阻挡,被分割开来一片没有水流的区域,也就是说,人群走到他附近的时候,都自觉的绕开了。 这种绕开与其说是迫不得已,不如说是在躲避。 而那股骚动就是他们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于天,相互碰撞到一起的结果,由此看来,他们的脚步和行动中,带着一种机械和麻木,至少没有人类那种眼疾手快的灵活。 于天好奇的起身,转头向着后方,也就是人群走来的地方。 瞬间,一股夹杂着岁月厚重感的气息迎面而来,其中还带有一种颓废的丧意,像一阵狂风一样凶猛的刮来,让于天内心那根维持起生命的支柱有着分崩离析之势。 那种感觉就跟见到一口棺材,带着对生的封闭,渗透着一种对人的生命带有蔑视的居高临下的威仪,当于天抬起头看到门匾上三个大字时,随着双腿一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高大雄壮的门楼俯瞰着世人,仿佛在以其本有的高度来蔑视着世人的渺小和生命的脆弱。 门楼漆黑斑驳的石墙上,写满了岁月的流逝和经历的沧桑,雕刻着的栩栩如生的鬼怪呼之欲出,渗透着一种颓败的萎靡和死寂,还有一种直击心灵深处的震颤。 顺由而上,最显眼的应是在那门楼前,在悬挂着摇曳着的灯笼的笑脸照应下,如幽冥似鬼火般忽明忽暗闪动着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它那遒劲有力的笔画,流淌着的红色的笔墨,一丝不苟的严肃雕琢,折射出来的威仪寒芒,写尽了生命的繁华,雕刻着死亡的战栗,传唱着万世的轮回。 从中于天感受到一种凌驾于生命至上,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于天愣愣的坐在地上,在灵魂被抽空,血液被凝固的无形力量的束缚下感到浑身乏力,他甚至连抬起头再确认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对他来说,摆在他面前的巨大门楼,就如一个巨大的恶魔,生怕再看它一眼就会被它所吞噬,或者说自己这一只蝼蚁已经被握在一个此时就是他上帝的人类手中,生死仅凭他的处置,完全的逃脱不去。 于天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由的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眼前那片灯火摇晃的昏沉和诡异。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直到于天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他已经被这种事实给打击的没有反抗之力。 坐在地上良久,于天试着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在这里他感觉不到时间的飞逝,只有从这经过的行人,不对! “如果这里是鬼门关,那身边这些,都……” 于天瞬间感觉背后一凉,这股凉意顺着脊背一直抖擞到脑皮,又以着飞快的速度折返到脚后跟,让他的大脑“嗡”的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同时,整个身子再次在一股凉意的抚摸下瘫软了下来。 但是在心底深处一个声嘶力竭想要大声喊叫却又被什么摁住喉咙使得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剩下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的催促下,他不管,他现在只想着逃离这里。 在这种恐慌当中,出于对生的一种本能的挣扎,使得于天竟然直接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离开这里。” 虽然双腿的颤抖在出卖和摇晃着他咽下的那口唾沫的自我安慰和挣扎,但在他完全的站了起来之后多少有种踏实的感觉。 当然了,这样的踏实也完全是从他可以站立可以逃离中得来的。 此时的于天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于是于天试着抬起脚步,还好还好,腿脚还是自己的,能够自由的走路,可是下一秒,他就又犯难了。 他看看众人纷纷向前的道路尽头,上面充满了未知的迷茫和不安,似乎无法逃离。 而身后,有着那座巨大的门楼的俯瞰,使得于天就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他知道,如果这里是鬼门关的话,这些人都是从那个门楼里面出来的,也就是说,这座门楼,联通的是阳间和阴界。 那如果自己想要逃离,唯一的办法,就是转身,向着那座门楼走去。 那座门楼之上带着的居高临下的威严,是自己从心底惧怕的,那是一种本能,生对死的本能,但是于天知道,如果自己想要从那里走出去,就只有去,正视它。 挣扎了许久,于天深吸一口气,鼓起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毅然地转身,由低到高,目光缓缓顺着斑驳的石墙向上攀爬,近乎满目狰狞的看着石墙上刻画着的古怪却又猖狂的塑画,他原本平坦的心,也随着这些坑坑洼洼的轨迹映入眼帘而渐渐的爬上心头,最终聚集在心口的位置,并且在那里结上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镰刀,在撕裂切割着他的心脏,又像是一个锤子不断地在敲打加快着他的心跳。 慢慢的随着触目的惊心和看到画面的深邃,在强忍着的煎熬下,从视觉上传达来的图形传到胸口上,奇怪的感觉变成了一个缓缓冻结的茧,进而传来一种痒痒的感受,就像是伤口破裂后结着的血痂,在那凹凸不平的黑红掩盖下总有种想要将其撕开的冲动,你不挠会痒,挠了又会疼,十万火急的救助不能够解决问题,饮鸩止渴又没有希望的出路,只能够在这样的感觉中煎熬着肉体,进而触及到灵魂的嚎叫。 当于天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三个大字上,虽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感受到震人心魂的门匾所散发的气息,不免还是心神一动,目光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就像是一阵狂风,将他所有的气势都吹倒,而之前所有的一切一鼓作气,所有的忍受所有的整装待发都在丢盔弃甲当中变得荡然无存,甚至没有了之前因为直视而备受折磨的煎熬。 于天从自己的放弃中得到了一种解脱。 当然,这种解脱的本质,是逃避。 于天深知道这个,所以他对自己的做法有着屈辱的不甘,随即他背负着生命的分量,带着一种愤慨的决绝,毅然的抬头,目光紧紧的锁住那三个渗人的大字,一动不动。 也不知僵持着过了多久,在大汗淋漓中,在紧绷着的神经带着像是已经成为一块石头般坚硬的身体中,在像是有什么无形之力将他撕扯的粉碎又用着胶水胡乱的将他粘合拼凑到一起后,他的身子一下子随着精神的松懈变得瘫软了下来。 只剩下他半躺在地上双手有气无力的扶着地面,大声的喘息着,像是经历了一场不见鲜血的战争,但是这次所得来的却是一种得意。 当再次看向那三个大字时,心中有着小小的芥蒂和忌讳,让于天被迫移开了目光; 再次抬头,眼中只剩对雕琢和刻画的惊奇而没有了恐惧; 又是一眼后,只是简单平视的观看,没有了那种伟岸的感觉; 再看时,也就是一块普通门匾罢了。 稍稍喘息后,不再需要去刻意的从那三个大字当中闪躲什么,于天便是直接起身,不再拖沓的向着那座空荡的门洞行去。 不知道是这门框太过于高大和厚重,将里面衬托的如此的空旷,还是里面原本就是一个无底洞,从这里看上去里面一团的乌漆墨黑,要不是有着灯火昏黄的微微渗透,于天都怀疑这门楼的大门是紧闭着的,而那大门是一整块的黑。 当于天看向大门黑暗处的深邃时,发现从里面传荡出来一种熟悉而又不舍的情感,像是什么呢? 就像是你自己躺在棺材里面透过面前近在咫尺的厚重木板来窥测着木板之外那个鲜活的世界一样,对这种奇怪的感觉于天一时间捉摸不透,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从这里逃出去。 当于天凑近的时候,要差一点就被其中广阔的黑暗给吞噬进去,于天调整着错乱的呼吸,一步步的接近着它,直到自己立在它的面前,触手可及。 于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僵硬的手臂,向着黑暗的门洞摸索过去。 第3章 河边的人群 正当他的手臂随着他秉着的呼吸一点点的深入黑暗,在一个战栗当中,他的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宛如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的坚硬。 不等他细细的查看,在莫名的惊恐当中,他立马缩回手臂的同时,身影向着后方跌撞的踉跄而去。 黑暗里面有着什么东西被惊动,在于天触及冰冷的一瞬,在黑暗当中绽放开一点点虚幻的明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撞着想要从里面窜出来。 接着就从中迸发出一声声细弱游蚊却又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响动,如蚁虫扯肉剔骨一样的琐碎,又如恶鬼磨牙一样的咯吱,还有鸦雀被惊扰的扑闪翅膀的飞动,还有一声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荡过来的经过光年长度洗涤的尖叫和哀嚎,在此时如生命的最后喘息的泯灭一样,带上了一种不甘的余音袅袅和回荡。 除此之外,其中还沸腾过来一阵气体和气息,白色的缭绕,淡淡的如烟如雾,确是如此的深刻和刺鼻,带着一股经过深层发酵的恶臭,这种发酵的材料里面,有着人肉的骨头和五脏六腑,有着瘴气滋生的爬虫和毒蝎,有着世间所有的罪恶和在此堕落的高洁和美好。 尽管从黑暗深处只是传荡来这么一点的信号,但是已经提点到了于天,从那些个捕风捉影当中,于天用着自己的想象力将里面给填充了起来,使得他在忍不住的一阵惊慌之后,看看周围光线的黯淡,瞬间带上了一种温馨和温暖,再看看那座巨大的门楼,竟然有着几分的可爱。 因为从门洞里面传荡开来的,带给于天一种比刚才那座门楼更加强大和震颤的压力。 但是于天不甘心,想要逃出去的念想大过了可能遇到的危险,使得于天不仅抬起了手臂,也抬起了脚步,在双眼紧闭当中,再次向着黑暗里跌撞进去。 “哎哟。” 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在一个踉跄当中传来一阵的疼痛,但是他顾不得去揉捏的安慰,而是双手在前方的黑暗的当中惊慌的摸索着。 等到他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整个门洞里面,是被密封着的坚硬和冰冷,也就是说,如果这座高大的门楼有着两扇高大的门的话,它们是彻底的关闭着的。 于天不死心,依旧在斑驳的墙壁上摸索着,他分明看到,那些走在大道上的人,就是从这个门洞里面像是坐滑梯一样的滑落下来。 没有猛然落地的踉跄,没有落地后好奇的四处张望,所有的人表现的是那么的平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的自然,甚至其中还带着一种落叶归根的宁静和说不出的顺畅。 在折腾了一番无果后,于天看向了落地的人群,脑海当中闪过要拉着一个人问问的想法,可是很快就被他给否决了。 首先于天本身就像是一盏灯,还来不及他走到他人面前,对方就已经远远的躲开,再者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魂不守舍的麻木,就连脸上的眼神,都充斥着空洞和呆滞,那种感觉恐怕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在呆呆的凝望了一阵,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带着毫不犹疑的动作顺着道路前行的时候,他明白了过来,看来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道路的尽头,只是等待在前方的到底是什么呢? 于天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 其实于天心中一直有着一种不敢让自己相信又害怕去相信却已经有种要相信的定论的相信,那就是在他看到门楼上三个大字的时候就已经有种感觉,鬼门关是什么地方,那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那么经过这里的人,多半也都是已死之人了? 当于天环视过人群的时候,他更加笃定了这样的想法,原本心中所谓的相信还只是悬浮在心口的,但是这下一下子被丢进心底的深处,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的心惊。 这里的人都是身着干净的衣服,每一个都打扮的极其得体,并且每一个的脸上都有种空洞的恍惚,身躯都有着一种在现实世界当中被视为不健康的蜡黄和消瘦,很明显就是丢失了魂魄的呆滞存在。 而至于其中那些个衣衫不整之人,自然是一些惨死的没有很好的收敛尸首之人,他们的脸上和形体之上,还带着疮痍的伤口和创伤,看来又和于天的猜测对上了号。 深深吸了一口气,于天在千丝万缕中强行平复着心境。 随着思想的翻转,他真的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颠倒过来颠倒过去,此时就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己到底是生还是死。 “我思故我在。” 于天忽然想到了这句话,这不仅仅是意识的独立,还是证明自己的根基,即便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思想还在,那我就还活着,就需要为了活下去,而去拼斗一番。 于天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结,抬眼顺着绵长无尽的道路上的人群向着前方望去,借着道路两旁灯笼火光的展望,有着一架高高的旗幡,正在被风撕扯的哗哗作响。 灯火之外尽是黑暗,在于天的恍惚中,在那混沌的黑暗里,于天不知道是眼睛花了,还是灯火摇曳的太过于妖娆,进而用着妙笔幻画出了一些影子,他竟然依稀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飞舞着,啊不,是撕扯着,像是被黑暗中的某些东西撕扯着,而于天恍惚中看到的正是它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和像是人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撕咬。 确切的说于天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它的面孔,但是颤栗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 虽然仅仅是白驹过隙的一掠,却在于天的心中烙印上了一个久久不能够散去的画面,这画面透过眼帘直接渗透到思想当中,甚至看到在黑暗中它张开着呐喊的嘴巴,虽然于天没有听到一丝的喊叫,却直接通过画面的传递回荡在他的脑海当中,进而就是一阵灵魂的颠倒。 “没事的,于天,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 于天给自己打气着,随即紧了紧拳头,在略微的踌躇中,他将目光收了回来,有意的不再去看那黑暗,而是极尽可能的看着自己的脚下,接着提着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流走和人群的流动,像是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紧接着,在久久的伫立之后,就见到于天大步向前走去。 看不出材质的道路,仿佛是悬浮在黑暗当中,昏黄的灯光随着灯笼的颤抖而摇曳。 在道路之外,灯光与黑暗的接壤处,他不敢想太多,更不敢涉足试探,现在的他已经对黑暗有一种恐惧感,他不敢想黑暗之外的是什么,更不敢拿着好奇去尝试。 随着他不断向前,他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困顿,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压迫在自己的后背上,随着越走越远,这块石头越来越重,让他有种不堪重负的难耐。 但是他没办法停下脚步,除了去寻找出路的意志外,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由此引来的是一种心之所向的心安和宁静,让他原本举步维艰的双脚迈的更加有力。 在他不断的行进中,他惊奇的发现在灯光所及的道路两旁,竟然开放着如血的鲜花,那红厚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很是显眼。 他也很是奇怪,在这种死寂的地方竟然绽放着生命,而它那有些刺眼的鲜红好像在昭示着它的顽强和生的魅力。 只不过,不知道这样的花开在这样的地方,到底真的是一种顽强的象征呢,还是对生命的一种讽刺? 脚步不曾停歇的,单调的景色,乏味的旅程,行走的人群,于天就这样盲目的前行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是这些千篇一律的事物弄得自己精神都再次恍惚起来,好像如梦一般昏昏沉沉。 但是一想到远处黑暗那种可能威胁生命的未知存在,于天一下子就提起了警惕,似乎下一步就会突然出现一个怪物把自己吞噬掉,这样的胆战心惊让于天昏沉的脑袋在浑浊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劳作劳累的人被狠狠的抽上了一皮鞭子,一下子激灵过来。 于天就在自己似睡非睡半醒半睡的状态中行走着,过程中那种无聊和枯燥,还有身心俱疲的无力,已经把原先刺激他的那份恐惧一点点的磨灭掉,甚至于天巴不得现在出来一个玩意把自己消灭,对于一个稍有意识的人来说可能心里上的无尽折磨要比干脆的死更加残忍吧,于天渐渐的有些想要停住了。 正在于天昏沉之时,于天眼前一惊,一只大怪物睁着两只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眼睛,张着的血盆大嘴里正吞吐着火焰向自己扑来,让精神涣散意志消沉的于天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受到惊恐的于天,下意识的往后躲,奈何脚下一阵错乱,身体由于力的作用向后倒去,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随之而来的疼痛也让于天看清楚了眼前的“怪物”。 这哪里是什么怪物呀,出现在于天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四方亭子。 亭盖的边沿向外延伸出来,在高高翘起的四个角各挂着一只灯笼,于天刚刚看到的“大眼”是对着于天的两个灯笼。 而那张血盆大嘴,是亭子内那燃烧的正旺的篝火,从那架起来的火盆中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围四根支柱上画着看不出是什么怪物的图案,在火苗的跳动中显得更加鲜活的狰狞。 于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愣,暂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并不知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但相比之前那单调漫长的路程,无疑有了一点改动和新奇。 于天顺着人群走近那篝火,这才发现亭子当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火盆,当中的火焰正在冒着黑烟的熊熊燃烧着,缭绕起来的烟雾直接升腾而起,从亭子上方那个巨大的洞口空旷处散发出去,连接着黑暗,那排放量超标的阵势仿佛整片黑暗都是被它给熏染成的。 无一例外的,这个火盆也被雕琢上了神鬼之样,在铁链衔接着的火盆处,就是一张鬼脸,青色的面孔,裸露着白色的獠牙,瞪大着醒目的双眼,正放盛着火光,嫉恶如仇的看着人来人往。 在火盆下方巨大的支架上盛满了一小块一小块类似于黑炭的东西,当人们从旁边经过时,都会从里面捡出来两块。 于天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有的时候在社会认同的默认法则之下不能够趋之若鹜的随大流,身为个人要标新立异的独树一帜,发现自己特有的特色,但是有的时候,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做,随波逐流不失为一种喜闻乐见的方法。 况且他已经在流水线式的教育当中行进了十几年的时间,不能说是风生水起,但至少浑水摸鱼,早就将他那种特立独行的傲气给打磨的有些疲软,每一次稍有出风头的时候,那枪打出头鸟的棍棒就落在了他的头顶之上,不是冷言冷语就是唾沫星子的叫骂,让于天现在最喜欢最擅长做的,就是听话和没有主见的随大流。 所以可见流水线式的教育模式某种程度上还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至少在这里让于天做对了,乖乖的如条件反射一样,学着队伍前面人们的动作,伸手去火盆的架子上,拿出了两块黑炭。 黑炭拿在手里并没有那种烧焦过后的脆弱和滚烫,反而如石头一样的坚硬和有分量,虽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于天还是学着众人的架势,小心的将其有模有样的收了起来。 走到高立亭子的另一边,于天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前面的景色也尽收眼底。 在于天正前方是一个更大的亭子,只要顺着台阶下去几步再走不远就是,在更大亭子的左边,还有着一个亭子,上面挂满了灯笼,将这方天地照的通亮。 在前方有一条横着的河,正前方稍远的地方架着一座桥,从这里可以望到那桥头微弱的灯光。 而在右方的河边,也就是与前面的亭子相连着的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有序的人群在这里一下子变得臃肿和混乱,其中人头攒动,顺着黑压压的人群看去稍远处,人们正在河边如赶集市一样徘徊游荡。 顺着河流向着黑暗的延伸处,有着点点星光的闪烁,一直从人们的脚下,蜿蜒到无尽的黑暗当中。 于天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况,心中的五味被疑惑所替代,这里地方虽然人变得更多了,但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并没有出现拥堵交通的情况,所以他很容易的随着人群挤到前面巨大的亭子里,急切的想要弄清楚这里的状况。 亭子内的人有点多,于天稍一抬头就看到了立在亭子中央的那尊雕像,虽然于天做足了准备,现在心里的承受能力也大了一些,可还是被那雕像狰狞的面目吓了一跳。 如果说之前门楼上的三个大字带给于天的是一种震撼,直击灵魂的震撼,在昭示着你的渺小和卑微的震撼的话,那么这个面孔更直接的映在于天的脑海里就是一个鬼怪的形象,一个随时都可能扑上前来将你撕咬一番的可怕。 要是让于天去描绘一下的话,他会将自己记忆中所看到过的,自己在害怕的时候所胡思乱想过的,全部都囫囵吞枣将其中最可怕的笔触都加上去,或许这些还不够,但是很显然于天不想再去回味描绘一番,因为当看到那个狰狞面孔的时候,它总是以着一种令人发指的眼神看向你,在窥测着你的魂灵,审视着你的过往,在挖掘着你的罪恶,这才是让于天最受不了的地方。 虽然于天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但也无法以着人的胆气来向他对峙什么,索性于天掩耳盗铃的别过脸去,不再看它。 顺着人群于天颤颤巍巍的挪到雕像旁边,发现在雕像的底座上排满了有指头粗细,只有两三厘米长的红色物品,于天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在这个通体发红的一头有一个线头。 “嗯,这不是蜡烛吗?” 这玩意的造型,让于天首先想到了在城里已经失传,只有在乡下过节时摆放在各个神位前照明的蜡烛。 于天微微皱了皱眉,“如果这是蜡烛,那刚刚取到的两块黑炭应该是打火石喽。” 于天挠了挠头,“但是有什么用呢?” 于天想不明白,此时他已经顺着人群的流动被赶出了亭子,只好四处张望,向着人群求助。 果然,于天看到从亭子里下来的大部分人都向着河边的广阔地带走去,他也没做过多犹豫,起身如同一粒沙尘被风吹送进沙漠,迷失进了人群当中。 刚开始于天还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等到他一下子如一滴水汇聚到这个广场的海洋里面,原本萦绕在整片空间之上的静默,看起来臃肿不堪的人群,一下子被剥离的清晰起来,而瞬间,一种莫名的难受和压抑,就淹没了于天。 这种难受和压抑带着一种无能为力,仿佛于天曾经存活的那个尘世世界再次鲜活的直接按在他的头顶。 这种压迫的感受,就像是你看到了身边正在流血和挣扎的人们,一边是被撞击的粉碎的轿车和现场的一片狼藉,头顶上是一片的慌乱和无助的哭喊。 就像是你看到自己的亲人躺在病床之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和电线,边上有着好几台机器在不间断的闪烁着,而自己在一边却无能为力,只能够看着机器显示屏上的波浪线,最终沉静成一条平和的直线,心头是一阵无力和止不住的叹息。 就像是你看到面前下方的那口红色的棺材,看着它慢慢的下沉,直到第一铲黄土盖在生硬又冰冷的棺材板上,只能够忍受着这种阴阳相隔,只能够让泪水顺着脸颊肆虐一番。 …… 整个广阔的环境当中就是充斥着这些隐性的哀嚎,叹息和泪水。 一些人可能形式不同,但最终都是由无数的泪水和失魂落魄的哀嚎,还有一声声止不住的沉重叹息所栽培起来的。 更可怕的是,这些哀嚎泪水和叹息都是无声的,使得这种悲愤,带上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渗人。 这些人你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失落,但当你看向他的时候,就能够从中体会出一种失落;这些人没有唉声叹气,但是当你看向这些人的时候,就有着一种无力感;这些人没有大声的鬼哭狼嚎或者低声的抽泣,但是当你看向他们的时候,就会发现一种阴郁,一种缠绕在他们从头顶到脚底经久不散的像是将他们当成一条条的萝卜干浸泡住发酵的阴郁。 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独自伤感也无所谓,关键是还让于天察觉了出来。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当于天刚开始进入到人群当中,这种奇怪不足以让于天立刻认出这种感受并且从中逃离出来,等到他辨别出来,想到要逃离的时候,就被周围的浪潮给裹挟了进去,已经沉溺在其中,像是一条浸泡浮肿的尸首一样飘荡在了海面之上,已经无能为力了。 于天只是看到原本只顾着行走的麻木人们,在此时脸上摘掉了那个坚硬的面具,露出了人特有的悲情和哀痛,他们脸上的肌肉都相互的褶皱着,堆叠着,怨恨着,无声着,愤慨着,洗涤着,压抑着… 于天在其中六神无主的游荡了很久,即便是一个再无情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像是双眼嗅到了刺激的洋葱味道一样,双眼开始止不住的流淌着泪水。 在这些氛围的熏染当中,于天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给他一种自己依旧在现实世界当中的感受,毕竟这些悲愤和感情,是那个世界特有的无力,透过这些无力,于天感受到了那个世界的真实。 在这种氛围内持续了好久,情绪也在其中被激起,又释放,带着这种泪水,于天终于穿过人群,走到了河边。 于天看到河边零零散散的人群,他们或踌躇或远眺黑暗或徘徊转圈…找不出什么规律来。 在一阵茫然四顾之后,于天无措的将视线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第4章 船不渡我 这是一位年纪看来还颇为年轻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崭新过头的西装,过头的像是刚从浆洗好的布料上撕扯下来的,只不过此时他消瘦萎靡的轮廓,并没有将西装的样式给撑装起来,反而带上了一种不能招架的凄凉。 他呆呆地立在河边,抬头望着前方,凝视着前方的虚空,没有任何动作,从他那呆板的背影来看,倒是弥漫上了一层的落寞。 于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于天就近的跟前,有着一盏灯火摇摇晃晃的闪动着,那是一只白色的小船上竖起的那根燃烧着的蜡烛,强行撑开一点微弱的昏黄空间,在河面上荡漾出一层的涟漪,正在小心翼翼的随波逐流着,看着都有种心疼,生怕它一不小心就被这黑暗给吞噬掉。 但是聚少成多,在视线放远的所及之内,绵延开来的是更多的灯火,她们一边摇曳着一边闪动着,一起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层光亮,如星星灯火,点亮了这片天空。 要是你单纯的对望着黑暗,可以说是视线无法绵延的阻碍,但是有着星星点点的铺垫,那就证明这黑暗也是像夜空一样的深邃遥远。 在于天的面前就是,整个画面借着微弱的星火铺展开来,有种浩然荡气的宽敞,顿时心胸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惬意。 有丝丝的风从河对岸的虚空中飘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丝丝的凉意,瞬时让人精神清醒了许多。 “面前的黑暗是一望无尽的河水?” 于天有些心惊,那这河面该是得有多宽广呀,他有些不信,毕竟有限的桥的宽度就立在那里,但是远处的灯火和眼前的光亮接壤,正是飘荡的河水上那摇晃着的船只上的灯火,一直随着河水游荡开来,要不是如此,那灯火也不会延展到那么远的地方呀。 只能说这条河很长很宽,长的让于天有些难以置信,宽的也让于天有些难以置信。 “咦,河水是红色的!” 于天眼底余光一瞥,在灯火的映衬下,一片血红充斥眼底,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河水,以为是灯火昏黄的反射产生的错觉,但当他俯下身来细细查看的时候,不禁吓了一大跳。 于天使劲蹬了蹬脚,他不敢太靠前,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掉进那和河岸颜色混淆的浑浊当中,他在确认了一个踏实的安全距离之后,微微的俯下身子凑近来看。 借着眼前那只小船的灯火,他赫然看到死寂着的河水里泛着不透明的厚实红色光泽,像玫瑰一样的红润,这光泽并不是灯火的反衬,而是一种殷实的,灯火都无法渗透的红色,那颜色厚重和粘稠的简直就是人的鲜血嘛。 于天心中想到如此,下意识的向着后方退去,生怕那激荡上来的河水溅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是单纯的河水还好,但是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红的话,即便是颜料也有惹人遐想的恐怖。 于天收回目光,这时他注意到了之前留意的那个男子,在稍稍的远眺之后随着目光的回落似乎收回了思绪,从侧面借着微弱的灯火看,他干瘪的脸上面无表情,可是等到他微微低头,于天从他那双凸起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他曾经鲜活的那个世界。 其中有着欢畅的笑容,有着悲伤的哭嚎,有着深沉的惋惜,有着执迷的留恋,有着残忍的无助,有惆怅的不舍,有着无奈的踌躇,有着落落的叹息,有着悲愤的释怀…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那空洞的双眼当中凝结的荟萃,构成了一副于天曾经记忆犹新的鲜活世界。 这个时候,只见他犹疑而又缓慢的蹲下来,随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半透明的小船,动作是那般的郑重,行为是那般的具有仪式感,于天不由的也跟着端庄起来。 “咦,船,我怎么没有?” 看到那人像是凭空变出来的白色小船,于天用手胡乱在身上摸着,却发现除了刚刚拿到的黑炭和蜡烛外什么都没有,他四处张望,是不是落掉了某一道程序。 正当他准备仔细寻找一番时,他眼光瞥到那个男人又有了新的动作,干脆又蹲下来先看他怎么做,生怕又从这里漏掉了什么。 那人两只惨白又枯瘦的手从袖筒中伸出,把从怀中拿出的小船放在岸边,又取出蜡烛和火种,将蜡烛直立在地上,拿着火石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它们碰撞在一起,直到碰撞了几次后,摩擦喷出的火星四溅,有一颗火星落到地上的蜡烛引燃线上,瞬间就看到蜡烛燃烧了起来,欣欣向荣的照亮了这片小地方。 如生命般鲜活的烛光跳动着,让近在旁边的于天生出一丝暖意。 男子并未因蜡烛的点燃做过多的停顿,依旧面无表情的伸出左手拿起在地上躺着的小船,另一只手则抓起蜡烛的尾部,把它们轻轻地举到面前,小心翼翼的将蜡烛固定在船中央,然后将那两块打火石也放到了小船上,紧靠在蜡烛旁边。 做完这些,只见他双手托着小船,如托举着一个生命般庄重和谨慎,轻轻的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河堤,一手托着小船将它稳稳的放在河面上,轻轻地顺手一推,小船即向着河中央荡漾开去。 在微弱烛光迎风的跳动中,隐约能看到小船推开如血的河水荡起的层层波纹。 男子起身愣愣的看着那方小船顺着水势越行越远,直到它与其他的小船一起,汇聚成一片遥远的星河,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去。 于天望着男子的背影,若有所感。他也描绘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以及他想要说明什么,但就是感觉到好凄凉好压抑,当然,还有着一丝决绝的悲壮。 从没入人流的背影上恍惚的抽回目光,于天望着那绵延的黑暗和璀璨的灯火,整片天际像是连在了一处,分不清哪处是河,哪片是黑暗,只有黑暗中漂着的顺着河水渐行渐远的烛光,似乎证明着这河流的去向,和黑暗的空旷。 于天这才回过神来要去找那小船。 他的第一反应和目光落在那个他未曾踏足的巨大亭子上,他直接起身,挤兑过杂乱拥堵的人群,在人群当中又不知不觉的抹了好几把顺流而下的眼泪,这才勉强的走到了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的亭子面前。 之所以说是特立独行,是因为从拿到打火石的亭子,再到那个有一樽雕像拿到蜡烛的亭子,再到这个广场,一路看上去顺畅和衔接,而那边的那个亭子,则有种将这种顺畅打乱的阻碍,就像是你挠痒痒的时候发现皮肤上的那个疙瘩,又像是被一条直线串联起来的家庭当中出现的第三者。 于天借口喘息了一下,直到被人群酝酿过的心情稍稍恢复平静,这才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他进去之后发现,在巨大亭子的中央,有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三生石”三个字,人们围绕着这块石头,正在无序的转圈圈。 除此之外,亭子里面全是人,而且在那个超出亭子覆盖之外的裸露高台之上,也是站满了人,从这里的广阔可以俯视下面正在河边徘徊的人们,还有衔接着远处灯火闪烁的黑暗和河水之上被风飘荡过来的味道,这种味道像是一个失去味觉的人吃下一个臭鸡蛋一样,形容不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味道。 于天在高台之上向着黑暗瞻望了一眼,嗅了一番这样的味道,围绕着三生石转了几圈,在人群当中又艰难的行进了一回,他瞬间就有种后悔的感觉。 这里偌大的地方,除了那块石头和人,没有其他,不仅没有找到一丁半点有关小船的迹象,并且于天到这里,还惹得一身的牢骚。 因为这个亭子里面的氛围,比下面人群多当中更加的浓郁和悲情。 如果说下面的苦闷是由每一个人愁苦的丝线,编织在一起的一件厚重毛衣。 那么这个亭子里,每一个人的愁苦就是一件毛衣,最终一件叠加一件的堆积着,将整个亭子都给严丝合缝的包裹了起来。 使得整个亭子里面凝聚的愁苦,已经被固态了,和下面还在如小溪一般涓涓细流的愁苦相比,这里就已经是江涛海浪,和下面还是如清水一般的稀拉相比,这里弥漫在整个亭子当中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住一样,呈现着冻豆腐的凝固和窒息,并且空气像是由眼泪组成的,除了那种沉溺感,还有一种悲楚环绕在其中,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所有的这种感受,都是从身在亭子当中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里的人似乎比下面的人,要更加的悲愤,更加的踌躇,更加的不舍。 如果说下面的人群所带给于天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情的话,那么一进入到亭子里面,于天立马就有种从自己本身散发出来的悲愤,这种悲愤比你没有考上大学,比你被你女朋友绿掉,比你就地的命丧于此更加的悲愤。 这种被他们影响而受到的感染,恐怕要看上好几天的天线宝宝才能够缓解。 在自我缓解了一会,还好于天所处的环境本就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所以缓解到与此情此景差不多等高的位置,并不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时间,等到于天能够重新自然走路的时候,他回头向着那个放置火石的亭子走去,准备过去那里再去搜寻一番可能的遗漏。 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于天在放置火石的亭子里面转悠了一圈,又在那个中央立着雕像的亭子里摸索了一遍,那种仔细的检查,在鬼祟当中倒是尽职尽责,就连那个雕塑底座上的灰尘于天都吃尽过一遍,依旧不见能够找到小船的一丝痕迹。 于天不由的顺着人群再次的走动,他紧紧的跟着面前的那个人,看到他木然的拿起两块火石,到前面的亭子里面木然的拿起一根蜡烛,他在前面广场上木然又失魂落魄的游荡了一番,最终木然的走到了那个河边,连边上的那个被眼泪沉浸的亭子都没有看上一眼。 这个时候,于天看到他在瞻望了河对岸的黑暗一番之后,在略微的踌躇中,直接从怀中拿出了那个于天期待着的小船,按照正常的步骤,拿出蜡烛用火石擦亮,将蜡烛和火石都放到小船之上,双手郑重的托举着小船,放到黑红的河水之上,看着它汇聚到那片闪耀的星河当中,成为其中芸芸众生的一颗。 “果然,问题不是出在程序上。” 以着一个学渣解数学方程式的严谨肯定了之后,于天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即变得支棱起来,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思索无果的于天不甘心的又走了一边,他眼睛极力的盯着队伍前面的那个人,尽可能的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什么他前面落脚的位置,他伸手拿起蜡烛的姿势,包括他弯腰的弧度和下探的程度,都可以用量角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还有他走在广场上时,那种时走时停的恍惚,或者稍稍立足微微偏头所表现出来的惘然,于天生怕漏掉其中什么细节,都跟随模仿的头头是道。 只不过这次这个人在广场当中漫无目的的徜徉过一段之后,起身走进了那个被眼泪盛满的亭子里面,刚开始于天有些抗拒,可是一想到这次的跟随不能够前功尽弃,况且存在即合理,万一这个亭子真的有着自己之前没有察觉到的怪异之处呢。 所以于天深吸了一口气,憋着那口气,他跟随着那人,进到亭子里面转悠了一圈。 也仅仅是转悠了一圈罢了,最终那人没有章法的在亭子内停顿了几下,连三生石都没看上一眼,就走出了亭子直接的来到了广场之上。 这样的没有章法和规矩,好比让于天这个学渣做一道按照一排数列找规律,写出下一个数字的题目,让他感到头疼的同时,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模仿跟随着他走到河边,于天惊呆的看到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船,开始了和之前来到河边拿出小船的人,同样的步骤。 于天要抓狂了,他不由的向前探了探,看到那人的怀里并没有稀奇的像是机器猫的肚兜一样的存在,接着他又看看在河边的其他人,从怀里拿出来的小船,都带着一种轻松,还有与生俱来的笃定。 于天着急的在河边转悠着,尤其在看到更多的人拿出来那只小船,点亮之后放到河水当中越来越远,就越来越着急,他仿佛已经看到摇晃的小船,承载着众人点亮的希翼,推开波浪向着远处荡漾开去,自己像是被遗忘在这里一般,没有船可渡。 这个时候,这件没有完成的事情成为了于天心头的一个疙瘩,在理不顺的同时让他全部都注意在这里,而忘记了那边可以过去的桥梁。 “哎,你在干什么呢,你,过来过来。” 正在于天绞尽脑汁的寻找着急的时候,一个声音如爆炸般划破了寂静的时空,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荡过来,最终轰炸在这片黑暗的上空。 第5章 桥头婆婆 于天被这顿然乍起的声音一惊,循声望去,皱着眉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于天看到在桥头上,依稀有个身影在向他招手。 于天下意识的望了望左右,其他人依旧在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听到,丝毫不为刚才的喊声所动。 “我吗?” 于天下意识的垫着脚尖,瞪着大眼用手指着自己,向着桥头的方向喊去。 “没错,就是你,你,过来过来。” 桥那头温和的略带着催促的语气又响了起来。 “嗯,好。” 于天有些懵的连连点头,似乎是在整片压抑的黑暗中忽然听到了一丝正常可接受的声响而有种同命相连的感同身受,还有一种可以依存的归属,于天直奔桥上,心里连连称喜,“终于听到一个声音了。” 这一路过来,于天已经被这死寂折磨的够呛,按说人本是群居动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竟然连一句话也不说,当然你说这些移动着的看似长得人模人样的东西已经不是人了,于天心底里当然清楚,也不需要你来提醒他什么,只是因为他不敢这般的想,要是于天真的将这些家伙称之为“鬼”之类的并且在心中这般默许的话,你说他还怎么的走下去。 人活着也一样,我们要在悲惨的真实当中去刻意的构筑一个美好的谎言,有的时候这是我们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勇气。 于天也想打破这寂静,可是他的话语一响起来,没有一人答话,只有自己的余音在空旷黑暗中回响,那回音一阵一阵的不仅震的自己心里直发毛,到最后连回音都没有,尤其传荡在黑暗当中有种放了一条蚯蚓的可能钓到什么东西的可怕,于天到后来也就干脆放弃了这个念想,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人群在桥下的狭窄处有序的排好了队,于天顺着人群走上桥,才看到在桥顶的左边,是一个简易的草棚,在草棚前沿茅草四起的刘海处,挂着两只硕大的灯笼,整片光亮就是靠它们两个的辛勤奉献而有了一丝的暖意。 草棚的前面是一个土台,在土台和桥栏之间闪着一个过道,过道上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桥下,连接着下面的那个巨大的广场。 队伍最前头有一位老人正端起手中的碗在喝着什么。 这时有一位老婆婆倚着低矮的土台从草棚里面探了探头,眯着眼睛对着正在发楞的于天微微一笑。 “来,进来吧。”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将身子攒了回去,接着“吱呀”一声,只见从小草棚侧面打开了一扇窄门,老婆婆再次探出脑袋,伸手将于天从队伍当中拉了出来,拽进了茅草屋当中。 刚一进到小草棚当中,于天的心就随着身子在这方小天地的栖息中,从那无边无际,毫无遮拦的广阔黑暗中拉了回来,渐渐的聚拢到这桥头,到这灯光之中,到这草棚里面,从而渐渐的蒙上了一层久违的温度和安全。 借着灯光,于天看到老婆婆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看不出质地并且颜色已然变浅看起来颇旧的衣裳,伛偻的脊背虽然有种向岁月和生活臣服的感觉,从中却透露出一股健壮和不屈,瘦小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右手拄着一只奇形怪状扭扭歪歪的拐杖,在拐杖的最上头的枝丫上,还挂着一只小巧的正散发着幽微光芒的小灯笼,那倔强的姿态俨然是想要和草棚上那两只巨大的灯笼相抗衡一番。 老婆婆一头发白干枯的头发胡乱的蓬松束在脑后,在她那张慈祥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脸上的肉也时不时不自觉的抽动着,老婆婆面光红润,精神焕发,眼角总是偎依着层叠的褶皱,这倒不单单是脸上皱纹延展年岁老迈的赐予,而是常年养成的已经和眼睛相互契合的微笑导致的,在她的眼神中除了那浑浊的不清之外,有一丝的善意留给了眼角的眉宇,施舍给了那无价的笑意,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或是单纯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清澈,或是原本有的污浊但是因为沉静而展现出来的一种澄澈,留给了她看向的万物。 老婆婆表现出来的这种笨拙之态的和蔼,给予于天无与伦比的亲切,有那么一刻于天从她身上看到自己乡下阿婆的影子。 在那颇大的土台之上,架着一口和这个巨大的土台才能够匹配的大锅,锅下的火苗正在熊熊燃烧着,但是在土台之上锅口的旁边,确是放了一个和土台大锅都不相称的一只小碗,还有一个勺子和它相依为命。 “哎,你一个游魂,你寄什么往生船呀。” 老婆婆也没在意于天四下里打量的目光,将草棚的门重新掩好之后,就转身拄着拐杖走到土台边上,拿起上面搁着的勺子,探到那口漆黑无底的锅中,等到重新拿上来的时候,只看到老婆婆像是变戏法一样,将勺子倾倒的同时,从里面流淌出来一方清澈的水汤,稳稳当当的落进到边上那只小碗里面。 “游魂?” 于天看着老婆婆连贯顺畅近乎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到她将那只盛满汤的碗,慈蔼的端给了站在土台前面排着队伍的一个人,听到这个词有些不太明白,不由的将视线转向老婆婆,脱口出问。 “对呀,你看到这些人了没。” 老婆婆指了指排队的人,“这些都是归魂,就是说他们已经去世了,而你是游魂,并没有死,只是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这里。” 老婆婆在趁着桥头上的人喝汤的空档,将视线转向于天解释着说道,只不过在说到“机缘巧合”这四个字的时候,老婆婆不着边际的伸手挠了挠脸颊,她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恐怕她也不知道。 “那我没有死怎么会到这里,还有……这里是死人来的地方,那这里是地狱?” 于天惊讶的冲着老婆婆喊了一句,虽然早已想到过,但是在亲身的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还是有些芥蒂。 不过还好,就算他们是鬼,在一路上表现出来的也是对自己的远离,倒是也没有发生一些惊吓的古怪。 或者更进一步说,其实和这些没有思想的鬼,行走在一起才是最应该放心的,毕竟要是在现实世界当中让他和那么多人搅和在一起的话,那他才需要更加的提防和勾心斗角一番呢。 此时于天又转头看向接过碗的那人,只见到他在缓慢的犹疑过后,这种犹疑的时间很是短暂,也就从伸手接过碗到将碗凑到嘴边的时间,最终不曾停顿的将那碗汤一口气的喝完,最终原本浑浊的双眼,此时变得程亮透彻了些。 “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里确切的说是称作地府,而不是地狱,呐,”老婆婆很自然的用手指了指前方,“那边才是地狱。” 于天歪着头向着桥的前方望去,不远处灯火闪烁,一座大殿的轮廓模糊的出现在眼前,它以着它的庞大和伟岸雄踞在那里,如一头猛兽栖息着,只等着这些死去的人亲自将自己送进它的嘴里,因为从桥头下去后,道路正是向着那边延伸过去,有着已经下桥的人,正脚踏道路向前走去。 这样的景象也就是处在桥头这样的高度能够依稀辨认一番,不然不说的话,还真的要把那个大殿与黑暗当中散落的星火混为一谈了。 于天咽了咽口水,这么说自己不也是要向着那个地方行进,最终不是还会到“地狱”? 这时土台前已经将碗中的汤喝的一干二净的人,面无表情的将碗放到土台之上,便是没有任何拖沓的起身向前走去,走上那条道路,走向那张猛兽的大口。 又是一位后面排队的人站到了土台的前面,老婆婆转向锅口,拿起勺子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在她转身的同时,仿佛看出了于天的担心,老婆婆微微一笑,“不用担心,那只是归魂的去处,像你这游魂肯定是另有目地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感觉于天还会追问,接着说道:“至于是什么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嘛得你自己去检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边顺手盛着汤,老婆婆一边说着问道。 “我叫于天。” 于天出口答道,他的目光已经从老婆婆那近乎无聊和麻木的盛汤中转移了过来,借着桥的高傲视线尽可能的向着外面探去,像是想从穿透的黑暗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于天,不错不错。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来,过来。” 老婆婆慢慢的将一碗汤递给土台前的人之后,在一种迫不及待的语气当中,示意于天走近土台,但是当看到于天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凑近,或者说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反应的时候,直接伸手将于天拉到了土台的跟前,这样莽撞的行为让于天有种下意识的抵抗,只是没想到别看是瘦弱的老婆婆,力道确实如此之大,直接让于天在一个踉跄的跨步当中,直接感受到了面前那大锅下面升腾着的火苗的攒动和炎热,而在一个视线的迷离当中,在那放盛热烈的火光里面,他看到一张披着红色面具的笑脸,正对着他一番挤眉弄眼。 这让站稳身子的于天,鬼祟的在老婆婆不注意的时候,小心的向着后方挪了挪,只剩下向前触探的目光,注视着老婆婆的一举一动。 老婆婆并没有理会于天的小动作,倒也不是她强词夺理或者不明是非之类的,只是这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然表现的这般的局促和扭捏,在她眼中怎么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在里面,免不了要作为长辈训斥一份,就这样,怎么大胆的牵小姑娘的手,恐怕连娶媳妇都让人着急。 “看到没有,每当有一个归魂站到锅口前方时,你就用这个勺子给他盛一碗汤,然后端给他喝就可以了。” 在看着面前的人将碗重新放回到土台之上,不急不躁的目视着面前的人走过,后面的人站过来之后,婆婆边说边示范又给锅口前的人盛了一碗,端给了他。 老婆婆也怕这笨手笨脚的于天慌乱中出什么岔子,索性将一个人完整的流程都示范给他看,所以一直等着那个人喝完汤后自己将那碗放回到土台上,头也不回的向桥下走去,才算是一个完整的教学过程。 “看到没,就这么简单,其他人也是这样,来来来,你来试试。” 也不容于天拒绝,老婆婆直接将手中的勺子塞给了他,将他推到了锅口的面前。 在于天愣愣的站定后,可能是手中勺子的分量,他注意到面前重新站到土台上的人,似乎在催促着他快点盛汤,他拿着那勺子显出一阵的局促和不自然。 要说给他塞一支笔,那肯定没有问题,让他写些什么天花乱坠的,古往今来的,现实虚幻的,胡诌瞎掰的东西,不能说是手到擒来,那多少在绞尽脑汁下也有点黔驴技穷的笔墨,但是让他一个没有下过厨房的人来拿一个勺子,这不是让一个没上过床的处女生孩子,强人所难嘛。 所以此时的于天表现出对一件事物纯粹陌生和不熟悉而导致的无助和无从下手,还有着一丝的笨拙和生怕将这件事情搞砸的不安。 他不由的视线转向身后向着老婆婆求助,最起码来一句安慰也是好的呀,也不至于让于天这般的心惊胆战,但是这时老婆婆已经转身走开了,那断然的背影,像是一个句号,让于天想要出声的话语又没有了声音,只能够在原本还在为自己为何来到这里疑惑的表情之上,再雕刻上一丝愁苦和无助。 无奈之下,于天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在对着面前等待的人露出一个表示“久等了”的抱歉微笑之后,于天这才抱着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心气十足的将视线转到了手中的汤勺上来。 于天深吸了一口气,他倒不是在意什么,按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似乎给谁都能够完成。可是于天不单单这样的想,他看着手中的汤勺,轻飘飘的浑身黑色,像是木头,但摸着周身的圆润平滑,又有种金属质地的触感。 再者于天看向那口大锅,里面像是无底洞一样的黑,导致它的深不见底,虽然有灯光的微弱垂幸,但似乎这光芒都不足以将这口锅给照亮,不知道是这光芒太弱不足以将锅里的黑暗温暖,还是这锅里已经自甘堕落黑的没有了半点被拯救的余地,还是说所有的光亮都被这深不见底给吸了进去,无论怎样,灯光在锅口的地方止步,以着锅口的边沿形成一道势不两立的分界线。 当于天的视线触及到锅里面时,有种凝视着深渊的窒息,更有种站在十八层楼的顶层边缘,在向着下方触探的时候有种想要向着下方跳跃的冲动,但是在这里,于天敢说那种直接的冲动完全就是因为锅里黑暗中带着的一种吸力的原因。 这种吸力不像是你看向异性的眼眸,里面有着风情万种,有着爱情海水的荡漾直接将你吞噬淹没,这里的黑暗吸引是一种灵魂罪恶的向导和挖掘,像是有个东西要从你的肉体里迸发出来,而在脱离之前,就是让你在将恐惧吃饱喝足之后,将你拖进这深渊当中。 最最重要的一点,他在给别人掌勺,或者确切的说他在给归魂掌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要是让他做一个厨师,他肯定会在每一个做饭菜的细节上一丝不苟的完全按照操作手册上的分量来加成,生怕有着一点自己所为的创新或者小举动使得饭菜的胃口稍有偏差而引得顾客的察觉。 这么说吧,要是让他当厨师,肯定会在自己做的饭菜端出去之后接着仰望,直到第一口的饭菜吃到顾客的嘴里,并且他的脸上没有异常的波动后才会放心。 面对人尚且是这样的举动,何况对面是归魂,自己要是无法胜任怎么办,自己稍有偏差人家不乐意了怎么办,要说你会觉得于天啰嗦,甚至胆怯,但是对于他这样心思的人来说,像是强迫症或者洁癖一样,是埋在骨子里他人无法明白无法感受的常态。 没办法,于天只好以着为了探索人类的进步和文明的跨越心态,在他人已有前车之鉴,但是自己又学艺不精的情况下自己去摸索和奋进,在总感觉对方眼神在催促着自己的紧张当中,他小心翼翼的掂起手中的勺子,将其一点点的带着一丝不能自主的颤抖的没过锅沿,接着向下触探。 第6章 盛汤 在勺子向下的同时,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向着黑暗中坠落了下去。 他一点点的,在等待着,等待着勺子触碰到汤面而后通过勺子传来的那种安全的舀到汤的感觉,可是一直等到自己的手都快要触碰到锅口边缘了,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不对呀,在之前看到老婆婆盛汤的时候,虽然他当时并没有多在意,但是也没有一个特别的观察点说要将勺子触探的这么深呀。 于天在滚动了一下喉结之后,握着汤勺的手快要触碰到锅口的一瞬停了下来,他生怕自己再往下试探,就将自己整个人都跌落了进去,可是这个时候汤勺上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没有与汤面触碰所产生的微弱压力,没有已经盛上汤后勺子里沉甸甸的感觉,勺子像是空空如也一样的轻飘飘。 但是没有办法,这似乎已经到了他握着勺子下探的底线,或者说是心理底线,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勺子向着上方拉去,他抱着试探的心态,大不了如果在勺子彻底离开锅口的时候还是没有感觉,那么就再次将勺子按下去偷偷的舀一次,当然这要是在面前的归魂没有察觉的前提之下。 要是失败一次,那就只能够再来一次喽。 可是于天不知道,这汤勺的盛汤和人生一样,只有一次的机会,而且每次就像生死一样,都是准确无误。 在向上方提着汤勺,看着勺子的把手一点点的露出来,在某一个瞬间,随着于天的紧张,忽然感受到手中传来的一种有了分量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秤砣,直接压在了于天悬着的心上。 于天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惬意的自信和满足,将汤勺里的汤小心的倒进了土台上的那口碗里。 这时于天才注意到,那汤是质地纯粹的清澈,有着水波的荡漾,有着水的视觉感触,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清辉。 在将那口汤准确无误一滴不漏的盛到碗中后,于天抬手端给了站在前方的那个归魂。 在注视着归魂将手中的汤喝下去第一口,于天并没有发现他脸上因为汤的味道有什么不对而露出于此相对应的其他古怪表情之后,于天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直到于天看着那人将手中的汤喝完,这才回过头来,也不是想要从老婆婆脸上获得赞许的笑容或者一句夸赞,只是单纯的想要从老婆婆身上获得另外的一种即便是对于天盛汤的举动无动于衷的不表态的行为,那就是一种没有出错的默认。 但是于天却发现老婆婆早已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破旧摇椅上睡了起来,那张摇椅一看就是老古董了,长时间的不使用使得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经过时间的沉淀慢慢的和那张摇椅融为一体,变成了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浑然黑色。 而老婆婆轻微的鼾声正随着椅子的一摇一摇渐渐响彻在这间屋子里。 只是让于天惊奇的是,他看到老婆婆原先拄着的那根拐杖,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没有任何支撑的就站立在摇椅边上,上面挂着的灯笼,此时也像是睡着一般耷拉着倚靠在拐杖之上,散发出更加暗淡的昏沉光芒。 于天摇了摇头,没办法,此刻面前的归魂已经在他稍稍的走神中将碗放到了土台之上,径直的走下桥后,于天来不及和那个鬼魂的背影告别,就已经看到又一个归魂站到了锅口前方。 于天脸上对站到面前的归魂露出一个服务式的笑容,便是手脚麻利的用勺子给他盛汤。 这次于天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对那口深不见底的黑色锅底有了一丝自信和底气,只是将勺子稍微向下探去就提上来,虽然有着一丝自作聪明的提心吊胆,不过在提上来,直到感觉到手中十足的分量之后,才让他彻底的松了口气。 即便汤勺没有探下去很深,他也一样舀到了汤。 于天端着汤递了过去,一抬眼皮发现那个归魂正在盯着他看。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老人,一身印花布衣裳干净整洁,将他那瘦小的轮廓给包裹了起来,整个身上被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压抑着,这种氛围像是从地府当中渗透出来按压在老者身上,又像是直接从他体内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 略弯的脊背让他的身躯显得更加矮小,他接碗的双手干枯细长,几乎只剩下褶皱干枯的皮包裹着骨头了。 老人脸色有些发黄憔悴,并且眉宇间充斥着一丝哀怨,如阴云密布,又似大雨倾盆,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积聚在里面,并且这种愁黏连的很深,就像是它盘旋着长长的根须已经渗透到老人身体的每一寸骨骼一样,使得这种愁显得如此的枝繁叶茂。 在他抬起的碗即将遮住他的双眼的时候,于天看到了那其中凝旋着的浑浊,不由的楞住了。 那双眼浑浊无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一片黑沉的死寂当中,如一根细线一样悬挂着一个闪烁的点,如夜空当中的一颗星星,闪亮着荟萃着,奄奄一息着,那是他此时站立在这里的基础,也是他此时还依旧以着鬼魂的形态活着的一种象征。 也正是因为此时的这种不能够称之为人的这种状态,使得那一颗星星的光芒有些摇摇欲坠,有种要被周围的浑浊给随时吞噬的危险。 而这个鬼魂依旧站在面前,所以那颗星星依旧以着某种顽强在挣扎着闪耀着,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屈,所以将它那随时可能泯灭的光辉,放盛出一种凌驾于生命至上的灿烂来,在周围浑浊的映衬下,更加的夺目和耀眼。 那颗星星之外的浑浊,则是显露出一种泛滥的破败和无奈。 如果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眼神当中的清澈透明如一滩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水的话,那么这一片眼神当中的浑浊,里面有着老者生前行走过的泥泞,有曾经的年少轻狂,有春风得意,有着被风雨裹挟的任劳任怨,有着那背负着的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也有一张张笑脸,有一次次欢喜,有欢喜有悲伤,有鲜花有牛粪… 这所有的种种,像是一口口的唾沫,又如一坨坨的粪便,又像是一堆堆的狗屎,全部都一股脑的丢进了这一片曾经清澈见底的汪 洋当中,使得它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幅黯淡无光的浑浊。 从那双眼神当中,于天只是在一个瞬间的接触,似乎已经略过了几十年之久。 于天看到了这位老者从呱呱坠地的清澈眼神当中倒影出来的周围人从紧张到兴奋的欢呼,从自己四脚爬动到双脚站立起来的咿呀学步,从懵懂岁月开始的年少轻狂壮志豪情,从那挺直的以为能够永远挺直下去的却被现实和岁月压得一点点弯曲伛偻的脊背,到最后对生活不再贪图和奢求的释怀和从容,到最后带着一丝不甘和不舍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以着一帧帧的画面自然而然的通过眼神表现在于天的脑海里面。 当面前的老者将手中的那碗汤喝完,于天再次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发现其中的浑浊黯淡了不少,就像是有人用着铁罩滤将其中的泥沙给打捞上来一些一样,除了闪亮出一种清透外,其中还多出了一种麻木的无措,就像是你看到自己心爱的什么东西落进到水流当中,看着它无能为力的飘走一样。 “这就是人的一生吗?” 于天在某一个时刻被深深的震撼着,不仅仅是生命盘旋过的曲折后彰显出来的伟大,还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感同身受的壮烈,让他不自觉的低语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归魂。 但是回答他的只是那归魂有些矮小渐渐远去的背影,以及他的语音在虚空中的阵阵回响,还有头顶之上摇晃的灯火和呼啸着的风。 于天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好像是心底有什么东西突然被触碰到,以至于他开始思索,思索了半天仍然没有任何头绪,结果到最后就连想要思索的问题都忘记了。 在后面依旧有归魂来,于天依旧小心翼翼的给他们盛汤,只不过每一次于天都会忍不住的扫视一下他们的双眼,他知道其中带着的是一种让能够独立思考的自己魂灵涤荡的震撼,这种震撼让他有些隐隐的招架不住,无论是从身体还是从心灵上来说都是如此,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觉得,对于一个生命来说,有对生命的高贵直视的权利,而如果这个时候于天选择了退缩,那么就是对生命的亵渎和对相对活着的自己的一种蔑视。 而每一次,于天都会从那些个眼神当中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触动,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就像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而当于天坠落到那浑浊的深处的时候,带给于天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就好像你在审视着他的灵魂,透过他的灵魂你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又好像有别人直接在审视着你的灵魂。 “嗯?怎么不走了?” 于天目送着放下碗的归魂远去,面前锅口前的土台前确是空荡荡的,怎么没有归魂跟上呢,于天向着后方看去,在桥的下边依旧排了长长的队伍,那为什么不往前接着走呢? 于天正准备求助后方的老婆婆,却突然看到在黑色的土台之上,生长出了一根白色的藤蔓,细小的根须顺着土台在破土而出后向着上面攀爬,很快的就将声势扩张到了四根,随着又是从另外不远的一边生出一根,接着就是在那一根上繁殖成了四根。 被吓了一跳的于天下意识的向着后方撤退,当定睛一看后,才发现那白色的哪是什么触手根须,分明就是一双小孩子的稚嫩的,胖嘟嘟的,还带着一点娇小的可爱的双手。 而在双手稍稍扶稳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在土台前探出一个小巧的机灵脑袋。 可是小孩的身高即便是能够感受到他在使劲卖力的垫着脚,也仅仅到眉宇触碰到土台面的地步,这时于天在弄明白状况之后,越过土台探着身子向过道张望,正好迎上了那小孩子歪着脑袋一副好奇的模样冲着于天乐呵呵的撇嘴笑着。 对上那双眼神的一瞬,于天仿佛被拉扯进了摇曳的星火当中,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死寂的代表着死亡的地方,本不该出现这种笑脸。 这种笑脸应该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应该在无忧无虑的嬉戏,应该在和煦的日光下迎着风奔跑,这种笑应该是生命鲜活的模样,应该是生活最美的绽放,可是却偏偏出现在这里,在这空旷的黑暗当中,在红色水面的桥头之上,在这摇曳着的惨淡灯火之下,是多么的刺眼,是巨大的讽刺。 于天心里苦恼的想着,却是不自觉的迎着一笑,他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难看,但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最违心苦涩的笑。 于天探回身子,拿起勺子向着锅中舀汤,可能是由此触碰到了内心某处柔软的原因,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当于天端起那碗汤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他感觉有一丝丝的悲壮在里面,于天身子贴着土台,伸直胳膊,尽可能温柔的将那碗汤放到了小孩子的手中。 那小孩双手托着汤,天真无邪般的对着于天又是嘿嘿一笑。 于天望着那一双幽黑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大眼,如碧波大海般深远辽阔,如璀璨星河般宁静神秘,那是一幅能抚慰人心灵的画面,那是一首能聆听灵魂低语的浅唱。 杀人无数的冷血见到了都会放下手中的屠刀,即便是再恶毒的鬼怪在见到后都会得到悔过的机会和洗礼。 他可以是风,吹散炎热,他可以是水,滋润干涸,他可以是世间所有的美好,但可惜都不是,他只是在这死寂的地府当中,在这桥头之上,在这河水的冷风当中,一个弱小的归魂所带着的一个正常的属于他的眼神。 于天也冲他笑着,两只胳膊倚着土台,静静的看着他将那碗一饮而尽。 那小孩笑眯眯的双手将碗托着踮起脚尖吃力的递向于天,于天赶紧伸手接了过去。 只看到那小孩在重新双脚落地后,还用着胖乎乎的小手随意的在嘴角抹了抹,依旧是冲着于天嘿嘿一笑,径直的走下桥去。 于天看着他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走下桥去,一直消失在黑暗中。 于天真的不知道该为那小孩子感到悲哀还是庆幸。 如果说人最终都会死去的话,那么活着的意义,不就是去经历,去感受吗? 无论是苦乐的哪种,品尝过就是一种生活,至少不应该在他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在他还没真正享受世界的时候就终结,如果是那样,那么这样做的意义到底何在? 让别人笑着看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哭着送他离开,从喜到悲,从有到无,徒增一地的悲伤,然后呢,意义何在? 于天越想越迷糊,如果这样想不明白那就应该为他感到庆幸喽? 很庆幸他来这个世界的昙花一现?庆幸他走的时候没有被世界的浑浊所侵蚀,庆幸他走的时候依然单纯至真,眼眸里依然如星空般璀璨?庆幸他没有忍受任何的苦难,没有受到任何的悲痛的困扰? 之后呢? 你让人家来到这个世界,别说有什么懵懂的青年,奋斗的壮年,安然的老年,你就连玩乐的童年都给残忍的剥夺掉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他诞生,直接不让他出生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就行了,如果让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不让他好好享受呢? 世间的悲苦,有生不逢时,有时运不济,有命途多舛,苦难我可以去忍受,悲楚我可以照单全收,这些都可以,但是最让于天叫骂的,莫过于岁不当岁,那就是这个年纪承受了本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悲催。 生病死亡发生在迟暮的老人身上无可厚非,对于他们经历的年岁无非是多了几声的悲叹和残喘的挣扎,但是就怕发生在年轻人身上,更可怕的是发生在年幼孩子身上,一句“他还年轻呀”,“小小的年纪”,多么的无力,多么的可悲,多么的混蛋。 于天越想越气,他看着眼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归魂,他不知道造物主是怎么样把这些人区分开的,是像玩游戏一样投骰子随机选中的,还是彩票一样的统计学,还是原本这些人就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背负上了所谓的命运,而应当有如此的混蛋逻辑? 如果不是,那他心中至少应该有一杆秤来衡量,但是来评判这架天平平衡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于天确是想不明白,就连给归魂们盛汤的动作都带了些许愤愤不平的烦躁。 第7章 孟婆 “哦哈……” 身后传来的一声哈欠声,于天的思绪被打断,在将碗端给面前的归魂后,转过头来,像是在追寻一个答案,迷茫的看着老婆婆。 “哦,这一觉睡得舒服。” 老婆婆起身伸了伸手臂,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下于天给这些归魂盛汤的情况,确是先看到了面前一双急于向着自己寻求什么答案的眼睛,里面夹杂着不解和疑惑,愤恨和不甘。 她能够想象的出于天此时此刻心中所想,毕竟那眼神中夹杂的感情像极了自己刚来到这里给归魂盛汤时的情景,有那么一个恍惚,透过这表达着同样感受的眼神,老婆婆从于天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一丝影子,不由的叹了口气,感慨着时光的飞逝,不过这样的感想很快就被泯灭,被眼角偎依起来的皱纹给抚平了去。 “呵,才这么一会就想多了,要知道老婆子当年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于天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勺子,给站在锅前的归魂,以着某种庄重和壮烈,盛了一碗汤。 没有接老婆婆的话,于天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还没从刚刚的疑问中转出来。 老婆婆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好像是在说给于天听,又像是在说给当年的自己听。 “其实呀,不用想太多,很简单的事,人生而死,死而生,来来往往,走走停停,看到没?” 老婆婆望着桥的下面来来往往聚集的人群,接着视线越过人群一直翻过那边的亭子,向着远处的道路延展过去,指向所有归魂的来处,眼神复杂却又淡然。 “最最那边是你们所说的阳世,听说那里有温柔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惬意的生活,当然了还有你爱和爱你的人。” 老婆婆极力眺望着,仿佛要把这片昏黄的黑暗给看穿,她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忘记了什么。 费了一些劲,终究再也从脑底翻不出什么了,回过神来给面前的归魂盛了一碗汤,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等到你死了,不在阳世了,你的魂魄就会穿过那道又高又厚的大门,来到所谓的阴界。” “所谓人有三魂七魄,来到这,一魂做指引,一魂寄来生,一魂入汤引。” 老婆婆边说边将手臂由低到高慢慢抬起,将刚舀到的那勺汤稳稳地盛到了碗中。 于天此时似乎听到了远处黑暗的遮掩中那扇歇斯里怒吼着的旗幡,当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落到与鬼门关相通的路上,其中的一魂就变成了那扇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到的旗帜的腾飞,它会作为一种坚定的指引,让来到这里的人,不曾停顿和回头的,找到这个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归宿。 于天这时的思想已经完全被老婆婆的话语带过来了,有些不解的问到:“指引我大概知道,让他们顺着道路走找到这里,寄来生是什么,还有这碗汤喝了有什么用?” “喏…” 老婆婆指了指近在眼前的河流,在河边熙熙攘攘的依旧聚集着众多的人,他们都是在或多或少的停留后,俯下身子将那蜡烛点亮,最终将其放在纸船上看着它们随波逐流。 “就是那个,归魂们把自己残魂中留存的一丝记忆翻出来,找到那些遗憾的没有完成的心愿,把他寄在夙愿船上,让它托着那愿望飘到来生。” “哦,怪不得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船,原来那是归魂们用自己的一丝带着执念的魂灵所凝成的。” 于天想着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没错,那条船就是他们的愿望,而船上的蜡烛只要你不主动吹灭,它会当做指向灯永远的燃烧,为你的愿望照亮来生的路。” 老婆婆接着于天的话,说完后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那边的苍宇,黑暗之中星光点点,从脚下一直延展到远处的无尽,像是连接着那方一个世界,如一个个梦般希翼,闪烁。 “可是人呀,总是有着七情六欲,这样才是人,而一旦到了这里,眼看自己的一切就要被割舍掉,自然会有些不舍,而那些未完成的夙愿,那些遗憾,那些情感的交织,就酿造了那些人群当中经久不息的悲情。” 当老婆婆从远处的星星点点当中收回目光,看到同样从人群当中收回视线的于天,在于天的眉宇之间,有着一丝别样的忧愁,不是对来到这里已经死去的人们的忧愁,而是一种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开来的不由自主的忧愁,因为那抹愁不像是于天从内而外渗透出来的,更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他的眉头上点缀了一笔,想到于天接下来会问自己什么,所以老婆婆既像是要回答于天,又像是在排解倾诉自己多年来受到那些人的感染的那种忧愁,将视线看向那群人的时候,自顾自的说着。 “怪不得,那些人当中的氛围,真的不是人能够忍受的悲绪。” 于天对此深有体会,即便是他在他的现实世界,见到过真正的死人,见到过深情的痛苦,见到过绝望的呼喊,见到过世间的无情,可是依旧抵不住这种震撼。 虽说都有着一种难以排遣的无奈,可是人间好歹有着于此相反的欢乐可以追随和解忧,有着鸡汤可以盲目的喝,有着阳光和明天可以希翼,有着爱你的人陪伴和鼓励,然而在这里,只剩下一种围绕在心头的悲情,在紧紧的束缚住你的咽喉。 “那这个呢?”于天一指面前的这口汤锅。 下方的火苗依旧带着一个顽皮的笑脸,熊熊燃烧着,可是锅中没有丝毫沸腾的景象,而是一片漆黑,那黑暗与锅身浑然一体,看不清楚锅中的汤是深不见底还是近在咫尺。 “这汤就更简单了,只要归魂站到锅前,他的那缕魂会自动入汤,形成只属于他的一道汤,喝下去之后你就会忘掉你之前的一切……” 老婆婆随着话语的吐出精神有些稍稍萎靡,但她很快的又随着下一口气息的吸入重新的打起精神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形成话语,只是又简单把那口气给吐了出来,成为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忘掉所有的一切吗?” 于天呆呆的喃喃自语着,怪不得下面的这些人总是带着悲情的徘徊,他们一生当中最宝贵的,甚至可以说能够证明此时的他就是他的唯一证明,就是自己的记忆,如果这些也都要失去的话,那就是要彻底的杀死他们,自然会带着一种不舍。 于天看到许多喝了汤的归魂眼神都空洞了许多,原来,他们是已经把自己那仅有的一丝不舍的记忆都给忘掉了。 此时的他们不如更贴切的说是一个空洞的躯壳,只是等待着再一次陌生的填充,来成就那个所谓的我。 于天听着看着琢磨着,像是自己的记忆也带上了一片的空白,开始有些不懂,不懂因不懂果,不懂此时的规则,当他心中的或悲愤或无奈的情感夹杂在一起升华时,变成了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存在,就像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火红的花朵凋谢一样,知道惋惜知道悲悯,却也仅此而已罢了,到头来交织的情感,变成了一种空洞。 “所以呀,”老婆婆叹息了一口,继续手中的动作将重新放到土台上的碗给盛满汤,看向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后面高高的亭子,“那边就多出了一个亭子,名为望乡亭。” “喝汤之前的归魂还是有着一丝残存的记忆,而到了桥上,他们就要喝汤清除那记忆,所以大多数归魂会不习惯,或者说是接受不起。” “人们在这个时候会表现出更大的悲愤,更加的不舍,而那个望乡亭,就是让那些个始终纠缠的不能够解脱的,长期停留在这里的人,徘徊在忘与不忘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一看自己的前生,通过对过去一生的展望,那份携带着你记忆的灵魂在你的过目当中就此消散之后,或许能够从暂时获得的平静当中,他们能够借助短暂的迷惘,借助暂时的情绪的排遣,做出那个决绝的行动。” 老婆婆嘟着没了牙的嘴一笑,那笑里面似乎包含了人生百味的苦涩,回头看看那边临江的亭子,上面熙熙攘攘的依旧挤满了人,说明有着更多的人因为心中的念想无法放下,而登上了那里,也对,人正是因为念想而活的,如果你连这个念想也剥夺掉的话,那么就比杀死他们还要残忍。 看看望乡亭的上方,灯火衔接着的黑暗当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升腾,仿佛煮沸一样正在沸腾着,那是来到这里的人所留下来的无法排解的积怨凝聚而成的阴云,其中夹杂着的不安和躁动很容易成为那些孤魂野鬼的食物,成为更加无法释怀的罪恶存在。 于天转过脑袋眼神迷离的看着河边形形色色的归魂,陷入沉思的同时,依旧挣扎着,淡淡的问了一句:“有用吗?” 在于天看来,这样的行为除了带上了一点悲愤和无奈的自欺欺人外,就是有些滑稽和可笑。 滑稽的程度就好比造物主打了你一个耳光,你的右半边脸有了明显的浮肿,而他为了安慰你,说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么就把你左半边脸凑过来,让我再打一巴掌,这样也显得匀称好看一些,来作为安慰一番的滑稽。 可笑之处就好比造物主看到哼哼唧唧瘦小焉扁的我们,在一番可怜的哀叹之后,将一副毕加索的画作放到了猪圈里面,而后对着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精神食粮,对着它瞻仰一番膜拜一番吧,这样你们就可以长的又肥又壮,又白又胖的,可笑。 “什么?” 于天这句话声音太低了,以至于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地方老婆婆都没能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于天回过头,用着失落中带着一股已经臣服的投降的神色盯着老婆婆。 “有用吗,那边那些寄夙愿船的归魂,即使那愿望能够冲破无穷的黑暗到了来世,您刚才也说了,这汤喝下去就什么都忘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到时他前世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吗,即便所谓的实现了,那意义还等同吗? 活着的时候不成全人家,死了倒是大方的施舍,有什么用?即便后面再次轮回,他还是他,可他已经不是他了。” 这种荒诞就好比一个老人生前,子女没有好好的照料,没有能够享受一个安然的晚年,而在去世的时候,买的是上等的棺木和寿衣,大张旗鼓的办理着丧事来显示自己的一番孝心,于天并不是要批判什么,只是说这种前后的对比,有着一种荒诞的滑稽和可笑。 “嗯?” 老婆婆手里盛汤的动作一顿,她倒是没想到于天会这样问,“他是他,他不是他。” 老婆婆喃喃自语了一句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琢磨不透,随后释然一笑,“我也不知道,但至少那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吧。” 说到这里,老婆婆也有些不明白了,可能这事情原本就不能想所以然,就像是不能够想太阳究竟为什么要东升西落一样,它原本就是那么一回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就行。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去接受它的,这么着。 “忘与不忘,爱与不爱。”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脱口而出,于天感觉造物主确实太残忍了,但他没想象的是,自己虽然在为这些归魂怜悯,可是自己到头来也是要经过这里徘徊的,到那时,自己舍不得的会是谁,谁又会为自己怜悯呢。 “忘与不忘,这可与爱与不爱是两回事。” 似乎对于天的说辞不敢苟同,在看在面前的归魂双手捧起碗凑到嘴边后,老婆婆望着那边灯火遮掩的亭子,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的绝情。 “爱与不爱有两种结果,这结果受自己的主观影响,又被外界因素所左右,说白了一个人口中所说的爱与不爱有着一时的心血来潮,也有着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而忘与不忘最终只有一个结果,无论你是谁,终将喝下那碗汤,否则,时限一过停留在望乡亭里依旧没有上桥的归魂,就会连带着那残存的记忆一起魂飞湮灭,不得轮回超生。” 似是知道自己职位的残酷,也明白自己的情况,毕竟自己在这里掌勺了这么多年已经见过太多的留恋不舍,见过太多的望眼欲穿,也斩断了太多的情思前缘,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麻木境地了,所以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倒是有了一种舒坦。 老婆婆双眼浑浊盯着那虚空有些无力的说道:“有些东西是生命足以承受的,但是很显然,这些记忆并不足以撑起生命之重。”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此以来,她还没有见过谁曾伴随着那记忆一起消失的。 毕竟每每有着巡逻的守卫察觉到有人长久的留恋在望乡亭当中的时候,总是会过来敦促一番,所谓的敦促大多都是一番叫骂和恐吓,在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颤抖的压迫下,所有人都缴械投降了,这个时候不知道他所坚守的念想和记忆是被守卫强行的抹除掉了,还是在相互的权衡当中,选择了保全自己的魂灵而割舍掉念想的遗忘。 重重的叹了口气,似是将人生的旅程走了一遍,只不过那神思经过千折百转,最终又落到了这个桥头之上。 “还有一点,”于天指着面前正在等待喝汤的只有差不多五六岁的归魂。 “上天终是不公的,你创造了人家,让人家来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让他享受作为一个人本应该享受的一些东西,这么年轻就早早夭折来这世,你说这又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苦涩的一笑:“上天很公平,造物主也很公平,他让每个人都有出生和死亡轮回的权利,但这么多的人,最终都是由造物主制造出来,多就会乱,乱了难免会出错,人的一生尚不能一直完美,何况造物主呢!” “可是,他毕竟是造物主呀,容不得疏忽。” 于天仰着头,眉头紧蹙。 老婆婆看了看又陷入思索的于天,摇头一笑。 “不要想太多了,其实呀,很简单,这人生嘛就是一口汤,生活琐碎是油盐酱醋糖,掺在一起混成酸甜苦辣咸,喝到肚子里尝出喜怒哀乐伤,等这口汤喝的差不多了,你这一辈子也就过的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命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就行。” 于天听完,不可思议的看着笑嘻嘻的老婆婆,有点难以置信的惊恐,总感觉人漫长的一生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的残忍,那世间的美好好像被无情剥夺掉了,反而总是带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怆。 而最终这个无可奈何的命,再次激起了于天心中的某种悲愤。 “看我干什么,这些也是从他们身上学习,总结的。” 老婆婆指了指面前正仰着头喝汤的,那个年幼的归魂。 “那您能在这个地方,占据这么重要的职位,您也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人喽,您又是谁呢?” 于天看着这个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却依然神秘的老婆婆,好奇的问到。 “我吗?哈哈哈哈哈,我也忘记了。” 老婆婆望着虚空,仿佛在追忆当年的自己,只不过那时间太长太长,以至于任凭她怎样的苦思冥想,都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不过只记得很久之前,这条河被称为忘川河,咱们现在所在的桥,叫做奈何桥,而他们,称我为孟婆。” “孟婆?” 于天望着老婆婆,此时的她神情复杂,看来她的过往故事远不止此。 “好了,小伙子,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老婆婆看了看远方的灯火,抛却了刚才的思索和情绪,严肃的说到。 “该我了?该我接受审判了?” 一听到这个,于天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猛然的紧张让他注意力给聚焦起来,把刚才的思绪甩在脑后,望着前方目光如炬。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不会畏惧。 “如果你真想要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的话,只管往前走就是了,不用问为什么,只管向前走,终会有答案。走吧!” 老婆婆直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下了着客令。 既然时间已经到了,也不需要做太多的停留,于天走到门口对着旁边的孟婆微微欠身,起身跨出去走上桥,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前方大步行去。 奈何桥前孟婆庄,孟婆一碗孟婆汤。 都说能化忆中事,汤未入肠泪两行。 于天头也没回,顺着道路循着黑暗中的点点光亮走去,身后传来孟婆轻轻的吟唱。 “来来来,喝了这碗汤,不愁不断肠!来去皆自如,鬼神难留饭。” 语气像一碗浓汤,夹杂着五味杂陈,穿插着人生百世,记录着世事浮沉,人世轮回,高昂并且悲壮,在奈何桥上空久久回响。 第8章 命运罗盘 可能是因为见到了众多归魂的种种不堪和悲惨,让他心中积怨起一种对造物主的悲愤,一种无奈和凄苦。 还有对那个命,不由自主的臣服和叫骂。 或许,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人们终会发现,从始至终,无尽的挣扎才是人们活着的一种本相和常态,而当有一天他们幡然醒悟的时候,会惊觉,生命赋予活着的意义,除了死亡,别无其他。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都还要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无论如何,于天都不会放任自己轻易的去屈服。 带着这种无所畏惧,他大步流星的向着前方行去。 走下桥,眼前又恢复了以往的场景,笔直的小道,两旁昏黄的灯光如鬼火般飘忽不定,四周的黑暗空旷而寂静,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把这条格格不入的小道吞噬掉。 于天目光坚定,整理了一下思绪,向着灯光,沿着道路,顺着人群,步履矫健地向着前方的未知走去。 再次显得漫长的道路,成为了磨炼于天心智的第一重考验,他没有任何抱怨的,异常坚定的向着前方有条不紊的走着。 微弱的灯光刚刚在眼中成型,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如沉睡了亿万年的猛兽,盘伏在黑暗中,好像在以它巨大的身躯和无形的威严向世人昭示着对它的臣服和不可亵渎。 在大殿昏沉的轮廓之外,在外界辽阔的黑暗当中,有着如火花般闪亮,如鲜血般红艳的星火,它们如散落的芝麻一样点缀在其中,烘托着这庞然大物。 这些火红看起来如此的胆颤,就像是一只只瞪大着的猩红的眼眸,正在怒目而视着你。 当于天走近它盘踞的雄伟,那股洪荒的恢弘气魄瞬间扑面而来,宛如张开的大嘴要将于天一口吞没。 于天并没有闪躲,心中生出一种无畏,一动不动的看着它锋利的獠牙,将自己吞没撕扯,引得他身躯一阵的摇晃,内心一个咯噔,那是他的魂灵受到冲击的震颤,但是在抖擞间,在他弯曲的脊背和落魄的废墟之上,他的精神之躯重新站立了起来。 你可以杀死我,但你无法打败我。 随着对方无形的威压渐渐散去,于天挺了挺腰杆,这才抬起脚步,踏进大厅。 举起右手下意识的遮挡强烈的光线好让眼睛从明亮中慢慢适应过来,等到于天眼中那白色的光晕渐渐退去,也看清楚了大厅里的情况。 大堂的顶部垂吊下来的,是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灯笼,每一盏仿佛一个独立的鬼怪,张牙舞爪间,将整个空间照的如白昼般通亮。 在与周边的墙壁相接壤向着穹顶延伸,充作房顶的部分,是一些雕塑和壁画,它们无一不是张扬着庞大的身躯,扭曲着狰狞的面孔,俯瞰着或者说是监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使得身在其中的人不仅没有了仰望的资格,甚至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的违心或者隐瞒,生怕他看穿了你心中不轨的小心思而受到罪恶的打击。 于天伸眼望去,人群流动的庞大身影勾勒出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圆形广场的边缘联通着众多的通道,每个通道上都站满了归魂。 踮起脚尖观望了一阵,由于距离太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天索性顺着人群下到广场上。 在这里人群被自动分成了数队,分别向着不同的通道。 看到前面排着的长长的队伍,于天下意识的发挥了人类充分利用空间和时间的聪明特性,侧身一挤,抢先一步移到了队伍最短的一个通道上,而其他的归魂,则还是在按部就班的缓慢移动着。 随着队列的缓慢前行,于天老远就望到在每个通道的尽头,都放置着一樽雕像,站立在前面的归魂在一顿操作之后,不出十秒,就一下子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一环了。” 于天心里嘀咕了一句,紧张又好奇的盯着前方。 及近雕像,于天终于看清楚了庐山真面目。 它依旧是青面獠牙的满目狰狞,每一尊的样式都是一样的。 只见到它左手伸直,手掌摊开掌心向外,做着一个“禁止”的手势。 另一只手横在身前,托举着一个圆盘。 整个圆盘被精准又完美的均分成六个区域,上面分别写着:天神,人间,修罗,地狱,恶鬼和畜生,代表着轮回的六道。 于天发现当站在石像前的归魂将手放置于它张开的左手上时,石盘上的指针在一阵的旋转晃动中,停在了六道之一的地方。 到这里于天终于明白这里的规则,只要你将手放置于石像伸出的手上与之重合,那么那石像高举的罗盘上就会指示出你转世的地方。 于天怎么都感觉有些滑稽! 就这么一个罗盘,手往上面一放,不用十秒钟的时间,就能决定出你的后世是如何,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勺,有些人出生就是饥不裹腹,那么它又是用着什么来划分这些呢,难道像彩票一样的概率学,统计学? 无论哪个学,在这里都是有些滑稽的可笑。 可能造物主觉得这样无伤大雅,毕竟这样做看起来既省事又公平,但是你决定的可是人的一生呀,人一生的生死,贫富,起浮,悲喜……把所有人的命运寄托在这一张小小的罗盘上,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让于天突然想起他的一个大表哥曾经抱怨过的鄙夷,那是他和他的大表哥提起人的福祸命运是被怎样定义的问题,也是在讨论:人的最最早的那一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白纸,你说他的那一世的福祸是怎样评定的呢? 后来听到他说他看到过这样的一种说法,说我们这一世的福祸,更大程度的决定于我们父母这一辈的功德,就像是我们这一世要多做善事,这样才能够庇护我们的后辈,给他们更大的福分,然而他对这一说法持有嗤之以鼻的态度。 他的大表哥曾经这样反驳过:我曾经亲眼见到并且经历过和被骗过,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妇人带着一个老人,推着一辆上面躺着一个小孩子的婴儿车,来找我说她没有钱,让我给她买顿饭吃,那个时候我单纯的压根没有想到对方会骗你,尤其还是带着一个老人和孩子的时候,所以我就答应了,给她们买了一顿饭,她们还友好的道谢,还看到那个小孩子笑眯眯的幸福感,想着人们就是应该相互帮助,想着这才是人间的美好。 直到我在街上遇到另外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跟我用着同样的语气顺着同样的话语提出同样的要求的时候,我瞬间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个时候我并没有过多的气愤,而是想到了那个笑眯眯的小孩子,我想到人们的福祸要是看父辈的功德的话,难道那个笑眯眯的小孩子在吃下了他母亲骗来的一勺子汤水,难道因为他母亲做出了骗人的恶劣行为,就成为他后面忍受苦难的根据? 简直就是瞎扯嘛。 谁有错,你惩罚谁就行了,为什么他犯的错误要让他的后代来承担呢?他的后代有什么错?这就跟古代的连坐一样,无辜和强词夺理,而它背后的真谛,不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于天轻蔑地一笑,转念一想,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看似最重要的最应该严谨以待的事情最终都是遵从一个最简单甚至有点可笑的原则进行行事,想来想去,于天对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想不透了。 随着思绪的飞驰,很快于天前面就只剩下一个归魂,于天眼看着那归魂机械木然的伸手,与那石像的手掌对齐,罗盘上的指针经过一阵剧烈旋转后,最终停在了人间字样的地方,而下一瞬,站在于天面前的归魂消失在原地。 “应该是去投胎去了。” 于天看着前面变得空荡荡的地方,想道。 耸一耸肩,抖了抖精神,于天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那石像,相比于对最终结果的担心,他现在更好奇,他的结果会是怎样。 他忽然想到他们语文老师在批评他们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未来审判你的罪证,你可以疯,但是请自重。 不知道人们在面对这个审判自己的罗盘回想起自己生平所做过的就连自己想想都不可思议而懊悔的事情时,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悔恨呢,还是因为想要接受点更加宽容的惩罚而假惺惺的懊恼和演戏呢? 于天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罗盘,有一种想要因此看透自己命运的冲动,迟迟没有下手。 无所谓,即便是下到地狱也可以,毕竟于天连真正的炼狱都见识过了,难道还有比人间更可怕的存在? 不过于天倒来还是一个人,所以他想到的第一念想,还是能够投胎成人,毕竟其他的都太过于未知,要是人的话,多少还能够从自己这18年的历程当中找到某种依存。 他倒也不是抱怨什么,只是和之前看到的种种对比的相形见绌,那就是如果真的要投胎,他希望他可以姓王,或者姓马… 都不错。 可是,这些都由不得自己,谁他喵能够知道结果呢? 丢开这些胡思乱想,于天脚步向前一迈,战立在了刚刚那归魂消失的地方,双目盯着那个黑色的罗盘,微眯起眼睛的同时,缓缓的抬起右手,向着那尊雕像的手掌伸去。 “轰~” 正当于天全神贯注的秉着呼吸,将手掌向着雕像的手掌对合的时候,忽然从自己的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一声响亮吓的于天一跳,他下意识的猛然收回手来,等到明白那一声响亮并不是自己面前雕像的杰作后,不由嗔怒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那边。 在于天的不远处,那一声从大厅上空传荡开来的巨大声响,此时还在整个空间当中余音袅袅的嗡嗡颤抖着。 而在下方的广场,有着一大片的归魂,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正战战巍巍的向着后面恐慌的闪躲开去,从他们那呆滞和笨拙的动作之上,可以看到他们某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而让这些归魂如瘟疫般躲避的地方,是一樽和于天面前一样的雕像,刚才那一声巨响,就是从那座雕像的正前方传来的,或者具体点说,是从雕像的手掌之上传来的,再具体点说,是从与雕像手掌相对的归魂身上传来的。 于天还在奇怪,但是当他越过从归魂闪躲而停留出来的空地,看到那座雕像所托举的罗盘上的指针指认的地方,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根指针停止在了,地狱,两个醒目的字眼之上。 那个人被审判到了地狱当中,所以从雕像之上传来的一声雷击,直接把那个鬼魂给审判了。 于天不由的身体一哆嗦,到底是在生前做了怎样的过分的,罄竹难书的,罪恶滔天的,罪大恶极的,十恶不赦的,擢发莫数的,罪行累累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够在这里,去换回那一声的雷击。 于天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 等到那些受到惊吓的向着后方闪躲的归魂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继续上前,井然有序的走到罗盘之前去审判自己的时候,于天也是从不远处收回神来,当视线对上面前那个有着怒发冲冠之状的雕像时,看看如大理市面光滑平展的手掌,于天不由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虽然由此有了一丝忌惮,但并没有给于天多少压力。 他就不信了,他过去这清清白白的18年,能够给他一个怎样混蛋的审判。 可是话又说回来,曾经活过的人,没有哪一个是清白的。 于天没有多想,直接伸手,对上了那个雕像的手掌。 刚一接触,手心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使人精神一震,随着神思的颠倒仿佛整个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并没有做过多的抵抗,于天任由这种感觉传遍全身,或者说这种你以为能够自主的抵抗其实都是徒劳的。 在静默了数秒钟,发现自己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诸如那一声惊雷的事情之后,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犹疑的看着那枚罗盘。 下一秒,罗盘上的指针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像是被摇杆搅拌起来的拖拉机的发动机一样,开始由慢到快,最终飞速的旋转起来。 于天眼睛跟随着那枚指针,一起将自己拖拽进了那头晕目眩当中。 指针的飞驰并没有多久,在肉眼可见当中,只见到它带着蹒跚的步伐,一点点的缓慢了下来。 就在于天跟随着指针一起摇摆,在紧紧的盯着它可能下一步的停止的时候,那枚速度降下来的指针,忽然又在某种神奇力量的控制下,加快了速度。 下一秒,就惊呆了于天。 只见到原本还算是有规律旋转的指针,像是撞车的雨刷器,在整个罗盘上胡乱的跳动着。 接着它的步伐,变成了一个中二青年跳着迪斯科亢奋,在罗盘上无规律无节奏的胡乱跳动着,抖擞着,摇摆着… 面对这幅景象,于天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皱起了眉头,等到他不知不觉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从石像上缓缓收回来的下一瞬,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9章 阎罗王的审判 于天身子猛然的向前一漾,等到脚下落定到地面之后,总算在一个踉跄当中强行的将失控的身子拉了回来。 在周围的昏暗映入他视线里的同时,于天感觉喉咙当中有着什么东西顺着他的食道顺流而下,像是没有张口就喝下什么东西一样的古怪。 “嘭。” 从前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正在带着好奇目光审视周围的于天,在触目的惊魂未定当中猛然的一个激灵,不由的视线向着前方看去。 透过昏沉隐晦的灯光,于天皱着眉头胆颤着,他发现在不远的高台之上的长桌后面,坐着一个魁梧威严之人,他身后高高的挂着一个牌匾,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昏暗的看到昏暗又醒目的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他身上穿着黑红的衣袍,头顶上带着一个高高的冠冕,透过那长长的遮掩在他面前从帽檐之上垂落下来的流苏,于天只是从灯火的映衬当中,看到了些许模糊的惨白。 此人,便是这里的阎罗王。 刚才的那一声巨响,就是台上坐着的阎罗王,手中的惊堂木猛然的锤击桌面传荡开来的。 于天缩了缩身子,不仅是因为那一声惊入骨髓的声响,不仅是高台之上坐着的那个甚是威仪的人给他的压迫,更重要的是,正包围着于天的周围的氛围和景象。 在于天刚刚落到这里站定后,他就开始用着疑惑的眼光打量,这种疑惑在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后,瞬间变成了惊恐的震惊。 在那昏暗灯火的交汇处,映照着的,是一个个高大威猛的身躯,一张张丑陋惊骇的面孔,他们无一不是不怒自威的表情,无一不是瞪大了双眼,仿佛太阳的刺眼,照耀着于天。 还有氤氲在整个大厅之上那种诡异的氛围,跟电视里面看到的地府的形象别无二致。 闪烁晃动着的昏沉灯光,肆虐在黑暗角落里缭绕着的白气,静立着的总是以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你的怒目而视,还有遮掩在若隐若现半明半暗当中随时可能有些什么鬼祟冲出来的胆战… 这一切的身临其境虽然无声无息,但是于天已经在心中脑补了那种阴森森一惊一乍的背景音乐,使得所有的一切,更加的绘声绘色。 “歹,台下所立何人?” 正当于天在颤颤巍巍的时候,高台之上,阎罗王身子向前一倾,脑袋一歪,只听得面前的流苏如流水般哗啦啦的响动着,正瞪大了眼睛在细看着于天。 被这样的一问一看,于天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这种跪倒是毫无征兆的,不是于天有意的要求得一丝的可怜,而是本能的不由自主,就像是人不能够生长的捅破天一样,有着本质属性所携带的无能为力。 “于天。” 在跪倒在地的时候,于天嘴里诚实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根本没有经过于天的思考,像是嘴巴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自己说出来的。 或者确切的说,是于天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随着他喉结滚动所咽下的那口唾沫里裹挟着的东西,迷魂水导致的,使得他机械又诚实的回答着。 “于天,生于公元2004年,卒于公元2093年…嗯?” 说话的是位于高台桌子下方边上的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身长衣官服,上面画着一些叫不出名堂的猛兽鬼怪,带着一个高高的乌纱帽,是这里的判官。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此时的他正拿着一张卷轴在一边看着一边念叨着,可是说到此时,确是没有接着念下去,手中拿着的毛笔轻点在脸颊边上,露出了一种不明的疑惑。 这种疑惑在某然的一个停顿和思考之后,赫然放大,变成了一种未知的惊恐,只见到他猛然的抬起头来,对着下面就是一通的喊叫:“来呀,将这个名字叫做于天的人,用铁链给我绑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得从周围的黑暗当中,哗啦啦的先是传出一阵铁链搅动的声音,接着就是踩在于天心头的脚步声,没有等于天来得及脚下逃跑,或者说他心中虽然有这种想法,可是奈何跪在地上的腿脚仿佛被钉上了钉子一样的,不能够动弹,只能够任由从左右扑上来的两个牛头马面,对着自己一番折腾。 两个牛头马面用着粗暴的行为,用着比于天的胳膊还要粗壮的铁链,将于天给胡乱的捆绑了起来。 虽说是胡乱,那只是在于天从它们的行为上看来,当于天察觉到那副铁链最终压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仅是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不再属于自己,就连呼吸也是,让他有种濒危的窒息。 那铁链的封锁,比捆绑一个木乃伊还要密不透风。 “嗯?卒于公元2093年?” 坐在高台上的阎罗王听到手边的判官如此的介绍,对着判官大惊小怪的行为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是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不由的再次瞪大了眼睛,双眼当中绽放出一道璀璨深邃的光芒,盯看着于天,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的阳间,才是公元2022年,此名字叫做于天的人阳寿未尽,怎么可能到达阴曹地府呢,况且,他来的毫无预兆,没有任何的警示,要不是命运罗盘测不出他下一世的方位,难不保要出什么问题。 无疑,生死簿上关于于天生死的记载,意味着他将经历和见证整个21世纪的混账不堪,跌宕起伏,闹剧丑态和悲欢离合的生离死别。 房价的高涨,经济危机,环境污染,资源的短缺匮乏,更加频繁的自然灾害,六月飞雪腊月酷暑,科技大爆发下对人性下限的试探,人口比例失调,社会矛盾加剧,战争的爆发,还有种种人为造成的无数人的无妄之灾,当然,别忘了那场有着末日号角之称的,惨烈的断崖式的人口数量锐减… 只能够说于天还算是幸运的,竟然能够在如此的时代背景下存活下来,毕竟有太多的人在这个时候悲惨的早夭,强行的作死;他另外的一重幸运就是,在世纪末潦草的离开,没有看到时间的长河给予这个世纪的最后哀嚎。 那么问题来了,于天的阳寿未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阎罗王摸索着下巴思索着,心中也渐渐弥漫上了一丝的疑惑和古怪。 这个时候,他不再认为刚才判官那种大惊小怪的将于天五花大绑起来的有些过激的行为,是过激行为了。 毕竟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那些个鬼魂都会游荡在黄泉路的上空,久久的徘徊和游荡着,越过奈何桥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到达阎罗殿了。 只有等到他们在生死簿上显示的寿命在阳间结束,这些鬼魂才有资格喝掉孟婆汤而辗转到阎罗殿进行下一世的轮回,像这种阳寿未尽而直接到达这里的,所谓的古怪也就可见而知了。 听到阎罗王这番似是喃喃自语的疑惑,不仅是下面的判官,看向于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的凌厉,还引发了下面的一阵骚动。 下面的人位列在大厅的两边,隐晦在灯火映照的昏暗之间,随着灯火的跳动,脸上的表情也在时不时的变化着。 这些人是这里的陪审人员,其中有着专门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有着掌控人七情,也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的鬼神,有着掌控六欲的也就是通过人的生,死,耳,目,口,鼻所传达出来的各种欲望的鬼神,还有牛头马面的兵卒。 那些个命运罗盘无法判定最终去向的人,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铁面无私的命运罗盘只是一个初步的审判,大多数罗盘前的归魂消失,并不是直接的轮回转世,而是被投送到了十殿阎罗这里。 毕竟有的时候,这个人虽然有着一些小的罪过,比如说曾经说了一些谎话,曾经往地上吐了一口的唾沫,这样的罪行,还不至于被直接投送到地狱里面,就会被送到这阎罗大殿之上,让阎罗王和一众的鬼神来审判。 看看你虽然有些罪过,但是又不至于下地狱,所以就先在大殿之上受训一番,诸如皮鞭之策,诸如棍棒之刑,来作为你之前罪过的一些惩罚,惩罚完之后,相当于将之前的罪过给抵消掉了,那么照样可以继续被投送到人间投胎。 像是有些人有功有过,他放过他班主任自行车的车胎,用石头黑夜里砸过他们老师家的玻璃,有着这些罪过,可是他曾经也帮助扶着老奶奶过马路,见到地上有着一个由于其中的石头被掉落出来而裸露的大坑,也将石头给填回去过,这样的情况就会落到大殿之上,由各位掌管着专门罪过或者功德的鬼神评定一番,看看最终是功过相抵呢,还是接受一些惩罚再投胎,投胎的是善道还是恶道。 善道自然指的是六道中的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恶道就是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 罪大恶极的,自然在众审判官的一致同意当中,在大殿上受到一番酷刑之后,被下放到地狱。 也有一些,比如曾经那人做成狗贩子去毒害小狗,情节轻的,可能会受到一些刑罚之后继续投胎成人。 大部分严重恶劣的,都会在这些鬼神的评定当中,被打入畜生道,去享受被别人轻蔑和打叫的悲苦,这也是为什么人间的狗越来越多的原因,因为那个时候活着的他们,曾经比狗还狗。 所以当他们听到说于天的阳寿未尽就到达了这里,不由的都疑惑起来,在他们的相互念叨当中,此时从黑暗里跳出来一黑一白两人,正是黑白无常。 可能是周围灯光的映衬,使得黑无常隐匿在其中,白无常的白色显得如此夺目和渗人,和鲁迅先生在《无常》中有关他的描写别无二致,只不过此时他高帽上的四个字,被奉为大殿的核心价值挂在了高处,另外就是他手中的破芭蕉扇,变成了一根白色的哭丧棒。 在于天的惊恐之外,一阵铁链搅动的声响震得他脑浆沸腾,他游离的意识只是注意到醒目的白色在眼前晃悠,还有他手中拿着的那根瘆人的棍棒,使得他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于天下意识的就张开了嘴巴。 并没有那种想要的呕吐感,只见到他们跳到于天的身边,在于天一阵嫌弃的眩晕和颤抖当中摸索了一阵,最终带着皱着眉头的疑惑,向着高台之上的阎罗王欠身。 “禀告大人,这位名字叫做于天的人身上,并没有来到阴间的通行证。” 此话一出,更是引起众人一阵的轩然大波,人们在猛然的警觉当中,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弥漫上心头,瞬间整个大殿当中的氛围,变得躁动和不安起来。 “猴子!当年的那只猴子不是也是这样突然的出现的吗?” 其中的一个鬼神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的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吼叫着。 此话一出,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没错,当年的那只猴子也是,没有任何的指引,没有任何的警示,直接出现在整个大殿之上,众人都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够看着他在叫嚣中用着一根棍棒将整个地府搞得昏天地暗一片狼藉。 “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的判官高高挥动着手臂,咬牙切齿间振奋的喊叫。 “没错,将他打入地狱。” 判官的话立刻引来了一阵的附和声,不仅当年那只猴子的羞辱让他们恼羞成怒,似乎这些人也被面前的于天,可能会有着当年那只猴子的无礼行为的动乱,而产生了一种愤恨。 而更多的,是将当年那场环绕在地府上空的哀嚎,猴子手中闪动的棍棒给串联了起来,此时当再次看向下面不知所以的于天的时候,都有着鬼神在借着灯火的昏暗稍稍向着后方撤去,有种收拾自己的家当准备逃离的悸动,除了卑微的臣服和逃窜外,哪里还敢有着一丝抵抗的勇气。 “嘭。” 高台之上,阎罗王又是一声掷地有声的惊堂木的响亮,将众人的骚动和不安给按捺了下来。 阎罗王缓缓的起身,带着他本该拥有的威严和控场能力,不紧不慢的走下台来,走到于天的身边。 这个时候于天才更清楚的看到阎罗王,他的身材更加的高大,带着一种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风,确切的说给予于天威风感受的,是从阎罗王所穿的这身衣袍之上获得的。 衣袍之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怪物,仿佛不是绣上去的,而是一个真实的怪物匍匐在那张衣袍之上,随着阎罗王衣袍的舞动,在生龙活虎。 由于头顶之上流苏的遮挡,于天没能够看清楚阎罗王的面貌,更真实的说,他在阎罗王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早就被衣袍上所传达出来的阵势给吓的只顾低头的哆嗦。 阎罗王不动声息的在于天的周围转悠了一圈,眼神当中充斥着一种锐利和刻薄,等到他眼神敏锐的看到铁链捆绑的于天手腕处带着的手镯之后,带着一丝惊奇和疑惑,歪着脑袋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在心中有了一丝的确认之后,便是抖擞着身子,带着一份庄重的自信,稳步的走上高台之上坐了下来。 “没有经过任何的审讯和依据,怎么就可以这般轻易和荒唐的将人打入地狱?” 阎罗王稳当的坐下后,对着下首的判官训斥着。 “可是大人,这个人的不明来历和不知去向,可见是一个十足的危险人物,我们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再次重蹈猴子的羞辱。” 可能是察觉到阎罗王语气当中的嗔怪,也认识到自己话语的草率和无知,毕竟刚才无礼和过激的话语对于他这个判官的职位所需要的铁证如山和严谨来说有些不明事理。 所以判官在为自己狡辩的时候,还特意加重语气的提起了那只猴子,他也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太过于杞人忧天,要知道,经过猴子对地府的一阵动乱之后,没有人不记恨他,毕竟那曾是他们地府的耻辱,现在依旧是,所以此时将他提起来作为一个正当的理由,不仅能够降低刚才因为自己的莽撞所说出的荒唐话语的罪过,而且能够让自己的失误,更好的被转移掉注意,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众人,对面前这个名字叫做于天的不知来去的人,提起警惕来。 “哎。” 阎罗王微微的叹了口气,仿佛已经将于天忘记,直接将其晾在了一边,语气带上了一丝老生常谈。 “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的作用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审判,不是说这个人做了坏事就将其惩罚,也不是为了避免这个人做对他人有害的事情而一劳永逸的将其直接打入地狱。” “你说人有错,那就是创造人的神有错,因为是他的错创造了错的人,我们的作用只是在帮助他改正一些在创造人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些错误,那些人本身就会犯的一些错误。” “所以我们的作用是忏悔和救赎,不是应该放弃,更不应该是无理的将那些创造当中有着瑕疵的人给否定和判决,那不是身为一个神应该做的事,那是身为神的一种羞愧,人尚可对另外一个犯错的人做出审判,那神要是做着和那人对犯错的人相同的处罚和判决的话,所谓的神,所谓的你的职责又是什么呢? 那那只猴子所谓的西天取经又意味着什么呢?” 阎罗王说着说着就弥漫上一股无力和落寞,这是他在这个职位上见到过千千万万的归魂所带给自身的一种不由自主的思考。 每一次他看到一个归魂在阳间所犯下的过错,在这里受到的酷刑,看到他带着麻木不仁的扭曲痛苦脸庞在忍受着,在哀嚎着的时候,总是会生出一种无能为力来。 他有的时候不知道他存在的作用是为何,他除了看到那些犯过错的归魂,在受到一次次惨痛的刑罚之后,一声声的哀嚎看似将他们生前所做过的罪过一点点不对等的抵消掉,将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在一种悲愤当中,将他们大块人心的打入地狱去接受惩罚,仅此而已,似乎每一个人都可以来充当他这样的角色,来对他人做出这种惩罚。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一个绝对,有的时候他所做出的决策也未必就是完全公正的,多少还是带上了自己或者大殿之上众鬼神的某种偏执和气愤,毕竟没有一个天平,能够将归魂所犯的过错和即将接受的惩罚放在一个公平的天平之上,没法用他们的心脏和一片羽毛来做衡量。 就好比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又还我一巴掌,这是一种公平吗,在阎罗王看来并不是。 所以这样的职位是谁都能够驾驭的了的,而最终所谓的公正,更多的不是出于某种公正,而是完全由自己现在高高在上的职位所决定的。 别人对你认同的那种公正,是你现在的职位上的权力所赋予的,也就是说人们所说的公正不是对事,也不是对人,而是对这个看似有着生杀大权至高无上的不容置疑的,甚至带有恐吓威胁意味的职位。 所以阎罗王觉得自己总是在做一些马后炮的事情,那就是对这些已经犯过错的人,去惩罚一番,这样的惩罚带着一种无可救药,除了在那些归魂身上多出一丝的哀嚎之外,并不能够将他们所犯的错误纠正,或者说将他们原本邪恶居多的心,给纠正回来一些。 因为他在数万次的审讯当中,看到了一些曾经重复过的归魂,其中有些归魂在第一次接受审讯的时候,因为犯了过错而受到了刑罚,惩罚完之后就投胎到了人间。 可是等到这些归魂这一世过完,再次进入到地府的时候,他们还是犯了过错,甚至过错比之前的要更大,接着他就是再次的承受更加严重的酷刑的惩罚。 但是效果也就仅此而已,就像阎罗王无能为力的,他依旧无法在对归魂的鞭策和重刑当中,做到让其彻底改过的可能。 所以他有的时候对这样的惩罚有些厌倦和怀疑,对那个曾经在归魂面前数落着他的罪过,刻薄着他的残忍,显得正义和公正,总是用着颐指气使的话语和架势在彰显高高在上的他,现在成为了他鄙夷的过去。 想象以前看似意气风发的那个自己,拿着别人的过错数落着对方,自己好歹也是一界天神,竟然有着如此无知的举动,当真是惭颜。 所以一听到判官不仅要将于天打入地狱,而且有着不分青红皂白之举,直接将他心中的某种羞辱给激发了起来。 那种无力和对自己职位的厌恶一下子就如火焰般升腾了起来,可是随即又带着一种无能为力,渐渐的熄灭了下去。 因为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会在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当中让他被迫的清醒过来,变成了只剩下眼前的整个大殿之上的灯火的昏黄。 或许是他想多了,可能是他在太多的归魂所波及的悲惨当中让他带上了一种多愁善感和人类特有的情感。 他这个职位更多的应该就像是带动着枯黄的叶子落下来的那一阵秋风,不参杂任何感情的去秉直着自己这个职位,尽责值守,带着一种铁面无私和神特有的无情,才能够将这个职位长久的坐下去,才能够让这些个悲苦的归魂,获得再次转世轮回的某种施舍。 想到这里,阎罗王的眼神,透过面前垂落的流苏,重新弥漫上了一种聚精会神的冷漠。 “是,大人教训的是。” 下首的判官听到后直接肃穆的立起身子,双手抱拳恭敬的弯着腰欠身说道。 “好了,此人没有什么大碍,去通知其他九殿的殿主,今夜子时,在背阴山起开天大阵,将这个于天给送走。” 阎罗王袖袍一挥,发布着与其威严相趁的号令。 第10章 背阴山 追随着阎罗王的话音,大殿之上所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阎罗王,其中有着震惊,有着怀疑,有着不可思议。 “大人,您所说的是召集其他九殿殿主,一起在背阴山起开天大阵,将于天给送走是吗?” 尽管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可能还会受到阎罗王一丝怒火的粘连,但判官还是尽忠职守,小心翼翼的问出了阎罗王发布的这个略显大胆和轻率的行动,那谨小慎微的口气和遮掩着的表情,似乎在竭尽全力的表明自己并不是在提点你什么,而是在确认着这个号令。 “没错,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届时等九殿殿主到齐后,知晓此事的他们自然会做出判断。” “是。” 听到阎罗王如此肯定的话语,大殿之上响起了一声齐奏的轰鸣声,所有人都对着阎罗王行了一个大礼之后,便是有序的离开了大殿。 下一秒,跪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于天,就消失不见。 …… 情况正如阎罗王所说的,当其他九殿的殿主到齐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有任何异议的同意并且通过了阎罗王的做法,而下一瞬,整个地府当中,像是狂风暴雨一样变得紧张和热烈起来。 风刮动的更加的猛烈,匍匐在黑暗当中的嚎叫更加的刺耳… 一声声铿锵的铁甲之声,回荡在整个地府当中,那是十殿当中的鬼神守卫整装待发的缘故,从他们的气势和铁甲上散发的寒意,使得周围的风刮动的更加的卖力和肃穆,使得那些个哀嚎声,带上了一丝不由自主的颤抖。 背阴山,是位于地府当中的一座山脉,它的根基矗立在罪恶之渊,高高的山顶触探在黑暗的深空当中,那里平日里都见不到一丁半点的光亮,仿佛那座山和地府里面的黑暗早就融为一体,要不是阎罗王提及它,更多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正是周围黑暗的遮掩,使得这一座山脉成为了鬼魂喜欢栖居的场地。 但凡是那些命运悲惨的,长期被排斥在阎罗殿之外不能够转世投胎的鬼魂,还有经过种种的际遇酿造出来的孤魂野鬼,还有从地狱的最深处经过一些刑罚的鞭策,从那原本完整的躯壳当中被剥离出来的残魂… 最终都以着某种形式像是外太空的垃圾一样,在地府的上空四处的游荡着,而最终,这座山脉就成为了众多孤魂野鬼的栖息地。 所以要说地府最黑暗最可怕的地方,可能不是地狱的深处,毕竟那里有着阎罗殿的鬼神完全的掌控。 而在这地府如深渊一般黑暗的上空,那就是罪恶的盘旋,里面有着种种像是蛊一样的,经过众多鬼魂相互撕扯相互吞噬而造就的某种强大的邪恶力量存在。 当然也是由于某种诸如天地之分的约定,这些鬼魂的嚣张也仅限于那片被包裹的黑暗当中,如果它们胆敢对灯火之内的地方有所染指的话,这阎罗殿的十殿殿主,或许会拿他们开荤。 而这个开天大阵,更多的人则是从遥远的看过的某本书本之上拼凑出来,或者就是从哪一句话语当中听到过的只言片语的零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如此的陌生。 据说这个开天大阵是当初那只猴子来到地府闯荡一番之后,在地府上下共同忍受的屈辱当中,由十殿之主共同精心研发的一个阵法,专门对付的就是诸如猴子之类的这种,没有通过地府规矩的正常流程而闯入地府的,甚至能够再次对地府的尊严造成破坏的人所采取的举措。 届时当开天大阵打开之后,此来历不明的人将会被阵法强行的传送,至于是送到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会被送出地府之外,可能是进入到下一个正规的六道轮回当中,也有可能直接是被杀死。 自然这个阵法现在拿出来,也适用突然闯到地府,并且来历不明的名字叫做于天的人身上。 当于天再次睁开眼睛,随着周围的事物和光亮涌入的时候,脚下又是不出意外的一个踉跄。 不过好歹是有着之前被转换来转换去的经验,所以这次于天并没有显得如之前那般跌撞的狼狈,在脚下刚刚传来触感的时候,就收紧身躯,最终在脚步的相互踮脚当中,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只不过当于天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时,差点惊呼大叫起来。 凛冽的风疯狂的撕扯着他的衣衫,进而剥夺着他那单薄的身体,那风不是单纯的刺骨的寒冷,更像是无数的蚊虫在叮咬着你,进而有种要霸占你的最后一点温存。 周围的黑暗,全是靠着头顶之上的两盏随风摇摆瑟瑟发抖的灯笼支撑起来的。 在灯笼的光芒无法惠及的地方,全部都是一片的黑暗,在这莫名的黑暗当中,似是有什么在游荡着,不是风,也不是风带来的东西,反而更像是它们的游动,带起了一阵阵的凄惨的风。 于天的眼神瞟到周身,当视线看到之前的阎罗王,原本那自身拥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仪和惧怕,此时却让于天稍稍从他的身上找回了一点可以依靠的温度。 这时于天才注意到在阎罗王的周边,还站立了几位身子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面雕刻出来的,却身着不同图案衣袍的人。 每一个的脸上都泛着人的一丝气息,但是却又带着不属于人的或者说凌驾于人之上的一种威严,当然这大部分的威严都是透过高高长长的流苏的遮掩,从他们那或丑陋或狰狞的面孔中渗透出来的。 此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甚至凝重的神色,丝毫没有在意于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一大瓢的队伍。 好奇当中,目光触及队伍,于天身形不由地往后撤,向着这位亲切可爱的阎罗王身边,挪了挪。 除了眼前方阵的庞大和浩荡所带来的最直观的恢弘印象之外,只因队伍里的组成都是牛头马怪。 没错,原本以为只有在电视或者小时候不听话大人讲的鬼怪中才有的,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于天的面前,而且这么的靠近。 在队伍之首,有两只巨大满头毛发的怪物各举着一只灯笼,高高挂起的巨大的灯笼像两只眼睛,不知道它的四处的张望是因为高处风的刮动,还是因为手举着灯笼的怪物脚步的一抖一动导致的,还是它自身有了生命一样的在四处审视着。 在灯笼光线的照耀处,它以着自己的身躯在黑暗当中淌开一片的光亮,随着它的前进,黑暗像是潮水一样在昏黄当中快速的退去,同时退去的还有一阵阵簌簌的声响,似乎是脚步的琐碎,似乎是牙齿的胆颤,似乎是压路车碾碎骨头的咯吱,还有一种慌乱的琐碎。 有些在黑暗当中栖息的鬼魂,来不及闪躲,就悲催的被这头莽撞的巨大开路怪物直接给践踏的粉碎,而更多的,则是在惊慌失措当中急忙的退避到黑暗当中,瞪着惊恐和愤怒的大眼,盯着这一支前来打搅自己歇息的队伍。 此时以巨大鬼怪为首的队伍更像是一把铁锹,带着一种打搅别人美梦的强制,带着一种无情,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深山老林当中挖掘着。 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两头怪物身在队伍的最前面,不仅仅扮演着开路人的角色,就好像是一首歌曲当中的鼓点,又像行军中的战鼓雷鸣,随着他们的脚步有节奏的迈动,整个浩荡的队伍跟在他们身后,随着节拍开始魁梧而有序的前进着。 在手执灯笼的怪物身后,又有两只毛怪,除了那张扬舞爪飞扬在空中的浓密毛发还有稍稍瘦小的体型外,与前面的那只鬼怪看不出有着什么区别。 其中一只鬼怪的手中举着一顶白色的帆旗,旗帜之上写了一个红色的令,那帆旗如鬼哭般在阴风中咧咧作响。 另外一只鬼怪手中提着一个篮子,只见到它从篮子当中时不时的随着脚步的迈动,从中拿出一些纸张,猛然的抬手一扬。 那些个纸张像是掉落的黄叶一样,随着一阵阵凄厉的风,裹挟着四散而逃,有些被黑暗当中的鬼魂给撕扯的粉碎,更多的则是飘摇进了后面的队伍当中。 再往后,就变成了仪仗的阵势,队伍整齐的排列着,每个毛怪都是身披盔甲,手执兵器,跟着前面的人缓慢前行。 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死神敲门般沉沉地撞击在人的胸口处,撼动着这座山脉的同时,使得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越过一排排闪耀着寒芒、铿锵有力的铁甲方阵,就看到了在黑白无常的协同陪护下,有着四只巨大的鬼怪,正抬着一架皇帝外出时常坐的,没有棚子遮盖的銮驾,随着队伍缓步稳当的前行。 在銮驾之上的四方角,各悬挂着一个灯笼,当于天触及銮驾之上的背影后,他的眼神当中带上了一种久违的慈祥和善意。 虽然没有看清楚那端坐在上面之人的具体样貌,但从那宝冠璎珞相趁,身披红色袈裟,外面闪耀的星星点点来看,并不是这些个牛头马面的鬼怪能够相比的。 甚至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别样的气息来看,与阎罗王这十位殿主也有着天壤之别。 于天不知道的是,其实坐在銮驾之上的,一樽塑像,正是地府里面尊贵的地藏王菩萨。 关于将地藏王菩萨供奉出来,也是经过了十殿之主的相互商量。 有些觉得来到这邪恶鬼魂遍地的背阴山,对其中栖息在此的鬼魂有着多多的打搅,应该用着一些贡品来平息,所以就建议宰杀一些牲畜当做贡品来对它们聊以慰藉。 这些牲畜的贡品是无关紧要的,只是满足这些鬼魂的口舌之快,对其自身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这些贡品都是经过安魂咒的洗涤之后才被端上来的,对鬼魂的灵力,造不成多大恶劣的变异影响。 但是这样的决议被大多数的殿主给否决掉了,他们这些人认为,阎罗殿应当有着自己的尊严,即便是远在背阴山之上,也应当让这些处在此处的鬼魂知道,十殿才是地府里面最高的管理者。 他们来到这里,不是对这里有着诸如登入别人的家门的打搅,而是应当像进入到自己后院里面的自如,它们栖居在十殿的后院当中,应当感激我们没有将它们残忍的驱逐掉,而是给它们留存了一点可以存活的空间。 况且,这些鬼魂都是一些人类身上特有的情感的极端展现,如果用着食物来换回它们对开天大阵的不甚打搅,说不定它们从自身的贪婪和十殿表现出来的弱势当中,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人尚且不能够用着诚心来感悟,更别说恶鬼厉鬼了,他们认为制服厉鬼的方法就跟制服一个恶人坏人一样,只能够以暴制暴,别想着什么以德报怨。 所以,最终十殿将供奉着的地藏王菩萨的塑像给抬了上来,不仅用着鬼卒兵团的震慑,更用着菩萨的佛光,来驱散着那些厉鬼可能的自杀行为的暴动。 毕竟地藏王菩萨就像战时的指导员,抛开其他的不说,单是头顶佩戴的皇冠所散发的金光,就足以震慑住那些鬼怪,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果然,原本黑暗当中的鬼魂们看到由牛头马面组成的队伍强行的冲撞着它们栖息的领地的时候,受到惊扰的它们表现出了一番龇牙咧嘴的愤怒和伺机而动的阵势。 可是当它们看到銮驾之上,由着微弱的灯光环绕着的地藏王菩萨,看向这里的眼睛当中,少了一分的暴戾,多出了一分别样的平静。 可是厉鬼终究是厉鬼,这种眼神的萎靡只是短暂的,当它们恍然过来意识到那菩萨的塑像之上带着的纯净佛光之后,在欺软怕硬的骨子里面,变成了避开菩萨的銮驾,徘徊在鬼卒形成的队伍之外的虎视眈眈。 “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阎罗王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吩咐着,还特意的看了一眼于天,叮嘱着说道:“跟紧我。” 随即只见到阎罗王和其他九殿之主,都跟随着菩萨的銮驾,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于天也没有多想,他根本没有听到阎罗王的话语,此时周围凌厉的风在他的耳边鼓动着,撕裂的喊叫在惊扰着他,他只是看到阎罗王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起身离开。 第11章 开天大阵 于天急忙的跟随上,只是害怕被身后什么东西拖进黑暗里去。 在于天和阎罗王他们,一起随着队伍行进的时候,头顶之上从黑暗当中传荡开来的声响更加激烈,那是黑暗当中的厉鬼,察觉到于天的缘故。 人有三魂,所谓天魂地魂和人魂,归魂有别于游魂和正常人,是因为缺失了人魂,才能够进入到地府当中。 于天因为阴差阳错,落入到地府里面,但是依旧完整的保留了三魂,这也是被阎罗王他们感到惊奇的地方。 于天这个新鲜又完整的魂灵,对于那些孤魂野鬼来说,肉质会更加的美味,说白了见到于天,就像是饥渴的大汉见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妇一样,有着如狼似虎的冲动,有着要来一顿饕餮盛餐的疯狂。 所以在于天的头顶之上,风声刮动的更加张狂,黑暗对这边的掠夺也更加肆虐,其中潜伏着的厉鬼也更加的不要命。 毕竟能够获得一个完整魂灵的话,经过对于天魂灵的吞噬和对自身的重塑,就有可能解脱这个黑暗囚笼的封锁,获得进入到十殿转生投胎的机会,这样的诱惑是凌驾于生命至上,还是足够大的。 十殿之主也知道于天在此行当中的危险,所以想到了打压它们气焰和张狂的办法,就是前面的这尊佛像。 当听到黑暗当中一声声悲惨的哀嚎,看到一个个想要靠近这里而被焚烧殆尽的鬼魂,还有那些个依旧不要命的前赴后继之后,十殿之主也开始庆幸。 还好将地藏王菩萨给请了出来,不然就算是有再多食物上的供奉,也不够这些贪婪的厉鬼给满足的。 于天此时虽然有着佛光的护佑,身边还有着阎罗王一众的保护,可是周围鬼魂对他灵魂的冲击是无法避免的。 那不是一种直接用着牙齿锋利的撕咬,不是爪子尖锐的撕扯,而是如超声波一样远程的攻击,从周围的黑暗当中传荡过来,轰炸在于天的头顶和心口之上,让他的魂灵产生一阵阵如晕船一样的眩晕和难耐。 当于天他们接上队伍的脚步之后,在队伍的混杂当中,还有着一些人,身着着怪异的华丽衣袍,脸上带着不同颜色的面具,身上背负着各式各样如枪刀棍棒,如人的骨头,如锅碗瓢盆般五花八门的物件,跟随着于天的步伐,跟上了队伍的行进。 再后面,又继续的续上一个方阵的鬼卒兵团,带动着气势恢宏的阵势,那迈动的脚步如一声声的鼓点,更如一次次木鱼的敲击声,让周围黑暗对于天的种种折磨,有了可以皈依的平静。 在队伍的最末端,同样有两只巨大的鬼怪,手中各举着一只高高挂起的巨大灯笼,它们两个的行只单影有种凄凉的孤独,毕竟在它的身后,就是空荡荡的黑暗。 那两只闪烁着灯火的灯笼,有种随时可能被后面涌上来的黑暗,趁机撕咬一番的可怕。 不过这样的行径也算是有了某种完整,在最后说不上什么画龙点睛,倒是应了那句有头有尾,算是和前面的灯笼首尾呼应了。 整个队伍就这样行进着,在风嘶鸣的号角当中,在黑云压顶的昏暗当中,比百鬼夜行更加的肃穆,比千军万马的杀敌更加的悲壮。 “阴兵借道,闲杂人等避让!” 队伍之首,忽然传来穿天动地直冲云霄的喊叫,一直震颤到虚空的黑暗处。 一时间能听得到鬼嚎的声响更加的疯癫,像是在沸腾的油锅中丢进去一个面团,滋滋的发出一连串的噼啪,一阵接着一阵,如泣如诉,使得于天的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于天跟随着队伍行进,渐渐感觉道路有些走高,又想到之前阎罗王提到的背阴山,那现在应该是往山顶行进了。 果真,不知道拐过了几道弯,不知道攀爬了多少的高度,就在于天累的气喘,被周围的嘶喊压抑的心力交瘁的时候,前面的队伍骤然停下. 于天探头张望,透过那密集冰冷的铁甲,隐约看到前方的点点星火。 此处是山顶之上的一个圆形祭坛,在祭坛周围摆放了一圈的火盆,火盆中火势正旺,升起的浓黑色烟腾然升起一直绵延到黑暗中。 只见前面的方阵队伍整齐的分为两列,有序的排站到祭坛周边,鬼卒手中的兵器在篝火的映射下闪着寒芒,使得黑暗中阵阵鬼怪的嚎叫都减弱了几分。 在队伍最前列手执帆旗的鬼怪,早已将那面帆旗插在了祭坛的中央,帆旗伴随着风势,咆哮的更加猛烈。 那个手提篮子的鬼怪,在围绕着祭坛癫狂的跳动当中,将手中的纸片挥洒的更加繁琐和密麻,一张张的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很快的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的惨白。 为首手执灯笼的那两只毛怪,和走过来的原本在队伍最后面的两只手执灯笼的毛怪,一起背对着帆旗,站在祭坛正中央。 它们四个分别背对着帆旗呈十字形战立,将帆旗牢牢地围在中间。 四只硕大的灯笼触探到黑暗中,巍巍颤颤。 地藏王菩萨的尊像,则是被抬放到了祭坛靠近山体的一边被供奉了起来,那里是整个开天大阵的阵眼所在,需要地藏王菩萨的威严和慈爱来支撑和威慑。 还没容于天再细看,阎罗王就将于天扯进祭坛中央,使他站立在那帆旗正当下。 近距离的看着毛怪有些壮硕过头的背影,灯光下忽明忽暗狰狞的侧脸,杂乱的毛发在风中四处的飘荡着,虽然他在此处已经见了不少,但在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让于天不由握着旗杆的手更紧了。 忽然于天感觉脸颊一阵的痒痒,在莫名的悸动之下猛然的将头转了过来,当看到右边站立的毛怪飘舞着的毛发顺着风的方向向自己这边飘荡,像是无数只抓挠着的双手,在无尽的苦痛和深渊中寻找着一点希翼的解脱,或者有种要将于天也拉向深渊的撕扯。 不由的,于天转动了一下身子,尽量的将那毛发与自己扯开,那痒痒的撩拨在平时,如果对象是一个异性,可能于天会凑近的窃喜享受,但是在这里,于天可没法善用人类自欺欺人的特长做到,将面前雄壮的汉子臆想成一位窈窕淑女,更重要的是那毛发上似乎,还有种骚臭的味道。 “呵,呸。” 于天毫不避讳的吐了一口,这样的粗鲁不单单是因为嘴角上沾染的恶臭和埋汰,还有种要将不可饶恕的罪恶给吐出来的赶脚。 阎罗王没多理会于天,在凝重的抬头看了一眼虚空,又四处巡视做着完全的检查和准备。 这时,忽然刮过一阵狂风,只见一股黑雾,越过兵甲的阻拦,穿过瑟瑟发抖的,唯唯诺诺的,欺软怕硬的金光,径直向着祭坛中央的于天奔来。 “小鬼,休得放肆。” 阎罗王一声冷喝,随即袖袍一挥,从中带出一阵狂风,将那团黑雾收了进去。 随着阎罗王手臂一抖,袖袍一震,原本还在其中蹦跳乱窜的黑雾,像被捏碎一样,没有了声息。 阎罗王不敢再耽搁,从黑云搅动的空中收回目光。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插在祭坛中央,于天手中握着的旗杆底部,也就是旗杆和祭坛相固定接壤的部分的时候,他不由略带疑惑的停顿了几秒钟。 直到他再次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疑糊的收回了目光。 “我们开始吧。” 在周围的啸煞显露的紧迫当中,阎罗王抬头望了一望虚空,随即对身旁的人说到。 话音落下,只见他们十殿之主分散开来围成一个圈,将于天和那四只掌灯的毛怪以及帆旗围在中央,盘腿坐好,每个人双手摆放成不同的姿势,口中如诵经者的低吟般正念念有词。 这个时候,那些个服装怪异的人,出现在了十殿之主人形成的圈子的外围。 他们自身也形成了两个圈,内圈是由三个人一组的间隔形成的,外圈是由四个人一组的间隔形成,只见到他们张牙舞爪的带着一种夸张的体态,脚步像是跨栏杆一样的高抬着跳动着,与此同时手中和身上挂着的器具,在不停的,和着头顶黑暗当中的嘶吼,和着那张在风中鼓动着的旗幡,和着灯火的昏黄和周围冰甲闪耀的寒冷,甚是有节奏的敲打跳动着。 “吾以阴都之主为名,起开天大阵!” 铿锵有力的话语从十殿之主的口中齐声迸发而出。 刹那间阴风大震,哀嚎四起。 四只灯笼在空中像是要被扯断的风筝般紧紧抓住桅杆这救命稻草,原本是很冷,并且有着风的吹动,于天握着旗杆的双手心上确是挤压了一层厚厚的汗水。 反观那些执灯的毛怪,风吹着他们的衣服呼啦啦作响,干枯脏乱的胡须在狂风的肆意下更加的凌乱,但他们的身躯如钉在地上一样没有丝毫动弹,脸上的表情,除了怒目而视外,无一不是视死如归的坚毅。 也许是在外面的毛怪为于天抵挡了不少的伤害,使得身在其中的他,除了忍受着头顶的狂风和空中一惊一乍的哀鸣外,他本身确是没有丝毫的颠簸或者动摇,所有的混乱仿佛与他无关一样置身事外。 伴随着阎罗王和其他人的吟诵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伴舞者越跳越起紧凑,那风来的也更起劲了,祭坛周围火盆里的火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最终飘荡着被吹向空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守在祭坛周围身着铁甲的鬼卒鬼怪,则是统一的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瞪大着凌厉的双眼,盯着黑暗的虚空,时不时划动着手中的武器向着黑暗当中就是一阵的劈砍,随即传来的,是更加毛骨悚然的阵阵哀嚎。 虽然有黑暗的包裹看不到祭坛上空的情形,但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风带动着云层在飞速的移动,最终竟在祭坛上方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在巨大风势的助威下越聚越大,越转越快,仿佛要将整个山峰吞没。 那些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鬼魂,此时像滚筒洗衣机里面的衣服,随着巨大云层旋涡的成型和搅动,那些个来不及逃离的和不明事理的,被无情的碾压进去,成为了旋涡创建的功勋级别的历史。 而更多的,则是随着风势的搅动,变的欢呼雀跃起来,仿佛是池塘里面的水被搅浑,它们可以趁机在其中浑水摸鱼一番的畅快和刺激。 “轰……。” 一声惊天炸响冲破云霄,震得于天一哆嗦。 一道明亮耀眼的闪电硬生生在黑暗中撕裂开一道口子,一直延伸到黑暗的边缘。 接着两道,三道……无数道雷声闪电齐鸣,这场交响乐推向了高潮。 猛烈的风声夹杂着雷声震得人耳骨发痛,但你依然能在混乱中清晰的听到,毕竟前者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后者,是通过魂灵的颤栗。 那就是在闪电乍现之时,一声声细若游丝但又渗人心神的惨叫声,那是游走在黑暗处的孤魂野鬼被闪电击中而泯灭的最后回响。 “开天大阵,起!” 随着头顶旋涡的渐渐成型,十位殿主齐声一喊,眉目一睁,眼神同时放出金光,狂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袍和眼前的流苏毫无秩序的乱飞,他们却依然不为所动,双手在胸前飞速变换,接着口中振振有词又吟唱起来。 一时间十殿之主齐声的吟唱,外围奇装异服之人的跳动和身上物品的敲击声,头顶上云层裹动的风声,一阵阵闪亮的雷鸣轰击声,黑暗当中凄厉的惨叫… 像是佐料被一股脑的丢进了锅汤当中沸腾起来,即便是技术再高超的口技者,也无法描绘出其中肃穆又热烈的冰山一角。 霎时风声更大了,雷声更紧凑,闪电更肆意,惨叫声有种让人灵魂直接昏厥过去的震颤,于天只感觉自己的皮肤被吹得生疼,脑袋里夹杂着各种混响一片噼里啪啦的混乱。 并且随着各种声音混杂的巨大,不知道是自己耳膜被震得发蒙,还是自己内心的什么受到了感召,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有种昏沉的欲睡感,伴随而来的就是一种疲惫和给我一张床我就能够睡到地老天荒的不管不顾。 在祭坛正上方旋云凝聚的地方,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黑洞,在黑洞边缘,伴随着雷声阵阵,闪电霹雳,一声声惨痛的哀嚎连续不断,那一串串惹的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的嚎叫甚至将那狂风的呼啸也给掩盖了过去。 黑暗当中,忽然现出一个亮点,这个亮点就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星辰,又像是阴云密布下的一点阳光,渗透出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希望。 在光亮出现的一刹那,周边伺机而动的黑云,还有那风声喊叫声,都向着中间的光亮蜂拥而去以着奋不顾身的势头,以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以着不破楼兰誓不还的决绝,以着不要命的饥渴,向着中间的光亮席卷而去。 可是没有任何的黑暗能够得到中间光亮的眷顾和宠幸,所有的趋之若鹜还没有触碰到那光亮,就已经被周边的不知名的东西给吞噬的烟消云散,连一点的生息都没有,可是这并没有阻挡后那依旧是炮灰一样的后浪们用着身躯席卷而上。 在有那么一个时刻,看着这前赴后继,以着身躯打开文明道路的行为,倒是有种悲壮的触动和义无反顾的前行和奔赴。 阵法之门已经缓缓开启,在黑暗中幸存的孤魂野鬼依旧有些侥幸的试图穿越开天大门,逃离这一片苦海,却没想到给予他们的确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和灰飞烟灭的悲惨,又或者说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不仅如此,空中惨淡的大门周边,除了越凝越多的黑云外,背阴山周边的野鬼也都感受到了这里的契机,都不惜牺牲自己的最后一丝残魂来着里探寻者最后的一道曙光。 只不过最后,传荡开来的是一阵阵更加震耳欲聋和耀眼的闪电冲击,这些带有侥幸心理的鬼魂,都是以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信念和希翼,埋葬了自己。 在周围传来的如油炸蚂蚁一样的噼里啪啦的雷声四起,届时,开天大阵之门已经完全开启,在那大门所在的地方,光亮深处有着一丝恐怖但又让所有生命神往的神秘力量,就像女人两腿之间的天堂大门,在吸引着众生走向万劫不复。 “以帆为引,渡!” 随着阎罗王一声令下,瞬时祭坛中央帆旗所在的方位风声大起,形成一股小型扭转的旋风,直接将于天和手中的帆旗卷在了中央。 阎罗王话音刚落,在光亮周边涌动着的残魂恶鬼突然调转方向,向着祭坛中央那股狂风飞去。 有的在转头瞬间直接被闪电击中没了声息,但依然有大量的侥幸残魂疯狂的向着祭坛撞去。 在祭坛周围早已严阵以待的牛头马面,此时眼神更加的严肃,手中握着的刀剑更加的坚定,挥舞的动作也更加的麻利和繁琐,他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双眼发光,如死神一般挥舞着寒芒,与那些看不见真面的东西在缠斗着,而与黑暗所及之处,传来又一阵阵让人心神紊乱的惨叫。 此时于天早在狂风的席卷之中以及风声,雷声,阵法开启者的吟唱声中,孤魂野怪的惨叫声和牛头马面的怒吼声中昏了过去。 他的身体和紧握着的帆旗,犹如水流中的一片落叶,随着龙卷风形成的柱体被席卷着一路向上,在颠簸当中旋转当中,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声的震彻,彻底的隐没在那旋涡状的厚厚的云层当中,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还在持续,天空之上的那些云彩,随着最后一点的风将阵法的大门轰然关闭之后,正在悄悄的隐退在黑暗当中,自行的散去。 只是在黑暗中,传荡开来更加凄厉痛惜的哀嚎,它们汇聚成一股股的潮水,以着愤慨和不甘,以着哀痛和怒目,向着背阴山山顶之上,那微弱的光亮冲撞过去。 很显然,虽然阵法已经关闭,但是这场战争,还远远的没有结束。 更加层叠不休的风声,喊叫声,嘶吼声,怒喝声,铁甲的撕裂声,经久不息的回荡在背阴山头,相互跌宕纠缠在一起,有着不死不休之势...... 第12章 陌生之地,巨大的森林 脑袋中传来的痛感让于天不由地睁开眼,却是看到一圈圈泛白的光晕,下意识的眯着眼用手遮挡减弱了一丝光线。 待到稍微缓和了一会,于天听到鸟的叫声,以为又是在梦中,但是下一秒他就如触电般坐了起来。 “梦里怎么会有声音呢,更不用说如此真实悦耳的鸟鸣了。” 这个想法忽然闪过,让他那原本混乱的脑袋不由得清醒了许多。待到他坐直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断定了,这,不是梦! 湛蓝的天,嫩绿的叶,鲜红的花,风轻云柔,伴随着不远处的鸟叫虫鸣,如诗如画的景色在向他昭示着这是货真价实的世界才会有的美,于天的心情顿时随着这悦目的景色也透出了一丝阳光。 于天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在四下茫然了一阵,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伸向旁边一株和他齐高的叫不出名字但开的正艳的花,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花朵,生怕一个眨眼间就再次失去眼前的美好而陷入无尽的黑暗,他想要再证实一下这确确实实是真实的,而不是所幻想出来的缥缈。 还好,还好。 当手指尖传来与花瓣触碰的感觉时,于天心中吐了一口气,欣喜若狂地将那朵寄于他希望的花采在手中,竞控制不住地手舞足蹈起来,一边转圈狂奔一边欣赏着这怡人的景色,贪婪的呼吸着这方土地的新鲜空气,如重生一般快乐。 不要说于天有些失态了,他只是感觉自己是从黑暗深处出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太压抑太死寂,虽然说生死都是常态,但不得不说,这,才是活着的人应有的状态。 疯狂了一阵,于天有些满足地躺在草地上,双手还不停的像是揉捏一个女人肥硕的屁股一样,恋恋不舍的抚摸着身下那些象征着生命不息的小草,可以说是一扫之前的心理阴霾。 “不过,如果这里不是梦,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黑暗中脱离出来的暂时欢愉,在享受了此番的明媚之后,突如其来的冷静终于让大脑有了理智思考的时间,让于天一下子猛地站起来,四处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除了参天大树外就是些花花草草,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经久不息的潮湿和草木特有的清香,很显然,他这是在荒郊野地里。 “我是在睡梦的黑暗中,追逐着訾月的身影,最终却到了地府里,然后,被一阵风刮动着到了,这里…” “那这里是,哪里?” “不对呀,就算我是通过开天大阵离开地府,我也应该回到现实世界自己温暖的床上,怎么可能在这里?” “莫非,我穿越了?” 于天不由的摸了摸脸庞,还是印象当中帅气的自己,没有灵魂附着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的陌生。 又闭上眼,在脑海里面搜寻着,除了一片的黑暗,没有跳出来,介绍着系统属性之类金光光的字眼。 “那我的金手指?” 于天不由的摊开自己的手掌,等到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时,确是瞪大了眼睛。 只见到他的整个右手的五根手指头,都变成了金色,他以为眼花了,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指头,分明变成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泽。 于天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自如,又小心的触摸,挤压过皮肉的柔软后触碰到里面硬邦邦的骨头,没有金属的坚硬感。 于天想到了《一拳超人》,喜笑颜开间舔了舔嘴唇,随即紧握着黄金手指的拳头,对准自己边上的一棵树木,在一个瞄准的蓄力当中,就是挥舞了过去。 “疼疼疼疼疼…” 于天吸了口凉气,抱着拳头就是一阵的上蹿下跳。 很显然,这个拳头没有它闪耀出来的那般坚硬。 “我这个金手指有什么用?” 于天在缓过气来后,好奇的打量着,手指头不由的来回活动,这一动不得了,只见到自己的手指头摇摆的残影连连,越来越快。 他想要收住,却不能自控,在一番折腾当中,最终其他的四根手指头像是痉挛一般蜷缩的停止下来,只剩下自己的中指,还在直挺挺的抖动着。 那个带有羞辱意味的中指,有着不知疲倦的不死不休。 于天伸出左手去握住中指,想要让其停止下来,不但不能够,握着的左手也开始跟随着抖动。 不仅如此,于天左手手臂,进而是上半个身躯,继而整个身体,都以着右手中指为起点,在循环的跳动着。 于天吃力的将其松开,这才看到右手手指毫无征兆的恢复蜡黄的血色,缓慢消停了下来。 等到于天不甘心的,想要再去唤醒金手指,验证些什么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改变或者奇迹发生。 “什么狗屁。” 于天叫骂了一句,所有的穿越流小说不都是这样吗? 主角像知道自己会穿越一样,一睁眼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自己的金手指,过上了众多人都曾经白日梦过的生活,什么后宫佳丽,什么装逼嘚瑟,到底写自己故事的人是怎样的狼心狗肺,才能够将自己写成如此悲惨的存在。 金手指没有找到就不说了,还落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当真是凄惨,于天不由的在心底,先是将作者叫骂了一番。 在无奈之下,他不由的举目四望,想要做出一些行动。 可是当他抬起脚的一瞬,他不禁想到,如果自然界中的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话,那么自己来到这里也是顺从了造物主的某个旨意。 无论这个旨意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既定,那么自己无论走哪一条道路,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会得到他想给到自己的那种结果。 “那坐在这里等不就行了?” 于天想要采取观望的态度,可是一想到这样的行为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坐以待毙,他瞬间就不想了。 可能是之前对那个无奈的命的记恨,使得在这里,对这种“冥冥注定”有着一种仇视和反抗,还有造物主将自己放在这里,有种让自己自生自灭的意图,心中的那股火气的升腾,让他有着要反抗的决心。 人生来去,只此一笔。他要将自己的命,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愤怒给予他一种面对眼前现状的冷静,拿定注意后,于天四处观察着周围,举目四望,除了树木外,就是荒草野地。 底处的视野不是很好,让他无法断定这片树林的大小和方位,索性于天直接动身顺着离他最近的那棵大树爬去,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要差不多两个人才能和抱住大树他竟然毫不费力的爬了上去。 及近顶峰于天才发现这棵树低的根本不足以探出视野,索性又跳到旁边的树枝上,接连跳了好几棵,总算是有“一览众树矮”的感觉。 下一秒,于天差点失神从树上跌落下来。 一望无际的树木一排接着一排在眼底铺展开来,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它们如伞盖般尖尖的树冠,还有将整片土地遮掩的密密麻麻的翠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连接着那雾霭迷茫的天边。 他这是在一个巨大的森林当中! 当周围的空旷对比出于天的渺小,一股无形的威压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向着于天汇聚过来,一棵棵树木像是一颗颗尖锐的獠牙,一起组成一张巨大的嘴巴,直接向着于天的单薄撕咬过来,将他原本还带有热忱的心,用着洪荒的寂寥,生涩的孤僻,空旷的宁静,万古的静谧,死寂的荒芜,将他给吞噬掉了。 于天一个脚下不稳,直接向着下方滑落,还好他及时的把住了一根枝干,才避免再次跌落到深渊当中。 于天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重新提起的勇气,当他缓慢看向那边远处的空阔,随着气息的回拢和渐渐平稳,他变的镇定下来。 在一个无端的思想碰撞间,在他的居高临下当中,他想起了《云中行走》当中的菲利普第一次站在双子塔楼顶之上说的那句鼓舞人心而又振奋肺腑的话,“不要听心魔的,虽然有些不可能,但,我要战胜它。” 勇气上膛,当于天再次看向那方的辽阔之后,带上了一种高瞻远瞩的伟岸,还有一种要将其征服的自信。 无论命运给了他怎样的难题和困苦,他都要走出这片森林。 首先就是得选择一个方向,他不想要将自己随机选择的结果交给命运,所以以着自己的科学常识判断着。 刚才在高处的时候,看到南方是天地相接的一片狭窄,已然到世界的尽头; 北方是辽远的广阔,似乎没有尽头;西方是高山的林立,没有人会选择在那里繁衍文明,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东方。 脑袋半仰着看向天空,有些释然的叹了口气,于天迈开矫健的步伐,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行去。 此刻的太阳斜挂在半空中,和煦的阳光温柔的洒下,为这方天地染上了一层柔软的金黄。 天空中有朵朵白云慵懒地睡着,偶尔有阵阵风吹过,将她那有些发福的身形吹散,开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树冠之上成双成对的鸟儿或随着风的律动引吭高歌,或在温柔阳光的抚摸下打理着自己的羽毛,又或者随着树干在风中摇曳悠闲地“荡着秋千”。 草地之上稀疏的阳光透过树枝映射下来,又随着枝叶的摇晃在地上忽明忽暗,而那一朵朵野花也没闲着,她们伸直了身子摆好了姿势等待着下一刻的迎风起舞。 好一幅绿意盎然,花香鸟语,惬意和谐的画卷! 而在遮天蔽日的树叶的掩映之下,一位少年左顾右盼,很显然并没有心思欣赏这番美景,他那行色匆匆甚至称得上慌乱的脚步与这如诗如画的悠然景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簌簌……” 忽然之间,于天右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声响,让他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从未如此陌生过的绿草,脚步的骤然停下让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第13章 长夜之惊 静默了片刻,那边草地仿佛知道了于天目光的直视,竟没了半点响动。但于天敢打赌,刚刚的声响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摆出一个很滑稽的防守姿势,顺手从旁边的地上拾起一根树枝,有些壮胆的大吼一声,这一声喊叫在将头骨盖差点给掀起来的同时,也是激起了全身的热血,将手中的树枝狠狠的拍打在草地上。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于天只隐约看到一条细长的模糊身影在草丛中闪现,顿时鸡皮疙瘩起来一身,丢下树枝就向前跑去。 一路狂奔,只听得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于天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还心有余悸的朝身后看了看。 这下倒好,原本就紧张兮兮的于天现在变得更加风声鹤唳,索性在地上捡了一根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棍子,当作武器,随时准备着给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当头一棒。 随着一鼓作气的勇气像是鞋底一样越磨越薄,加之自己身上疲乏劳累的不堪重负,还有口干舌燥,肚子里咕咕叫的折磨,使得于天的步伐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拖拉。 “他妈的…” 于天在走到一个大树底下的时候,随着嘴里的一声叫骂,直接一屁股的坐了下来。 此时他并没有走出去多远,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 可能是他们父辈吃苦吃怕了,到他们后辈身上,形成了另一个极端,就是不能让他们受一丁点的苦和委屈。 由此被娇生惯养的他们,哪里经历过这种长途跋涉,也只有他们的父辈们,会为了几毛钱的节省而奔走十几里地,而他们,即便只有三步路那么远,也会叫上一辆出租车。 即便是高一入学,喊着口号的军训,在最终的远途当中,也是有着一群群家长在边上嘘寒问暖,有着一辆辆车跟随着,在阳光暴晒的时候可以打把伞,在劳累的时候可以随时搭上一阵的顺风车,哪里受到过这种罪孽。 所以没有吃过苦头的于天,加之他这个年纪带有的鲁莽浮躁的性子,让他在稍稍的遇到一些困难的时候,就有种自暴自弃的念头。 要是以往他的发泄撒娇,随即就会有他的家人朋友来承接,虽然随着他的长大不会惯着于天无理由的任性,但是遇到这种脚上磨了个泡子的痛苦,总会呵护关爱一番的吧。 此时没有,除了自己强忍着的承受外,什么都没有,也就正因为如此,于天的狂暴处于一种无奈当中,使得他都有些委屈的要哭出来。 饿的发昏的于天抬头摸索着,除了一片的绿油油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棵结果子的树都不曾看到。 于天又瞄了一眼树枝上茂盛的看起来毫无食欲的树叶,喉结一动挤了点口水下肚,或许还没到时候吧,真的等到自己饿的肠子打结的手,或许所有能咽下肚的东西都会试着用来保命,即便是尿自己也会当做红茶来喝掉。 他又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干向着前方极力的望去,依旧是一片荒凉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么大的森林,要走出去,谈何容易。 你要是出来游玩,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那倒是真的可以使你身心放松,肆意的沉浸在这美景当中。 可现在的情况是你独自一人没有其他几千年人类文明物质结晶的支撑,在这个原始大森林里,从之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一下子变成了随时可能会被其他凶猛的野兽吃掉的盘中餐。 从原始社会到现代社会,这是几千年人类文明的积累造就的,也是无数代人不断探索用鲜血铺就的,想要一步跨过去,谈何容易! 于天躺在地上,脸皱的如一张枯黄的叶子,不由的发愁着。 他想起了埃德在自己的求生节目里面,所说道的在野外求生的基本要素,淡水,火,庇护所,食物,放眼自己周围,连个毛线都没有。 只可惜人家是在假戏真做,而自己是真戏,还是直播。 于天就这样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胡思乱想着。 这时,映照在自己脸上的光影,如流水般快速的移动着,这种无情给予他一种心慌,一种真的可能命丧于此的心慌。 在这种心慌和恐慌,还有不甘当中,于天最终骂骂咧咧的,托着沉重的身子爬将起来。 “没办法呀,要死,那就走到死吧。” 唠叨了一句,将那股乏力感和毫无意义的担忧抛却脑后,于天便是起身,紧握着那枝木棍,如握着自己的命运一般,大步向前迈去。 这一次的行走,虽然速度缓慢,但是在于天顽强的毅力维持下,没有怎么停顿。 终于终于,于天拖着疲惫的身躯,迈动着已经不是自己双腿的双腿走进突然之间的暗淡光影里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在自己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 于天停下略显匆忙凌乱的身影在原地跺了跺步,一边捶打着小腿肚一边来回活动着,好让酸痛的双脚稍微缓和一下。 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天空,太阳即将和大山相拥,柔和的阳光将那天边的云彩映照的绯红,那是白昼的影子,也是这白天向着黑夜最后的挣扎。 于天最担心的终于是要来了——黑夜! 人在难过的时候会爱上日落,可此时的他没心情欣赏壮观又凄美的日落,他要在这方天地完全被黑夜掌控之前走到那座山头,找一个像样庇护所。他可不想在这荒山野岭坐等着成为其他野兽的美味。 于天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一气呵成的向着山坡高处攀登而去。 山间的风可能是因为没有了温暖的阳光抚摸竟变得有些发凉,这让于天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裹紧了衣衫。 他感觉发痛麻木的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已经不是自己的双脚在替自己走路,而是对这黑夜的恐惧和求生的意志,凭借着这种意志,他终于攀爬上了山顶。 当于天站在山坡顶向下眺望时,前方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连绵的树木在暗淡天空的映衬之下呈现出一片墨绿,但于天的视线并没有因为视野的开阔有所闪动和跃跃欲试,倒是那微微蜷缩的眼帘将他的一抹心情悄悄的掩盖了起来,像是一块擦眼泪的手绢,又像是一块包扎伤口的绷带。 “哼。” 于天有些自嘲的一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虽然在他登上山坡的时候本身就没有带着多大的希望,但是当看到这种结果,还是免不了的五味杂陈。 他又有些不甘心,不由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木棍,有些艰难地向着山头更高一点的地势攀爬。 他说服自己是要寻找庇护所,但又期望自己是真真实实的漏掉了什么,一户房屋,一缕炊烟,不要怨于天想的太原始,在这种地方你根本没办法和现代科技世界联想到一起。 他顺着视线寻找了一番,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单调,他不由失落的收回目光,在小山坡上摸索着什么。 直到他模糊的看到在山背上有一个凸出的裸岩,在那一片狭窄甚至漆黑的角落里面,能够成全于天心中的某些期许,能够让于天被这片广阔所荒凉的心,找到一个可以偎依和蜷缩的温存。 或许那里能当作栖身之地,也算是给原本孤零零的自己一丝慰藉吧,于天也就这点奢求了。 于天抬头看了看天,夜幕如乌云一样黑压压的聚拢,注定这将是一个漫长的黑夜。 原本热闹的如奏乐般的鸟鸣现在也已经落幕,他隐约能感到在丛林深处那一个个想要趁着夜色打劫的贪婪之眼在窥探着自己,并且在蓄势而动。 这些都已经容不得他再任性了,他快速的移动着自己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借着天幕惨淡的光亮,向着裸岩摸索走去。 还好,这一带都是凸起的裸岩,杂七竖八毫无秩序的摆放着,他找了一个相对隐蔽又平整的地方,并且有一块完整的大石头当作天然的屏风,算是很不错了。 于天没那么多心思去讲究这个,一来天已经黑了下来,二是在这岩石林立的缝隙里,指不定又有着什么吓人的东西,再者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几乎不想再去管什么危险,什么不能放弃的意志和鸡汤,什么可能威胁到自家安全的可怕,他只想要休息一下,哪怕是一秒钟。 于天坐下来背靠着岩石,舒展了双腿想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一下,却没想到腿上和脚掌的酸痛,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向他的神经袭来,在那酸与痛中还带着一种放松之后的缓和感。 这一缓和让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疲惫不堪,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多动一下。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休息着,周围这会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气短的呼吸,他也没有力气做过多的挣扎,倦意在席卷而来的同时,任由这漫天的黑暗慢慢将自己吞噬。 “嗯,”正在于天昏沉的时候,他如打鸡血般猛然地睁开眼,双手迅疾地伸进衣兜里四处翻腾着,“哈哈,这个还在!” 狂喜中带着激动,让于天不由得惊呼起来。 握在他手里的,赫然是在地府路过时拿的火石和蜡烛。 当时他并没有点起夙愿船,所以这火石和蜡烛都还留着,没想到还被带到了这个世界。 于天欢喜的在黑暗中摸索着,看到那两块火石变魔术般出现在自己的双手中,瞬间更加来劲了,他哪里管为什么身上会带着这些个东西,只要它在,能点亮,就够了。 这次老天并没有再刻意的刁难于天,虽然于天疲倦双手有些颤抖的笨拙,但在不懈努力的尝试了几次后,终于有一颗火星,如希望之源般划破黑空,与那引火线最终亲吻出一团火光来。 仅有的一团,在黑暗中强撑着一片希望,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可可怜怜,但是对于现在的于天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欣慰了。 于天望着那团火光,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不仅是一团物理上的火焰呀,这是他的希望,是他的一种心理托付,更是他的全部,仿佛每一次火苗的窜动,都伴随着于天心跳扑通的喷涌。 他久久这样呆呆地望着那团火焰,慢慢的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他任由疲倦和乏意袭来,在这光亮的希翼和心中的那股暖流的慰藉之下,将自己覆没。 身体上的乏累,心灵上的疲惫,思想上的昏沉,还有那从蜡烛微弱的灯火当中所获得的温馨和慰藉,很快的让于天陷入到死气沉沉的睡梦当中。 在睡梦中于天忽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自己身边窜过,但沉重的睡意压得脑袋没有要醒的意思,随即翻了个身,却感到一股酸痛和麻木感传来。 这才忽然想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己家里舒适的床上,而是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一种对现实清晰和惊恐的认知让他冲破了睡意,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赫然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匍匐在地,以着夸张又残暴的姿势啃咬着什么东西,正在大口的嚼动着。 第14章 嘟嘟? 此时于天被惊吓的睡意全无,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却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凉意,他的后背紧贴着石头。 等到惊吓将他模糊的视线调试清晰,他发现那个身影的古怪,原来是倒映在岩石壁上,忽明忽暗的鬼鬼祟祟,由于岩石壁的凹凸不平,显得那黑影有些狰狞和可怕。 借着昏黄的烛火仔细定睛一看,确是有一个银白色毛茸茸的一团在蜡烛旁摇动,而那火苗也随着它的晃动奄奄一息。 “别别别…” 于天这才缓过神来,慌乱中近乎疯狂的向着火苗扑去,而他触碰到的却是在那点点火星一闪一闪挣扎过后,死气沉沉的黑暗。 那个蜡烛在他没有来得及守护和拯救的时候,熄灭了。 他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不知所措的呆呆静置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恍惚中有些无力地蜷回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任由周围的黑暗,再次以着涨潮的汹涌,剥夺过他一寸寸的温存,将他的瘦小和孤独,雕琢成僵硬的冰冷。 那灯火是他全部的寄托呀,虽然不大,但在这黑夜和孤寂中给予了他足够的温暖和慰藉,可如今…… 忽然于天感到胃里一阵不适,一种生死都不如的难受,仿佛有着一个恶魔正寄居在他的体内,此时正在疯狂的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的同时,有种要从他的胸膛上破口而出的拥堵和撕裂,他知道这并不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这是他在感到绝望和痛苦时胃里的纺锤体神经元分子活跃的结果。 在我们大脑中,有一个前脑岛是负责我们的负面情绪,通常会在感到痛苦、恶心、羞辱、干渴和饥饿时变得活跃。 而在脑岛中有着大量的纺锤体神经元,这种神经元分子在我们肠胃中也存在。所以有时当你感到伤心绝望痛苦,伴随着肠胃也不舒服,不想要吃东西,这其实并不是你的心理在作祟,而是真真切切的物理反应。 于天也知晓它的存在,所以尽力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好让自己的情绪连带着饥饿的肠胃好受一些。 在黑暗中自我垂怜般挣扎了一番,心中的那种想要自我调节的情绪仿佛知道是于天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刻意压制,反而更加的嚣张起来。 无奈之下,于天只能够投降的任由这种落寞和孤冷,在自己原本热切的心上,如刨子一样,将那一层层原本热乎的温存,如一张张薄纸一样剥落下来,最终拮据的连擦鼻涕擦屁股都没有资格,只剩下暴露在寒冷和荒凉之上的孤冷。 这时于天朦胧的双眼在黑暗中迷离着一晃,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一处光亮。 那是,月光。 仿佛抓住了另一根稻草,于天奋力的挪着有些笨拙的身体向着月光爬去。 “呼。” 于天倚靠着一块石头重重的坐下,他这个位置抬头刚好能看到那万众瞩目的圆月,静静地悬在夜空,周边没有一颗星星,天空中唯一一颗最亮的星也好像怕被月光灼烧般躲得老远。 于天双眼微闭,将沉重的头颅向后仰着倚靠在石头之上,静静的感受着月光的抚摸,来自心灵深处的慰藉,使得他的嘴角竟然翘起一丝苦涩和倔强的弧度。 忽然之间,于天想到了訾月,那个曾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孩,或许是她的名字和月亮都带有一个月字,或者是曾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于天站在自己的窗前静立在月光下思念着訾月,这样相似的场景让他的记忆产生了串联,不由地想起了她。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自己身在这片孤独的荒凉当中,忽然有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随着思念的加深,于天心里有着一种冲动,一种为爱而狂的冲动。 我可以就这样死去,但是为了你,我一定要再活一回。 伴随着脑袋里断断续续的思念,在恍惚中于天又昏沉的睡去,不过还好,有着月光的披盖,于天像是蒙了一层棉被,有了一丝的暖意和寄托,更重要的是,于天的睡梦当中,多出了一丝可以偎依的追寻。 …… 断断续续的昏睡间,于天感到眼皮裹着眼球慢慢由黑变白,又变淡红,最后又变为火热的深红,那股暖意中带着些许滚烫的感觉让于天缓缓睁开双眼,却看到太阳正暖暖的抚摸着他。 于天感到全身一股暖意传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舒爽的感觉让他的身心也跟随着放松了不少。 正当他在贪婪的享受片刻的安宁的时候,他听到附近有咀嚼食物的声音,这种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好像是他刚从自己温暖的床榻上醒来。 于天歪过头,顺着声音寻声望去,不由地惊呼道:“嘟嘟?” 在他的不远处,一只如他的荷兰猪身形大小但是全身毛发通红的胖嘟嘟的动物,正在旁边啃着一个水果津津有味。 除了毛发颜色不一样,于天第一眼就觉得其他外表特征和嘟嘟别无二致,甚至嚼东西的姿势都感觉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于天神思一转,这不是昨天偷吃我蜡烛油的那个嘛! 可是昨天看到的分明好像是白的,难道是昨天自己劳累的精神恍惚,支离破碎的画面和记忆混乱甚至异想天开的添油加醋了,怎么今天变成了红色? 于天想不明白,也懒得再去想,只是将视线看向了那个正吃得欢畅的荷兰猪上,嗯,具体的于天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老鼠还是猪,暂且就这样称呼吧,毕竟还能感觉亲切一些。 那只长得鼠头鼠脸的荷兰猪看到于天后也是发现他的醒来,嘴上嚼动食物不曾停歇的同时,小脚俏皮的一蹬,正好从旁边凌乱堆放的一堆红色果子中,将就近的那一个推向于天。 于天一愣,抬着麻木的手指着自己,用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道:“给我的?” 话一说完于天感觉自己有点傻,在生死面前还顾这么多? 也不管那满嘴塞满食物费力嚼着的动物,双手有些慌乱猛地拿过果子,擦也不擦的咬了一口。 哇哦! 如久旱逢甘霖,那鲜甜的汁水在他的味蕾间蹦出一朵朵烟花,而后顺着喉咙划过那干涩的食道,一直甜到心底。 如他乡遇故知,两人热泪盈眶的泪眼汪汪的高举着酒杯,将那一份份的思念故土之情,借着浊酒吞咽到肚子里面。当然这里只有他和荷兰猪两个。 如洞房花烛夜,于天带着单身十几年的干渴扑倒了如饥似渴的床上,嗯,如果床上是嘟嘟的话,那就算了。 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直接将果核都吞进肚子里解决掉一个后,索性于天挪到那堆果子旁边,乐呵呵的笑着的同时,毫不吝啬的狼吞虎咽起来。 于天摸着圆胀的肚皮,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往地上一歪,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而身旁,在那一堆果核边上,那动物还在无休止的咀嚼着。 于天望着那还在吃的津津有味的荷兰猪,哎,还真别说,越看它这吃相都和自己的嘟嘟那么相像,看起来都那么的享受。 于天一脸疑惑,皱着眉试探性的叫道;“嘟嘟?” 那荷兰猪听到声音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了于天一眼,嘴里的嚼动不曾停歇的,后腿的小脚一抬,再次将身边的一颗果子推给了于天。 它以为于天还没有吃饱。 “我吃饱了,”于天愣愣的看着它滑稽的行动,心中突然多出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和滑稽,但是依旧不死心的继续试探的叫着,“嘟嘟,嘟嘟?” 那种情况就跟你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但是你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相识的朋友,所以你在他身边朝着空气喊叫他的名字一样的滑稽。 可是面前的那只鼠依旧不为所动的,在啃咬着面前的果子。 “算了。” 于天叹了口气,知道再怎样的追问也无济于事,至于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够摘到果子给自己,于天也捉摸不着头脑,反正事情就是如此的发生了,他经过一整天不曾间断的奔波,接着被黑夜欺凌了一夜后,现在他总算是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在稍作休息之后,于天不再理会那个还在啃吃的老鼠,将心神收回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上来。 于天迎着那耀眼明媚的朝阳,借着这方天地远眺着前方,无疑他需要继续赶路。 于天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头看了看那个依旧在啃吃的老鼠,于天没有理会它,只是当着它的面,没有丝毫征询的,也没有见到那只荷兰猪有所反对的,就将那些没有吃完的果子挑拣起来整理了一下,这些可不能浪费了,在这荒山野岭中这些果子随时可以用来救命。 于天的打算是接着昨天的路继续走下去,虽然刚刚吃饱的感觉让他有种思淫 欲的昏沉和困倦,觉得这样舒适的待下去也未尝不可,但是于天可不会让这种思想来颓废他,这可不是于天的初衷,毕竟已经走了这么远,于天也不想半途而废,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被无缘无故的放到这里到底是为何,但很显然,所有的答案都在路的尽头,所以他只有向前。 迎着那火红的太阳,于天抖擞着精神,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继续拖着劳累不曾舒缓过来的步伐走去。 在他起身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的叽歪声,透过那几声于天都有种这只荷兰猪确实是嘟嘟的错觉。 当于天回头看时,只见到那只荷兰猪恋恋不舍的离开面前啃吃一半的果子,在不忘满嘴的嚼动当中,一蹦一跳的向着于天这边奔来。 “嗯?” 于天顺势迎着它的奔来俯下身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只见到那只荷兰猪一个蹦跳间直接跃上了于天的手掌,在上面吱吱呀呀,一番自己洗脸的磨蹭。 “你要跟着我一起?” 于天双手抚摸着它软乎乎的绒毛,见它并没有闪躲或者反抗,反而很是迎合的享受,随即心中有了一个贪婪的想法。 或许将这只荷兰猪带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家伙能够弄来这些果子,自然也能够弄来更多的,仅剩的这些果子并不一定能够坚持自己走出这片森林,所以将它待在身上,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保障,还能够作为彼此的一个依靠和安慰。 “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于天像是征询对方意愿一样的询问了一句,但像所有伟大崇高的口号一样,只是给了它一种敷衍的民 主和自由,可以说是于天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没有等到荷兰猪有所表态,于天直接抱着它,转身就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那我以后就叫你嘟嘟,好吗?” 一边走着,于天将荷兰猪捧着凑到面前,对着它一番抚摸的笑着说道。 而这个家伙竟然像是卑躬屈膝惯了,不仅对于天表面看似的伪善实则背地里的独断专横没有任何的反抗之举,反而凑过来用着身子蹭蹭,用着鼻子嗅嗅,带着一种骨子里埋藏着的卑微和懦弱的无可救药,来迎合着于天的玩弄。 或许猎人往往以着了猎物的方式出现,就像是一个摔倒的女人搂着一个不认识的上前来搀扶他的帅哥一样,荷兰猪的出现也是带有某种目的性。 又或许两者都不是,双方的互利互惠只是命运的某种成全,但是无论如何,于天手中有了所谓的嘟嘟存在后,走路的步调比手中之前拿着那根棍子的时候,要矫健的多。 时不时的和嘟嘟嬉戏一番来消遣路上的无聊和疲惫,看似黯淡无光的枯燥行进,忽然之间就生出一点乐趣和色彩来。 一人一猪就这样相互的陪伴着,于天脚步轻快的,在这片巨大的森林当中,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这时,于天将手中的果子连带着果核,一点没有浪费的吃进肚子里去,感觉到身体内缓慢的恢复,不尽兴当中顺手又向着兜里摸索着,可是发现只剩下仅有的三颗果子了。 瞬间一股危机意识弥漫上于天的心头,他是那种无论走在哪里,兜里都要揣上一些钱来作为最基础的保障存在的人,你可以说他承担不了太大的风险,也可以说他谨小慎微,但就是如此。 如果说让他寅吃卯粮的话,更多的不仅仅是一种现实当中可能存在的困难,也不仅仅是可能背负的重担的压迫,而是心理当中没有安全感的存在,这样的行为就跟你脱光了衣服在大街上招摇一样,有种后背发凉的没有着落。 出于这种担忧,于天抬头看了看依旧没有任何头绪和曙光的森林,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15章 惊喜!村落之迹 在纠结之余,于天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激动的对着缩在怀里的嘟嘟,随即从兜里拿出一颗果子,对着它就是一番的肢体语言上的表达。 嘟嘟歪着脑袋,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于天,一番不解的神情,它看到于天手中拿着的果子放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接着就开始大口的咀嚼起来,可是等到它再仔细的一看,果子依旧圆滑的完好无损,于天在搅动着空气。 嘟嘟看到于天在操作完这些后,将这颗果子藏到身后,随即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副疲惫悲伤的神情,瞪大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些看在嘟嘟眼里,依旧歪着脑袋滑溜着眼睛,眼神里面充斥着一种当时那头牛在看到有人在对着它弹琴时的疑惑和呆萌。 “哎~” 于天叹了口气,有种自己变成一头驴子的愚蠢,可是没有办法,于天没有泄气的继续发挥着自己表演上的天分。 这个时候,于天手伸进兜里拿出一颗果子,放到嘟嘟的面前扬了扬,接着又从怀里拿出来一颗,接着又是一颗,当拿到第四个的时候,于天从怀里伸出来拳头,放到嘟嘟面前,手掌一番,其中什么都没有。 接着于天摊着双手,就是对着嘟嘟一阵无奈的大声喊叫:“没有果子了,你知道哪里还有吗?” 嘟嘟依旧对于天的举动,一脸无辜的看着。 于天叹了口气,知道是没有戏了,一脸颓唐的坐到地上,一筹莫展。 见到于天坐下来,嘟嘟便凑上跟前,对着于天就是一阵的叽叽歪歪。 于天知道它是在向自己索要食物,可是自己兜里仅剩下三个果子,是保命用的,怎么可能轻易的给它。 所以于天伸手将其拦截的阻挡着,不让其去自己的兜里翻找。 将嘟嘟拖拽了几个来回,它似乎也知道于天不让自己吃果子,索性在一个哼唧当中,直接恨恨的掉头,像是生气一般,直接向着远处跑开了。 “诶,嘟嘟,你去哪?” 于天见状一下子慌了神,不仅兜里没有了食物的安全感,如果要将唯一陪伴着的嘟嘟也给丢失了,那么自己在这里,刚刚支撑起来的世界将要再次的崩塌。 没有想太多,于天直接起身就跟了上去。 追随着嘟嘟一路的奔跑着,别看这嘟嘟瘦小,但是一蹦一跳的速度极快,要不是于天有着妖娆的大长腿使劲的摆动,还有在心底渐渐升腾出来的不安的催动,还真的要将嘟嘟给跟丢了。 跟着嘟嘟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弯,不知道越过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山头,一直奔跑到于天气喘吁吁的大汗淋漓,一直奔跑到于天将刚才吃掉的果子消化成屎,再从屎里面回收起来一些废物强行变成精力,这才看到前面的嘟嘟,终于将身影停留下来。 于天跑上前去,双手掐着膝盖的喘息着,正当他在下口气的愤怒当中准备对着嘟嘟吆喝一番的时候,他在抬起头来的一瞬,确是惊呆了。 在于天的面前,有着一片树林,而这些树上,都长满了和于天兜里仅剩的三颗一模一样的果子。 在震惊之余,于天看到嘟嘟一个蹦跳当中,轻车熟路的跃上一棵大树的枝头,在上面一上一下的使劲后,随着枝叶的一阵晃动,哗啦啦的果子,如同下雨一般的坠落到地上来。 紧接着嘟嘟从树上一跃而下,在地上翻找着一颗果子,带着惯犯的娴熟手法啃咬了起来。 “哈哈哈哈。” 于天高兴的直接喊叫起来,心中有着难以言悦的表达,有了这一片的果子,自己可以说是有了足够的保障,最起码食物这一块暂时是不用发愁了。 激动之余于天直接将功臣嘟嘟从地上抱将起来,撑在头顶就是一阵的蹦跳,而嘟嘟则是用着鄙夷的眼神在空中挣扎着,一股打搅本王吃喝的烦躁。 于天最终静下心来后,捡起地上几颗果子,就是轮番的啃咬起来,而这个时候,似乎有了成片果林的大度,于天也不拮据着,浪费的天性也暴露了出来,这个咬上两口,就丢掉去咬另外的一个,这个还没吃完,就贪恋另外一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贪婪可耻和忘恩负义的做作,肆意的挥霍着。 在一番裹腹之后,于天心满意足的攀上一棵大树的高枝,借着高瞻远瞩的视线大致打量了一番。 他们所处的位置于天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反正在东边,有着一片横贯的大山,遮天蔽日间挡住了去路,而西边是自己曾经走过的森林的起伏,南北也都是被树林给遮掩着,这样看来,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做出最好的能够走出这片森林的主意。 于天在斟酌了一番,并且接下来的几天于天也是这样做的,那就是以着这片果林为原点向着四周散发性的探索。 只是经过几天的消耗,于天并没有多大的进展。 因为他在行动的时候,总是带上了一丝畏手畏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后面的那片果林。 有了这一片可以偎依的果林,就像是找到家的感觉一样,他心中有了一个羁绊,也可以说有了一个不敢轻易改变的舒适区,使得于天总是不能够与之相隔太远。 即便这片果林给于天的温暖让他可以携带着温存远走一番,但这种温存会在渐行渐远的步伐之上慢慢的消散,就像是他每行走一步,就有着一片雪花落下来,最终降落到在走出身后的果林之前所积攒的温暖之上,最终随着脚步的攒动,开始不断的向着后方的果林瞻望,从而松懈了脚上的步伐,使得他总是在果林周围游荡一样的徘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直到于天觉得这些果子都已经吃的厌烦,身体的机能上似乎也在排斥反感这种进食,自己的思想上也在催促着自己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之后,于天这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准备了一些果子,足够自己吃上三天的时间,犹豫良久,接着在重重的喘息了一口后,强行逼迫自己,走出这个舒适圈,抬起脚步向着北边走去。 东边的高山让他望而却步,西边是走过的道路,所以只能够在南北之间选择一个,而最终让于天选择北边的唯一理由就是,当他站在高处远眺的时候,南方森林的尽头与天地的相连处,比北方更加的模糊和黯淡,这给他一种更加辽远和没有底气的空洞存在,所以他就选择了北方。 在收拾了一番心情,于天背着果子带着嘟嘟上路了,这样的行为并不是破釜沉舟,他在行走的沿途也做上了一些记号,作为自己万一失败后,可以回来的一个保障。 这样的行走一走就是两天。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于天的心随着自己每行走一步,那片冰冷的雪花对着自己心底的温存一番腐蚀,变得更加冰冷的存在,而透过周围的寂静的洪荒,有着什么正在于天的心头攒聚,继而如飞动着的烟尘一样骚动着,最终又在周围广阔的压迫当中,静静的降落下来,沉淀在于天的心底,就像是原本心底的某处柔软和温热,被打磨上了一层坚硬的冰冷,又像是周围的环境,正在以着一种刻薄,将于天原本强盛的火焰给浇灭,将原本处在阳光下笑的洋溢的他一点点变成鞭策到了黑暗的角落里面的蜷缩。 一路上,也躲过了一些胆战心惊,也跑过一些心慌意乱,也惊吓过一些鹤唳风声,总之于天心头,渐渐的被折磨出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和难以遮掩的疲惫。 于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即将下沉的斜阳,他掂了掂兜里面装着的果子,剩下的只够自己吃上一天的时间,这还是在自己省吃俭用的情况下节省出来的,如果再没有什么转变的话,于天就应当考虑回去,毕竟回去的路上,自己也需要一些果子的支撑。 于天继续起身,想着在太阳彻底的落山之前,先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这个时候,于天快速摆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听到卧在肩头的嘟嘟发来吱吱的叫声。 只见此刻的嘟嘟正直立着身子,用粉嫩的小鼻子朝着右边嗅来嗅去,嘴里还如说话般发出吱吱的声响。 于天顺着也朝右边望去,除了看不透的茂密树林,什么也没有,而此时嘟嘟的吱叫声更强烈了。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经过这几天的疲倦和压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于天心惊地紧了紧手中的木棍,慢慢的朝着右边走去。 嘟嘟直接从于天的肩头跳下,不由分说的向前跑去,一下子就没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诶。” 来不及伸手制止,于天只见一道光影落下,随即撒腿就追了上去。 于天边追边喊,却只见前面的草丛晃动,跟着也不知跑了多远,于天气喘吁吁的抱起卧在前方的嘟嘟,刚想脱口再次叫嚷,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道路中央。 没错,是一条由石子和泥土铺就的宽敞道路,路旁杂草丛生,路上还有车辙碾压的痕迹。 这是人类活动的迹象! “有人类,哈哈。” 于天欣喜若狂的抱起嘟嘟,将它放到面前亲了又亲,他早就应该想到的,第一次嘟嘟无缘无故跑动的时候,帮助自己找到了果子,这次更是带他,找到了可能的人类。 于天定了定神,顺着山势沿着崎岖的道路一路小跑下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终于,在疯癫的狂喜中,毫无预兆的,翻越过那层叠的翠绿后,一座,两座,三座…… 零星的几座房屋掩映在参天大树枝叶里,背山而立。 一座傍山而立的村落雏形,出现在视线当中。 第16章 落差 近乎狂喜的,于天加快了步伐,他看到了那片天空升起的炊烟,屋顶上青色的瓦砾,白色的石墙,木制的篱笆,和那边从未如此亲切美妙的犬吠… 顿时一种极其美妙又温暖的依附感油然而生,随着眼前充斥着的熟悉景象的增多,逐渐变成了于天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 一溜小跑,于天来到了青石板铺就的小道,道路两旁屋舍俨然,随着渐渐深入,于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当面前的画面与自己印象中的人类文明相交融的时候,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熙攘奔走的人群,街道旁摆摊待客的小贩,在门房里进进出出的人流,街上无忧无虑跑玩的顽童,青色的石板路,黑色的砖瓦房,红色的灯笼随风招摇,酒馆高高挂起的白色酒旗迎风招展… 如浪潮般一股脑涌了过来。 吹来的风夹杂着街道特有的小调弹奏在于天的耳朵里:熙攘人群的说笑声,顽童肆意的嬉哈声,小贩大声的吆喝声,酒保热情的招迎声… 所有的一切拼凑成一幅有声有色的画卷,看起来那么的杂乱无章却又井然有序,于天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这幅美画当中,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生的气息! 这是只有在书中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古道小巷,此时都活生生摆在了于天的面前,不知怎么的,于天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中竟然感到一丝久违的祥和和宁静。 终于,于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微缓过神来。他朝身后望了望,那高高的石围墙将那片原始森林阻隔在外,目光由远及近又望向那熙攘的巷子,“就这几步呀。” 于天心里感叹道,“就这几步,就是原始社会和人类文明难以逾越的鸿沟,就这几步就是几百上千年呀,就这几步就是生与死呀!” 很显然,于天对自己孤身处在森林中的感受仍然心有余悸。 感慨了一番,也算是劫后余生吧,于天也没做过多停留,顺势混进了人群。 可能是在山中待的时间太久,那种除了孤独之外更加悲惨的绝望让于天在看到人类的时候,一下子有了一种要从同类身上找寻到归属和依附,所以在他见到人们所建立起来的文明和人类活动迹象的时候,有着一种过头的兴奋和忘乎所以,没有经过他细细的咀嚼就直接被咽下肚去,更多的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支撑着人类的进步和文明,还有着这房屋城镇,还有着人们的喧哗吵闹,在被山林压抑着的冷清在此刻彻底的爆发,让他只是从两只胳膊两条腿一个脑袋的人类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他的加入随即引来了一阵人群的骚动,主要还是他的着装太过于怪异,虽然他已经狼狈不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他的衣服异于他人的精简,在这里人们穿着还是似于古人,并且有点汉服的味道。 于天对这种只能够在电视中远观甚至垂涎的古风,一下子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真切和他们表现出的自然,仿佛一下子将他所有的认知都给打败了,他不知道是自己之前所形成的认知本就错了,还是他现在所遇到的一切现实错了。 于天愣愣的看着他们,在接受他们近乎冷眼旁观和像是看到新物种,又像是看到动物园里的大猩猩竟然能够展现出和人类相似的滑稽行为的怪异和惊奇,同时于天也在尽力的融合着这种气氛,是脑海里古和今的融合,又像是一种旧忆和现今的融合。 对于于天的观望骚动并没有停留多久,可能人们早就看惯了衣衫不整的狼狈者,毕竟同样都是人,没有什么值得太大惊小怪的。 很快对于天的瞩目就被街上铺天盖地的声音盖了过去,就好像原本惊涛骇浪的大海中沉入一颗石头,虽然溅起了水花,但很快就又被卷来的巨浪淹没了。 再者有的人虽然会扭头好奇的扫视一眼于天,看到他这副打扮衣着虽是奇怪了些,但是脏乱不堪衣衫不整的行头配着他那蓬头垢面的形象,倒是有几分契合,顶多有些心善的老妇眼里闪出一丝怜悯的目光,随即又转过身忙起自己的事来。 倒是有几个不懂事的光着脚丫子乱跑的小毛孩看到于天这副模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乱跑乱叫,于天也不在意,像赶苍蝇般随意挥了挥手,那几个小孩就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于天置身于人群中,他还沉浸在周围都是人的暖流的包围中,目不暇接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绫罗绸缎,与汉服相像的着装让于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呀,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精致协美的汉式服装就是能将男子装扮的温文尔雅,女子更是多了几分风韵。 街旁的商摊小贩更是让于天手忙脚乱,一会窜到东边,眼睛放光的欣赏着那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商品,一会儿跑到西边,垂涎欲滴那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虽然每当于天走近一个商摊,那商贩总会不自觉的多看几眼甚至眼睛漏出嫌弃之光紧盯着于天的四肢和行动,更有的嘴上嘟哝着,手不停的扇着做驱赶之状,于天倒也没多纠缠,反而更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各种从未见过甚至在书上和电视上都闻所未闻的事物,毕竟自己的这幅德行走到哪都少不了他人的唏嘘感叹和讨人厌。 这晃晃悠悠走了半天,一股食欲被街上扑面而来的香味给勾了出来,于天揉了揉肚子,干咽了一口唾沫,最终只能够吃着果子解着馋,没办法,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于天身无分文,总不能偷抢,而眼看着天快黑了,也没处去,难道在这露宿街头不成。 当他所有的想法延伸到这里,思绪突然在一个急转弯中明了开来,在猛然的恍然大悟中发现了一些蹊跷,这些人们先是从穿着,再是到行为举止,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种种,所有的一切所构造的那种隐形的力量,让他有种身处异世的感觉,也让他猛然清醒,这里的人们所构建的文明时代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当这种感觉在脑海里成型的一瞬,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单纯的人类身上所找到的那种依附感荡然无存,并且与他们的距离更加的遥远,更加的被隔绝开来。 当他自以为找到了种群的共同感而心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这些人更加的格格不入,这种相斥并不是人与人之间那副皮囊的不同,也不是男女之间那种上帝锻造的相异,而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可怕的不合,是思想的不合,是价值观认同的不合,你从双方的眼神中就可以明显的察觉出这一点的可怕。 在这个时刻,当于天被周围的人流环绕着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孤立了起来,这样的感觉比你身为一个他乡客在远离故乡的另一方土地上辗转着想要极力的融入更加的悲怆,比你同样是身为学生到别的班级里面去听课要更加的局促不安,他此时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婴儿,连哭喊的本能都不会了。 他想要拉住一个人问问,问问现在是什么朝代,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红色的旗帜是否已然飘荡在东方的大地上,现在的美 国总 统是不是拜登,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没有,可能他已经从众人的行为装束上审视到了一些,知道了一些虽然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但就是如此的事情,他更不敢去拉一个人问问,如果他鼓足勇气去找一人细细的询问一下现在的社会朝代的话,那无疑就是要将他信奉的一切,包括刚刚从同类身上找到的那种归属感给撕扯的粉碎,而此时凄楚的他,还招架不住这种现实。 就像是在刚见到人类迹象后所表现出来的忘乎所以一样,当发觉这种在热闹人群当中所身处的对立和格格不入之后,这种惊恐让于天一下子在坠入到另外一层深渊的同时,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更多的是一种排斥,一种心知肚明的诡异和不安,还有一种被抛弃的可怜和愤恨。 “算了,还是回山中去吧。” 于天掂量了一番后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记忆中存在着的人类文明的话,或许自己还可以在一种代入感的驱动下,就算不找人家暂住一晚,也可能到哪个屋檐下蜷缩一夜。 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种感觉真的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这比所谓的代沟更加的难以逾越,相较于深山老林的孤独和寂寥来说,这里可能感受到一种身的依靠,但是却有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寝食难安,这种感受带来的,比同床异梦更加的可怕。 就算是一个人了,多少还有着嘟嘟不是,也算是一种陪伴和安慰了,毕竟有的时候,动物比人更加的可靠,不是吗? 这种突兀的真实感觉需要时间去消磨,但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接受和转变的。 这样想着,于天孤零零的走出那围墙,走出身后的热闹,在惨淡的斜阳中,向着山上默默行去。 第17章 意外的邀请 于天踏着已经失去骄阳宠幸,像是被打入冷宫变得有了丝丝凉意的青石板,嘴里啃着果子,心中的漫不经心变成了若有所思。 这与他预想的有点偏差呀,虽然见到了人类文明,可是自己在这里如一个新生婴儿般对这个世界如此陌生,不,甚至连新生婴儿都比不上。 新生婴儿好歹有家里人的呵护和爱宠,而现在的他在这里无亲无故,又身无分文,更没有活命的本钱,想活下去还着实是个问题,难不成再回去和嘟嘟靠吃果子过活? 想想都不现实。 这也是于天不想在镇上过夜的原因之一,自己无依无靠,总有点被世人抛弃的感觉,即便有人可怜他,可是那种施舍的温馨,只会让他认清现状的同时,感到冷酷和厌烦。 虽然在大山之中只有嘟嘟陪伴,但与在闹市中要强装着自己内心的火热和逢场作戏的融入相比,于天更愿意对着月光独饮了这份孤寂。 于天越想越气,气在他也想要融入其中,可是他连承认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那些个穿越的主角,人家怎么就能够自然而然的,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穿越一样的接受和坦然处之,而自己怎么就有着一种,莫名的抵触呢? 人家怎么能够穿越到一个废柴的富二代身上开始人生的逆袭,而自己偏偏这样的悲惨呢? 不知不觉间于天绕到了大道上,被神思拐卖走的双眼在恍神间,看向已经被嗦的裸露出黑色坚硬果壳的果核,在一股突然升腾起的怒气的趋势下,一抬胳膊,使劲的将手中的果核扔出去老远。 看到那果核经受了本不该如此惨烈的命运之后,于天的心中倒是舒缓了一些。 …… “哈哈,这次得多亏军师的计谋,使得我们大获全胜,回去我一定向大当家的报你头功!” 大道之上,传来男子雄浑的恭维声,如沉雷般都搅乱了附近树上栖息鸟儿的美梦。 “啊哈,三当家的说笑了,议本一介书生何德何能,如若不是三当家一马当先神勇盖世,将那伙人震慑住,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将货物搞到手呢!” 旁边的人高傲之中带着一丝轻蔑,有些不屑一顾但又不失风度的附和道,这人所说的话语和其中携带的语气,完全的证实了,我所有的恭维其实都是凌驾于你之上的对自己的赞颂。 先前的大汉好像丝毫没有听出话中所带有的令人难堪的韵味,依旧爽快的哈哈大笑,也或许他心中早有定论,自认为做了一回巨人。 后者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大汉,有些鄙夷的收回目光,却又猛然一凝,脑袋一动不动将视线牢牢的锁住前方,那个颇显落魄的少年。 确切的说是于天手中正在啃食的果子。 “驾。” 那人双脚一夹,身下的马在疲惫的蹒跚中猛然一个激灵向前紧走了几步,待走到于天近旁,看清楚了手中之物后,脸上的表情由刚刚乍起的疑惑震惊变为了肯定的惊叹和可惜。 大汉看到军师略显怪异的动作,双腿像是敲锣打鼓般在已经被磨得发秃的马肚上荡了几下,像是荡秋千一般摇晃着高大魁梧的身躯,紧随其后,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军师的怪异举动,最终顺着军师的目光落到前面行走着的人身上。 大汉眼神凌然一凝,像是一头猎鹰在广袤的平原上一下子就锁住奔跑蹦跳的野兔,用着对猎物和弱小本能的残暴和野蛮,将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了于天的手上。 两人有些惊奇的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对于经常打家劫舍的他们来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作为在江湖中行走多年的老手,两人很默契的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悄悄的放慢了速度,跟在于天身后。 于天当然也知道身后有一队人,也没有太在意,刚才在城镇里都见到了那么多的人,在这里见到人有大惊小怪的。 况且于天此时正陷入自己编织的思想迷宫当中,也没有心思去留意身后的一队人马到底是路过还是尾行。 两人紧盯着于天的动作,在看到于天将手中还没吃干净的果子甩了出去时,心随着那飞出去的果子也荡了一下,脸皮有些心疼的抽了抽,心里都骂了句:“败家。” 当看到于天的手再次伸入兜里拿果子时,军师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他刚刚就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一来于天自身实力并不高,二者无论是从于天的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来看,都像是个乡下野夫,根本无法和这么珍贵的果子联系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 凭他多年看人的本领和自己一贯擅长的伪装来看,这种表象也不像是特意装出来的,如果刚刚顾忌是于天的身世的话,军师想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习惯性的整了整衣冠,军师下马快步走到于天身旁,用着有些不自然的柔和声拱手说道:“哈哈,这位小友,请留步。” 于天被这突然的一叫,先是愣了一下,在停下撕咬手中果子的同时,嘴里那残汁果肉的搅拌依旧没有停歇,微微偏过脑袋让视线将那人掩盖其中,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不相识的人。 等完全看清楚了这人的长相,这才在心神稍稍稳定的同时用着含混不清的沙哑嗓音漫不经心的问道:“有事?” 只见于天面前此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执羽扇,俨然一副印象当中电视剧里诸葛亮的打扮,但是他身段矮小,时不时的撸 着仅有的一小撮胡子自装清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的动作流畅间带着一股做作,不像是为了捋胡子而捋,而是为了彰显那股自以为该死的魅力和自信使然,只是眉宇之间那丝淡淡的邪气将装扮出来的那股儒雅之风冲淡了不少。 看着于天近乎漠然的回应,虽然有些想打人的冲动,但多年来的为人处世经验还是让他习惯性的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面容:“在下黑风岭诸葛议,这位是我们的三当家猛虎。” 诸葛议羽扇一指后方的光头大汉,那大汉紧随上前哈哈一笑,算是打声招呼。 于天心思一动,这家伙不会和诸葛亮有什么关系吧,莫非现在是三国?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许未必是一件坏事,凭借着自己的历史水平,不翻江倒海的来一场时势造英雄的出人头地,也多少能在乱流当中凭借对未来的一锤定音而择个明主,说不上造就一番伟业,但是苟活下来总算勉强吧。 于天这般想着,随即用着试探的语气转口问道:“嗯,你和诸葛亮是什么关系?现在是什么年代?是三国时期吗?” 看着于天有了兴趣,诸葛议更加胸有成竹的撸了撸那搓小胡子,丝毫没有在意于天问的问题与现在的谈话风马牛不相及,陪笑着说道:“恕在下孤陋寡闻,并不曾认识什么诸葛亮,可能只是碰巧我们出自同氏罢了,再者现在是万古历2083年2月15日。” 于天脑海里快速飞驰,并未记得古代谁的年号是万古,而至于到底是什么朝代,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此时的他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的他,难道会有精力去管那边两条腿的动物到底是鹿还是马?难道会有心思计算六加一到底是等于一,还是等于七? 看着于天眉头紧皱的思索,诸葛议神思一闪:自己的话平淡无奇,并没什么隐晦之意,怎么会引得他这般绞尽脑汁呢? 这模样又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焦急没有丝毫伪装反而一览无余的展现了出来,于天这般行径让诸葛议更加疑惑,在旁边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小友尊姓大名,是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呀?” 于天一愣,没想到诸葛议会这样问,更没想好应该怎样回答。 自己的来处,说出来你信?自己的去处,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又忽然间觉得这句话如此的熟悉,但找不出所以然来。 对了,这不是电视上的经典台词吗? 于天有了对策,整了整喉咙,也学着诸葛议的举止姿态,故作深沉略显优雅的向着身后走过的道路一指,又像身前未曾踏足的末路一探,语气中有着古文的咬文嚼字和背诵诗词的摇头晃脑:“在下于天,是从来处来,要到去处去。” 于天的这番动作单纯的说来并不具有什么喜剧的艺术成分,但要是配上于天此刻这幅容装来看,就显得有些滑稽和拙劣。 至于为什么能够引人发笑,一部分来自于身着的衣服所装裱的他破旧的形象之下,表现出的那副义正言辞的态度和原本就是戏耍的心态,更大的得益于人类对笑这个名词的莫名其妙和一知半解的误导。 看着于天戏剧般的表现,诸葛议更加疑惑了,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套出任何能判断于天身份的有用信息,瞬间觉得自己这个军事有些无能,他有些心虚的瞥眼扫了猛虎一眼,“哦,还好,那家伙还像个鸽子一样在那咯咯傻笑。” 于天看着诸葛议这副茫然的表情,心里嘿嘿一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高人,电视上的那些高人听到后不是都应该会心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嘛。 诸葛议显然是没多少耐心了,但在江湖上的摸打滚爬让他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依然整理着风度笑着。 “恕在下冒昧,见到公子这般出淤泥而不染,外表独树一帜,内在气宇轩扬,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结交小友,遂请小友到岭上一坐,共叙佳话一番,不知道小友意下如何?” 说着诸葛议就笑眯眯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这个请是向着后方的车队指向的。 于天顿时被这话惊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这幅邋遢寒酸样,怎么都与气宇轩扬沾不上边,又扭过头从上到下打量着笑的如此的明显却又隐晦的诸葛议,这人丝毫没有因为话语有何不当而脸红心跳,反而有一种盛气凌人的自信,让你打骨子里不得不信。 一股冷意直接从于天的后背蹭的窜了上来,真是思极恐怖。 这种寒冷比于天独自一人荒凉在广袤的森林当中更甚一筹,如果说除了太阳,另外一种不能够直视的刺眼是人心的话,那么除了黑夜,另外一个更加寒冷的东西,也就是非人心莫属了。 于天忽然认识到,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那些温文尔雅墨染乾坤的文人,惹到那些武人莽夫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你稍有节气的话死之前还会得到那武夫的惺惺相惜相互尊重,能让你尸骨有存。 但文人就不同了,他们懂得暂避锋芒,懂得隐忍,有许多东西都不会轻易地溢于言表,所以有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即使你生前光明磊落一身浩然正气,死后也会在他们所描绘书写的历史遗迹当中徒背千古骂名。 文人那要是真正心狠起来心肠真是比武夫的兵器还要锋利冰寒几分。 于天呵呵一笑:“我看还是算了,我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了。” 说着拔腿就欲跑。 可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独自一个人的孤苦,于天的心里被冻结上了一层冰霜,这层冰霜在将于天自己保护起来,去抵触外界和黑夜的孤寂的时候,也将他自己密封在了其中,有了一种诸如自闭症的恍惚症状,所以当有着一丝看似温暖的火苗来接近这一层冰霜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水火之间的猛烈碰撞的对峙,忽然对这种陌生的打扰产生了些反感和抵触。 再者或许于天是真的被这诸葛议的做作给吓到了,仿佛看到了他那火热血液灌溉的心肠中藏着一把闪着寒芒的剑,随时可能将他刺中。 在不远处一直没发话的大汉,别看身材稍显肿庸,此时却是身形一动,快一步挡在了刚刚起脚的于天前面,他看到于天有意逃走,瞬间有些急了。 “你看军师这般的盛情,你就不要再推拖了。来呀,将这位公子绑…请到马车上,随咱们进山。” 随即大手一挥,不由于天分说,过来两个粗狂大汉直接将于天架起拖着朝后方马车走去。 第18章 山寨 “还有,我看小兄弟你也累了,你这兜里的东西,就暂且由杂家帮你保管吧。” 在于天被往后拖拽的路上,猛虎随手一伸,将于天原本破旧的衣服给撕扯的七零八落,那些个剩下的果子也被抖露了出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猛虎眼疾手快的手中。 随后扭头向着诸葛议一笑,似是夸耀般扬了扬。 诸葛议摇着羽扇,看着乐呵呵的猛虎心中微微一叹,“不得不说,有时还是武力好解决问题呀。” 而如果他看过《绿皮书》的话,肯定会这样的感慨:暴力永远无法取胜,但是它能够给你换来一架施坦威钢琴。 于天被猛然架起的一瞬,懵的连尖叫挣扎都忘了,在他那个社会背景和心中已经稍稍成型的价值观当中,打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文明和谐才是主导他内心的一个标杆,并且作为谦谦君子的他向来遇到逼不得已的事情都是动口不动手的,可是这会直接被以暴力相威胁,让他瞬间有种萎靡的不敢动弹的颤抖。 当于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处境,他已经似待宰的羔羊被架到了马车后面,不由得心中怒火升起奋力挣扎起来,心想着要为了自己的人权和自由斗争一番,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住名节。 可是当于天看到守在旁边怒目而视目眦欲裂的刀疤男,那魁梧的身躯,那粗壮的手臂,一下子将于天的气势给打压了下来,就连在喉咙眼酝酿的喊叫也被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够乖乖的缩在车上,用着眼神向着四周的滑溜捣鼓着一些可能逃跑的心思。 在队伍之首,猛虎将两个果子拿给诸葛议,又拿出一个放到面前,垂涎欲滴的望着那火红色的果皮,似是很享受般放到鼻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干煸的嘴唇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受着一股果汁裹挟着炽热由食道顺流而下,随着猛虎身体的一阵颤抖,那股温热也随即向全身扩散开去。 身体似是感受到了那股暖流的召唤,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引得猛虎一声宛若是冲上高潮的癫狂呻吟,“啊~” “真的是火凤果,你说看似寒酸的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果子?” 诸葛议看着猛虎那邋遢的吃相,鄙夷的瞥了一眼,把玩着手中的火凤果,颇有自信的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无所谓,只要他身上有这火凤果,议,不管他是怎么得来的,他总会有办法再得到,而咱们现在有了他,不就相当于有了打开源源不断的火凤果宝箱的钥匙了吗?” “还是军师英明,想的长远。” 猛虎连那果核一起吞进肚子里,含混不清的奉承着,随着一阵大笑的回荡,又震起林中一阵鸟扑腾。 此刻的于天正浸在身旁大汉的雄威之下低头不语,浑然不知队伍前首发生过的一切。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起伏,顺着大道,一直向着大山深处行去。 忽然一个黑影从马车之上窜出,于天来不及伸手制止,就已经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在这种情况下于天又不好喊叫,只好当做什么没发生一样呆坐在马车之上,而在佯装着不经意的四处寻觅,当再也在丛林中找不出半点那黑影的踪迹时,于天稍稍回暖的心瞬间变得冷却下来。 随着车子的颠簸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弯,终于,绕过密林,柳暗花明的,一座寨子出现在山顶之上。 那山与周围的山相比并不高,但由于这座山庄的存在倒有了一股与其他山比肩之势,煞是伟岸。 及近山寨,可以看到用黑石砌成的城墙之外,布满了一排排如人手臂般粗细的钢针,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着锋芒。 有几处野兽残骸血迹斑斑被城墙之外的钢针刺穿,像是一杆旗帜在招摇着历史的残忍,煞是醒目。 门楼之上最高层搭有几处哨台,上面的人来来往往如鹰眼般监视着寨子里里外外的风吹草动,在门楼中间放置着一排剑弩,而在敞开的大门之前,远远看到有一队小啰啰在门前等候迎接。 于天感觉车子在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抬眼细看,就又随着车子的颠簸行动了起来。 待车队进入山寨,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在最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方形广场,看样子应该是平时军队演练和集结之用;再往后是习武场,场上放置了各种武器兵器和平时训练所需要的器械,并且上面人头攒动,不时随着光着膀子的大汉挥汗如雨的挥拳传来阵阵吆喝声。 与习武场相连的仍是一个巨大的门楼,将整个院子分为了前后两院,透过那密麻的防御工事,依稀可以看到后院的建筑无论是在造型设计还是材质用料上比前院强了不止数倍,可见后院才是整个大寨的重心。 而于天随着自己进到山寨里面,心也跟一头被囚禁的猛兽一样,进到了牢笼当中,他本能的那种想要逃走,在这里是彻底没戏了。 猛虎率先下马,扭过头对着手下大声叱喝道:“动作都麻利点,将这些货物收拾好放到库房去,另外留下一箱酒,晚上请兄弟们喝一盅。” 猛虎此语一出顿时引来其他人的叫好,只见他们更加勤快的忙碌着,那些原本在习武场上练习的大汉也都奔着过来帮忙。 于天有些茫然的下了车,立在原地,左顾右盼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身影,这才明白过来,这他马是一个山寨呀,他们都是强盗! 于天此时虽然不知道诸葛议为何要带自己进到山寨当中来,他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那副假客套的说辞,但是从这个虎狼之地,还有诸葛议无时无刻不显露出来的阴沉和狡诈的笑脸来看,让他有一种深陷水火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他掉进了海洋当中,除了任凭着海水拍打着自己随波逐流外,只有灌入肚子中的海水的咕噜和无奈的挣扎,不,比掉进水里更可拍,那里至少自己可以死的体面一些,好歹和死神做过一丝的缠斗,但是在这里,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也不要忘了咱们的贵客”。 诸葛议摇着羽扇穿过人流向茫然无措的于天走来,脸上充满了淡淡的邪魅之笑,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似乎在这个地盘上给了他更大的威风和依仗,还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咄咄逼人,早已不见那股儒雅之风。 “二狗,将这位小友领到偏房去,茶水伺候。” 扭过头嘱咐了一句,诸葛议又回过头笑眯眯的对着于天说道:“小友先稍作休息,待议办完差事,再与小友叙旧。” 说着还双手将羽扇攒于胸前微微欠身,这种温文尔雅的作态,要是放到一些无知的花痴少女身上,将其拐骗到床上,应该有着屡试不爽的奏效。 而在于天这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望着那略显阴森恐怖却又强装欢笑的脸,于天心里一阵发毛,不由的后退了几步,诸葛议见到于天这般模样并未再过多言语,只是用那羽扇遮住嘴脸,咯咯一笑,转身离去。 “公子,请吧。” 在于天旁边,不知何时跑来一个小差正盯着于天打量,虽然不知道面前的此人是谁,但在看到军师对此人如此的态度,也是不敢叫嚣和怠慢,伸手引路,示意于天。 从于天被强迫的抓住,到于天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真切,原本就要逃之夭夭的冲动在心头逼迫的更加的紧凑,他看了看四周闪动的人群,一个比一个凶猛粗壮,又环视了四周这密密麻麻的防御,是将林中危险阻挡在了外面,却也是将自己困在了里面。 不觉心里连连叫苦,只得在那二狗的连连催促和不耐烦的近乎瞪眼怒视当中,跟着他向前走去,他已经不管会去到哪里,因为无论是哪里,对他来说都是在牢里。 就像有的时候我们身为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做些什么,都逃离不开我们这个躯壳的牢笼,都需要受到吃喝拉撒睡的限制,一样的性质。 于天跟随着二狗越过一众彪悍大汉忙碌的跑窜身影,他在被带进到一间偏房的时候,还看到了猛虎抽空看来的似乎是特意留给他的那种得意的笑容。 等到于天进入房间,二狗便是二话没说,直接转身出去的同时,将门给扣住了,只剩下于天一个人,在孤零零的房间内着急着。 于天将整个房间查看了一遍,所谓的查看也是希望能够找到一条的缝隙,让自己拥挤出去。 可是不然,整个狭小的房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在角落里面放置的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边上放置了一张四条腿的桌子和三把凳子,除了这些,就连墙上也是清一色的土灰,没有丝毫多余的能够显露此间主人附庸风雅的装饰。 整个屋子除了那扇门之外,就是边上有着一扇小窗户,透过那窗纸上闪动的光影,可以看到外面是人头攒动,也就是说,即便于天捅破了窗户纸,也逃脱不出去。 正当于天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老鼠来打一个洞的逃脱而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忽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第19章 果子惹的祸 原本鬼祟的于天下意识的退到桌边坐了下来,故意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是并没有见到诸葛议那副嘴脸的摇晃,而是那个二狗。 只见到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三菜一汤,齐刷刷的一一放置到桌上之后,什么都没有说的走开了。 于天不由的有些震惊,他看看桌上的饭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有硬有软,又看看自己身上这副邋遢的模样,怎么看都感觉自己配不上这顿饭菜。 他可不相信诸葛议真的是看重了自己内在的气质和才华想要结交自己,肯定也不是大发善心的要帮助流浪穷苦人的善心所使。 而这时,吃人家最短,无功不受禄之类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于天的脑海里面,当他想想自己身上真有什么值得他们惦念的话,错乱的意识让他想到了那些个粗狂的汉子,又想到了诸葛议那猥琐的笑容,让他在细思极恐的后背发凉当中,不由的抱住自己,哆嗦的缩了缩身子。 就像是诸葛议的笑脸当中藏着一根尖刺一样,色香的饭菜当中也一定藏着端倪,也是出于这个顾虑,于天没有动碗筷。 甚至到最后,他都不曾看上一眼,当然不是他有多么的清高,只是因为当他看到那种色彩的时候,肚子里面免不了的一阵闹腾,而他为了掐死这种闹腾,索性也就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再理会。 就在于天忍受着这种煎熬的时候,只见到诸葛议随着房门的打开走了进来,当他看到背对着桌子站立的于天,还有桌子上一口没动的饭菜,不由羽扇遮住的眼帘之上,那小眼若有所思的微眯起来。 诸葛议自信自己的聪慧和智谋比那些野蛮的武力要更胜一筹,这也是他鄙夷那些五大三粗的人的缘故,所以他上来并没有直接以着武力胁迫于天,而是想着用着自己的方式,来套出于天的话语,毕竟这才是自己实力的展现和运用,还有自己的功劳。 要是于天将饭菜吃掉,那就好了,说明他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妥协,那么接下来只要自己稍加的引诱,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够在接下来的话语当中,让于天屈就的同时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于天没有吃,看来他还是有着一定的抵触,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谈话,更多的是让其屈服,想要直接套出最终的结果,就有些难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在这里,他有的是时间。 “何不食肉糜?是因为他不香吗?” 诸葛议心神一收的摇晃着羽扇,当走近桌子的时候,他将羽扇往后颈上一插,随即往桌子边上一坐,也没有用着碗筷,直接伸手从菜盘子里拿出一块肉,就向着嘴里塞去,那种随性的模样,有种丝毫没有将于天当做外人的豪爽。 听到传来的吧唧声,于天回过头来,看到了坐在桌子边上大吃大喝的诸葛议,奇怪的是于天并没有被诸葛议大口的吃喝将肚子里的食欲给勾引上来,更多的是一种震惊。 此时诸葛议的吃相,已经将他原本留存在于天心中,紧靠着那副衣装装裱起来的人样给冲散的一干二净,于天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吃饭,而是一头野兽,一头在吃喝当中暴露本性的野兽。 粗狂野蛮的直接伸手抓菜的方式,还没有完全吞咽下肚就已经拿的双手都是的贪婪,从嘴角溢出浸透到他下巴小胡子里的油渍,两眼那种无神的萎靡享受... 你可以说他随性,可是说他放荡不羁,但是在于天看来,无言当中都在放大着诸葛议的卑劣和可怕,使得于天对他更加的忌惮和鄙夷起来,不由的再次回过头去不看诸葛议。 “这种果实你从哪里弄来的?” 诸葛议硬生生的将嘴里的食物吞下肚去,借着嘴巴的停顿出口问道,而话音刚落,就再次的响起了如火车行进的那种连贯而又响亮的咯噔声,只见到诸葛议再次的将嘴里塞满了饭菜。 于天听到问话疑惑的转过头来,只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多出来一颗红色的果实,那颗果实正是诸葛议所问的果实,也是从于天那里抢夺过来的果实,也是于天已经吃了好几天的果实。 “我捡来的。” 看到自己被抢走的果实,还有自己被囚禁在这里,一股怒气就升腾起来,于天带着一丝气愤的说道。 听到此话诸葛议毫不掩饰的冷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于天会这般无赖的回答,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在一边嚼动着食物一边说道。 “这种果实名为火凤果,是一种隶属于人阶的药材,其中蕴含着精纯的火灵之力,但是它没有其他火属性药材那般的爆裂,不需要其他药材搭配的中和,药性很温顺的能够让人直接食用消化,具有大补的功效,并且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所以是一种良性的药材。” “听不懂?” 说着说着诸葛议看到于天渐渐皱起来的眉头,也没有功夫和兴趣去查验此时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模作样出来的,最终用着言简意赅的通俗话语解释着。 “那你只需要知道,这种药材很是珍贵,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果实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于天终于知道他们将自己掳到山上来到底为何,原来那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吃过的果实。 于天不由的叫苦不已,除了无声的叫骂外,他的脑海忽然蹦出来一种条件反射,那是在做错题目之后将这种错题整理到一个小本上的反思和悔改。 其中一条就是财不外漏,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将自己的家底给暴露出来,即便对方原本没有心思,随着你给他创造的这个可能的机会,说不上就已经盯上你了。 他想到一个成语,无往不利,原本的意思是所到之处没有不顺利的,但是这个成语突然的闪烁到他的脑海里,觉得直抒胸臆的直接翻译字面意思或许更加的准确,对此情此景也更加的贴切,那即是所有的交往都掺杂着利益。 一个人尤其是陌生人,对着你突然的大说一通,对着你突然的热情示好,对着你突然的打招呼说话,无论是怎样的开端,他最终都是想要从你身上获取些什么,或许是对着你说教的高高在上,或许是对你某个走路姿势看不顺眼的颐指气使的发泄,或许是你兜里的钱财,或许是你身上的某一个器官,或许是贪图你的色,或许是一种无形的诸如一种纯粹的娱乐,你别想他是出于一种单纯的热情。 在这个时间都很是宝贵的时代,在这个人们的兴致都甚是娇贵的时代,没有人会陪着你瞎侃,没有人会陪你浪费,所谓的你或许以为的交心,实则到最后都带有某种卑鄙的企图。 你说于天想的太卑鄙,把所有人想的那么坏,不好意思,在这个人心不古的肮脏社会,没有好人。 也是因为这,使得于天在今后对陌生人的招呼有了一定的忌惮和排斥,让他更加小心的将自己的世界给封锁了起来。 “我都说了我是捡来的。” 依旧在气头上的于天,再次愤恨的回应着诸葛议的话语。 诸葛议听到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目光扫视过一圈面前的饭菜,很快它们就会像一个女子一样被自己折磨的杯盘狼藉,在一种惋惜当中不由的再次抬头对着于天友好的问道:“你确定不吃点?” “不吃。” 于天宁死不屈的强硬着,甚至还直接的转身,背对着诸葛议的表现着自己的决心。 “有骨气,” 诸葛议像是赞赏一样的点了点头,看看于天那副落魄的样貌,还有那被饥饿折磨的骨瘦如柴,不由带着真情实意的叹了口气,“这年代,像你这般有骨气的人,可真是不多了。” 随即神思一换,继续下手一边吃喝,一边苦口心婆的劝导,“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只要说出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火凤果的,我保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能够在这黑风岭过的舒舒服服风生水起,难道不比你现在这幅穷酸样好?” “都说了我是捡来的了。” 于天继续小声的嘟哝抵抗着。 “没关系,能够捡到一次,就能够捡到第二次,我明天会派人跟你一起出山,你负责带领他们捡果实,如果能够找到,或许只能够保你一命,因为刚才的谈话你已经错过了荣华富贵,而如果找不到的话,那我就只能够把你交给猛虎,让他来处置了。” 诸葛议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笑,对上了于天扭转过来的惊恐的面孔,没有做过多理会的只是一招手。 “狗儿,带他去柴房,在那里或许他能够好好的思考一下人生。” 说着就看到于天被狗儿他们强行推搡着走出屋子,只剩下诸葛议一人在收拾着饭菜的卫生。 第20章 天外之火 逃脱 对于身处此境的于天来说,这里确实是思考人生的好地方:杂乱的干柴堆,废弃的土灶台,破旧的泥石墙,岁月掉落的碎屑将整个狭小的房间染上一层土灰,如于天此刻的心境般灰暗。 于天扒着窗户,那窗纸又黑又厚,都不知道破了几次又粘糊了几次,透过边上的缝隙,挤兑着眼睛依稀可以看见外面门口旁边站立的大汉那魁梧的身影,这让原本想捅破那窗户纸逃跑的念头彻底的打消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山寨内灯火连连,高高架起的火盆内柴火噼里啪啦肆意的燃烧着,除了值班守卫的人,其他都在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今天军师和三当家的满载归来,并为此可以痛饮一杯而欢喜不已。 而柴房之内,于天背靠着墙,手托着腮正一脸哀容。 于天隔老远都能嗅到外面烤肉的香味,肚子里面的咕噜噜的惨叫在抱怨着当初面对那几盘饭菜的时候,即便里面有毒也应当饮鸩止渴一番,但是紧接着想起诸葛议那张丑陋的嘴角,泛起的恶心使得他像叛逆一样对他更加抵触,从而让他的饥饿有了一丝凌驾于赌气之上的骨气。 那么就此看来,不仅这个晚上要挨饿,更要想着办法在明天早上之前就逃脱,否则不还是要见到黄河。 外有大汉看守,无法逃脱,拖延之计又无从下手,这该如何是好?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最终只能够将果林的位置交出来,但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之类的于天还是知道的,他可不相信诸葛议这类人能够放过他,至少不能够将让强盗信守承诺作为一种依仗和盼头。 那么唯一的变故,或许只能够在带领他们前往果林的过程当中机灵一点,寻找可能逃脱的权宜之计,可是面对这些凶猛的人,这样的机会,谈何容易。 只不过于天着实是不想再见到诸葛议那副假惺惺的嘴脸,那是人脸吗?不是!那是一柄剑囊,外表是人模狗样,内在又阴险狡诈锋利无比。 于天越想越感觉浑身发软,就在他决心靠着从窗口照耀进来的微弱的灯光支撑起心中的那片黑暗慰聊余生的同时,看能不能够想出什么万无一失的主意来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墙上有火光闪动。 那火光不是烛火的跳动,而是一种更为猛烈和暴躁的火焰。 于天直起身来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外面一片通红,那闪跃跳动的巨大火苗有着将天空点燃之势。 他们这是在举行篝火晚会吗?那这阵势无疑是空前绝后了,就像是一群人在烤肉的时候为了尽兴,将自己的一根手臂剁了下来进行烤制一番,给大伙分享一样,这样篝火的热烈,是直接将房屋都给点燃的庆贺。 想到这,透过他们那威武凶猛的热情,于天感觉自己真的是死定了。 伴随着火光越冲越高,隐约听到有穿透热闹的喧嚣刺耳的喊叫声,于天侧着耳朵靠着窗户好奇的听着。 随即吵闹声,训骂声,跑动声,东西倒地的破碎声混杂在一起,接踵而至冲天而起,盖过了原本人们的喧闹之声,响彻在整片天空之上。 于天这时才惊觉,外面着火了。 站在屋外看守于天的大汉也察觉到了寨中发生的异常情况,身形一闪,追随着闪动的火光混进杂乱的人群当中。 这是好机会呀! 于天想都没想直接将那窗纸扯了下来,却发现还有五根支柱,上去用手使劲的拉扯,纹丝不动,不由得双脚都踩在窗台之上,蹲在上面身体后仰着,双手向着后方用力,吃奶劲都使了出来却还是纹丝不动。 于天又返身借着火光在干柴堆里找了一根木棍,准备用棍子去撬开时,忽然感觉天地怎么变得如此的明亮起来,循着那边回头一看,发现一团火光从天而降,向着这边冲来,于天急忙身体一转,向着墙后闪躲去。 “我靠!” 还没有等他的身子完全的做好闪躲的防备,那火光就已经携带着一股火热砸了过来,于天只感觉一股火辣扑面而来,热浪直接将他向着后方震去。 降落的火光让这房子都抖了一抖,灰尘碎瓦砾如下雨般洒落下来,让他刚狼狈着地的身子,双手抱头的缩在一角躲避着。 当于天耳边没有了更大的响动,这才艰难的爬起身子,看清楚原来那火光直接冲破房门,将门房都撞击开来之后,直接砸向了后面的围墙。 此时一股头发烤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卷进来的火苗顺势将柴房内的杂乱干柴点燃,正噼里啪啦的喊叫着,一股股黑色的浓烟,正在屋子里面蔓延开来。 于天不顾自身的狼狈,忍受着烟尘的呛人和火浪的滚烫,身形一闪,从已经辨别不出门房的破洞中蹿跳出来,在火势蔓延旺盛之前逃出了屋子。 循着前面的火光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于天隐匿在角落里,从这里可以看到对面那排房屋正在熊熊燃烧,人们人来人往手忙脚乱的转移财物汲水灭火。 “拼一把吧。” 于天心里嘀咕了一声,便是机灵的跟着人流混进人群,眼疾手快的抱起从火灾现场救出又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跟着队伍一起搬运货物,却将目光瞟向寨门方向。 大寨门楼之上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一排人,弓弩在高空之上闪耀着火光反衬的寒冷,人们的脸上充斥着紧张的严肃,手中的武器都在严阵以待,那种紧密的防守,似乎在防范着什么 “糟了,原本想着趁着火势可以伺机逃出去,没想到防卫戒备更加严密起来。” 没法冲出去,于天就这样来来往往的混在人群当中一起搬运物品。 在下一个来回间,于天忽然看到整片天空被什么东西照耀的通亮,不是房屋点燃带动周围的灯火的昏黄,而是如同太阳刺目的闪耀,等到于天发觉当中抬起头来,确是直接吓懵了。 两道火光,从天空由远及近的在头顶上不断的放大,点亮这片空间的光源就是来自于正在向着这边飞奔而来的它们。 只见这两道火光在顷刻间冲天而起划破黑空,如流星向着山寨冲来,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奔忙,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两道火光。 “小心!” 只听得门楼之上一声大喝,一道火光冲破门楼防御率先砸向地面,在地上引起一阵巨大的动荡,热浪摧枯拉朽的席卷着周围的一切爆裂开来,洒落的火星四处飞溅,顺势引燃着周围的一切,都在噼里啪啦作响。 另一道火光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之下一直向后飞去,最终重重的砸在后院,直接将一排房屋染成一片火海。 一时间,火光更加的冲天,周围窜动着的火苗,烧焦倒塌的房屋,瘫倒在地的人群,所有的一切可燃的不可燃的都在燃烧,都在冒烟。 周围火势雄起的噼啪声,人群的哀嚎声,跑动声,都被淹没在了更加肆意的火海里面。 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失神般呆立着,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救火呀!” 直到一声大喊将众人从震惊的呆立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火光比之前更加猛烈了,腾腾升起的火苗直接将天空都给染红了,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救起火来。 残破门楼的废墟之上,传来阵阵的哀嚎声,那是在火球的猛烈侵略中侥幸还留有一口气的人。 猛虎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块木头移走,奋力挣扎起来,有些狼狈的看着这断壁残垣,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马的,一小队的人,先转移伤员,做好防御工事,谨防下次袭击。另外侦探组,派出一小队人向着火光来源地进行勘探,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汇报!” 猛虎话一出,让一些显得惊慌失措的人稍微镇定了下来,跟着指示忙起自己的活来。 于天从被热浪裹挟的狼狈当中挣扎出来,在人群中极力的穿梭着,也学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拼命似的忙来忙去。 轰隆一声,旁边那座被火势侵染的房屋终是招架不住,在熊熊火苗的掩映之下坍塌下来,直接将几个来不及逃窜的倒霉鬼给压在了下面。 “快,先救人!” 猛虎率先赶到,带领众人搬运的搬运,打水的打水,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好机会,于天看到那座坍塌的房屋正好吸引去了众人的注意,于是将手中的货物轻轻放下,向着寨门的方向摸索过去。 于天心里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却又身形迅捷的跑到破败的门楼之下,只要往前迈一步就是自由的土地了。 “三当家的,有人逃跑!” 在于天有些欣喜若狂的准备开溜时,一声喊叫从于天身后传来。 也许“逃跑”二字在这些经常刀尖上添血的人看来异常刺耳和敏感,这声不算响亮却又震人发聩的喊叫瞬间引来了众人的注意,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寨门。 于天听到声响更是如打了鸡血般右脚一蹬,头也不回的冲进草丛隐于乱林之中。 猛虎身形一动,向着于天飞冲过去,待冲到寨门却是身形一滞,望着那在未燃尽的火苗映射下依然摇晃的枝叶,又回头看看山寨中的一片狼藉,顿时脸色一凝。 “派两个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派人守住寨门,一个苍蝇也别放进来,更不能放出去!其他人,抓紧时间救火,如有怠慢,杀无赦!” 如林中之王一声怒吼,将其他人口中将出的议论蜚语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闷声吭气的只得乖乖救火。 不得不说,虽然猛虎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是做起事来确是雷厉风行有规有矩。 如果是在平时他或许会追上去不计一切代价抓住那个逃跑的人,将他碎尸万段以正寨威,而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乱来。 寨中老大不在,这里还需要他坐镇灭火和救援,况且由于太黑没看清楚逃跑之人是谁,在这场来历不明的大火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的离开山寨的比较好。 如漏网之鱼的于天哪里管得了那些,只是听得身后一声咆哮,原本紧张的他在模糊的乱林之中更加慌不择路,只是凭着自己模糊的视线摸索着向前狂奔。 跟树林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于天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无论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不会再主动地过去查看,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听到什么响动,只管撒腿跑就是了,头都不要回,弄不好你回头一看一惊心里受不了,慌乱之下就犯了致命错误。 跑到你实在是跑不动了,那时要不就是已经脱离了危险,你活,要不就是此处省略一千字,你亡。 所以现在的于天头也不敢回,或者是真没功夫回,只是在黑暗中在树林里摸索着一深一浅,一瘸一拐狼狈的向前跑去。 树枝划伤了胳膊,不管;枝叶拉破了皮肉,不顾,被脚下的乱石绊倒了,挣扎着奋力起来接着跑… 就这样磕磕碰碰的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终是在一个惊弓之下,被一块石头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猛然间将于天从昏睡中惊醒。 他秉着呼吸挣扎着坐起来,下意识的四处探看,并没有看到什么灯火。又侧耳细听,除了一贯的虫鸣外别无他音,这才松了口气。 他无法摸清楚腿部的伤势,但时不时传来的灼烧般的痛让他不由得拳头紧握,咬紧牙关抽吸着冷风,接着汗珠如水般顺着脸颊流下。 腿部的撕心裂肺之痛,身体虚瘫下来后的疲乏,加之心惊肉跳的紧张,使得现在的于天度日如年般备受煎熬,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这时一股浓烈的睡意在疼痛的推波助澜当中袭来,这种熟悉感觉的蔓延还只是他在课堂上被老师怒目而视的时候有过,那是一种眼皮仿佛被胶水粘连到一起,脑袋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来点去的困倦,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似乎比课桌之上的睡意更加的强烈。 于天尝试着转移注意力,可是这一切并非虚幻,来自神经上的冲击让他想不了太多,只能咬着牙关忍耐着。 但他也知道,现在虚弱的身子已经在腿部伤痛排山倒海之势下更加奄奄一息,他决不能睡着,更不能被疼痛和睡意所屈服昏迷,他害怕自己就这样不省人事再也醒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明白他的听觉还那么的清晰,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让他不由得心中紧张的胆战心惊起来。 心理上的紧张让他不堪重负,精神变得恍惚,身体上传来的虚乏和无力让他不由得想吃点东西抚慰一下,什么都行只要能咽的下肚。 于是他用千钧之力睁开闭合的双眼,借着朦胧的夜幕四下探寻,隐约看到不远的前方有长得像蘑菇一样的植物。 像是一颗被黑暗深埋已久的种子在奋力冲破土壤的那一刻探到了自由的呼吸,完全凭借着他想要生的本能,对饥饿的臣服,和对痛苦的不堪忍受还有对死亡未知的恐惧,不知所然的爬过去。 你若是从旁边看,准会吓一跳,他爬行的姿势极不协调甚至有些僵硬,像一只丧尸,又仿佛是被人用线摆布的木偶。 在对生存的执拗和死亡的较劲中,于天将那蘑菇拔下来,不顾一切的向着嘴里塞去。 满嘴的蘑菇在他使劲的近乎痉挛酸胀的咬合和微不足道的唾液搅拌之下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生硬,但他任是凭借着腹中那股空洞和虚脱的吸引,将其一点点的吞没下去。 在那干涸狭窄的食道中,仿佛不是食道的蠕动在一点点的凿渠灌溉着,而是由这浆糊一样的食物在使劲的挤兑开垦着,就这样在他的腹中一点点的传来一种十足的,可以感受甚至触摸到的稳妥和踏实。 于天微微泛起的游离意识在将所有的注意放在面前可以使用的东西和心中的舒坦的时候,并不足以让他有着其他的什么想法,什么这食物会不会有毒,什么自己会不会被噎死之类的那种只有显得自己有些智慧的人类才足以未雨绸缪的想法。 此时的于天可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是想到了,他也会这样的义无反顾。 有时饮鸩止渴也并非是件坏事,最起码是把当务之急火烧眉毛的渴给解决了,至于之后的鸩嘛,能活到的时候再说吧,重点是现在不吃的话连现在都过不去,怎么有以后的可能和情节呢。 于天就这样如狼似虎的吞吃着,渐渐的感他觉不到了腿部的疼痛,感觉不到了饥渴,只是感觉乏累无比,紧接着他感觉不到困倦和睡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闭着眼睡着了。 第21章 神火霄王 在睡梦中,于天又再次游荡在了那熟悉的黑暗睡梦当中,这一次他能感受到自己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是断断续续的恍惚间听到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 “师父,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黑头菇虽不是什么至毒之物,但是他吃的太多,加之狩猎队发现他又比较晚,身体的虚弱导致毒性已经散布全身,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有,毒性现在已经扩散到全身经脉,但是如果有一枚洗脉丹的话或许尚可一救。” “洗脉丹?那你给他一颗喽?” “你可知道洗脉丹是人阶等级的丹药,这么说吧,放到市场上,就算是有10万也不一定能够买到,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一个外人用。我现在用咱们最常用的解毒药给他服下了,即使他能醒来,如果不想办法彻底清除掉经脉内的毒素,也会是废人一个,我还是把他带走吧。” “就让他躺在这,再等等,我总感觉他会再醒来的。” 最后传来的只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于天想看清楚对话的两人,可是当他试着努力睁开双眼的时候,一股潮水般汹涌无助的力道涌来,不仅将他的眼皮重新的合上,而且就连他的身子,都被冻僵到尘封的黑暗里面。 他像是被装进一个麻袋当中,黑暗又沉闷,渐渐的,浑身都开始难受起来,他感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呼吸的萎靡,就像是正在一条蟒蛇的肚子里被消化。 随着被折磨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生命似乎也到达了终点,他看到有着一把镰刀,在他眼中闪烁出一道光影,向着他的脖子砍来。 在镰刀出血之前,有着片刻的安宁,已经将于天拖拽进了死亡的泥沼当中,就在他的意识随着他的性命被割裂的一瞬,他感受到一股拉扯力,将他从镰刀的阴影下,拖拽进了一片安谧的空间当中。 他再次被埋葬在一片黑暗当中。 等到他还没有弄清楚又是怎么回事,就感到自己的身后有着一点光亮的闪耀,接着就是感觉到周身像是被柔和的阳光包裹一样的温暖,进而就是一股炽热。 于天忽然有了一种再次要被这种光芒救赎的感觉,随着自己可以察觉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知道,是那团光亮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缘故,这个时候于天挣扎着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有种要彻底的融入那片光亮的赶脚。 可是当于天回过头来看清楚那片光亮的真正源头后,彻底的傻眼了,停顿的呼吸直接让他整个人都呆愣了住一动不能动,任凭那团光亮将自己更加热烈的包裹。 在于天面前的,是一头活灵活现的老虎。 它跳动着魁梧的身躯,迈动着矫健的步伐,抖擞着身上的毛发,像是举着一把锋利的武器一样带动着口中的獠牙向着自己这边奔腾而来。 当于天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老虎,就已经奔跑到了他的面前,只要于天伸出手,就可以将那獠牙给拔下来。 此时于天惊恐的什么都忘记了,不记得自己身在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当中,不记得自己要逃跑的挣扎,不记得对面老虎身上缭绕起的火焰已经将自己烧焦的炽热,什么都不记得,他只是记得,面前的火焰在一点点的将他的眼球占据。 他看到那头老虎张大着嘴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冲着自己吼叫了一声,奇怪的是于天没有听到丝毫的声响,可能这声吼叫已经响彻在这片黑暗当中,只是惊呆的于天的耳朵早已经逃之夭夭的没有尽忠职守,所以他没有听到,但是从全身荡漾起的毛孔的惊慌来看,那声吼叫确实不是虚幻。 于天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头老虎向着自己奔来,张开着血盆大口,一口将自己吞没,眼前的火光,也从獠牙组成的像是岩石堆积的七零八落散落的洞穴,最终变成深入到那片洞穴,也就是老虎食道的黑暗。 在于天的心灰意冷当中,并没有传来那种全身被撕扯的疼痛,于天疑惑的睁开双眼,他发现仅存的那抹光亮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确切的说是从老虎身上散发出来的,而自己正被他叼着,在黑暗中以着更快的速度穿梭。 耳边传来疾驰的风声,老虎周身的火焰像是大背头的头发发型,整齐的向着后方飘动着,于天知道自己是被它叼着在黑暗当中奔跑。 就像是你在黑暗里发现你并不是处在温暖的被窝当中,而是在生硬的棺材里面,弄清楚自己的真实处境之后,你才会发觉出周围四起的冰冷和寒颤来。 于天也是如此,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是被老虎叼着奔走,此时完全没有对老虎没有嚼碎自己的感恩戴德,反而变成了一种厌恶的谩骂,这种谩骂随着自身周围那若有若无的,半真半假的,能够感受到的和自己臆想出来的种种不堪,变得越来越叫嚣。 于天能够感受到老虎獠牙的尖锐,没错,就是在自己肩膀的地方,像是石头一样被膈着,难受的很,原本想要动弹一番的身子,一想到那是獠牙的尖锐,于天瞬间就不敢再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还有肚皮之上那种黏糊糊的潮湿,一看就是老虎的舌头,上面携带的皮糙肉厚的生涩和粗糙,一种不知道都舔舐过什么的味道的意犹未尽,想想都浑身的难受。 还有空气当中弥漫上来的怪异味道,有着一点的腥臭,有着一点的口臭,有着一点的恶臭,有着一点的狐臭,总之就是怪异的臭,在无时无刻的熏陶着于天。 尽管有着种种的难受和不安,于天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只能够在这种忍受当中,一点点的屈辱着。 不知道被老虎叼着行走了多久,于天只是感觉他在旅途的颠簸当中,都弥漫上了一层的疲倦,正在神思困顿的忍受时,忽然察觉到老虎的脚步慢了下来。 于天在猛然的惊醒当中,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不会是到家了吧,老虎到家了,该给小幼崽吃下自己,而自己也到家了。 当于天内心不安分的时候,他发现老虎的脚步停了下来,随即一张口,自己犹如一块骨头被嫌弃的抖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于天此时害怕的闭着双眼不敢动弹,他感觉那头老虎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又用着爪子动了动,随即便是没有了动静。 长久之后,于天才有再次睁开双眼的勇气,等到他四处搜寻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了那头可怕的老虎。 等到于天借着周围昏暗的灯光再一细看,发现自己是处在某个通道当中。 这条通道甚是宽敞,于天张开手臂都不足以触及两侧,道壁上挂的灯盏昏黄闪烁,一直排列延展到通道的尽头。 于天奇怪的起身,顺着通道向那边张望着,确是看不到什么所以然,在一番疑惑当中直接起身,顺着通道一边摸索,一边小心向着前方走去。 周围的灯火有些昏黄和萎靡,于天感觉到周围不断向着自己袭来的阵阵寒意。 不仅是如此,于天竟然发现在通道的墙壁之上,在那泛黄的墙体上面,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冰霜,使得通道前面这一段墙壁,在灯火的反衬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辉。 通道并没有多长,于天行走了几步就穿越了过去,等到于天摩挲着自己的臂膀在驱赶着寒意迈出通道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跟随着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 此时于天才发现,自己立在一座大殿当中。 怎么形容呢,感觉用富丽堂皇还是有些小气了。 在大殿之上,所有的墙面都是用明晃如镜的冰霜包裹着,原本镶嵌在墙体之上,此时被外面冻结的冰层覆盖住的夜明珠,在透明冰镜的反复折射下将这里照的通亮,那聚焦在一起的光芒一起簇拥着大殿正中央的那尊雕像。 只见那雕像,直挺挺的站立着,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微抬横在胸前,手心当中托举着一团正在苟延残喘着的火焰,那火焰还不如一只蜡烛燃烧的强壮,周围寒意的侵袭使得它似乎有着随时可能熄灭的奄奄一息。 雕像的脸庞轮廓棱角分明,很是俊秀,眼神带着聚精会神的不怒自威,整体看来威武大气,如一尊大神巍峨耸立,无论是面容还是衣角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真是一具巧夺天工的佳作。 在雕像外围,呈等腰梯型前后摆列着四根大柱子,四根柱子直插苍穹,有着与天争高之势,一直延伸到大殿上空的苍穹之中,不见尽头。 在抬头仰望的一瞬,有种将你自己拉扯进斗转星移的玄妙里的错觉,仿佛你整个人都置身其中跟着星河旋转闪烁起来。 在晴朗的繁华星光深处,在它们的忽明忽暗当中,有种像是从星河之外的几十亿光年传递过来的遥远,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触探; 而又在某一个迷幻的瞬间,镶嵌的星光有种摇摇欲坠的闪动,仿佛只要你一伸手,就有种手可摘星辰的轻易,更有种天下在我袖的自信和伟岸。 只不过在群星璀璨的背面,整个天空的背景并不是如夜幕深邃的湛蓝和黑沉,而是一种浑浊的通透,好像整个天空都被厚厚的冰层冻结住,整个天空的高度有多高,被冰封住的厚度就有多厚,使得那些个原本闪耀的星辰,有种被冻结在水晶球里面的僵硬和涣散。 与此相接的每根柱子之上各盘着一条龙,每条龙都是从下盘旋而上,龙首与那片星空接壤呈腾飞之势,甚是壮观。 那雕像可真谓上顶天下踏地,群龙相拥,众星相聚,一派气势恢宏。 于天望着那尊雕像,蓬勃的浩瀚气势扑面而来,于天心里不由的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这雕像的主人生前如不是征战沙场杀敌千万的英雄,也当是功成名就万人敬仰的一代枭雄。 “哈哈哈……” 正当于天在为眼前景象慨叹不已时,一声雄浑又震人心魄的笑声从雕像后方传来,那声音在这空阔的大殿上反复荡漾,一直传到头顶的那片云霄,又反弹到于天的脑海里面。 于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惊胆战中麻溜的躲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微微缱绻了片刻,继而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之后,于天绕过柱子,稍稍探出半个脑袋,那种谨慎和鬼祟有种偷窥的赶脚,定睛朝声音传来的那方看去。 只见在雕像正后方,高高的楼台之上,灯光的余辉所触及到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坐在上面的座椅之上哈哈大笑。 “终于,终于呀…” 于天只感觉眼前一晃,由远及近的声音带来的不仅是一股震动耳膜的响声,还有一阵狂风携带着的一个黑影,猛然间出现在于天的跟前。 于天向着后方下意识闪躲,确是发现那人闪现到自己跟前不远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不由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来人。 只见那老者身着一身锦绣衣衫,发须皆白,飘飘若仙,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劲朗之风。 于天看看他,又瞅瞅那雕像,赫然是如出一辙,面容并无多大改变,只是那雕像的眉宇间充斥着一股英气逼人,不怒自威之势,而老者则不同。 略显憔悴的脸上,眉宇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沧桑和久经世故的淡然和祥和,相比于前者,没有那股凛威之势,站在眼前的老者就显得更加的平易近人,当然还有一股生命招架不住的老朽的风尘和衰败。 还不待于天开口询问,那老者伸手一挥,于天胳膊就像是被人架住一样生生抬起,戴在于天手腕处的手镯如长了翅膀,还不等于天伸手去抓就已经落在了老者的手中。 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刚想叫喧,一抬头却发现那老者正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手镯。 手镯在入手的一瞬,带给老者一种久违的震颤,就像是一缕在风中飘荡着的烟灰再次见到火焰的热切一样,带着一丝颤抖,当然还有一丝渐渐眉头皱起来的疑惑。 “奇怪,应该只有六颗呀,怎么变多了?” 老者心里疑糊的嘀咕了一句,等到他再次细细的确认一番,发现其中六颗大的珠子确实带着陌生的熟悉,没有错后,这才放心的抚摸了起来。 至于多出来的几颗小珠子,他只是当做经过后来的机缘巧合,被人缝缀上去的。 于天看到老者奇怪的举动,能感受到老者此刻心情的激动,就连紧握的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那双犯浑的老眼中写满了故事,就像是在看望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般,温情又忧伤。 “他,认识这手镯。” 于天心里断定,不由的想着这手镯到底和他有着怎样的渊源,才会使得眼前经历浮沉世事沧桑,如大海般沉静和深沉的老者如此的失态。 于天小心的抬着眼眉,看着那激动不已的老者,双眼闪着泪光,于天仿佛从里面看到了老者当年的叱咤风云,爱恨情仇,有欢喜,有悲叹,有愤恨,有遗憾,结果原本到嘴边想要追问一番的话,也给咽了下去。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老者又把陈年往事全部翻阅了一遍,缓缓的从手镯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将之前由此而生的感情掩盖了下去,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浑浊,一边抚摸着手镯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于天。 “一千年了,你还真是不好找呀,要不是你体内的魂灵之力出现一种濒危之势而毫无规律的剧烈动荡,我还真不一定能找的到你。” “你是什么人,你认识这手镯?” 于天还没等老者稍稍缓神,憋了很久的话直接脱口而出,“还有,我是在什么地方?” “我?” 老者抬头看着那神采奕奕的雕像,手中不停的抚摸着那滚烫的手镯,脑海里思绪翻滚。 “我?我是神火霄王呀。” 第22章 子阳 老者的话音并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甚至由于他的年迈,就像是一把被岁月折磨的锈迹斑斑的吉他,涤荡出来的声音像是经过了时间漫长的洗礼,带着一股沧桑和衰微。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在话音刚落的一刹那,整个大厅中的灯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又像是往里面增添了一把柴火,一下子气焰升腾了起来,柱子上盘旋的长龙似乎也有种悸动,有种腾飞的呼啸,就连头顶上荟萃的那片星河,有种斗转星移的玄妙。 更让于天震颤的是,有着一声咆哮的兽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因为它的第一次并没有献给耳朵,而是直接盘旋嗡嗡在脑海当中,等到那声音在头骨盖里被玩弄的没有了丝毫的惊艳和趣味,索然无味的才丢给了耳膜,让他去品尝仅有的残羹剩饭,不过就这,也足以让于天捂着耳朵,好好的喝上一壶了。 “神火霄王?” 于天在心中稍稍缓和定神后,嘴里边念叨边在脑海里寻思着。 “呵呵,不用想了你不认识我。” 看着一脸疑惑仔细寻思的于天,老者和善的一笑,“你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怎么会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呢?我问你,这手镯当真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了,还有,谁说我不认识你,不就是神火霄王嘛,我认识。” 于天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讲道,像是一个被看穿了心事的小孩子,心虚又顽固的抵抗着。 看着于天那一脸严肃心里却打着小鼓的模样,晃了晃握在手中的手镯。 “这手镯并不在这个世界,如果这手镯是你的,你怎么会戴着手镯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你戴着这个手镯一起来到的这里,对不?或者准确来说是这手镯带你来到的这里。” 老者双眼一眯,有些神秘的一笑。 于天听完心中便是更加忐忑,或许是因为之前和诸葛议打交道的前车之鉴,他在面对眼前这个使劲的揣测并且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信息的老头的时候,多少有种拿捏着距离的分寸。 但是在听到老头的推测并且如此准确的说出了一些连自己都模棱两可,可是在听到他这般说辞后更加肯定的事情,不由的从担心变成了震惊。 要知道,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从来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甚至整个事情连自己都不曾连贯的串在一起,竟然被这个不知名的老头给一语点中,要说他没有一点小心思的这般操心,就连于天都不相信了。 所以对这看似和蔼实则不知道心中在盘算着什么的老头,于天下意识有种拒人千里的抵抗。 “额,你说我经历的一切都是这手镯使然,那我现在是在哪里,还是在梦里?” 于天装出莫名其妙的无辜和天真,心中偷偷挖着陷阱问道。 “呵呵,”老者收回手,在灯光下细细的打量着手镯,故作高深的说道,“你走进的不是你的梦,而是你的内心。” “我的内心?这是我的心在作怪吗?” 于天更加迷糊,思想是脑袋的延展,心是灵魂的寄居,于天是这么认为的。 思想和脑子一回事很好理解,脑子不够用,思想的困顿,都是一码道理和运转机理。 至于心和灵魂的连接,人们说你是一个坏心肠的人,就说你心眼坏,那不就是灵魂的罪恶,就像是某些自身的教条难改和恶习一样,都是栖息在里面的魂灵影响的结果。 可是这些对于于天只是半模糊半猜测的定论,在这里似乎用不上,也就是说,所谓的内心的引导,又是怎么一个道理,让他不明所以。 “我问你,你这手镯是哪里来的?” 老者还在细细把玩那手镯,看到于天的疑惑皱眉后,带着一种宽怀的笑容问道。 “这手镯?是我逛街的时候在商店里买来的。” 于天对小摆件小首饰有着一种情有独钟的偏爱,并没有什么寓意或者预谋的,也没有那些个能够验证缘分的艰辛和巧合,这个手镯,完全是他逛商店的时候,偶然买来的一个玩物。 “哦,原来你是有缘人呀。” 视线从手镯上收回,又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于天,“怪不得长得一点不像呢,我再问你,你可听说过曷天是谁?” 虽然通过一些判断心里大致有了个数,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曷天?没听说过。” 于天细细思索的同时,脑袋慢慢的左右摇晃,那晃动的速度,当真像是细细的在脑海里翻腾了一阵。 “哎。”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者原本就像是涂了一层蜡油的脸上带着一丝失落,感觉瞬间又衰老了几岁,“没想到呀,等了这么久,没等到佳友,倒是等来了不会说话的旧物,这也算是一个结果了?” 仿佛是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问虚空,那原本苍老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伤感,让人听了不由的心生悲怜。 于天却当成是问自己了,“佳友?结果?哦,你问的曷天是你朋友呀,你是在等他吗,也就是这个手镯的真正主人?” “之前算是吧,现在嘛,我就不知道了。” 哀叹中带着淡淡的伤感,随即眼中放出一丝闪光,像是黑暗中沉寂着的曙光,带来了一丝的希翼,老者将视线重新放到手镯之上,像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上面一样,满怀期待又担心结果不遂人愿的叹息了一声,“不过看看就知道了。” 只见老者左手托着手镯,右手屈指一弹,一丝若隐若现的白气从指间传出,在空中转了个弯之后没入黑色手镯其中一颗大珠子当中不见了踪影。 这串手镯一共有十二颗珠子,其中六大六小,每一颗都是通体浑圆,从中透着一种已经超越黑色光泽的灵动,虽然于天买的时候才用了几十块钱,但此刻看来,倒是有着几分巧夺天工的姿色而物有所值了。 于天好奇仔细的盯着手镯,肉眼可见那股白色的气体进到那颗珠子当中,在里面停留了几秒,随即就像是一块石头沉入大海当中,没有了任何的生息。 老者见状不由的提了一口气,随即伸手一招,只见到原本在高大雕像手心上摇曳着的火光,在一个不由的哆嗦当中更加萎靡不振,从其中剥削出一丝比之前那道白色的气体更加精纯的如烟如雾的红色气体,在空中荡漾了一圈之后,飘落到了老者的面前。 就在这缕气体从雕像手掌上被剥离出来的一瞬,于天只感觉整个大殿,地震一样剧烈的摇晃着,真的像打家劫舍的惊天动地,还有一种周围的冰寒在火苗稍稍萎靡的时候趁虚而入的赶脚。 老者将那缕红色的气体攒在手心,火红气体的带动使得神火霄王有些不能把控,仿佛要将他孱弱的身躯给点燃的架势,不过随着他虎躯一震,一股灵力从他体内传达而出,附着在了那团蹦跳着的红色气体之上,将其给镇压了下来。 随即也可以明显的看到,虽然老者掌控这股红色气体更加的游刃有余,但是自身又衰老了几分,使得原本就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单薄缥缈。 老者并没有在意,只是轻喝一声,反手一推,将那团红色气体,缓慢的向着手镯靠近。 只见到那团红色气体在一个跳动当中,直接跃入到刚才白色气体消失进的珠子当中,在里面沉寂了几秒钟,正当于天觉得这一次又是杳无音信的时候,忽然那团红色的气体,直接从那颗珠子当中,窜了出来。 神火霄王见到红色气体飞出来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不甘心的反手再次一推,将那团红色推进刚才的珠子里面。 这一次,这颗珠子有了细微的变动,只看到它自身传来一连串轻微震颤,原本漆黑如墨的深邃,像是烧红了一样变成炭红的颜色,从它本身的黑色当中渗透出来,有种要将整颗珠子都变得通红的架势。 神火霄王脸色一喜,只可惜那喜色还没有蔓延到眉梢就已然沉寂了下去,因为他看到这颗珠子像是呼吸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有了潮红的显现,可是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就再次萎靡成了原本的黑色。 与此同时,那团红色的气体直接是从这颗珠子当中飞动了出来。 只见到它在空中盘旋着像是吸了一口大气,以着一股不甘心的势头,又飞进到刚才那颗珠子里面… 就这样在神火霄王的操作当中来回的飞动着,直到尝试了四五次,那团红色的气体在进入到珠子里面之后,没有了任何可能的变动,老者这才停了下来。 “看来是我有点贪心了。” 微微的叹息了一口,可以看到神火霄王脸上难以掩饰的落寞,不过这股盘踞在眉宇间的落寞并没有过多的兴风作浪,就被老者再次抖擞的精神给驱赶了去。 只见到老者伸手一挥,将停留在空中的红色气体带动着,飞入到下一颗手镯的珠子当中。 给刚才进入到第一颗珠子是一样,甚至还不如那个,因为当这团红色气体进入到其中的一瞬,就像是触电一般被反弹了回来,带着逃之夭夭的阵势被迫返回到空中。 神火霄王再一挥手,红色气体进入到第三颗大的珠子当中。 就这样红色气体在神火霄王的挥动当中,连续的将接下来的三颗大珠子都尝试过了,红色气体只是在其中或多或少的呆了一段时间,就再次的飞动了出来。 而现在,神火霄王将视线,看向了最后的一颗珠子。 终于,在沉重的深吸了一口气后,神火霄王带着破釜沉中的勇气,伸手一挥,将红色气体没入到最后一颗珠子当中。 长时间的屏息注目,长时间的焦急等待,那团红色气体没入到最后一颗珠子当中,没有任何的响动。 就当老者在一声重重的叹息当中要放弃的时候,只见到那颗珠子终于有了一声的颤动,随着那声颤动的响起,原本黑色的珠子,慢慢的弥漫上一层如薄雾一样的惨淡之白色。 在老者释怀的微笑和于天惊讶的目光中,只见到那层白色渐渐变得如尘霜般厚重,接着就是开始忽深忽浅的变换,这种白色虽然有时候看着薄如蝉翼的脆弱,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被黑色彻底的压制回去,反而像是正在洗涤珠子上原本的黑色一样,白色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透亮,越来越粘稠,从中绽放出璀璨的红润光芒,如初生的朝阳。 最终,珠子的颜色定格在纯净的金色之上。 在终止变色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白气从珠子中窜出,瞬间将这方天地弥漫的雾里雾气,这雾气的扑面让于天感觉精神一振,有种刚刚沐浴过的容光焕发。 最终,在雾气的缭绕和朦胧当中,在层层闪耀的金光闪闪中,在于天的头顶开出一朵朵彩色的云朵。 “哈哈,子阳,我就知道是你。” 老者满脸堆笑的说道,高兴之余竟情不自禁的抚摸其他那缕胡须来。 只见在云彩深处,光彩照耀的地方,一个身影慢慢浮现,那姿态比在梯台上走秀时所有的聚光灯都汇聚一堂更加的闪亮,更加的耀眼。 子阳子阳,气怡方刚; 朝云一出,万芒追翔。 云中的身影踏着朵朵云彩,从于天的头顶走过,缓慢落到老者和于天面前,所到之处,彩云追随,万芒聚拢,煞是引人注目。 待光芒渐渐散去,于天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长得有鼻子有眼的眉清目秀,完全就是人的缩小版,只是周身围绕着淡淡的白气很是灵动和可爱。 “你是?神火霄王!你怎变成这样子了?” 来不及伸个懒腰的舒展,子阳就看到眼前老态龙钟,既陌生又熟悉的老者,子阳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要不是老者眼眉中那丝不曾改变的旧迹,他当真是连认都不敢认。 “其他人呢?他们都哪里去了?” 他眼光左右寻找了一番,他不曾记得脑海中有这番天地,他瞟到了旁边的于天,对这个稚气未脱的娃娃并没有什么印象,直接是被晾在了一边。 “哈哈,还用说,老了呗。” 神火霄王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随意的挥了挥手,又满脸急切的追问道,“其他人,说来话长。你先快跟我说说你们在弑神大战之后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曷天他人呢?” “弑神大战之后?” 子阳望着眉宇间依然尚存几分威风但又老迈不堪的神火霄王,依旧不可思议的同时皱着眉头,似是在细细的思索着前因后果,可是一脸的认真慢慢变成了疑惑,最终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什么?怎么可能,你忘了当时轮回之眼突然出现异常波动,身在其中的曷天一下子消失不见,连带着六星颤一同失踪,我们寻找了你们好久都不曾有半点音讯,你们那时候究竟去到了哪里?” 原本看着子阳认真的模样,以为可以听到自己等候多年的盼头,听到子阳这般说辞,这样的结局显然不是自己情愿接受的,不由得老脸一横,似乎是认为子阳刚刚醒来还有些意识的模糊,不甘心的替他理顺了一遍思绪,接着追问道。 “额。” 子阳没想到神火霄王会这么激动甚至有些失态,跟自己映像中的火王差之千里,但他无心调侃,他也想知道自己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总感觉自己睡了一觉,这一觉并不长,怎么醒来后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无奈再怎么的苦思冥想,还是没有半点能够延续神火霄王口中所说的那个场景的记忆,最终带着一番妥协,无奈的说道:“我只记得当时阵法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的偏差,随即在灵力的搅动当中,我们一起坠入到了轮回之眼里面,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子阳歪着头回忆着,不仅是对过去的记忆,就连现在周围环绕的一切都给他一种迷离的错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和梦幻。 “怎么会这样?” 神火霄王满眼的失落,脸色也憔悴了不少,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不惜自己逆天改命的续魂,他幻想了无数种与好友重逢的画面,哪怕是一个口头的音信也能够慰藉这漫长的等待和不曾来得及说的再见,但最终等来的确是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呀。 “看来你们真的是随那人一起的,轮回了。” 似乎有了一个定论,神火霄王无助的叹息着,他们在曷天消失之后也曾经找寻过,也猜测过,但那是众人都不肯相信的结论,但现在看来,这样的结论就跟自己老了一样,现实的很。 望着满脸失落和无奈的霄王,子阳又看看一脸懵懂的于天,不禁好奇的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而霄王好像完全没听到子阳的话,只是一个劲的抚摸着手中的手镯,带着沮丧的沙哑声线;“或许,这就是结局吧。” 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一改之前的哀怨模样,眼里绽放着有别于他这个年纪的衰老锐利的精光,子阳在那眼神中看到了霄王当年叱咤风云的模样。 “这个时代早已不属于我们了,我们老了,现在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什么!” 子阳听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傻里傻气的于天。 他有种天旋地转的昏头昏脑,不由的回过头来看着霄王,想要具体的问一问,却是碰上他不像是开玩笑的严肃认真,也对,在自己的意识里他都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玩笑不像他的性格,那么他说的都是真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距离当年的弑神大战,已经过去了千年的时间,这千年足以将所有人都耗死,我只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魂灵罢了,你要做好面对新世纪的准备。” 霄王似是看出了子阳的疑惑,不由的出声解释着,只不过话语说的如此的悲壮,还带着一丝释然的落寞。 “什么?!” 神火霄王的话语像一把快刀,直接将时间斩断,这一斩,就是横跨了千年的沧桑,直接让子阳惊叹在了那里,不仅是对所熟知的人突然不见的恍然,不仅是对现在置身于一个陌生世界的担忧,而是对自己所经历和面临的一切的不可思议的震惊。 “没错,现在他就是你的主人,不管他带着这手镯再次出现的意义如何,我相信你都会照看好他的。” 丝毫没有在意子阳那吃惊甚至惊吓的表情,而是伸手一挥,一道灵力从指尖传出,在空中兜了个大圈,最终没入于天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随着这股灵力进入于天的体内,老者自身的形象更加消沉了几分,如果说刚才是可能被一阵风给刮走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吹一口气,都可能给吹走。 神火霄王带着一丝迷离的陶醉抚摸过那串手镯,在恋恋不舍当中将其递给于天,随即二话不说背立着双手赫然转身,朝着雕像身后那片黑暗走去。 “霄王,你……” 看着霄王竟将真灵都给了于天,子阳不由得伸手去制止。 “未来的世界是属于你们的,我老了,是该歇歇了。” 随着袅袅的话音降落,和眼前灿烂灯火的阑珊黯淡,还有渐渐远去的神火霄王的身影,于天只感觉自己还没有抓住突如其来的回荡在脑海里的那句高亢的“磨剪子嘞…”的时代回响,也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更没有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黑,又失去了知觉。 第23章 林筱 清晨清澈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穿过纸窗照在床榻上,晒的人暖洋洋的。 享受着那温热,于天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撑起身子来,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觉醒来感觉脑袋都小的不足以装下。 有些无力的敲打着发胀的脑袋,甩掉惆怅疲惫的同时眼睛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睡在一张床上,面前有些陈旧但干净整洁的被褥下面传来阵阵温热,煞是舒服。 一时捉摸不清状况的于天,好奇的环视四周。 土垒的床榻,在床头的地方放置有一个笨拙的柜子,上面红色的漆都已经掉落的斑驳。 木制的屋子房梁,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仅有的摆设使得空旷的屋子略显寒酸和荒凉,不过所有的角落看起来一尘不染,倒是让屋子更显朴实无华。 当于天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切的现实,从那些虚幻当中剥离出来的自我,恢复了正常的主观意识和行为能力后,成为了存在主义的一个附属品。 于天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轻轻挪到门口,迎着那灿烂的朝阳,微眯着眼四处的摸索,双眼看到院中一个小女孩,正在拿着一把比她胳膊都粗的斧头,在奋力的劈着柴火。 注意到于天,小女孩丢下斧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从嘴里取出来含着的棒棒糖,伸出舌头舔过一遍甜甜的嘴唇,朝这边跑来,又惊又喜的同时,脸上挂着吟吟笑意,露出一排小翠牙,用着一股笃定的胜利语气喊叫着。 “哈哈,我就说嘛,你肯定会醒来的!” 于天望着向他奔来的小姑娘,应该是八九岁的样子,明眸皓齿,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脸上有些脏兮兮的污渍,倒是给白嫩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质朴的纯真,扎着一个小马尾辫子,穿着一身淡色的粗布衣裳,腰间束着一件将她围上了两圈不止的围裙,原本的土黑色上沾满了岁月残留的痕迹。 虽然这一身略显陈旧的衣服搭配,透露出一丝说不出来的怪异和别扭,确是丝毫掩盖不住少女身上散发的活泼朝气。 “这里是哪儿呀?” 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于天好奇的问。 “这里?是我家呀,怎么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都忘记了?” 少女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干净纯洁的微笑荡漾在稚嫩脸蛋的酒窝中给人一种超越这个年龄的迷醉感,说话的同时脖子带着脑袋一扭一扭的,很是动人和可爱。 “饿了没,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说着又嘿嘿一笑,将棒棒糖重新的塞回嘴里,不管依旧四处探望的于天,一蹦一跳的跑到刚刚劈柴的位置抱起几根劈好的木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三天三夜?” 于天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有睡了这么久吗? “那这里是你家的话,你是?” 于天打量着四周,这是一座很标准的四合院建筑,正中是堂屋,东西有两间,如果这院子是坐北朝南的话,于天刚睡醒的屋子应该算是东屋,而此刻小女孩生活做饭的地方是南屋。 不过建筑整体确是显露出一丝颓废之意,从房子的架构和材质上来看已经算是很古老陈旧的了,经风吹日晒掉落下来的土灰在墙上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土坑,好像在宣誓着这房子应该补一补翻一翻新了。 “我?我叫林筱,叫我筱筱就可以了。” 边含混不清的说着,边熟练的将干草引燃放进炉灶中,随手丢进去几根碎柴,等那火苗稍稍腾起,顺势又将两块刚劈的细木放了进去,把嘴里仅剩的糖果从棍棒上咬下来,顺手将棍棒丢进了火苗当中。 “这么说来是你从野外将我救回来的?” 于天明明记得自己是从黑风岭逃出来在森林中迷失了过去,记忆中断在那个昏沉的黑夜,怎么做完那个奇怪的梦,一睁眼就到这来了。 “我?哼,我可没那闲工夫到那荒郊野外去。是我们林家的狩猎队在森林中发现你将你给带回来的,他们都说你没救了,可我偏不信,所以硬是让林川师父将你留在了这里,才没有把你送到山涧喂那野狼。” 林筱鼓着腮帮子嘟哝着小嘴,翻着小白眼珠子从一脸的不服气到后来越说越有自信的自我欢愉,仿佛如果那些人在面前的话,林筱一定会双手插在腰间露出一副大小姐的气势,骄傲的嘲笑那些人:“我说什么来着,看看站在眼前的大活人,活过来了吧,切,还不相信。” 于天倒没太注意林筱的举动和语气,而是心里在翻腾:看来我昏迷的时候听到的对话应该就是林筱和她口中所说的林川师父。 这么说来是他们救了自己,而且听眼前的女孩这样说,如若不是她竭力坚持的话自己恐怕早就被喂野狼了。 于天拱手道:“多谢林筱姑娘和林川师父的救命之恩!” 于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的如此文邹邹,可能是无聊的电视剧教坏他的使然,也可能是外界环境使得他有种不自觉的要入乡随俗的邯郸学步。 “诶,没事没事,那你先歇一歇,马上就好。” 林筱随意的挥了挥手,她此刻所有的注意都在锅里看着油的火候呢,感受到那腾腾的热意,伸手将切好的菜一股脑丢了进去,随即翻炒起来。 伴随着一阵烟火的气息,锅中即刻升腾出一股诱人的香味,让于天不争气的舔了舔舌头,望着在灶火旁忙碌的身影,又看看破壁残垣的房屋建筑,怎么看都与这个活泼阳光勤奋的女孩不搭呀。 “你家中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在空闲之余,于天不禁问道。 “哦,你说他们呀,他们都在家族中忙着呢,可没有功夫闲管这些。” 林筱盛菜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异色,最终又和颜悦色的衔接着回答。 “呐,尝尝怎么样。” 林筱踩着小碎步轻移,走到于天面前将饭菜递给于天。 端上来的是满满一碗的炒饭,看着形色稍微欠缺的食物,就像是一个老头身上散发着一种女士专用的香水味道的蹩脚,但是这种蹩脚却散发出一股引得于天味蕾不要脸的争锋相顾,一时把持不住间顿觉食欲大发,丝毫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别看小姑娘年纪轻轻,这饭菜做的确是挺香,倒来于天是有些饿了,三下五除二就将手中的饭菜一并解决。 “不用着急,还有呢。” 林筱望着火急火燎的于天,轻掩着小嘴痴痴一笑,那笑一直延伸到上挑的嘴角,有着几分沉醉的诱人。 “嘿嘿嘿…” 于天只是附和着一笑,将头埋在碗里狼吞虎咽。 “对了,还没问你姓甚名谁呢,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淇山之上?” “淇山?自己昏倒的地方是淇山?” 于天独自心思着,脑袋里闪烁着前因后果的同时斟酌着话语。 “哦,我叫于天,独自一人,无亲无故,在山上迷了路,嗯……饿的没办法误食了山中蘑菇,这才至此昏迷。” 于天说了一半又隐了一半,毕竟那一半自己还是不要乱讲的好,即使讲了对方也未必真的相信,还得解释半天,倒不如这样都容易省事些。 不过这让原本不会撒谎骗人的于天脸上滚烫烫的,何况面前还是一个看起来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幸好嘴里嚼着食物可以说是含糊其辞,否则还真是要露馅了。 “哦。” 轻轻的回应了一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有拿不起的千斤重,林筱胳膊倚在腿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呆呆的望着于天,轻撇的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一丝苦涩来。 于天放下碗,心满意足的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嘴,瞄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小姑娘,故作掩饰的嘿嘿一笑:“谢谢啊。” 林筱也回应着一笑,摆了摆手,便是端起碗筷,朝着伙房走去。 “吃饱了吧,吃饱了赶紧准备干正事了,就别再这里磨蹭了。” 充满不屑甚至鄙夷的话语没由的从脑海中传来,让心神宽松的于天为之精神一绷。 “谁?” 惊吓中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四下里晃着脑袋到处找寻,可是周围除了林筱那异样疑惑的目光再也别无他物。 “不用找了,我在你身体里呢。” “什么!” 于天猛然的站起身子双手不住的在身上四处摸索找寻。 “你,怎么了?” 林筱望着于天有些异常的举动,不由眉头紧蹙,心底生出一丝害怕来,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体内的毒素是不是真如师父所说的那样,没有消除干净,他会不会再因此昏倒过去。 “啊,没事。” 于天抬头望向一脸担忧而有些失容的林筱,顿时心里生出一股暖意,那久违的感觉如此的陌生又熟悉,暖意冲破近来日夜被惊吓和害怕所填满的神经一直冲到全身,甚是温暖。 “呵呵,真没事,”于天讪讪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只是想问洗……啊,厕…啊,茅房在哪儿?” “额…”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林筱张着惊愕的樱桃小嘴,有些无语的指了指后方的角落,脸上更加担心了,不会连脑子都出现了问题了吧。 哪里顾得上林筱脸上的神色如何,于天比尿急还要紧张,着急忙慌的向着茅房的方向跑去,用着低沉略显急促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咬牙切齿往外像是吐葡萄皮的咯嘣着话语:“你他马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体里?”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还有不用刻意的说出来给我听,用你的意识跟我说就行,我能听得到。” “什么!” 于天急促的身形一滞,略一停顿又大步向前迈去,用着龇牙咧嘴的碎碎念:“这么说你不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想什么你就都知道了,那我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呀。” 于天有些不能接受,这就好比自己赤裸着身子站在大街上,不,比这更加邪恶,这下连灵魂都是赤裸裸的了。 林筱心不在焉不停的擦拭着手中刚洗干净的碗筷,小心翼翼的斜歪着身子探着小脑袋张望着行动怪异拐进茅房的于天,想更加细的探一探究竟。 第24章 林川 “筱筱,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身后传来一声和蔼的男中音差点让聚精会神心怀不安的林筱将手中的碗甩出去,回头有些怨恨的望着面前的高瘦男子,却又像见到救星般眼神一亮:“师父,你可来了,你知道吗,那位公子叫于天,现在醒来了。” “哦,是嘛,那是好事呀。” 望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筱筱,似是安慰般轻轻拍了拍她小巧的脑袋,来者轻描淡写的说道。 当然他表现出来的漫不经心只是单纯做给林筱看的,毕竟林筱不明白这少年体内所中毒之深是无可救药的存在,自然认为醒过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这位名叫林川的师父此时出现也不是无的放矢,将这样一个已经被认定的死人放在家里,那可不行,除了派人盯着外,这段时间林川几乎没有远离太远,他时不时的回来查看一下于天的伤势,又在其中劝说着林筱,让她允许自己将于天带到其他地方静养。 只不过都被林筱给回绝了,毕竟在她看来,林川所谓的静养,也不过是到狼肚子里面去了,所以在一意孤行的哀求当中,林川允许给她三天时间。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而在于天表现出那种神经鬼祟的时候,林川不失时宜的出现在了这里。 出于一种警觉,林川目光凌厉中带着谨慎的盯着筱筱之前所看向的那个角落,自己之前已经查探过,虽然已经用了最基础的解毒药草给他治疗过一番,但也仅止于为了满足林筱的一厢情愿装装样子,由此用药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的敷衍。 也就是说此人要是没有洗脉丹这样的丹药作为辅助,是绝对不可能醒来的,更别说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持的作用下,这样突然醒来的唐突不仅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倒是对名叫于天的这个少年动了一些心思。 看着师父随意的样子,筱筱一脸俏皮:“哦,当初师父可是说他醒不过来的哟,连师父都没自信,你就不想一探究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 林筱刻意的歪着脖子探了探头,发现于天还没有出来,手遮在嘴边低声说道:“他现在的举动怪怪的,师父待会看一下是不是残留在他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清理干净,最重要的是看看毒素有没有侵入这。” 说着用小手轻轻而又滑稽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望着故作神秘的小女孩,那男子呵呵一笑:“好,等他出来后师父帮你看一看。” 而茅房之内于天正以难以接受之态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 “那你说说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体里,还能明了我心中所想。” 于天尽量压着声音,恨恨的说道。 “我说了,你不用说出来,只要你用你的意识将你的意思传达给我就行了,还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那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再想想。” 脑海里的声音语气平和,故作神秘,有意要急一急于天。 “你……”于天气得话都说不上来了,只得托着下巴在原地打转。 “恩,你是神火霄王?不对,是他口中所说的子阳。” “哟,终于想起来了,看来你还不是笨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话语中听不出来到底是讽刺还是赞赏。 于天可没想那么多:“这么说来,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恩……怎么说呢,似梦非梦吧,主要还是你当时生命垂危导致你体内的魂灵之力异常不稳定,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传给了一直在寻找手镯下落的霄王,你的魂灵就被神火霄王召唤到了那边,接下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就被唤醒了。” “这么说来到底都是这手镯,那你又是什么鬼?” 这次于天倒是没有说出口,而是试探性的在脑海里想着这句话。 “呐,你看看你的手镯。” 于天转着手臂翻看着手镯,发现原本都是漆黑的珠子中间,有一个变成了金色,于天记得这是在霄王大殿上变色的。 “这颗金色的珠子就是你?” “没错,就是我,我就是那颗金色珠子。简单跟你说吧,你是手镯的主人,而我是手镯之上苏醒的具有自主意识的灵体,我们之间是靠着你体内的魂灵之力相互依存沟通和联系的在一起的。” 于天没有工夫听他讲所谓的原理,此时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精神的极度紧张让他的思想有些断片,只沉浸在恐慌当中。 其实也难怪,人们都见过患癌症的人,似乎对癌症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一听到说自己身上长了一个瘤子,那就不得了的要惊吓一番,更何况子阳这个瘤子,还会说话。 等到于天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发现此情此景有些类似呀,不就是那些个穿越小说当中,俗套的体内寄居着一个怪物的剧情,莫非子阳也属于这种? “那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于天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纯粹意识在脑海当中的活动。 “我的作用,就是让你成神。” “嗯?” 于天脸色一喜,从猥琐的嬉笑逐渐放盛成一个张狂的笑容,“莫非我的充值到账了?” 可是转念一想,随即从狂喜陷入到喜极而泣的悲喜交加当中,他想到了夺舍,想到了占据,想到了自己可能变成一个工具人的悲催… “你还真是自大,就算我要夺舍,也会找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子,帅气的脸庞,我是眼睛有多瞎,才会看上你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 “你他马…” 于天对子阳的鄙夷叫骂了一句,更加惊恐自己潜意识的想法,竟然能够被他给洞穿,这让于天下意识屏住心神的同时,更不敢胡思乱想自己曾经背地里做过的那些鬼祟事情。 “好了,不要自寻烦恼了,既然你奈何不了我,那就这样的接受,做正事吧。” 似是懒懒的伸了个腰,很明显子阳是想结束这场对话了。 于天越想越难受,可是还能够怎么样,只能够这样,逆来顺受,无论是好是坏,走一步看一步呗。 “正事,什么正事?” 于天刚先要转出茅房,再次疑惑的发问,他从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呀。 子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自然是你戴着手镯突然出现,这难道不是正事?” “哦,那是正事,是正事。” 于天赞同的连连点头,随即再次疑惑了起来,“那我要怎么做呢?” “没事,听我的。” 子阳胸有成竹的说着。 “听你的?” 于天有些将信将疑,他不知道子阳的出现,会将自己一步步的推向神的巅峰,还是走向死亡的可怕深渊,内心再次担忧纠结起来。 可是没有办法,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穿越,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未来的道路,是一片迷茫,那就只能先听子阳的,大不了留一个心眼,发觉子阳有任何的端倪,抢先一步反杀。 不然还能够怎么办? …… 在外面等待的师徒两人听得厕所里面一惊一呼的,不由得面面相觑,林师父也变得更加好奇,翘首以待于天的出来。 终于,在他们两个热火的目光中,只见于天耷拉着脑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你没事吧?” 林筱看到于天有些颓唐的样子,率先迎上去,关切的问道。 “啊,没事。” 看到热情的林筱,于天抬起头嬉笑着脸一改之前的不快,虽然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尽人意,但是也没必要甩给他人一张臭脸吧。 “哦,那就好。” 看着于天仍然怪怪的样子,嘴上简单的敷衍了一句,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将目光移向了身后师父,“于天,这是林川师父,就是他当时把你救回来并给你医治的。” 于天抬头望去,林筱口中的师父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颇为俊秀貌美的男子,仪态端庄,还带着未曾全部褪去的少时风气,想来年轻时不少曾沾花惹柳,只是眉宇间点缀了一点世俗的沧桑和颓废,显得很是碍眼,甚至与这张不畏风尘的俊美面孔有些格格不入。 林川左手执着一把剑,腰间跨了一个酒壶,想与江湖风流侠客不扯上关系都难。 于天听了连忙拱手作揖:“多谢林师父的救命之恩。” “呵,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你不必如此多礼。” 林川微微抬手示意于天,举手投足间带有些许的侠道优雅之风。 林川打量着于天,眼帘微合将眼中的惊异之色稍稍掩盖,自己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呀,可是眼前的于天,虽然精神上有些不振,但是气息稳定容光焕发,哪里像是刚刚生过一场不治之症的姿态,也不像大病初愈之态,更不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喏,于天,你有病在身,现在刚醒,让师父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着林筱不由分说的将于天拉了过来,她是想彻底的弄清楚于天这种有些吓人的怪诞行为到底是不是毒药伤及神经所致。 林川也没有说什么,他也很想弄清楚是自己刚开始就判断错误了,还是这小子回光返照了。 林川坐下来,从袖底伸出修长白净的右手,轻轻的放在于天手腕的脉搏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从指尖传出没入于天的皮肤,沿着他的筋位脉络向着全身游走。 伴随着慢慢的探知,林川脸上的疑惑也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吃惊的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师父,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望着师父脸上变幻无常琢磨不定的表情,站在旁边的林筱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试探的问道。 林川这才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将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又恢复常态,“现在看来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基本上已经恢复了。” 林川这样说着,心里暗暗叫骂:何止是恢复,之前在检查他的身体时体内是死寂一片,没有一丝泛活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可是这次当自己的灵力进一步深入时,竟然受到了小小的抵触,这是体内的本根灵力在与外来的灵力做抗争,那就说明现在于天的身体已经开灵,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要是导入一丝灵力进入一个普通人的体内,并不会有这种抵触,因为普通人本身的灵力只是依存在他的体内,并没有绝对的防范意识,这种抵触也只是在自己的机能受到威胁或者伤害之后,才会做出的被动抵抗。 相较于开灵之后人的身体,他自身的灵力就带有了一定的自主性和警觉性,对这种能够轻易的进入到普通人体内的灵力,进入到开灵人体内的时候就像是陌生人进入到你家里,不仅变得更加的敏感和警觉,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抵触,这就是普通人与开过灵的人本质上的区别。 “哦,那就好。” 听了师父肯定的回答,又看看于天一脸无恙的呆瓜表情,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这才像是放心一样,转身又到伙房接着忙活起来。 林川一边缓缓的收回手,一边琢磨着:我只听到过正向的开灵,即利用一些积极的外界因素来诱导,还从没见过以濒死之态来开灵的,向死而生,或许也是人家修行的秘法吧。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之前他的濒死之态绝对没有错,现在在眼前的开灵之体也是真真实实,只有这样是最说的通的,否则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不是见鬼了。 “小友现在已经醒来并且身体恢复的已无大碍,下一步要做什么应该早有准备吧。” 林川从腰间将酒葫芦取下来,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然后猛灌了一口。 他自然很清楚这秘法对于天的重要性,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开口点破,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如果有所准备那就对了,因为从濒死到现在都是准备好的,都是为开灵准备的。 况且,林川不是那种喜欢打家劫舍的人,就算于天真的有这样向死而生开灵的秘法,危险程度如此之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因此毙命,一向追寻正向的他来说对这种秘法也是鄙夷的份,他自然不会打于天什么主意。 现在于天已经苏醒,并且看来已无大碍,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他已经算是做到了仁义尽致,缘分到这里应该画上一个句号,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嗯,”于天可不知道林川心里的惊讶和猜测,更不知道林川已经暗示着下了着客令,初出茅庐的于天似乎没有领会到下一层意思。 子阳肯定是听到并且明白了,但他哪里管得了这个,好不容易在雨天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就暂且不要脸的先住着,反正不要脸的又不是自己。 于天只是依照子阳对他的下一步指示,对着林川拱手问道:“林川师父长居于此,不知师父知道附近哪所书院里面的藏书最全面最具有权威?” “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林川眼中闪过一缕诧异,有些捉摸不住但又不失风度的微微一笑,接着于天的话回答道:“道外之言当然要是镇南东松家的松书堂了,道内嘛,在下可就不敢执一家之词妄加评论了。” 林川放下酒壶,“不知小友想要什么书?” “怎么,这书还分为道外和道内?”于天不解的问道。 第25章 松书堂 子阳只是要求他去找一些可以查阅古往今来的书,来确切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改变和现状,没有提到什么道内道外呀。 “嘿,这小子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明明都已经开灵成为一名修灵人,可以自由的修习魂灵之术,而作为一名修灵人最基础的常识都还要过问。” 林川借抬头喝酒之势趁机瞄了于天一眼,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市井乡民,没有开灵的人们,就算是不懂得道内和道外的真实区分和奥妙所在,但多少这个词汇应该有所了解和听说,不至于连这个词汇都如此的生涩,你看这小子还装的那么无辜,不像是明知故问戏耍之徒,真是想不透。 抿了抿嘴,林川淡然的解释道:“这道内是针对修灵人来说的,道内的书也就大多只适用于修灵人,像是一些修行的秘籍,技法等都是道内之言,这一类书籍大都比较珍贵,一般都是由个人或家族私为收藏,并不公之于众; 而道外是对那些不修灵的普通人来说的,这一类书籍像是历史简史,人文杂话百家之言等,为人们所熟知并不是什么秘密存在的。不知小友需要的是什么书呀?” 最后这一句林川故意的提高了些音调,带有丝丝挑衅的意味,像于天能有濒死之法开灵这般不寻常的秘法,又怎么会将其他外界流传低级的技法放在眼里,他这样的询问明显就是在不知所然的浪费时间,似乎还有着一种愚蠢的戏弄之意。 然而刚一开口林川就有些后悔了,想着自己曾经放浪形骸不染世俗,如今竟也变得世俗刻薄起来。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于天确是没听出什么来,虽然对林川所说的种种诸如修灵人之类的词汇不甚明白而头昏脑胀,但是最后一点倒是听明白了,不由嬉笑着回道:“道外就足够了。唉,又不知要进入师父口中所说的松书堂需要些什么呢?” 灌进嘴里的酒差点没有一口喷出来,心里惊愕道:“怎么可能,这小子竟然要看道外之言?” 好像对于于天这样一个已经开灵的人要看这道外之言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能理解,“小友想要去的话只需要一枚铜板即可。” 他实在是对于天太看不透了,索性不再多说,任由他去吧,“哎,也可能是自己老喽,跟不上年轻人思想的新潮流了。” 不过,他想的是尽快让于天离开,这样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家伙在这里,不仅是自己对于天的不放心,更多的是对林筱接触这样的人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呀。”于天嘿嘿一笑,讪讪的挠了挠头。 林川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 “嗯,不知师父是否方便借弟子一枚铜板,日后弟子定当加倍奉还。” 于天扭扭捏捏的说道,只是刻意的将声音提高了好几分。 在伙房忙活的林筱听到于天的话语后从伙房走出来:“于天你需要钱吗?” “不用,你接着忙你的去吧。” 林川转身向着走过来的林筱挥了挥手,直接替于天回绝了。 “师父。” 带着撒娇口吻的林筱还欲上前细问,但还是在林川那凌厉的目光中退了回去。 随后林川转过身,看着脸上嬉皮笑脸用眼光偷瞄自己看的于天,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微笑着附和了一声:“你不用自作小聪明,我会将钱借给你。” 说着从腰间的钱袋中取出一个铜板,将其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压着慢慢的推向于天。 于天见到心里一喜欲伸手去拿,不想林川迅疾的又将手伸了回去,猛然间身体向前一倾将横着的脸凑到于天面前,在于天耳边轻轻的说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有自知之明,更不要得寸进尺!”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你给他一块钱,第二天他可能就会要两块,如果你不给,似乎你就成为了一个罪人,有的时候开始是好的,有的时候,则是成为坏的习惯的一个前奏。 警告的话语说完,林川缓缓收回身子微微一笑,像什么没发生一样将铜板移到了于天的面前。 于天当然明白林川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是自己口称的弟子与他明显的是套近乎,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自己再去打扰林筱,因为刚才自己高呼的那声借钱的话本就是说给林筱听的,于天知道林川肯定不会让一个小女生掏钱而是会为林筱的热情买单,这样说来自己作为一个陌生人是有些过分了,所以他的这句威胁的警告也算正常。 于天拿起桌上的铜板,脸上抹过一丝生涩的潮红,很是识相的抱拳一笑:“多谢师父慷慨解囊,此恩弟子记下来,来日定当双倍奉还。那弟子就先去松书堂了。” 林川转过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林筱早已跨上了个篮子,“师父,正好我出去买点菜,顺路将于天送过去。” 说完龇着牙嘿嘿一笑,也不容林川多说自顾跟着于天出门而去。 “嘿。”林川有些发愣的喝了口闷酒,嘟哝了一句,看到他们已经出门不见的背影,随即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呐~” 于天伸手,接过林筱递过来的棒棒糖,看看手中的糖果,又看看嘴里塞着糖果正吮吸的香甜的林筱,还有她那副奇怪的作态。 林筱右手臂挎着篮子,那姿势如此的标准,一看就是经常劳作的人已经养成的习性,怎么说呢,bnce懂吧。 就像一个农民俯身去割麦子,他弯腰的幅度,他右手镰刀的发力,左手收住稻草的量,都是有最舒适的值,等到这个值被千锤百炼之后,就像肌肉记忆那样,会自动寻找到最佳的bnce。 加上这个轻车熟路的bnce,林筱又像是一个已经生过好几个孩子,已经对生活琐碎练就了一番总是唠叨个不停的闲言碎语的老妇一样的作态。 但她的左手随着脚步一蹦一跳而一晃一甩,小辫子也在她的跳动中一摇一摆,嘴里的糖果也在一左一右的嚼动着,整个形象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于天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活泼女生怎么成了一个矛盾合成体。 “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糖果?” 看到林筱这个矛盾体,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糖果,于天下意识的问道。 可是话语说出口,他就骂了自己一句愚蠢,这样的问话就跟见到对面走过来熟人的朝你笑一样,你竟然还问人家为什么笑,不笑难到还哭不成,喜欢就更没道理了,就跟自己喜欢吃红烧肉一样,哪有为什么。 所以于天觉得林筱的回应,就跟听到有人问你最近怎么样一样,回答的都是普通的敷衍,差不多吧,喜欢就是喜欢啦。 “因为,生活是苦的。” 林筱的话语让于天一惊,没有想到林筱会这般回答,更重要的是,林筱的话语当中,除了让字句吐露清晰的气息外,没有其他任何的语气,没有抱怨,没有调侃,就像是在说地球是圆的这个事实一样,波澜不惊。 于天收了收五味杂陈的心思,目光不由的在林筱身上多看了两眼。 林筱似乎完全没在意,边走还边扭过头来给于天介绍街上琳琅的商品。 “看到没,这家烧鸡店是我最爱吃的,师父经常带我来,有空的话我也带你过来尝尝。” 林筱看着那排着的长长队伍,嗅着诱人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于天抬眼望去,这个店铺门面并不大,只见招牌上写着“四有全鸡”,在左边的柱子上写着:“有色有味,”右边的柱子上写着:“有香有品。” 在这个摊位前流淌着一股挠人的香味,香而不腻,甚是诱人。 “喏,你看到那座楼牌了没,那里面可是这镇上各大家族高层人士的聚集处,据说里面的菜也特别的好吃,可惜师父没带我就去过。” 那楼牌虽说不是金碧辉煌,但是和周边的建筑比起来那就有些显眼了,门牌上的“德顺楼”用着金灿灿的笔触,倒是增添了一丝的贵重。 不过这高大的形象很快被门口伙计的大声吆喝而打断,平凡增添了一股市井的热闹,似是这门匾本就没有被人高高的架起和吹捧,所以这拥挤也就不显得有什么俗的成分而显得掉价了。只见那些顾客鱼贯出入,楼房内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嚷声。 基本上一路走来,林筱说到的大都是吃的食物,各色的小吃,看来吃果然都是少女的天性呀。 “喏,到了。” 跟着林筱渐渐走过热闹的街巷转到一个僻静胡同,林筱一指前面的楼房,“就是那了。” 于天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高高挂起的帆布上写着一个“书”字,想来应该就是这了。 “你自己过去吧,我得赶紧去买菜去,不然师父该着急了,”说着转身就欲回去,“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嗯…我应该会晚一点。” 没有想到林筱会这样的问,不过这样倒是让于天有些没有着落的心涌上一丝的温暖,在略微斟酌之后,微笑着回应。 “哦。” 些许的期待变成了小小的失落,女孩摆了摆手,一转身将所有的一切都掩盖在那瘦小的背影当中。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林筱在转身的同时,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轻声说道,那话语的音量低沉的,仿佛不是说给于天听的。 于天只感觉有什么追随着林筱的背影跑了过去,他没有听清楚林筱的最后一句的话语,看到林筱带有失落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捉摸不着头脑。 “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于天奇怪的挠了挠头。 “那小姑娘喜欢你。”子阳嬉笑着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俩差这么大。” 对这句无意的玩笑并不怎么感冒,于天讪讪的看着林筱越走越远转过街角,有些不知所然。 于天意会错子阳的本意,毕竟在于天那个文明的时代,所谓的喜欢让于天下意识的想到廉价的情爱,进而想到上床之类的种种,这种想法也屡见不鲜,毕竟这个时候的于天,说的物质一点,他未来的对象在上幼儿园都有可能,他和林筱只是相差了十来岁,并不能够成为他们真挚爱情的巨大障碍和鸿沟。 当然子阳所说的喜欢并非男女之间单纯的喜欢,是一种感觉,在林筱身上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当中有着一扇门向着外人敞开,用来和外人交谈和沟通。 但是在这个世界当中有着一个角落,一个外人不曾轻易触及,甚至阳光都不曾照耀到只允许月光停留的角落,这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怪物,当这个怪物看到于天悲惨处境的时候,有种不甘心,才会做出留下他来的固执,也是在听到于天孤零零的身世的时候,有种更加感同身受的悲怜和亲和。 这才是林筱的所想。 于天在踌躇了一阵,摸不着头脑的转身向着松书堂走去。 书堂的门楼甚是古香古色,在门房之上挂着一个门牌上面书写着“松书堂”三个隶书大字,配合那暗沉的木制门牌,浑然天成般散发出一股书香的醇香气息。 在门口的两根柱子上,分别写着两列对联,“松堂虽小,不止万卷书;天下之大,足有万里路。” 于天抬脚进去,在柜台前是一个发须皆白的和善老者,应该就是林川口中所说的东松先生。 于天将铜板交给他,老者微微一笑,示意于天可以进去。 里面的陈设和咱们平常的图书馆差不多,只不过里面全都是清一色的木制书橱,按照类别,上面堆放着一叠又一叠的书本,里面的人不少,都沉浸在自己所阅读的世界里,不得不说,这里面的环境氛围很适合读书和思考。 于天看着一排排书架上满满的图书,一时间有种手足无措的茫然,当他踌躇的拿起名字叫做《外星人的移居手册》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种能够打开的勇气。 虽然周围的一切,在走过的街道上的人群,氛围,甚至吸入到肺腑当中的空气,照耀到头顶的每一缕阳光,都在向于天倾诉着这个世界跟他印象当中的那个灰色星球有些天壤之别。 但是直到他踏进松书堂,甚至站到书架前打开书本的时候,依旧有种死心塌地的痴心妄想,希望从这些书本里面看到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有着几千年历史的流转,有着几十个王朝的更迭,人们还是那般的忘恩负义,恬不知耻,一边喝着井里的水一边向着井里吐痰… 没关系,这些缺点和偏见于天都会照单全收,只是为了获得一种久违而又卑劣的依存感。 可是没有,随着于天读的书越来越多,对这个想法已然放弃,不过此时的伤心被好奇覆盖,使得他对这个世界处在新奇当中。 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存在,是像古代那样的帝王将相,一挥而就的兵刃相接血流成河,还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文明支撑,礼尚往来谦谦相和,从街上的人们来看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温婉的淳朴之风,但是事实是不是这样,那就还要一探究竟了。 随着这些想法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使得他更加专心的了解着这个世界。 子阳则是想要从书本的记载中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近千年来的时间给人类喘息的同时又有着怎样的巨大改变。 是真的像于天那个时代一样,紧紧是百年的时间,科技的爆炸让人类一下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一个小房间里足不出户就可以知道世界上的新闻,一下子能够进入到遥远的太空当中,进入到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世界里面,用着所谓的聪慧来糟蹋作贱着这个世界,还是苟延残喘着行将就步,黔驴技穷的在挥霍着那些早已经陈词滥调还自以为是的天分和自然资源?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于天阅读的加深,在逐渐的惊讶当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眉目。 第26章 魂极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魂极世界。 如果神,人,魔分别掌控着天宫,人间和地府的话,那么这个魂极世界,就是有别于并且独立于这三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的运转法则和本质属性有所不同,但也遵循万物轮回的特性。也是通过万物自然的生死轮回,这四个世界能够相互串联和沟通,从而促进每一个生命魂灵的循环。 这里的生存方式和蓝星的居民也由此不尽相同,除了男耕女织的生活方式有些相似外,这里的人崇尚武道。 这里的人本就是魂灵之体,蓝星的人类本体是由细胞和物质组成的,魂极世界的生灵本体则是由魂力构成,单纯的灵力,成为了赋予这里的人能够灵活有神的被蓝星称之为灵魂的存在。 由此不同,他们可以炼化自身,即以魂灵为本修行,以魂养身,以灵修性,达到与天地同轨,日月相通,不仅能够长命百岁,甚至能够强大到飞天遁地,只手遮天,翻江倒海,是为修灵人。 他们能运用炼化的魂灵之气孕养自己的经脉,夯实自己的身体,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魂灵实力的强弱是武道修行道行深浅的象征。 这个世界人们习惯于将修行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人,地,天三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巅峰四层。 这样的划分很是笼统,只能做一个大概的参考,在战斗中还需要看一个人的实战经验和对自身魂灵的运用能力,还有使用的法器功法之类的加成。 根据魂极世界自然属性的划分可以将所修炼的魂灵之力分为明,暗,阳,阴,水,火共六大类,每一类在发展当中还有延伸出来的细分演化,比如说雷电之力,就属于明灵的一个分支,至于具体修行哪种属性,是根据你本身的天分和根基所确定的,就像子阳,则是属于阳灵。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天生就可以修习魂灵之法成为修灵人,这之间有一个门槛,即前面提到的开灵。 开灵就像习武之人要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一个人开灵过后才能真正成为修灵人,才有了修习魂灵之法的资本。 在开灵过后,人的身体对外界存在的魂灵之气异常敏感,更善于捕捉和炼化,这样的修行提升更有价值,效果更显着;未开灵之人就相当于没有打开与外界魂灵的沟通之门,对外界灵力的感触略显笨拙,无法从外界吸取自然之气,自然修行之路也就阻断了。 开灵也有高低之分。一般也是按照人,地,天分为三个等级。开灵的等阶高低一方面是看自己的天赋,如果天生就对魂灵捕捉异常敏感那可视为修行天才,能够在修行之路上一马平川前途无量,正因为如此天才自然是凤毛麟角,出现的几率非常小。 除了天然的屏障外,使得现代社会的天才少之又少的另外一重因素,便是那些真正拥有修行天赋的人,也很容易在这个不友好不宽容的社会上夭折。 但凡有些天分的人,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古怪,这种古怪造就了他的修行天赋,但是也让他受到了一些异于平常的白眼和排挤,尤其是在大一统的专 制教育背景下,所有人都必须团结,你必须是全材,这些人由于不具备这样的全材,往往被当做另类抛弃,所谓你连人都不全面不正常,何以成才,以至于连他本身的长处和优势,也被葬送掉成为了平庸大众的一员。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成为了各大家族各个权贵们竞相争夺的存在,身在其中的天才,往往成为最终的受害者,要不就是被哪个权贵收之麾下,任劳任怨的给人家干活的累死,妥妥的成为了一名被压榨的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人,但凡你有稍微的反抗松懈,就给你扣上一顶满嘴仁义道德教育的帽子而不得脱身的最终流产。 要不就是被流量和唾沫给埋葬。 要不就是在夹缝当中直接被干掉,毕竟那些没能够得到的人的一个心思就是,我得不到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得到的毁掉。 另外一种方法就比较常见,至今为大多数人所使用,即通过外界之不可抵抗因素的强行催化,例如最常用的丹药,达到强行开灵的效果。自然丹药的品阶越高药效越好一般来说开灵的等阶会越高。 这是对修灵人的简介,至于其他的,和仙侠玄幻的世界体系差不多,也有着丹药呀,灵器呀,阵法异术,奇门遁甲之类的存在。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于天看到书中人们对修灵人的追捧和推崇,还有义无反顾执迷不悟的趋之若鹜,就是说一些人为了成为一名修灵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不说,更是有着杀人越货的可能。 那些个修灵人,因为武道实力比普通人要高,所以和那些个身处更高职位的人一样,将此作为高人一等的资本,将普通人视为蝼蚁一样的廉价存在,杀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也是屡见不鲜的事。 看到越来越多对修灵人追捧的介绍,还有不惜牺牲道义的做法,于天刚刚对修灵人强大能力的艳羡,变成了一种怀疑。 “这里的人如果仗着自己实力的强大就能够为非作歹的话,那和未开化的野兽畜生,有着什么分别?” 于天对此不由的嗤之以鼻。 “哦?你对此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于天如此,子阳像是要窥探于天深处的思想一般,对此挖掘着。 于天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曾经呆过的那个社会,就算他对其中的人有一些厌恶的诟病,可是经过改革之风的洗礼后,社会上表现出来和煦景象,让于天神往和回忆着。 “在我们那个社会,人人都正直,善良,谦卑,和善,仁慈,人人都有廉耻之心,有荣辱与共之感。 我们那里也有相对的穷富之分,但是富人绝对不会仰仗着自己的财力和地位权力的强势,就随意的欺男霸女、欺软怕硬、独断专横、高高在上、恃强凌弱,相反,他们会用着自己的优势,去帮助穷苦的人,去无私的奉献,向着伟大的共同富裕而奋进。 别的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是基本的操作;助人为乐高风亮节,这是正常发挥;克己奉公平易近人,根本不用大惊小怪。 这里的人们都具有开放包容之心,即便对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们土地,残害过他们先烈的人们,依旧保持着宽容的心态,接纳他们,欢迎他们,附和他们。 这里的人们都具有开放的乐观心态,敞开心扉容纳多种文化的共存,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的来者不拒,当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这里的人们呼吸着自由文明的空气,所有的事情都如包拯断案那般的公平公正,容不下一丝恶势力的隐匿,淳朴当中带着清廉,天性率真,人人平等,和睦共处。 这里的人们具有强大的抗压和忍耐力,面对996的福报,即便是自己的某些权益被剥夺,依旧能够保持高昂的积极向上的心态,去憧憬明天的美好生活。 这里的人们任劳任怨,辛勤劳作,吃苦耐劳,听话认真,胸怀天下,向着世界和平的伟大历程奋斗拼搏。 这里的人们诚实守信,安居乐业,素质高,有头衔有文化,人人都是专家,人人都是精英。 这里人人都理智,说话过脑子,不会像放屁一样憋不住的胡乱,不会胡乱的发泄情绪,不会胡乱的跟风,不会胡乱的趋之若鹜,有着自己独特的主见,能够包容跟自己想法不一样的存在并接受。 这里人人都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有包容心,从来不刻板老套,从来不胡搅蛮缠,从来不拘泥于繁文缛节,不以一纸文书的以偏概全,所有的都灵活自如,有规有矩。 这里的人们尊重生命,尊重自然,和谐共生,以和为贵,慈悲为怀,社会一片的欣欣向荣,是美美与共天下大同,风景这边独好的极乐世界。 所以,怎么可能会像这里,有摧残高贵生命的荒谬和愚蠢,在我们那个社会,别说是人的性命了,就是一只狗的性命,几只癞蛤蟆的性命,都会被很好的尊重,怎么可能这样的为非作歹,更别说光明正大的宣扬了。” 于天眼神里面闪烁着光芒,回想着那个世界的美好。 “哦,如你所说的话,你们那个世界确实很好,说的我都想要去那个世界奋斗一番了,不过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在这个残酷的魂极世界,所以你应该去适应的活着,至于你说的那个世界,只能等你下辈子再去了。” “那肯定了,我下辈子还要投胎到那个世界,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种花家嘛。” 于天不无自鸣得意的说道。 “我要活下去,不就是意味我有可能,也要去杀人?” 子阳的话语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现在是在丛林法则的魂极世界,那么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够和他们挤破头颅的争斗,甚至,杀人? 这与他心中的和谐美好,和平共处的原则可是大相径庭呀。 “怎么,你没有杀过人?” “废话,”于天被问的瞠目结舌,“我可是良好市民,生命至上,怎么可能如此的糟践。” “生命有时候很廉价的,并且很脆弱,你只需要一个榔头,甚至一口唾沫。” “不行不行,我可受不了,大不了我就不当修灵人了呗,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不是?” “如果你担忧的是未来可能杀人,越过你心中的道德警戒线的话,也不用修灵人背锅吧,当一个修灵人,也不意味着一定要杀人?” 子阳明白了于天内心的纠结所在,无非就是越不过杀人这道坎,所以很是中肯的为修灵人辩解着。 “嗯?也是。” 于天下意识的将自己拖拽进修灵人的行列,以为进去之后也就成为了书本上写着的臭名声和罪恶,修灵人也不完全是这种人吧,就好像说一个老师不好,不代表所有的老师都在误人子弟吧,就像是说一个官员贪污,不代表所有的官员都是腐败吧。 自己不懂球,也不懂什么叫战术性回撤,怎么就带上了这种偏见呢。 你完全可以做一个正义正直的修灵人呀。 “诶,等等,我看到书中说你得先开灵,才能够修炼成修灵人,那我不是也需要这样的流程,还是说…”于天眼中放盛出一种惊叹,“我不需要开灵,就能够直接驾驭灵力,所向披靡?” “想什么呢,神火霄王已经为你开过灵了,故而可以直接修炼,其他的稳扎稳打,按部就班。” “哦。” 于天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继续看书。 他看到一个故事,说一个穷苦出身的人,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终于成为一名修灵人,并且在修行之路上越走越远,权势之途上越攀越高。 于天本以为这是一个令人热泪盈眶的励志故事,可是看到最后,却发现他的故事被人记录下来,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反面的教材。 后面写到他成为一个权贵之后,放纵自己,无恶不作,为非作歹,杀伤抢掠,从原本一个梦想成为修灵人,仗义疏财打抱不平的人,最终堕落成一名人人喊打的罪恶存在。 “人都会变坏吗?” 看到这个故事,于天想起胸怀大志的人,最终攀上高位之后,都变得刻薄混蛋起来,这条定律似乎没有人能够逃脱的去,由此于天才怀疑的问道。 “不是人会变坏,是人本来就很坏。” 子阳实话实说。 “那我最后呢,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尤其在这种浑浊的氛围当中,不会很快的就会被污染?” 于天看看自己,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决心和定力,有的时候想法的产生最终没有实现,不是因为他不想,仅仅是因为外界条件不够,他的实力不足以完成,而一旦自己到了那种高度,难免也会放纵自己。 于天有些不自信,不是对他能够获得更好实力和成就的不自信,而是自己一旦到达了那个高度之后,自己能否守住本心,能否坚不动摇,这才是最考验的,毕竟在他看来,没有这个实力去做坏事,比你有这个实力而守住善良的不做坏事,要来的更加的可靠,毕竟人不能够去试探,一旦试探,只会失望。 因为那把剑,是拿在一种叫做人类的贪婪和无耻的东西手中。 “你总是对没有任何眉目的事情胡思乱想的担忧吗?” 察觉到于天神奇的脑回路,子阳撇着嘴惊叹的问道。 “这叫未雨绸缪。” 在他们那里,自己现在的年纪都要为自己死后埋在哪一块土里做准备,这都算是看的短暂的了。 “这叫杞人忧天。” “无论你怎么说…” 于天不再理会子阳,而是继续的看着书籍,只是当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有关和自己思想相悖的观念,在自己曾经的世界被封为禁忌和残忍存在的行为,竟然在这里可以被高高的挂在朗朗乾坤之下,被吹嘘被奉承被艳羡,就觉得不可思议,不禁像是圣母婊一样,带上了些许悲哀的感慨。 “世界如此的美好,为什么不能够打太极的和平共处呢?” “当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呀,竟然打打杀杀…” …… 听到于天这些感慨,子阳就不想搭理他,任由他在自己的思想里自怨自艾。 追其根源,子阳发现于天深处在一个牢笼当中,无论牢笼里面真的是于天亲身感受到的美好,还是有人用着画笔给他虚构了一个蒙住双眼的美好,总之,于天都深陷其中。 当他透过那个牢笼,观察魂极世界的人间真实,他就招架不住的于心不忍,这些都很正常,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杀戮,但是不能够太过于单纯和执迷,面对狼来了的时候,不仅忘记了逃跑,而且还将自己洗干净了放在火架子上烤熟了,撒上了孜然,放到了狼的嘴里,卑微的无下限。 于天需要去成长,去保留自己纯真的同时,能够直视那些社会本就正常的黑暗,而此时,于天连那个勇气都没有,要是有的话,他就不会这样的罗里吧嗦了。 而成长,就是将那些你曾经不屑的幼稚和荒唐一个个的拾捡起来,而后将它们都悉心珍藏的奉为真理。 就像于天现在不屑的打杀一样,就像是你曾经厌恶的某些人的嘴脸一样,就像是你曾经鄙夷的那些个恶心一样,最终自己还不是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并且在转变的那一刻是如此的坚决,又是如此的香甜。 于天继续在书橱前翻看着书籍,以着越来越惊讶的不可思议,和这个无形的世界做着混乱的斗争。 “诶,这里有淇原镇的各大家族简介。” 于天翻开相关书籍,知道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位于魂极世界南方的一个,名字叫做南独的国家。 第27章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他所在的城镇叫淇原镇,之前他在的那座山因为有淇河环绕所以叫做淇山。 “宫家,傅家……诶,找到了,林家。” 林家是淇原镇众多家族之一,也是近几年经济实力迅猛发展的一个家族,其整体概况能入围淇原镇前三,现任的林家家主是林振楠,也就是林筱的父亲。 “不对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家主之女怎会如此潦倒呢?” 于天好奇的往后翻了翻,发现这本书是在两年前写的,在书本的后面有着补缀装订的书页,应该是对书本的即时更新和补充。 林家家族中实力最强的是林川,有着地阶初级的实力,整个家族也是在前几年林川回族后倚仗着林川和他在外面师兄弟的名气和实力而飞速发展。 林筱的父亲是现任林家家主,其母亲在前几年因病过世,她的父亲随后和家族大长老林忉联姻并娶了他的女儿,使得林振楠将自己的实力进一步巩固。 同时,原本是林家少主的林筱在家族中的地位受到排挤,虽然名义上林筱依旧是林振楠之女,但是地位和身份已经没落,无奈之下她的父亲便在林家地盘中找了一处房子让其搬出来自己住,并每月提供其生活所需。 “这林振楠也不是个东西,为了利益联姻连女儿都不要了。” 于天很是气愤,怪不得自己醒来看到林筱一个人住在破败的房屋,她这是无奈之举呀,一想到这么小的女孩竟然受到这般对待,于天就气不打一处来。 子阳能感受到于天的怒气,故意的戏谑挑衅着:“只是可惜呀,弱者只能够有抱怨和无奈叫苦的份,你要是一个强者的话,这样的屈辱,就都不在话下了。” “哼…” 于天依旧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可是等到他静下心来,想起自己在面对诸葛议他们强势时候的软弱,想起自己在黑夜里逃窜的狼狈,想起林筱强撑着的笑脸,还有自己下一步如何落脚,怎样才能够走的更远去找寻自己所行的意义,不由的陷入沉思当中。 在某一个困苦的柳暗花明当中,在激烈的思想斗争碰撞出的一个火花的泯灭当中,他带着一种惊慌的恍然大悟: 所有一切的矛盾和屈辱难耐,只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在面对诸葛议他们强势的时候就可以反抗; 如果有足够的实力,那么自己就可以为林筱在林家一众的面前,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如果自己有着足够的实力,就能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当中走的更远,从而更有可能去追寻那个意义… 于天忽然对这个想法有种惊呆的震惊。 慢慢的,随着读书的增加和深入,他对这个震惊越来越肯定,因为他发现,所有那些个不堪的根源,只是因为,你,实力不够。 “呼~” 稍稍缓了口气,于天将手中的书放下,等到他的眼神再次抬起来,原本精神焕发的他,带上了一丝妥协。 他妥协了这种观念,即便还有着一种难以完全接受的抵触,但是对于强大的实力能够解决这些苦难和矛盾上来看,他是认同的,尤其是意识到自己不堪的真实处境后,在某一个气愤的时刻,他竟然也想要变得这般强大。 “你看,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 子阳在心里嘀咕着,根本不用他苦口心婆,当于天意识到成为修灵人是解决他人生大部分苦难的根本,就像没钱是原罪一样,自然会放下所有的成见,甚至良心,去争取追逐,这是活着的人带有的一种本能,根本不用去教。 于天则是在一种恍惚和难以名状的难受当中,继续的翻阅着图书,这个时候他大部分读的,都是关于淇原镇的种种。 诸如有些书评,都是一些歌颂吹捧林家实力,说什么林振楠审视夺度,带领林家走向新时代的赞颂,什么狗屁嘛。 后面还有两页被人给撕掉了,于天想着应该是那些和自己有着相似想法的感叹,就是骂林振楠不是个东西的。 等到他绞尽脑汁的想要在大海中寻得一个能够称心如意的安慰的时候,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页,这一整张已经被人给撕掉了,但是可能那个人在做这种鬼祟的时候害怕别人看到,在草草的掩盖过心虚的同时并没有仔细的检查,使得一整张书纸并没有被完全的撕下来,而是留下来在里面和书脊相连的一角。 在这个夹缝中生存着的,俨然正是和于天想法相契合,却又让他感到愤怒的,只见上面用着甚是扭曲的字迹写到: “如果你看到这本书后并没有看到这一页,如果你看到这一页后并没有看到这些话,并不代表历史尘封了什么,也不是时间洗涤了什么,只能够代表强权的长鞭已经开始鞭打自由的言论和呼吸…” 很显然,这些话的评论者有些什么话写上去了,却被人给做了手脚,那肯定是一些批判强权着的话,被他们看到了所以给撕掉了。 看似的光明实则是有人故意撑起的一盏只能够让你此时此刻看到的亮敞,看似的和谐实则是他们故意搭建的一个繁荣布景。 所谓的欺骗和谎言也不过如此,指鹿为马也有了更高的境界,恐怕不仅是这个,历史也是如此罢,用这样的方式来掩耳盗铃的高功颂德一叶障目糊弄人心。 看来,这个社会还真是狗屁,连嘴都要给人家堵住,就单单从这一点来看,已经不如自己曾经那个文明,美好的世界和谐自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是在那盏灯照亮的光明当中,靠着这个施舍,有些人才勉强的活了下来,你说该是庆幸还是悲哀,该叫骂还是该感恩? “诶。” 于天不经意的一瞥,看到有一行小字混杂在一群既潦草又混乱的字迹当中,恍惚中有着林川的名字,于天定睛细细梳理一看,上面写道, “林家人借助林川的名号横行霸道,林川却对此不管不顾,实在是有辱“淇原四少”之首的名号。” “哦,看来林川当年在淇原还是个风云人物。” 于天嘀咕一声,一边感叹着所谓正义的笔触只有这样的鱼龙混杂在大肆赞扬林振楠的醒目笔记当中才能够幸存,真的是一件可怜又可笑的事,一边又接着翻阅,寻找着能够引起自己心灵共愤和共鸣的词汇…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小摊贩都掌起了灯,更加卖力的吆喝着,希望赶着在夜市收摊之前能再赚一笔。 在那一排排的门楼之上,高悬的灯笼以着奋不顾身的势头,尽力的招摇着照亮着周围的黑暗,虽然它们看似的微不足道无法和白昼的太阳比肩,可是这些灯笼混迹在一起支撑起来的光亮,映照着小镇一片别有韵味的祥和。 于天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东松先生也在积案上收拾起书籍来,似乎是要趁着良辰美夜去挥霍一下今夜所剩无几的时光。 于天走出书堂伸了个懒腰,抬头迷惘的看看天空,夜空还是夜空,星辰似乎还是星辰,可我们的世界,终究还是不一样呀。 于天凭着记忆转入主街,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安然祥和,只是这份宁静并不属于自己这个不归客。 此时他并没有着急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去,而是慢慢的晃悠,但是很明显的,于天的脚步中没有看出一丝闲庭漫步的懒散,更像是一种邯郸学步。 这步调中,不仅有着自己脚步上的拙劣,更有着自己内心当中的不和谐,似乎于天在极力寻找着和这片土地一致的旋律的同时,在找寻着自己内心和这些人群,某一个契合点。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和自己熟悉的蓝星有所不同,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在这个世界当中活下去的话,或许成为一名修灵人,是势在必行的办法。 可是想到这,那些在书本上看到的有关修灵人种种不堪的残忍又接踵而至的困扰着他,让他的心绪牵绊着他的步伐,走动的更加的散漫。 子阳心里却是另外的思绪。 当于天翻开书本的时候,他心中有着那么一点的期许,希望从书本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弑神大战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没有正史的记载,人们的口舌之谈饭后之资中或许带着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会被记录下来。 可是没有,或许淇原镇这偏僻的小地方还不足以承载如此厚重的历史笔墨,也或许是现在的人们变的很是健忘和漫不经心。 毕竟像有些人对仅仅过去了几十年的赤裸裸血淋淋的历史都视而不见的狼心狗肺,何况都过了将近千年的光景的事不关己。 松书堂里面的书籍除了很普通的一些历史记载外,就是一些陈词滥调的八卦,人们的口沫横飞,这种情况似乎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都没有改变。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气馁,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多大的愿望,从神火霄王口中都探知不得的疑惑,怎么能够从这小小的一方世界的一纸书本当中寻找到确切的答案呢。 将揭晓谜底的想法抛之脑后,子阳随着于天的晃悠,也在观察着这个世界,或者努力的在寻找着什么。 昏沉的天空,还是那个天空;空气中吹动的风,还是这样的轻狂和无序;人,还是黄色的皮肤,两条腿架着一个身子,两个胳膊和一个脑袋。 神火霄王说这个世界改变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从这里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说真的要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街上的商品变得琳琅满目,有些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什么一旋转玩偶屁股后面的一根棍子,它就会吱吱呀呀的像企鹅一样的摇晃着向前行走一段。 什么一个方形的盒子一打开,里面就会有个齿轮转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旋律,不过这些在子阳看来都是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小把戏罢了,或者说是人们的聪明头脑无真正的用武之地的结果,都是人们低级趣味泛滥成灾的不可收拾。 在崇尚武学对魂灵研究之深的他,要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魂灵上的操纵,那才是真正的改天换日的不可思议。 如果真的要他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说出一丝在热闹的空气中氤氲着的怪异变化的话,那就是人们的服装,变得些许简单和轻佻了些。 服饰是一种价值符号,就像是一栋建筑的装裱一样,只有装潢过后才知道它真正的风尚。不要说将所谓的文化符号寄存在一件衣裳之上是一件多么可笑又轻浮的事,这并不单纯的管中窥豹的结果。 对服装的庄重和严谨透露出你本身所衍射出来的一种气晕,这种气晕并不是靠衣服的市场价值,也不是靠制造衣服布料的珍贵和繁琐程度,而是从对服装的态度上表现出来的。 这种态度怎么说呢,当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你没有一个很好的评判标准,但是就是能够一眼看出来这个人所投射出来的一种气晕中到底是不是对服装足够的尊敬。 但是从街上的人来人往当中,子阳没有从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服装加成的气晕。 也就是说,现在人们所穿着的服装,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简单的遮羞。 就像是原始人简单的弄一块布来挡住自己那原本没有什么特点却又觉得不可示人的部位一样,这样的做法仅仅是出于道德或者说是一种耻辱,一种看到对方的裸体后不能够自控的背地里支撑起来的和尚头,一种可能随时会犯罪的一种冲动。 第二点就是直观的通过衣服的华丽程度,也就是衣服的市场价值的定位来无形的加成自己在社会上的一个等阶。 说白了就是你穿的衣服越贵,面料越是精致,材质越是细腻,似乎你在社会中就有着高人一等的底气,而一个穿着破旧的人,似乎就能够跟一个动物比肩,这样的一种存在。 当然子阳心中所谓的简陋并没有到达那种坦胸露乳的地步,在于天的眼里是很正常的,是一种像汉服,又比汉服少许简单的存在,但是相较于子阳的印象来说,就是变得简单了。 从这种简单里看,街上的行人,每一个脚步中都似乎带着一点行色匆匆,每一个的言行举动当中都带着一点的轻浮和急躁的魂不守舍,每一个人不是自主而又坚定的一根支柱,而是变成了水泥的稀烂,上面附着着一双随时在躁动和搜寻的眼睛,在寻找着能够打发时间和满足自己心安理得的寄托和依靠。 此时的子阳发现这些人在凌乱当中还在寻找,当他的目光看向于天,不由的在他身上,找到了那种骚动的终结和归宿。 也就是说,如果要他到于天美好社会看一看的话,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人们已经麻木并且腐朽的,像是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见证和遗留存放到一个小盒子里一样,他们在类似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同等的寄托和依靠。 这样的情况使得整片看似和谐美好的氛围,显露出一丝怪异,就像是一个湖面,表面上看着很平静,但是湖底已经有着暗流汹涌的搅动。 一旦在某个时刻将其释放出来,人们所穿着的服装,终将被所谓的进步抛却的同时,将他们心中的卑劣彻底的暴露出来。 你说子阳这是在管中窥豹杞人忧天,不不不,从简单敷衍的衣着上,形成一个正是人们认为无所谓的点,让那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成为南独差一点走向灭亡的哀嚎。 当然,这都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在这几百年内人们的苟延残喘当中,人们还是可以无所谓的挥霍一番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说明人们更加的草率,博学多识似乎什么东西都见过,都略有耳闻,但又都不精通。 草率就是人们的心变得轻浮起来,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足够的情怀和本心赋予的喜爱和重视,也就是说更加的容易满足,没有信仰,没有了那么多的耐心,这样一来,子阳在这里面浑水摸鱼,不是更加的得心应手。 子阳心中不禁慨叹了一番,还好还好,当刚听说什么世界大变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忐忑,他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变成了美好的社会,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是以礼相待以诚相投以真相处,还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谦谦君子,既甘于平凡又陷于平凡。 但是现在看来,人们还是子阳记忆当中的人面,还是靠着嫌贫爱富建立起来的社会等阶,还是一样差不多的划分,还是那种阴险狡诈,还是那般的势力。 这样也好,要是真的都变成了谦和的姿态,子阳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些人的口袋里分一杯羹来。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社会氛围,更加的有利于自己聪明的发挥,或者说这样的发挥会让他没有一丝的歉疚,甚至还有种,跃跃欲试。 第28章 感灵 这时于天游荡过大街,循着记忆,转过一个街角,视线一下子变得暗淡,氛围也变得异常安静,跟热闹的主街比起甚至有些凄凉,只有几墙之隔,确是两个世界,这里是人们居住的屋舍。 还没等于天走进院子,就闻到阵阵饭菜香飘来,他看到伙房有着灯火闪烁,探着头嘿嘿一笑。 “你是闻着味回来的吧,就说要开饭了你就回来了。正好,帮忙端菜。” 林筱看到于天后一脸的欣喜,仿佛悬着的心也在此时落了下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示意于天过来帮忙。 这种热情的招呼使得于天心里一暖,瞬间洗却了将于天从门外带来的那丝孤凉,也很主动的帮着林筱准备。 饭菜刚上桌,林川搭拉着个酒壶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子旁,二话不说的就吃了起来。 于天看着跟他是前后脚进来的林川,心中似乎也明白什么,也没有说破。 但是总觉得自己这样白吃白喝的有些对不住,尤其是在林川进来后空气当中弥漫的那种古怪,让有着不自在的于天像是要缓解氛围一样,对着林筱嘿嘿一笑。 “这不,有人比我鼻子还灵。” 林川瞅了于天一眼,也没说话,只是自顾的夹着菜。林筱附和着传来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于天这般说着,虽然关系没有拉进多少,但是他在林筱给予的那种可以亲切的温存当中,像是在自家一样的动起了碗筷,大口的吃喝了起来。 “对了,筱筱,待会你把侧屋收拾一下,晚上我在这过夜。”林川嚼着菜,酒气熏熏的说道。 “好呀,吃完饭我帮你收拾。”林筱嘻嘻一笑,直接应了下来。 看来林川在这里过夜是家常便饭,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恐怕更多的是在提防自己,无关痛痒的微微摇了摇头,于天很快吃完,和林筱又说笑了几声,便是在子阳的催促下,回到了林筱为自己准备的房间当中。 …… “既然你已经开灵,就不要浪费太多时间,今天晚上就试着感灵,看看能从天地间吸收多少。” 于天正准备上床休息时,子阳就在心底低声嘱咐着。 “嗯?还得我自己动手?你直接给我一个技能,所向披靡不就可以了,哪里需要这般费力?” 听到还需要自己辛苦,于天撇着嘴的吐槽。 “只想着不劳而获,还没从0到1,就想从1到无穷大,世上哪有这般好事,快点的。” “哦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子阳的怒吼,于天乖乖认怂。 “盘腿打坐,闭目顺息,先仔细的感受一下周围的灵力。” 子阳边说于天边在床上摆好姿势,闭着眼睛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稳顺畅。 “然后呢?” 于天将姿势摆好,似乎是在极力的等待和探知着什么,可是心中的急躁早就等待不了帘幕拉开的缓慢和万众瞩目的惊叹,在没有发现任何惊奇之后,急切的追问道。 “自己感受,这是第一步,谁也帮不了你。”子阳看看躁动的于天,冷冷的丢下一句。 一句话说完,子阳再也没了动静,于天叹了口气,在屁股辗转火辣的床榻当中,只好努力静下心来,试着感受周边子阳口中所谓的灵力。 微闭着双眼,周围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于天眼轱辘一转,没有什么感觉呀,这种状态倒是有些昏昏欲睡。 于天抓了抓发痒的头皮,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不要乱动,不要在意外界的干扰和限制,重要的是心的体会,首先要心平气和,再者要心如止水。” 子阳的话让有些烦躁的于天停止了晃动,乖乖的坐在那里,试着找寻子阳所说的状态。 又是呆呆的坐了半晌,即便于天强行的将自己沉静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或者说周围的安静并没有为自己的心境提供可以安逸的便利,反而带来了一种无处安放的空虚。 在那个空洞当中,他无法找到让自己栖居的平台,让他的灵魂安放,反而在骚动当中不断的徘徊着。 所以让于天静下心来,就跟让一头被阉割掉的公驴抬起前腿跨上发情母驴的后臀让其配种生头小驴崽子一样,不是,为难人嘛。 在断断续续当中,于天脑袋里一片昏沉,直接让睡意侵袭了过来。 “于天!” 一声大叫惊得摇摇欲坠的于天在激灵当中差点一个踉跄从床上滚下来。 “嗯,嗯,干什么?” 于天嘟哝着嘴,神思梦游的晃动着脑袋,还无辜的擦了擦从嘴角流淌下来的酣水。 “哎,”子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好了,醒醒了。跟着我的指示做。” “首先坐直了,慢慢将呼吸平顺。对,就这样缓慢的,平稳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清醒过来的于天学着子阳的说教很是认真的吸进呼出,一时间整个屋子都能听到于天有些短促的鼻息。 “不要太刻意,”似是有些无奈,子阳叮嘱着。 “先要放松,不要紧绷着身体。要自然,吸的太多是浪费,会消耗掉更多的能量;呼的太多会有窒息感。人的生命本就是一呼一吸罢了,你要在一呼一吸当中找到身体的平衡点,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对,要专注,把你的注意力专注在自己的呼吸上,这样不至于使大脑昏睡或者胡思乱想。” 按照子阳的指示,随着一吸一呼时间的推移,于天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变得缓而细,稳而长,慢慢的那呼吸细若游丝,不再显露的那么的刻意,不是为了呼吸而呼吸,最终竟听不到了,更像是水往低处流一样,一切归于自然的平和。 “很好,现在想着你心里是一汪清水,清澈见底,波澜不惊。” 于天将注意力转到自己的心底,凝神想象着,自己是一方清水,水面之上风平浪静。 “现在呢?”子阳明显感到于天一晃,有些失神了。 “有一块石头落入了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于天紧闭着眼眸微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不用管它,让它沉到水底,重新归于平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于天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随着气息的终止,落入水中的石头也如消失的气息般沉到了心底。 “很好,就这样,慢慢的将自己化身为那一方清水,将自己的意念慢慢下移,集中在下丹田处。” 于天渐渐的将意识的重心下移,慢慢的坐实。毫无波澜的维持了数息,于天渐入佳境,有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有些空洞,又像被某些东西填充般充实;有些恍恍惚惚,不知所云,但又条理清晰,明明白白。 慢慢的于天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肌肤,虽细如游丝但明显真实,她们如一个个散发着生命光彩的小精灵在于天的周身游走,时不时的还似调皮的娃娃般逗一逗你,搞得你由外到里都是痒痒的感觉,很是舒服。 慢慢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们好像不再满足于轻浮的挑逗,而是如开了闸的洪水般一股脑的向着于天涌来,汇成一股股暖流,冲破阻塞的经脉,温养干涸的脉路,缓慢,艰难但又源源不断的遍及全身,直到畅通无阻,最终汇集于丹田。 一旦枯涸的水渠有了一点滋润的引导,就像是被开垦过的土地,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肆意生长起来。 她们在于天周身形成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息,汇聚成更加凶猛的洪水,直接将于天吞没了。 但于天并没有窒息的感觉,反而很是享受,不仅呼吸变得越来越顺畅,就连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灵力渗进于天的体内慢慢结晶,将他那有些僵持的脉路打乱又搞顺,将他的丹田冲撞摧毁又温养修复。 窗外明月高悬,惨淡的月光映照着大地的万籁俱寂,显得有些清凉和孤冷,之前的万家灯火热闹夜市也泯灭在一个个沉睡的梦境当中,变成了黑白之色。人们都沉溺于黑夜的赏赐,也享受着这般寂静和温馨。 月光流淌,岁月静然,于天就这样保持着静坐的姿态,任由自己的身体吸收萃取着周围的灵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 “好了,该醒醒了,准备外出训练。” 当于天还沉溺于疯狂吸收灵力所带来的美感中时,子阳一声极不和谐的音调将于天猝不及防的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不想他已经吸收灵力有一夜之久。 “你不是让我专注于吸收灵力吗,怎么又将我叫醒,知不知道这样的打断会使心神不宁走火入魔。” 于天愤恨的说着,但感到充满力量的气息在身体之内游走,这种充沛的感觉让他有史以来感到一股强大。 没想到一夜没有睡觉,仅仅是打坐了一宿,竟然能够恢复到更加良好的状态,怪不得人们对修灵人趋之若鹜,当真是有着一些得天独厚的优势。 “是不是很爽?哼,再吸,再吸你就要撑爆了,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吃多少,拉多少,尿多高?” 子阳直接传来一阵谩骂,“第一次最重要的是让灵力在体内多流转几次,让他们疏通并熟悉脉络,你这地基还没打好就打算盖高楼,你还真是有勇气呀?” 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倒也是情理可原。 好酒再好也不可贪杯,美女再妖还是要当心红颜祸水。尤其是在修炼这条道路上,有的时候是靠着坚毅的不舍,甚至有时要耍些小滑头想要多多益善,但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定位,有多少人是为了那多出来的一分钱而铤而走险久却误了自家性命的,这也是一个道理。 于天也彻底的回过神来,不由的为自己的贪念愧疚了起来。可是那种感觉真的是太诱人了,一旦开始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不过后果也可想而知,不是被礁石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被卷入水底不能呼吸。 静静叹息了一句,记住了这句他似乎稍有领悟的铭记。 “记住,在以后的修行当中一定要注意这一点。”子阳此刻像一位长辈,谆谆教诲, “人们总是以灵力来认定一个人的修为等级,以为灵力就是越多越好,殊不知有许多人停留在人阶巅峰止步不前,无法攀升到地阶的层面。 就是因为太贪婪灵力带来的感觉,一味的吸食灵力而没有将身体所对应的魂力根基给稳固好,这一现象主要表现为你自身感到灵力很充沛,确是怎么也调动不了,就好像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才导致修为停滞不前,这是修行的大忌,一定要铭记!” “那这岂不是矛盾着了,要多多益善,却又要小心翼翼?” 于天听了心里已一惊,忙查看了一下身体,心思一动一股纯净的灵力从丹田流出沿着筋脉惠济全身,最终又流回丹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这才稍稍放了心。 “还有,那在修炼时要怎么找到这个平衡点。” “简单来说你的身体是以魂力为基础打造出来的,魂力就像是一个容器,灵力在这个容器中聚集,想要多聚集灵力,就需要先将魂力的容器打造大,这样才能盛的更多。所以外在的修炼就是修魂,即修身。” “那你的意思是肉体的塑造了?” 平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满力量的灵力来回打转,很是舒服。 “没错,魂极世界的肉体就是靠魂力支撑的,所以是两种说法一回事。”看着于天那惬意的姿态,接着冷冷的道:“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可以出去锻炼魂力了。” “啊?” 好不容易享受的躺着,一听要出去,于天有些不情愿了,虽然外面的天边有一丝白亮在挣扎着想挣脱黑暗的束缚,可仅有的那点光亮并不足以支撑整个世界,也不足以照亮人们的现实美梦,外面依然还很模糊,人们还沉浸在那睡梦中贪婪的抓着黑暗的尾巴。 “还得出去练习,在床上不行吗?” 于天将头埋在枕头下面享受着带来的暖意,故作反抗的在脑海里说道。 “床上,你要练习什么要在床上练?正所谓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外面才是打造你的磨刀石。赶紧的!” 子阳一声令下,不容半点质疑。 “哦。” 轻轻的回应了一声,于天垂头丧气的挣扎着起来,也没怎么收拾,便是直接夺门而出。 第29章 做好枯燥的准备 微风裹挟着丝丝的凉意让人为之精神一震,于天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新鲜空气充满肺腑继而贯穿全身,连体内丝丝流动的灵力也变得活跃起来,很是舒爽。 此时城镇当中万籁俱寂,虽然天边已经有着一丝发亮,来象征着今天可能会是晴朗的一天,可是很显然,只有最早的那一批唤醒这个城市奔忙的人,那些个诸如卖早点,出早市的可能先行的挂起了一盏灯火来迎接着朝阳,更多的人,还是在睡梦的酣畅当中。 于天裹了裹衣衫,沿着青石小道跑出城去,向着高山的方向跑去。这是子阳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攀登上远处那座山头,也是所谓的体能锻炼。 经过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飞奔,望着那依然遥不可及的山巅,又看看在山的那头蠢蠢欲动随时会露脸的晨光,还有山下城镇当中已经升腾起来的一股股象征着人间向好的炊烟,于天弯着腰双手倚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行了,不行了。” “我要求的是你天亮之前跑到山顶,剩下的,不用向我抱怨什么。” “你他喵…” 于天化愤恨为力量,身形一动,眼睛盯着脚下渐渐在晨曦的照耀当中清晰的碎石路,更加卖力的跑着。 脚步一点点的腾挪,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在红润的朝阳散发着蓬勃的初升之气洒向大地的那一刻,于天重重的躺在了山顶的空地上,四肢伸展,任由自己被汗水浇灌着,大口的喘息着清新空气。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你要趁着太阳初升的空当抓紧时间炼化它散发的第一缕最精纯的灵气,这才是你登上山顶的意义。” “什么?我去!” 于天深吸了一口气,在吐出的同时夹杂着这既是动词又是感叹语的话,扭头看了看天边已经漏出一点娇羞绯红的脸蛋,撑着身子起来打坐修炼。 红彤的朝阳带着丝丝的暖意渐渐爬满了于天一头浓郁的黑发,又向下亲吻着他墨黑的狭长眉毛,有些高挑的鼻梁,干裂的嘴唇,最终完全拥抱了那略显消瘦的身形。 太阳升起来了。 天边闪烁的光影像是有人用着抹布,将黑色褪去;又像是有人用画笔,点缀上一层层的金黄。这股欢欣雀跃一直从山头顺展而下,给下面的灯火人家带来一种可以继续生活的希望。 山头之上,一个身影静静的坐立在那里,大口的喘息渐渐归于平缓,娇小的身躯当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不知道是太阳孕照的结果还是怎么的,原被大汗冲洗过的疲惫脸上,此时显露一股朝气的红润。 早晨朝阳对黑暗的冲刷,光影移动的快速超乎了于天的想象,没有多久,他就感觉自己周身的灵力从灵活的跳跃变成了一番昏沉的欲睡,任凭他再怎么极力的调动和引诱,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似是已经达到了极限,随着这种已经不能够再让他安心下去的烦躁,他知道现在对灵力的炼化到了另外的一个限度,也是没有贪恋的,结束了这次的修行。 于天呼了口气,静静的立在山巅,迎着那和煦的微风,享受着肆意的阳光,一扫之前的狼狈形象。 不过此刻的他有些虚脱,和煦的一笑,转身向着山下飞奔而去,急不可待的想知道今天筱筱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 刚吃过早饭,还没来得及跟林筱多谈几句,于天就被子阳又烦到山上来。 “好吧,感灵也感完了,现在总能够教我一些彰显我身份和主角地位的才能了吧?” 于天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摘来的不知名的草茎,晃晃悠悠的走在山间小道上。 “那我就教你一套掌法,名为千刹掌。” 按照我的指示,先从丹田内引导出一股灵力,直接冲击到肩胛部分的天宗穴,继而穿过天泉穴,曲泽穴,郄门,间使,内关,大陵,直接到手掌上的劳宫穴。 等凝聚到一定威力的时候,定点将其释放出去,你先试一下。” 于天按照子阳的说教进行着,等到那股灵力在一番横冲直撞后,直接汇聚到手掌心,原本在体内的有序,变成了向外流失的涣散,使得于天没有来得及收住,那股灵力直接从掌心发散,消失不见。 感受到那股灵力的雄浑,正当为它们的发散会不会引发山崩地裂而心惊胆战的于天,结果发现最终闹出来的动静,还没有一声屁响。 “当灵力到达劳宫穴之后,将其收束,并且不断的凝聚,最终将其一鼓作气的轰击出去。” 于天又重新的从丹田内引导,最终按照子阳的说法,在双臂的回环和手掌的挥动中,一股灵力最终汇聚在手掌心。 这一次于天用力将其收束住,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力汇聚,于天的手指变成了闪耀的金色。 “诶,有动静了。” 于天看到自己手掌变成了金色,不由的一阵窃喜,他此时似乎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只要有着灵力的充盈,那么他的手掌就能够变成金色,那么威力… 当手掌心汇聚的灵力给他一种紧绷感,不受控制的时候,随着于天一声轻喝,将手掌给推送了出去。 手掌撞击在一棵树干之上,强大的力道只是引发枝叶的一阵摇晃。 看着没有断裂,只是受到一丝皮外伤的大树,看着自己手掌已经褪去的金色,于天不由的撇了撇嘴。 “什么嘛,就这点威力,怎么装叉。” “掌风威力的大小并不是你现在的评判标准,你需要将体内的经脉扩充开来,达到收放自如,做到能熟练的驾驭灵力,其他的技法招数,自然就轻车熟路。 每天按照这种方式,挥掌500下,左右手臂都要训练。”子阳利落的命令道。 “什么!” 听到子阳的话语,于天直接惊呆了下巴。 “我好歹也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你不给我一个金手指就罢了,竟然让我干这种苦力,一点都不爽。” “你想要爽,可以,出门右转,面对墙,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自己去体会,在这里,我管你是谁,就得一步一步来。” “哎呀,不行不行,这种故事的老套都已经没有人看了,人们要的就是装叉和爽快,这样太枯燥太乏味了。” 于天摆了摆手,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哦,我知道你口中的人们是谁,不就是那群眼高手低,总想着不劳而获,空手套白狼,坐吃享福,坐享其成,满脑子装的都是粪便的人嘛。 他们都是一个个的烟袋,必须靠烟草的冒烟才能够存活。他们是一个个的垃圾桶,必须吃下那些垃圾才显得好贵。 怎么,他们喜欢吃屎,你也要变成一坨屎,去阿谀奉承的塞进他们的嘴里?” 子阳的语气,带着半讽刺半得意的唾弃。 “你这是诽谤啊,我告你诽谤呀…” 于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中气的怒目圆睁。他害怕的想离子阳远一点,省的到时候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好吧,那让我们来分析一下。” 子阳带着一种势必和于天死磕到底的架势,不急不慢的说着。 “你身上除了具备年轻特有的弊端,诸如总是以意气用事,不求上进,自以为是,懒散轻慢外,还有一些恶习,是从你那个美好世界带来的。 尔等本身的魂力非常的强大,也就是说你们吃的还算可以,嘴巴上,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但是你们的灵力,泛着一种死气沉沉,你们的灵力有着某种残缺,甚至没有。 由此就会引发一系列可怕的现象,没有灵魂的支撑,尔等就是酒肉饭囊,就是行尸走肉,整天浑浑噩噩,为了眼前的苟且而苟且,为了自身纯粹的活着而维持的活着,没有活力,没有生机...” “屁,行走的,五十万。”于天委屈的小声反驳。 “这也是尔等的一个优点,死鸭子总是嘴硬,嘴上功夫从来没输过,指鹿为马,阿谀奉承,颠倒黑白,那是张嘴就来。 由于灵魂的空虚,尔等浮躁不安,焦躁抱怨,干什么事情,都是先奉承和满足肉 欲,没有本心。 尔等身体在前面飞,灵魂在后面追,尔等是只有知识没有智慧,尔等乏于思考,习惯了伸手就来的便利,所以尔等困顿,将所有的情操都放置在罐头笑声一样机械麻痹的单一当中,通过表面肤浅的直接反馈。 尔等能够娱乐自己,只是浅尝辄止,稍微深入的思考,就开始了犯困和退缩,进而通过快餐时代的残羹冷饭在麻痹自己,越陷越深。 由此尔等没有创新,只会陈词滥调,歌曲只会翻唱,电影只会翻拍。 尔等总是讲究一些无所谓的东西,即做人的规矩,尔等张口就是满嘴的仁义道德,责任义务,之乎说教,作为无形的束缚,作为道德绑架,说出这些话语和规矩的人,却又不像是人。 尔等没有信仰,没有敬畏,成天喊着以人为本,不敬畏天道,不尊重人心,做着胆大包天目无天地欺师灭祖伤天害理的事情。 尔等不讲规则,是纯粹的机会主义者,投机倒把不用教,做一件事情的基本原则是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而不在乎能不能做,应该不应该做。 由此尔等没有良心,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无耻至极,尔等被金钱奴役了良心,被物质蒙蔽了双眼,丧心病狂,狼心狗肺,做什么事情都无下限,以光之名做着黑暗恶臭的事情。 尔等空虚,无法作到对一件事情的兢兢业业,别说十年磨一剑,就连一年,恐怕都等不起。 尔等的空虚,除非一夜暴富不能够安慰,除非中彩票的头等大奖不足以满足,所以做什么事情,由于无法即刻填补空虚,都是昏昏沉沉的敷衍存在。 尔等的空虚导致你们的心慌焦虑,不能够闲下来,一闲下来就有种浪费生命的负罪感,非得依附在某些让自己昏昏沉沉的忘记时间的事情上,可以玩物丧志,可以是呼呼大睡,但至少是,不能够悠然自乐的无所事事。 尔等爱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小人得势,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嘚瑟,有的时候死板老套繁文缛节,有的时候投机取巧偷鸡摸狗。 尔等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本该守规矩的,却去打破,说这是创新;本可以灵活的,你们死搬硬套,说这叫讲究。结果,在两个恶的极端当中来回的徘徊,折腾,瞎搞,作死。 尔等的性格是彻底的双标,一面是可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骂娘,一面是只要能活着就可以跪倒在地的卑微,并且尔等可以在这两个角色当中无偏差的自由转换,只要能够满足自己取悦自己,没有好坏之分。 尔等眼高手低,好逸恶劳,梦想总是拯救世界这样的虚无缥缈和宏伟,总以为能够彰显格局,实际呢,兜里没有几块钱,却对几百万张嘴就来的不屑一顾,你们最擅长嘴上放大炮,脚下娘娘腔。 尔等的价值观和教条都已经彻底的崩塌,道德沦陷,信任危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金钱服务,由此养育了一批这样的人,他们踩着祖上冒着的青烟和鬼推着的磨盘,将尔等从井底,抬升到了井口。 尔等扒拉着沿口像外探看了一眼,只是见到了一点萤火的光亮,却以为那是整个太阳,由此开始夜郎自大,不知进取。 尔等总是说一套做一套,宁可提高自己,不如贬低别人,宁可真正强大自己,不如掩耳盗铃的诬陷别人,从诬陷别人的缺点那里,去获得虚伪的满足感,别人的优点不学习,倒是揪住别人的缺点来放大自己并不优越的优点,来引以为傲的世界第一。 尔等没有血性,男子没有阳刚之气,女子没有廉耻之风,骨子里依旧唯唯诺诺,甚至大言不惭的将胆小的退缩解释为审视夺度的卧薪尝胆,给自己找一万个台阶下,还不知羞耻的春风得意。 尔等傲慢无知,狂妄自大,虚伪的让人作呕,逢场作戏,虚情假意。 总之,一切脱离于人的根基的恶性,尔等或多或少的都有,灵魂之所以让人称为人的话,那么尔等缺失的甚至已经没有了的,已使得你们已经算不上一个人,仅仅算是一个存活的产物,和一头猪狗差不多。” “当然我我可以给你一张丹方,随便拿到市场上,都能够卖出去一个天价,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给你一个茶壶,它可以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你可以无下限的贪婪,但是你以为你能够驾驭的了你获得的一切吗? 以我看来现在的你驾驭不了,你的心境不到,你涵养不够,这些虚华的除了将你这只蛤蟆装扮成一只土鳖,蝌蚪身上纹青蛙外,只是徒有其表的无知存在罢了。 所以,我不会惯着你们的腐臭口味,你要做的是你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粪便。 你可以继续做梦你那个世界的美好,但是你到了这里,你他马的在这里,我就要对你负责,你他马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先将你身上带着的不良习性拔除,再降魂灵缺失的部分补回来,静心的冥想修炼,不断的锻炼增强魂力。 不要听周围人那些无能的怂恿,去看看天边安然的日出,做到能够放空身心的在一件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既然尘世依然他妈的这么混蛋,既然无力改变,那就尽自己的心情,去破口大骂,开怀和享受。 你最需要做的,就是逼迫自己去独立,去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将自己的心性打磨,只有那些个内心同等空虚和没救的人,才会觉得这样的脚踏实地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除了正常的修行,每天的500次出掌,是必不可少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会管你,你要自己找一条道路,去开启独自的真正的生活。 而生活,本身就是无聊枯燥又烦闷的。 所以,做好枯燥的准备。” “让我独自,你什么意思,就这样你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了?” “没错,你自己去找生存之道,去养活自己,当然,你也可以用尔等世界特有的无耻,继续在林筱那里蹭吃蹭喝。” 原本于天还想要反驳,可是听到子阳说的最后一句,自己要是回应的话,免不了就对号入座的正中下怀,到最后变成了,只能够憋着气的愤恨。 “听我说…” “嗯?” 听到于天带有不服气的话语,子阳瞬间来了更大的火气。 “谢谢你。” “哼…” 第30章 狩猎第一桶金 “泼~” 于天抬头将嘴里的杂草吐出,抬眼看了看向着前方的空中腾飞而起的野鸡,手脚并用的挣扎着起身,不顾自身的狼狈,抬脚就向着前面追去… 这样的情景,在子阳放出狠话让于天自力更生之后,已经在这片山林当中,上演过好几回了。 面对子阳的不管不顾,于天是带有赌气成分的,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蒸出一笼馒头,自己争口气,想着要做出一番成绩惊天动地的甩在子阳的脸上,可是等到于天真正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事实就是这般的残酷。 他想起过书上写到的各种职业,360行行行出状元,机会多的可以让青年人自由选择的大有作为,康庄大道就在前方,只要他迈出脚步就行。 可是他真实的发现,对于他这个层级,什么都不懂的他来说,可供自己选择的,并不多。 他也想过穿越剧的主角装白的一些套路,无非就是创造一些这个世界缺少又珍贵的东西,诸如细盐,诸如美酒… 可惜将这些想了一圈,他都不会。 一一筛选过后,于天发现除了狩猎的门槛自己可以勉强跨过外,其他的,自己都不够资格。 就像是一个充满雄心抱负的毕业生,想到的是进入社会后一个月能够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拿5万的工资,谁知道现实是,拿2000块钱还需要低声下气的看别人的脸色。 于天也没有想到,即便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故事会被写出来,至少也没有想到说自己的才高八斗最终会为了几粒碎银两而绞尽脑汁的恼羞成怒。 他想到过无数种飞黄腾达身披黄袍的方法,只是没想到以着自己的才华和自傲,竟然落魄到在野地里和鸡兔翻滚一番的地步。 但现实,他喵的就是这样的残酷。 所以这就有了开头的于天追逐野鸡的戏码。 还好有着感灵的成就,有着对外界灵力细微的捕捉,就像是在一片汪 洋当中,通过水花的激荡去找寻鱼的位置一样,他能够捕捉到外界灵力泛活和集中的所在,知道哪里有着活物,由此可以精准打击,虽然他可以搜索到的范围很小有限,但是排雷式的地毯搜捕,总好过大海捞针。 再加上自身有着灵力的加成,速度方面也有着明显的提升,只是于天还需要在不断的奔波当中,去适应和调节。 对于于天的做法,子阳并没有说什么,或者说这就是他的本意。 狩猎能够赚钱,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毕竟是资本最原始的积累,况且只有通过繁重的劳动换来的,于天才会懂得珍惜,才不会依旧像衣来伸手一样的大手大脚。 再者狩猎的时候都在户外,要忍受风吹雨晒的折磨,这是磨掉于天身上披着的那层娇惯和矫情的细皮嫩肉的外衣最好的利器,甚至来说,比烫掉死猪皮上的那层浓毛的开水,要更加的有效。 他知道于天有些不服,从他时不时的叫骂和泛起的鄙夷白眼,亦或是指桑骂槐的大叫可以看出来,子阳也不在意,他相信,时间会磨平他的棱角,还有他身上的脾气。 经过一阵的奔波,于天早就疲软的将与大地自然亲密接触所重温的童趣时光的快乐给消磨殆尽,变成了身体疲惫的不堪重负,唯一让于天还在咬牙切齿坚持的,就是怕听到子阳嘲讽的风凉。 一直挨到日头渐暗,头顶太阳已经枕着山的那边有种沉沉睡去的昏暗,他已经不曾停歇的跑动了整整一个下午,于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索性也不管子阳可能会有的冷言冷语,擅自停下了今天的狩猎,将视线看向今天的成果:4只野鸡和5只野兔。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通过自己的独立劳动获得的,看到这仅有的一点成果,他不由的撇了撇嘴,他曾经的自信和纸上谈兵的宏伟,就值这个价。 于天找来一根草绳,目光里面强忍着的嫌弃多过了对有毛动物的恐惧,前者是小时候在农村的无知无畏养成的,毕竟在家畜遍地散养的乡村,他没少拖拽着鸡鸭的脖子走向厨房的姥爷。 而后者,则是在城市上学的时候养成的娇里娇气的鲜嫩,是从那些金贵又精致的人身上学来的毒辣眼光和水准,毕竟那个时候,他见到一只蟑螂,都觉得它们的形态和丑陋是违背了形体的某种美学而忌惮的厌恶。 于天生疏的用草绳,将捕捉到猎物绑起来后,串联到一根木棍上,挑着就向山下走去,他记得在淇原镇上有着一个专门回收活物的市场,在那里应该能够将汗水变现。 一溜烟的跑到镇上,及近贩卖场,于天就陆陆续续的看到街道上有许多赤裸着上身裸露着雄壮肌肉的大汉或提或背着一个个奄奄一息垂死挣扎或早已断气的猎物向着与于天相同的方向走去,也有的是刚交易完喜笑颜开的迎面而来,还有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在这里是狩猎者的最终目的地,他们这些人有的一辈子都是在和猎物打交道,所以或多或少的会认识一些同行,平日里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甚至会一起出去合作狩猎。 也正是他们这些看似粗狂的大汉组成了这个庞大的种类繁多的肉类市场的繁华和兴盛流通。 在于天行进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不经意的目光扫向于天,当然他们关注的并不是于天肩上扛着的野物,而是于天自身。 狩猎这一行业的低门槛造就了这一行业的低下甚至卑微,在别人尤其是那些温文尔雅的文人眼里,尤其不被看好。 他们视这种纯粹以体力为生的行业为粗俗的未开化的行业,甚至是野蛮的象征,所以这些人在一边的大快朵颐,品尝着这些人经过野蛮活动收获的食物,一边又故作高深的评头论足,你知道的,这是那些高谈论阔,往井里吐唾沫的无耻之徒一贯的作风。 所以在周边这些狩猎人看来,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踏进这个行业。 这一行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野外,是纯粹的苦力劳动,非常的辛苦,并且是与大自然打交道,靠老天爷赏饭吃,随时可能都会丢了身家性命。 这也造成了现在大部分年轻人都是靠家族实力一味的追寻武道,或者他们可供参考的首选行业也是药人或者铸剑师这一类比较吃香的相对轻松的行业,毕竟还是那句话,谁会让自家的孩子吃苦呢。 由此那些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留意于天这瘦小的身影,有的带有丝丝的肯定,或者也会从于天的身上看到当年自己拼搏的影子吧。 甚至在于天进入肉市场时,有几个热情的壮汉主动的和于天打着招呼,他们肩上抗的都是一些狼呀,野猪呀体型较大的动物,但是丝毫没有因为于天身上挑的鸡兔而有一丝鄙夷,毕竟谁都是那样过来的。 于天肩上挑的这些收获或许会成为于天进军狩猎行的象征,那以后大家都是同行了,难免今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那些体内散发着豪爽热情的大汉都会习惯性的打些照面。 相比诸葛议那等阴险狡诈的小人,这些热情爽朗的大汉更容易给人一种好感,他们总是习惯于将自己的内心感受溢于言表,不像那些城府较深的人一般喜欢遮遮掩掩拐弯抹角,暗里藏刀的虚情假意,于天更喜欢这样的直接简单。 在这种环境中难免也受到一些感染,于天也是很热情的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回应着。 刚踏进市场的大门,一股半夹杂着肉味半夹杂着腐臭味道的浓烈刺激性气体扑面而来,让没有丝毫防备的于天下意识的用空闲的手捂住了鼻子,很是厌恶般在面前扇了扇。 这里只是单一的第一手交易,即狩猎人将货物转交给这些商贩,在这些摊位的后面是那些手握屠宰刀的人施展手脚的地方,那股浓烈的甚至让人呕吐的气味正是那边的杰作。 在大棚的最左边有一个集中出售各种成品生肉的作坊,人们正是通过它将那些肉运送到城中每一个商贩和最终消费者手中。可以说正是这三个地方构成了整个城镇肉类食品的流通和运转。 于天眯了眯眼,摆出一副很是认真的样子四处探寻着买家。其实他对这一行业没有什么了解,他这样故作玄虚的张望无非就是让别人以为他并不是那种没有经验而值得你欺骗的菜鸟,虽说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别人垂涎的东西,但对于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来说,投机取巧得来的这些小的钱财,才会更加的让自己没有过大罪恶感的心安理得。 但其实于天只是在找一处相对来说比较顺眼的摊位。 “哎呦,老三,又有只羊崽子进圈了。” 一位满脸胡腮嘴里叼着自制的旱烟,正用手中的秤杆计量着面前的一只野兔的摊主,自顾自的说道,他的摊位前站着一位同样是粗毛雄壮的大汉,很显然摊主称量的兔子正是他在售卖的猎物,而摊主口中所谓的老三,正是他。 这些人都是在猎场上刀尖舔血生死拼搏过的老手,虽然看着是在忙活自己手中的事情,却早已养成了眼观六路的习惯,更是对周围的现象见微知着,在于天进入市场用手厌恶的捂着鼻孔的那一刻,这摊主就已经将于天这只菜鸟锁定在了视线当中。 被称为老三的大汉闻讯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很是认真四处挑看的于天,脸上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 刚欲转身不做理会时,他用余光扫到了在市场那边几个蠢蠢欲动,眼里冒着钱光似是早已胜券在握的摊主,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故作认真忙着称重的同伴,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来,小兄弟,你过来。” 正在于天下定了决心准备起身动脚时,一声响亮的招呼将他吸引过去,与此同时也将周围几个准备试探的身影喝退了回去。 于天望着那大汉,自己刚刚也是看到了他们,他们一买一卖只有两个人,自己生怕过去被他们的一唱一和给宰了,所以正准备去到另外一处相对来说人较多的摊位去。 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于天知道那个大汉是在招呼自己,可是自己就这样过去的话不免有些心惊。 看到于天愣在原地,那老三也有些急了,直接起身过去将于天拉了过来,对着站在面前还有些发懵的于天到:“喏,就在这把你的猎物卖掉吧。” “哦。” 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又看看面前两个皮糙肉厚的大汉,于天乖乖的解下那些鸡兔,将它们一一放在摊桌上。 嘴里搭吧着烟袋的大汉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很是熟练的用杆秤的铁钩子穿过面前那只早已死透了的兔子的耳朵,顺势一提,就被拎在了半空中,接着另一只手快速的拨动着秤砣。 “16板。” 大汉瞄了一眼秤杆,习惯性的报出了价格,将那只兔子取下后向着身后一丢,稳稳的落在了早已堆放了一小堆尸体“小坡上”,又在桌子上拿出一只兔子称量。 嘴里叼着的旱烟冒出阵阵雾气,大汉双手不停很是熟练称算着,用余光瞟了一眼呆呆站立有些木讷的于天,什么也没问,只是在称量完每一只时都会习惯性的报出价格。 将于天叫过来的老三看到略显拘谨的于天,宽慰的微微一笑:“小兄弟以后若是来市场出售猎物时可以到这里来卖,这里请放心,绝对不会缺你称的。” 于天只是乖巧木然的点点头。 随后也没有再说话,安心的等待着摊主称算着猎物,毕竟在这种场合说的过多尤其说自己的好而贬低别人是更会引起人家的怀疑,好不好自己慢慢会看清楚的,不需要多说。 “一共125板。” 对着于天淡淡的说了一句,摊子后面的人将手中的秤砣放下,从自己的钱袋中拿出钱数好递给于天。 于天结果欣喜一笑,将钱币收入囊中,出于礼貌的拱着手道:“谢过前辈了。” 于天的这一举动差点让叼着烟的大汉笑出声来,不过那嬉笑的表情还是让于天的余光扫到了,不禁有些奇怪的打量着他。 “嗯,小友叫前辈也是折煞我们了,在下严禛,排行老三,都称之为严老三,”说着又抬头望了一眼摊位前的大汉,没有丝毫要介绍自己的意思,随即一伸手,“这位是我的兄弟赵猛,既是这儿的摊主,也是一位狩猎人。” “哈,多谢。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在没有具体的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于天并不想做过多的纠缠,打了声招呼,在严禛点头同意后转身离开。 或许自己来之前就应该先打探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罢了,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消息准备不充分的教训。 于天掂量着手中的钱币,一枚金色的硬币,2枚银币和5枚铜币,这是这里的通用货币。 1枚金币等于10个银币,1枚银币等于10个铜币,因为铜币也成为铜板,所以简称的板,指的就是铜币。当然了,还有面额更大的纸质的钱票。 当他的手抚摸过金币的粗糙和象征着这是货真价实的金色印记的时候,他心中有了一种充实,让他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整个狩猎交易市场不仅带动了整个城镇肉类食品的流通,也带动了相关副业的发展,在这个市场的旁边,就有着专门为狩猎人服务的打猎器材的贩卖,这里面的设备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并不是特意的要买些什么,更多的是出于时间尚早的闲逛,还有于天手中的金币给予他的分量和张扬,或许还有一丁点对狩猎这一行打算更深入一步的了解,顺着街巷一拐,于天就进到了狩猎器具的贩卖市场。 第31章 赚了把匕首 此时已然黄昏,狩猎的人大多已从山上回来,躲进了烟花柳巷当中吃喝玩乐起来,没回来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所以整个器材市场,除了路过的拐进来买上一些必需品外,人群稀稀拉拉的并不多。 于天双手架在脑后,很是悠闲的左顾右盼,打量着眼花缭乱的商品,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些什么以防在以后的狩猎过程中急用呢。 “来来来,这位公子快来看看呀,新到的成品捕猎夹,既灵活又牢固结实,不管是翅膀再硬的鸟,野鸡,斑鸠,还是腿再强壮的兔子,甚至是更加凶猛的野狼猛虎,都逃不了这它的夹捕,可谓是守夹待兔的利器,公子要不要带一个试一下呀?” 店伙计如公鸡一样的脑袋四处的张望着,似乎总是想要在地上用着脚掌刨地来挖出什么东西啄上两口,这时他一眼看到了细皮嫩肉的于天,将他作为目标试探性的招呼道。 于天倒是有些惊奇,这人还没到,店伙计的招呼声就先响了起来,难道已经内卷的如此厉害了?? 受这股热情顿了顿脚,正寻思要不要过去看看。 店伙计看到于天停住了,眼咕噜一转,摆着手道:“公子,来吧,带不带不要紧,过来了解一下现在的器械是多么的发达,好与时俱进嘛。” 于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虽然对这一类的说辞比较厌烦,但想到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便无所谓的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件捕兽夹,用指头感受着夹子上锯齿的锋利。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倒也真是会偷懒,像这般的捕猎夹,只要放在小型野物出没频繁的地带,完全有守株待兔之效。 不过像这种东西以纯粹的捕杀猎物赚点外快还可以,对于天来说这种东西没什么大用,他要在捕猎的过程当中去锻炼出力的成长,不然有人又要说自己好吃懒做了。 将那个捕猎夹放回原地,对着店伙计略带歉意的一笑,转身就欲离开。 年轻的店伙计一看于天失去了兴趣,更加滔滔不绝唾沫横飞起来,还想要凭着自己的说辞挽留于天。 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本就没有心思买这个,任凭你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说服不了我,挥了挥手,直接走开了。 “公子慢走,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过来,我们这里都是最好的。” 身后传来店伙计近乎歇斯里地的喊声,不过下一秒就被湮灭在略显单薄的街巷之中。 “诶,你说现在以我的水平应该备一些什么好呢?” 于天左顾右盼,确是有些迷茫了,对于不怎么喜欢逛街的他来说,甚至有种走出器械市场的冲动,但好不容易进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所以他只好询问他这个“顾问专家”了。 “备一把匕首吧,以后会用得着。”并没有太多的等待,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来。 “我去,合着你早就想到了,半天都没吭声就是在等着我问?早点告诉我会死呀,就很享受这般近乎哀求的询问?” 鄙夷的翻了翻眼珠,掂着脚尖目光越过厚厚的人群四下里探寻,毫不费力的就看到了房檐之下高高挂起的那一排排闪亮的刀具。 于天灵巧的划过街道,跺步到那摊位前。 站在柜台前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头短小精湛的平头显得很是干练,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正在细心的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长剑。 似乎在岁月的过往中染洗这一身黝黑的皮肤早已耗尽了所有的热情,所以当于天现身于他的摊位前面,他并没有表现出之前年轻店伙计那般的热情四溢,只是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又将目光放回到手中的长剑之上。 于天倒是没在意,这样反而更好,自己可以集中注意去专注这些器具,而不是听一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 不得不说,这里可谓是短兵之器的乐园,无论是长的短的宽的窄的,还是厚的薄的粗的细的,是应有尽有。于天有些手忙脚乱的玩弄着,每一件都爱不释手,想把所有的都收入囊中。 于天在柜台上如在自己家里一般翻箱倒柜的折腾着,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就好像自己在买衣服试来试去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说了句不买,虽然顾客是上帝,可上帝也有让人心烦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店主,看到他仍然沉迷在自己的事情上丝毫没有在意于天的胡作非为,于天突然感到自己有一点自作多情了。 “大叔,你说我要是想要一件匕首的话,你看看哪件比较适合呀?” 耸了耸肩将之前的胡思乱想都甩去,既然自己首鼠两端,就将这个难题丢给别人吧。 听到于天的声音,店主手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着眼皮上上下下打量着于天,轻声细语的道:“把手伸出来。” “喏。”于天盯着店主直接将右手摊开伸了过去,略一停顿似乎又记起什么急忙的将左手也伸了过去。 并没有对于天近似滑稽的动作有所动容,目光干脆的移向排列整齐的短兵,在手来回的在其中移动时顺势取出一把递给于天:“499板。” “我草,这么贵呀。” 于天听到价钱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什么物有所值,而是自己辛辛苦苦跑了半天才赚得100多板,这一个小小的匕首竟然要499板,真是贵,心里嘀咕了一声,看到店主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剑上,识趣的什么也没说,接过匕首翻来覆去的把弄着。 这把刚在自己在乱剑丛中胡乱打量时也注意到了,分量相比同型号的匕首来说比较重,在剑柄和剑身的衔接处并没有什么断痕,应该是由一整块黑铁直接锻造出来的,所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握起来很是顺手。 整个匕首通体黝黑,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外饰,相比其他花花绿绿精心雕饰的短兵来说算是比较丑的,但于天并不在意这些,单一的颜色反而很适合自己,并且在野外有时是要靠这些活命的,那些外表鲜丽的东西未必能靠得住。 看看它的锋刃,于天试着用手在上面触摸了一下,虽不说是什么吹发即断,但是这样单纯的触摸也是引起了于天手指头上一阵鸡皮的战栗,有种正在刀刃上行走的如履薄冰。 看着还算是称得上物有所值,不过这价钱嘛... 于天看了看依然一丝不苟擦拭长剑的店主,有没有机会搞一搞价呢? 虽然这东西拿在手里是越把玩越顺手,越称心如意越爱不释手,可是,总感觉贵了。 买东西就是这样嘛,所谓的贵并不是说这东西不值这个价,除了哄抬物价没有良心的商家投机取巧的敲诈外,一般都是根据价格来评定价值的,这无可厚非,所谓的贵,自然是根据自身的一个情况来看的,自己钱多就不贵,钱少了嘛,自然什么都觉得贵,更何况自己如今挣得的这些钱,真的是不够。 “大叔,便宜点不?” 于天抬头嬉笑着脸,尽可能的让自己呈现出一副可爱的甚至可以靠脸打折的面孔,试探性的问道。 “呐。”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抬起抓布的手指了一指,也不管别人是否明了就又将手缩了回去。 “额。” 于天嬉笑的表情僵在空中狠狠的抽了抽,有种啪啪打脸火辣辣的感觉,没好气的斜歪着脑袋,仔细的瞅着店主指的地方。 发现房梁下高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用眼费劲的瞅着,能模糊的辨别上面扭扭歪歪写着的八个字:“小本生意,谢绝还价。” “这……” 于天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讨价吧人家已经挑明到了这个地步,再讲价明显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不讲呢,自己兜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他现在终于有一点体会到拮据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和蕴含的无奈了。 可是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空手回去总感觉有种失落,甚至于天有一种错觉,这次不买的话下次肯定会用到而因为这次的没有买而最终没有用到,所以他有些不甘心,更重要的是不想就这么略显尴尬的走开。 可是自己半天的忙活所赚的的钱根本就不够,那怎么办? “大叔,真的就不能够再便宜点?”于天还是迎着头皮,冲着柜台前的大汉近乎娇滴滴的问道。 “诺。” 那个大汉先是慵懒的抬起眼皮看了一样于天,在看到他那哭丧的脸上带着的一丝执着后,手中擦拭刀剑的动作停了下来,指了指台子边上那堆放的甚是杂乱的匕首,淡淡的说道,“你近手边的那个,可以100板处理给你。” “额。” 于天目光追随着大汉的指示看了过去,从第一眼的反馈中就看出其中的质地不能够说劣质,但绝对是算不上上品。 首先就是多而杂乱的摆放就使得那个凤毛菱角的精致这个词脱离了它,就好像是一个偌大的盘子里放着的一丁点的菜肴一样,并不是其他的原因,只是为了虚华的让盘子的大来突出菜品的少,从而充斥出一种精致的昂贵尊容,而这里随意堆放的像是破烂一样的存在,档次自然就低了不少。 于天为了不显示尴尬,伸手从那堆陈旧中随意的拿出一个,可是当触碰到于天就后悔了,因为那把匕首上带着的粗糙感,除了证明它的年岁所带来的历史的厚重外,就是愚钝,还有一种质地和材料的劣等所带有的说不出的马虎。 无疑这一件无论是从材质还是手感,都不及刚刚大汉推荐的那一件,而那一堆就更不用从里面翻腾了,手中的这一件足以以一概全的将它们的劣质给代表了。 得,于天在将100多板收入囊中的兴奋感,顿时被这种无力冲散的一干二净,他叹了口气,悻悻的放下那个粗劣的匕首,对着摊位前的大汉有点心虚的一笑,当看到大汉连抬眼看他一眼都没有后,便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带着火辣辣的脸颊,借机准备溜走。 就算他有着将还没有暖热的金钱给扔出去的大方,也不能够说自己是真的买不起呀,这样的推却说辞让自己对他人有着一种古怪的歉疚而难以启齿,这是他本身无法推脱的一种自我感受,所以他准备再去别处看看。 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鬼使神差的扫了一眼空荡的大街,发现有个人影甚是熟悉,正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定睛一看,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身子右手遮着脸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于天?” 背后眼疾手快的,传来一声熟悉的略带惊疑的声音。 得,本想着逃掉的,这倒好,还是撞了个正着。 于天悻悻的转过身子,对着前方的人嘿嘿一笑,又露出以往的嬉皮笑脸道:“这么巧呀,林师父。” 待林川走近摊位前,原本心无旁骛的店主将手中的长剑放下,一改之前的寡言之态,脸上和着淡淡的笑意,拱着手打着哈哈道:“林主事,按例寻查?” “昌叔,没办法,你知道的,家族事务。” 林川这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很是温顺,无奈的摊着手耸了耸肩,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哈哈哈,小林呐,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那性格,你将来可是要成大事的,再这样下去可不太好呀。”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溺爱的说道。此时他更像一位和蔼的长者,在向着自己宠爱的晚辈谆谆教诲。 “哎,昌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林川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嬉笑着道:“你知道的,我一向就这样。” 话音一落,又恢复成之前巡视时的端庄。 微笑着随意的挥了挥手,打过一阵哈哈后,被称为昌叔的,又将视线转移到擦拭的长剑之上。 寒暄了几句,林川回过神来,盯着那呆头呆脑的于天,义正言辞的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呵呵,没事,瞎逛逛嘛。”讪讪的抓了抓头,又露出习惯性的笑容,“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师父。” 林川抬了抬眼皮,看看于天,又看看柜台摆放的短兵,皱着眉摆出一副不解又好奇的表情道:“不要告诉我你加入了狩猎者的行列。” “嘿嘿,讨口饭吃嘛。”于天不置可否,打着圆腔说道。 “哦,是吗,那你有钱买短兵?” 林川在那边巡视时老远就看到于天在这边墨迹,虽然多少有些心知肚明,但依然一本正经显得很是关心的问道,显然是想故意刁难以下于天。 “嗯哼哼,有是有,”于天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仰着头嬉笑道:“只是,不多。要不林师父先帮衬着点,过几天连着之前借的钱一并还你。”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看着于天那一副欠揍的表情,转过头对着摊位的店主道:“昌叔,把他选中的那柄匕首给他吧,先记在我头上。” “嗯。”头也没抬的轻轻哼了一声,就连手中的动作都没停一下,算是同意了。 “那就多谢师父,徒儿先行告辞了。” 近乎鲁莽的从林川手中将匕首抢夺过来,冲着他露出一个于氏的嬉皮笑容,还不等林川有所反应,便是脚下抹油的转身溜开。 望着于天混入人群渐渐消失的背影,店主抬头对着林川笑道:“你什么时候又收徒弟了?” “以你昌叔的眼光,看他怎么样呢?”林川似是转移话题的问道。 “小娃娃嘛,都还有机会的。”看着被自己擦拭的明晃晃的匕首中反射出自己渐显衰老的面容,如寒芒般犀利的转过眼神,看着于天桀骜不驯的背影,其中确是带着对年少的些许包容。 林川望着于天的背影会心的一笑:“昌叔,改天请你喝酒哦。” 说着摆了摆手转身就混进了人群。 昌叔冲着林川点头一笑,便是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埋头的擦拭刀具。 …… “没有想到那里竟然是林家的商铺,不过还好,算是赚了一把匕首。” 转身离开之后,于天悻悻的嘟哝着,以着他的性子,是很难对着他人尤其不甚熟悉的人撒娇卖弄一番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对上林川,或许是借着林筱这根杆子爬上去的吧。 抛开思绪,手中的匕首一上一下的丢弄把玩着,于天的头又如拨浪鼓般在商铺间四下里探寻,当看到前方商铺招牌上写的三个字时,于天跺步直接走了上去。 “公子,看看需要点什么?” 店伙计是一位年轻小生,头上裹了个白色方巾,此时没有客人,只是在柜台里自顾忙活着,当于天走上前时,热情的招呼道。 “这些个都是怎么卖呀?”看着这些摆放整齐眼花缭乱的小玩意,于天随手拿起一条甚是精美的吊坠摆弄起来。 吊坠并不是于天在寻找的东西,在整条明亮铁链的衔接处,有一个椭圆形的金色装饰物,里面包裹着一颗如黄豆般大小晶莹剔透闪烁着红光的东西,才是于天的最终目标—晶灵石。 第32章 晶灵石 别看这东西小不起眼,书上说这东西因为其特殊的晶体结构,当有灵力注入时会使它的内部结构发生变化,从而使其空间扩充数千上万倍,所以很多的人都用它来收纳随身比较小的物品。 当然,跟其他修仙玄幻小说里的纳戒或者乾坤袋一样,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存在。 “公子,如果单是要晶灵石的话因为其大小和品质不同我们这共有三个价位,”店伙计从右边的一个玉锦盒子里面拿出一颗质地纯黑的颗粒,“这种是晶灵石当中储存空间最大的,用起来也是最顺手的,您可以先试一下手感。” 说着店伙计就将这块晶灵石交到于天的手里,带着一种自信的笃定,让其尽兴的抚摸着。 “哦,是吗?” 于天看着手中这团不起眼的黑色,要是放在被人们的怪癖嗜好所供养起来的各种稀奇古怪五花八门的石头玩物当中,这颗算是不起眼的存在,你要是单单的以貌取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别看这玩意如此的小,里面确是包罗了万千世界,制造这种东西的材质不仅特殊稀缺,并且在制作的过程中要非常的小心。 每一个成品都是从自然界中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巨大晶体中切割分离出来的,这样小的体积的好处是质地更加精纯,内部的晶体结构更加完善和精致,只需要很小的灵力导入就可以使用。 并且在后期使用的过程中不容易因为灵力气流的波动而损坏,更大的方便莫过于便于携带,这么点大的东西可以镶嵌在戒指上,项链上,衣扣中,甚至有的人将其镶嵌在假牙之中更不易让别人发现,很受人们的喜爱。 将晶灵石的外表摸索的索然无味之后,于天带着一股新奇,从指尖引出一丝灵力灌入其中,进入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一个膈应,但是这种膈应的阻力还没有一层杜蕾斯的厚度,连顶撞都没有就被这股渗透进去的灵力轻易的撕扯开来,直接是进入到了里面的空间当中。 一进到里面,灵力如洋流,一下子冲开了一小片天地,灵气在内部游荡了一圈,四周都是这种晶体石头的半透明物质,这种景观就跟拿着一个放大镜来查看这种晶体的内部结构一样,说不上是美轮美奂,但是这种零零总总的紧密罗布,倒是也折射出来一丝水晶宫的意境。 于天感到这个空间应该有一台冰箱的整体容量那么大。 接着于天从怀里将那把匕首拿出来,随着一股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到晶灵石当中,将其内部与外界串联开来,于天将这把匕首用灵力携带着将其丢进这股内外相连所汇聚的河流当中,只见到匕首一下子就凭空消失了。 而当于天的灵力在晶灵石内部探查的时候,发现它以着同样规格的大小,被放进到晶灵石的空间当中。 于天撇了撇嘴,即便他已经见识过现代社会科技进步所携带的那种惊奇,诸如一个小小的存盘里面可以储存大量的信息和内容一个方疙瘩里面竟然能够有着人在里面走动,但是在这里见到这种神奇,也还是忍不住的惊讶了一阵。 毕竟那些都已经先入为主不足为奇,况且大部分都是些虚拟的东西,这种改变真实物体本身空间的转换,还是有着惊叹之处的。 就像等到哪一天我们人类本身,或者仅仅是一块实质的面包,能够做到瞬间转移的话,那就是人类的一大进步了。 当于天的灵力在晶灵石内部对准匕首,像是一根绳索一样的拉扯,匕首就顺着那股与外界相通的灵力被拖拽了出来,接着就是现行在了晶灵石的边上,突然出现的匕首倒是让触不及防的于天有些手忙脚乱,差一点的没有抓住的掉落。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于天又尝试了几次,随即就像是没有任何阻碍一样的熟悉起来,并且是越发的爱不释手。 无疑,这确实是出门在外必备的一件道具,可以将生活当中杂七杂八的累赘都一股脑的扔进去,而生活不就是靠这些给支撑起来的嘛。 你自己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无论是上班外出,还是学生的入学,不都是卷着铺盖带着或大或小的包袱,拿着洗脸盆之类的洗漱用品,来奔赴下一场生活的嘛,毕竟这些是活着的依存和基础,在路上表现出来的无论是再疲惫的身影的伛偻,再大的忍耐,都还是要继续下去,因为这就是生活的分量和真实。 而有了这种晶灵石,那么生活当中一些琐碎的小玩意,完全可以直接一股脑的塞进到里面,这样不仅给生活分担出来了一种轻巧,也给脚步多上了一份轻快。 “嘿,这玩意有点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于天在心底对着子阳嘀咕。 “都是一些垃圾罢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买上一个。” 子阳啧啧嘴,不由的嘲讽了一句。 “切。” 于天也是用着同样的语气鄙夷了回去。 “如果您不满意的话,这里还有中等空间和最实惠最小巧的迷你型空间的晶灵石。” 店伙计在细细观察于天的一举一动的时候,他平时从顾客那里学习来的谨慎的见微知着在他太想要留住于天这个顾客让其买单的时候带上了一种杞人忧天的慌张,使得他将于天在刚才无意识的停顿曲解为他对这种晶灵石的不满。 为了不让于天的反感度上升到不能调节的程度,店伙计巧妙而又恰当的拿出了空间体型更小一些的晶灵石,来供于天选择的同时,来继续自己吸引其可能买单的扩张。 只见店伙计拿出两块看起来和刚才大小模样差不多的精灵石,一起放到了于天的手里。 好奇的接过这两块石头,于天以着同样的方式引导出一股灵力进入到这两块晶灵石当中,发现这两块和之前那块质地都差不多,唯一的差距就是在里面所扩充的空间大小上。 其中的一块应该是店伙计所说的中型晶灵石,里面的空间有着最大的三分之二大小,而最小的那种晶灵石的空间,只有最大的一半大小。 “它们的价钱怎么说?” 东西是好东西,方便又省事,但是凭借着书上介绍的物以稀为贵,还有于天转遍了几乎整个一条街才看到这里仅有的一家店,可想而知这种价格应该不会低。 “哈,这种最大号晶灵石的价格为,中型的是,而最小号的只需要个就可以。” “我去!” 于天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将他拉扯进了一个深渊当中,瞬间一股无形又沉重的威压笼罩在头顶,沉闷在胸口抑制住了他的呼吸,摇坠着他的身体。 而他握着晶灵石的那只手臂上,传来一种无法托举的沉重感,更是一种生活的重压莫名的盖在了他的头上。 按说现在的他没有承受身体上的痛苦,现在的状况能够吃的饱穿的暖,可是莫名的胸口中有着一股沉闷,就像有一团棉花堵在了那里。 就在那么一刻,那团棉花扩大的繁殖成了一团烟云,笼罩在他的头顶,包裹着他的生命,似乎成为了一个魔障,非以死不得已散去。 尽管于天已经做好了它价格昂贵的准备,尽管店伙计和气的语气在极力的辩解着它的物有所值和并不是如真实数值所表现的那般不堪重负,但是这样的谎言也只是将压在于天身上的那头笨重的牛身上的一根毛发给拔下来一样,除了换回一种无足轻重外,倒是额外增添了一份需要刻意的沉重。 强忍住要将其扔掉的冲动的同时心虚的向着店小二看了一眼,还好,他可能更看重于天这个顾客,正极力的堆着笑脸依旧是冲着他满脸的笑容,于天在看向他的时候,为了掩饰其中的一丝尴尬,也回了一个讪讪的笑容。 当他听到这个晶灵石的价钱的时候,在他无力支付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了钱的难挣和金贵,更大的一种疲乏感直接将他淹没在其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要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的猎物,才赚的100多板,而一个最小的晶灵石,竟然要上万,自己按照这种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够得到。 在他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界里,对金钱的价值观总是很随意。 他可以从父母那里拿到自认为充足的钱财,然后再大方的花出去,让他这个处在温室中的花朵丝毫不知道钱这种肥料的稀缺。 当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有种要自给自足的奋斗时,发现所有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轻松,瞬间有种要将其击垮的可能,尤其是在一下子面对如此大的冲击的时候,让他有种把持不住的要投降。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他一个大表哥曾经对自己的牢骚,那个大表哥比自己年长几岁,已经大学毕业在社会上见识过一番腥风血雨。 在一次过年过来后趁着酒后之言,曾经对着自己教训了一番,说我现在才知道,钱他妈的就是一坨屎,一堆狗屁,但是你还不能够不屑,你要用着你的脸面,用着你的尊严去赚来。 赚来的那些个琐碎,不是要抬高自己的身价,不是要成为什么富翁,我们赚来的为什么,为的是填饱肚子,为的是有衣服穿,为的是当有一天他父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时候,能够用钱来尽一份还能够尽的孝心,他妈的仅此而已罢了。 我连用钱大气的甩在别人脸上的资本都没有,还说什么财大气粗,别想了。 那个时候大表哥表现出来的那种夸张的衰样,于天只是认为他喝高了,更多的情绪发泄是带上了一丝的疯癫和酒精催化出来的丑态。 可是现在想来,当你遇到本可以用钱来轻易解决而身上没有钱无法解决的拮据的时候,那才是最最让人烦恼憎恨的时候,还真他妈的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生活就是如此不是吗,再怎样的残忍无情,你还活着,而你为了活着,就必须要硬着头皮的去向着那个阻拦你的南墙撞个头破血流,带着一种不甘,一种无由升起来的对钱财的仇恨,于天心中像是心电图一样的翻滚和变化着。 虽然他对未来也是一种担忧和渺茫,对现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受,但是随着他极力吸上来的一口气的缓冲,也随之涌上来一股的热血,一股要将所有的一切阻拦都踩在脚下,要用自己的行动去赚取更多的钱财来证明自己的冲动,和无畏。 那就这样吧,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在一切都还不算太迟的时候,尽力的去拼命一番,也算是给来到魂极世界的自己,先定一个小目标。 于天心中这般的想着,一股由此而生的热火,在心中不断的翻腾着。 可是当于天对上店伙计热切目光的时候,他心中一个扭捏,忽然的犯难了。 心中某种情绪的作怪,让他没有办法拒绝的说出口,没有办法来推辞。 他心中有着一道坎,面对他人的热情,他觉得拒绝别人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不仅会带上一种奇怪的负罪感的歉疚,甚至会让对方难堪,还有就是让自己心里不舒服,更多的是由于担心对方不舒服而导致的自己的不舒服。 这一点有着个人性格的因素,就像是有的人坐着公交车,到了下车的地点,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从这里下的时候,不敢在安静的环境当中当着众人的面去喊停师傅下车一样的局促; 就像是有人迷失了道路,原本很简单的,多一句嘴向着本地的人问上一句,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他不行,宁可自己独自一人在周围转悠半天,也不肯向其他人问路的开口,只是因为怕打扰人家。 有人说这都是庸人自扰,但是就跟人的晚熟一样,是这一类人心善的一种不可避免的表现。 除却自身,还有着社会上的一些因素,诸如社会的教条总是让人们倾向于听话和不要问为什么,在接受流水线的义务教育的他们,也将其奉为了人生的某种真理。 毕竟曾经他们也反驳过,但大多遇到的都是老师家长的义正言辞和唾沫星子的叫骂,使得他们乖乖的认怂,认为别人的说辞都是对的,从而总是下意识的在自身寻找错误。 当他们进到社会,也是为了获得社会的认同感,不要在别人那里拿到否决自己的机票,所就会下意识的委屈自己,不能够说出自己的拒绝等等。 诸多因素的影响,都纠缠在于天的心头,将这种负罪无限的放大,让他纠结在其中。 第33章 勤劳致富 “哎呀,不就是没钱吗,直接说就可以了,有什么好扭捏的,人家又不会在意这些。” 感受到于天内心活动的激烈碰撞,子阳在心底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惊叹的说道。 “嘿,你说的倒是轻巧。” 于天在心底嘀咕了一句,瞬间有种别人所有的对你的规劝,都带着一种风凉的存在。 就好像是一个阅男人无数的老鸨,在对着一个无奈堕入到红尘的处女说:“放心吧,不用担心什么,来到这里玩乐的男人都是见过红的,都是很会心疼女人的,你只需要岔开腿,闭上眼,最终等着数钱就行了。” 一样的风凉。 “你这一点倒是没有学到你们那个社会的精髓呀。” 子阳的话语继续的风凉。 “什么精髓?” “不要脸的无耻精髓。” “...” 于天心里鄙夷着,可是事情到了自己的头上,还得自己迎着头皮的上前,即便心里的思绪和情感在一起打了无数个死结,最终于天还是得红着脸皮的妥协。 “我身上的钱不够,就先不要了。” 于天尽其可能的苦笑着,似乎想要以其的真诚来打动对方,我是真的钱不够,而不是你的原因而不买,或者是在戏耍你。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天心里一下子放空了许多,似乎这句话的重量也没有那般自己所想的沉重。 “没关系,如果公子身上的钱不够的话,那么可以选择这一款,” 在听到于天的说辞后,店小二的眼神隐晦的掩过一丝讶异,似乎是没有想到于天会钱不够,随即便是灵活而又迅速的转换过场景,伸手直接从面前的另一个盒子里面取出一块晶灵石。 “这一款跟刚才的那款晶灵石有着一样大小的储存空间,只不过是质地和做工上有些劣质,但是价钱只需要6999就可以。” “哦?” 于天没有想到店伙计并没有因为自己说钱不够而有所鄙夷的引申,而是想着自己的缺钱继续耐心的引荐,看看店伙计那副认真的模样,这个时候于天有着一丝庸人自扰的愧疚。 不过以着于天的脾性,他也认为像是店伙计这般热情和风范的,毕竟是少数。 尤其是在他们那个美好的社会,人人都戴着一副有色眼镜,他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通过你的衣服给你明码标价,进而就是鄙夷的不屑和泛起的白眼,有过好几次于天的心性都败在了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之下。 或许于天他们面对自己不好意思拒绝,还有着外界咄咄逼人的助纣为虐。 见到对方并没有就此多说些什么刻薄,于天心中倒是放松下来,原本就是无可厚非或者说本就是稀松平常无关紧要不必理会的事,于天在这里竟然不由的对店伙计产生了一丝感激。 于天接过店伙计递来的晶灵石,在手中细细的查看着。 这个晶灵石的颜色和质地确实不如前面高价的那种,颜色看上去带着一种粗糙的浑浊,其中还有着杂色,不如之前的纯净闪亮。 再者这种质地,于天在表面摩挲了一番,带着如沙粒一样的干涩和生硬,仿佛在抚摸一层的沙子,而之前的那种,表面有着玉一样的温润圆滑。 于天从指尖传导出一丝的灵力渗透到晶灵石当中,当这股灵力在触碰到晶灵石的时候,于天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僵硬的碰壁,直接将他的这股灵力给阻挡了下来。 于天传导的这股灵力是在之前对昂贵的晶灵石的探知下所把握的,按照这样的灵力大小,足以去闯荡开前面那种昂贵的晶灵石。 可是在这里,你连这种晶灵石的门都进不去,可见要开启这种廉价的精灵是的内部,所消耗的灵力要比前者昂贵的多一些。 于天再次手腕一转,从指尖传到出一丝更加强大的灵力,以着蛮横的横冲直撞,直接是撞开了这块晶灵石的大门,你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一声巨大沉闷而又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时所裹挟着的笨拙。 相比之下前者的晶灵石就像一位老妓 女的松垮,轻松自如的就能够进入,而现在的这块就像是一个生涩的处女一样的紧致的难以挺进。 越是松垮要价越高,这或许与社会上的某些物品的特性不谋而合。 当于天的灵力进入这块晶灵石,看清楚内部的情况,也着实惊讶了一下。 就算昂贵的晶灵石内部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有着如水晶宫一样的点缀,也算是舒适。 而这里的内部完全就是比土胚房砖瓦墙还要寒蝉的存在,整个封闭的四周沉闷的密不透风不说,墙上所剥落的就好像是有人将地上的灰尘都一股脑的打扫起来之后,用着这些灰尘当做涂料沾染在墙上的,由此你在其中不敢轻举妄动,仿佛稍微的吸上一口气,就可能将这些灰尘吸入肺腑沾染到身上。 即便是于天已经见识甚至在外界的干扰当中默许了那种将地毯悬挂在墙上装裱一番当做一种炫耀的高傲,在这里受到这种艺术的熏陶,对这种将灰尘沾染在墙上当做装饰应该也有着一些宽容之心。 可是这里依旧让于天不敢就此恭维,可见他这方面,确实没有前面那些个所谓别样艺术家的高雅和天分。 两种晶灵石之间的感受就跟两者之间的差价一样,是天壤之别的差距,可见一分价钱一分货,还是有些道理的。 虽然略显笨拙,但是本质还是没有什么区别,这块粗糙的晶灵石,和售价的晶灵石一样,差不多的空间当中都能够去盛装一些物品,所以实用性上来看,和前者不相上下。 “为什么这种晶灵石价格相比前面这些如此的低呢?” 于天有些想不明白,单单是这种手感就让这种晶灵石要价如此的低,那富人这种一掷千金的品味当真是穷人所想象不到的。 “嘿,这就是重点了,”店伙计听到于天这样一问,就知道他对这种晶灵石有着一定的认可,兴奋当中带上了一点自告奋勇,带上了一股骄傲,“这就是我们宫家得以骄傲的地方。” “宫家?”于天抬头对着这个商铺看了看,“这里是隶属于宫家的财产?” “没错,就是宫家的,实话跟你说吧,”店伙计可能也说到了高兴处,况且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以此来炫耀一番也不算过分。 “你之前看到的这种昂贵的晶灵石,是从外面进口过来的,不是淇原镇的本地特色,奈何这种晶灵石特别的昂贵。 有钱的人无所谓,有的时候就是一把麻将的钱,但是这里大部分想买的都是一些狩猎的小商户,没有那么宽裕的资金,所以有许多人都觉得不是硬性需求的都望而却步了。” “为了填补这部分市场的空白,有许多人竭力的去找寻一种更加便宜的替代品,这种被称之为晶灵石三代的廉价存在,就被我们宫家给找到了。” 身为宫家的下手,仿佛这份荣耀也属于店伙计,他表现出来一种自鸣得意。 “这么说,这种晶灵石三代,是被你们宫家所垄断了?” 于天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玩意,有谁知道其实这个东西,可能引起一阵的血雨腥风呢。 “没错,就是如此,我们宫家找到了一种内部结构和昂贵的晶灵石类似的石头存在。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炼化,终于在基本摸清楚这种石头的结构组成之后,对其进行了一些改造,使得这种石头在有着灵力强行冲击之后,可以将内部的结构给扩展开来,最终改良成为你手中所见的最大空间。 虽然使用上不能够和昂贵的进口货相媲美,但是从价格和实用性上来说,是手头比较拮据之人的上上之选。” 店伙计带着王婆卖瓜的得意,越说越起劲。 “原来。” 于天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粗糙的晶灵石,你可以说这是赝品,可以说是抄袭,也可以说是借鉴,也可以说是模仿,也可以说是致敬,无论怎么说,都是擅于制造和创新的人们,发挥聪明才智的得意之举。 “怎么样,这般的价格实惠,完全可以带上一个。” 店伙计在意犹未尽当中意识到了什么,借着这个兴奋的氛围,对着于天就是一番紧追慢赶的售卖提点。 看着店伙计在热切之余这种自然的转折,刚才的畅快说辞应该也有着自己热情的成分在里面,于天宁可相信其中的一大部分因素是由于他心中所携带的想要向别人吹嘘一番的夸耀,而不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而精心准备了一大堆虚情假意的说辞。 “即便是这种晶灵石三代,我身上的钱也不够,”于天对着店小二歉意的一笑,眼帘黯淡了下去,随着紧握着晶灵石的手腕的颤抖,于天抬起的双眼绽放出炽热的光芒,“但是我会挣够,并且买下它。” …… 受这种无形的罪恶之力打击,于天回去之后,就在一腔热血当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安排。 在热血的冲击之下,当天边的晨曦还带着一点睡眼惺忪的时候,于天就抖擞着身上的汗水,迈动着铿锵的脚步,向着山上攀登,接着这种攀登从原本的自重训练,变成了背负着一块石头,更加奋勇的向上。 在热血的冲击下,于天总是能够在太阳破晓天际的一瞬,稳稳当当的抓住这个时机,不等喘息就盘腿坐在山顶之上,去贪婪的吸收着来自今天新鲜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吸收天地间的灵力的同时充盈着虚脱的身体。 在热血的冲击之下,于天每天晚上原本要找到一个曼妙姿势的睡觉,变成了静坐的打息修炼,还好这种修炼就跟心脏的跳动一样,在工作的时候也能够获得另外一重的休息和恢复,渐渐的这种修炼就将原本昏沉的睡觉给代替,变成了一种与黑夜相伴的不可代替。 时间就在于天这样的安排当中流逝,他一边维持着这种规律的作息,一边吸收着灵力来夯实着子阳所说的开灵之后的根基。 上午的时间于天也会留给自身的修炼,包括千刹掌的500次出拳,下午的整个时间,于天都会游荡在山林当中,去捕获着那些个山鸡野兔的猎物。 一方面在飞奔当中去不断的运用自身所收获的灵力,来使得身体内部各个经脉的运转更大化的适应和调剂灵力,另外自然就是为了来攒够购买晶灵石的钱财。 面对于天的执着奋进和埋头苦干,一开始子阳还有些担心,担心于天在这种压力的胁迫下,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就像是刚刚见识到女人的如水一样,恨不得直接溺死在温柔乡里的留恋。 显然子阳是想多了,这样的紧凑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于天厌倦的哼哼唧唧当中,松懈了下来,他被自己的浮躁给打败了。 面对于天的拖拉,子阳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劝诫没有警告,他知道,让于天心平气和面对的唯一出路,就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而他做的,只是需要等待,或者在于天彻底放弃的时候再叫骂,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也相信,这种枯燥和重复的生活,是对人心性的最大磨炼。 我们活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学习,花费一些时间去犯错,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忏悔,去追忆,但更多的,是无所事事的枯燥,和被标榜上无意义头衔的无聊,这在我们整个生命当中,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时间。 如果你要去否定这种枯燥,无聊的话,无疑,是在否定生活本身,因为有一部分时间的生命,注定是被定义成浪费的。 于天的情况正如子阳判断的,随着那股热血被日子一点点的消磨掉,枯燥就浮出了水面,于天开始对千篇一律的生活产生了厌倦。 不仅是在训练上,追逐着太阳的奔波,反复的出掌,开始折磨着于天的性子,尤其是每一次出掌之后,子阳还在边上做着评定,如果这次的效果不满意,就会被子阳作废,重新来过,使得他想要偷懒的敷衍都不成,只能够说子阳不仅公正无私,他的数学也是真的好。 唯一让他自作聪明的和子阳没有制止的偷懒就是,他在狩猎的过程当中,会动用千刹掌,千刹掌近战的时候,能够发挥最大的效果,但是他掌心抖擞的掌风,在瞄准猎物之后,可以将其击落的晕倒过去,倒是大大的加快了金钱的积累。 这也只是片刻的,于天很快就厌烦了对野鸡野兔的小打小闹,每当提溜着一只胜利果实的时候,没有了洋洋得意,反而有了一种高射炮打蚊子的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颓败,使得他自作主张的在山林间,去寻找着一些山羊,小鹿等体型较大,更加刺激的动物,作为狩猎的对象。 日子就这样的流逝,值得庆幸的是于天虽然有着一丝颓唐和谩骂,步调也有些拖拉的缓慢,但始终没有停下,他开灵后的根基随着他的训练,更加的稳固。 更重要的是,他的钱包随着汗水的浇灌,变的越来越鼓,他正依靠着他勤劳的双手,昂首阔步的走向拼斗的富裕和小康。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生活缓慢的,将于天的哼唧变成了只知道忍气吞声的埋头苦干,他的性子,渐渐的进化成一头即使没有磨盘,即使没有人在后边抽打着皮鞭,依旧不知疲倦的转圈的驴子。 第34章 原狼 在身体逐渐适应灵力的流转之际,子阳适时的对于天的训练做出了调整,原本于天还欣喜的以为,这种改变会给他波澜不惊的生活激荡起一丝泛活的浪花,可没想到的是,这股浪潮差点将他打翻的淹死过去。 子阳要求的一个训练,就是让于天抱着一块大石头,从山坡上,直挺挺的滚落下去,刚开始是稍稍平缓的斜坡,到后来是一落千丈的悬崖,甚至越过怪石嶙峋的坎坷,穿过荆棘针刺的按摩,总之锻炼手法之残忍变态,已经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 甚至子阳让于天,将一几块木头悬吊在树上,通过它们来回摆荡的冲击,来撞击敲打于天,于天必须做到纹丝不动,而且不能够还手。 就这样,于天屈辱的忍受着诸如此类的非人折磨,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大批的淤青和紫红。 等生长到一定厚度,子阳让于天划破皮肉,将淤血排出,用灵力的针线缝补起来。 期间的疼痛,尤其是在淤血释放的过程和用灵力温养的时候,像是将伤口切开在上面洒上盐,几次差点让于天昏厥过去。 这样的做法自然导致了于天的抗议,于天狡辩着,即便是在最愚昧无知的社会,也不可能允许有对生命如此摧残的黑恶存在,这是对人权的践踏,是对人生命尊严的侮辱。 可于天得到了跟美好社会那些手握权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隔岸观火的冷淡,子阳回应于天的,除了非议的责难和破口大骂,就是胡搅蛮缠和满嘴的道德粪便。 于天无奈,只能够忍受着,不过这种忍受是值得的,当破旧狰狞的伤疤复原之后,于天的忍耐和抗击打能力,有着明显的提高。 很显然,就像是应试教育一味的将人们培养成只会埋头考试的蠢货一样,子阳是要将于天,打造成一台完美的战斗机器,这种偏激的程度,不亚于对祖国花朵的辛勤呵护。 “呼~” 于天喘了口气,迎着火红的朝阳,感受着体内翻滚着的澎湃灵力,油然而生的满足感让其嘴角缓缓翘起,可是那抹弯曲的弧度还没有形成,就再次的萎靡了下去。 原本随着朝阳渐渐放盛,随着刚刚吸收的灵力陷入充盈饱满状态的于天,忽然之间心头抹过一股恶心。 那种恶心是无法阻挡的,就像是你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米饭,等到你再次看到那些米粒,即便你肚子再饿,所带来的目眩也是无数只蛆虫在碗里蠕动一样的恶心,没有一丝要将其放进嘴里狼吞虎咽一番的朵颐。 从吸收灵力的满足和红日的放盛当中,于天机敏的嗅到了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日头的潮红会渐渐的黯淡,趋于一种平和的光亮,或许是它将所有的光芒照耀向整个大地被稀释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他都能够窥测到重复了无数次,在山林之间穿梭奔跑并且无休止的,追随着日落的场景,除了无聊,还生出一丝的忌惮。 就像《加勒比海盗1》中,那头驴子见到威尔拿起的烧红铁剑时忍不住的害怕,子阳对于天毫无科学依据的训练,每一次都踹踹不安,每一次都望而生畏。 这日头简直就是残忍难耐,枯燥无趣,提心吊胆,乏味到家了的存在,他真怕被子阳的折磨,将这本小说直接结尾。 但没有办法,即便是这样,于天还是要硬着头皮的迎接,原本可能的牢骚,此时变成了他嘴角的抿着的忍耐。 收回心神,于天放眼到今天的修炼上来,首先是每天的500千刹掌的出掌。 于天从丹田内调动出一股灵力,在周身游荡过一圈算是热身之后,便是单刀直入的通过手臂,汇聚到掌心当中,随着灵力的攒聚,只见到于天的手掌,从原本的肉色,弥漫上了一层厚重的金黄。 当这股金黄呈现放盛的闪耀,于天手臂一转,将手掌推送了出去,只听得“嘭”的一声沉闷响亮,撞击在面前的一棵树干之上。 受到打击的树干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紧随其后的,就看到包裹着它的树皮,像是一层外衣,直接被灵力气流的后劲给撕扯了下来。 “诶?” 看到这个于天不由喜上眉梢,在之前的出掌当中,大多只是引起树干一阵剧烈的抖动,便没有了生息,这一次,竟然将树干的外皮给冲撞了开来,看来自己每天的练习还是有着一定的奏效,在此刻引发了一定的质变。 “不错,不错。” 于天看着手掌渐渐消退的金色,又看看面前裸露着的树干,心中由此升腾起一股夸大和自信,喃喃的欣喜着:“我感觉自己能够一个打五个。”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如果光是前面自鸣得意的话,子阳会觉得这是于天初次见识到灵力的强大所带来的震撼,也就不足为过。 但于天偏偏要带上后面这一句,后面这句的多嘴,明显傲娇的话语当中,脾气多过了傲气。 傲气是每一个年轻人都有的,年轻人就应该傲,人不轻狂枉少年嘛,年轻的时候不傲,难道老了在棺材板上傲? 傲气对这时的于天只能够引导,不能够打击。 但脾气是人性格当中顽劣又蛮横的存在,是任由一个人自我毁灭的魔鬼,绝对不能够任其嚣张起来,虽然现在人们的教育方式可能会对他们的撒娇照单全收,毕竟会来一句婊 子的话:“他还是个孩子。” 要是放在子阳那个时代,听到于天这种任由自己的脾气驱使的自大的话,早就拿起擀面杖,追着于天跑好几条街了。 在这里,子阳自然也不会惯着于天,只能够说,之前平淡日子对于天性子的打磨,还没有将他尖锐的骨头给磨平。 “难道不是吗?” 于天对子阳的反问,露出一脸无辜。 “既然你这般想,那我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子阳坚定的语气一声令下,“我们到山中去。” “到山中去?去那里干什么,今天不正常训练了?” “先到山里去,去找你能够打的那五个。” “那好呀。” 听到自己终于要脱离千篇一律的生活,听到自己脚下的波澜不惊终于要有点波折的改动,于天想都没想,迈起脚步,像是要逃离一样,就向着山中,兴奋的奔去。 面对于天的热切,子阳露出一抹坏笑,但凡于天稍微的留意一些,稍微的动点心思,也不会有后面,他猝不及防的叫苦不已了。 按照子阳的吩咐,于天在山中飞快的奔走着,越过一个山头,于天略显凌乱的身影,微微停顿下来,观察着周围的地势。 “右边。” 追随着子阳的话语,于天继续在丛林中穿梭,感受着旁边的灌木丛从身边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在意那些花花草草的沾惹,于天一跳一跃的向着前方奔去。 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前面有若隐若现的水流之声,再走几步,透过密林的遮掩,于天看到前面高耸的山上,垂落下来一条银色的线条,连接着前面灌木丛生的低洼地带,形成一条山涧。 于天停了下来微微俯下身子,将面前遮挡的杂草轻轻撩开,双眼如鹰般飞速扫视着四周,秉着呼吸细听着附近的动静。 在确定周围并没有什么响动后,又微闭着眼眸用灵力向着四周散发的感知,除了周围四散跳动着泛活无序的灵力外,他捕捉到在前面的山涧下面,在山涧下面,有着一团躁动而又庞大的灵力打结在一起。 看来前面有着什么东西,这使得于天的行动,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于天探起头观察了一下此处的地势,抬头望着上方茂密的树枝,随即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之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下方的山涧。 当目光顺着在山崖上飞奔而下的小瀑布一直落到下方的池塘,看到在水边卧着的巨大身形时,于天褐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脚下一蹬灵力飞转,掉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你跑什么呀?” 看着于天二话没说紧张兮兮的逃窜,子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不想让我活了还是你想死呀,那可是一头原狼,别说一只成年原狼的实力能堪比人类的人阶中期,它们是群体活动的动物别说你不知道,有些人躲都躲不及,你竟然还要我去招惹它,你嫌我活不够是吧。” 于天边飞奔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在心里埋怨道。 原狼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猛兽,主要这种动物是淇山特有的本地生物,所以在松书堂的书本里面,有着当地人特意对此细致的描述,以至于于天从直观的外形一眼就认了出来。 其中对其最突出的介绍,就是原狼虽没有人类的智慧,但早就懂得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团队协作,所以基本上所有的狩猎活动都是狼王带领群体一起出动,正是由于团队的高度配合,在野外被狼群盯上的猎物最终都成了残尸荒野的森森白骨。 他们行动神出鬼没,异常狡猾,很少会留下特别明显的行迹供人追踪,也正是他们的这一特性,在野兽一行中有着“幽灵”的称号。 还有一点,原狼是一种特别记仇的动物,不管是你冒犯了它们还是它们在狩猎当中主动攻击的你,如果你没有碾压的实力将其直接斩杀,虽说它们不一定会追到你天涯海角,但一定会将你驱逐出自己的领地范围,并将你记录在自己的通缉名单之上。 只要你再踏进领地一步,立刻就会有巡视的狼招来狼群,或者将你驱逐出境,或者这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不是说你能打五个?” “可,这才一个嘛。”于天支支吾吾的含混着。 “哼,没出息的家伙。”子阳直接叫骂了一句,对着疾跑的于天喊叫,“好了好了,稳住身子,我再教你一条准则,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单纯依赖于特定的惯律,而是要分析周围的信息,反复确认之后才能下断定。 你刚刚在观察时,发现周围有其他狼群活动的迹象吗?” 于天将身形隐在草丛中,依然谨慎的审视着周围:“没有。” “这不就对了,只有一头狼,你在害怕什么?” “原狼可是群体动物,就算周围没有其他狼群,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 像原狼如此狡猾的动物,于天宁可相信这是一个陷阱,也不会只身冒险的用生命去验证这个玩意,毕竟常理很重要,那是许多人曾经用鲜血去验证出来的,一旦违背了常理,自然就是可疑的存在。 “况且单单一头原狼的实力就可攀比人类人阶中期,我一个小小的人阶初期,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你也算分析的不错,不过,据我的探测,其一它所散发的巨大灵力及其的不稳定,所以才会在空中产生如此大的灵力波动让我轻易的就发现了它,说明它体内此刻有伤,而且是很重的外伤,只有往外流淌的鲜血才会导致灵力如此的动荡; 其二,从刚才的短暂碰面中可以看到,它的毛发呈现棕黄色,毛质枯黄,极大的可能是一头年迈的老狼; 其三,周围没有其他狼活动的迹象。凭以上三点你能分析出这头狼的处境和单独存在的缘故吗?” “嗯…” 由于高度的紧张直接把这些信息都屏蔽了,于天这时才回过头来细细的分析,可是在故作高深的沉思了半晌之后,只得苦笑着耸了耸肩:“没想出来。” “哎,真是高估你了。” 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更多的时间浪费在对于天的叫骂上,接着转到正题: “说明这头老狼之前极大可能是狼群的首领,因为年迈在狼王之争时受了伤,在被赶下台之后被新任狼王抛弃了,这样一来所有的都说的通了。” “就算是新任狼王不要它,难道狼群和它之前的手下也会抛弃它?书上说原狼很重情义的呀。”于天依然有着丝丝的疑惑和顾虑。 “人有的时候还说自己重情重义呢,”子阳难免的翻了个白眼, “识时务者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名声,更多的是存活下去,可能它们之前对这头老狼也有着情谊存在,但是放在性命之前,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对于有理智有思想的人们来说尚且不能守住节操的倒戈一击,更别说嗅到危险的原狼,在我看来,新任的狼王没有直接将它杀死,就已经是很重情重义了。” 听着子阳头头是道的解释,于天心里有种被别人强迫推上火炉烘烤的紧张:“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以身犯险,去探探你这极大可能的分析到底对不对?” “那当然了,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事实需要你亲自去实践。况且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了,怎么,这才一个就不敢上了?” “嗯~不去。” 即便听出子阳话语中故意裸露的嘲讽,于天依旧不为所动,脑袋摇晃的像一个拨浪鼓,说着就向着山外走去。 “就这还一个打五个,连一个都不敢,真的是怂包一个,孬种呀。” 子阳的话语如一块石头,如果落在宰相的肚子里,深沉的海水会将其包容,进而消化。 但此时落在了包容心,跟喉咙眼一样浅的连一颗胶囊都吞咽不下的于天胸怀里,立刻激起来千层骇浪,让于天拧着脖子的支棱起来。 于天停下脚步,连连的点头,“行,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一定要去看看,大不了有危险的话,先拉上你做垫背。” 说完于天气呼呼的赫然转身,专门跟子阳作对似的,大摇大摆的向着山涧的位置行去。 临近山涧,于天的身影又龟缩了起来,细细打量了四周一番,给自己找了一条,危机时刻可以逃生的出路,无论赌气与否,性命还是自己的,不容得鲁莽和马虎。 原本想伺机而动的于天,想到原狼的嗅觉和听觉异常灵敏,再往前差不多就进入它的警觉范围,用树木野草当掩饰匍匐前进纯属掩耳盗铃般多此一举。 于天心里念叨着从山涧上方纵身一跃,在岩石上几经辗转,跳落了下去。 双脚还未落地,那头原本趴在地上的原狼已经警觉的起身,转头向着于天这边看来,在晃动着它那巨大脑袋的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这是在警告于天这个入侵者。 于天仔细的观察着这头原狼的状态,从形态上来看似乎真的如子阳所说,它的毛发枯黄,身形干煸,像是好久都没有进食,但是这依然削弱不了原狼本身所携带的野性和威严,它那一声声沉闷的咆哮,还有龇牙咧嘴的示威,都在绽放着一种危险。 于天按照子阳的指示,滑出匕首握在手心,身体重心放低,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的同时,观察着原狼的一举一动。 第35章 兽核? 看到于天更加放肆的挑衅,那头原狼变的狰狞起来,对着于天就是一声更加嚣张的怒吼。 于天感到被它那双锐利的双眸死死锁住,与此同时它的身子微躬前身向下,做出攻击的匍匐之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危险气息。 下一瞬,原狼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伴随着后退一蹬,向着于天猛然冲来。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也是最大的对敌人的震慑,在这一点上,原狼已经掌握了精髓。 面对扑来的原狼,于天全身激起一层战栗,脚下灵力飞旋,脚步向右一转,身形借力向着旁边腾挪闪去,刚好避开了原狼扑上前来的撕咬。 “这原狼果然凶狠。” 盯着前方龇牙咧嘴左右踱步的原狼,这是再一次向于天发出的警示,似乎在准备着下一次的伺机而动。 目光牢牢锁住原狼的一举一动,这时于天发现原狼的动作有些别扭,仔细一瞅,只见到在它脖子黯淡毛发的包裹下,有丝丝的血迹正顺着它的右前腿脏乱暗黄的毛发往下渗淌。 “或许还真是有机会呢。” 看着原狼腿脚上传来的忍不住的颤抖,于天双目紧紧的盯着那片鲜红的伤口,准备找机会在那里大作一篇文章,同时也摆好姿势,随时准备着迎接它下一次攻击。 看到于天挑衅的姿势和目光,原狼展现出它最野蛮和毫不留情的一面,匍匐的身子猛然的一个扭动中,抓住时机径直向着于天扑来。 机敏的向后一跃,躲开了原狼的攻击。看来受伤的伤口给了它不小的负担,速度慢的就连于天现在的这个状态都能的轻易的避开。 再一次跳跃闪躲过原狼的撕咬,从它的利爪下挣脱出来后,于天趁机身影追上刚落地的原狼,探出匕首向着原狼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只是匕首还没有刺到对方,警觉的原狼就扭动过脖子,龇牙向着于天咬来,还好于天机灵的及时收住,才没有将自己送进狼嘴里。 这个时候于天才发现,面对随时可能反咬过来的原狼的獠牙,自己手中短小的匕首根本无用武之地,相形见绌中显得鞭长莫及,刀子还没有见红,自己倒是先被原狼的獠牙给刺穿。 真的不知道当初将匕首拿出来,是为了斩杀原狼,还是变成了累赘。 于是可以看到,无从下手的于天,将这场战斗,变成了互相的追逐战。 不过于天也不着急,他还年轻力壮,有的是精力和时间,将行将就木的原狼给耗死。 再次闪躲了几回,原狼似乎先是急了,干嚎的两声,微微俯着身子牟足了劲再次向着于天扑了过去。 “我靠!” 吃惊地望着在眼前突兀放大的利爪和血盆大口,于天连跃身都来不及,只是向后急急的闪躲,狼狈倒地后向侧旁一滚,险险的躲开了那渗人的一击。 没有等于天喘息,他只感觉脊背一阵的发凉,此时的他在原狼突然而又快速的袭击当中彻底乱了分寸,只是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翻滚,刚刚逃离自己躺倒的地方,眼角的余光就扫到原狼在扑了个空之后,身影再次扑了下来。 来不及安慰自己冒出的冷汗,心有余悸的望着因用力过度落地后,腿脚哆嗦淌出血迹的原狼,于天没想到受伤如此严重的原狼,竟然有这般的爆发力。 当真有些惊讶,真的不知道前后表现出来的反差,是原狼有心计的欲扬先抑,还是最后垂死挣扎的回光返照,从前狼假寐的经验来看或许是前者,但从现在原狼表现出来的虚弱和萎靡来看,又或许是后者。 即便身上流淌着鲜血,即便原狼的腿脚在它落地的一瞬有着如陷入泥潭当中的挣扎,身子由此更加的虚脱,可是它的攻击没有丝毫的停歇,反而在一气呵成当中,像猫捉老鼠一样,向于天极力的扑咬着。 于天只顾得上下意识的,毫无章法的狼狈逃窜,屁滚尿流的逃避,只能够说之前于天在泥地里的翻滚还颇有成效,让他有足够的体力和被动的反应,有惊无险的闪躲过原狼的攻击,只是被它连连的追赶,在一阵错乱当中别说还手之力,就连招架之势都没有。 “大哥,干啥呢,用千刹掌打它呀。” 看到于天一次次狼狈的逃窜,一次次惊险的闪躲,自己在心头都冒出了一层的冷汗。 这可不是于天稍稍机灵,而是这头原狼在逐渐的追逐当中动作迟缓了下来,不然于天早就是非死即伤,子阳原本想要打击于天的得意傲性,结果呢,眼瞅着就要玩大发了。 “哦哦。” 在连连的闪躲当中于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手臂可以来挥动,当下一个侧身的翻滚,手臂之上按照之前经过千百次训练习得来的熟悉,从丹田内催动着灵力向着手掌当中汇聚而去。 手掌上的金色还没有放盛,于天就已经发现一个黑影在自己面前放大,当下也不管那么多,只是在惊吓的闭眼当中猛然的挥出双手。 于天只是感觉有一股灵力从自己掌心迸发而出,接着就是听到在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中,还有一声轰然落地的响动。 直到于天察觉外界没有了动静,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慌乱的摩挲过自己一番,发现身上并无大碍。 抬头又看到那头原狼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于天这才重重的躺在地上,彻底的放下心来。 此时一摸额头,一层滚烫而又密集的汗珠,正覆盖在冰冷的皮肤之上。 于天在稍稍喘息之余,起身看向了那边躺着的原狼。 明显原狼连续的追逐已是强弩以末,于天虽不怎么强大但毫不留情的攻击直接打在它的脑袋之上,使得与脖子相连的原本就痛之入骨的伤口,撕裂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汩汩的鲜血顺着杂乱的毛发和之前原本已经干涸的粘在上面的血迹往下淌,使得地上沾染出一片的血红。 面对那滩血红,于天别过脸去,如此艳目的红色,让于天获得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反感和恶心,加之空气中迷散的腥臭,让于天有些招架不住的眩晕。 似是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于天看着它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胸脯在小幅度快速的起伏着,曾经锐利如芒的眼眸半睁半掩的泛着浑浊和死寂。 从它眼中于天似是能看到昔日里它咆哮山林,傲视群雄的伟岸,并且眼中所展现出的一丝空洞有些似曾相识,就像是,像是那些归魂所展现出的无助一样。 突然之间,于天有些心软了。 “要不,我们放了它?” 或许是不忍心再见到那双复杂难懂的煽情眼眸,或许是想着同样作为造物主的作品自己并不能轻易的或者说是有权利结束它的性命,于天有些退意弱弱的问道。 “什么!” 听到于天的话语,子阳差点摔掉惊呆的下巴,顿时在心中惊叫了一句,那种惊讶比原本入洞房的自己刚脱下裤子,看到红盖头下的人实则是一个人妖还要的可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它刚才可是差点要杀掉你呀。” 虽是感到于天内心丝丝的悸动,但还是没想到于天竟然有这般退却之意,要知道,即便是怜悯过头也不可能有着如此的言语,真的不知道于天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毕竟是我主动招惹的人家呀。”听到子阳这般的说辞,于天心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叹息道。 “好了,别在这墨迹了。就算你不杀它,这头原狼也撑不了几天,你要想做一点善事,就早点结束它的痛苦吧。况且,此地也不宜久留,赶紧收拾一下离开。” 子阳狠狠的怒斥道。 这时子阳才惊觉,于天的心中有一根针刺,上面有胆小怯懦的退缩,有厌恶的嫌弃,有害怕动刀的胆颤,有于心不忍的徒有其表,这些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能有这样的思想,说明他心中有一个牢笼,伪善,虚伪,满嘴的仁义道德,迂腐,顽固,完全就是美好社会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废品。 于天心有善意,这是好事,不过现在在子阳看来,已经成为了一件累赘和束缚。 所谓的善不单单是不去做坏事,还需要一种正确的价值观。 有些事本身就是恶,比如杀害一个好人,当然不能做。 所谓杀生而不虐生,有些本可以不标榜上恶,只要有个限度就行,就像杀一头原狼,砍伐一棵自己家的树木,这是弱肉强食和自己活着的必然,当然还有正当防卫,这些无需和善良捆绑。 有人遇到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大发善心给他买了一顿饭,所谓的善也就到此为止了,不会说就此照顾他今后这辈子的吃喝,或许菩萨会,或许圣人会,或许此时一文不值的于天的善心会,但子阳不允许于天,做三者当中的任何一种。 于天这种捆绑自己无下限的善,就像是一朵稚嫩的花一样,非见识过一些罪恶不得已历练,非经历过一番风雨不得已成长。 至少以着子阳的偏见,是这么一回事。 “哎,”这种事就不能想,越想越犯浑神经就越转不过来,更想不明白。 无奈的摇了摇头,于天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在一番挣扎的犹豫后,于天举着的匕首都放到了原狼的脖子之上。 可是那摊逐渐凝固的猩红让他迟迟的不能够下去手,他坚定的认为原狼已经受到如此残忍的流血,再下刀的话就是自己的一种罪过,不由的将匕首给收了回来。 可是在子阳的催促下,于天又将匕首无奈的放到原狼的脖子上方,在动手之前还双手合十真情实意的为其祈祷超度了一番,随即刚想闭上眼的行动,心中那种根深蒂固的说教又开始对他进行一番的指责和批斗,他又将匕首慢慢的缩了回来。 这样持续了数个来回,直到心中的纠结让其濒临崩溃的时候,他发现子阳不再催促他,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地上的这头原狼,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断气了。 像是被解救一样,于天瞬间的放松了下来。 “好吧,这次我们可以走了吧,再不走这些鲜血就可能招来其他野兽。” 子阳看着坐在地上有些落魄的于天,在心中叹息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他在想着,要怎么将于天心中的壁垒给打破。 只是他觉得惊奇的一点是,人类的思维当真是一个奇怪的玩意,于天在面对也是一条条生命的鸡鸭野兔的时候,就能够做到毫无罪孽的将其售卖出去,但面对原狼,即便是一头即将死去的原狼,都不敢下手。 吃下别人做好的肉,和自己亲自宰杀一头,当真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好吧。” 无力的轻叹了一声,于天此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啊,心中一个声音在压制着他,在管教着他,在束缚着他,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会歉疚会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这种无形的呐喊到底从何而来,又该做何解释。 听到子阳的再次催促,于天没有拖拉,吃力的扛起这个庞然大物,定了定神,从刚刚探勘好的最容易逃离的方位行出山涧。 “先别急着下山,先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将原狼的尸首处理一下。” 看到于天在魂不守舍的飞奔当中,径直向着山下跑去,子阳眼珠子一滑,出声提醒着。 “处理,这种尸体还要怎么处理,不是直接将其卖给肉市场吗?” 于天的情绪在慢慢的聚焦到周围的山林间后也脱离了出来,听到子阳如此的说,不由的好奇询问。 “你不是也从书上看到了吗,有些猛兽在成长的过程中机缘巧合的会生出一些兽核之类的东西,像这般年老的老…” “你是说这老狼体内生出兽核了?” 于天飞奔的身影猛然的一顿,心里一阵窃喜。 兽核他在书中看到过,可以说是一只猛兽所有的精华所在,只要能够结出晶体,那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于天心里激动不已,没想到打猎的第一头像样的猛兽体内就有兽核,这可是捡到一个宝贝。于天这样想着,感到脚下轻了许多,就连肩上的老狼也不那么沉重了。 人就是这样,让你背一百斤重的石头,你哼哼唧唧半天寸步难行,要是让你背一百斤重的金钱财物,恐怕你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你不想杀人家了。” 子阳感受到于天的兴奋,不由的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的嘲弄。 于天此时早被惊喜给包围,也不理会子阳的唠叨,即便是刁难,于天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头原狼已经自己死掉了不是。 奔跑了一阵,于天将原狼尸首丢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于天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脚,旁边就是险峻近乎垂直直插云霄的陡峭山壁,而在这乱石林立中,一条小溪从山石缝中流淌而出,这样的活水很好,到时于天清理尸体时可以用水冲洗稀释,不至于滞留的血腥惹是生非,当然这些是子阳对其的指导。 “那,兽核应该是在脑袋的位置吧?” 于天记得书上说兽核一般会结晶在脑袋中,不由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原狼的尸首,一时间又犯难了。 “嗯…现在宝箱在你面前,钥匙在你手中,能不能打开,就看你自己了。” 子阳知道于天又在心里寻思纠结什么,这也是他考验于天的第一步,如果连一头死的原狼都不敢动刀的话,活的就更别说了,让于天循序渐进改变的源头,就从这里开始吧。 可是子阳又高估了于天,同时也嘀咕了于天心中那个壁垒的厚度和坚硬。 只见于天看着地上的尸首,匕首在手中松紧了几番,确是迟迟没有下手。 第36章 第一层考验,勉强及格 在他看来,这跟剥掉死人身上的衣服,有着同等的罪过,甚至比直接杀死一头原狼还要罪孽深重,毕竟前者你只是对它性命的践踏,而现在,你还带上了一重罪不可恕的对其尊严和生命的亵渎。 由此他心中有着什么在打结,在抗衡,使得于天举起的匕首,迟迟的不能够刺下。 一个是转身走开,将原狼直接售卖,兽核拱手让人,获得一个自己想要的心安;一个是忍受着各种困难和折磨,背负心上的枷锁,去获得珍贵的兽核。 两者的取舍,其实他已经有了私心。 他依旧有所成见的退缩,可是当两者权衡的时候,他竟然惊讶的发现,心中的道义遇上可能价值不菲的兽核的时候,竟然一文不值。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抉择,可是在惊呆之余,只是更加的肯定了这个想法,那就是,他想要兽核。 只是这种意愿并不强大,并没有天平一边倒的倾斜使他立刻做出行动,反而是,当他对兽核伸手的时候,道义的绳索就在后面拉扯着他;当他对道义守护的时候,兽核像是一个苹果,在引诱动摇着他。 最终,变成了于天在两者之间首鼠两端的僵持。 “你知道世上没有两全法,猎物不可能跑到你面前,将兽核吐出来,再活蹦乱跳的跑开,现在情况很现实,要么撕破脸皮的做,要么守住道义的不做,你既不做又拖沓的想做,是无法将事情给解决的。” 看到两种思想竟然在于天的脑袋里拔河了这么长的时间依旧没有定论,子阳略显惊讶的催促着。 于天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无法做出割舍,而且在两者势均力敌当中,有种要抗衡到天荒地老的阵仗,与此同时,兽核和道义成为两块馍片,将于天这片肉片夹在当中,被叫做痛苦的东西,吧唧着嘴巴撕咬着。 子阳不知道于天在纠结什么,是在等其中的一方先认输,那无疑到地老天荒了。 在他看来,于天迟早会跳入被他自己定义的罪恶深渊里面,难道向着悬崖边上缓慢行进挣扎就能够显示自己不屈的决心,在坠落的一瞬能够获得一丝体面的救赎?或许是。 更或许的是,于天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外界的诱因打破他天平的抗衡,从而能够说服自己,你看,并不是我的过错,都是外界逼迫所在的,一种心安。 子阳不介意做这样一个契子,他要在此时已经被折磨的近乎疯癫的于天背后,给他踹上一脚,打破这样的困局。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心善只是软弱的一个借口,得,不用挣扎了,你连摆在面前的兽核都拿不到,更别说其他贵重的东西了,你更加无法驾驭,放弃吧……” “可是…” 于天不甘心这样放弃,他的双手紧握着匕首,兽核的引诱让他重新抬起来放在原狼脑袋上方,不断的颤抖着,由于被莫名力量禁锢着,确是没有下手。 “不用可是了,你也就这样了,退缩,胆怯,懦弱,妥妥的咸鱼一枚。” “我不是咸鱼。” 像是受到委屈,于天摇晃着脑袋,小声的反驳嘟囔着。 “不是咸鱼,那也是一个失败者,你也就这样了…” “我不是!” 于天面红耳赤,脸上青筋暴跳,像是发羊癫疯一样不由的抽搐着,歇斯底里的大喊。 “只有懦夫才会这样,只有弱者才会退缩,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得不到自己的想要,而你,于天,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我不是…” 无数个这样的声音在于天的脑海里飘荡,随即他全身迸发出一股血潮的气势,只见他像是发疯一样,在某个震颤的瞬间,紧握的双手猛然向下,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原狼的脑袋。 粘稠温热的猩红从匕首当中喷涌而出,四散飞溅,沾染到于天身上,可他不管不顾,反而像是着了魔,疯狂的握着匕首,在原狼脑袋上抽 插着。 一时间,更大的血液飞溅,原狼的脑袋成为了一团血肉模糊,当于天像是发泄完回过神来,眼睛被一片真实的红色晕染的时候,一股腥臭扑面而来,猝不及防的于天直接在一股恶心的眩晕当中,脸还没来的及别过去,就是一阵的呕吐。 “呕哦…” 看到近乎将肠胃都吐出来的于天,子阳没有丝毫的愧疚。 没错,就是我,当于天在悬崖边上的时候,用着对他精神的激化,用一股灵力冲昏于天的脑袋,让他情绪一激,将他给推了下去。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恶魔,你甚至说于天是无辜的,都是我,亲自将于天,推进了罪恶的深渊。 子阳甘愿做这样的恶魔,在他看来,于天现在的处境别说是罪恶的深渊,连屁毛都不是,只是于天的故步自封罢了。 或者说,是于天那个美好的社会,给他画的一个圈,给他上的一个紧箍咒,只要在这个圈内,于天就会受到仁义道德的束缚,让他听话,让他疲于思考,让他乏于自主,让他不能够创新,不能够进步。 而那些个唐僧,却在圈子外面,又唱又跳,开着法拉利,拉拢着资本,滥用着本属于佛祖的供奉,满口流油肥头大耳。 子阳不是针对谁唾弃,谁只能够说,这种思想,害人呐。 所以于天疯狂穿刺的不是原狼的尸首,而是他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他被解放了。 你说于天的发泄和残暴让他变成了一个大魔头,不至于,要是这都能够被标榜上大魔头的话,那人间岂不已经是地狱了? 于天心善,可以,这是他活着的依存,但不能够心软。 心软和不好意思,只会杀死自己,理性的薄情和无情,才是活着的利器。 记住,没有原则的善良,是变相的懦弱和无能。 于天依旧在大口的呕吐着,一股酸爽顺着食道喷涌而上,直接从嘴巴,鼻子里面溢了出来。 “呕哦…” 又是一阵,当肚子稍稍停息后,于天直接将脑袋浸泡在清凉的河水当中,随着水流的冲洗,他获得了暂时的宁静。 于天的脑袋从河水当中抬起来,在大口喘息中,他看到了河水上倒映的自己的面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他想退缩,在自己触碰到更大的罪恶前赎罪忏悔,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双手上残留的鲜血,他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就像是一张白纸被墨水沾染过无法再变回白色一样,无论他的双手去河里清洗多少次,看上去的干净都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干净了。 于天像是丢失什么,目光惘然的和自己对视,什么都没想,只是愣神的发呆,在此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河水从面前流过,只有风从身边吹过。 他静默了片刻,没有收到任何上帝或者恶魔的指示,没有上帝救赎的圣光,没有恶魔降罪惩罚的噩耗,最终丢给他的,似乎是,可以如他所愿的任意妄为。 于天回过神来,再次将脑袋丢进水里,等到他起来之后,他没有任何拖沓的,直接转身,走向原狼的尸首。 经过一番呕吐后,他已经能够忍受那团血肉模糊的刺激,他将原狼的脑袋丢进河水里,看着清澈的河水被晕染混浊,从醇厚变的稀薄… 当看到原狼的血液被冲走,于天不由的全身一阵哆嗦,仿佛看到的是自己的血液被冲走。 于天将清洗过后原狼的尸首拖上岸,它的脑袋上已经被于天捅出一个黑洞,只一眼,于天就看到里面有些什么在嘶吼,在呐喊… 这个洞的大小足够于天伸手去里面一阵摸索,但于天不想去触碰那些既恶心又未知的东西,索性又拿起匕首,顺着那道裂口,一直拉到颈后。 于天拽着两边的皮肉,反向向后的撕扯用力,被头皮包裹的脑袋里面的东西,像是裤子的衣兜,被翻扯了出来。 于天忍耐着在里面寻找过一遍,又用着匕首刺探了一番,除了一些角质和说不上来的软组织,没有见到规则坚硬的晶体。 不甘心的他将原狼的脑袋再度拖进水里,水流将一些零散的碎末冲走,又洗涤着里面的组织缝隙,将整个脑袋翻了个遍,依旧是没有。 “书上说兽核的结晶一般会在脑袋当中,我找了半天怎么没有,你确定这头狼体内真的结出了兽核?” 将只剩下一个脑壳的原狼拖上岸,于天依旧不死心的同时,问向子阳。 “书上都说是一般了,那脑袋里没有,就在身体里呗。”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开膛破肚?” 一听此话,于天满脑子怎么都是肠子呀,心肝脾之类的玩意。 “你不打开你怎么知道没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子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吧。” 在河水里将脑袋清凉过一番,于天回过头来,看向了原狼瘦扁的肚皮。 这次于天没有再拖拉,或许是心里已经没有负担,或许是有了之前切割脑袋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于天进行的很是顺利。 于天执着匕首在原狼的肚皮上,顺着一条道子反复的划拉过几下,像是一条拉链被拉开,一条缝隙轻易的从原狼的肚皮上随着丝丝鲜血的渗出而撕开,当里面的鲜血呈扩张之势奔腾的时候,于天眼疾手快的将其丢进水里稀释着。 等到血液流干的差不多,于天将尸首拖拽上来,将裂口两边的肚皮往外一番,随即里面那些黑的白的红的,于天能够叫上名字的和叫不上名字的组织器官,一股脑的都掉落了出来。 由于其中组织庞大,于天索性将它们从粘连着的皮肉上切割了下来,几乎将肚子里面淘了个空,那团肉酱被于天丢在地上,只剩下空壳的原狼再次被丢进河水里洗刷着。 之后于天在那团肉酱当中,忍受着其中的熏陶,用着匕首翻找着。 从左边倒到右边,没有,又从右边倒到左边,依旧没有。 于天忍受着腥臭不甘心的继续翻找,他的忍受似乎到了一个临界,使得对面前的事物,有了一个清晰形象的认知。 你可以想象一下,已经搅成一团浆糊的心肝脾肺肾,含混在一起的粘稠组织,渗透出来的浓汤汁血,再有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的渲染,还有其中甚是醒目的应该是原狼的肠子,宛若一根,香肠… 香肠! “呕哦…” 这一次是纯粹的恶心,似乎于天的肠胃想到了之前吃到过的香肠,禁忌当中泛起怵来,原本就绷不住的恶心在这股招架不住的力道当中,随着胃里面的一阵翻滚,直接冲破食道而出。 “哇…” 比之前更为猛烈的呕吐,毫不留情的袭来,于是又一出呕吐剧上演了。 “差不多得了。” 于天在河边洗了一番,对着肠胃说道。他现在感觉浑身疲乏虚脱,仿佛他将自己的肠胃都吐了出来,这种感觉比他修炼虚脱到极致还要难受,让他感到自己瞬间瘦了好几十斤。 直到休息了好一阵,于天才随着肚子的消停,艰难的摸爬起来。 他将原狼尸首从河里拉上来,在空荡的肚子里找寻了一番,没有,又忍耐着去到那一团肉酱里面,翻找一遍,还没有。 “没有?” 于天心中升起一团疑惑,在又更加仔细的翻腾了一遍后,忍不住的问道:“子阳,你看看那兽核在哪里,我怎么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那就是没有喽。” 子阳的话语中充满着一种义正言辞的理所应当。 “没有?” 于天迟疑的略一停顿,随即反应过来,“我靠,你在耍我呀,你不是说有的吗?” 于天气的都跳了起来,这是赤裸裸的欺骗呀,不,已经上升到吧于天当猴耍了,费了这么大的劲,你最后竟然说没有? “我可没有肯定的跟你保证说里面有,我只是感觉里面应该有,让你看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不过现在看来很显然,里面遗憾的没有。” 子阳很是无辜的说道,但于天明显的感觉,他在憋着一股劲,那劲头里面有种哈哈大笑。 “你…” 于天被气的暴跳如雷哑口无语,听的倒是很有道理,但心里的怒火由此更加的升腾起来,那顶明码标价的写着“被耍”的帽子铁铁定定的扣在他的头上带给他一种耻辱感, “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闻着这股恶臭和恶心,你居然这么简单的一句就把我给打发了,那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白费了,我不是白呕吐了?” 白呕吐了吗? 子阳可不这么认为,有的时候我们会面对那一段虚度年华,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时光,抱怨一句,当时真的是白走了,白活了。 在子阳看来不敢苟同,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有得有失,都是自己曾经走过的,都是组成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只有相对的好坏,没有完全的无用。 只要是你走过的路,对你来说都是一种成长。 在某一个叫骂的瞬间,于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更加咬牙切齿的叫骂道,“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里面并没有什么兽核,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对!”托着长长的音调,子阳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只是你在魂极世界对你人生境遇的第一层考验,现在算是勉强及格吧。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你想要活着,就不可避免的要杀戮,而背负人的性命的重担,要比杀死一头原狼,去解剖它们的尸首,更加的沉重。” “你…” 子阳说什么于天都听不进去,只是还在为子阳的骗局气愤着,气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说什么话来回应,只是气急败坏的扛起那具尸体,向着山下行去。 第37章 林幽 扛着那具只剩下皮肉的尸体,于天沿着山路一路向下飞奔,仿佛要将这股怒气发泄在这忙碌的奔波中,就连下脚的力道都加重了不少。 看来这种解压泄愤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当于天跑到镇上集市的时候,那股怒气已经被渐渐消化,只剩下留意着路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刚开始于天有些不舒服,以为他们是在说自己,甚至还下意识的擦了擦脸上,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惹人圈点的脏东西。 可当他距离肉市场不远的时候,散聚在周边的目光更加的多,这时于天才知道,他们在意的是自己背上的原狼。 果真,当于天刚进入肉市场,一群在旁边闲聊的大汉就围了过来。 于天并没做过多理会,径直走向赵猛的摊位。他知道那些大汉并非是垂涎他肩上的原狼,无非是围过来凑凑热闹。 “猛叔,三叔今天不在?” 将尸首重重的丢在摊台上,于天在左右闲望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打着招呼。 于天口中的三叔自然指的是严禛,想着自己要经常来肉市场售卖猎物的话,肯定要货比三家。 后来于天觉得,就跟你跟谁都能够上床一样,猎物给谁不都是卖,也懒得折腾,经过第一次在这里售卖后,后面打到的猎物也都是在这里,渐渐和他们也就一回生,两回熟了。 “嗯。” 闷了一口烟,淡淡的烟雾升腾四起,赵猛停下手中正在打磨的刀,眯着眼看向于天,头点着那原狼尸首道:“这个你打算卖多少?” “哎呦,小伙子不错呀,竟能将臭名昭着的原狼收入囊中,果真是后生可畏呀。” 于天刚想回话,就被一名身未到音先行的大汉打断了。 于天回过头看着缓缓聚来的的众人,为首的一名刀疤男正笑意吟吟的看向于天,当然,更多的是那原狼。 “哈,只是幸运碰到了一只受伤的老狼而已。” 于天打着哈哈,冲着众人拱了拱手。 “诶~,小友太过谦虚了,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对呀,对呀…”周边的大汉也是议论纷纷,点头附和道。 随意的向着身旁的几位大汉摆了摆手,拘谨的扭捏当中将他们这些不咸不淡的话语悉数收下,回过头来对着赵猛讪讪一笑道:“猛叔,您给出个价就行了。” 赵猛挑起眼皮,用手中的刀在尸体上随意的翻了翻:“你都说了是受伤的老狼,并且只剩下一层皮肉,最多70板。” “会不会少了点?”旁边的一名大汉听到赵猛的报价后,托着腮思索道。 “差不多吧,你没看这确实是一头老狼,并且内脏什么的已经被掏掉了,只剩下这副皮肉,也值这个价了。”旁边的一位大汉翻看着尸首,沉声说道。 其实赵猛给的价格还算实在,大部分人觉得给的少了是碍于这原狼的名头,嗜血成性的残暴,难以被轻易的捕获,甚至不敢轻易的招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名气的价值。 就像是社会上的那些个名流或者一味的想要出名成为声名远播的人一样,无论是以着臭名昭着的叫骂还是品行良好的德行,只要名号起来了,那么自身的价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反正在那个偏向于腐朽的恶俗的另类世界,能够获得流量就能够赚取金钱。 但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一个老的就连肉质都不鲜美的一副皮囊,确实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 “那就这样吧。”于天也没想着赵猛会耍诈,就打算着以这个价卖掉了。 “慢着!” 当赵猛翻着钱袋准备成交时,一声喝叫从后方的人群中响起,众人寻着音源向后望去,一群人从众人堆积的臃肿当中强行的扒拉开一条通道,正缓步向着这边行来。 众大汉望着为首的白衣公子,等到看清楚来者为何人之后,也为难他们的豪爽性情当中没有学习会伪装和掩饰,脸上毫不避讳的呈现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赵猛,这可是一头原狼呀,就凭着这个名号都能卖掉两百甚至三百板,你居然只给七十,这是明显的敲诈呀。” 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虽然是差着辈分,依然直呼其名,右手执着一把纸扇轻轻摇晃,脸上现出一副很是不公的表情,挑衅中带着伸张正义的愤世嫉俗。 “在我这就值这个价。” 撘吧的喷了一口烟雾,赵猛慵懒的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 “真是浪费!” 似是惋惜的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瞬间喜笑颜开,眯着的小眼在笑意荡漾开来的同时,转身对着于天道:“这位朋友,不如将这头原狼卖给我如何,林幽愿出两百板。” “林幽?”于天心里嘀咕道,莫非是林家的人? 看着映在少年脸上淡淡的微笑把控的如此之好,既没有诸葛议那副热情过溢的厌恶,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倒是让不能轻易拿捏此种神情的于天有些羡慕了,看面前的少年年岁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怎么就有着如此沉稳的世故呢。 看到他的招呼,于天附和着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已经说好了价钱,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悬着微笑的脸僵了僵,只一瞬被更加浓郁更加邪魅的笑意掩了去,右手收起折扇轻轻的敲打着左手掌心,有些惊讶刚才于天说出的话语,好奇的打量着于天道,讥讽中带着一种不舒服的威胁:“白赚钱都不要?我看你是不给我们林家面子吧?” 林幽紧随的几个壮汉很有默契的都上前一步,那逼人的目光直接将于天吞没掉了。 于天蹙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一幕,林家的人都飞扬跋扈到这种地步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在肉市场的来回,他也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事情,就是林家的人在这肉市场中不断的收买摊位,来挤迫零散的主户,此时林幽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存在。 无论他的心思到底是为了吞并市场,还是想要拿自己来当一只鸡的警示一番,于天都没有兴趣,他的想法是尽快的脱身,可是当他看到林幽身后的那几名壮汉后,不由的陷入了为难当中。 自己打不过呀。 哦,不,应该先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像饱读圣贤之书,深谙孔孟之道,张口子曰闭口者乎的新时代接班人,第一反应能够如此败坏和沦丧呢? 自己应该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和谐,来好好的说教劝导一番和为贵才是,对对对,就应该这样,世界依旧和平嘛。 所以于天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说教,不由的想起之前老师当着他的面,那颐指气使的口气和话语,比葫芦画瓢的组织起了语言。 众大汉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很想站出来替于天说几句,奈何面前是如日中升的林家,就凭他们这几个散户,是拧不过大腿的。 “怎么,林幽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一个沉闷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紧绷的弦,众人寻声望去,人群中闪出一个人影,缓缓走到于天身旁。 “三叔,你来了。”于天眼前一亮,来人正是严禛。 “嗯。”轻轻的对于天点了点头,转身冷眸向着林幽道:“从建市以来市场就一直都是自由交易,怎么,你们林家想要打破公平?” “哦,”林幽将扇子撑起挡在面前,提高了音调故作惊讶状:“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严老三呀,幸会幸会,都是该死的奴才不懂事,还不退下。” 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假意猩猩的训斥道。 接着又强颜一笑,轻轻摇着扇子道:“不过我就觉得这头原狼值两百板,正好你来了,给评评理看看。” “好呀,公道自在人心,既然众人都在,那大家就一起来评评理。”严禛转身对着人群喊道。 不知何时,这里的情况就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而且还有狩猎人从外面陆陆续续的进来,又好像是蓄谋已久的一般悄无声息。 看着这么多人围了上来,林幽并没有会被众人合力推倒的担忧,反而眼神中栖息着的阴翳在此刻被点燃,似乎正想要借着人多的场合,为林家做一番广告,甚至指鹿为马的揪出那些与林家为敌的人。 “你这明显的就是在哄抬物价嘛,就算是头原狼也要根据现用价值来定价,哪有根据名号来定价的?”人群当中原本早想发话的一位大汉,在看到这么多同僚赶来,壮着胆子叫喧道。 “哎呀,你一个小娃娃,知道个啥,别在这不懂装懂。” “就是,我干你这行的时候,你还在你爸腿上转筋呢。” … 看到有人发话,这些大汉就抑制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叫嚷着,不时还传来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林幽微眯着眼,皱着眉头自顾用小拇指淘了淘耳朵,装出一副很是悠然的表情,似乎对他们的发难并不感冒。 “叫骂完了?那好,我今天呢就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来来来,”林幽高举着双手向着众人招了招。 “好消息好消息,为了回馈新老客户,为了实现先富带动后富,为了实现共同富裕的伟大宏愿,我们林家推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活动,比如说,向这头原狼,即便只剩下一张皮肉,在我们林家的摊位回收的话,就值200板。 所以,今天也是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大家,近期有需要售卖猎物的,只要到我们林家的摊位售卖,保证你们只赚不亏,保证有更大的福利优惠在等着你们,机会难得,时间有限,大家趁此机会,好好的大赚一笔吧。” 林幽一番肺腑之言,说的慷慨激昂热泪盈眶,直到他说完,人们还沉浸在震惊和喜悦当中,可以说更多的不是他说的优惠,而是他演讲时的热情。 于天也被他感染到了,更多的是艳羡,林幽竟然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慷慨陈词,激情昂扬,要是换作他,唾沫早就如开了闸的大坝,将他本可能组织起来的话语,给吞没掉,只剩下面红耳赤的支支吾吾了。 “好!” 人群当中一个拖,初写黄庭的大叫一句,独自奏起一阵如逃奔的大鹅扑打翅膀的响亮,揭开了众人窃窃私语的轰鸣。 有些人觉得这是好事,以后打获的猎物,能够比之前卖个更好的价钱。 可有些人认为这是坏事的开始,一旦林家以着这种方式将其他的散户驱逐出去的话,整个肉市场最终都成为林家的,那到时候他们再降价,卖多卖少可就是人家说了算。 人们都在仔细的盘算着其中的利弊,身为莽夫的他们大字不识几个,并不善于精打细算,近在咫尺的蝇头小利似乎对他们更加的有诱惑,似乎还没有触及到未雨绸缪和防微杜渐这等词汇上来。 看着人群中众人那各怀心思的反应,林幽很是满意的晃悠着扇子。 “这是好事呀,” 人群中有人一声喊叫,人群瞬间向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说话的人一见汇聚了如此多的目光,心里胆怯的同时依旧一股执拗的劲,用着讪讪的目光回应道:“这样咱以后不就可以多挣一些了吗?” “好个屁,等你们彻底将肉市场垄断之后,再趁机压价,你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说,你们林家也太仗势欺人了,怎么?前一段时间刚在器货市场跟宫家干了一架,现在又跑到肉市场来搅浑水,狮子大张口,你不怕你们林家吞不下吗?” 严禛不留丝毫情面的,将林家的算计全盘托出,也让那些只满足于眼前小利的人醒了过来。 “对呀对呀,现在林家收的高,把零散的摊主打压掉,到时候将整个市场掌控了卖多卖少还不是你们一句话,到时可就得任你们宰割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歪着脖子惦着脚尖,用着满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嚷道。 “对呀对呀…”人们细细琢磨着,对着身旁的人连连互相点头附和。 “哼,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林家就算是吞不下,也会兜着走,有什么问题就请去找我们林家的林川主事,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 林幽扫视众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依旧不失风度的耐心说道。 众人一听愤怒喊叫声更加的嘈杂起来,林幽这么一说那刚才所讲的林家要吞并整个市场这不就是默认了?要是这样那还了得。 “少拿林川来压我们,我们这些整日里刀尖上舔血的人怕过谁?” “就是,论辈分林川还该叫我叔呢,有你这般仗势欺人的吗?” “就是,要不现在就来打一架,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 “…” 说着叫喧着就有怒气冲冲的大汉卷起袖子推搡着要去打架。 看到这般阵势,林幽身后几人连忙向前一步,将林幽护在身后。 林幽见状,一脸无奈的,用纸扇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做着愁眉苦脸状。 看着眼前就要动手的人们,这就是让他感到头疼的事,之前对付那些书生还好,稍微用一点心计,再加上适度的威逼利诱,事情也就成了。 可面对这些莽夫,绕的弯深了他们就被绕进去出不来,最终怎么会明了你的意思?可是要如这般的直白,动不动就要打一架,就凭自己身边的几个狗腿子,怎么能够保住自己的小身板。 “我说各位叔叔大爷们,小的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话已至此,如果妥当今后可以多关照我们林家,也实惠了自己不是?如果觉得不妥有什么可以去到我们林家找林川主事,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在随从的簇拥之下强行开辟了一条道溜了出去。 面对林幽的逃离有人想要阻拦,想要讨一个说法,可是奈何孤掌难鸣,虽然自己脚步向前探了一小步,可是人群的身影都不约而同的纷纷向后方退却,让出了一条道来,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林家的气焰越发的嚣张呗。 人群并没有因为林幽等人的离开而散去,反而更多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那喊叫声辱骂声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于天并没有想要掺和一脚,只是林家这般气焰的嚣张是铁定要吃下肉市场这块肥肉,双方总有一天会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只不过动不动就将林川搬出来当做挡箭牌使用,于天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看着自己没有了事,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在将出售原狼所获的钱币收入囊中后,向着赵猛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第38章 我是傻子 “看来林家才是在浪尖之上呀。” 回来的路上,都听到了人们对林家或好或坏的议论,如此看来情况已经愈演愈烈,所有的争论迟早会演变为一场兵刃相接,而且压抑的越久爆发时就会更加猛烈,就跟房地产和股市的崩盘一样。 所谓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者是一个莫须有的借口,或者是一个人在其中串通挑唆。 于天一边走,一边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倒不是担心林家,他担心万一真出事林筱和林川该怎么办? 沿着街坊晃晃悠悠的转着,一阵吵闹声将于天的神思打断,侧耳一听,以为又是有人在闹事,身形一转向着声响处走去。 原来是在街巷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一个戏台子,上面身着戏服的人影穿梭,边上坐着一群人正在敲锣打鼓卖力的吹拉弹唱,刚才听到的吵闹声正是台下看戏的人群爆发出的阵阵呐喊。 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戏头上,随着台上的音调起伏而阵阵喝彩,丝毫不顾形象的人们,对戏曲一点都不感冒的于天也不愿多留,转身就打算离开。 “慢着!”一声近乎呵斥的音调从心底突然间蹦了出来。 “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搞得于天神经兮兮,下意识谨慎的环视四周,可是除了全神贯注的人群和几个在小吃摊前垂涎欲滴乱跑打闹的小孩并无其他异样,不由的让于天更加疑糊起来。 “你不是想有着林幽那般侃侃而谈的淡然,现在这么多人可是一个天大的还机会呀。” 子阳似是觉得这种机会转瞬即逝,言语中有种机不可失的催促。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上台唱一段?我可不会。” 踮脚望着台上转来转去既唱又跑舞刀弄棒的戏人,于天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也是巧妇难以无米之炊呀,自己对所谓的唱戏一窍不通,就连献丑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他那个社会上有些人肚子里面没有一滴墨水也要上台当着大众的面去挥洒一番自己的愚蠢,最终用着不堪入目的种种卑劣来换得几分钱财,自己可是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哪能够有资格到台上去。 “哎,没事,你上台不用唱戏,就在他们休息的空当上去说几句就行。” 子阳出着主意,似乎非要把于天拉上台不可。 “说几句,说什么?” 听着子阳的话语,于天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愣,感到又不会有什么好事,其中怎么总是渗透着一种捉摸不透的危险,这样的感觉现在想来,和之前让自己去将原狼解剖时如出一辙,莫非这家伙又想要戏耍自己一番。 “想好了,就说我是傻子!” 子阳颇为认真的语气传出。 “什么?” 于天一头黑线,这算什么呀,子阳果然是在想着让自己出丑,然后换得他的哈哈大笑,这次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独享,还有众人的一起耻笑。 不行,就算是明面上说要锻炼,也不能够这般作践自己呀,这已经不是什么心理能力的承受,这是一种上升到人格的践踏,不,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嗯…不行!” 于天脑袋像一个拨浪鼓一样摇晃着,打死他也不肯去。 “真的不去?” “嗯,不去,我宁可看十遍的《正义联盟》也不去。” “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是不去。” 像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于天直接起身,就向着喧闹之外走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看来,你要再一次的退缩了。” 话语中带着故意的怅然若失,丢下这句就又没了声音。 “来了,又来了。” 于天在心底嘟哝了一句,这样的话语和叹息是自己最害怕听到的,仿佛现在的一事无成,都是因为自己的退缩,使得于天没有半点脾气,甚至让于天愧疚到了卑微,要是子阳以着一坨屎来作为胁迫的话,于天弄不好都会真的吃下去。 于天在人群后面来回的跺步,他再次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不由的反复权衡着。 最终无奈之下,于天叹了口气,哎还是上去吧,丢人不丢钱,不误买任啥。 这般想着,于天心中五味杂陈的立在下面,焦急的等着台上的人散去的那一刻,而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诸如这场戏直接的散场没有中间的休息,诸如天地之间突然的山崩地裂,人们只顾得抱头鼠窜顾不得留意于天的上台,甚至可以不惜一切的来一场世界末日,只要能够耽误掉让于天上台的机会,什么都可以。 于天的另外一重心思,是专注在台上,他妄想自己能够投入到热切的戏码当中,去分心的忘掉自己即将要上台的焦虑。 可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不是听这个的料,就像他对学习不感兴趣一样,甚至这个比在课堂上要更加的难熬,在课堂上,老师的话语就是催眠剂,还能昏昏欲睡一会。 可是在这里,台上的唱者要不冷不丁的蹙眉而怒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哑叫吼,要不就是台下的人群不间断的爆发出一阵阵惊心动魄的呐喊,实在没法让他保持在一个频率上。 反而这样的一惊一乍让他在猛然的惊醒当中顿悟过来,自己等会还要上台出丑,到时候有着这些人来捧场的话,反而更加的糟心。 终于,伴随着紧密的锣鼓声和人们热烈的掌声,这一场的戏人缓缓的退到了帘幕后方,随即上来一位老者拱着手道: “各位看官,中场时间,大家可以到附近的茶馆上休息片刻讨杯茶喝,一盏茶后咱们准时开场!” 说完又在人群的议论当中下台去了。 “好吧,该你开始了。” 子阳这个时候又突然窜出来,似是好心的提醒道。 “我知道。”于天拖着长长的音调翻了个白眼,看着正在散去的人群,心里确是在磨蹭着。 此时于天心里一种情感没由的从心底迸发出来,缠绕在于天的心口,像是一根绳索一样的束缚着于天,在阻碍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这种情感当中有担忧的惊恐,似乎此时众人那些个刻薄的眼神和轻蔑已经如一盆冷水浇灌在他的头上,使得他浑身一阵哆嗦的寒冷。 似乎现在众人的口沫横飞所组成的冷嘲热讽已经将于天给淹没,他在其中不能够顺畅呼吸的挣扎着。 似乎每一个人的叫嚣和嘲笑变成了一个个的零件,随着众人喧嚣响彻,组装成了一个炮弹,将于天炸的头昏脑涨的七荤八素。 这种感情和之前,在面对店小二不好意思拒绝的时候如出一辙,都是同一种因素在作怪。 这样的情绪和对原狼下不去手有些不同,后者是一种没有底线的仁慈,优柔寡断之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懦弱。 而现在,主要是因为于天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外部并且将其无限的放大了,而且还带上了一种杞人忧天的庸人自扰,太在意他人对自己的指点和看法,总觉得那是一种无法接受的罪过,使得于天心中徒劳的生出一种自我的烦恼和矛盾。 于天就是站在底下徘徊着,却始终没有走上台,他在说服自己,也在刻意的拖拉,而给子阳的借口就是,等这些人都离开的差不多再上场。 “好了,咱们回去吧。” 看到于天依旧的徘徊,子阳放出最后的通碟,他知道于天就是一头懒驴,你必须拿着皮鞭在后面鞭打着,他才可能腾挪半步。 “你说做这个有什么用?” 于天突然之间问道,要是说做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那自己可以去做,但是让自己上台,当猴子被众人戏谑一番,除了换回一身的不自在外,别无其他。 也正是如此,于天觉得没有必要,进而心中似乎有了义正言辞的可以反驳子阳的存在,但是说到底,他还是在退却着。 因为相较于解剖原狼的残暴和恶心,说实话,他更惧怕众人的口水。 “那这样想,如果你上台之后呢?”子阳带着要和于天死磕到底的势头,对问道。 “那就是换来他们一群人的嬉笑和嘲讽呗。” 于天撇着嘴埋怨着说道,难道这些还用说嘛,子阳不知道这个,或者说子阳让自己上去,不就是为了这个。 “那之后呢?”子阳没有理会于天心情的变化,继续问道。 “之后?”于天对此稍稍发愣的停顿了一下,更加带着一种不屑,“我心里肯定会由此受到影响的不高兴呀。” “可是他们也没有把你怎么呀,他们会对你的行为风言风语,然后呢,没有妨碍你吃喝吧,他们对你冷嘲热讽,然后呢,你身上是不痛不痒吧。” “怎么没有,”于天似乎听出了什么端倪,可是心里依旧倔强的抵触着,“我心情不好,自然吃喝就不顺畅,身上自然会难受。” “说白了这些都是你心里因素的影射,对别人的目光太在意,或者说以为别人很在意你,以人为镜没有错,他人的话语有的时候会对自身起到一定的回馈和督促作用,但是也仅止于此罢了。 当你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可以稍稍的整理一下衣冠,但是不能够任由他来作为一种准则来约束你,更不能够盲目的服从。 你还是要有你自己的主观和见解,有你自己的目的和底线,如果你一味的让这面镜子来影响你的话,那么你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别人眼中的自己而活,说白了就是以着别人的准则和见地,为别人而活。” 子阳这个时候才确定,于天心中这种情绪的牢固,他彻底的被囚禁在别人看他的那面镜子当中,来规范着自己的种种,就连他自己的本意和主见都丢却了,这更加加强了子阳要将于天从中拖拽出来的决心。 “哎,你说的简单,我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我就是摆脱不了嘛。” 听到子阳的一语中的,于天也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恨着。 “所以你才要去经历,去感受,等到你心中的这层胡思乱想的障碍被突破了之后,你自然就知道,这些所谓的他人的眼光和言语的琐碎,他人的不屑和指责,他人的瞪眼和嘲讽,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不痛不痒。 有用的拾起来听听就行,对自身没有用的就直接丢掉,而不是像你一样,将那些个垃圾的信息都当做宝贝一样的穿戴在身上,来获得他人的认可和同意,你要做的是你自己,跟他人无关。” 子阳语重心长的说着。 这样的说辞仅仅是起到一个引导作用,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效应,真正的还是要于天自身去体验一把,去勇敢的走出那面困扰自己的镜子。 就像粪便是植物最好的养料一样,周围人的唾沫和冷眼,才会像风吹日晒一样,让于天这棵幼苗,去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哼,好吧。” 轻叹了一口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妥协,于天抬眼看了看台上,原本坐在边上吹拉弹唱的人们,只剩下荒凉的板凳和一些器械,而台下的人,都零零散散的走开的差不多。 虽然下定了决心,于天心中还是带着无中生有的莫名担忧,忐忑的向着台上,如奔赴刑场一般走去。 台上的视野很是宽阔,将底下人们的一言一行一览无余,于天感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他的脸不自觉的发红,口水也多了起来,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之际,他能感受到已经有几道异样的目光将自己锁住了。 “嗯哼!” 于天牟足了劲哼了一声,早已转身离开的人听到后方的声音,都回过头来,看到在台上呆呆站立的于天,人群中面面相觑,这难道也是戏团安排的节目? 众人目光的汇聚让于天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如一根根稻草压在于天近乎窒息的胸口,又重重的冲击在及近崩溃的心里防线上,于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平息,可效果,并不怎么显着。 众人望着在台上欲言又止的于天,一道道目光更加炽热,期待他能来上一段高大上的阳春白雪来。 “哼,就你这样还没开始就焉了,”子阳说了一句顿了顿,感觉这样说有些不合适,要是再雪上加霜于天会不会哭了,连忙改掉了语气: “我教你一个好办法,把下面的人们都当成是一个个耷拉着舌头摇晃着尾巴,对你俯首帖耳的哈巴狗,这样你就有着高人一等的自我优越感了,前期可以靠这个来慢慢提升。” “好。”伴随着一声深沉的呼吸,于天缓缓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在脑海中假想出一副很是温馨的画面。 在沐浴的阳光中和风拂面,周身围绕着一群上蹿下跳的可爱狗狗,都在耷拉着舌头摇晃着尾巴欢快的叫唤着向他挤来,垂涎着他口中即将吐出来的美味骨头。 只见到台上的于天,在众人的注目当中,憋足了一口气,下一瞬,声响不大却清晰干脆的话语响彻在人们的头顶: “我是傻子!” 第39章 谁才是丑角 “嗯?” 众人听到这么唐突的一句有些没反应过来,静默了半息终于在一声哈哈大笑中带动着全场回过神来,旋即如叽叽喳喳的鸟鸣议论喧哗起来。 “我没听错吧,他说他自己是傻子?” “哎你没听错,他确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看他那副呆若木鸡的神情,应该是真傻假不了。” “真是活久见哈,竟然真有人这般说自己。” “这人是有病吧,这样的夸自己。” “诶,正好我有药诶,专治这种病,小朋友,要不要买一点?” 一位高瘦的中年男子扶着下巴故作深思状,在略微沉吟了一阵后又补刀了一句:“不过我看你这种情况,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恐怕就连我这种神药也是无力回天了。” “哈哈哈…” 又是一阵的哄堂大笑,高瘦男子在说完话后,身边明显不认识的人还赞赏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众人的推搡之中那瘦小的身板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之势,就连随即发出的笑声都有些扭曲。 …… 于天听着一声声如针扎般的讽刺,此时的他孤小的像是一棵小草,而周围人们的耻笑和口水裹挟成的狂风暴雨不断的摧残着他,让这个总是习惯于承接周围人的笑脸和恭维的他,有着无法招架的摇晃,刚刚坚挺一些的心境又被冲垮,而且这次更加的惨不忍睹。 子阳在心底偷偷的发笑,很庆幸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些喜欢看戏的人更喜欢评戏,所以在充当一些事件的旁观者时,言语和态度之上往往有着其犀利独特的一面,用这个来搭建于天那扶不起的自尊和气场,是再好不过了。 于天一看这心里一慌也有些急了,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脑子一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牟着劲对着台下的人吼道:“我是傻子,我是傻子…” “即使你是傻子也不要表演的这么像嘛,”子阳看着如此喜剧的一幕在心底痴痴发笑, “记住肢体语言是最能出卖你心理活动的叛徒,即使你不会,你也要端着很自然的神态和信心来满口胡扯最扯淡的事情,这才是你需要练习的。记住,要优雅,要从容不迫,举止端庄,要不急不躁。” 于天双肩微微上挺又深吸了一口气,无疑现在大脑的充分供氧,是让他试着镇定的最好药剂,又想着子阳说的话,他尽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平和稳重。 微微闭上的眼眸过滤掉众人的一些嘴脸,两耳也带上了一丝充耳不闻,等到他刻意的将注意放到自身,他倒是感觉世界安静多了。 “喂喂喂,不是让你两耳不闻窗外事,是让你即便在这种嘈杂的环境当中也能够稳如泰山的应对,能够从那些个垃圾信息当中去捡取一些对你有利的存在,你这样的完全的闭塞,不是完全的闭关锁国了吗,是将一些外界的杂音给隔离了,可是也将一些风声信息给阻挡在外了。” 看到于天有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安稳,子阳赶紧的制止住,有的时候心无旁骛是好事,但是在这里是专门要让外界的唾沫淹没你的,就好比你说你要去锻炼身体的登山,可是最终却是坐着缆车,看似都是到达了山顶,两者所带来的效应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好。” 于天心中没有脾性的回应了一声,便是睁开双眼,真真切切的看到那些个依旧指指点点的作态,听到那些个风言风语的说教,将它们一股脑的都收进了脑海当中。 这一次,在于天心中堆积起来的垃圾信息越来越多的时候,就在于天有种要再次庸人自扰的时候,就在这些重量要压断他心中紧绷着的维持他高傲姿态的心弦的时候,他缓慢而又绵长的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感觉随着这口气的吸入,周围更多的嘈杂,更多的针刺也随之进来,但是并没有来得及对他扎入的太深,就随着于天自然的这口气的吐出,被一点点的排除到体外。 接着就是这样的周而复始,外界传达的信息如这一呼一吸一样,被于天渐渐的带上一丝理智的麻木,进行着有序的筛选和降解。 “不错不错,”看到于天自我状态的调节,子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有的时候别人的说辞这样,当你听到耳朵里面觉得烦躁受到影响的话,就顺着一口气将其呼出去,或者你吐一口唾沫将其吐出去,接着这件事情这种坏的情绪也就应当到此为止了。 如果还在做过多的纠结,那也仅仅是看看对方的话语当中有没有让自己真正值得改进的地方,而如果还是盯着这种烦躁不放,那就是彻底的庸人自扰,而如果你还不够强大到自控的地步,那就试着深呼吸的来慢慢调整,让自己变得强大。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这场暴风雨最猛烈的摧残已经过去,于天算是勉强活了下来,仅经过一次的敲打是无法见到雨后彩虹的,留下来只会产生更多的怀疑,所以子阳适时的提出了离开。 “嗯。” 于天深呼了一口气,随即强装着大摇大摆的昂首阔步,向着台下走去。 即便他已经有了一些被风吹雨打的经验,就像子阳说的,不可能一下子成长起来,面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还是要再忍耐一番的。 很惯性的,人群在于天下来的台阶前分出一条道来,两旁的人有的依然士气高昂,向身边的人卖弄着自己讽刺的口舌。 “诶,傻子,你好呀!”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歪倚着身子咧嘴笑道。 虽然并不怎么好笑,但鹤立鸡群的声音瞬间引来了人们的一阵哄堂大笑。 于天没有搭理他,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此近距离的听着人们嘲讽近乎谩骂的议论,于天的心慢慢沉静下来的湖水,再次被干扰的荡漾起了一圈的波纹,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闲言碎语当做一口气呼吸出去就行,可就是在吸进来的一瞬,它们有着自己不能够招架的翻江倒海之势,不由的在心底强行的安慰着:“他们是狗,他们是狗…” 他现在专心的消化灌入耳中的针刺和极力忍受着将要暴怒的脾气,他感觉自己刚过来的时候这条道路并不怎么的长,可是这会走起来确实步履维艰的漫长和难熬。 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嘲讽积蓄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忽然,在这股怒气的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做法。 他原本闪躲的眼神变的坚定起来,双眸中散发出一股无所畏惧的光亮,直视着前方,审视着围观的人群。 有那么一刻,于天心中生出一股悲哀,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种怜悯,他在众人的嬉笑和扭曲的脸庞上看到了人性本质的无知和愚昧,正是这种忽略了外在的虚华,在直击灵魂的注目当中,他获得了某种释然和升华。 哎,世间何尝不是这样呢,闲言碎语世事风凉。 于天缓缓的撇过人群,看着他们脸上飘忽不定的神情,要是放在他那个社会,也差不多是这样吧,人们肯定会拿出手机看好戏一般的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然后发到朋友圈将虚荣建立在人们惊讶的评论和点赞当中,最终成为人们随口提起的笑谈渐渐的被遗忘。 甚至他那个社会,躲在电脑手机背后的键盘侠,网暴他人的每一句言论和每一口唾沫,最终不都成为了促成雪崩的一片片雪花。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不以为意,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义正言辞,更更可怕的是,他们觉得他们是在替天行道。 这种有着局外人效应的无形枷锁,对社交牛逼症患者来说无关紧要不值一提,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束缚存在,当然助纣为虐的一点就是,我们这个标榜上文明字眼的社会,并不如它含义本身那般宽容。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都有罪。 人类虽然发展了这么久,从远古时代到现代科技文明,支撑人类生活的东西都变了,可是人类生存的本质和作为单个生命体的最基本的特征,确是始终如一,人性,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于天很享受一个人独处的世界,那就注定无法真正融入人群的大世界,如果他想要打破,他就要改变自己,什么心中固有的沉默,收敛,孤僻,都将受到冲击,而这些德行似乎表现在不群聚就无法存活的人类身上,就变成了一个缺陷。 老实和本分已经变成了一个被人不屑甚至唾弃的贬义词,说你脸皮要厚,进而就是和不要脸胡搅蛮缠的模棱两可; 说你要打破常规,进而就是对投机取巧和破坏规则的一种窥探;说你要能言善辩,那和巧舌如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只有分毫之差,所谓的你要将手中的刀用来救人而不是杀人,但是当刀在手中的时候,你难免不为面前的利益所撼动,而走向歧途。 于天相信有人有这样的坚定立场,但毕竟还是少数,按照社会的基本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多数主流社会来看,这多少是个灾难。 所以那些所谓的对你有帮助,对你是好的所以你要勇于去突破去改变的话语,在于天看来其实都是扯淡,都是人们为了某种利益趋势你这样做的,那些本应该是视为美好的,是人性当中闪露着光辉的特性,却被所谓的成长和强大给消磨。 人们变坏了,确以为这是成熟,人们变的势力了,确以为这是成长,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现在于天被迫去改变自己的拘谨和内向一样,去迎合着大众,在他们的嬉笑声中将真诚的一面给践踏掉,相比于这个,于天不情愿,那宁可蜷缩在一个角落当中远离人群,去避之远及。 你说于天可以在变得开朗大方的同时,保留原本的真诚,两者并不冲突,完全可以鱼和熊掌兼得。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专家,弄不好还给自己标榜上,土鸡大学心理学博士的专家。 世界上有也应当有这么一部分人,诸如那些抑郁症患者,诸如性格孤僻的人,他们游离在人群的灯光之外,享受着独处的光阴。 可是总有自视清高者,打着为你好的口号,让你强行去改变,站在种族的制高点指指点点,现在在于天看来,跟所谓的砖家婊 子,他马的一个德行。 但是没办法,在这个已经变态的社会当中,你只有也变态,才能够讨口饭吃。 这样看来,此般无奈就跟一个硬币的正反面一样,带着无法妥协和周全的悖论。 所谓他人即地狱,由着这一个个冷眼旁观的恶鬼构成的地狱也不过如此吧,更何况这里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 这个时候于天觉得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托盘,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会以着不同大小的空间和重量来占据这个托盘,所消耗掉的无论是你的情绪还是自身的精力,会使得你所承载的东西有限。 我们为了继续的活下去,就需要将一些不必要的琐碎给残忍的丢弃,有的时候人们会觉得很累,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托盘上的东西太过于多了罢,或者说每一个不同的人所拥有的托盘的大小不同,所能承载的东西多少的不同而有累与不累的相对差距。 所以在适当的时候,于天觉得无论是后期风雨的捶打,还是岁月的打磨,会将这个托盘打造成一个罩滤,其中的孔会将一些不必要的琐碎给泄露出去,从而减轻托盘上的重量。 罩滤的漏孔有大有小,而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将这些漏孔渐渐变大,让更多的难以背负的重担从中抖漏出去,将那些个别人的叫骂,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倾泻 出去,这样我们可能活的会更加的轻松,前行的脚步也会更加的轻快。 思绪千折百转间,于天邪魅的一笑,好呀你们既然想看一点好看的,那就尽兴好喽! “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傻子傻傻子…” 无厘头的从脑海中蹦出来一个音调,填着这句词,于天配上手舞足蹈近乎滑稽的动作,即兴的哼唱了出来。 这下倒好,之前原本对于天失去了兴趣,觉得他身上已经迸发不出什么更加值得自己聊以慰藉的戏剧天分而准备转身离去的人们,在听到于天近乎发癫般的疯唱,又一个个的回过头来,耍猴似的看着于天戏剧性的表演,又引来一阵阵的热议和大笑。 “小兄弟,你没事吧?” 在人群当中,于天看着有些面熟应该是之前在屠宰场见过的一位大叔很是一脸愁容,担心的问道。 于天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竟然用着有些婀娜的舞姿和风骚的神情对着大汉抛了个媚眼,紧接着在大汉一脸懵逼惊掉的下巴中高举着手转了个身,用着妖曳的步伐扭动着身子,向着人群开外走去。 渐渐走出人群,于天恢复了常态,长出了一口气。 当他见识过惊涛骇浪之后,就对零星雨点的小打小闹毫不在意了,就像是此时走在街上的他,面对人们时不时投来的或惊讶或嘲弄的目光,更多的是不在意,无所谓。 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麻木不仁。 在这个无耻的社会,就像还没结婚的女子嘲笑另外一名女子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依旧是一个处女一样,当一直矜持着的于天,在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捅破了那一层薄膜之后,并没有一种羞耻感。 反而在这个无耻的社会当中,当于天经历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欢畅之后,他竟然有点想要,主动迎合的,享受了。 第40章 小孩吵闹 生活再次进入平缓当中,于天依旧是每天修炼,打猎,换钱… 唯一能够证明时间曾经来过的迹象,就是于天越发的皮糙肉厚,实力越发的扎实,他的钱包,也如青春期小女生的胸脯一样,慢慢的鼓了起来。 至于那一场戏台事故,早已在人们的茶后饭余冷却下来,毕竟整个市场上消息的流通和现代别无二致,都是更新迭代的快速。 这个消息还没有怎么发酵,就已经被下一阵风吹来的那头猪给占据,在变成热火朝天主流的同时,又被众人的合力给推倒,换成了下一波唾沫的谩骂。 只不过在事故发生不久后,于天再次进入到肉市场去售卖自己的猎物的时候,会换回来一些狩猎人几次不可思议的眼光,或者就是几句颇为温暖的关切。 这一天,依旧是阳光明媚,于天迫不及待的从肉市场出来之后,便是一个转弯,直接拐进了器材的杂货市场当中,径直的向着之前,那家售卖晶灵石的店铺走去。 因为到今天,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努力,省吃俭用的他,总算是攒够了购买晶灵石的钱财。 刚临近店铺,如探头般敏锐的店伙计,老远就看到了蹦跶的于天,就知道今天有喜事上门,抬手招呼着。 “哎哟,公子,你可算来了。” “嗯。” 面对店伙计的热情于天也是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了柜台之上的晶灵石,虽然贵的买不起,但是便宜的还是能够瞎用一番。 “这个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看到于天的目光,店伙计机灵的拿起一颗晶灵石,就放到了于天的手里。 “数数吧。” 在摆弄晶灵石的时候,于天顺手丢过来一袋钱币,店伙计乐呵呵的接过后,就在边上学习起数学来。 “6999,一分不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店小二堆着满脸的笑容,对着于天喊道。 “嗯。” 于天点了点头,握在手里的晶灵石也有了一些分量和温度,不过很快的他就从惊喜当中回过神来,看向了柜台的另一边。 在那边都是些首饰之类的装饰品,是专门用来固定和镶嵌晶灵石的存在,其中的品类也是根据不同人的喜好五花八门,有戒指有吊坠,有手上戴的,头上戴的,脚上戴的,甚至还有些怕别人抢劫,不惜的拔掉一颗牙齿,将其镶在假牙里的。 “公子看看喜欢什么装饰,我们这里可以给您免费的做一个。” 店伙计看到于天的目光,也跟着热情的凑了过来。 “这种戒指就挺好,来一个这个就行。” 于天视线在游荡了一番后,挑选了一个顺眼的拿给了店伙计,这枚戒指外壳有金属的套环,在其稍稍凸起的表面有着一层如宝石一般醇厚的黑色,其中的镂空正好可以将黑色的晶灵石固定在其中。 这样看来最终的成型,两者的颜色能够混淆到一起,使人不那么容易的看出来其中有晶灵石,反而是更像一种单纯的装饰。 “好的,公子请稍等。” 店伙计接过于天递来的戒指和晶灵石打算交给后面做工的伙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转过身来,对着于天嘿嘿一笑。 “这种戒指上也可以做一些雕刻的装饰,不知道公子是要这种纯净的,还是要一些图案,我们这里师傅的手艺还不错。” “是吗,还可以再改?” 于天略微沉吟了一下,随着一个画面突兀的出现在脑海当中,他想都没有想的就敲定了,“嗯……就雕刻一轮弯月吧。” 每当自己孤身一人尤其是在野外,看到那一轮皓月时,总会抑制不住的想到訾月,完了,现在又想到了。 哎,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鬼地方呆多久,到底还会不会再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孩,于天真怕自己在这个地方会待不下去,人原本就是容易颓废的,或许訾月是现在唯一对自己有着激励作用,如信仰一般存在的吧。 “嗯,好的。” 似是这一类的图案装饰很是常见,店伙计直接应了下来,扭过头对着身后正忙碌的伙计喊叫道。 于天等待了片刻,当接过店伙计递来的戒指,已经是一个成品。 果然如于天所料,戒指外层的装饰和晶灵石成为了一体,就像是浑然天成的一般,在最外面的那层漆黑之上,如夜空的深邃当中,被点缀上一轮细眉的弯月,正在散发着栩栩如生的银色光亮。 “嗯,不错。” 于天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和店伙计打量声招呼之后,便是不再挥霍店伙计的热情,直接的走开了。 于天看着手指上戴的戒指,爱不释手之余,将匕首放进去又拿出来,再放进去,再拿出来…… 嘿,不得不说,这小玩意就是那么神奇,就像于天那个世界,一辆汽车加上油就能跑,一架飞机插上翅膀就能飞,完全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把玩了一阵,将匕首收好,看着戒指上闪烁着灼灼银光的弯月,人要是想活着,活下去,心就不能是空的,心一空,就会不住的想多,就会迷茫,最后直到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人生。 所以总得找点什么东西将空洞的心给补上,不论她是什么,一件事也好,一个人也罢,甚至是原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愿这玩意能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乍来一听有些可笑,竟然将自己的命运丢给这不起眼的玩意,可人生就是这样呀,有时当你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迷茫不知所措时,找一个能激励你的东西,他会像信仰一般成为你走出困境最好的倚仗。 这枚戒指在手,于天多少有了一丝成就感,总算是能够获得一点欣慰,一种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可以稍稍立足,甚至可以向着更高处攀登的仰望,这让于天心中多少有了一些自信,并且坚定,要将这种美好的期许,不能够松懈的继续下去。 … 伴随着这份愉悦的心情,于天很是悠闲的晃荡在穿梭不息的人群当中,山的那边,一抹胭脂红娇羞的亲吻着山头那缕斜阳,让于天惬意的欣赏着傍晚特有的风光。 转过街角,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于天抬头望着窗口挤满顾客的四有全鸡烧鸡店,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身上剩下的一些钱币,也向着人群挤去。 太阳一下山,黑暗就肆意的蔓延开来,之中夹带的丝丝寒意仿佛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你不要小觑他的存在,还好有着小镇之上燃起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撑起一块块小小的天地,给人一种充满着希望的温暖,和祥和的可依附的感觉。 走在灯火阑珊的小道上,很是享受蜗居在黑暗中一个个温暖之窝所凝聚的温馨,带着一种十足的满足感,屁颠屁颠的提着烧鸡,就向着小巷走去,有种等不及的向着林筱炫耀一番。 但当于天走近门口时,原本心里的那份欣喜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小孩嘈杂的谩骂声给打破了。 刚开始听到声音,于天以为是谁家在吵架,可是当他看到有几个小孩在朝着门口仍石子,还边扔边骂,尤其是在听清楚他们所谩骂的内容后,心里猛然间升起一团火。 于天怒气冲冲的直接奔过去,揪住为首一名七八岁左右叫骂的最凶的小屁孩,就是一阵呵斥: “你他马小子活腻歪了是不,在这里叫你妈呢,滚,再来就把你的皮给剥下来。” 说完也不管什么爱幼之说,将其重重的往地上一摔,虽说摔的也并不是有多疼,毕竟小孩子摔跤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只是于天从黑暗中突然出现让丝毫没有注意的小孩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加之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于天狰狞近乎恐怖的表情投入到小孩的眼中,让那娃直接无助的放声哭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老大”都哭着招降,其他小孩一哄而散,灰溜溜的跑开了。 没有丝毫的同情,于天盯着在地上扯着嗓子出声喊叫的小孩,冷冷的说了句滚,便不再理会转身进到房子里去了。 “筱筱,我回来了。” 于天保证林筱已经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依然若无其事像往常一样热情的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于天急忙转到伙房,当看到微弱烛光旁静坐的身影时,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涌上一股悲痛。 透过单薄的背影,于天能想象的出清纯少女此刻的花荣憔悴,毕竟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承受的,不过,她也有着自己的倔强,不肯轻易的将自己的悲伤展示给他人怜悯。 都说人生可悲,悲的到底是什么呢,生老病死顺其自然无可厚非,但大多数悲的,不都是红花嫩叶随风凛,不都是在一个年纪承受了本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东西。 孩童时的天真无邪无法成全,总是带上了一层阴霾和黑暗,甚至还有丝血腥; 在少年的意气风发时,有着悲天悯人的哀愁,被这种哀愁萦锁着的,始终是紧皱着的眉头,那朝气蓬勃早已退去了少年的身影,变成了一个老成的沉默; 在壮年的奋斗拼搏,变成了英年早逝,总是让人不住的叹息;在年老,本应该是儿孙满堂,可是总架不住事实的变迁和沉浮,就算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在岁月的煎熬中,也被打磨的没有了脾气,甚至在面对风雨的时候,连跑动着躲雨的力气也没有了,任凭他这样下着,一面病魔缠身,一面垂危等死。 这个时候,朱颜辞镜花辞树的自然都变成了一种奢侈,这种悲,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就像游走在奈何桥上那些个孩童,岁不当岁,才是世间最无奈的悲哀呀。 就像此时的林筱,这样的年纪应该有着天真灿烂的笑脸,可以肆意妄为的撒娇,可是此时却要忍受被父亲抛弃,被身边的孩童孤立的耻笑。 人需要打磨,那是在成长成为一棵大树的过程当中适当的忍受风吹雨打,而这个时候林筱经历的,是对幼苗惨绝人寰的摧残,是在遍体鳞伤之后,靠着伤疤和血痂来伪装和保护自己的打磨,命运的残忍也不过如此罢。 由着这种心疼,于天无奈的叹了口气,所谓的人各有命,真他妈的无解,每一个人就像是一张纸,最终都是要被丢进垃圾桶的死亡。 但是有的人,就被用来擦嘴,享受满身大腹便便的油渍和红光满面,而有的,则是用来厕所里面的擦屎,除了忍受无可奈何的恶臭外,他马的就是等死。 于天轻轻走上前去,很识趣的没有再延伸她的悲伤,而是故作振奋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筱筱,猜猜我给你买什么回来了,是你最爱吃的烧鸡哟。” “你回来了。” 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一句缓解了之前静默的尴尬,回过头来冲着于天微微一笑:“你哪来的钱买这个呀?” 看到少女微红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又有了之前的活跃,于天亲昵又有些心疼的揉了揉他那小巧的脑袋,很是温柔的说道:“怎么,难道我就只有那么点本事蹭你吃喝,没本事给你买最爱吃的烧鸡?我可是计划着哪一天带你去顺德楼大吃一通呀。” “就你,你可拉倒吧,请你吃还差不多。” 林筱也半开玩笑的说道,小孩子来哭快,来笑也快,此时林筱隐隐又恢复成了那个俏皮可爱的小小女生,不过更多还是心中倔强的存在。 “没办法呀,谁让筱筱做的饭菜那么诱人呢。” 就这样林筱在捣鼓着饭菜,于天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调侃着,微弱烛火的跳动,似乎将那层冰冷给融化,变成了此刻的温馨。 正当于天找到一点基调,和林筱说说闹闹的时候,一句刺耳的吵闹,如一把利刃,将温馨的帷幕给撕碎。 于天与林筱对视了一眼,很明显,透过她闪躲的眼神当中渗透出来的担忧和惊恐,她分明听到了来自门外的那一声喊: “你个不要脸的小婊 子,给老娘滚出来。” 第41章 骂的爽快 “你接着做饭,我出去看看。” 听到动静,于天起身就欲出去,当看到林筱一脸愁苦的面孔和摇摇欲坠的身影,并且解下围裙准备随自己一起出去时,于天不由脸色一正:“你就在这,不要出来。” 于天近乎呵斥的作态吓了林筱一跳,使得原本花容失措的她,只能够惊愕的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呆呆看着于天消失在黑暗的阴影里。 走到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于天依稀看到在道路中央立着一位妇人,没有看清楚容貌,单从身材来看,怕是丰满过头,水桶一样的漏油了。 之前被于天吓哭的男孩,正倚在妇人身旁嚎啕大哭。 “是他吗?” 那妇人见到于天,摇晃着拉小孩的手对着他嚷道,结果原本就快哭岔气过去的男孩,在近如天雷的吼叫声中,被惊吓的哭的更加猖狂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好呀,这个小杂种竟然和着外人一起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今天必须要讨个说法,不然没完。” 也不顾自己身旁哭天喊地的娃娃,那妇人直接发疯一般对着于天咬道。 于天一看这般情况,就知道这事不好说了。这么大的小孩本就是稀里糊涂的,回家一哭嚷,再加上不讲理的护犊子母亲一喊叫,原本能说清楚的事也像稀泥一般搅和着说不清了。 “不是,你们到底是谁呀,大晚上的来这里叫嚣?” 于天先礼后兵,打算摸摸对方的底细。 “怎么,那小杂种没有告诉你,我是林家三长老的小妾栗夫人,这位是我小儿子,竟然敢欺负我家少爷,那小杂种呢,识相的赶紧让她出来。” 栗妇人趾高气昂的,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哦,原来是自家人。” 于天喃喃自语,只不过对方一口一个小杂种,着实嘴巴不太干净,但毕竟是本家,事情闹大似乎也不太好。 “是你家的小孩子先无礼的,这怪不得别人。” 这般想着,但于天还尽其所能的和她态度温和的讲着道理,这一点再次验证了于天的文明社会带来的优越,对于一件事情,先是相互谦和的商讨,心平气和的解决。 可是在子阳看来,于天的行为就是贻笑大方了,和这种人讲礼貌讲道理?那还要拳头干什么。 “这么说,真的是你动手打小孩了?” 妇人面露夸张的惊恐,随即两手一拍大腿,就开始了哭爹喊娘: “哎呦我的天呐,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世道,年纪轻轻的就这副德行,一点尊老爱幼的觉悟都没有,还理直气壮的反驳,就这,这世界还有什么未来,早就被你们霍霍的毁灭,连一丝昔日的灰烬都将不复存在。” 于天不知道自己的,但从此看来这位栗夫人的觉悟挺高,动不动的就为着整个世界和人类的未来着想,可见和那些个整天张口就是忧国忧民的匹夫一般,有着好深的觉悟。 “那你想要怎样?” 有两种情况是无法和对方讲道理的,一个是老虎咬住你脑袋的时候,另一个就是遇见泼妇的时候。 于天算是明白,对面的栗夫人,就是妥妥的一个泼妇,蛮不讲理,此时整个世界恐怕都是她的,要于天跟她说理下去,他宁可想想办法,去生个孩子。 “怎么办?让那小杂种出来,你们两个一起向我家小少爷,磕头认个错,或许老娘心情好的话能放你们一马。” 栗夫人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显摆出来的架势,仿佛在炫耀着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宽容。 “你…” 瞬间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起来,能让饱受文明之风摧残的于天都想要发飙的动手,你说说对面的妇人是有多气人。 于天也明白了,这样的人,沉溺在自己世界当中的独大,比自己那个世界当中人们妄想的独大还要可怕,这样的人,非得给她两个大嘴巴子,不得以让她清醒过来。 想着于天就要动手,当周身的灵力随着怒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瞬间就萎靡了下去,因为他毫不费力的察觉到,在妇人站立的背后,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隐藏着一名修灵人,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毫不隐匿的气势,在对着自己威慑。 那是一团比自己,比那头原狼还要浓烈的灵力凝结,人阶中期,子阳告诉他。这种实力可是他遥不可及和不可撼动的,让想要动手的于天,疲软了下去。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就行了吧。” 于天继续披上尽可能和蔼的口气,对着妇人商讨着,自己的面子可以丢,但是林筱的不行。 “唉,投降输一半呀。” 子阳见状在心底哀叹着。 “那怎么行,你的道歉有个屁用,那我家少爷的身份不是降低了,必须是那个丫头,当着我们的面,跪下道歉,才显得有诚意。” 妇人盛气凌人的咄咄逼人,你看她头顶的头发,都随着她的放肆,而狐假虎威的跳动起来。 于天彻底的阴翳了下去,他知道,要是换作林筱,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肯定会按照栗夫人所说的,做出她想要的道歉,那么与之相同的,于天就不应该惧怕对方的实力,而是拼死争斗一番了。 想到这里,于天的手掌已经开始缓缓的凝聚灵力,他打算不顾一切的,将栗夫人吐出来的话,给她塞回去。 只是等他准备出击的时候,他发觉背后,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在盯着他们,使得他不由的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也是他们的打手吗?” 于天不由的冷哼了一声,掌心的灵力不曾停歇的,继续凝聚着,怒火中烧中打算硬气一回。 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他瞬间知道,后面的人是林川,和子阳确认过后,于天收回手来,有恃无恐的盯着对面的妇人,随即,只见于天嘴巴一张,就开始了破口大骂。 “阿尔特肤尔,我去你大爷的,想要老子给你道歉,做你的美梦去吧。” “嗯?” 听到原本示弱的于天竟然反转般的破口大骂起来,虽然第一个词语她没有听懂,在连贯着后面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由脸上显露出惊愕的动怒。 “别在这一口一个少爷一口一个老娘的,怎么了,就是我把你家的小杂种打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替你教育一下你这不懂事的龟儿子,恐怕他以后到了社会,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还有,你让我尊老爱幼,你看看你自己,只是年老色衰,面黄珠老而已,你又没一只脚踏进棺材凭什么用老年卡。 还有你家的,那是孩子吗,不是,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就是王八犊子,就是杂碎,老子没给你剁碎,你就感恩戴德的偷着乐吧,竟然还敢找上门来,你说你是不是贱的。” 听到于天一通的叫骂,妇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倒也是,平时她哪里见到过敢跟她顶嘴的阵仗,竟然脸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妇女,他是孩童,你们理应让着我们嘛。” 这个时候,她竟然想着讲道理。 “妇女,有的时候确实该让着你们,但你现在没有挺个大肚子,没有弱不禁风的得病,没有巍巍颤颤的走路,你有胳膊有腿的,凭什么让着你。 况且,现在倡导的是人人平等,不是女尊男卑,不要拿着性别来作为你们高高在上的筹码,否则你就是在作贱你自己。 还有,你们这些家伙,就只会窝里斗,欺软怕硬,面对外界的强势,只会一味的退缩,只会眨巴着眼睛强烈谴责,只会傲娇的说,你这是在无理取闹,一切责任在你这,你这是在胡搅蛮缠,我幸福的很,先管好你自己吧的口头警告,却没有采取一丁点强硬措施的回应。 等到遇上自己人,就开始豪横,开始流氓,开始蛮不讲理,开始说三道四仁义道德,开始给你戴帽子,开始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开始不当人了。 面对自己家的人,蹬鼻子上脸,现在还来这里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当真是给你脸了,你再来呀,再来叫骂一句,看我不给你打出屎来…” 子阳听着于天肆无忌惮的叫骂,微微汗颜,这到底是谁在狐假虎威呀。 妇人听到于天的炮语连珠,气愤当中,脸上的肉都哆嗦的抖动着,憋着的潮红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咬牙切齿的跺脚中,对着后方就是一句怒喝:“狗儿。” 只见到一个身影,倏忽从后面的黑暗当中飞奔出来,看清楚对方,是一名约莫20多岁的寸头男子,只见到他握着的拳头横在腰间,向着于天打来。 于天没有任何的防备动作,竟然双手叉腰脚尖踩点着节拍,歪斜着眼神轻蔑的看着对方向自己冲来。 “住手。” 对方还没临近于天,身后确是传来一声轻喝,只见到一个身影,从黑暗当中走了出来。 狗儿飞奔的身影似是早有准备,老早踩住刹车停了下来,冲着那人就是拱手:“林主事。” “嗯。” 微微点了点头,林川眼光扫视过于天,最终落在了那名妇人身上。 “林川?” 栗夫人眼看着就把于天攥在了自己的手心,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不免有些动怒,刚想着来个泼妇骂街,但当看清楚来人,硬是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生生给咽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种态度。 “好呀,原来是林主事,正好你来了,你给评评理,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虽然忌惮林川的实力,但自己好歹也是林家三长老的人,容不得外人在这猖狂,不然面子今后往哪里放,所以她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于天。 “怎么办,到爷跟前好好的认个错,爷…” 于天一脸飞扬跋扈的嚣张,林川的出现似乎给了他极大的仰仗,正仰着脑袋,用指头狠狠的向着地面上戳着。 “嗯?” 林川转过头看向于天,让于天闭上了嘴,乖乖的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可是没有骂完的话,就跟没有拉干净的屎被夹断了一样,不爽。 林川转过头看向栗夫人,很是绅士的微微一笑:“是这边的小孩子不懂事,惹栗夫人生气。怪林某教导无方,在这里就给栗夫人赔罪了。” 说着微拱了拱手,又以一种不容抗衡之态说道:“这原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妇人阴沉的脸庞狠狠的抽了抽,这圆场打的,你们倒是没事了,那我儿岂不是白受欺负了,看着于天那嘚瑟的样子,要不是林川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势让她不寒而栗,她此刻真想上去将那小子痛扁一顿。 “哼,林主事,你知道的,今天这事,没完。” 冷冷的丢下一句,拉着还在抽泣的娃,像是拖拽着一只死狗一样,转身愤恨的离开了。 狗儿见到主子惺惺离开,知趣的冲着林川拱手行礼后,也跟着离开了。 望着那憋了一肚子气的妇人冒着烟离开,于天心里一阵舒爽,骂的真是痛快。 “诶,你现在倒是骂爽歪了,可是别忘了,你是仗着身后的林川,他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子阳就是见不得于天得瑟,这不,还没开始就被子阳给浇灭了,不过子阳倒是提醒了于天,让他在这种近乎被蒙蔽的小人得志当中,找回了自我。 “额。” 想到这一茬于天不由有些后怕,看着栗夫人睚眦必报的嘴脸和歹毒,还要她手下像狗一样的听话和凶狠,肯定还会有后话,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管他呢,反正今天先爽了再说,到时候见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况且,不是还有你吗?” 于天表现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对子阳说着。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望着栗夫人远去的背影,林川摆了摆手率先进到家里去了。 林筱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原本于天回去还想好好的安慰林筱一番,可每次当他抬头,都是碰到林筱有些闪躲的目光,这让刚刚整理好的话语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经过那个老娘们这番的闹腾,这顿饭也是吃的不明不白,原本灯火攒聚出来的温暖,还有烧鸡散发出来的香味,都被弥漫上了一股糟心,三人只是心不在焉的夹了几筷子,吃的那叫一个索然无味。 “他妈的!” 受到这种氛围的压抑,于天在心底叫骂着。 生活就是不见得你好,在你觉得一切都开始好转进入正轨的时候,他总是会给你来一点意外,真他妈的狗屎。 “师父,过几天准备一下,挑个日子给我开灵吧。” 林筱起身收拾碗筷时,对着仍坐在桌前的林川说道。 “嗯?容我再想一想吧。” 林川明显的脸上一愣,看来今天的事对林筱来说,又有着不小的触动,只是打着圆腔推脱道。 “这次我不是在经过师父同意,只是告诉师父做好准备。” 随即也不管林川和于天目瞪口呆的表情,抱着堆叠的碗筷向着伙房走去。 于天看看林筱瘦小但又坚毅的背影,转过头又看看林川一脸的愁容,很识趣的什么没说乖乖爬回自己房间去了。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对栗夫人那伙人越发恨之入骨的同时,想着应当更加刻苦的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可是一闭上眼,就看到林筱孱弱落寞的背影,让于天心疼间,久久不能平静。 几经转辗间还是不能入定,于天心烦意乱的睁开眼。 看到地上投落的惨淡月光,在房屋平展的阴影上,凝结着一个突兀的疙瘩,一如于天此时的心境,让他不由的抬头看向窗外,房屋顶上坐落的那个身影。 那是,林川。 第42章 夜谈 “师父,这么晚了还没睡?” 于天攀上墙沿,看到了坐在房顶上的林川。 “你不也还没睡。” 林川歪过头,眯着眼醉醺醺的说道。说话间那股酒气更大了,让于天下意识的揪着脸在面前不停的摆着手。 “这不是睡不着嘛。” 习惯性的嘿嘿一笑,等那股酒气散的差不多,于天凑近坐了下来,静默的望着远方的天空,听着林川在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 月华皎洁,清辉万里,晴朗的夜色给人一种深远辽阔的宁静。 “看来今天发生的并不是第一次。” 于天目光惆怅的望着前方,夜色静谧安然,可他的心却不能安宁。 “嗯,他们也就来这找点存在感罢了。” 林川面露释然的苦笑,只是大口的闷酒。 “我只是不明白,有你这样实力的人在身边守护,他们为何能够如此明目张胆?” “这很奇怪吗?” 林川晃动着手中的酒壶,一副大可不必为此惊奇的淡漠。 “难道不是吗,他们不怕你?” “他们要是怕我的话,就不会来了。” 林川嘲讽的一声苦笑,抬头又灌了一口。 听到林川如此简洁的回应,似乎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一条伤疤,揭开了指定会疼,于天知趣的没有追问,只是坐在一边守望着黑夜。 “我是在老家主弥留之际回来的。” 静默了好久,突然之间,林川毫无征兆的开口说道,于天不由扭头看向林川,淡淡的月光照耀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的潮红。 “老家主?你所说的老家主,应该是林烨吧。” 林烨是林振楠的父亲,于天曾在一本书上看到对林烨大费笔墨的介绍,可以说没有林烨,就没有现在的林家。 “没错,就是林烨老爷子。在我还小的时候,林家并不是这样,所有的林氏都是以着各自血脉分支的传承,分散在淇原镇的各个角落各自存活,明面上都是姓林,但除了和自家血脉近的人有来往,其他的只能算是点头之客。 让林家声名鹊起,在众多姓氏大家当中脱颖而出的,正是老家主这一支脉,或者确切的说是老家主林烨本人,他那个时候的实力,能够位居淇原镇前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也正是他的带动,使得林家逐渐的发展起来。 当老家主那一支脉成为林氏的中流砥柱飞黄腾达时,但凡一个姓林的,都开始了攀亲搭故,人们都想借着同姓氏的亲近,攀上老家主的高枝。 我所在的支脉,说实话,跟老家主那个支脉,关系远的隔着十几条街,但这并没法阻碍他们,依然不死心,想方设法甚至死皮赖脸的,倒贴上去。 想想也对,那个时候穷呀,就算不会得到老家主拉扯一把,至少能够获得一顿饱饭不是。所以其他姓林的人,都是挤破脑袋的往里钻。 那时候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他们能够艳羡外姓的人穿金戴银的富贵,但是不能够容忍有姓林的,攀上老家主的金枝后,比他们富贵,以至于那个时候林氏同姓之间的内斗,比面对外来强敌,更加心狠手辣。 那个时候谁知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一场林氏内部的大乱,将十几个支脉的人都搅和在了一起,死了好几个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成为了孤儿。” 不知道是酒精的催化,还是记忆的带动,使得林川整个人,都有失体面的亢奋了起来,只见他猛然的转过脑袋看向于天,眼神当中充斥着躁动的血色,对着于天惊呼:“你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吗?一块猪肉! 老家主在被其他同姓的人逼迫无奈后,便给他们发放了一些酒肉作为福利的同享,在白拿的时候闹出了矛盾,他们为了争夺一块猪肉,所有人薅着头发的扭打在一起,一块猪肉呀,不如几条人命值钱。” 于天被林川的行为吓了一跳,在他印象当中,林川说不上温文尔雅,至少是洒脱沉稳的存在,此时竟然如此的失态,也难怪,在那个时候,林川可是经历了人生当中重大的变故。 林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莽撞,在失神当中,兀自转过脑袋,猛然抬头灌了一口酒,才将内心的燥热压制了下去。 “这件事情引起了老家主的注意,他觉得有必要防止内耗而将林氏一众团结起来,也是经过他的号召,林家才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统一,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被老家主收养走了。” “我被老家主带在身边一段时间,可以说,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当中最快乐的,甚至比跟我父母在一起还要快乐,可能那个时候小,不懂得血浓于水的牵绊,大过了口中糖果的甜味。 只可惜好景不长,我对于老家主他们家人来说,只能算一个外人,尤其在老家主将林氏慢慢收整之后,他们的亲系就成为了傲娇的罗马人,有了自我的优越性,对其他人都看不起,包括我在内,尤其看到老家主对我百般的呵护,就开始处处的排挤,欺辱,那个时候他们对待我,说实话,都比对待一条狗强。 老家主也是无力周旋,或许也知道将我留在身边,始终没有结果,所以就将我安排到镇外的一名铁匠家做杂工,维持生活。” 林川说话的语气当中并没有太多的哀叹或者悲愤,反而是一种平静,不是强行压抑,更像是一种,大可不必为此惊叹为此默哀之类的平静。 “那师父怎么成为一名修灵人呢?” 于天听得深有感触,有种看《活着》时候的感伤,不过他更好奇,如果如林川所说的话,在那种条件和境遇下,能够成为修灵人,真的是需要天大的造化,毕竟自己是一名修灵人,知道其中的艰辛。 “说出来都不敢信,那个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吃了许多药都没用,在几近放弃的时候,正好路过云游的一名道人,给我看了看,不仅将我医治好了,他说我的身体有着一定的慧根,将给我喝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我对灵力的捕捉,就异常林敏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名道人是一位药人。” 说话的同时林川看向于天,脸上带着的惊讶表情似乎在诉说,不仅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相信,现在的自己,更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真是幸运呀。” 于天啧啧嘴,要知道,整个魂极世界,除了富二代外,像这种穷苦的人能够成为修灵人,寒门能够出贵子,当真是比买彩票中10块钱还难。 “谁说不是呢,也正是因为这,我比其他人更加的勤奋刻苦,才勉强成了今天这样。” 刚才的话语,似乎让林川走了很远很长的路,现在,他又回来了。 “老家主过世之前,对我说,就算我不看林家的情面,看在他的份上,当林家陷入危机的时候,希望我不要袖手旁观。我答应了他。 老家主去世没多久,林家就陷入了外忧内患当中。其他各家族早就对林家虎视眈眈,随着老家主顶梁柱的离开,他们就迫不及待了,在林家几近覆灭的时候,我按照和老家主的约定,替他们挡了下来。” “那你可不仅仅是有功之臣呀,以着你的实力,就没有想着成为林家之主?” 林川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看了看于天,“没有,我对权势没有依恋,所以在解决掉麻烦,林家有着立足之本之后,就决定了离开。” “那是什么让你决定留在林家呢?” “林家的外忧解决了,内患确是愈演愈烈,老家主过世后,新任的林家家主,按说应该由老家主的小儿子林振楠继承,可是那个时候,大长老林忉的势力雄厚,想推翻林振楠自立为林家之主。 双方相互周旋间,定夺了一个折中,林振楠和林忉家联姻,表面上林振楠为林家之主,但实际的权力,是在林忉手里,只不过经过这些年来的经营,权力的中心向着林振楠这边偏移了些罢。” “林振楠和林忉家联姻,那岂不是说,他们是近亲结婚了?” 抬起酒壶的瞬间林川斜眼看向于天,发觉现在年轻人脑回路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放下还没喝进嘴的酒壶,耐心的解释着: “并不是林忉直系和林振楠结婚,而是林忉的娘家人作为代表和他为婚的,况且,这是象征性的,形式大于内容,基本上他们要的是一纸文书的凭证,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哦哦。” 于天点点头,就像结婚证象征着你们可以合法上床的效益,或许林振楠和林忉之间,看重的也是一纸文书的契约。 “林振楠为了联姻保住自己的地位,”将那口酒补上后,林川继续说道:“只能够将女儿林筱抛弃,那个时候林筱才多大,才三四岁,在她身上,看到了当年孤零零的我的影子。” “我明白了,林川师父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林筱。” “没错,就是因为林筱。” “我只是好奇,如果师父真的是因为林筱才留下来,以着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的在林家,名正言顺的给林筱获得一个位置,也总不至于如此的寒酸吧。” 于天撇了撇嘴,谁知道看似开朗活泼的林筱,竟然经历了如此大的苦难呢。 “我也想过,终究没有,就算我那样做了,也只是将林筱父女之间,原本破碎的瓶子强行的粘合了起来,在外人看来可能还是完好无缺,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瓶子已经无法盛装水,只会让他们在强颜欢笑的逢场作戏当中,让自己难受,林振楠难不难受我不知道,至少林筱,肯定会,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在林振楠抛弃他女儿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选择。” 林川的口气当中,对林振楠的失望多过了对家主之位的敬畏。 “那你没有想过带着林筱,离开这个痛苦的地方?” “离开?往哪里去?别看我现在飞上天了,可是那根线,还在林家牢牢的拴着呢,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负担和累赘,多好。” “我?”于天瞪着眼指了指自己,自己可怜的身世在林川看来,倒成为令他羡慕的优势,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喏,来一口?”林川将酒壶举到于天面前,掺杂着满口的酒气说道。 强忍着扑面而来的强烈气味,于天歉意的一笑出手制止:“我不会喝酒。” “没事,喝点试试嘛,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像点什么。”说着又往前递了递酒壶,有种不管他接不接,要直接搪塞到于天怀里的赶脚。 看到林川这般的盛情,于天只好接过酒壶,拿在手里犹豫了片刻,仰着头将酒壶悬在空中,不知所然的往下倾倒。 “咳咳咳。” 刚一入口,辛辣就席卷而来,于天连忙合上嘴以防吐出来,结果那口酒趁机往喉咙里猛灌了一口,灼烧的感觉让于天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将酒壶颤颤巍巍的丢给林川,一连串的干咳让于天不停的拍打着胸口,呛得满眼泪花。 “哈哈哈。”看着于天有些狼狈的样子,林川在旁边毫不遮掩的传来一连串风凉的大笑,举起酒壶灌了一口,很是享受的将其在口中慢慢酝酿,体会着那股炽热流经食道进而遍布全身的快感。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愁,我相信,你会爱上它的。” 林川故意在于天面前,显摆又挑衅的掂了掂酒壶,脸上布满了浓浓的笑意。 “你可拉倒吧,这玩意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才不会喝这玩意。” 对着林川皱了皱眉头,于天夹杂着依然留在喉咙中的炽热,声音嘶哑的说道。 说实话,在于天的价值体系里,这酒就跟看鬼片一样,你看的时候确实心惊胆战的爽,结果呢,大半夜的上厕所不敢一个人自个去,还想着那鬼片中的某个惊悚的场景,何必呢,这不跟喝酒一个道理?喝的时候看似酣畅淋漓,到后面醉的鬼话连篇不省人事,吐得昏天黑地,自己难受还出丑,何必呢? 连咽了几口唾沫将那股灼热浇灭不少,看着林川一口一口很是享受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思一转,他想起了晚上林筱态度的坚决:“那师父想好要给林筱开灵了吗?” “哎,这件事我正发愁呢。” 一提到这,林川一脸的愁容,直接将酒壶都丢到了一边,“之前筱筱向我提过几次,被我糊弄了过去,这次态度明显比之前几次更加坚决,看来真的是难办了。” 说道这里,于天忽然发现,林川眼里一向严肃的威严甚至冰冷没有了,多出一丝似水柔情,将这个汉子原本高傲的一面给融化掉了。 “你觉得呢,应该给林筱开灵吗?”林川紧皱的眉头思索无果,一幅痛苦的表情看向于天。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命运应该被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的意思,是同意给林筱开灵?” “这我可做不了主,”于天霍然起身,目视前方片刻后,居高临下的看向林川,“这件事情,你应该问问林筱。” “时间不早了,晚安喽师父。” 林川准备追问,看到于天哈欠着伸了个懒腰,只是回了一句:“嗯,晚安。” 听到林川的回答,于天才礼貌的冲着林川一拱手,轻轻一跃跳到地上回房间去了。 争名逐利事繁纷,唯有月色把酒温。 古来多少圣贤客,举杯浊酒敬乾坤。 房檐之上,独坐的孤影,笼罩在月色当中,高高举起手中的酒壶,对着夜月畅饮。 等到林川放下酒壶,他的视线穿透黑暗,看到林忉和林振楠向着自己走来,手中拿着一纸契约,当自己在上面签字的时候,他分明记得其中一句: “林川必须要在林家任职10年,才能够获得林筱合法的监护权。” 第43章 麻烦上门 “得,你的麻烦来了。”子阳说道。 于天闻声停下脚步,举目四下望去,只见到在不远处的巷口,出现一个人影。 “这么快就来了吗?” 于天定睛一看,是一个小男孩,不用细细的辨认,只要看到他那副傲气的神情和豪横的模样,就知道是昨天那个少爷无疑了。 只见他双手叉腰,正瞪足了双眼看向于天,眼中闪烁着小孩子生气时特有的神气和不服,还有一种趁机弥漫上来的得意和狂傲。 说来奇怪,有些表情小孩子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却学习的头头是道,不得不说,一个小娃娃摆出这般阵势倒是有一点可爱和滑稽,当然还有一种欠揍。 于天想过他们的睚眦必报会有后话,可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事情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就来了,可见某些人昨天晚上,没有睡个好觉。 “哼,”对面的小孩,叉腰的双手用力的往胸前一抱,牟足了气力哼了一声,紧蹙的眉头在额头撑起一个小疙瘩,随即小手一指,对着于天喊道:“狗儿!” 在于天谨慎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年轻男子,缓缓从街巷中转出来,立在小男孩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戏谑的看着谨慎过头的于天。 “是昨天那个人,人阶中期。子阳,你可得帮帮我。” “你和他的实力,也就五五开吧,现在就看你了。” “???” 于天一脸问号,审视夺度中当机立断,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当下脚下一旋,侧身向着边上的胡同奔去,他要逃跑,这是他唯一想到和能做的。 还没奔到街角,于天就看到一个人影挡在了身前,狗儿脸上放盛出更加轻蔑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嘲讽道:“你昨天不是挺能叫唤的吗,怎么现在萎了下去?” 于天懒得跟他搭腔,单脚用力,将身子调转了个方位,绕开狗儿向其他方向逃去。 狗儿以着更快的速度挡在于天面前,由此于天再闪,狗儿再追,如此反复几次,狗儿没了耐心,随着嘴角浮现一抹阴狠的弧度,直接挥出一拳,向着于天打来。 察觉到危险的于天,眼皮没由的跳了跳,无意识闪躲的同时,揪着脸庞迷瞪着小眼,就像许三多见到从面前闪过的坦克炮筒一样,完全被害怕支配着,向后闪躲的退却。 于天没有躲过,只感到腹中猛然一紧,随即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开来,让他向后倒去的同时,抱紧了肚子的吭哧。 “好诶好诶。” 少爷看到于天的吃瘪一路小跑过来,一边蹦跳当中一边拍手叫好。 “嗯?” 看到自家少爷有着如此的雅兴,狗儿看向于天,胜券在握的得意当中,多出了一丝玩味的戏谑,有着将捕获的猎物拿向主子的献媚。 “区区人阶初期的实力,就敢冒犯我家主子,真是不自量力,主子,您说要怎么处置他您才够解气?”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当然要耀虎杨威的献媚一番,狗儿带着恭敬的讨好,冲着少爷问。 “掌他嘴巴子。”小男孩说着在面前挥舞起双手,嘴里还发出轻哼声伴奏。 “额。”此话一出,狗儿差点条件反射般的动手掌起自己来,这可是少奶奶的口头禅呀,主子不学什么好偏偏学这么些玩意,今后要是伺候您还指不定嘴又疼呢。 淡淡的思绪一晃而过,狗儿笑中带讽的望向于天,虽然自己平日里不少受主子的气,那也是为了口饭嘛,但这种优越感,可以从更加低等的人身上获得不是? 狗儿眯眼一笑,话语中毫不掩盖的充斥着老气横秋的尖酸刻薄: “听到没有,如果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就自己掌嘴巴,或许主子会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放你一马。” “我踏马掌你个窝窝。” 于天听到小孩的嬉笑,看到狗儿毫不留情的下手,还有腹中传来的疼痛,没有的脾气也让他恼火起来。 他这个时候,可不管什么仁义道德,不管社会美好宽宏大量了,毕竟真理的拳头,已经将他打趴下。 于天挣扎着起身,瞪着吃人的眼睛,挥舞起拳头,就向着狗儿冲去。 “敬酒不吃呀~” 看到于天拼命三郎一般的颤颤巍巍,狗儿颇为无奈和惋惜的感叹了一声,眼神戏谑的看着于天的拼命,身影没有丝毫动弹。 于天上前,将拳头挥动的虎虎生风,什么狗刨式,王八拳,都胡乱的用上,却都被狗儿,眼看即将被打中时,一一灵活的躲开。 其中的轻松和惬意,多出了一丝猫戏老鼠的玩味。 直到于天被自己的拳打脚踢折磨的气喘吁吁,狗儿趁机闪到于天背后,飞起一脚,踹的于天一个狗啃泥。 “咯咯咯咯咯咯。” 见到于天狼狈的憋屈,身后传来少爷母鸡下蛋般清脆连续的笑声。 于天挣扎着起身,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狰狞着面孔看向狗儿,其中掌心,不断地凝聚着灵力。 “哎哟哟,动真格的了,那就试试这个吧。” 察觉到于天将愤怒转化为灵力的翻滚,狗儿毫不在意的一笑,右脚横向一踏,做成马步状,拳头贴在腰身,随着身影猛然一动,挥舞起拳头,上面携带着股股劲道的风刃,向着于天冲来。 面对狗儿的突然冲锋,还没有将千刹掌凝聚成型的于天不由焦急的心神一动,扰乱的阵脚引得心头一松,士气已经溃散几分,于天只得强行将千刹掌草草结印,推了出去,和狗儿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狗儿拳头上强劲的力道,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直接穿透掌印,透过四散开去的灵力余波,可以看到狗儿旗开得胜的得意。 正在这时,原本凌乱的向着四周溃败的灵力忽然打结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霸道的印记,向着狗儿还没成型的笑容袭来。 狗儿吃惊,放下调动周身的灵力,臂膀交叉在身前。 只听得“嘭”的一声沉闷响起,印记在撞击到狗儿的一瞬,像炸弹爆炸开来,四散的灵力如一根根的针刺,向着狗儿全身,刺穿过去。 灵力的波动引得狗儿连连的退却,让他脚后跟拄着地的摩擦了好久,这才将印记的威力彻底的抵消,这是露出全身的酸痛的同时,也看到狗儿震惊和狼狈的脸色。 “好机会。” 于天也没有想到千刹掌能够有如此的威力,见到狗儿受挫,于天不失时机的身影一闪,趁机向后逃去。 狗儿从心虚中回过神来,看到逃跑的于天,心中一狠,追上去,直接一击更加强硬的勾拳,将来不及闪躲的于天打倒在地。 这时可以看到,狗儿的眼神中,原本的戏谑变成了满满的杀意。 “子阳,想想办法呀子阳。” 于天在心底叫唤着,可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子阳给他一个技能,来越级反杀的装逼吗,子阳这样的机会都不给?让自己这般的受虐? 子阳哪里管他这些,并且将于天所承受的,理所应当的当做罪有应得。 毕竟如果于天用全力一击的千刹掌,早就将狗儿打到外地,谁让他刚刚凝聚千刹掌的时候,心神一松,急急的将尚未成型的千刹掌打了出去,你说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再者,就应该灭灭于天的脾气,受点皮肉之苦,让他知道和别人之间的差距,这样才会有更大的动力去修习。 就跟一个学生,你苦口心婆的跟他讲一大堆要好好学习的道理,有屁用,直接让他在太阳底下晒几个小时,去搬两车砖,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子阳不介意,借用狗儿的手,让于天长长记性,你说不怕狗儿下狠手? 想想,一旦于天死了,林川要怪罪,栗夫人为了平息干戈,最好的办法,是用狗儿的命来抵。 所以狗儿应当有分寸,只要稍稍用力,既能讨得主子欢心,又能够周全自己。 当然在美好的社会不乏极力表现自己的献媚之人,也不乏那些愚蠢到家的狗仗人势的跳梁小丑。 狗儿似乎有了阴影,他不敢想于天还会使出什么阴招,摊出手掌向着于天的门面扇来,下手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他想到,只要打的于天打报废,自然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 于天见状急忙双手抬起护住脸面,手臂上没有受到重力的冲击,确是感到腹中一紧,随即整个身子向着后方倒地而去。 于天感觉自己腹中的肠子打结在了一起,揪心的疼,狗儿这家伙也是阴狠,在强行冲破于天周身防护的灵力后,直接用着拳拳到肉的方式,给予于天最痛苦的一击。 并且打中腹部的位置也很刁钻,就像是一个屠夫在宰杀的时候专门用刀从容易切割的地方下手,此时打中于天的一拳,也最大化的放大了于天的痛苦,使得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咯咯咯……” 看到于天摔倒在地上痛苦的狰狞,身后的小孩,又是传来一阵更加捧腹的笑声。 “笑声~” 于天放弃挣扎一般,任由疼痛撕咬强行站立起来,扭头看看后面在嬉笑的小孩,又后过头来看看前面,挡住道路的狗儿,嘴角抹上一股阴狠,猛然的发难,带着破釜沉舟的势头,挥动千刹掌向着狗儿打去。 看到于天再次打出的一掌,早就有所防备的狗儿双拳紧握,升腾起的灵力劲气在挥拳之际,和于天的千刹掌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并没有上次那般猛烈的碰撞,也没有残存的灵力打结的冲击,狗儿强硬的拳头,像是捅破一张窗户纸一样,轻易的将其化解。 可以清晰的看到,波动过后溃散的灵力,像大难来临各自飞的鸟儿,四散而逃开去。 狗儿看到于天口吐的鲜血和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摇晃着飞出去的身子的时候,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于天已经是黔驴技穷的得意。 可是他脸上的嘚瑟还没有成型,刚扬起的嘴角凝成的微笑瞬间一滞,在眼皮猛烈的跳动中,脚下灵力飞转猛然向着于天扑去。 只见到于天的身影以着极快的速度向着后方飞去,那是于天的千刹掌打出的同时,随着脚下一松,拳掌碰撞的冲劲几乎全部的倾泻在于天放任的身体之上,在灵力相撞产生的余波的助推之下,于天胸口一声沉闷,伴随着口中喷洒的鲜血,使得他以着更快的速度,向着后方飞去。 这样的做法不是为了死的更快,也不是缓兵之计,更没想着由此逃窜,于天的真正目的,也正是让狗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的原因,就是后方空地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小孩子的身影。 狗儿带着暴怒的劲头,速度飞涨的向着于天追去,奈何其中的突如其来和于天早已蓄谋的速度之快,让他有种遥不可及之势。 “不要动!” 轻声细语的呵斥带着千军万马之势让狗儿飞奔的身形瞬间收住,望着架在脖子之上明晃晃的匕首,狗儿皱着眉头阴沉下脸,用近乎吃人的口吻说道:“你敢!” “哦,你是在威胁我喽?”强忍着体内那股隐隐作乱的灵力,于天含着口中的淤血用着近乎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说我拉着这般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垫背,怎么算都值了,不是吗?” 说着于天从背后绕过左手,牢牢的锁住小男孩的脖颈,呈鹰爪般遒劲的手指在小男孩的脖子上挤出一片红紫的同时,还带来了一种压迫的窒息感,另外一手用刀面轻轻的敲打着男孩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贴着他的耳边挑衅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呀,小娃娃?” 一向被娇生惯养只有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撒尿的男孩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在匕首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就失声大哭了起来,经于天这么一挑逗,哭的更加稀里哗啦,嘴里还嘟哝着喊妈妈。 于天抬头盯着一脸死霜准备伺机而动的狗儿,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学着之前他的口吻轻浮的道:“看来你对你主子并不忠诚呀,你真想拿你主子的性命来试试,到底是你快还是我手中的刀快?” 紧握的拳头在绣袍之下微微颤抖,狗儿憋着气咬牙切齿道:“那你想要怎样?”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嘶哑的哭喊搞得于天更加的烦躁,对着男孩痛斥了一番,在看到他的嚎啕大哭乖乖的变成低声下气的抽泣后,满意的看着狗儿道:“你说呢,刚刚那一掌搞得我现在还有点痛呢,要不你过来给我揉揉?” 在看到于天凶残的叱骂自己的小主子后洋溢的神色,炽热的脸烧着眼角狠狠的抽了抽,随即一副嬉笑的表情接着于天:“好呀,那我过去给你揉揉。” “放肆!” 看到狗儿真的想借此上前,紧握的匕首向上提了提,随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警告,小男孩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惊得一哆嗦,不知是被这声喝声惊得,还是上拉的匕首弄疼了他,直接又大声哭喊起来。 这一动作倒是让准备伺机偷袭的狗儿脸色一凝,又乖乖的立在原地。 于天极力压制体内灵力的动 乱,但也支撑不了多久,况且坏人都死于话多,他可不想再次哆嗦的放过逃命的机会,于是见好就收,也不管那哭的昏天黑地的男孩,对着狗儿咆哮道: “那就听你主子刚刚说的,掌嘴吧,转过身去,一直向前走,每走一步喊一个数并掌自己嘴巴子一下,一直数到一百。 快,现在就开始。” 第44章 重启山中生活 “嗯?”狗儿呆在原地阴沉间还想要说点什么… “快,我数到三开始,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说着握匕首的手又抖了一抖,惊得那小男孩哭的更加卖力了,鼻涕夹杂着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好好好,我听你的…” 看到于天这样的喊叫和过激的行为,并不像是在吓唬他,狗儿忙下意识的伸出手摆出一个制止的动作。 于天的命他倒是不在乎,可小主人要是有什么闪失,一向护犊子的夫人还不把自己给吃了,现在关键还是先稳住把主子救了,至于于天嘛,相信过此之后可以逮到机会继续收拾他的。 “一,二……”在于天轻轻的读数声中,狗儿慢慢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于天。 “往前走,我要能听到响声,不然漏一声我就在你主子白白净净的脸上划上一道。” 边说着于天边架着小男孩慢慢的向后退去。 低声咒骂了一声,无奈之下只得咬牙切齿伴随着一声响亮迈开了第一步:“一。” “再走!” “二。” “继续~” “三。” …… 他故意的拨弄着小男孩让他放出更大的哭喊制造出更长久的虚张之势,看到狗儿慢吞吞向前跺步的身影与自己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也不管哭喊的昏天黑地的小男孩,直接一个侧身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旁边的巷子中。 一路上不曾回头的狂奔,马不停蹄的顺着小道向着山上跑去,他现在急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复一下伤势。 “还好还好。” 等到于天坐下来检查自己身体的时候,发现身体内部重要器官并没有受损,经脉也没有错乱,大多是一些皮外伤,至于身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疼痛,更多是受到灵力冲击后的紊乱导致的。 只不过此番的情况,自己就不好回去了,有必要先躲几天避避风头,就算是他们找上门来,要找的也是于天,找不到也只能乖乖作罢,相信有着林川的存在他们不敢将林筱怎么办,由此想着于天只是快速的恢复着身体。 “你小子还算命大,竟然逃出来了。” 这个时候,马后炮的子阳溜了出来。 “托您的福,还没被打死,”于天翻了个白眼的鄙夷,“话说你刚才去哪了,我叫你你也不答应,想让你帮忙,你却在袖手旁观?” “我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你他喵的……” 于天来气懒得再理会子阳,默不作声的吸收着灵力。 子阳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出手,这样能够让于天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这样才会更加卖力的修炼。 直到临近晚上,于天才偷偷摸摸的溜进镇上,想着这个时间都是饭点,狗儿再怎么惦记自己也不至于花费自己的悠闲时光来守候自己,即便如此于天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前行,在看到昏沉的街巷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倒是让为此来回折腾几番的于天心惊肉跳了一回。 可是当于天透过街巷的黑沉和空旷的冷漠,看到那一朵簇拥着的温存的时候,于天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语,又有着退缩的意思。 他和狗儿已经造就了水火不容的局面,这些人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冲着这个院子大声的嚷嚷一番,除了让自己滚出来的同时,那些唾沫星子多少会粘连到林筱身上,这是她本在已经承受的苦难之上原本可以不必遭受的,也就是说,所有可能遭受到的谩骂,会因为于天的存在而变得更多。 所以于天打算暂时的先离开到山上躲避一段,现在他已经有了基本的存活的手段和能力,所需要的无非就是再次去适应寒夜的孤寂,这对于早已在山中见证过死亡的于天来说,算不上什么。 再者也是子阳的要求,在和狗儿的对战当中他意识到于天战斗经验和灵活性的不足,所以也同意进到山中去呆一段时间,一方面可以躲避狗儿他们对于天接下来可能的报仇,另外就是有着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让于天好好的闭关修炼一番。 所有说这次来,于天是来和林筱告别的。 即便于天在心中说服自己,这只是一种短暂的离别,自己在山中距离镇上这么的近,只要自己愿意,可以随时的下来看望林筱。 可是一想到林筱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而在她的心最需要抚慰的时候,自己竟然残忍的把她丢在了寒冷的黑暗当中,让她一个人独自的面对一切。 想到这里于天就于心不忍,觉得自己太过于忘恩负义,太过于残忍,可是留在这里,只会带来更多的危险和苦难,一时间于天在不能够抉择的时候,陷入了纠结的徘徊。 正在这个时候,于天听到街角的昏黄当中传来一阵零碎的响动,于天不由心中一紧,急忙的躲到阴暗的角落当中,接着就听到有人向着这边走来的响动。 直到于天闻到了那股人影未到酒气先行的醉熏之气,又看清楚来人之后,这才从角落当中闪出身来,带着一种被救赎的轻松,迎上了走过来的林川。 “你怎么不进去呀?” 走近之后的林川看清楚于天之后,脚步未曾停顿的问道。 “林川师父,我是来找林筱告别的,我需要到山中静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暂时不回来了,还希望您帮忙转告一声。” 既然自己不想当面面对林筱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也就只能够让林川代替了,如此这般想着的于天对着林川说道。 “哦?是吗。”听到这些的林川微微一顿,明显带上了一丝的惊讶,不过很快的又恢复了平常,“行,我帮你转告,那你在山上小心一些。” 说完便是不带任何停顿的就从于天身边走过,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在推门而入的前一刻,林川回过头来,看到阴影处依旧站着没有丝毫动弹的于天,似乎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由嘴角一抿:“你要进去跟林筱说一声吗?” “哦,不了,”于天惊得连忙的摆手,说着就向着后方退去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就不进去了。” “那就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完林川直接转身推门而入,只剩下于天一个人愣在原地,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林筱温柔的话语。 即便林川说的是既定的事实,可能也带着一丝帮助于天去割舍此时情绪纠葛的善意,但这话听在于天的耳朵里,还是带上了一丝太过于云淡风轻的残忍,让他此时缠绵着的情绪,陷入一种罪孽当中不能够从中抽离出来。 不知道于天在此游荡了多久,他带着浑浑噩噩的神气趁着夜色向着山中行去,脚步的缓慢带着一丝勉强,其中更多的不单单是对林筱复杂的情感,还有从万家灯火的温馨当中脱离出来,向着黑夜的寒冷奔赴的退却,还有一种再次陷入到一个人冰冷世界的不情愿,甚至是恐惧。 走着走着,于天顺着天上倾泻下来的月光,抬头看到天边那盏朦胧的月亮的时候,心中多少算是弥漫上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这算是自己在山林当中失魂落魄的游荡被救活之后,第一次的在山中过夜。 人就是这样的忘恩负义,在镇上的时候,于天总是被周围弥漫上来的温馨热闹所包围,连抬头看天的次数都少了,而只有在这片山林的寂静当中,当于天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贪恋的想起月亮的存在,才会试图钻进月亮的柔和月色当中,去抱暖一番。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围的荒凉所带来的一种特有的孤楚,像是黑暗当中无孔不入的寒冷,在侵蚀着他跳动的心。 这时,于天的视线忽然从头顶上的明月,转头看向了山林的黑暗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被外界的孤冷鞭打的时候,于天才能够想起嘟嘟来,自从自己进入黑风寨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的身影,虽然前几次到山上,于天的目光总是在树林的茂盛当中摸索着什么,确总是没有见到期待的那个胖嘟嘟的身影,这也是于天心中空落落的叹息所在吧。 不过还好此时有子阳的陪伴,也算是一种欣慰的存在吧。 于天收回了心思,将视线转向了手中正在扑腾着的野鸡身上,于天上山的时候走的心不在焉,直到他肚子咕咕叫唤,他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买干粮,平时都是冲着林筱饭来张口,现在突然要自己忙活自己的肚子,倒是有些为难了,所以只能够将就着对付一下。 生涩的将野鸡身上的毛给拔的七零八落,看到地上的一地鸡毛,于天心中生出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又将野鸡的肚子用匕首划开,经过对原狼生命和尊严的糟践,于天对此已然没有负担,在这里于天只是惊奇,和对野鸡体内的各个器官的罗列和奇形怪状表现出将其组合在一起竟然能够使一只野鸡活蹦乱跳起来的不解。 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于天就将野鸡肚子掏了个精光,在河水里冲洗了一番之后,便是拿到火堆之上炙烤起来。 即便是从来没有下过厨,所和厨房食材亲密接触的光荣历史也就仅仅是用着筷子和嘴巴与它们的接触,或者要勉强的攀亲沾故的话,最多于天小的时候往乡下大口锅的炉灶中爬过,除此之外,便是没有任何于此有关的经历。 不过也没关系,带着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的想法和仗着自己是一名曾经的高中生所具备的真才实学的自信,于天就开始在火堆上打理起这只野鸡来,他找来一根棍子将整只野鸡从鸡屁股穿到脑袋,接着就是眼睛直勾勾的一边盯看着,一边在火架上不停的转动翻滚。 正当这些肉质在火苗的炙烤当中发出油渍滋滋的声响,还有散发出来的香味让于天心中得意洋洋的时候,他下一次在鸡肉的翻转当中,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焦糊,已经将最外面那一层的鸡皮给腐蚀了掉,随即传来的,就是香味当中带着的一股刺鼻味道。 “糟糕。” 于天埋怨了一句,自己明明已经很是小心,所仅有的一点物理知识也再次用到了。 什么火苗当中散发出来的热量的大小,从火苗的颜色和高度可以模糊的把握,什么由此引申出来的鸡肉和火苗之间的距离的多少。 还有在架子上鸡肉转动的速度和频率,都呈现着方程式的匀速,既然是均匀的,那怎么会在不曾停歇的匀速当中有着被烤焦的一面呢,莫非是没有将鸡肉本身的不同部位之间的密度算进去吗? 于天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可是无论如何,鸡肉上一片的焦糊就是这样出现了,而且出现的是如此的诡异,自然而然的仿佛如灰烬一样是经过火的燃烧之后出现的,猝不及防的就像是青少年脸上的青春痘,老年人脸上的老年斑一样,在没有丝毫的察觉当中,就在你照镜子的时候,就突兀的出现了,仿佛其中的因果关系跟其他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照了一下镜子才有的。 这里仿佛仅仅是于天看了一眼,就有了这种焦糊。 在这种警示当中,似乎也带给于天一个信号,那就是这肉应该烤制的差不多,于是乎他带着其他地方也可能被烧焦的担忧,直接将鸡肉从架子上撤了下来。 结果等到他用着匕首划拉下来一块,先是看到了外面的那一层焦糊,虽然心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阿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什么吃了糊的东西眼睛会越明亮,但于天还是用着匕首将其给割舍了掉。 将剩下的放进嘴里咀嚼,嗯,里面的味道还不错,可是等到他再向着里面撕咬,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是野鸡肉特有的味道吗? 啊不,是半生不熟的味道。 于天不由的又将鸡肉放到架子上继续的烘烤,就这样来回的折腾了几次,在将一些被烤过头的焦糊和一些不曾完全熟透的生肉吃到肚子里后,也算是结束了于天第一次自己动手解决裹腹之需的生涯,而经过此番的折腾,于天誓死要与这种焦糊和半生不熟对抗到底。 第45章 子阳出世 感受着周围充斥着的寒意,有那么一刻,自己被拖拽进无尽的深渊当中,沉溺进冰冷的鞭打,忍受着孤独的拷问,陷入恐惧的魔爪。 届时,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万物归寂,没有声息。是什么,挡住了我的视线?是什么让世界变得沉默?是权势滔天,是只手遮天? 都不是,只是黑夜笼罩的日常。 压抑,忍耐,不甘,挣扎...我正在爆发,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就像你无法阻挡千千万万的人们觉醒。我要挣脱着牢笼,我要冲破着障碍,我要打破这枷锁。 我在撕扯着,疯癫着,狂妄着…终于,如幼苗破土的铿锵之音,如冰河解冻的咔嚓之响,我们迎来了红星重新的闪耀,还有黎明的呐喊。 太阳升起来了。 大汗淋漓的于天席地而坐,抓住太阳破晓天际的一瞬,努力的吸收着最精纯的那道光芒。 于天吸收的灵力有两条去处。一个是汇聚到丹田当中,填补之前过度消耗的亏空,使得身体再次进入充盈饱满的状态。 另外一个,于天变成了一名匠人,在他的第一台阶梯,也就是象征着他人阶初期的平台上辛勤的劳作着。 这个台阶的根基已经搭建扎实,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丹田内抽离出来灵力,去填充这个台阶,就像是往里面灌水一样,直到这个灵力汇聚的水位线,越过第二台阶梯,那里是人阶中期的象征。 这注定是一个繁琐而又艰辛的过程,所有的劳动都是于天一人承担。 他需要先从外界吸收灵力作为原材料,而后提炼的加工,萃取,炼化,直到变成能够为己所用的精纯灵力,而后将这些当成一块块的地板,铺在台阶之上,慢慢一层层的向上填充。 当然,他也在竭尽所能的提高搭建的效率。诸如更大量的从外界一次性捕获灵力,提高转化的效率,增强转换的精度,这些都可以加速他搭建的速度。 但这注定是一个慢活,也是一个细活。就像编织布匹一样,需要一梭子一梭子的来回穿插,用灵力一点点的编织,才能够完善。 如果提炼的灵力精纯度不够,就将其铺了上去,好比铺上了一块空心的地板,看似增加了高度,等到你继续向上垒砌的时候,总有一天它会架不住上面的重量而塌陷,这就是灾难了。 要知道,有多少的人就是因为急于求成,贪婪的吸收填充,或用药草的灵力填补,以至根基不牢靠,导致实力的虚脱或者停留在某个阶段止步不前,与这都有很大的关系。 他可不能像那些个修路的人一样,丧心病狂的克扣钱财后,将道路修的,别看表面都是水泥石子,结果一场大雨过后就是一个大坑,这种祸国殃民的他不敢做,这里关联着自己安危的,他也不敢有所马虎。 今天也是照例,于天秉承着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精神,吭哧吭哧的卖力。 他抬头望了眼上方,有种蚂蚁仰视高楼大厦的赶脚,他知道还有着很长的距离,他应该加把劲的更加努力。 他一边监工着台阶上楼梯的搭建,一边从外界当中吸收着灵力,反复的润养过经脉和骨骼后,最终汇聚到丹田处,形成一个源源不断的源泉,所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周围的灵力被于天吸附着围绕在周身,形成一层淡白色缥缈不定的雾气,就像水蒸气聚少成多的凝结成水滴,这层雾气是灵力聚少成多的结果,它们飘荡在于天周身,被于天细嚼慢咽的消化着。 或许是阳光越来越浓郁充沛的缘故,照耀在于天身上的时候,使得那层雾气变得活跃灵动起来,不仅是它们,远处涣散的灵力也是响应了阳光的号召,都一股脑的踊跃了过来。 一时间,众多的灵力将于天包裹,形成一种要羽化登仙的飘飘然,更多的灵力也是汇聚在于天的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环。 光环在某一个悸动当中,缓缓旋转起来,带动着周围依旧不断凝聚的灵力,带动着阳光的色彩,带动着天边的云彩,向着于天头顶凝聚而来。 于天头顶的漩涡越聚越大,仿佛天上的太阳都被拉扯着拖拽进来,当原本的涓涓细流变成浩瀚的洪荒之势,它们变成了一股泉涌的奔腾,从于天的头顶直冲而下,向着丹田迸发而去。 这股灵力洪流在撞击到丹田的一瞬,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一把锤子直接将丹田给敲裂了开来,有什么东西从其中破壳而出,直冲于天的天灵盖,在他头顶依旧盘旋的漩涡当中,缓缓的现出一个身影。 光彩琉璃和色彩斑斓簇拥着那个身影,就连天边太阳的光芒都有些相形见绌,等到云彩缓缓退去,现出了他的真容。 没有苏醒后的惊喜,没有皱着眉头的不解,没有若有所失的惘然,没有失而复得的陌生和欣喜,这个身影只是呆呆的看向前方——连接着天边的广阔。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像是太阳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淡然,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的展现,能够表达出自己内心,那种略显荒诞空洞的情绪郁结。 与此同时,冲进丹田内的灵力洪流依旧没有停息,它像一个管道衔接着丹田,将外界的白色充裕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疏导进丹田当中。 于天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灵力让他招架不住,只能够强忍着丹田的刺痛,将冲进其中的灵力不断的炼化,继而向着周身疏导开去。 随之而来的,就是全身紧绷着的刺痛,像有着千万只的蚂蚁要从皮肤破体而出,那是无处引流的灵力在充胀经脉的缘故。 在于天的忍耐中,其中一股灵力,直接降落在于天刚才铺地板的平台之上,它们自告奋勇的前赴后继,疯狂的往上填充,一路高歌猛进。 一时间于天着了慌,涌进来的灵力像是一股股水流,使得水位线在不断的上涨,隐隐的有种要越过台阶的风险。 可是这些都是没有经过自己编织的灵力,任由它们铺上去的话,看似水位越过了台阶,实则中间亏空浮夸许多,这可是于天不想要。 由此他卖力的引导着涌进来的灵力,将它们提炼,碾压厚实,即便手忙脚乱,也依旧捉襟见肘的抵挡不住,汹涌的灵力要将他淹没的架势。 “废物!” 呆呆凝望着远方的那个身影,察觉到痛苦隐忍着的于天,回头训斥了一句。 其实让他苏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偏偏寄宿在于天这等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上,总觉得有些窝囊。 无疑他每次看向于天,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妻子在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那个小孩,和自己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虽然在拜堂的时候,自己说过会像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可是每一次,这个孩子都成为了他们夫妻之间,将争吵放大的炮仗。 话虽如此,为了日子能够将就,他还不能离婚。 随即一挥手,从于天丹田内引导出一股灵力洪流,最终汇聚到于天的头顶,与之前从头顶不断灌输到丹田的河流形成相通之势,整个组成一个回环,在不断对于天丹田的冲洗当中,被提炼消磨成精纯的灵力。 这层消磨给了于天更多吸收的时间,他将这些精纯灵力一点点的提取出来,有条不紊的铺垫。 并在熟能生巧的运作当中,吸收的效率也大大的增加,一次只能够铺一块的灵力地板,变成了一次能够铺3张,甚至十张的快速和熟练。 不多时,于天头顶的雾气缓缓消散而去,这些灵力被于天吸收消化,木板累积的高度,直接让他跃上了第二层台阶。 等到他全身轻松的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天边那抹红艳,悬挂在当空,从天际的两边散落的云彩,被阳光晕染的通红,呈现羽翼的伸展将其包围在当中,正可谓是: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万云逐日,万芒追祥。 “子阳?” 等到于天回过神来,看到衔接在天边呈腾云驾雾之势的一个身影,不由的惊呼着,这个小玩偶一样的人模人样,跟当时在神火霄王那里见到的别无二致,正是称为子阳的存在,于天不由脸色一喜:“原来你能够出来呀。” “废话,要不是你太过废物,我也不至于现在才凝出真灵来。” 子阳头也不回的叫骂着。 “无疑了。” 于天撇了撇嘴,听到如此口气的话语,就是子阳了,也只有他能够如此的阴阳怪气。 只不过让于天稍稍有些不适应,就像子阳第一声话语在脑海里面突兀响起的不适应一样,自从习惯了听从脑海里面回荡起来的声音,此时听到从空气外传荡过来的话语,当真是有些不适应了。 怎么说呢,原本在于天的肚子里,现在蹦到外面活灵活现了,那感觉除了声音的不对等,体内也感到空虚虚的,像生完孩子一样,虽然于天没有生过,但似乎,就是这种撇脚的感觉。 “怎么,还没睡醒?” 于天伸了个懒腰,绕到子阳面前。一副看稀世珍宝的稀罕打量着他。 小就是能够盛装可爱,你看子阳那模样,和除了小的可爱外,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绝绝子的帅哥。 “看什么看!” 子阳像是要将无缘无故沉睡了千年之久的怒气发泄在于天身上,没有给他半点脸色。 “叫唤什么叫唤,我还没找你呢,你不是说能够让我成神,结果呢,光挨打了,你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无缘无故的受气,于天嘟着嘴,毫不客气的回应。 “没用?那是谁让你一下子跃上人阶中期实力的?” “不就才人阶中期,有什么好嘚瑟的?”于天自然是感受到子阳醒来后带给他实力的飙升,却依旧不以为然,毕竟这才多大点甜头,还不足以取悦他的胃口。 “那你静坐从外界吸收灵力试一下,看有什么变化。” “哦?” 听着子阳神秘的话语,于天席地而坐,当他试着从外界引导着灵力进去体内的时候,发现有着另外的一股灵力,追随着自己的引导,也汇入丹田当中,于天疑惑的睁开眼:“另外那股灵力流,是你在引导?” “没错,这就意味着当你吸收灵力的时候,从此能够双倍。” “切,这有什么。” 于天依旧不屑,不就是从外界吸收灵力多了一些,这要是放在他们那个内卷的时代,早就被一部分人的勤奋给弥补了回来,而能够被勤奋弥补的,那叫天分吗,那就金手指吗,他要的是万人之下的那种,好不? “这些当然都是些小把戏,不过,这些只是开始。” “然后呢?”于天急切的追问。 “然后?”子阳回头看着于天,“你就准备起飞吧。” 子阳说完缓缓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天边,深邃的眼神和雄浑的气魄,有那么点指点江山雄韬武略的意思了。 “可是,我没有翅膀,怎么飞?” 于天绕到子阳面前,一脸无辜天真的问道。 换来的确是子阳刀一样的白眼。 第46章 藤萝蔓 “这就是你所说的带我飞?” 淇山上,于天正背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大汗淋漓一深一浅的磨迹在细长的斜坡之上,即便他已经大汗淋漓,即便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依旧抵不住他想要破口大骂的抱怨。 口口声声的带他飞,什么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被一块石头压在身下,就好像你许我的黄袍加身,最后竟然跑起了外卖,你说气不气。 “把你叫骂的力气留着背石头吧,不然,按照你这速度就是天黑也赶不到山顶。” 子阳悠然的躺在石头上面,右腿架在半曲的左腿之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像掀起帽檐一样,稍稍的抬起遮在自己面前能够一叶障目的叶子,借着叶子透漏出来的空隙看了看天色的日头,和声和气的说道。 “哼,带我飞,飞…” 于天依旧不解气的,伴随着喘息的出气,和脚下步履的艰辛,带着那个“飞”字,愤恨着。 于天早就应该想到所谓带他飞,本质上肯定是受罪了。 之前只有于天一人从外界吸收灵力,就需要那般费力的锻炼,来塑造子阳所谓的能够驾驭更多灵力的根基,现在加上子阳的加成,自己从外界吸收的灵力变成了双份,自然就需要更加勤奋的来打造自己的根基了。 “快点快点,”子阳不耐烦的催促着,当他正准备重新盖上叶子惬意一番的时候,猛然的将手中的叶子扔到一边,挺直的坐了起来,嘴里大叫了一句:“停!” 于天像是听到了赦令,当下肩膀一抖向外一斜,将背上的石头重重的丢在了一边,擦了擦顺流而下的汗水,感受着身上如释重负的轻松,掐着膝盖喘息着。 子阳皱着鼻子在空中狠狠的抽了抽,往前飘荡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处近乎垂直的山崖面上。 “你干什么,面壁思过吗?” 看到子阳怪异的举动,于天自顾的揉捏着酸疼的肩膀问道。 子阳回过头来白了于天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身形缓缓的向上升腾,于天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将脑袋抬的老高,直到子阳的身影,消失在遮天蔽日的绿叶当中。 不多时,子阳乐呵呵的下来,对着于天伸手向上一指:“上面有一棵藤萝蔓。” “真的?” 于天眼前一亮,藤萝蔓他在书中看到过,是一种地阶下品的药材,它的根茎叶都可以入药,是药书上所说的全宝,况且能够入地阶的品级,总归是不错的,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到,于天不由欢喜的搓了搓手。 “你是说东西在上面?”冷却下来的于天,皱着眉头间,伸手指了指上方。 “对。”子阳点点头。 “和着你上去了一趟,空着手下来了?” “不然呢?” “你已经上去了,顺道摘下来不就得了?” “用不用我帮你吃了。” “那倒不用。” 于天嘿嘿一笑,往上撸了撸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跃跃欲试的向着峭壁走去。 看着陡峭的山壁,于天有些犯难,这要是徒手爬上去,可就费劲了,当他抬头四顾,看到触探到山崖的嫩绿枝叶,瞬间动起了心思。 他可以先攀上大树的高枝,而后从高处顺到山崖上去,那不就事半功倍了,这般想着,于天就向着距离最近的一棵大树走去。 “要自食其力,脚踏实地,你一定是中了资本主义的毒瘤,怎么老想着投机取巧。” 看到于天的行为,已经猜透他心思的子阳,带着误人子弟的口吻劝诫着。 “得。” 虽然子阳的话语当中没有丝毫的明确的制止,但提点的已经是够清楚了,就是让于天吃力不讨好的受累,将苦难当成勋章一样的歌颂呗。 于天没有办法,只好回到壁崖前面,抬起脑袋揪着脸向上瞅着。 岩石裸露的峭壁呈近乎垂直之势,不过好在凹凸不平的表面形成一个个天然的借力点,使得于天能借此向上攀去。 于天对攀岩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直接毛手毛脚的用着最直接的四脚用力向上攀去,不过此刻的他在寻找下一个借力点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之前看过的贝尔逃生的一档节目中提到过攀岩。 最大的要领就是要将身体的重量承受在双脚之上,而不是依靠双手的力量往上攀登,否则的话你的双臂很快就会感到酸麻,双臂没有力气会使你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这在攀岩当中可是很危险的。 于天借助这种方法一点点的试探借力点的稳固性,一点点身体紧贴着壁岩向上攀登。虽然这样的小心翼翼有些浪费时间,但对于现在的于天来说时间可能不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他现在已经感到双臂胳膊上传来的酸痛感了。 原本之前背负巨石捎带的肌肉酸痛就没有好好恢复,现在又在体力一点点的消耗之中于天逐渐感到了体力的不支,不由得只得像壁虎一样,将身体牢牢的贴住崖壁,靠着双腿的支撑稍作休息。 借着这个空档于天向上一阵茫然四顾的搜寻,除了一些突出的岩石之外,就是一些在岩缝中顽强生存的野草,除了感叹一番其精神可贵之外,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存在。 就像是自认为勤奋的人们,以为自己的刻苦能够白手起家的超过别人用着几代人积累起来的财富,除了感动过自己一番,被别人割过韭菜一番,还是得乖乖的认命,哪里有自己从书上看到的有关珍贵藤萝蔓的图案。 “子阳,你所说的藤萝蔓在什么地方呀,我怎么没有找到?” 费了这个大的劲还没有见到藤萝蔓的半根毛,于天脑海里忽然想到的不是还没有找到,而是响起一句“狼来了”的惊慌。 莫非这次又是子阳为了折磨自己而开的一个玩笑?以着子阳的性格,很是有可能。况且看看周围的环境,一片残破的狼藉,就像是寒门无法再出贵子,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够孕育出地阶的药材? 子阳双臂环胸静静的悬浮在于天身后,看戏般跟随着于天一直向上飞升,听到按捺不住的询问,身形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催动之下缓缓上升,最终停在距离于天十几米左右的峭壁之上,伸手一指:“诺,这不是吗?” “还要那么远?”于天使劲的探头想要辨别一番真伪,伸长的脖子差一点将他整个人从山崖下带下去,使得他冒着冷汗的抓紧了些,他真的是有些筋疲力尽了。 此刻的于天都已经没过树梢,向后转身都能看到那参天大树层叠的树冠,哎,要不是所说的脚踏实地,也不至于这般的受罪。 随后也不再废话,牟足了劲向着子阳所指的地方爬去,他也有着气愤,要是子阳是在骗取他的一片真诚的话,他就死定了。 这般想着,当他看到在一处杂草丛中露出的椭圆形叶子时,原本还在疑惑的于天,眼前顿时一亮,心中升起一股喜悦。 “没错,就是它了!” 藤萝蔓是绿色的藤类植物,它有着长长的藤蔓,细长的藤蔓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椭圆形绿叶,就像是蜈蚣的长腿一样紧密的罗列着,看上去很是清新,看,它正在那柔软的草丛中睡得可甜呢。 于天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先是将她周围的杂草拨开,接着轻轻的抚摸过她裸露在空中的脖颈,顺其向下将根周边的土慢慢的向两边拨开了去,就像是在掀开她的裙底一般,慢调斯文的动作中带着的小心和欣喜。 而原本埋藏在泥土里面鲜嫩的根茎,此时像是被褪去的姑娘的衣衫一样慢慢的暴露了出来,这样使得于天在看到显露的根须时,不由的带上了一丝紧张和颤抖,加上原本僵持在壁崖上的古怪的姿势,使得吃力的于天额头之上,都渗透出了一层缜密的汗珠。 随着动作的缓慢进行,在顺藤摸瓜的将整个藤萝蔓的根须都小心的从泥土当中挖掘出来之后,带着如呵护一个新生婴儿一样的细腻和轻微,将其根部一点点的没有带上一丝断裂的,从中拔了出来。 藤萝蔓到手,于天也来了劲头,双脚在山崖上向后一蹬,凌空的身子向着下方落去,他先是在不远处的一颗巨大的树干上借力,随即直接就以着简单暴力的方式落到了地上。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将藤萝蔓在手中把弄了一番,确认货真价实后,于天欣喜的问道。 “我都说过,会带你飞的,”子阳一副大可不必为此大惊小怪的模样,“但凡药草,本身就会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我自然能够探测的到。” “这么说,今后有你在,就能够探测到更多的药草,我们就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药草了?” 对这种逆天的操作,于天微微惊讶后,便是变成了狂喜,终于,终于有了一点能够欣慰的技能了。 “那是自然。”子阳毫不谦虚的回应。 “可是,要怎么处理它呢?” 看到拿在手里脱离了土壤有些萎靡的藤萝蔓,于天泛起难来。 自己要是药人的话可以先将它保存起来等以后有了可搭配的丹方在拿出来配制,可是自己并不是药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其给售卖点来换钱,可是又总觉的太过于心疼。 “喏,给我吧。”于天一筹莫展时,子阳悄无声息的飘落到于天面前,伸出卡哇伊的小手说道。 “你要怎么处理?”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等着坐享其成就行了。” 子阳白了于天一眼,也不等于天回话,伸手一挥,原本在于天手中的藤萝蔓在一股灵力的带动之下缓缓的飘向子阳。 “你是要炼丹?” 于天一想又不对,先不说子阳懂不懂炼药,就算他是药师,这里也没有辅助药材供他搭配,单有一棵药材,怎么炼制? 正当于天疑惑不解时,他发现他丹田内的灵力,竟然兀自的活跃起来,让他下意识的催动着灵力制服。 “配合我调动就行,不要压制,我可以从外界直接获取一些灵力使用,但杯水车薪,更多的还是要从你丹田内获取。” 看到于天要席地而坐的运灵,子阳出口提醒着,见到半知半解的于天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也没有细细接着解释,只是随着手腕一抖,一股雄浑的灵力从手掌迸发而出,将比子阳个头还要细长的藤萝蔓包裹在其中。 “诶!” 来不及伸手制止,于天就已经看到原本鲜嫩的藤萝蔓,在一股陡然腾起的灵力热浪的烘烤中,叶子上的绿色渐渐褪色暗淡,原本整个的修长像止不住的年老伛偻,焉吧了下去。 完了,已经没救了。 看到变形的藤萝蔓,就像是看到《蒙娜丽莎的微笑》被沾染上一滴染料一样,看似的微不足道和无伤大雅,已经成为不可挽回的一文不值了。 第47章 蛮横的吸收 面对子阳的一意孤行,看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于天是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他只是感受到自己丹田内,有着一个旋涡在不断地回旋,进而在消耗着灵力,或许旋涡的尽头就是连接着子阳,使得于天只是在边上,乖乖的供应着灵力。 火烧的本质是烘干水分进而焚烧,但灵力不一样,作用得当的话,它可以将其中的杂质分离剔除出来,其他的药用精华,是一点都不能浪费的,这也是一位药人在炼丹之前,打理药材的必备课程和步骤。 从子阳的作用和熟练来看,能不能炼丹不知道,至少收拾药材这一步,倒是头头是道有模有样。 很快就看到,灵力的烘烤将柔嫩的藤萝蔓变成了一团固液混合物,有一个丸子那么大。 此时外层包裹着的灵力变成了一个纱布,在将这团组织浓缩的同时,从中剥离出来一团更加稀薄透亮的物质,凝结成弹珠大小。 这是经过第一层筛选后结晶出来的药草精华,至于纱布里面存留的黑色固体,就是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废物了,所以子阳毫不吝惜的将其直接丢掉。 只留下那颗弹珠大小的青绿色结晶,继续在灵力得烘烤当中,被抽离萃取着。 更好浓度的萃取步骤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分离,浓缩,再分离… 其中重点需要把控的是灵力的浓郁度,也就类似温度的高低,这就需要对灵力有着极为精准的把控。 另外一点就是要熟悉药草的基本属性,知道任一混合状态下,将杂质剔除,又能够将精华很好保留的绝对温度在哪个区间,什么时候是彻底分离的最佳时机等等,都需要精良的计算,而计算之上,就是熟练度和经验的考验。 在门外汉的于天看来,不就是用着灵力将里面的杂质分离,你只需要这样,再那样,就可以了,毕竟你看子阳,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什么难度嘛。 如果此时子阳要是出现什么偏差,比如随着手中灵力的一抖将药草的精华蒸腾掉,那于天绝对会像那些个婊 子一样叫骂一句:“你看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要是换我来,准当轻松容易。” 在于天的眼花缭乱中,子阳吐出了一口气,此时原本有着弹珠大小的物质,变成了一滴只有黄豆粒大小的淡绿色,甚至还有点发黄的略微透明又浑浊的液滴,但是你可别小看这粒液滴,整个藤萝蔓的精华,全部都在这里了。 “来,将它吃了。” 子阳将最终的液滴一分为二,其中的一份丢到于天面前,对着他说道。 “什么,你这就让我直接吃?” 即便看到子阳将藤萝蔓的精华一分为二,意味着自己面前液滴的灵力含量有所减少,可他依旧不敢,甚至反过来冲着子阳就是破口大骂:“你这个败家子,好好的藤萝蔓被你搞成这样。 你难道不知道应当和其他药草搭配着,炼制成呈中性的丹药才能够使用,你直接让我吃这个,跟让我生吃藤萝蔓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个屁。”看着于天没有见识依然捶胸顿足的痛惜表情,子阳才是破口大骂: “炼丹才是真正的暴残天物呢。 虽然有的时候药材的组合也会达到两两相合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但大多炼丹的药人为了突出药效,在混合的同时使得药材本身的一些特性都给中和或者削减掉了,这才是最大的浪费呢。至于你现在看到的,提炼净化之后的最原始的服用,才是最大价值的利用。” “那我也不,里面依旧残留的狂暴因子,可能会在体内引发动 乱,我是一个文明人,我才不要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不然我跟一头野兽有什么分别。” 于天依旧摇着头,抵抗的闭着嘴,不知道是于天的错觉还是本就如此,他总感觉子阳的表情当中,隐匿着一副“大郎,吃药了”的卑鄙,即便子阳说的头头是道,他依旧不从。 况且他在书上看到的,都是对药草警告类的描绘,由于自然属性的加成,自然界中的生物都会带有一定的狂暴因子,这些因子对内是保护自我的机制表现,对外就是抵御外敌的防护所在,并且越是凶猛珍惜的生物,这种因子被激发的越发明显。 也就是说他连猪跑都没见过,你要说他曾在片子里看到过这种姿势,现在自己上床了面对这种姿势,虽然有些生疏,但是不至于排斥抵触,而现在众人都没有应用甚至忌讳的存在,你要我吃螃蟹,于天怎么敢呢。 “你吃不吃?”子阳耐心的询问。 “我不吃。” 于天将脸一别,一副的视死如归。 “哦,我忘了,你是经过文明之风洗礼的,也难怪,你们都是金贵得很。但凡手指划伤一个口子,还没出血呢,就赶忙跑着去医院;你们吃的细腻,食物要干净,环境要无菌,甚至恨不得将胃都给消毒一遍吧,看着是越来越讲究越来越惜命。 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们总是文明,总是细致,餐桌上也没少虫蚁蛇蝎,肚子里没少吃地沟油呀化学剂,嘴巴里没少塞满果子狸蝙蝠之类的稀奇,甚至还有,人肉呀。 这个时候你竟然跟我讲起你是一个文明人来,你看看你们干的这事,是人吗?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吃不吃?” “我吃。” 看到子阳的冷嘲热讽,于天只能缩着脖子乖乖认怂,更多的是羞愧,谁让他妈的子阳叫骂,是一语中的的一字不差。 于天接过面前的液滴精华,微微犹豫中,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其丢进嘴里,随着唾沫咽下肚去。 刚开始就跟你渴的时候喝下去水一样,这粒液滴刚下肚,也是这种感觉,给你一种怂恿的爽快。 可是很快,就像你喝下去一斤50度的白酒,或者吃下去一粒蓝色药剂,刚开始觉得没事,过一会就发现开始发作的招架不住。 没多久,藤萝蔓精华中的狂暴因子,就开始在于天体内暴 乱,那是它在抵抗被于天消化吞噬的结果,最终它幻化成一头猛兽,在于天体内肆无忌惮的乱撞。 “唔…” 猛兽搅动起一股灵力,让于天忍耐不住的,在肺腑里顶撞着,直接顺着食道向上喷涌,就要吐出来。 可是最终并没有吐出来,于天鼓着腮帮子紧闭着嘴巴,将那口原本要吐出去的不明物质,给含住了。 这团不明物质当中,有着药草精华存在,这可不能浪费了,所以他在将体内的暴动灵力压制后,强行的将嘴里那团不明物质,又咽下肚去,从里面捡拾着残羹冷炙的吸收。 “人才呀。” 见到于天的操作,子阳皱着厌恶和惊呆的脸嘟哝着,不可否认,这口不明物质当中有着药草的精华,但是它的本质和精华的载体,是从食道里面涌出来的正在被消化的食物,还应该有少量的鲜血,可见于天确实是个人才呀,桌上的大鱼大肉不吃,偏偏要去翻垃圾桶。 此时体内回旋的灵力,带给于天更多的是一种刺痛,是将药草精华的残暴因子制服吸收的时候,给予他的反馈。 一方面是于天练就的皮糙肉厚,在面对狂暴因子在体内如猛兽的撕咬,似刀枪的砍杀,当它们的残暴冲击反馈在皮肉上的时候,都被他的皮实和忍耐,一一硬撑了下来。 再者在有序的灵力带动中,将动 乱的灵力因子,用着人海战术包围,将它们撕扯成单一的灵力,经过绞肉机一样的丹田消化,这些狂乱的灵力,一一被驯化温顺。 随着刺痛的白热化,于天渐渐掌握了套路和手法,很快将剩余的灵力因子将炼化,体内渐渐的趋向于平和。 经过此次战役,于天无论是身体经脉的强韧度,还是丹田容纳吸收的效益,都有些明显的增加。 原本于天这个连锄头都甩不动的细皮嫩肉弱不禁风,在经过这番折腾后,就像手脚上磨了几个茧子泡泡,皮肤被晒得乌漆嘛黑,慢慢的能够对抗这种近乎野蛮豪横的吸收方式——对药草精华直接的吞服。 “怎么样,爽快了吧。” 看到于天像刚从小媳妇的被窝里滚下床那般笑眯眯的晦涩,子阳恶狠狠的叫骂着,当然还有些一丝得意。 “不错不错,”感受着平息过后体内更加扎实强大的灵力凝聚,于天乐呵的点点头,“那由此说来,我不就是可以靠这个来补充了?” “当然可以,这可是比回复性丹药更加有效的存在,不是之前让你买了几个备用的药瓶,拿出来。” “哦哦。” 于天将药瓶翻找出来后,递给子阳。 “看到没,”子阳一边操作一边说着,“用灵力将药草精华包裹住,然后放进药瓶当中,扣紧盖子,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吃掉,不仅可以在锻炼后作为补充,等到你在吃 精华的时候没有任何芥蒂和排斥,在战斗中作为消耗的补充,也未尝不可。” 于天将子阳扣紧后递过来的药瓶小心收好,脸上不无得意和欢喜,“那我们接下来就要在山中,继续寻找药材了。” “那当然,”子阳回头看了一眼踩着欢喜漂浮起来的于天,“不过也别忘了你的石头兄弟。” 这块石头的重量对于还在喜头上的于天来说,自然轻巧了几分,只见他麻利的将石头托举而起,背负在后背,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又忽然回过头来。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于天像一位老太太,没羞没臊狠狠地吃着棒棒糖。 “奉承的话不用你说。” 子阳轻轻的飞落在于天背上的石头上面,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刚才怎么看你,似乎对炼丹不屑一顾,话说你到底会不会呀?” 没在意子阳近乎冷漠的话语,于天继续追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药草的精华还不够你撑的吗?” 随着于天脚步的脉动,石头像是一架车椅摇晃了起来,使得子阳翘起的二郎腿,在空中悠闲的。 “不是,原本林筱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就没有回报过人家什么,我寻思着林筱当真要开灵的话,正好你又会炼丹,何不送一颗辅助开灵的丹药呢?我想对于你这个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来说,不会连几颗开灵丹都炼制不了吧?” 于天近乎献媚的拍着马屁,于天知道子阳肯定是会炼丹的,之前处理藤萝蔓的方式和书上介绍的炼丹步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尤其从子阳的熟练度来看,拿笔的姿势那般的标准,难道不会写字?只是人家愿不愿意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炼制丹药是很费力的事,整个过程又不是自己出力,是人家出完力后自己拿着去向别人献媚讨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知道子阳肯不肯,不过,不肯,那也得想办法让他肯。 于天心中打着主意寻思道。 “别想着在我身上放心眼,炼制丹药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寻找药材对你来说,可就是满汉全席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 于天高兴的脚下都舞动的快走了两步,只要子阳答应就好,至于所需要的药材,无非就是自己在山中多跑几趟,吃一些苦受一些罪,这些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都不算什么,难道还有比自己拖着个大石头满山跑。更加悲催的事情吗? 这般想着,于天迈动着扎实的步伐,继续和石头在山中较劲。 第48章 畸形的木偶陪练 “去买把斧头吧。” 当于天路过器材市场的时候,子阳提醒说道。 “买它干什么?”于天不解的一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天翻了个白眼。与其说子阳的说辞保留了一种期待的神秘感,不如说是多了一丝敷衍。 于天也不在意,就算是子阳某种训练的阴招,难道他能像某些专家一样,丧心病狂到让自己挥舞着斧头到大街上砍人吗? 事实是,子阳确实比某些专家好些,他让于天砍伐了一些树木,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长的有三四十公分的,短的有二十公分,粗的有大腿那么粗,细的有小臂那么细。 将木棍丢给子阳,两人颇为互相嫌弃的谁都没理谁,子阳在摆弄那些木棍,于天自顾训练自己的日常。 子阳对于天对自己的不屑,反认为是于天无知的井底之蛙,于天对子阳神秘又无聊的行为,认为是发神经的无药可救。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铛铛铛铛,大功告成。” 子阳拍了拍小手,一脸兴奋的得意。 于天从千刹掌的训练中抽出神来,看向子阳的同时,也看到了他所谓的杰作。 原来所有的木棍,都被他用绳线,像零件一样拼凑起来,最终成为了一个人形的木偶。 这个木偶,用跟大腿粗的木棍组成大腿,用跟小臂细的木棍组成手臂,腰身,也是用众多细小的木棍围绕一圈,成为了臃肿的存在,是有胳膊有腿。 它的脑袋用一块劈开的木桩代替,并且在它那呆若木鸡的脸上,被子阳点缀了两只细小的眼睛和一张夸大的嘴巴,让它那张扁平的像是被马蹄子践踏过的脸,显得更加的滑稽。 由于没有精心制作,使得木偶显得奇形怪状又丑陋无比,所用的木头还带着有些磨损的黑色树皮,伤痕累累的惨状并没有彰显出多少的可怜,反而衬托出一种诡异的可怕,像浑身带血的恶魔。 “这是什么破玩意?”于天走上前问道,相比于子阳这么做的无聊,他更好奇,这个木偶是怎么直挺挺的站立起来的。 “这是你的陪练老师。”子阳不无卖弄的说道。 “陪练,老师?这玩意也能称为老师?” 于天不解,就算叫苍老师老师,于天勉强也就认了,现在竟然叫一个木偶老师? 于天随即向子阳郑重其事的伸出手掌,“先打住,凭什么叫它老师?别告诉我,这跟之前教我的某些老师一样,有着高尚的头衔,却有着同等的恶臭。” “人家有比你强的地方,自然可以成为老师,尊师重道,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过你?” “还真没有,你看看他们把我摧残成什么样,就知道他们的德性了。”于天摊出双手,点了点自己。 “确实,你算是半块朽木,却被他们拙劣成一块朽木,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忘恩负义。不过要论罪过杀头的话,或许还轮不到他们。” “就是嘛。”于天刚得意洋洋,确是回过神来,叫嚣着,“你说谁是半块朽木?” “少废话,这个木偶,就是你今后的陪练对象,想必有着和狗儿对战的经验,你应该精进不少。” “那当然了,毕竟我可是从比我高出一个阶层实力的人手中成功逃脱了出来。”于天不无自鸣得意的夸耀。 “那既然这样,就开始吧,只要你能够碰到它,就算你赢。” 子阳说完,在木偶眉心一点,一道灵力进入木偶的体内。 只见木偶木躯一震,像赋予了它灵魂一样,有了一丝灵动,这丝灵动让已经被砍断没有生机的木头,重新的泛活,新鲜起来。 木偶脑袋一转,显露出和机器人一样机械又僵硬的扭动。可能因为刚刚被赋予生命,所以还有些陌生。 但很快,像人们扭动着肢体热身一样,随着木偶自身各个部位的活动和运作,它的身体趋向于协调和规律,一晃一晃的身体也逐渐平衡。 它抬起胳膊挥舞了几下,捎了捎脑袋,又抬起脚步行走了几步,最终,站立在于天对立面。 “切,看不起谁呢!” 于天目光紧盯着略显笨拙的木偶,摆出架势,两军对垒间,一时萧瑟肃穆,气愤紧张。 “呀~” 于天心神一动,率先迈开脚步,向着木偶冲去。 于天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冲到木偶面前,直接挥起拳头,向着木偶呆滞的脸上打去。 自始至终木偶都没有一丝的动弹,就在于天以为势在必得时,就在于天已经要打到木偶时,木偶忽然脚下一转,身子一侧,闪过了于天拳头的攻击。 被突然晃开的于天,还没来得及收住身子,只感觉脚下被死死钳住,原来是木偶伸出一脚,想要将于天绊倒在地。 身体收不住的于天,眼看就要狗啃泥,放下直接放低身姿,后脚一抬,在地上一个翻滚的起来。 于天汗颜,随即转身,对着木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可惜无论他怎样猛烈的出拳,怎样凶狠的脚踢,怎样的连贯怎样的压制,都被木偶用着轻描淡写的姿态,一一的闪躲过去。 最后倒是于天,先被累的气喘吁吁,不得已的退到一边,扶着膝盖休息起来,反观木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依旧一副抖擞的模样。 “怎么样,服了没?”子阳坐在木偶的肩头,对于天叫笑着。 “当然不服。” 说着于天不顾自身的疲惫,再次冲向木偶。 “好,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这一次木偶没有盲目闪躲,当它晃过于天挥来的拳头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臂膀上,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只听子阳连声教训着,“还不服?” “不服。” 于天吃痛收回手臂,咬牙切齿的回应,心中一急,趁机身子一侧抬起一脚,却又被木偶闪躲而过,并且在他还没有扫过去的小腿上,敲打了一下,同时响起子阳的话语: “动作如此的拖拉,怎么能够踢中人。” 于天虽吃痛,动作却不曾停顿的更加迅猛和凶狠,可是每一次,木偶不仅将攻势化解,并且被它抓住机会反击一戈。 像每一次出击的毒蛇,最终没有咬到人,反而带上了灰头土脸的惨状,当然还有子阳近乎叫骂的话语。 “拖泥带水,优柔寡断…” “软绵无力,你是没有吃饭?” “……” 于天的出招,被木偶闪躲,又反向敲打,于天吃痛以着更快的速度收回,由此于天的出招减缓,木偶的敲打反而越来越快。 最终变成了木偶对于天狂轰乱炸的爆打,于天则抱头鼠窜,连连叫苦。 “嘿嘿。” 木偶忽然停下动作,挥起木棍戳了戳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的于天。 于天不明所以,放开手看向木偶,只感觉眼前一黑,木偶趁机落下的手臂,直挺挺的敲打在于天露出的脑袋上。 “嘶,疼疼疼疼疼…” 于天抱着脑袋,在地上一阵翻滚。 “怎么样,服了没?”子阳显摆的问。 “服,服了。”于天只顾捂着脑袋,一脸忧伤。 “那就好,态度端正,才是能学习好的开端,首先,你要向木偶学习,看着…” 说着子阳把控着木偶,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根柱子一动不动,“静若磐石,纹丝不动,你整个人要成为一个点,这个点不受任何的影响。 不受外界的干扰,不受你呼吸紊乱的影响,不受你体内灵力波动的侵扰,要成为一个独立的,静态的点。 这个点的状态,要将你平时打坐冥想的心态演化过来,做到同步,归一,即便是你睁着眼站着,也能够达到和你静坐冥想一样的心境。” 于天按照子阳的提示,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风干的蜡像,按照平时静坐的思路,寻找着子阳所说的状态。 “记住,不单单是你身体的静,还有你的呼吸,你的精神,你的魂灵,都要和肉体,归于同一个点,一个静态的,实质的点。 这个点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要慢慢体会。随后,就是动。 动,要迅捷如风,奔腾如雷,气势如牛,要精准狠,不动则已,一动必当人头落地,必当一招致胜。 这是动的关键要素,要将你这个点,全部都转移到这个动上,让这个点,成为动的主力,形成千钧之势,迅雷之速,抓住敌人的缺陷和失误,将敌人直接打倒。 其他多余的动作,都不能有。” “还有…” 说着木偶猛然发起攻势,向着于天脑袋横向扫来一棍,于天只感觉风声骤起,危机四伏,黑影还没到跟前,总感觉已经要打到,害怕盖过警觉,就要招架和闪躲。 谁想木偶的手臂并没有落下,最终伴随一阵疾风,停在了于天面前。 于天胆颤的睁开眼,看到木偶手臂收回,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对着子阳叫骂,“你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让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一大缺陷,意识。 首先敌人可不会告诉你,你准备好了,我要出手了,他会趁你不备,在你松神的时候,实行致命一击。 所以任何时候,都要有警戒的心态,都要有危机意识。 再者就是对危机的防范和反击,尤其面对别人的出手,你竟然闭上眼睛抱着脑袋被动挨打,这跟屁股一翘等待人草的娘们有啥区别,你也就该被打。” “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嘛…” 听到子阳带上了如此污言秽语的说辞,于天愤恨的狡辩着。 “当然,对你这种反应迟钝的人,有着很好的一个训练方式,就是被动挨打,挨打挨的多了,自然就起反应了,所以,今后,就让木偶陪着你一起训练,当做真正的敌人一样,真枪实弹的打斗。” “啊,你说今后的训练,还要再加上它?” 于天叫苦连连,要知道,原本的训练,就已经够累了,作为高中生,他们跑校的还好一点,但住校的,那得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才睡。 现在于天都比他们辛苦,你说累不累。 “没错,等到哪一天,你能够打败这个木偶的时候,才算合格。” “哎哟我去…” 于天悲催的感叹一声,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看到于天和木偶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当然更多的,是于天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状和响天彻地的叫骂。 第49章 野豪猪 于天吃力又迅疾的抬起右脚,在一种无法招架之力的压迫下颤颤巍巍的向前跨越了一小步,直到脚掌重新回到地面,才随着腿脚的支撑,将引发身体摇晃的危机给解除,他这才把紧憋着那口气吐出,大口喘息起来。 并没有持续多久,于天以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步调,甚至同样的心率,同样的呼吸,艰难的迈出去左脚,使得他的双脚,平行的对称到了一起。 接下来他双手死死的拖住背上的石头,双腿在哆嗦中缓慢的向下弯曲,当大腿和小腿的夹角到达近乎垂直的时候,于天猛然的发力,让它又回到了一百八十度的平直,直到双腿重新把控住身体的平衡,于天才在大汗淋漓当中稍作休息。 这是于天和他相依为命的石头每天的日常活动,从原先单纯背负的跋山涉水,变成现在每走一步做一个下蹲的魔鬼折磨,这个佳作,自然是子阳的主意。 稍稍休息,于天再次做着重复的动作,每一次的移动,都会带来整个世界的颠簸和摇坠,于天只感觉自己稍一松懈,背上的石头就会将他压成肉饼,使得他不敢有半点的放松,只能够在忍耐中,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这一次,于天在艰难的迈出右脚后,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直到他提起力气将左脚也迈上来,身体找到支撑后,他这才扭转脑袋,目光顺着地下向远处看去。 在他面前是一条清晰的路径,有着明显被碾压践踏的残留,从自己的脚下,一直向左连通着那边高耸的灌木丛。 “这应该是一条兽径。” 察觉到于天停下的子阳飞跃下来,顺着兽径飘荡而去,于天脚下几番挣扎,也跟了上去。 在紧走几步的地方,原本茂盛的灌木丛,活生生被淌开一条道路,宽敞的即便是一个没有驾照的人,都能够闭着眼,安全准确的开过去一辆坦克。 于天发现在灌木的边缘,原本植物平展的叶子,被撕扯的七零八落遍体鳞伤,像是有刀在上面胡乱挥砍后的结果。 到底是怎么庞大和野蛮的猛兽,才能够有如此的庞大和野蛮?于天捉摸不透。 穿过灌木兽径就是一片空地,于天将背上的石头丢在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四下搜寻间他看到在空地的尽头,有着一块醒目的大石头矗立。 于天走上前去,在石头的边缘地带,是一片的荒芜,与周围的杂草形成明显的对比,这种荒凉可不单单是石头的压迫,而是明显有什么东西在此频繁活动导致的,使得地下的种子还没有来得及吐芽就夭折的死去。 并且在这片荒凉之上,于天发现其中散落着零散的黑色,像是角质,又像是碳粉,细小繁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人长发及腰的头发粗短的尖刺,像是蛇褪去的壳一样泛着死亡的色泽和瘫软。 “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于天回过头来,问认真查看的子阳。 “等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子阳抬头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便是腾空而起,向着上面飞去。 于天挑了挑眉头,几个跳跃间,追上子阳的身影,落在一根高枝上。 于天盘腿而坐,取出剩下的那滴藤萝蔓的精华,直接吞下肚去,有着上一次的经验,和这几天训练后皮糙肉厚的打磨,于天能够像喝水一样将藤萝蔓的精华吸收,下一次,或许直接吃掉一整棵也不成问题。 于天就这样一边等待,一边恢复着。 “来了。” 不多时,于天听到底下草丛中传来一阵簇簇的响动,睁开眼睛一看,不远处随着枝叶的凌乱和草木的晃动,有什么正从那边向这里奔来。 当它现出它那晃动的脑袋和肥硕身躯的时候,于天目光凌然一凝——是一头野豪猪。 野豪猪是一种出没在密林中的杂食动物,体型巨大的可以比肩犀牛,性情异常的暴躁,并且领地意识非常的强,也非常记仇,凶狠起来就是一辆火车。 尤其当于天看到下面这头野豪猪,那壮硕的身躯,如大背头向后梳齐的毛发棘刺,还有它嘴角向外翻起裸露的獠牙,除了说明这是一头成年健壮的野豪猪外,就是在昭示它的勇猛和残暴,于天可不想被它缠上。 于天静静立在枝头,小心的等待着机会,想着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只见野豪猪晃晃悠悠的走到石头前的空地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很是舒服的来了个葛优躺,倚靠着巨石壁不停的摩擦着身上又厚又硬的皮毛,它身后一层原本又黑又硬的毛发在与石头的不断打磨之下变得甚是锋利,甚至像用了洗发露一样呈现出一种闪亮的光泽,嘴里还像哼着小曲般传来低沉的哼声,沉浸在挠痒痒的享受当中。 忽然之间,地上的石头不香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野豪猪像是发现了什么,原本顺畅的剐蹭停了下来,四肢在空中一晃悠就拄在地上,立起壮硕的身子,细而尖的耳朵竖起来一动一动的,并不停的抽搐着鼻头在地上嗅来嗅去。 它先是围绕着摩擦过的石头转悠了半圈,接着到达于天丢下的那块石头那里,在那狠狠地皱着鼻子嗅了嗅,残留的气味将它的鼻头引导到空中,在一阵胡乱的转圈后,它的脑袋猛然一抬,和于天四目相对。 “糟糕,它发现我了。”于天想都没想,双脚用力向着后方的树枝上跃去。 面对于天的行为,野豪猪似是讥讽般低声咆哮了一嗓子,随即迈开脚步,像是一个摇晃着的火车头跟了上去。 “我只是路过呀,兄弟。” 看着野豪猪蛮不讲理的跟了过来,于天那是叫苦不已,他原本想着等野豪猪离开后自己也乖乖离开,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自己,而且还追了过来。 要知道,野豪猪自大的就跟平头哥一样,属于天不怕地不怕上去就杠的那种,从身后传来草木断裂的摧枯拉朽,就能感受那蛮横和强悍的可见一斑。 野豪猪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追上于天,只见它所到之处,不是草木狼藉就是树木断裂的倒塌,接踵而至的树干的摇晃和倒下,使得于天在高处连环的跳跃中,为了躲避而被迫落到了地面。 于天冲着转过来身子的野豪猪尴对望一眼,它身上还带着花花绿绿披荆斩棘的勋章,还没等于天再次起身的逃跑,那头野豪猪就已经屁颠屁颠迫不及待的奔来。 于天并没有逃跑,而是浑身灵力劲道,盯着冲来的野豪猪,在它临近自己的一瞬,于天手腕一抖,对准野豪猪的脑袋边缘,就是一记千刹掌,随即身子向着边上一闪,躲开了野豪猪的冲撞。 显然和野豪猪拼体力不是明智之举,那于天就选择正面消耗,相较于如盔甲般坚硬厚重的毛发,还有练就了铁头功的脑袋,子阳说它脖子下面的皮肉比较容易打穿,所以他计划在那里下文章。 一击被闪躲过,野豪猪停下奔腾的身躯,晃动着脑袋调转身子,看向于天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人类感情特有的嫉恨和怨毒。 于天看到却是一惊,现在的千刹掌对上一头原狼,尚且有周旋之处,此时打在野豪猪的头上,竟然毫发无伤,可见这家伙的皮肉,简直比他那个时代,某些人的脸皮还要厚。 野豪猪在一阵低沉的咆哮中,抖擞着身子,引得厚重的毛发呼啦啦的摩擦作响,前脚蹄子在地上狗刨着,在一阵荡漾的尘土中冲了过来。 跟上次一样,于天打出千刹掌后,只身闪到一边,可是还不等他停顿,只听得背后一阵地动山摇,野豪猪极早的调转矛头,向着于天后背袭来。 于天无奈向前奔逃,来回跳跃的闪躲着野豪猪的攻击,感受到如追踪炮弹紧追不舍的锋芒在背,只是顾得四下逃窜,一时没有还手的时机。 就在他着急忙慌时,他眼神一瓢,看到了那块大石头。 眼珠子一滑,于天脚下一转,向着那块石头奔去,听着背后的地动山摇,于天在临近石头的一瞬,灵活的向上一跃,脚尖轻点石头跳到一边。 只听“嘭”的一声,来不及刹车和拐弯的野豪猪,和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于天看到被撞得七荤八素的野豪猪在地上打滚的血肉模糊,他不禁后背一阵发凉,这要是撞上自己,自己能够有这块石头坚硬吗? 于天还以为这头野豪猪被撞的成了强弩之末,只要自己悄悄周旋就能够直接击杀,可是当他看到挣扎起来的野豪猪,披头散发间投射过来的眼神,他想起了《加勒比海盗》当中面对海怪时的那句话:“我们杀死它了吗?” “没有,我们只是激怒了它。” 果然,在一声愤怒近乎撕心裂肺的吼声中,野豪猪咆哮着向着于天冲来,就连周边的大地都跟着颤了起来。 于天一跃腾空而起,集中一掌之力重重的轰在了原本就触目惊心的面容之上,从野豪猪头顶飞掠而过,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小心身后!” 于天的身形还未落地,伴随着子阳的一声惊呼,于天瞬间感到背后一凉,有一种头皮发麻与死神擦肩的感觉,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子,左手匕首胡乱的挥砍,挡掉直面而来密密麻麻的针刺。 可是依然不够,更多的棘刺如雨点般袭来,于天不由翻出一掌,借助千刹掌的劲风将棘刺冲散不少。 在于天勉强落地的一瞬,一根棘刺飞来,于天闪躲不急,刮擦过他的臂膀,棘刺头上携带的倒刺,在划破皮肉的同时,割裂开来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中抽的于天一声冷气。 来不及安慰和查看伤口,手起刀落中挡掉飞驰而来的几根针毛,不敢恋战,脚步腾挪闪到一棵大树身后,只听得“铛铛”几声,是野豪猪的毛发插入树干的声响。 还未稍作喘息,野豪猪的叫骂又响起,于天忍住胳膊上传来的剧痛,面对着它身形急退,他可不想再次将后背交给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奸诈的家伙。 在野豪猪奔腾的渐渐逼近中,随着耳披旁边的毛发在身子的跳动中一抖,无数的钢针瞬间急射而出,在急奔的惯性助力之下传来一阵阵的破空声。 由于钢针扩散成扇形从野豪猪身上发射出来,扑面而来的“针剑雨”将周边可能的退路都给拦了去。 是直面咆哮而来的“坦克”,变成稀泥,还是进入枪林弹雨当中变成刺猬,分秒之内,于天随着手中匕首的舞动,冲进了密集的黑点当中。 毕竟是大雨密集,于天的左手吃痛,顺流而下的鲜血已经将整个手臂染红,别说去挡箭,甚至成了累赘的存在。 匕首无奈调到右手,虽然犀利的来回闪动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的针刺,但依旧难以以一挡十。 在连连的左遮右挡中,视线中一个黑点猝不及防的在眉眼间放大,让于天避之不及的同时感受到死亡的威慑,经过木偶的训练,面对危险他没有害怕的闭眼,但已经闪躲不及,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它向自己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到于天左手不顾伤口鲜血的横流,猛然的抬起,将刺向眉心的那根棘刺握在手中,拦截住了死神落下的镰刀。 与此同时,于天原本招架不住的右手,变得风驰电掣开来,几个回合间,就轻而易举的将周身的针刺或斩断或挡掉。 “当真是给你脸了呀。” 等到他重新落地睁开双眼,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目中绽放着璀璨放盛的红色,周身燃烧着无所畏惧的灵力气焰。 第50章 危机,子阳的窥探 握着棘刺的左手缓缓放下,于天看到红着眼的野豪猪,再次抖擞着身躯,身上的棘刺像是猫受到惊吓时惊悚起来的毛发,全部都竖立了起来,随着它剧烈的抖动,棘刺如弓箭般,从它的身上发射出来,同时野豪猪晃动着它硕大的身躯,四蹄奔腾而来。 于天抿起嘴角露出一个阴狠自信的笑容,只见他左手拿着棘刺,右手执着匕首,在来回的闪动中,将飞过来的棘刺伶利的全部格挡。 在野豪猪临近的时候,于天左右手共同发力,将手中的棘刺和匕首用灵力裹挟着投掷了出去。棘刺撞击在它的额头,打滑中掉落下来,匕首则是刁钻的插在因为撞击而受伤的淤青上,顺势涌出来一团鲜血。 野豪猪由于吃痛,飞奔的更加快速和猛烈,于天却是现在原地,一动不动。 野豪猪距离他仅有一米,于天没有动;野豪猪离他只有一分米,于天依旧没有动。 直到野豪猪的獠牙嚯嚯的距离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在这屏住呼吸的千钧一发之际,于天优雅的侧身一转,脚下顺势滑动着太空步,向后一退,与野豪猪的锋芒擦身而过。 野豪猪见于天闪过了,调转脑袋从背后再次冲了过来,此时它的小眼当中闪烁出一丝得意的势在必得,因为它的速度更快,它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以至于它已经意淫到于天飞起的画面。 可是没有,在距离同样一厘米的时候,被于天轻易的扭动着身躯,闪躲了过去。 此时战斗变成了斗牛场,可以看到野豪猪发疯般冲着于天来回的撞击,可是每一次,都是在差一点当中被于天躲过,让野豪猪气急败坏的更加疯癫。 不仅可以看到于天拿捏的轻松,他竟然还闭上眼睛,跳起舞的欢快起来,除了开场的太空步,此时像是芭蕾舞一样,于天一手伸直一手平举,曼妙的旋转着身子,就在这个空档化解了野豪猪的冲撞。 一会变成恰恰舞步,左右脚相互垫着前前后后,忽而平缓忽而紧凑,忽而律动忽而随性,就在脚步的变换中,将野豪猪的撞击,化成一阵清凉的风。 一会又改成霹雳舞,来上一段蛇形步,再来上一段陀螺滑步,再来上一段身体电流,再来上一段哆嗦,就在这亢奋间,时间就流逝了。 直到于天玩腻了,最后的动作变得轻柔迟缓起来,在连环一阵胡乱的跳跃中,于天抬手致敬,像周围万物的观众,在转身躲过野豪猪的同时,又向着另外一侧,挥手致敬。 等优雅缓慢的做完这一切,于天睁开眉目,看向了不折不挠中,再次冲来的野豪猪。这一次,在它奔到自己跟前时,没有闪躲,而是伸出双手,牢牢的紧握住它的两根獠牙。 脚下吃力的向脚下的地面摩擦了一段,不仅将野豪猪的莽撞攻击给硬接了下来,将它逼停,甚至在双臂的发力中,拖拽着野豪猪的身子,将其抡圆的甩了出去。 “吱吱吱~” 倒在地上的野豪猪,在一阵头顶的吃痛中,不断地挣扎翻滚着。 见到这,于天并没有着急的趁人之危,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疼痛难耐的野豪猪,当于天看到野豪猪身上原本密集的毛发,变成中年大叔头顶的稀疏,又看看四周散落的棘刺,瞬间来了兴致。 “就让我给你植个发吧。” 于天好心的一笑,身影在几个闪烁的来回中,捡拾起地上的两根棘刺,顺带着又拔起钉在树干上的两根,手中拿不下了,直接将两根棘刺横在嘴里,直到拿的手中嘴里都是满满的,这才停在了野豪猪的面前。 此时野豪猪刚刚从痛苦当中缓过神来,正准备再次铆劲向着于天冲锋,却看到于天一个身影,直接飞奔到自己旁边,没等它反应过来,就是感到身上一阵刺痛。 于天将手中的棘刺,直接插在了野豪猪近乎裸露的皮毛之上,引得它又是一阵哀嚎的跳跃。 于天并没有因此停顿,一个箭步闪到左边,顺手插进去一根。接着一个跳跃,在空中顺势丢进野豪猪背上一根… 接连几个来回中,原本只剩下几根零散的支撑着男人尊严的棘刺,现在像是回到青年一样,变成了黑油发亮。 随着它疼痛中张开嘴的一声喊叫,于天直接举起一根棘刺,像是投掷标枪一样,扔进了它的嘴里,直入肺腑。 在野豪猪垂死挣扎之际,于天恍惚的眼神看到野豪猪裂开的伤口中,溢出鲜红滚烫的血液,不由舔了舔自己干瘪的嘴唇。 于天走近野豪猪,按着匕首插入伤口的更深处,扑腾的野豪猪随即消停了下来。于天看到从伤口处流淌而出的鲜血,眼疾手快中拿出一个小药瓶,灌了满满一瓶。 随即带着不能浪费的惋惜,趁着尸体的热乎,将嘴巴凑到伤口处。咕咚咕咚的畅饮起来。 正在野蛮喝着野豪猪鲜血的于天,随着他双目猩红的褪去,身上暴躁的灵力消散,醒悟过来的他慌忙的向后退却,口中还不停的做着呕吐状,奈何他想要将刚刚喝下的鲜血吐出来,却只是换来一阵干咳,还有就是从嘴里扒拉出来的几根猪 毛。 “你怎么让我喝猪血呀?” 于天忍受着腥臭,埋怨的说道。 “这大补。”子阳不着痕迹的飘荡出来。 “嘶~” 此时胳膊上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裸露出丝丝白嫩的伤口还在断断续续的流血,可是他管不了这个,抬头对子阳质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你也觉得奇怪是不?雷厉风行的出击,行为古怪的跳舞,镇定自若的处置,毫不手软的斩杀,哪里看都不像于天能够表现出来的,当然不是,只因为刚才的行为,就不是他。 在自己受到惊吓的一瞬,于天感觉自己从身体当中剥离了出来,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战斗,手臂在挥舞脚步在跑动,他依旧有着自己的意识和思想,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而刚才控制自己身体的,正是子阳,于天有种被驱逐出身体的危机,等到于天能够自己控制身体,他才后知后觉的惊恐刚才只能够观望的乏力,所以他才质问着子阳。 “刚才只是你神思意识的游离,使得我暂时管控了你的身体而已。” 子阳一副无所谓的轻描淡写。 “仅仅是管控那么简单?你就是…” 话还没说完,于天只感觉肺腑中一阵翻滚,那是他刚刚喝下的血液发酵的缘故,来不及说话,只是将一颗药草放进嘴里,搅动过后,将残渣吐出来,附着在伤口上,扯过来一块布,胡乱的缠绑一番,便是坐下来消化着血液中的狂暴灵力。 等到于天从打坐中回过神来,眼眸冷不丁的打量着子阳,怨气和疑虑依旧没有消除:“你为什么能够控制我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子阳表现出一脸的无辜:“就像你下意识不知所措的闪躲闭眼,我在情急当中下意识的紧张,就让我有了能够协调你身体的权力。” “情急当中?” 子阳的说辞并没有让于天信服和安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胆起来。 你看看,他说的倒真是轻巧,推脱的真是干净,明明就是垂涎和预谋,明明就拿我当工具人,没想到呀,即便脱离了那个美好的社会来到这个肮脏的世界,依旧没有逃脱被剥削的牢笼和本质。 此事一出,就像于天身体里的瘤子恶化一样,凝结成一个疙瘩,让于天越想越糟心的,喘气都不顺畅了。 于天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都不敢跟子阳多说话,生怕他从中再教唆些什么,进而窥探着什么,只是在心里头担忧的念叨: “不,这肯定不是偶然,一定是有预谋的窥探,他这是在得寸进尺的搞实验,看能不能够先控制我的身体,虽然他打着危险的紧急,但我也不信,要知道,招惹野豪猪本就是他的意思,是他先准备等的,那个时候他一定知道对方是一头自己抵挡不住的野豪猪,这就是他的本意。 而自己之所以什么都没说的跟着等,那是子阳知道,就算我反对,也一定会在他的说教当中服从的,这么看来,一切都对上了。 我的天呐,这太恐怖了,这家伙刚才出其不意的控制我的身体,虽然自己还有清楚的意识,但下一步,会不会他悄无声息的就将自己的意识给吞并,将整个身体给占据?” “不用想了,会。” 子阳凭空说出了一句。 “嗯?我明明屏住了心神,你能够窥探我的思想?” 这下于天更惊慌了,至少之前他们的约定是,于天可以在脑海里和子阳直接沟通,当然于天可以有自己私密的想法,只要他屏住心神关闭对话的桥梁即可,现在他明明关闭着,子阳竟然能够听到? “这用得着窥探?你脸上都写出来了好吧,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现在指定在怀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了呗,” 子阳对此似乎不以为意,换了一种讥讽的语调嘲讽着,“不过我倒是在想,当时那根棘刺真应该射进你的眉心,让你狠狠地被野豪猪给撞上几次。” “额。” 于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论好坏,人家毕竟是救了自己。 “所以不用想了,我的目的就是占据你,你只管养的白白胖胖就行。” 子阳一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嘚瑟。 “哼。” 于天皱着脸冲子阳咬了一口。 是呀,无论是突发的偶然,还是别有用心的蓄谋已久,就算子阳真的在窥探,自己的担心没有用,因为你无法制止他,也无法消灭他,甚至还需要他。 是真的担忧没用,是假的担忧也没用,既然怎么都没用,那你还担心有个球用。 那么于天唯一能做的是什么,反正都是死,那就在死之前的这段日子里,尽量的去寻求快活,就像每个人都会死一样,在活着的时候去疯狂的玩乐,尽情的欢笑? 不然还能怎样?或许你只能够祈求,他不是想占据,或者说在露出马脚的时候,于天及时自裁的止损。 于天气不过,只能够将怨气发泄在野豪猪身上,不由将它背上的棘刺拔下来后,背着它沉重的身躯,向着山下奔去。 将野豪猪售卖后,他在肉市场耽搁了一会,让赵猛先将野豪猪宰杀了,自己要了一块里脊肉,可以当做晚餐,就算是心堵,也行当吃好吃饱吧。 回山的路上又在子阳看似关切实则在于天看来是假意惺惺中,去药店买了点药,这才不再拖拉的回到山上。 于天发现子阳是真的想要自己这幅躯壳呀,于天都没担忧,他自己倒是先心疼了。 等到于天扯开伤口上的布条,看到里面淤血和药草混合的残留,有着化脓的前奏,于天咬住一根木棍,忍痛中,用着烧红的匕首将伤口附近的药草剐干净,周围撒上买来的消毒药粉,在抽吸着的冷风中,用医用绷带缠敷好,将口中的木棍吐到了火堆了。 要是放之前,他指定和那些跟他同等金贵的人一样,细皮嫩肉中见不得一点的伤痕,早就嚷嚷着“流血了呀,活不成了,当不了人了”,“不行,我得赶紧去医院,不然伤口就愈合了”,诸如此类的大惊小怪,现在看来,人有两项特质,除了矫情就是蠢。 况且在现在的他看来,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将伤口处理好,于天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着手打理起晚饭来。 将猪肉简单的清洗一番之后,于天便是将其架在火堆上慢慢烤制。 经过前面数十几次的折腾,让一些野鸡野兔蒙受了死后不该有的残忍之后,于天总算是对野味的烤制,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于天也在其中,有了一些自作聪明的心得,那就是所有的肉,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火候的把控。 只要将火候的生熟把握精准,外将所有的调料适量的全部都放上一遍,味道总归不至于太差。 也正因为此,在某然的一次味蕾对野鸡品赏的时候,于天脑海当中忽然多出了一种让他曾经身为一个现代人懊恼不已的想法,他之前总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对火候的掌控之上,以至于在品尝的时候总是少了一些什么,而捉摸不着头脑,等到他反应过来,才明白,原来是少了科技与狠活。 所以于天又特意到镇上的小卖部,去买了相关的佐料,面对五花八门的人们对味觉的宠溺,于天对这些也不懂,索性杂七杂八的都买了一堆,反正也不贵,也吃不死人,就当做存货,让自己的嘴巴一点点的试验吧。 此时野豪猪的肥肉,已经在与火苗的激情缠绵当中碰撞出了油渍的滋啦和香味的弥散,于天小心的拿捏着肉质的火候进行翻转,渐渐的,更大的香味开始散播出来,让眼睛直勾勾的于天,都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第51章 凤舞 于天闻着架子上的肉散发出来的香味,看了看肉质的颜色,发现还稍微欠缺一些,不由的随手翻转了一圈,眼神却是瞟到了子阳。 此时的子阳躺在半空中,他身下枕着的,是用一道灵力托举出来的躺椅,还人性化的贴合后背的曲线,又像秋千一样可以晃来晃去,你看看他那副躺平的模样,多让人痛惜。 更让他恼怒的是,子阳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竟然如此的好,让自己相形见绌中,还以为自己是破坏的婚姻当中的第三者,你说差距在哪里,莫非子阳是在享受危机,而他只是在单纯的畏惧危机? 这种不平衡,还有看不得子阳的悠哉悠哉,使得他想故意的找茬。 “你明知道野豪猪的肉我要卖掉,你却给我扎的千疮百孔,就因为这少卖了好几十的钱币,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我见你处理肉的时候不都将其打松散,现在你就当花了几十的钱币,省下了这些功夫罢。” “嘿!” 见到子阳一动没动的死样子,他继续嘲讽,还刻意的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气,酣畅淋漓的“啊哈”了一声:“当真是可惜,你说你只是灵力幻化的,那人间这种美味,你是没福享受了。” “对,不是你们人类因为七情六欲而烦躁了,你这么快就忘了你之前的挨饿?你忘了你胳膊上的疼痛?” 子阳撇眼瞅着于天,听到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挑事,刚想与他死磕到底的说些什么时,他抬头看向黑暗的树林。 “有人来了。” 丢下这句,子阳化作一道灵力消失在空中。 “哦?” 于天目光谨慎的盯着外面的空旷,没有任何的动静,看子阳的反应,应该不是戏耍,更不是空穴来风。 就这样屏息的静坐着,空气当中安静的只剩下面前火苗的噼啪声和烤肉的滋啦声,在这时,于天清晰的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簌簌的草叶抖动声。 借着闪烁的灯火,可以看到草丛旁有一个人影在探头探脑的向这边张望,当看到火堆旁坐着的是一个同龄人,尤其还是男孩子时,那道人影在灯火的映照中变得活灵活现,竟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 是一位小姑娘,年龄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看到这,不知怎的于天心中的防备稍稍松懈了下来。 女孩身着一袭红裙,在灯火的掩映下很是耀眼,反射的红光隐隐有盖过火苗之势。跳动的火光照射着她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火红的眉毛,有着超乎于这个年龄不怒自威的高贵。 “嗯~” 女孩走上前来,没理会于天,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火堆架上放置的烤肉,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凑近过去皱着小俏的鼻头很是享受的嗅了嗅,这一动作使得贴身的裙子直接将她唯美的身材勾勒出来,让于天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了些。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女孩丝毫没有在意于天的小动作,而是旁若无人的从指尖闪出一把小刀,从烤的娇嫩的野猪身上切下一块,红唇轻启,二话不说的就往嘴里送去。 “诶…” 于天出手制止,脑海里在百般思索。 这女孩一上来就表现得像是老朋友的随意,莫非她认识自己,可是自己才来这里没有几天,认识的人伸出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莫非是自己之前那个世界的人?于天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陌生女孩唱得这一出,让于天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嗯,不错不错。”正在于天沉思时,传来女孩轻声的赞赏,樱桃小嘴津津有味的搅动间,不住的连连点头。 看到这女生如此的行径,于天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自己要是再说些什么倒是显得小气了,只是忍不住的好奇问道:“敢问姑娘是?” 听到于天询问,女孩才回过头来看向于天,在借着昏黄的灯火微微蹙眉仔细打量了一阵后,突然脸色一变巧手指向于天惊呼道:“原来是你呀,我认识你。” “哦?你认识我?” 这一说让于天更加惊异了,他可是真的不认识面前的人呀。 “你不是那谁吗…那个…” 女孩瞪大了眼睛将嘴里的肉咽下肚去,一手敲打着小巧的脑袋皱眉沉思,一手用匕首向着烤肉霍霍伸去,在匕首触及烤肉的那一刻,动作一顿,用着匕首指向于天,脖子伸长的像引颈待宰的鹅,眉头舒展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激动,对着于天喊道: “你不是那个傻子吗?” “额…” 于天直接一头黑线,这算哪门子认识,“我不叫傻子好吧,我叫于天。” “嗯嗯,我叫凤舞。” 女孩点了点头,腾出手指了指火架上的烤肉,含混不清的说道,“诶,这个是你做的?真的不错诶,还好我替你先尝了一下,味道刚刚好,不过再不吃的话可就烤过了。” “什么烤糊了,明明是被你吃完了吧。” 于天嘟哝着,伸手扯下来一块,看凤舞这阵仗,要是他再迟点,自己恐怕就只能啃骨头了。 于天一边心不在焉的啃吃着烤肉,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吃的满嘴漏油的女孩,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忍不住的开始用男人直接的眼光来打量女性。 白亮姣好的面容,性感红润的嘴唇,紧致隆起的酥胸,身材曲线的修长曼妙,即便凤舞是一个清纯的姑娘,渗透着纯真清秀的美,可是在于天看来,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犯罪,不单纯是诱惑,而是在引诱于天。 于天压制住心中的躁动,不再看凤舞,只是埋头于嘴里的食物。 只是吃着吃着,他感觉哪里不对,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外独自一个女孩出现是怎么一回事?仔细一想,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不是自己看的那些鬼片的开头吗? 这样的荒郊野外,这样的独自一人,外面缥缈四起的阴风,恰时而出娇滴滴的弱女子,连着洞外忽有忽无的风声草动…… 于天不禁脊背一阵发凉,在心底找寻着一个声音:“子阳,这个女的是人吧?” “嗯?”于天的这一问搞得子阳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呀,而且实力比你要高,而且高的不是一丁半点。” “那就好。” 于天放心的点了点头,怪只怪那些无脑而又弱智的电视剧看多了,等到他回过神来,没有发现子阳话语中的奚落,更多的是震惊:“看着年纪比我还要小,实力竟然更高?” 看来不是弱女子,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了,毕竟不能够单纯的从性别上区分谁是弱势,而是要考量综合。 于天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凤舞,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确实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或许能够和更好的实力匹配,垚是如此,为何是一个人,还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还有,难道现在的女孩都这般的开放,即便见过于天一面,也不会大言不惭的上来就吃吧,这样的状况,简直比上来直接脱衣服的那些个女生更加的赤裸。 一连串的疑问在于天的脑海里转来转去搞得他晕头转向,恐怕只有面前这个看不透的女孩能解释一切。 “凤舞是吧,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于天微眯着眼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依然嚼的津津有味的女孩,看到她手中的匕首在火光中泛着寒芒,没由的心底一紧。 看到于天在灯火的掩映下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的笑脸,女孩嗤嗤一笑,意犹未尽的轻启红唇轻轻的将俏指上粘留的油渍吮吸了一遍,而后不紧不慢的从手中闪出一块手帕,很是优雅的擦拭着双手和匕首上的油渍:“我只是闲的慌,出来走走。” 看到于天依旧紧绷的脸,凤舞接着莞尔一笑:“我这样说,你信吗?” “鬼才信。”于天嘟哝了一句,继续追问,“那你每次都这样?见到一个陌生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二话不说将人家的晚餐付之一空?” “当然不是了。” 似是在为于天心中自己的形象挽回,又像是在纠正于天的措辞,凤舞脸色一正:“都说了我见过你,那咱们就不算是陌生人了,况且,我不是没给你把肉吃完嘛。” “呵!” 于天咽下去的肉差点卡住,这还叫没吃完,你看看火架上剩下的骨头架子,也就于天可能会死皮赖脸的啃咬几口,即便是只流浪狗看到,都不带看上一眼的。 凤舞似乎毫不在意,伸手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柴丢到好似打困已泛阑珊的火堆里,瞬时火堆中的火星随着升腾的烟雾翩翩起舞,盘旋在黑夜中道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随后她只是静静的坐在烧的正旺的火堆旁,一手枕着膝盖托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时不时的对着面前的堆火撩拨一下,竟然轻声的哼起小调来。 于天有些不明所以的抽了抽脸蛋,借着灯火仔细打量着看不透的凤舞。 看似的落落大方当中,有着小心翼翼的拿捏;表现出来无拘无束的随性,有着被世俗牵绊的桎梏,散发出的高贵和华丽当中,有着平易近人的和蔼。 这些都不算是对立的存在,但是放在凤舞这个年龄这等尊容的人身上,就有些格格不入,而正是这种矛盾,让她有些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 于天看不透,也想不透,索性不再去想。 身边有着一个美人,你不馋她的身子,除非你是太监。现在有凤舞这等货色在身边,就有着什么在挠于天的痒痒,让他有种犯罪的冲动。 还有她不容小觑的实力,她处于陌生地位不可捉摸的动机,包括于天从他那个社会带来的人心不古。 毕竟你在大街上遇到一条流浪狗,他可能不会无缘无故的咬你,但你要遇到一个陌生人,它或许会。 综上所述,于天有些担忧,毕竟于天又不贪图凤舞什么,所以他打算理直气壮的下着客令。 “时间不早了,我要歇着了。” 于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刻意的起身伸了个懒腰,说着就向着傍山的洞穴中走去,那里是于天寻得的一处可以在野外遮风挡雨的天然庇护,这一段时间他都是在这里过夜的。 “嗯嗯,那你休息吧。” 凤舞点了点头,说着却是没有任何的动弹。 自己表达的还不够直白吗?在他所受熏陶的文化体系当中,向来是讲究含蓄和谦逊的,虽然讲究这些的人有的时候做的都是畜生不如的事,但这却极大的影响了于天,也正是因为这,才让于天的性格更倾向于此。 也就是说,这句话要是让那些含蓄的聪明人听到,能够轻易的解读出其中的意思,那就是下着客令了呗,可是凤舞竟然不懂其中的浅显,非得让自己说出直截了当的白话? 也正是受这种含蓄文化的教养,他说不出直截了当的白话,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的黑沉和野外的荒凉,还有凤舞孤零零的弱女子形象,给自己找了一个没说出直白话语的借口,随即转身进到山洞里,静息打坐起来。 于天听着依旧噼啪的火柴燃烧,眯着眼露出一条缝隙向外看去,凤舞依旧坐在火堆旁,双手搭着下巴,愣愣的看着火堆出奇。 于天没有吱声,继续静坐。 不知过了多久,于天再次睁眼,凤舞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呆呆的出奇,于天继续不管。 终于,于天听到了一丝琐碎,以为凤舞起身离开,却听到声响就在边上,等于天睁眼查看,凤舞径直的走进山洞,寻了个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随即身子像后一靠,就闭上了双眼。 “她要在这里过夜?” 于天心跳个不停,拿这个考验干部?于天深吸了口气,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静坐。 一息,两息...于天终于招架不住。 “哎,罢了罢了。” 叹了口气站起身子,“凤舞是吧,你到这来休息吧。” “哦?不错不错,你还懂得怜香惜玉。” 略微惊讶的脸上,凤舞捂着嘴巴刻意的得意一笑,也不推脱,直接起身,坐在了卧席上。 因为知道自己要独自一人在外面待很久,所以基本的硬件设备于天准备的很是充分,包括令自己引以为傲的卧席,毕竟他曾体验过席梦思大睡床的柔软,才有了现在,在这个世界呆板的坐席上,改进过的舒适和满意。 感受着卧席上传来的舒适感和依然存留的温热,凤舞也不羞,反而是大大方方的顺着柔软的卧席躺了下去,闭着眼眸和衣睡去。 “切,真的是跟自己家一样。” 于天当做理所应当的回馈,毫不避讳的在凤舞顺滑的娇躯上搜刮一番,随即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打坐休息。 只是当他感受到屁股下面的石头赤裸裸的冰冷时,不由狠狠的叫骂了自己一句:“活该!” 第52章 围火漫谈 第二天一早于天醒来,发现凤舞还在呼哧呼哧,嘀咕了一句没心没肺,他便起身,出去修炼去了。 等到他回来,凤舞醒了,但还在,只见到她还热情的跟于天打着招呼:“你回来了。” “嗯。” 于天近乎冷漠的扫过凤舞,怎么还不走,想鸠占鹊巢? “我没有别的意思,”察觉到于天脸上的古怪,凤舞嘻嘻一笑,“我只是来告诉你,别忘了今天的晚饭。” “…” 说完不顾于天惊掉的下巴和瞪大的双眼,凤舞嘻嘻一笑,转身就向着山下行去。 于天想不明白,按照人际交往的平衡原则,你的付出和凑近乎肯定是要奢求什么的,尤其在于天那个社会的人们看来,你必须对你所做出的一切行为赋予一种可以触摸的高尚和意义,两者必须等价,否则你就是在浪费时间虚度人生。 那么凤舞的目的到底何在,自己一没钱二没色,仅仅为了口肉吃?或许是他那个社会太过于美好,将那这些个不明所以的事情,总是赋予上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卑鄙,去猜忌,去怀疑。 于天想不明白缘由,但他能猜出凤舞一定是属黄鼠狼的。 火堆上的烤鸡刚刚熟透,就好像你将饭菜都端上桌,筷子盘子都摆好的时候,凤舞悄无声息的到来,卡着点的准时,就差于天将食物直接送到她嘴里了。 看到到来的凤舞嘻嘻一笑就直接上手,于天什么也没说,任由她这般娇纵,自顾的吃着烤鸡。 期间虽然于天没茬找茬的闲谈过两句,可是闲扯的话语,就像是面条一样,刚捞上来一筷子就断裂掉了,使得空气当中,火苗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抹了把嘴巴的于天看到吃完后的凤舞再次托着下巴坐着,出神的盯着火苗,他再次陷入煎熬当中,不由伸手丢进萎靡的火堆里一根木柴,率先开口。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是应该在家里刺刺绣,抚抚琴,最后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一个好人家托付终身,生儿育女,就算是来修行,你家里人不管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外?” 凤舞瞪着驼铃的大眼瞪着于天,没有愤怒,只是惊讶于于天的说辞,总想说点什么狡辩,最后只是撇了撇嘴:“我跟她们不一样好吧。” “哦,哪里不一样?” 凤舞叹了口气,再次倚着膝盖,双眼被缭绕的火焰充斥,眉宇当中多出来一点阴郁:“你想家吗?” “嗯?” 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于天措手不及,微微讶异后,只是淡淡一声苦笑,接上了话语:“孤家寡人一个,何来想家一说。” 于天这般的说着,神思却游走开来,他自然会想,想念自己那个世界的父母朋友,更想念自己乡下的外婆,她对自己可好了。 现在那个世界应该正直腊冬,弄不好已经下雪了,于天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的外婆穿着亲手缝制的厚厚的大棉袄把自己包的像个棉花骨朵一样坐在火炉子边上哼着小曲乐呵呵的傻笑着。 只是他发现了一丝古怪,他会想,但想的次数如此的少,也仅仅是在他极度孤独悲伤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当中。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感情的淡薄,当于天独自一人身处这个异乡世界,他忘乎所以的沉浸在了自我操纵的自由当中,他对亲情的粘连并不是出于其中感情的浓厚,仅仅是一种需求,一种单纯的在自己受伤和孤独的时候,可以偎依的温存。 另外一丝仅有的联系,或许是其中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正是因为这,于天受到某种禁锢一样去装腔作势的想着,仿佛不这样想的话,会被别人标榜上数典忘祖的忘恩负义。 除了堵住这些口舌,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情感上的依附,这或许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无情,更多的是在一种家庭和社会氛围当中的情感无法表达或者不善表达的某种欠缺,当然,还有解脱某种禁锢后自由过头的忘乎所以。 只是在现在的他看来,这多少有些忘恩负义了。 或者,他将这个世界的孤独寄托在了林筱身上,已经将她当做自己的家人爱护了。 “哦,对不起呀。”凤舞偷瞄了于天一眼,像是在照顾他情绪一般,压地了语气带着歉意的说道。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于天摆了摆手,显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嘴角的那抹苦涩却是偷偷被笑意掩盖了去。自己习惯?或者更多的应该是无可奈何吧,哎,谁不想在自己困苦孤独的时候有个温暖的港湾可以停泊呢。 “一个人也好呀,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管束,多好。” “嗯?” 这可是自己来到魂极世界碰到的第二个羡慕自己孤零零身世的人,这样的悲苦孤独都能够让人艳羡,应该说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不知好歹呢,还是他们就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望着于天恍惚的眼神,凤舞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为自己的莽撞羞愧起来,略带尴尬的羞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原本在火光的照耀中红光焕发的俏美脸蛋此时也多了一丝诱惑。 不过还好,来自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很快的回复平静和之前的端庄。只是当她抬头看向于天,尤其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看的直勾勾的眼神,还有从嘴角流淌出来一泻千里的口水,在一股抑制不住的羞红当中,将脸埋在一头秀发当中。 这是一股招架不住的青春之力,在家族当中,也有着同辈的追捧和示好,可是其中的目的不纯,趋炎附势,别有用心,总是多过了同龄异性之间荷尔蒙的碰撞。 而在这里,这种纯粹清纯的青春热浪扑面而来,让凤舞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悸动。 察觉到凤舞的扭捏,于天意识到大事不妙,不由收回目光屏住心神,转到话题上,想起有此想法的林川,是因为家族的牵绊,说出此话的凤舞莫非也是如此? 于天看向此时孤零零的凤舞,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定论:“你不会是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是的。” 凤舞露出一丝苦笑,受过家族训诫和礼仪的她,此时已经重拾起她的端庄和优雅。 面对这于天也不好多问什么,这是伤痛的所在,他无法解决什么,所以知趣的闭上了嘴,只是任由火苗的噼啪在两人之间响彻。 “你知道千户侯吗?”凤舞突然开口。 “千户侯?”于天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千户侯还是在我小的时候见过,那次他来我家族做客,那叫生的一个风姿飒爽,玉树临风呀。” 凤舞扬着小脸一脸的崇拜,转过头对着于天郑重其辞:“你知道更重要的是什么不?更重要的他是一名侠客,专门劫富济贫,救济苍生。你说那得多伟大呀。 所以那时候在我心中就树起了一个目标,我长大后也要像他一样当一个侠客,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去扬善除恶,去维护正义…” 一谈到自己的梦想,凤舞是越说越起劲,这可能就是同为年轻的好处吧,有着同等的亲切,有着可以联通的感同身受,有着共同的爱好,有着依旧燃烧着的热情,由此可以视为己出的侃侃而谈,敞开心扉。 “可是你知道什么?当我兴高采烈的去找我父亲,跟他说我想下山历练一番,去真正的见识一下世界的风采,去将自己心中的豪迈付之实现的时候,却被他一口否决了。” 此时的凤舞依旧咬牙切齿的愤恨:“你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去当侠客,去仗义疏财,唯独我不行,还说什么我身上背负了众人的期望,宏伟大业,我去他的家族使命,我只想要成为我自己,不行吗?” 凤舞越说越气,只是那生气的模样不同于他人发疯般的撒泼,而是生出一种让人怜爱的娇贵,于天现在终于知道刚见到凤舞时,造成她捉摸不透的与众不同的矛盾到底为何了。 那是一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傲娇和将尘世才在脚底的高傲。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用莲的高洁朴实来形容凤舞,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的清新脱俗当中,足以驾驭自傲的高高在上:她的气质非凡里面,渗透着不可亵渎的纯净,她本身就像她的理想一样,伟大而正直,高贵又娇艳。 可是此时在她的眉宇当中,有着一点忧愁,就像是高洁的莲触探到淤泥当中的根茎,连接着世俗,你无法脱离,出淤泥你可以不染,但是你无法存活和保鲜,也正是这,凤舞无法将与世俗的牵连彻底的斩断。 也正是这,造就了她颇为矛盾的与众不同。 “所以,你就从家族中偷偷跑了出来?”于天挑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呀,”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发泄了出来,心情平静了好多,不知怎么反而生出一股忧伤来,凤舞撅着粉红的小嘴,一脸的幽怨,“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沉声思索了一阵于天略显尴尬的无奈道。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在他那个世界当中,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于天的一切,他的父母老师,都已经打点好,根本不用他去操心,于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 就像人们习惯于思考之前就已经习惯于活着,在于天习惯于接受之前就已经习惯于服从,他不会去想,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做,这个东西是不是自己想要,因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征询自己的见解和内心,就已经听话的服从了。 现在想来,他们那个社会关系还真是微妙,纯粹近乎野蛮的捆绑,让身在其中的于天一直以为那是爱护,直到现在身为旁观者的他来看,才发现其中欠缺了什么。 或者从社会文化整体的宏观来看,这种关系是情有可原的。古代讲究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是一种关系的上下尊卑,是奴性的腐化和洗脑。 即便现在有着文明的风吹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或者摆脱什么,依旧在引以为傲的文化熏陶中引以为傲,夜郎自大了。 望着凤舞哀怨的表情,于天心中生出一丝怜爱来,想要说一些话来安慰,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够这样静静地呆着。 时间再次沉寂下来,火堆当中的火苗泛着萎靡的阑珊,整个夜,也跟着昏昏欲睡。 于天丢进火堆几根火柴,原本瞌睡的火苗精神起来,可是除了火苗噼啪的响彻和抖擞,周围陷入更大的安静当中,这种静谧让于天如做针灸般坐立不安。 “或许你应该回去。”于天在这煎熬中沉思了一阵,终于打破了沉寂。 “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河东狮吼,凤舞转过脸对着于天,语气中极力的压抑着一股悲伤和愤怒,这让于天有些于心不忍,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孩,真的要向世俗妥协吗? “你可以自己选择。 家族和血脉你是无法割裂的,尤其当你狠心割裂之后,它就无法再弥补,所以还是不能冲动。如果这一块无法阻拦,你不妨借一下势。 就算你当上侠客,毕竟一个人实力有限。你可以先按照家里的安排,做出一些妥协。如果你把握得当,到那时候,你或许会有更强大的实力,更高的权势,那个时候,你可以去实现你的梦想,去打倒更多的黑恶,去帮助更多的人。 你会受制于此,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你获得足够高的权势和地位,才会获得同等的自由。” 于天说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也不知道对错如何,有人说,我们的生活,就是在两个错误之间相互抉择。能不能找到相对的更好,于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此番话语,是真情实意的。 “晚安。” 冲着惊呆的看着自己的凤舞嘿嘿一笑,于天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起身坐上那块冰冷的石头,枕夜静坐起来。 “晚安。” 带着和煦的笑容,凤舞感谢地说道。 凤舞并没有着急就寝,她依旧坐在火堆边,盯着火苗出神,直到火苗在木柴的燃尽中奄奄一息,这才带着浓烈的睡意,躺在了卧席上。 听到琐碎声,于天睁开眼,看到了凤舞脸上依旧攒聚着的阴云,冲着她躺下的身躯嘀咕了一句: “睡觉是最好的疗药,睡一觉吧,等到你重新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将焕然一新。 这就是太阳每天升起的意义。” 第53章 去哪 接下来的几天,凤舞都会过来吃晚饭,于天每次做饭的时间或早或晚,但凤舞都能够抓住烤肉成熟的一刻准时到来,并且是百吃不腻,无论哪一点,都让于天惊讶不已。 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增长,两人交心的话语倒是多了起来,天南海北东拉西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感情在日后渐渐升温,只是不可避免的,其中青春裹挟的情愫,让孤男寡女向着逐渐暧昧的歧途走去。 于天照旧奔波在山林当中,或强健体能或捕猎野兽,当然也捎带着寻找药材。 这个时候于天才明白子阳说的,寻找药材比炼丹更加费力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药材,不是生长在荒山野岭的野蛮地带,这还算好的,于天凭借着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本领,吃了一点土,费了一些力,倒还是能够获得。 更恶心的是有些药材有着猛兽看守,子阳的说辞是猛兽吸收药草散发的灵力,反过来又保护药草,两者相互成全。 无论是哪个,头疼的总是于天,使得他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总得和猛兽斗争一番才能够获得,有几次甚至吃了一肚子的憋,除了被动的挨揍和逃跑,连药材的皮毛都没有看到就被猛兽驱赶的逃命。 在这个过程中,于天的实力逐渐强大,当他发现自己能够自如随意的掌控人阶中期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镇上去。 虽说之前有过只敢嘴上说说不敢动手的叫骂,有过技不如人被动挨打的屈辱,但,这些都成为过去了,他这头狮子已然苏醒,你们就等着拭目以待吧。 但他这次大张旗鼓的回镇上,并不是要去报仇什么的,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基本权利,告诉他们,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谈,咱们就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要打,那我定当奉陪到底。 当然于天的精神还是以和为贵,要是换做他人,早就睚眦必报的以牙还牙了,而现在他的态度,似乎不准备上门报仇,而是找到对方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破口大叫:“有种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所以你可以看到,于天晃悠在淇原镇的大街上,像一条狗一样一边走路一边撒尿,在宣誓着自己的领土地位和主权。 他在找寻狗儿,以及栗夫人及其他任何跟他之前有过恩怨的人,可是他没找到。 任他在街上怎样的画圈,怎样的狂叫,怎样的惹骚,没有见到狗儿他们的半个人影,就差于天直接到林家大门口去撒尿了,可他又不敢,最后寻找无果后,只能够耀武扬威大摇大摆的,自认为天下第一的走过街巷,找林筱去了。 “筱筱,我回来喽。” 刚一踏进门,于天带着地头蛇的仰仗和亲切,扯着嗓子喊叫。 听到动静的林筱眉目一展,欢喜雀跃到一半却沉寂下去,故意浮上来一股带着怨恨的倔强,没有回头,只是将面前的木头放正,像是发泄一样,高高的甩起斧头,将那根圆木直接劈成两半。 “嘻嘻嘻,我回来了。” 见到带有脾气的林筱,于天从她身后绕过脸来,嬉皮的一笑,伸手递给她一块糖。 “我不要,”林筱有骨气的小脸高傲的一倔,“你以为一块糖就能把我打发了?” “一块不行,那就两块?要不一把?” 于天先是在放着一块糖的手心上补上一块,随即又掏出一把,硬生生的塞到林筱的怀里:“哎呀,别生气了,呐都是你的。” “哼”。 即便是接过糖果,撕开一块放进嘴里,享受着嚼动的甜蜜,林筱依然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冷冷的似乎要与于天抗争到底。 看到林筱那副可爱的模样,于天心中生出一丝欣喜和怜爱:“好了。我错了行不行,我发誓再也不这样悄摸摸的离开。” “哼,你还知道回来!” 林筱双手叉腰的冲着于天耍着脾气。 “我饿了,那肯定得回来吃饭不是?” “饿着吧你。” 话虽然这样说,林筱却是换上衣服挎起篮子,于天也是乖巧的跟在林筱身后,相跟着出门买菜去了。 一路上林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情有说有笑,于天也是一边附和,一边观察着周围,可是并没有发现狗儿之类的可疑,只能先作罢。 买完菜回来,林筱就忙活着做饭,没多久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端上来,因为是中午,平时林川不回来吃,也就没等他,整整一桌的饭菜,但是让于天给糟蹋了。 心满意足的吃完,看着不紧不慢收拾着的林筱,这其乐融融的场面,让于天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这个场景满足了于天对家的追求和依恋,甚至比他之前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更加的重要,毕竟这个家,出现的是那般的紧要和及时。 之前也说了,他对父母关系感情的依恋很淡,或许是他现在处于青春的叛逆所在,父母对他止不住成绩上的唠叨,还有一些烦人的琐碎,仅限于饭桌之上的情感的交流,还有之前是庇护的守候现在在他看来变成他成长的妨碍,无论哪一点,都让他有着厌恶。 唯一让他想念的,就是自己乡下的外婆,每次放假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回到乡下,童年的摇篮当中,外婆的乐呵总是会成全他的傲娇,纵容他的顽皮。 甚至忘恩负义的地方在于,他思念訾月的次数都要大过他的父母,两者都是在需要时才会想到,明显这个年龄的他,需要訾月的次数比父母要多的多。 当然,等到于天到达一定的年岁,经历过一些世事沉浮之后,他就会奋不顾身的奔向那片守护他的乡村和田野,去拖拽着时光的尾巴尽力的吮吸着亲情的温热,只不过现在,他的翅膀,只想要一心的腾飞。 …… 等到于天找了个借口离开林筱回到山上,天色尚早,他发现凤舞就已经在等着了。 “这么早就又馋了?” 于天见状调侃了一句,说着准备打理晚饭。 “正好你回来了,那走吧。” “走?去哪?”于天眉头一皱,回过头来看向凤舞,没想到她却是直接起身,向着山林深处行去。 “去了不就知道了。” 凤舞自顾的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于天跟上。 于天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凤舞的身影隐没在树林的遮掩间,这才提脚追了上去。 跟着凤舞在山中奔走了一段,一直奔波到天黑,他们找地方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是继续的赶路。 看到越来越深入淇山内部,于天心里没由的害怕,期间他问过凤舞几次,他们这是要去哪,每一次凤舞都是笑眯眯的回答,去了不就知道了,正是这,才搞得于天心里发麻。 人们之所以产生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担忧。 在这深山老林当中,有着野兽出没不说,于天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更害怕凤舞。 只是奇怪,以着凤舞的实力,想要对自己不轨,随便伸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弄死自己,要是真有企图,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就算是毁尸灭迹掩埋罪行,也不至于寻找如此荒凉之地。 这也难怪于天会胡思乱想,在他那个美好的社会,你枕边睡了十几年的人尚可背地里捅你一刀,和你势不两立的反目成仇,这些在他那个美好的社会都不用大惊小怪。 何况他还没和凤舞共枕,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和凤舞认识也就才一个月,这一个月累积的信任,足够让他在这里,把性命赌上吗? 带着胡思乱想,于天追随着凤舞,不知道翻过了多少个山头,不知道越过了多少的野岭,直到从早上跑到午后,在于天的气喘吁吁当中,在于天偷吃了几滴药草精华的补充中,在凤舞等待他的走走停停中,这才停下脚步。 于天抬头一看,他们是停在一座巨大的高山面前,巍峨的高耸遮天蔽日,周围山石林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凤舞回过头来冲着于天神秘一笑,因为持续的奔跑脸上香汗淋漓,鬓边的几根发髻正紧贴着脸颊沐浴在其中,生出一种别样的美。 “所以…?” 于天对凤舞的古怪露出一脸疑惑。 凤舞没有回应,只见到她径直走到高山脚下,左右打量中寻得一处平摊和齐整,停了下来。 只见到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双手将其捧在胸前,闭上双眼在嘴里轻声的念叨: “隐藏着上古之力的玉佩呀,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实力,我以你的主人命令你。芝麻开门!” 随着凤舞浅声吟唱,从她脚底下现出一个圆形矩阵,在不断凝旋当中放盛出闪耀的红色光芒,其中缭绕起的红色灵力携带的丝丝劲风,吹动起凤舞的衣裙和发髻。 说完凤舞眉目一睁,攥着玉佩的右手向前一伸,在她手掌摊开之际,玉佩掉落下来悬在空中。 玉佩悬落的一瞬,一道红光从脚下的地面矩阵发射而出,汇聚到玉佩之上,将玉佩点亮燃烧后,一道更加耀眼的红色光芒,从玉佩中飞出,平直的投向前方。 红色在高山的石墙上投落出一个光点,随着玉佩中光芒的放盛不断变大。 其中浓郁的光亮,将山石原本的厚重给冲散,形成水帘般晶莹的透亮和虚幻,可是并没有山石被凿开的轰然声响起,更像是被红光势不可挡的力量,悄无声息的穿透。 红色光束在山石上的扩充和放大如此的快,只一瞬,就衔接到高山脚下,凤舞见状急忙的将玉佩握在手心。随着玉佩光芒的暗淡,红色光束渐渐萎靡下去,使得那道水帘的晶莹最终定格在一个门洞的圆形和大小。 “我们走吧。” 凤舞回过头来,冲着于天得意的一笑,当他看到还在原地发愣的于天,不由直接伸手拉着于天,径直进入到门洞的红色光芒当中。 第54章 药园 看到自己畅通无阻的穿梭在红色光芒组成的通道当中,于天也不知道到底是高山不真实,还是红色光芒不真实,还是他自己本身就不真实。 门洞并不大,甚至狭窄的仅能供一人通行,这还是在憋屈弓腰的前提下。 此时于天的目光,从周围不甚科学合理的红色光芒,被面前扭动的腰躯所吸引,那散发的淡淡清香,那诱人的曲线,这样是从后面…于天直接一个踉跄的撞了上去。 于天只感觉陷进了一摊柔软当中,沉溺了进去,随着那股炽热的火辣蔓延,不仅点燃腹中的滚烫,也灼烧的脑子一片的空白,使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等到他回过神来,带着脸上的火辣和恼羞,呵斥的为自己找台阶:“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嘘,”凤舞来不及在意,只是谨慎的回过头来,冲着于天小声提醒,“小点声音,最好别说话。” 于天屏住呼吸,周围除了红色光芒的缭绕,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息,但他还是乖乖的听话,将注意力留意四周,直到前面的凤舞再次迈开脚步,于天这才缓步跟了上去。 复行数十步,他们就走出了红色通道,等到于天直起腰杆来环视四周的广阔,一股浓郁的清香和振奋扑鼻而来。 于天感觉到达了爱丽丝曾经游历过的仙境当中。 于天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谷,其中花香鸟语绿柳成荫,高木成林芳草萋萋,五颜六色的花草搭建成的彩虹桥,让人眼花缭乱;翠绿萌新显露的生机,让人心旷神怡,生的是一派和谐美好欣欣向荣。 更重要的是,其中充斥的灵力,因为浓郁和充沛,在光影的折射当中,显出一种温暖的色调。就像是照相摄影的时候那层滤镜,又像是布景搭建的背景板,给人一种温馨浪漫的美好。 “发财了发财了。” 当于天还沉浸在其中的时候,心底的子阳已经手舞足蹈的欢喜。无疑,整片山谷能够有如此灵力的占据,除了一些药草,恐怕还有更高级的灵草存在。 药草,大多等级较低,而能够称得上是灵草的,基本都是高阶的药草。 只是…于天回过头来看向凤舞。 “你就当来到了自己家,不用客气。” 凤舞阔绰的摆了摆手,似乎在给于天吃定心丸,只见到她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药草边,动作连贯又迅捷的俯身,抓住药草,随着她的起身,将药草直接给薅了出来。 “就像这样,想要什么直接拿。” 冲着于天摇了摇手中的药草,在于天的注视下,将其大大方方的收入囊中。 “那就多谢了。” 冲着凤舞回头一笑,于天脚下紧走几步,附近的药草他都没看上一眼,而是在子阳的提示中,向着边上散发灵力最浓郁的药草奔去。 “银枝碎叶草。” 子阳大叫一句,于天飞奔的身影一顿,停在了一棵药草边上。 但见这棵药草,只有一根孤零零的主干颈,呈现白亮的银色,在高低错落的位置,分布着两片叶子,中间宽,薄如蝉翼,顶端细,尖如鸡嘴,显得有些不协调。 散布在叶片之上的叶脉,如人的青筋突兀;薄而透亮的叶肉,有着一揉就碎的脆弱,两者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在有光照耀的时候,随着它的晃动现出斑驳的支离破碎,这才有了碎叶之称。 别看它不起眼,可是属于地阶高等的药草。 在子阳的教导下,于天谨慎的捏住银枝碎叶草的根茎,它的药用价值都在叶片上,是万不能将其破坏,小心的拿出匕首,横向在它根部一切,像是拉断一根皮筋一样,将其给切割了下来。 随即于天带着心疼的不舍,将摘下来的银枝碎叶草的一片叶子,给折下来揉碎,在他心的滴血中,将真正的碎叶洒在被切割后裸露的根茎上,剩下的也是被他装进了怀里。 这是子阳的教导,也是他真正医德的体现。所谓的落叶归根在银枝碎叶草上有着精确的表达,如果你直接将其折断的拿走,留存在土地里的根茎无法再长出来,只有拿着一片碎叶,当做祭品一样的附着在根茎上当做养料,那么这棵银枝碎叶草,就还可以再次的生长,结叶。 将这些做完。于天继续起身寻找,最终在一朵花前停了下来。 “九转七彩琉璃花。” 此花中心簇拥着一撮很细小的白色花蕊,以此向外延展出七片相互交叠的花瓣,分别呈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每一片都是娇艳欲滴,充盈饱满,跟传说中的七色花别无二致。 别看花开七色,它的九转可是大有来头。 九转七彩琉璃花所有的花瓣完全盛开,算是一转,此时的花瓣都是白色的,这一转大概需要100年之久。 接下来每一片花瓣按照顺序开始染色,先是赤色,等到它被染红,需要50年之久;接着是下一片花瓣,也就是所谓的三转,也需要50年,进而是第四片的四转… 等到七片花瓣全都变成不同的色彩,那就到达七色同花的九转,就像是现在,标志着这朵花,成长成熟,进入天阶药材的行列。 于天兴奋的将其连根拔起,还好这朵不需要葬花什么的,不然于天得心疼死。 继续搜寻,于天看到一根地根黑线草,这种草就跟草坪里生长的草别无二致,在整片山谷当中也是常见,但这一根就不一样了。 其他的草都是绿色,而这一根,形状大小和其他的一样,只是呈现黑色,别小看他,就像女神身边总会有个舔狗,在高级灵草的附近,都会有地根黑线草的存在。 于天走近这根地根黑线草,将它周围的土壤都刨开,才发现它的根茎埋在地下很长,于天顺藤摸瓜的向下挖,最终深入地下的根茎又向上,隐藏在地表很浅的下面。 于天像是扯毛线一样的拖拽着根茎,轻轻一拉,覆盖在它上面薄薄的土壤就破裂开来,于天顺着它生长的脉迹前进,最终停在一堆碎石前面。 在碎石的缝隙里,生长着一根天线,细长且坚硬,等到他扒拉开旁边的碎石块,另外一根藤须像弹簧一样挣脱石头的压迫支棱起来,还带有弹性的在空中晃动着。 “玉龙须。” 它们可不像龙虾的龙须那样虽然都称为龙须却如它那般鸡肋,关于玉龙须有一个说法,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真龙存在,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不知道它的样貌如何,但是它的龙须,一定和玉龙须别无二致。 长在真龙身上的,其中的价值也就可想而知了。 于天将其割下来继续寻找,再往前几步,他感到一阵寒意侵袭,仿佛走进了冬天,不由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他看到周围的草木之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地上有着落霜的附着,他只是顺着冷风的吹拂,就轻易的到了罪魁祸首。 他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如白蚁巢穴般庞大的冰柱,晶莹剔透的可以看到里面四通八达的植物根须,以及它渗透到地下将地表都给结冰的一大片冻土。 这片冻土不是天然而生的,毕竟整个山谷的气候宜人,唯独这一块被埋没在寒冷当中,所有的寒冷,包括这块冰柱,都是其中的植物,阿瓦罗萨的冰青藤的杰作。 阿瓦罗萨是上古一片极寒之地,孕育出了冰青藤这种生命力顽强的象征性植物,也是这棵植物,赋予了阿瓦罗萨不朽的见证和辉煌。 阿瓦罗萨的冰青藤,自身就是寒冰之力的象征,它本身冰冷刺骨,它落下的每一片土地都将冻结,它沾染过的任何东西都有白霜,也正是它的存在,孕育出这片山谷一方极寒之地。 在这座巨大的冰柱上,生长着枝叶繁茂的青色叶子,就是冰青藤的枝叶,可以看到它的叶颈和整个冰柱一样,呈现冰冻的暗沉色,但是叶子却是翠绿的柔嫩,没有半点被冰霜侵蚀的意思,这就是它最伟大的象征,无限的生机,永恒的生命力。 于天真想将整个冰柱给搬走,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够将冰柱上的叶子摘下来几片,惊奇的是,原本翠绿的叶子,被摘下来后,变成了冰块一样的冰冷和坚硬,但这依然有用,其中依然留存着恐怖的寒冰之力,也自然携带着巨大的灵力。 于天继续向前,他看到了一片丛生植物,它们每一片的叶子,巨大的都能够遮住他的整个脸面,这些植物的叶子没有什么用,但是宽大叶子中央的凹陷处,有着经过岁月的更替和昼夜的交换,冷却下来的露珠,其中蕴含着空气中分散的被萃取凝结过的灵力,能够留存下来的,每一滴的分量不亚于一棵藤萝蔓。 于天在整片丛生植物当中找寻了半天,也仅仅收集了半个小药瓶的分量,可见它们的稀有程度,还有它们的珍贵。 穿过这片丛生植物,于天继续搜寻。 “当然,别忘了给林筱炼制丹药需要的药材。” 于天将一棵药草摘下来放进晶灵戒中,举目四望的同时,对着钻进钱眼子的子阳提醒说道。 “放心,这只是顺手的事,”子阳话语一顿,“多说一句,当你刚刚蹭向凤舞的时候,发现她有着突…” “你他娘的,”以为子阳在调侃自己,于天上来就是破口大骂,当听到后半截,脸色一下子就和蔼可亲起来,讪讪的一笑,“你看你炼制一颗也是炼,那两颗也是炼不是。” “那就接着找吧。” 或许是眼前药草的迷离,子阳没有继续磕碜于天,或许他也觉得凤舞送给于天这样一份大礼应当回谢一番。 将炼制丹药的药草找的七七八八,于天最终落在一棵植物跟前,刚凑近,于天就从中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浓郁灵力。 这棵植物类似发财树,有着粗壮的枝干,只有顶头有着一些分枝,散落着几片绿叶。 但就是这样的不起眼,给人一种蕴含着无限生命力的雄伟,其中的蓬勃朝气,比年轻人还要身强体壮,不眠不休。 你看它的个头,类比到人类身上,长得就跟姚明一样,说明它已到达极限,也就是成年了。 “踏云摘星树呀,其他都可以不要,唯独这个,必须得带上。” 子阳对着这棵灵草感叹着。 “照你这样说,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是不是不该要?” 光听名字就知道它的价值连城,于天也喜欢,但是他有种不能承受其重的担忧。 “凤舞不都说了嘛,可以随便拿,到时候炼制一颗好一点的丹药作为回报不就行了。”子阳宽慰着。 “好吧。” 于天搓了搓手,拿出他的洛阳铲,这是他在山中和药材小打小闹的工具,就是掘地三尺,他要将整棵踏云摘星树连根拔起的带走,包括它每一根完整的根须,还有它方圆半米的土壤。 这些土壤,因为踏云摘星树的垂幸,其中都蕴含着一定的灵力,用这些土壤来种植圣女果,准能长成西瓜那般大小,你说金贵不金贵? 于天吭哧吭哧的挖掘起来,在他挖到一半时,忽然从天空之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那声音穿透到于天头顶,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倾倒下来,引得于天浑身一阵颤抖。 “长舌鸟。” 子阳从声音辨别出来,这是一种从上古灵兽传承下来的一种猛禽,虽然由于它的种群和别的物种交 配污染了血脉,但从这一头发出的音色来看,多少还有点正统的关联,而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猛禽,似乎也就不见怪了。 “它似乎是回巢了,你要加快动作了。” “嗯。” 于天抬头看了一眼盘旋在空中的巨大黑影,手中铲子向着地上垂直一插,往边上一压,将整棵踏云摘星树给翘了出来,接着就抱起这棵,硬生生的将其塞进晶灵戒中的同时,向着回路跑去。 “于天。” 隔老远就听到凤舞的喊叫,于天看到凤舞的身影回应了一句:“来了。” 凤舞抬头看了眼天空那个影子,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在巡视了,不能够再拖拉,回过头来冲着于天喊叫:“该走了,你拿的怎样?” “还行,拿了一点。” 于天冲着凤舞摇了摇,手中拿着的是他从回来的路上采摘的冰山一角。 “就这么点?”凤舞皱了皱眉头,以为这是于天的全部,不由掏出一大堆药草,一股脑的塞进于天的怀里。 “我有,还有…” 如此热情的凤舞让于天心头一暖,子阳也是在大呼,除了凤舞的阔绰外,就是心疼,毕竟在子阳看来凤舞处理药草的方式近乎野蛮和无知。 “好了,走了。” 凤舞拉着于天,奔到他们来时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总是简单和快速,他们站在一个高台祭坛之上,随着凤舞手中玉佩的闪亮,就在眨眼间,转移到高山脚下,像是出国定居一样马不停蹄的向着淇山外围逃之夭夭。 第55章 野猿猩 这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虽然短暂又急促,却带给于天终身难忘的回忆,不单单是他获得了大量珍贵的药草,更重要的是,他和凤舞的感情向着相悦的方向发展,甚至于天想到过,如果凤舞要求他献身来回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脱个精光。 唯一让于天抱怨的,就是自己发酸的双腿。之前自己在山中也奔走过,每天有个三四万的步数都不在话下,可是这一次长途又不曾停顿的奔波,让他回来后的双脚双腿,像是喝高了酒一样。后劲十足的折磨着于天,酸痛又胀麻。 “你就不能够给我一个筋斗云,或者教我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之法?或者类似凌波微步的也可以呀,只要能让我跑的飞快又不累就行。” 于天敲打揉捏着双腿,冲着子阳抱怨。 回头看了于天那副死熊样,略微沉吟过后说道:以你现在的水平,或许可以试一下千芒千翼了。来,我教你一个腿上功夫。” “真的?” 于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此时腿也不酸了脚也不麻了,妥妥的一副双标衰样,跟坐公交站不住要别人让座,却在广场上蹦迪乐呵的老年人一个德行。 “你试着这样做,再那样…” 似是少夫少妻厌倦了热恋时期的温热,懒得打趣于天,只是中规中矩的将方法交给于天。 于天按照子阳所说,在腿脚的穴位上依次注入灵力,这一次的调动稍稍和以往不同,更多的是借助周围的云水之力,果然,在尝试一番后,身体就像是刚卸下重担一样,轻飘飘起来。 于天试着跳跃了几下,无论是距离还是速度,都有了质的明显飞跃,让他有种享受鸟儿飞腾的欢快。 在酣畅淋漓中,于天不由耍起了小心思,他在极力运转千芒千翼的同时,左右脚相互垫着,看看能不能够飞起来。 可是不能,任凭他怎么卖力,双脚如螺旋桨一样的替换,最终只是突破了他单次跳跃高度的最好记录,还是掉落了下来。 他不得不佩服牛顿,即便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受到他的定律的束缚,你说他得有多伟大。 …… “呜呀咳沙~” 像是会走路的小孩总想着一次性走个够,尝到一身轻松的于天,肆意的在山林当中穿梭,一路飙过一些高难度的空中转体动作,对千芒千翼的运用是越发的顺畅。 此时山林中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声响传到于天的耳朵中,他停下来侧耳倾听,似乎是猴子的啼叫。 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猴子的灵活和行动的迅捷。就像是腹中的发热会带动脑袋的发热,于天双腿的发热像是吃下的伟哥,让他有着上捅天下捅地中间捅空气的勇猛,因此带动着他脑子一热,脚下一转就向着声音回响的方向奔去。 奔跑过一阵,于天看到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枝头上,有着一个黑点,走近一看,于天发现并不是猴子,而是臭名昭着的野猿猩。 野猿猩他从书上了解过,其实就跟猩猩猴子差不多,都属于灵长目,只不过是在进化中形成的不同分支。 它们的名号要比普通的猩猩猴子更加恶劣,最出名的莫过于它们食同类一说,虽然大多吃的都是死的同类,但也会因为暴躁和打斗而残食伤者,正是因为这,自视清高和仁慈的人们,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 还有一点,野猿猩是群居动物,族群内的等级制度非常森严,甚至可以用血腥来称谓,其中的首领有着绝对的地位,无论是食物的分配还是配偶的选择,都具有优先权,面对稍有不服从或者反抗的,首领即用暴力的武力来解决镇压,没有任何的民 主可言,是彻头彻尾让人批判唾弃的独权专 制。 “呜呜呜…” 此时领地值守的野猿猩发现了于天,随即晃动着树枝,传来一阵连贯而又短促绵长的吼叫,它是在警示于天这个入侵者。 “呜呜呜呜呜呜呜~” 于天面对着它,随着肚子快速的起伏,嘴里也发出类似声调音色的叫声,只是像这样的喊叫,需要巨大肺活量的支撑。 “呜呜呜呜呜呜…” 对面的野猿猩听到,树枝晃动的像荡秋千一样更加厉害,喊叫声也更加紧凑和急促,还带走某种激愤的情绪跌宕,于天虽然听不懂,但也感觉它在骂自己。 于天没有回应,只是身子向前奔去,在值守野猿猩的注视和怒吼中,直接进入到它们的领地,身后传来野猿猩更加悠长的喊叫,明显的可以听出其中带着的剑拔弩张。 在领地内肆无忌惮的冲撞了一阵,除了之前那只,于天连其他野猿猩的半根毛都没有看到,不由感慨一句,这防卫也太松散了,在他们那个美好社会,值班的人哪敢这般的懈怠。 正当他继续向前时,在前方不远处那排高大的树木上,就像是人们在尽情的享受春日的绚烂多彩时,忽然在一抬眼的空档发现已经斗转星移的到了秋天,枝头上已经从一片的郁郁葱葱挂上了一个个沉甸甸的果实。 就像是凭空而出的一样,横七竖八的站了几只虎背熊腰的野猿猩,形成一道肉身围墙,横在前方挡住了于天的去路。 它们无一不在相互嘶吼着,尖叫着,摇晃着,那声音此起彼伏,如一首交响乐,又像行军进行曲,在冲着于天叫骂,它们是在对于天做着最后的通牒。 “这都打到你家里了,还在这跟人讲道理呢。” 于天冷笑了一声,带着挑衅的目光,一动不动的和它们对视。 见到于天丝毫不为所动,舌燥的野猿猩不约而同的停止了高亢的尖叫和挥舞的动 乱,警惕的眼神变成了愤怒和仇视,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让原本嫩绿簇拥着的静谧,蒙上了一层肃穆和沉重。 这个时候于天才意识到自己心血来潮的闯进野猿猩领地的行为确实莽撞了,从它们浑身散发的雄壮之力,恶目相向的眼神,以及猩多势众的阵仗来看,它们每一个给自己一拳,自己医好了都还是扁的。 过分安静的野猿猩每一个都是蓄势待发的摩拳擦掌,可是并没有直接行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是在等待它们首领的发号施令,还是等待自己进一步过分的动作来以此作为它们正当动手的依据,于天不得而知,他只是想到,现在如果自己下跪求饶的话,会不会太迟? 等到于天听到身后的一阵琐碎,余光看到野猿猩从自己身后向着两边包围过来,他才明白了它们的前狼假寐,明白它们是在编制一个瓮,要将自己困在其中。 正面面对这些五大三粗的野猿猩就足够的头疼,一旦被它们围攻只会更加的狼狈,于天不能够让它们成型,当机立断下,就瞄准右边,城墙还没成型的那个缺口,冲了出去。 一路马不停蹄的狂奔,身后传来更加喧嚣更加凌乱的野猿猩的吼叫,可以听出原本惊恐,愤怒,叫骂的声调当中,多出了一丝欢快,热血,和杀戮的激情,忽远忽近的在山林当中传荡开来。 于天被身后的欢叫和树林晃动的琐碎扰的心惊肉跳,一路快马加鞭的在树林间穿梭,腾飞的身影确是猛然一滞,落在一根树干之上,和前面的一只野猿猩遥遥相对。 这只野猿猩的个头比其他的要小一些,脸上有着抓挠留下来的伤疤,使得它更加凶相毕露,虽然于天想过它可能是首领,但判断过后又觉得不是。 这家伙的凶狠模样顶多算是一个打手,残暴血腥,但是就像坏人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够获得一定的地位和权势,在这里,足够的残忍也代表了足够的地位,也就是说这头野猿猩有着一定的号召力。 更可怕的是,于天看到面前的野猿猩冲着它露出一个明显讥讽的笑容,就像是听到那句“凯撒已经回家了”,不由让于天一阵脊背发凉。 下一秒,在于天的注视中,随着对面的野猿猩一挥手,身后遮掩的密林当中响起一阵的轰隆,就看到数只野猿猩从天而降,挥动着双拳向着于天砸来。 于天连连闪躲,只是野猿猩接连不断的如大雨倾盆的密集攻击,让于天有种自顾不暇的不能招架,还好有些千芒千翼的极力调度,要是放在之前,恐怕他早就成了一团血肉模糊。 更让于天惊奇的是,他发现它们攻击的组织性和纪律,它们攻击的前后连贯,对于天行动封锁的滴水不漏,无一不是在昭示着,这是一场有领导有预谋有水准的进攻。 于天忽然想到了他突出重围的那个缺口,莫非并不是它们无意之中的缺漏,而是有意的蓄谋,为的就是将于天引到这里来,使得自己深入腹地的同时,能够将自己击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使用工具是一些动物进化的选择所需,但运用计谋类似的小聪明目前只是人类的版权,即便有着共同的祖先,野猿猩的神智能够开化到这种地步,想想有多可怕。 当人类还在自相残杀的拉胯着时代和文明的进程,当他们在担心未来智能对他们生存的威胁,当他们在防备三体文明对他们的侵占和掠夺的时候,有物种已经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到那时,《猩球崛起》将不再是荧屏上的故事,而是血淋淋的纪实了。 当然此时于天没有为人类的未来担忧,更多的是为自己。 于天脚尖轻点枝干,身体随即腾飞出去,避开了从头顶飞跃而下的一记重拳的攻击,不管身后枝叶树干的摧枯拉朽,就是继续向前飞奔。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位置,他唯一想做和能做的,就是极力挣脱它们的围攻,和它们拉开距离。 再次躲开一击,于天向前面高枝降落的身子,突然用双手拖拽一根枝叶,借此力度在空中回环一个弧度,转了个弯掉落到地上,还没等他站稳,就看到他前面的树枝,被一股从上而下的蛮横之力,给冲撞的七零八落。 还好他及时的收住,不然被撞落的除了那些破碎的枝叶,还有他的小身板了。 他和落到地上的野猿猩四目相对,正是那个刀疤猩。 此时同时,于天听到身后地面的震动,后面的野猿猩手脚并用,驾着四驱追赶了上来,用着自己的身躯当中坦克,二话不说就向着于天冲撞过去。 于天双腿一弓,向着上方跳跃,想要再次借助枝干飞奔,刀疤猩似乎早有准备,先行一步的阻断了于天的去路,无奈中的于天重新降落下来,变成了和野猿猩地面部队的追逐。 这个时候于天发现它们的计谋再次得逞,占据了绝对的高空权将自己逼到地面,这样一来,自己不仅要躲避地面坦克的冲撞,还要时时提防从上面而来的天降正义,让他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一个跳跃中躲过身后野猿猩的横冲直撞,一个翻滚中避开从天而降的炮弹轰炸,左右闪躲中于天渐渐被它们疯狂又连续的进攻折磨的身心俱疲。 此时从侧翼奔腾过来的一只野猿猩,在蛮横的撞倒一根树干后,追上它倒下的那头,用着臂膀用力一撞,树干像一把镰刀,横向向着于天切割过来。 于天见闪躲不及,双手充斥着灵力,轰打在树干扭动过来的一头,将它的冲撞之力稍稍化解,双手紧握着树干的一头,脚下一个飞旋中,将树干甩了出去,撞击在从高处的树枝飞落下来的一只野猿猩。 还没等于天再次起身,身后一只野猿猩已经手脚并用的奔来,用臂膀直接将于天撞飞了出去,最终刮过层层草木摔落在一根大树底下。 于天刚挣扎起身,在高处的刀疤猩抓住时机,从上挥舞起双拳一跃而下,向着于天砸来,于天知道他必须要回到高处才有能力脱险,而回到高处的关键,就是将这个烦人的刀疤猩给解决掉。 于天见状,脚下一跃,迎上了刀疤猩的攻击,在相撞的前一瞬,于天伸手打出一击千刹掌,拳掌相撞中,刀疤猩在一声哀嚎中,身子向着高处抛出一个弧度,将枝叶折断的凌乱后坠落到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于天借机跃上高枝,以着更快的速度,一边躲过野猿猩继续的攻击,一边极速向前飞奔。 他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不仅身后追逐的野猿猩的尖叫越来越远,他看到不远处天地的广阔,树林似乎在那里已是尽头,只要他能够逃出这片树林,也就意味着他逃出生天。 终于,伸手将妨碍自己路线的野猿猩一掌打飞,于天在双腿弯曲中,像是一根弹簧将自己发射了出去,在冲出密林的一瞬,他感受到了自由的顺畅和阳光的照耀。 第56章 一枝独秀 从高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的花海,其中遍布着五颜六色的斑斓,惹的人眼花缭乱。 落地后继续飞奔了一段,直到身后的喧嚣远去,他这才停下身子,看着生长的花枝招展的草木,深吸了一口花海中充沛的灵力,这种粘稠可以用恶心来形容了。 “这股味道,似乎…” “没错,有药草。” 子阳也发现了其中的诡异,能够使得这片花海如此繁茂和艳丽的,一定有着什么的浇灌,空气当中弥漫的味道已经证明,这是药草滋润的结果。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只是…” 于天回过头去,看向了自己逃出来的那片密林,像是有人用刀切割过一样,茂密的树林形成一个整齐的断层,与花海遥遥相望,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齐整的一排树木分割线。 上面像是杂粮煎饼上散落的芝麻,站立着密密麻麻的野猿猩,并且有着更多的野猿猴向着这边赶来也落在了树干之上,但是没有一只再向前踏进一步,甚至连那像是得了哮喘一样起伏着胸膛的叫唤也没有了声息。 面对如此充沛的灵力,就像是人们不可能忽视地上散落的金钱一样,它们争抢还来不及,不可能自觉的路不拾遗,那么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在这片花海当中,有着它们忌惮的东西。 于天留了个心眼,不管那排野猿猩,转身向着灵力充沛的地方奔去,只是并没有单刀直入,而是在不断地迂回和试探中,一点点深入。 “是一枝独秀。” 子阳率先欢呼起来。 “什么?” 于天停下身子,在前方密集的花草中找寻着,奇怪的是,于天没有用灵识向外刻意的探测,他也确信他不曾认识,只是当他的视线在凌乱的纷繁中扫视过后,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子阳所说的一枝独秀,或者说被她独特的魅力所吸引。 说实话,在这百花齐放争相斗艳的地方,所有植物都希望自已开的更加艳丽更加与众不同,由此可以在引蜂争蝶中更胜一筹,更加得到大自然的赏赐青睐。 就像我们芸芸众生在这大千世界中一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出众,无论是丑态百出还是精彩纷呈,只要能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获得吸引瞩目,自然就有了引以为傲的高人一等。 但这一枝独秀不一样,她好像有一股魔力,一股很平凡,啊不,是自甘平凡的魅力,你从这份说不出的平凡当中看到了生而平凡的自己,是那般的亲切,那般的喜人。 当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并不觉得惊奇,甚至因为其中的平凡和不起眼,被周围的花花绿绿给忽略掉。 等到你的视线留恋其他的多彩,会在这些浓郁艳丽的色彩当中莫名升起一种厌恶,一种总觉得少了什么的空虚,就像是一棵植物没有了根,就像是一幅画缺少惹人瞎想的那抹空白,使得原本的华丽过犹不及,似乎为了单纯的凸显自己的性感成熟而浓妆艳抹,丢失了一丝本真,少了一种灵气。 使得你又回过头来,寻找弥补这种缺憾,最终视线落在平平无奇的一枝独秀上,是越看越有韵味,越看越爱不释手,像是一个泥潭,无以加复的深陷其中。 一枝独秀就是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也正是因为这,于天才能够轻易的在百花争艳当中,找到她。 一直沿着那妙曼的身子一路向上,于天直勾勾的盯着在花叶的掩映下熠熠生辉羞红了脸蛋的果实,垂涎欲滴的呆滞表情跃然纸上,于天带上了跟小女生上床的迫不及待。 “看起来确实有点东西。” 于天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对外在极为在意的肤浅审美,有一天会沉沦在这样的普通之上。 “那是自然,一枝独秀因为其一生只结一颗果实而出名,也正因为一棵树将其一生的心血都寄予在了唯一的果实当中,果实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并且这中间还有一个很好听的故事,你想不想知道?” “哦?洗耳恭听。” 听到子阳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夸耀,于天都有些忍不住,他更想知道是怎样的故事,能够引得子阳这个家伙的激动。 “因为她的专一,这一枝独秀被人们誉为爱情纯洁的象征,也就是一生只为一人,忠贞不渝。 一枝独秀开放的花,没有兰花的高雅,也没有桃花的美艳动人,没有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也没有梅花的傲雪独芳,在这眼花缭乱的色彩当中很不显眼,但就是这样一种平凡的存在,让她有着一种超然脱俗的沉淀,所以也有着另一层爱情的寓意,普普通通。 就像爱情的朴实无华,无论是什么人,或高贵或卑贱,或贫穷或富有,都有追求爱的权利,也都有浪漫的权利。 有些人总认为爱情,尤其是自己的爱情,要轰轰烈烈,要海誓山盟,其实真正的爱情就是归于生活平淡中的那份真诚。 不争名夺利,不哗众取宠,不加任何的外界渲染,是油盐酱醋,是生活琐碎,是从内而外散发着纯真平和,这才是爱情本该有的样子。 也正是如此,一枝独秀才得以在众芳当中脱颖而出,受的人们的青睐。” 于天听着慢慢转调的语气,子阳像是在朗诵一篇唯美的文章,或者在品一壶醇香的美酒,更贴切的莫过于对着冰清玉洁的恋人的凝视。 但让于天捉摸不透的是子阳的话语音调中隐隐掺杂着一丝隐晦的感情在里面,这种感情说话者想要透过语言的表达将其释放宣泄出来,但又不想听者很明了的体会参透出自己所掺杂的这丝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更不想借此引申着去触碰心底真正释放这份感情的源泉,也不想要获得他人的某种同情或者认可,只要这样的聆听一下就行了。 “你这般说辞都赶上我高中所写的作文了。”于天不明所以微微皱了皱眉道。 “你说什么,写什么东西?”子阳此时的神思回转过来,不明所以的对着于天问道。 “哦,没什么。” 于天没有多做解释,没有问子阳为何突然煽情起来,也没有讲解作文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些东西无需细扣也无需解释。 有的时候,世界还是公平的,我不懂你,就像你不懂我一样。 于天继续迂回前进,在左右观察无恙后,他迅疾的向一枝独秀接近。 可是在距离一枝独秀仅有十几米的地方,于天突然感到头顶一股肃杀之气传来,随即一个踱步,不等地上的黑点放大就闪躲开来,只听得地上传来轰然一声响彻。 如重锤般的猛烈攻势狠狠的砸向地面,掀起的阵阵狂风将周围的植物都惊得花容失措,鲜艳的花瓣随着残风如雪般纷纷而落,现出一副美丽的画面,不过倒是应证了那句红颜多薄命的哀叹。 反观那株一枝独秀,虽然周边的气流急速的卷动着,却依然无所动摇,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亭亭玉立着。 于天转身,对上了那只正在挥动着手臂捶打着胸膛,对着于天嘶吼的野猿猩。 “果然…” 对于这次偷袭于天一点也不意外,能够让树林中的众多野猿猩不敢闯入花海的,只能因为其中有着更加残暴的存在——野猿猩首领。 其实想要分辨出来并不是那么的难,最主要的就是看它的毛发。 面前的这头与其他的相比长得都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在于,这头野猿猩身上的毛发较之其他野猿猩异常的鲜亮顺滑,毛发很是柔顺,在一阵阵微风的吹佛下竟然还会显得有些飘逸。 这与它们种群内的一些行为习惯有关。在一天的空闲时间,野猿猩们会相互之间的打理毛发,筛捡毛发上所生的一些昆虫什么的。就像人们习惯于在饭桌上增进感情一个道理,这种活动也成为了群组之间增进互信和友谊的一种社交方式。 身为首领,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表示自己的威信和以情动人的一面,自然也会降低身份来到群组的休息地,让手下的野猿猩为自己梳理毛发。 你想呀,能为老大梳理毛发那是得多大的荣幸呀,有的人别看生在村里,连村长级别的人都没见过,有的人住在小区,连街道主任都不曾认识。 而这次来的是首领呀,肯定让一个老百姓受宠若惊,能有这份荣耀就已经油然而生感激敬畏于心间,然后诚惶诚恐无所不用其极的表示自己的诚心来为其梳理毛发,然后有了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看,这是我亲手从咱们老大身上拔下来的毛,你说的有多金贵呀,我要作为传家宝留给我儿子… 当然这其中除了那份荣耀之外,更多的就是小心翼翼和谨慎而行,面前的这是谁呀,那可是咱们的首领,自然梳理毛发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够眨一下,生怕其中的眼皮一抖就放过了芝麻大小的杂物,就算首领打着宽慰的心饶恕了你的粗心,但其他那些狗仗人势的腿子,在看到你笨手笨脚的犯错后,也能够用唾沫星子将你给淹死。 自然这种能够光宗耀祖的事,要用着三生有幸来细细呵护了。 为了体现自己更加亲民的一面,作为首领也会象征性的为手下的野猿猩梳理毛发,唠唠家常嘘寒问暖,但效果比起来那就是千差万别了,看到外人眼里就是这回事,一个光鲜亮丽,精神焕发,一个毛发粗糙,邋里邋遢。 不过反正效果是达到了,自己的地位也得到了巩固,就算是自己做的事再臭,再怎么的不堪入目,那些在一旁看着的野猿猩,不都得点头哈腰的拍手称赞,跟着指鹿为马,配合着自己做戏不是? 而且能进来其他野猿猩都视为的“禁地”当中,准是首领没错了,因为“禁止入内”的命令就是它下达的。 野猿猩首领见到闯入自己领地的于天,挥舞着臂膀在自己胸前一阵的锤击,龇牙咧嘴冲着于天一声吼,便是手脚并用的向着于天冲撞而来。 于天双目一红,身影向后急撤,却被快马加鞭的野猿猩赶上,在逼近于天的同时高举起双臂,就向着于天砸来。 于天侧身一个打滚,躲开了拳头重击的泥石飞溅,还来不急动作,就又被野猿猩巨大的阴影笼罩。 只见到野猿猩先是从下往上外翻的挥起右臂,又从右向左的横出左臂,接着将停顿在空中的右臂落下,左臂又从左横扫而出。 这连贯的一套组合拳,像刮风下雨一样紧凑急促,即便于天身影灵活的退却闪躲,还是被它最后的一记横扫打中,吃痛的腹部使得他变成受到惊吓的猫,弓着脊背就向着后方飞去。 脚尖连连轻点,在空中勉强调正身子,后腿向后一弓,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这才止住身子。 首领就是不一样,不是那些杂牌的野猿猩能够比拟的,其实也难怪,守着一枝独秀这样的药草,难免像偷吃灯油的老鼠,也有了灵性。 看到继续奔上前来的野猿猩,于天手掌间灵力攒动,身影一跃躲过它敲打下来的手臂,随即手掌一翻,一记千刹掌就打在野猿猩的脸上。 野猿猩嘶吼着,脑袋吃痛的向后一仰,强行接下这一击,只是把它的发型弄乱了几分,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野猿猩重整旗鼓的再次暴躁锤击着胸前,随即化作一辆疾驰的炮弹,以着更快的速度向着于天撞来。 一路上他捡拾起木棍碎石,向着于天砸来,于天在来回的闪躲中,野猿猩就奔到了跟前,它挥舞起臂膀横扫,被于天险险躲过,左臂的收拢将于天逼回地面,等到他再次抬头,看到了野猿猩砸下来的拳头。 无处躲避中于天手掌翻动,随着千刹掌的打出,和野猿猩的一记重拳碰撞在一起。 于天只感觉自己的双脚向着地面深陷下去,拳掌相交中有着混乱的灵力涌出,将周围的草木像刮痧一样铲去一层皮,两者的交锋一时间势均力敌的僵持着,使得于天极力的支撑着,胳膊上的肌肉都因此哆嗦起来。 下压的力道不减反增,让于天一时间无法挣脱,更可怕的是,于天看到野猿猩用右拳和自己相抗衡,高高的抬起左拳,像是一个锤子在夯一个钉子一样,就向着右拳之上打去,那阵势,有种要将于天穿透的凌厉,这一拳要是下来,于天不得成了肉泥? “子阳!” 于天见状心感不妙,不由大叫一声。 下一秒,子阳化作一道灵力和于天结合,于天全身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气势,随着手臂的一抖,千刹掌的掌力从掌心完全的挥散出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和野猿猩的拳头僵持着,在野猿猩高高抬起的左手手臂降落下来的时候,于天一个翻滚,从野猿猩笼罩的攻势下逃离了出来。 于天只是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随着野猿猩拳头的落地,千刹掌凝结成的掌印也被彻底的击碎。 于天刚起身,就看到野猿猩不折不挠的奔来,在于天再次飞身一跃趁机闪躲的时候,野猿猩飞驰的身子猛然一顿,扭身一转,伸手就抓住了于天的腿脚,随着臂膀猛然向下一挥,于天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次意外的重摔痛的于天七荤八素,于天狼狈的起身,还好它没有乘胜追击的给自己致命一击,而是高举着双手,在原地转圈,嘴里“哇啦哇啦”的喊叫着,像是一个获胜的拳击手,享受着众人的喝彩。 在高树林那边,一排的野猿猩都在向这边观望,当看到它们首领耀武扬威的胜举,比人类更会拍着马屁的喊叫着,招手着。 野猿猩首领享受过众人的喝彩,回头轻蔑的看向于天,此时它的眼神当中已经有了人类特有的盛气凌人,可以预感到要是它们持续进化的话,肯定能够和臭名昭着的名字为人的物种,有着半斤八两的恶臭。 于天挣扎着起身活动了下浑身的酸痛,这个家伙,无论力量还是速度,自己都无法比拟,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全力一击的千刹掌,也无法将其重伤。 野猿猩像一座大山,他无法撼动,像遮住星光的乌云,他没钱遣散,使得于天萌生了退意。 第57章 棕熊 看看面前的野猿猩首领,又看看它身后那一排漆黑的手下,于天想都没想,就起身向着后方,高山相对的峡谷中跑去,从那里穿过去或许可以先逃离这片花海,至于一枝独秀,又跑不了。 于天脚下三步并作一步的飞奔,身后传来轰然一声的响亮,于天回头看去,只见野猿猩首领的巨大身躯从地上高高跃起,于天目光追随着那个黑影一路向上,伸手遮住眼帘,直到野猿猩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的湛蓝当中。 “它人呢?” 寻不到野猿猩,于天一下子慌了,仿佛它可能从周围的每一点缝隙当中窜出来,给予自己凶狠残暴的一击。 “来了。” 天空忽然暗淡了下来,只见到一片巨大的黑影在地上不断的缩小,最终凝聚成一个实质性的黑点,野猿猩一招泰山陨石坠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巨响,劲拳和铁掌重重的撞击到地面,就连大地都颤抖了一分。 于天灵活一跃,躲过了致命一击,不等他抚慰虚惊的冷汗,刚站稳的身子就被一股汹涌灵力的浪潮击中。 那是野猿猩落地后,巨大的冲撞引发灵力向四周卸力,就像是泰坦的e技能暗流涌动,于天带着五脏六腑的挪位和全身撕裂的疼痛,被撞飞出去。 于天不顾疼痛,急急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的奔命,身后传来如死神扣门般野猿猩紧追不舍的脚步声,更加让于天胆战心惊。 左闪右躲奔跑了一阵,身后催命的声响逐渐弱了下去,以至消失,于天好奇的回过头来,发现野猿猩首领高高的站立在一棵巨大树木的枝干上,正远远的向这里眺望。 “它怎么不追了?” 于天想不明白,不过这倒让他借机喘息了一口,要是它一直追赶,自己不是死路一条了。 于天转身不再理会,他需要找个地方恢复一下,只是当他抬脚的一瞬,惊呆的让他不敢有半点动弹。 在峡谷口的中央,有着一只棕熊,毛如其名,浑身毛发一尘不染的全是棕色,圆滚的身躯没有显得它呆头呆脑,反而是衬托出一种壮硕和凶残。 只不过此时的样貌有些滑稽,它两脚直立着,双手高举做着一个投降的姿势,脑袋探的老长似乎在向长颈鹿进化,一副好奇的表情向前张望着。 它脸上的那副好奇,俨然就是听到邻居吵闹后,出来看热闹的探头探脑,就差搬个小板凳磕着瓜子,用着碎嘴子吧唧吧唧,贼眉鼠眼的四处搜寻着。 它明显没有想到于天会向这里奔来,原本的好奇在看到于天后,变得怒目而视,龇牙咧嘴起来,伴随而出的一声低吼,使得于天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见到于天后退,棕熊愤怒的脸色有了稍稍的缓和,只见到它的视线略过于天,带着一丝得意的卖弄,看向了远处的野猿猩头头。 “糟糕,这是前有狼后有虎呀。” 于天看看前方一夫当关的棕熊,看看后面立在高枝上似乎在看好戏的野猿猩,皱着霜打茄子的脸苦叫着。 “还好不算太糟,”子阳分析着局面,“在药草附近有着猛兽的守护,这是很正常的,但平时都会有一只,因为一旦有猛兽得到药草的垂幸,就会将周围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猛兽或驱逐或杀死,不可能有如此距离出现两头猛兽的情况。 如果有,可能一只猛兽是另外一只的打手,也就是被招安的小弟…” “你的意思是说…”于天抢过话语,“这头棕熊和野猿猩是一伙的?那自己不是死翘翘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野猿猩和棕熊势均力敌,野猿猩虽然霸占着一枝独秀,但又无法彻底的解决棕熊这个威胁,就变成了两者成为邻居的虎视眈眈。 从你刚才的后退引发棕熊紧张神色的缓和来看,它有着对自己领地独立的保护意识,所以应该是敌人才对。” “那这样一来?”于天眼珠子一滑溜,思索着鬼主意。 远处的野猿猩头头看到棕熊看过来的挑衅眼神,不由的带上了一丝怒火。 它之所以没有死命的追逐于天,是因为它知道峡谷中有棕熊存在,于天的奔逃不单单是野猿猩对入侵者的驱赶,此时更是变成了对邻居棕熊污蔑的政治手段, “看到没有,我家里不要的垃圾丢到了你家,我不能够容忍的东西你竟然能够容忍,我不要的你竟然还要,这又不是女人说我用过了你还能用,这是什么呀,赤裸裸的羞辱呀,看你怎么收场。” 可是野猿猩很快就收到了棕熊打脸的回应,从棕熊看向野猿猩的眼神中透漏了出来, “看到没,我只是稍微的吼叫了一声,就让于天这个入侵者乖乖的给我退出我的领地管辖,站在了我们领地之间的公共区域,而看看你,不仅让人家去你的地盘撒野了一番,最终还大摇大摆的逃了出来,你是真的无能呀。” 于天自然不知道它们俩眉来眼去的信息传递,只是在想着借用它们互相敌对的身份,当一回渔翁。 “棕熊喜欢吃甜的果子。” 看到于天想着把自己当做诱饵,利用自己的美艳,让两个大汉相互争斗一番好来个两败俱伤。这样也行,可是其中的度不好把控,搞不好就成了三个人的缠绵,所以子阳提出了危险系数较低的挑衅方式。 “或许可以这样试试。” 于天按照子阳的提议,从兜里拿出几颗火凤果,又拿出一小罐蜂蜜,因为他喜欢吃甜腻的红烧肉,所以在野外烤肉的时候,加进去一点蜂蜜成为了他取悦味蕾的癖好。 于天将蜂蜜均匀的涂抹到火凤果的表面,用着灵力的烘烤,将蜂蜜快速的冷却,肉眼可见的,火凤果外层液态的蜂蜜成为固态的凝胶,像是冰糖葫芦外面那层糖衣,包裹着火凤果。 看着晶莹剔透的红色,于天都忍不住的想要上去啃咬一口,而他就不信,棕熊能够抵挡住这个诱惑。 带着一丝可惜,于天牟足劲,将制作好的加甜版火凤果,向着棕熊丢了出去。果子落在棕熊的脚边,它好奇的看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抬头用着同样的眼神打量着于天。 “不上当?” 于天可不认为棕熊的心智已经发展到将陷阱识破的程度,毕竟就算是识得大是大非,能够权衡利弊和未雨绸缪精打细算的人类,在面对一些利益和陷阱的时候还会明知故犯,一味满足自己的贪念和私欲,更何况棕熊这种最原始的对食物本能的需求,怎么能够抵挡? 于天不信邪,用着同样的流程再次制作一颗果子,丢到棕熊面前,不仅如此,为了挑拨起棕熊的注意,于天将蜂蜜用灵力高温烘烤后,变成被灵力裹挟的气体,向着棕熊那边扩散过去,以期起到视觉和嗅觉双管齐下的功效。 可是没有,第二颗果子已经滚落到棕熊脚边,它依旧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作。而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如沉溺在蜂蜜当中甜腻,就像被味蕾尝出来的甜一样,你用鼻子也能够尝出来这种甜。 就这都起不到作用?于天继续丢,三颗,四颗,五颗… 终于,于天连贯的动作让棕熊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了脚下,接着它皱着鼻头在空中嗅了嗅,被那股香味牵引着,一屁股坐下来的同时,伸手拿起一颗果子,放进嘴里搅动着。 它的第一口下去,先是停顿了一下,等到被咬开的果子当中的甜腻融化充满口腔,棕熊的咀嚼变得欢快和享受起来,接着就看到它还没将嘴里的果子咽下肚,就俯身拿起了第二颗,又在于天的注视中拿起了第三颗,大快朵颐起来。 哎呀,这世道哪有什么有原则的人吗,还不是给的不够多。于天还真的以为棕熊是一个见到女人都不动心的人,原来是这个女人脱得不够赤裸。 你说什么?当今世道真的有这种人,面对赤裸的美色依旧不动摇,那你最好将他的裤子脱下来看看以防万一。 在棕熊快吃完的时候,于天往棕熊稍远的也就是离自己更近的地方扔了一颗,他要将棕熊向着野猿猩这边引诱,试图激化起它们之间的冲动。 嚼动着嘴里的食物,棕熊将视线看向离自己稍远的果子,它不想动身,不仅仅是因为懒,此时在它的脑袋里还有一丝理智,再往前无疑距离野猿猩的领地更近了一步。但是随着嘴里调味浓度的淡却,让他挪动着身子,向前捡拾着果子。 “诶,对就是这样。” 看到棕熊向着自己这里一步步靠近,于天继续丢着果子引诱,可是棕熊却卡顿在一块巨大石头边上,于天都向着地上扔出了3颗,棕熊只是垂涎的望着,却不肯往前挪动一下。 看到棕熊死活不动弹,于天明白了,那块石头似乎是地里的界石,将棕熊的领地和其他领地明确开来。 这下可把于天难住了,手里的果子已经不多,要破釜沉舟的试一下?没有确切的把握,让于天有着首鼠两端。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轰鸣,于天一看,原来是野猿猩从枝头跳落向着这边奔来,它的奔腾之声让地上慵懒坐着的棕熊,谨慎的站了起来。 正愁棕熊不过去呢,你竟然过来了,这样倒好,正好三人能够凑齐了斗 地 主。 于天在野猿猩还未到来前,就向着靠近野猿猩领地的地上扔了几颗果子,想要用果子诱起它们之间的纷争,接着身影就向着身后的树林遮掩去,将棕熊的壮硕给凸显了出来。 带着威武霸气,野猿猩从高处蹦落下来,在地上践踏起一阵尘土,目光阴冷的盯着棕熊的同时,它看到了自己前方的几颗果子,在愤怒中猛然抬脚,将那几个果子踩得稀巴烂,做完这个像是一个打碎了碗筷等待表扬的小孩子,得意的看向棕熊。 野猿猩的发怒也是情有可原,它把于天赶过来是干什么的,是看他们家之间的好戏,最好能够打斗一番来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结果呢,你们俩竟然称兄道弟的吃上了,还把我当回事吗,还把我放在眼里吗,在稍有心智聪慧却不怎么发达的野猿猩看来,这就是更加赤裸裸的挑衅,更加露骨的侮辱,它为了自己的尊严,不能够忍受,自然要将于天和棕熊两者你情我愿的美好氛围给打破。 在野猿猩踩碎果子看向棕熊的视线里,似乎在说:“吃吃吃,吃什么吃,看我不把果子给你踩烂,看什么看,吃屎呀你!” 棕熊见状不高兴了,你有仇的报仇,有冤的申冤,你拿果子撒什么气,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 好呀,棕熊的暴脾气来了,本来就没有吃尽兴的它,随着嘴巴舌欲的意犹未尽,还有野猿猩的挑衅,棕熊抖擞着威猛的身躯,在野猿猩的注视当中,抬脚越过石头,捡拾起地上的果子,就向着嘴里塞去,大口嚼动的同时,还不忘了向野猿猩嘚瑟一眼。 这下野猿猩更来气了,不仅见到棕熊对自己的挑衅,对自己人格上的侮辱,它还越过了石头的界限,无缘无故的踏进它们认定的公共领域。 要知道,所谓的公共并不是说谁都可以用,而是意味着谁都不可以用,就像是标榜着的公共篮球场,公共足球场一样,不是先来后到谁都可以用的。 因为在你用的同时,你就是对它的暂时私有,对我此时没有的私有来说就不公平,我自然不服气。 道理很简单,要不一人一个用精确到0.0001的秤砣分配的都有。要不,就都别有。 野猿猩也豪迈的向前踏一步,仰着高傲的头颅看着棕熊,进入到公共领域当中。由于公共领域划分的地方很小,野猿猩和棕熊,此时变成了面对面的近距离对视。 从峡谷刮过的风,在这里凝固;峡谷中的温度,也在骤然的下降,原本的静谧悠然当中,多出了一分萧煞的紧凑。 野猿猩和棕熊都在盯着对方,在攒聚着力量,在等待着时机,可是迟迟没有动手。 边上的于天等不及了,我是引诱着让你们过来打架的,不是让你们四目相对,生出感情来拜天地的,于天他打算在其中添一把柴火。 他用灵力裹挟着一小石块,猛然向前一丢,打在一块更大的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响亮,赫然割裂了空气中紧绷的那跟弦,让野猿猩和棕熊暴动的扭打在一起。 不知道它们知不知道这是于天在其中挑拨,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对于于天这只狐狸来说,两只老虎还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旗鼓相当的对手之间的角逐才是面子和尊严的维护。 于天见它们扭打在一起,伺机一动,悄悄的隐在树林间,趁机向着那棵心仪已久的一枝独秀奔了过去。 第58章 第7颗珠子 于天偷偷摸摸的顺到一枝独秀那边,看到饱满肥厚的果实之后不由心切的搓了搓手,用着捻起一片花瓣的细腻,又用着撩起女人裙底的小心,麻溜又顺利的采到了一枝独秀的果实。 对于这个于天有点采花大盗的风采,丝毫的不手软不留恋,在将果实完好无损的收入囊中之后,便是一个跨身飞跃,准备离开。 反观两位猛兽的战斗,在兽性荷尔蒙的催化下是越战越猛,已经是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毕竟有的时候尊严比生命重要,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也要死命的反抗,当然在世风日下没有原则和下限的当下这种英勇的气魄,另当别论。 让于天惊奇的是,那一排野猿猩只是大气不敢出的远远观望,没有上前帮助野猿猩首领,要是它们上场,恐怕胜负早就出来了。看来它们不怎么团结呀,在荣辱与共这方面就不如某些人张口就来的仁义道德强。 当然它们有着自己的原则,这是自己的老大彰显雄威的时刻,是它以着自己伟岸的身躯扞卫种群荣誉和安危的光荣,尤其野猿猩和棕熊实力不相上下,要是借助于手下的以多欺少赢得了胜利,你这首领也不光彩不英雄呀。 更让于天觉得惊奇的是,就连畜生都懂得均衡实力的公平较量,不会欺软怕硬不能以多欺少,那几个冠以男人头衔的杂碎,怎么引以为傲的对几个弱女子大下杀手呢。 于天打量了一眼,便向着出口的方向奔去,毕竟待会无论哪一个胜利了,还未曾完全散去的暴虐情绪可能会持续发酵的伤及无辜。 只是当他面对那一排嗷嗷待哺的野猿猩,于天就犯起了头疼。 于天环视着两旁险峻的山峰和后方两者猛兽的大战,如果重新找一个出口,也不是不行,无疑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况且还存在许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想要从众多野猿猩的包围中冲杀出去,加上自己有伤在身,或许是凶多吉少。 于天一筹莫展的看向和城墙上的砖头一样繁多又厚重的野猿猩,由于花海的坦荡广阔,它们也发现了于天,瞬时所有的目光都由远及近落到了于天的身上,这让于天更加紧张了几分。 “诶,有了。” 望着一道道嗜血的目光,于天脸色一喜,走近树林边缘,当着众多野猿猩的面,缓缓从晶灵石中取出从一枝独秀上摘下来的果实。 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摆了摆,拿到左手中凑近细细品看一番,又转到右手上远远举望一阵,随后将其慢慢的放入一个白色布袋中。 虽然一枝独秀的果实无色无味,但出于对自然植物的天生敏感,自然能从其淌出的灵力中察觉到其中的精纯和充沛,不禁众野猿猩将目光从于天身上移到一枝独秀的果实上,又移到那布料的袋子中。 于天手中的布袋往左移一点,又往右过去一点,野猿猩的视线,目不转睛的追随着布袋,整齐的摆动着脑袋。 于天嘿嘿一笑,在它们火热的注视中,直接向着右方野猿猩的位置抛了过去。 一只机灵的野猿猩先是反应过来,腾身一跃向着袋子飞落的方向跑去,紧接着几乎所有的野猿猩都在叽叽喳喳中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看到野猿猩争先恐后的争夺,于天嘴角衔着一缕笑意,飞快的向着左边的缺口飞奔而去。 刚开始于天还是有着一丝担忧,害怕众多的野猿猩不为所动,但他还是高估它们了。 就算是深谙道义的人类,亲兄弟之间在利益的诱惑面前在本性的趋势下都可能倒向相戈,更别说这些不懂羞耻的禽兽了。 况且在野猿猩的族群当中,虽然等级制度主仆尊卑非常分明,但完全是靠野蛮的暴力支撑起来的,说白了就是因为怕你才听你的,但我心中依然有一丝抵制的不服和反骨的伺机而动。 这种关系表现在普通的同类身上就更加的微不足道。所以当出现某种稍微让它思想动摇的东西,靠强权维持起来的关系瞬间就会土崩瓦解,甚至毫不犹豫的偏向自己的私心利益。 仁义道德的绑架和说教也是如此,如果你想用此作为安稳治内的和谐,只会出现更多的揭竿而起;如果你想用此来作为抵御外敌的团结一心,只会出现更多的汉奸。 借助这个聪明,于天倒是趁乱逃脱了出去。 只是在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一幕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野猿猩首领和棕熊生死肉搏了几十个回合后,最终是野猿猩略胜一筹,棕熊灰溜溜的逃走了。 但当野猿猩首领返回花海,发现不见了一枝独秀的果实,搜寻了一番不见于天的身影,原本暴躁的它听到外面不亚于它和棕熊激烈斗争的动静,便气冲冲的跑到树林中,让原本争抢做一团的野猿猩们消停了下来。 其实它们根本就没有抢到什么,在第一头野猿猩冲过来抢夺时其他的只是下意识的也冲了上来,一股脑的打作一团。 虽然是看到了让人垂涎的一枝独秀果实,但根本连所要争抢的东西在哪都不知道,而一旦你加入战斗,就由不得你了,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那干脆麻作一团胡锤一通。 以前有旧怨的也趁机拔出来一块算,向着之前自己愤恨的或者看不惯的就是一顿胡乱捶打,权当是出口恶气了,毕竟在这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有些狡猾的野猿猩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没得到肯定是其他人已经先收入囊中了,是在那些早已脱离争抢的野猿猩手中,还是在假装争抢的野猿猩手中,还是早就被谁吞入肚中? 只要一枝独秀的果实不在自己的手中,那就是在其他人的手中藏着。所以现在别看因为首领的到来抢夺停了下来,心中火气的燃烧并没有就此熄灭,甚至恩怨就在刚才被点燃,是看谁都不顺眼。 野猿猩首领带着满身的伤痕血粼粼的站到了众野猿猩的中间,所有人都乖乖的低垂下头颅,别看首领现在这幅看似能够趁火打劫一番的邋遢模样,但是仅这幅鲜血淋漓,像凯歌而旋的铁甲勋章,已经赢得了众野猿猩的崇拜和敬佩。 这一点倒是和人类见不得他人之好趁机栽赃陷害来夺取他人之名,或者怕他人之名压过自己风头而置人于死地不同,倒是有情有义的存在,在旁的无一不搭拉着脑袋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吱声,甚至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一只野猿猩冲着身边的首领一伸手,变戏法般现出一个白色布袋,赫然是于天装进一枝独秀果实的那个,它献媚的递了过去,一副洋洋得意邀功自赏的样子。 其他的野猿猩也注意到了,别看都低垂着脑袋的不以为意,早已那份贪婪埋在怀中,甚至有的都已经怨恨起献媚的野猿猩来。 野猿猩首领接过袋子,兜着底将其中的果子倒在手中,当看到那个火红的果子,一股暴虐之气向着四周蔓延开去,站在旁边的野猿猩吓的噤若寒蝉,一动都不敢动,就连旁边树干上的枝叶似乎也感到了那份威慑而颤抖着摆了摆。 野猿猩首领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将手中的果子捏成了粉碎,气急之下一巴掌将递袋子的野猿猩拍了个七荤八素,晕倒在地。目光恶狠狠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野猿猩部下,接着又是在一声咆哮声中,身影不断的飞跃间,消失在了这片密林当中。 当野猿猩首领走远,其他野猿猩也是回过神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只野猿猩,提不起一点同情来,甚至刚才对它的那丝怨恨在它这幅模样面前有种泄恨之说,随后扫视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火凤果果肉,便若无其事的陆续离开了。 此时的于天已经逃离出野猿猩的领地,只是不断的奔逃,加之之前受到的创伤,让他体内一阵不由自主的气血翻滚,这让于天寻得一个僻静处,准备坐下来先恢复强势。 “坚持一下,跑更远一点,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将一枝独秀的果实给吃了。” 见到于天将就的找到一处傍山处就要坐下,子阳出口制止,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野猿猩领地没有多远。 “好。” 于天点了点头,四处张望中,继续向山外奔走,直到离野猿猩领地足够远,于天这才在一处草木遮掩的偏僻中坐了下来。 他查看了一下体内的强势,有一些无足轻重的皮外伤,重要的是受到野猿猩那次从天而降的震荡波的冲击,他体内的灵力有着紊乱,由此器官受到损伤,还好只是一次浪潮的汹涌,并不是太严重,稍稍调和休息几天应该无大碍。 于天顺带着拿出一枝独秀的果实,几口将其吞咽下肚,就连果核都没有放过。 随即于天闭目调息,全神贯注的引导着一枝独秀当中充裕的灵力在体内的发作。 由于有着之前吞噬药草精华的经验,于天对一枝独秀的吸收用着殊途同归的方式,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生涩或者偏差。 果肉当中的精纯灵力被于天千丝万缕分离开来,输送到受伤的血肉当中,缝补编织;将这些灵力填充到空虚的血肉里面,看到他们一点点的充盈健壮。灵力经过丹田的洗涤炼化,成为他本身的一部分。 所有的一切都在于天的掌控中按部就班,可是在某一个时刻,事情发生了一丝异样。 果肉中释放的灵力将虚弱变得振奋,将伤势弥补完好,身体进入充盈状态后,依旧有着更多的灵力从果肉中涌出。 这些不能及时吸收的灵力在于天体内乱窜的暴动,以往的时候,他都是通过丹田将这些灵力不断萃取凝结,慢慢的将其消化。可是现在,于天有着自顾不暇之势,他明显的低估了一枝独秀的果实当中所蕴含的天然灵力了。 到这个时候,即便于天还在加班加点的分解和吸收着果肉的灵力,别说在资本主义的剥削下一周只上四天班,就算是他拼命的九九六,全年无休,也无法将其消化。 一时间他在忍受着充胀的难耐,灵力暴动的撕裂,更要命的是,还有更多的馒头向着嘴里面挤压和奔赴。 要知道,之前吃过的药草已经将于天无论是皮肉还是心理上的承受能力大幅度提升,他能够轻易的吃下一棵藤萝蔓的精华,不用打坐炼化就像喝白水的吸收,而现在却在忍受痛苦,可想而知果肉中所蕴含的灵力之多。 “我好难受呀,子阳。” 于天涨红着脸,全身忍不住的颤抖着,原本白黄的皮肤,此时像是用热水烫过的猪 毛掉下来之后才会在猪皮上映衬上去的那种潮红。 “我知道,你再忍耐一下。” 子阳在于天体内带动着新分解出来的灵力,在不断的回旋中消耗凝结,可是于天这辆汽车,即便他已经屁股上冒火像火箭一样要离开了地球,那燃料依旧没有耗尽的意思,这个时候子阳才警觉,填充进于天体内的可不是一箱的油,而是一整个大油田,你说在十元的时代里,这是多大的财主,才有的阔绰。 在于天吃下肚去的时候,子阳就应该发现一些端倪才对,但是总觉得有着之前吞噬药材精华的经验和承受压力,还有这些天来对自身魂力的加固打造,足以将一枝独秀的蕴含给吸收掉,现在看来,真的应该提点一句,让于天分批将一枝独秀给吃下。 “我帮你把控一下,你用一丝意识握住匕首,如果你实在承受不了,就在手腕处割开口子,让灵力随着鲜血散发出去。” 持续降解中见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子阳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嗯?” 这样的措施虽然能够化解危机,但无疑会造成浪费,于天有些心疼,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逞能的时候,他现在就是一个不断充胀的气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嘭的一声爆炸身亡了。 他听从子阳的安排,将匕首按在手腕处,其实他不用刻意的留意什么,他知道,死亡的战栗会让他毫不犹豫的在危机时刻,将自己的手腕切开。 你说这是割腕自尽?不不不,体内的果肉持续不断地释放灵力,说不定有一丝灵力充当最后一根稻草就扣开阎王的大门,到那个时候,涓涓细流的滴水石穿已经不顶用,只有断崖式的泄洪才能够将于天从鬼门关拉回来。 时间继续的推移,灵力混乱的压迫让于天进一步不堪重负,可他就是咬紧牙关的不肯认输,始终保持着一丝精神的意识,让他远离要用匕首划出伤口的妥协。 有那么一个时刻,于天觉得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在对自己哭诉,还有一种承载在死亡之上的分量,即便他有那个美好世界所带来的强大抗压,即便他见识过背着一座房贷的重量,此时也超载了。 他依旧在忍,依旧不肯放松,依旧在死死的坚持…而随着心中紧绷的弦泛着混沌的松懈,他将匕首按压在手腕处,印出一道殷红。 就在这时,原本吞进肚子里面被胃液浇灌着的一枝独秀的果核,不知道怎么滚落了出来,在一股灵力的裹挟中,滚落到于天的丹田内,栖居在了其中。 当果核落定丹田的一瞬,从于天的丹田向着周身散发出一股的威压,带着烫熨斗抚平衣角上的褶皱的丝滑,躁动的灵力一股脑的向着果核内,也就是丹田内有序的进出,被萃取,驯化。 察觉到这种异样,于天猛然的将匕首如扯断房梁上的白绫一样的丢弃,继续绵延着呼吸,去调和和维持着丹田内的吸收和炼化。 随着果核和于天的丹田进一步融合,随着更多的灵力填充进丹田内,很惊奇的,在于天带着的手镯上,原本有着六大六小的珠子当中,多出来一颗和大的珠子同样规格的,只是颜色有所差别,纯净透明的,第七颗珠子。 就这样,躁动的灵力经过在丹田内的无数次回转,变得平和下来,肉眼可见的,于天原本红肿的皮肤,缓缓沉静下去,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呼~” 于天吐了口浊气,从静修当中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全身的充沛和雄浑,红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还好还好。” 第59章 再见狗儿 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的灵力,于天像刚吃饱喝足一样,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只是…” 于天自然察觉到体内丹田的异样,之前只能够说是一口井水,灵力在里面憋屈的游泳。 这次和一枝独秀的果核融为一体后,带来一种怀怪异的感觉,似乎扩充了不少,有种能够惊涛骇浪的广阔和无限。 于天说不出这种怪异,转眼将目光看向出现的第七颗珠子,摸索了半天,除了颜色外,和其他六颗一模一样,看不出了所以然来。 “这颗珠子的出现,是正常的吗?”于天将那颗珠子放在眼前,透过它看到了清楚的世界。 “确实挺怪,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似乎是灵力凝结而成的,并且和你的丹田有若即若离的关系,具体的,只能够后期再观摩观摩。”子阳摸索着下巴,一脸疑狐。 “得。” 于天不再费心,连子阳都不知道,那自己就更不知道了,随即将这事抛在脑后,起身准备回去。 只是于天刚走出此处的偏僻,耳朵敏锐的听到不远处一阵枝叶闪动的簌簌,像黑夜里有节奏的脚步声震彻,又如床底下抓挠床板的咯吱,使得于天全身鸡皮耸起的冻结在原地。 于天秉着呼吸凝神细究,确定那阵声响并非虚幻,便谨小慎微的向前查看。 等到他一路小心翼翼的飞奔,最终停下来寻找一番的时候,确是在一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在一枝高大树木之上站立着的,虎背熊腰的身影。 此时它左右搜寻的视线,正和于天抬起的脑袋四目相望,两者的眼神当中,不约而同的带上了一丝惊讶。 “野猿猩首领!这个家伙是怎么追赶到这里来的?” “应该是一枝独秀的果实,让它循着味道追踪到这里来的。” 子阳看到野猿猩首领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追到了这里,毕竟这里已经远离了它自己熟知的地盘,一些动物是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举动,可见野猿猩首领对一枝独秀果实的贪念之深。 果然,当野猿猩首领注意到于天,原本略带惊愕和喜悦的脸上,在察觉到于天身上散发的熟悉味道,便是咬牙切齿的嘶吼起来。 带着发现自己心怡的女神被别人睡过的痛心疾首,带着对于天的怨恨,冲着于天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可以看到由于情绪的激动和心中的悲愤从嘴里散落的唾沫星。 野猿猩一番捶胸顿足,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挥舞着拳头就向着于天打来。 野猿猩的凶相毕露和毫不留情的心狠手辣,让于天连连闪躲的同时,才庆幸还好子阳让他走远了一些,不然要是在自己静坐的时候被野猿猩偷袭,自己早就去深陷于水火当中的西方了。 野猿猩凶猛的攻击,都被于天一一灵活的闪躲,不仅仅是于天实力增进的缘故。 于于天细细一看,在野猿猩原本顺滑的毛发下,有着几处深刻的殷红,在那里打上了结。更有几处随着野猿猩的发力,有着血液渗透进毛发当中的粘稠。 野猿猩受伤了,而且不轻。 都这样了还追上来,野猿猩的贪婪程度,当真和人类一个德行。 “又是这一招。” 或许是被逼急了,于天抬头,看到消失在零碎湛蓝里野猿猩的身影,在下一个眨眼中,突兀的在眼球中放大,带着死亡的威亚向着头顶砸来。 “千刹掌!” 于天没有闪躲,手掌不断地回环蓄力,掌间因为灵力的汇聚缭绕着淡淡的白色,在黑影撞击到自己的一瞬,于天翻手打出一掌,与野猿猩的重拳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拳掌的碰撞间传荡开来一阵灵力动荡的溃散波浪,周围的草木枝干,都被摧枯拉朽的撕扯开来。 在双方僵持的0.001秒当中,从于天的手掌间,猛然传荡开来一圈灵力气流,向四周散去的同时,形成一个虚像的巨大掌印,涵盖着野猿猩整个身躯,朝它碾压过去。 手掌上的巨大威亚,不仅像一把梳子将野猿猩的毛发整齐的向后梳去,更是一根根的针刺,顺着它原本千疮百孔的伤口穿透进去,细微之处你可以听到它体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噼啪声,那是强劲的灵力在撕裂着它血肉的欢舞。 直到碰撞掀起的灵力散去,直到枝头发抖的树叶平静下来,野猿猩依旧保持着锤击的姿势,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狰狞恐怖,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我擦,这都不死?” 于天惊叹中收回手来,却是看到彻底失去平衡的野猿猩,巨大的身躯在一个耸动中,轰然的倒在地上,只剩下快速起伏的胸膛和软绵无力的呼吸,在和死神做着徒劳的抗争。 此时一条红色的小溪,从野猿猩的后背,像喷泉一样汩汩的喷涌出来,蜿蜒的流淌成一条鲜红的河流。 那是野猿猩受到的最致命的创伤,是在和棕熊斗争中留下的,现在成为了它的催命符。只能说杀死野猿猩的7分功劳,都要归功于棕熊。 于天走近野猿猩,顺出匕首,从它喉咙中洞穿进去,直接了解了它的生命,毫不拖拉的背起沉重的尸首,向着山下奔去。 于天当然不是要体面的埋葬它,而是要将它带到肉市场上去售卖,就像一个顶级的厨师看到的每一种东西都想着往锅里放一样,于天现在也着了魔,见到任何的一头野兽,无论是什么,都想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说人们会忌惮野猿猩和人类可能有着共同的祖先,甚至将野猿猩没有完全的进化等同于自己的亲戚,那它被送上餐桌就是自己吃自己的亲戚。 如果有这种顾虑的话大可不必,毕竟在这个时代,人吃人都不见怪,何况吃这个和自己还没有亲子鉴定的亲戚呢,更是无伤大雅的存在。 甚至于天相信,在每个时代当中,总有人作为特立独行的引领者,无论是在科技方面,还是在挖掘人类的低级趣味方面。 尤其后者,根本不用教,吃饱喝足的人们总会从自己本能的卑劣当中,找到一条恶臭,然后给他贴上高雅的标签,像婊 子一样招摇一番。 况且哗众取宠是人的本性,如果说人们在吃野猿猩的美味方面有所空白,这些人会自告奋勇的填充进去,作为自己曾经有过而别人没有的一种夸耀。 要知道,当别人没有吃过屎而自己吃过的时候,炫耀自己吃过的屎的味道,也能够成为这些人心中高人一等的资本。 所以于天对此,毫不发愁。 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前奔走,此时天色渐晚,连接着肉市场和淇山的宽敞大道应该是川流不息满载而归的人们才对,这会竟如此的荒凉,于天在好奇当中,加快脚步向着肉市场行去。 刚看到肉市场高大的棚顶,就看到在肉市场门口簇拥着一大群人,将那里围堵的水泄不通。 透过密集的人群向内张望,里面的混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天拉着旁边的一个大汉询问了一番,才大概的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林家对肉市场中的散户不断以抬高价钱的方式进行打压,已经有一部分的商户走投无路中,被逼无奈的将摊位转租给了林家,灰头土脸的从肉市场当中撤离了出来。 由于林家的嚣张行为,淇原镇另外两大家族,也就是宫家和傅家,并没有坐视不管,当然也不是为这些散户主持正义,而是趁机掺和进来一脚。 他们以着同样高价的方式叫卖的同时,趁机收购着散户的摊位,并且以此来作为对林家可能独吞整个肉市场的对抗。 也正因为如此,三家虽然有着明面上的挤眉弄眼的对付,但并没有大动干戈,倒是以着相互的公平竞价,收购猎户们打猎回来的猎物,进而作为在三方争夺中的抗衡。 因此这个时候打猎回来的猎户,都有着一定的幸运,原本一头仅价值十几板的野兔,在三家的竞价当中,价格卖到上百块,也是有可能的,也正是如此,这些猎户可以趁机的大赚一笔。 很显然,这些蝇头小利并没有入得那些居安思危的人眼中,尤其是看到三大家族同时出动后的剑拔弩张,明显是要将肉市场彻底的分割,否则不会轻易的罢休。 最终的结果或许会演变成为三家独大的相互争斗,到那个时候,弥漫在三家之争硝烟当中的炮灰和伤残,只能够是这些散户。 当然,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消息就是,除了这三大家外,有着一部分的散户,是由赵猛和严禛组合起来的一小股实力,代表着民生,象征着公平与自由,为肉市场的末日做着最后的抗争。 只不过从场上的形式来看,这边三家的嚣张气焰和那边的势单弱薄相比,两者之间的胜负似乎已分。 反观来此出售猎物的猎户们,大部分都选择了三大家所喊叫的高价,也就是更多的人倾向于利益,毕竟有钱不赚白不赚。 来赵猛这边出售的,唯一的联系纽带,就是看不惯三大家族的做法才倒向赵猛这边,只是不知道,这种靠着和三大家的不对付而维持的关系,能够在金钱的威逼利诱面前支撑多久。 于天才不管那么多,他平时都是在赵猛那里出售的,这些纷争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自顾的挤兑过人群,将身上背负的野猿猩尸首重重的摔落在赵猛的摊位前,冲着赵猛说道:“赵叔,看看这个怎么卖?” 都在围观的众人看到于天,早已忽略地上躺着的是一头野猿猩的尸首,而是对于天竟然直接走到赵猛的摊位前这种明目张胆的做法惊叹不已。 在此时这是怎样的行为,这是不畏强权不惧权势的自由之声,也是胆大妄为以身试火的危险,毕竟你从三大家族人那绿了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 可是于天丝毫不在意,若无其事的冲着赵猛轻快一笑。有强权的存在就得冲它们低头哈腰?以着于天的脾性,连给它们装的机会都不给。 “这个我可以给你5金。” 赵猛也是配合着于天,在一番认真的检查后,冲着于天说道。 赵猛其实说的是一个市场的实在价,主要还是碍于野猿猩这种动物,并没有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习惯菜,虽说是能够满足一些人的古怪和怪癖的口胃,但毕竟是少数。 前提是你还得遇到这样怪癖的人,否则那不是烂在手里成了一堆腐臭,所以以着现在的行情来看,与这个价格,也是勉强的相趁。 “嗯,那就这样吧。” 说着于天扫了扫衣角,就准备如此结账。 “诶,这位小兄弟,这可是一头成年雄壮的野猿猩,不说它的血肉和毛皮,但就它的名号,就不止5金吧。” 这个时候坐在宫家摊位前的人首先按捺不住了,不单单是在三大家族的斗争当中他们家族所虏获的摊位最少,也是为了借此表现出他们并不缺少这种强硬的态度。 所以看到于天走到赵猛摊位前,就像是饿急了看到面前飞落下来一只苍蝇,将其当做鲜肉迫不及待的吃进嘴里。 “你可以来到我们宫家的摊位前,我们给你10金买下这头野猿猩,你看怎么样?” 宫家摊位前的另一个人,趁机瞥了一眼赵猛的摊位后,便是和同伴一唱一和的叫唤着。 “我们傅家出12金,买下小兄弟这头野猿猩。” 还没有等于天回应,只见到傅家那边的人在探出一个脑袋之后,故意喧哗着声音示威一般冲着宫家那边喊叫着。 “赵猛叔,结算吧。” 于天察觉到众人汇聚过来的视线,浑身的不自在又开始了,他只是单纯的来售卖货物,并不像成为这些人争斗当中的一个砝码,也不想被当做一个棋子使唤着,更不想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所以连话语都没有回应,只是冲着脸色阴沉的赵猛说道。 赵猛在惊呆过来之后,一时间有些为难,他可以就此收下,这样无疑会为他们原本孤寡的散户们争夺回来一丝颜面和势头。 但这样的话,就让于天做出了牺牲,以着三大家族的小气,是不可能让人在他们脸上打了一个耳光就轻易的离开的,也就是说夹在其中的于天可能会陷入难堪,这让赵猛有些犹豫甚至退却。 于天还小,或许应该让他置身事外才对,他们这些老不怕死的斗争一番无所谓,大不了陪上身家性命,但让于天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就有些没有道理。 所以赵猛思想松动间,想着让于天到另外三家售卖,不仅可以卖出一个更加的价钱,而且无论于天最终卖给了谁,都有着最高价钱的支撑,所谓的矛盾最终会从于天身上转移到三家的相互斗争当中,也就没有于天什么事情了。 在这个为难的停顿当中,只见到林家摊位后面,原本在一架躺椅之上躺着摇曳着折扇的少年,这个时候笑眯眯的站了出来,走到了人群当中。 “哎哟哟,还真有人这般傻的有钱不赚呀。” 听到这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于天回过头来,果然看到林幽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当于天想要从林幽没由的坏笑当中审视出来什么的时候,确是看到在林幽的身边站着的狗儿,正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第60章 团结的力量 “还真的是冤家路窄呀,在大街上没有遇到,原来是你跑到这里来了。” 于天不由的撅着嘴,朝着狗儿投过去一个嘲讽的笑容,顺带着让边上的林幽也沾了些光。 “你小子有种。” 刚才在见到于天的时候,狗儿在林幽耳边诉说了一番于天的光荣事迹,想着他会吃一堑长一智,在此时乖乖的低头哈腰,可是当林幽看到于天脸上充斥着的冥顽不灵的神色之后,就知道他挨打没够,脸上的嬉笑顿时一转,变成了一种冷漠。 “既然大家都出价争夺,那我们林家也不好推辞,那我们就出…”林幽傲慢的从于天身上移开目光看向众人,两眼咕噜的同时将折扇华丽的一收,伸手露出一根手指头,面向众人就是转了一圈,使得众人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 “一千?” 人群当中有一个人惊呆的喊叫了一声,瞬间就是倒吸了一口不可思议的凉气。 接着人群当中众多的人惊醒过来,不由的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这林家真的是大手笔,看来这肉市场,他们是势在必得,毕竟此时他们买下的可不是一头野猿猩那么简单,而是其他家族和赵猛那边气焰的萎靡,还有自己的嚣张。 “不不不,”林幽在听到那人的喊叫后,原本竖着的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嘴里发出惋惜的啧啧声,最终两眼放光的看向于天挑衅着,“我们林家,出一板。” “哗啦~” 人群当中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当人们震惊过来之后,有些人脸上带上了一股的愤怒,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呀,林家太嚣张太可恨了。 而有些人则是对林幽的做法赞叹不已,不得不说,虽然有些损,但真的是杀人诛心。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我林家已经不屑于正面跟你们喊价竞争,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们要的就是要你们知道,我们已经到了一家独大,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这就是实力,不单单是买卖高价的经济实力,更是一种硬气的拳头的实力。 “你们这是要强买强卖呀。” 这个时候赵猛摊位后面的一个壮汉,在愤怒当中看到林幽那嘚瑟的气焰,不由的压抑着怒火吼叫道。 “没错,就是要强买强卖。” 林幽顺着杆子向上攀爬,眼神在扫荡过人群当中依旧的骚动,最终带着赤裸的轻蔑,落在了赵猛的摊位之前。 “整个市场一向是自由竞争,你们竟然如此的明目张胆,”严禛似乎并不惧怕林家,尤其林家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伸手一指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今天要限制市场的自由买卖,挡住了我们吃肉的嘴,难不成今后你还要堵住我们说话的嘴不成?” “那怎么能呢,嘴巴长在你们身上,自然不能阻止你们说什么,这是那些个专制和独权才会有的毒瘤,我们肯定不能跟他们比,”林幽手腕一甩将折扇撑在面前,眼中闪烁过一丝戏耍对着严禛说道, “所以,你们可以尽情的说你们想要说的话,畅所欲言不用遮掩,思想自由表达自由,不过只是提醒一句,有些话可要想明白了再说,毕竟有的时候,任性只有一次。” 说话的同时林幽的脑袋旋转着,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周围的人群,带着一种示威和恐吓。 没错,赤裸裸的恐吓,我们可以说出任何我们想说的,但是只要对它们不利的,就会被标榜上谣言的标签,给你背上一个犯由牌,被他们的强权给蛮横的镇压,甚至还会杀人灭口以儆效尤。 毕竟这是它们一贯颠倒黑白的手段,这样说来,人家确实给过你话语的权力和自由,只不过这代价嘛,就是你自己的性命。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认可言论自由,但我不能够保证你自由言论之后依旧自由。 “我要是说不呢。” 于天冷不丁的抬眼看了一眼林幽,皱着眉头,不单单是无由生出的让人恶心的厌恶感,还有一种历史遗留的积怨。 对着于天出乎意料的话语眨巴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于天所说的和自己听到的真实,却是没有听到于天下文的反驳或者其他的话语,林幽脸上的呆滞变成了纯净的发笑。 “那么,就恭喜你,成为了为社会做贡献的那一只鸡。” 说着一手撑着折扇挡住半边面,右手则是在手腕旋转了几个弧度的圈之后,随着身子微微欠身的弯曲,林幽的脚步向着后方碎步跺去,像是落幕后的谢场,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优雅,向着后方退去。 随即走上前来的,是在边上早就蠢蠢欲动的狗儿,只见到他歪扭着脖子,脊背传来一阵的噼里啪啦声,他左右手轮替着将手背窝进另一只手的掌心,引得一阵骨头清脆的响声。 “林川主事让我们不要再去找你的麻烦,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那就不怪我们招待不周了。” 走上前来的狗儿仿佛已经将于天打趴下一样,脸上带着嘚瑟的笑容走上前来,“这次看你怎么逃,说吧,是你自己张嘴巴子,还是我替你。” “当然是你替我了。” 原本他不会如此的生气甚至动手,只因他们的嘴脸上,写着不知悔改和变本加厉的嚣张。 你说于天现在应该遵从孔孟之道的谦和,用着自己的德行和大度去宽容他人,化解干戈?怎么宽怎么化,难道要于天此时大度的跪下来求对方不成? 他马人家都打你脸了,还在这仁义道德呢。 “行,你有种。” 狗儿听到后连连点头,虽然他从于天的身上察觉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古怪,但是想到之前于天曾经在自己面前逃窜的狼狈,他瞬间就来了底气,只见到他在摩拳擦掌间直接一个跨步的飞跃,举起右拳就向着于天砸来。 面对对方轰击过来的拳头,于天面容不改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他心中有着十足的自信,直到他逼近自己,脸上都感受到呼啸而来的劲风的时候,于天手掌一抬,掌心灵力迸发,牢牢的将狗儿打过来的拳头握在手心。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随着于天振臂一抖,就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踵而至的就是一声尖叫,众人只是看到原本嚣张的狗儿,此时正抱着自己的臂膀躺在地上打滚,而看那胳膊弯曲的弧度,恐怕整条胳膊都已经断裂。 惊醒过来的林幽恼羞成怒间目光死死的盯着于天,只见到他一挥手,身后闪出一种林家的打手,“给我将他拿下。” 随即一众打手飞奔上来,向着于天包围过来,虎视眈眈当中准备将于天按压在其中。 于天看着面前虎背熊腰的大汉,不动声色间随时准备着对他们的出手反戈一击,一时间,伴随着被拖拽到边上的狗儿依旧撕心裂肺的喊叫,整个肉市场之上萦绕着一股肃杀紧张的气势,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也来。” 严禛一招手,撸起袖子就走到于天身边,和他肩并肩的对抗林家。 他知道,一旦双方动起手来,只会将于天拖拽进更深的漩涡当中,他不能够让于天孤身作战,他严禛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也要和林家抗争到底。 “我们也来…” 紧随严禛之后,又有着一群人冲了出来,他们气势汹汹的团结成一股洪流,打算和林家不死不休。 赵猛一见这,急忙上前几步,拦在了林家和众人之间,他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也不能说他惧怕什么,只是他知道,在人群当中,有着众多和他一样有家室的人,即便没有家室,自己的性命也是宝贵的,不能够胡来。 一旦双方发生争斗,无论哪一方的伤亡都是不能够接受的,只会让事情进入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在这之前,能够制止就尽量制止,不能制止就尽量拖延。 “林幽,你说了不算,你让林振楠出来,当着我们众人的面跟我们说,你就不要在这里起哄。” 赵猛尽量用着平和的语调商量。 “嘿赵猛,瞧不起谁呢,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就代表了我们林家家主,就是要收拾于天,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们都一块收拾。” 林幽环视了一周,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但他也不怯场,他知道背后有强硬蛮横的林家给他撑腰,他伸手一指赵猛,更加叫嚣的跳着叫骂。 于天见林家针对的是自己,刚想说话,却被赵猛伸手制止了。 “于天代表了我们每个人的意愿,是我们当中的一份子,他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我们的意思,也是他此时的态度,林幽,你要知道,你现在对抗的不是个人,而是2万众的淇原镇的百姓,你确定你代表了林家,要挑起此次事端?” 赵猛依旧心平气和,于天听到心里确是一阵暖流,这里的人们还算团结,要知道在他那个美好的社会,他此时绝对已经被当做那只鸡给抛弃,扒光了皮毛,贴了张字画,开始逛街巡游了。 而人们心中的气愤,别说争取什么权利,早就跪俯在地,一盘散沙的忍气吞声了,或是大难临头的各自飞奔了。 “别上来就给我扣高帽子,还你代表了民意,代表了淇原镇的百姓,你算老几,没有我们林家,还有宫家傅家来维护淇原镇的安全,哪来的你们岁月静好,你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看到林幽依旧桀骜不驯的模样,于天就知道他不听劝,要知道,当年的清朝也是这般的自大和不听劝,才灭亡的。 宫家傅家的人一听点名,也都慌了,你们林家玩归玩,闹归闹,别把我们拉下水呀,自己只是个奉命办事,来这里当搅屎棍的,哪里能够背负起这种罪过。而且,这些小动作不都是背地里的吗,现在都如此的明目张胆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 ”好好好,”赵猛在连连点头中,知道了林幽的执迷不悟,他不相信一个小屁孩有着代表林家专权的权利,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林家高层睁眼瞎的在背后指使,这些人现在还不露面出来调节,是有意要铁心的破坏市场的自由竞争,将其给吞并。 事到如今,他已然不能够退让了,如果此次不强硬些,表明他们的态度,他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林家等权势当做软柿子,捏的一蹶不振,没有反抗的机会。 只见赵猛心中一狠,环绕周身看向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众人,一不做二不休的摆着手说道: “父老乡亲们呀,我们都是身为淇原镇人,喝着同样的水,流着同样的血,我们都是同命相连的人呐。” “可就是这…”赵猛回过头来,猛然一指林家一众,“割我们的韭菜还不甘心,这些强权,这些强盗,来扰乱肉市场的公平,企图彻底的侵占,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呀,这是什么,淇原人自相残杀,伤天害理呀。 如果我们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今天吞并的是肉市场,明天吞并的就是我们吃的饭,喝的水,住的屋子,脚下的土地,甚至是我们的生命,到那时候,我们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人格的独立,变成了只是任由人家圈养肥硕之后待宰的羔羊。 不,我们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绝不,我们受够了压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们要将我们的呼声高喊,我们,才是淇原镇当家做主的人。 我们的权利受到了剥夺制裁,我们的生存受到了胁迫,如果我们今天不站出来,不仅我们会受到强权专 制恶霸的压迫,就连我们的子子孙孙,都会变成他们的奴隶!” “对…” “没错…” 听到赵猛慷慨激昂的说辞,更多人的情绪被挑拨了起来,他们无一不是攒聚着心中的怒火,对林家,宫家和傅家的人怒目而视,攥紧的拳头,有种要将列强都打倒的激愤。 赵猛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带着希 特 勒演讲时的激愤,带着马丁路德金宣讲时的铿锵,更加口沫横飞。 “所以我的父老乡亲们,我们受够了,别想着我们的退让和忍耐能够唤醒他们的仁慈,不,这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我们不能够再退却,我们要勇往直前,我们要努力争取,用鲜血用生命,去铺就一条伟大的康庄大道。” “对,就是…” 更多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更多的人向前一步的聚集过来,在攒聚着热情,在高昂着斗志。 林幽一看这阵势,有着不可思议的被吓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贪生怕死的人们竟然勇敢的站了出来。 但是他不怕,他身后有林家,他更知道,人们骨子里的奴性和贪生怕死,人们的见风使舵和趋炎附势,别看现在对面有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实则,连一盘散沙都不如。 所以林幽依旧扯着脖子的死鸭子嘴硬: “赵猛,少在这妖言惑众,你可要想好跟我们林家作对的下场。” “早就想好了,在你们欺压我们,在你们强占肉市场断绝我们活路的时候就想好了,那就是,你们不让我们活,你们也别想好过。” 赵猛瞪着大眼目眦欲裂,怒发冲冠,冲着林幽他们伸手一挥: “冲呀,父老乡亲们,夺回我们的肉市场,夺回我们的淇原镇…” 赵猛的话音还没说完,人群早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去,不顾一切的挥舞起拳头,扫荡过遇到的任何障碍:林家的一众,桌椅板凳,宫家,傅家,还有那股权势的黑恶。 这个时候面对人群组成的巨大团结的洪流,林家他们哪里还有反抗之力,都被裹挟在耸动的拳头脚步下,自顾不暇的抱头鼠窜了。 于天也夹杂在其中,热血了一回,痛快了一回,直到林家宫家傅家的人被驱逐出肉市场,淇原的百姓重新夺回肉市场的主权,才算作罢。 在人们的振臂高呼中,于天抬头,穿过人们兴奋的欢呼,越过肉市场顶棚的湛蓝,看到了深邃透亮的天空当中那抹闪耀。 你可以黑白颠倒,你可以包庇罪恶,你可以杀死一个,你可以杀死两个,你也可以杀死三个… 但是,时间终究会证明,终究会有人站出来,用着自己的热血,去义无反顾的换回来,天空当中那抹星光,重新的闪耀。 第61章 炼丹 从肉市场出来,于天就回到家中,他急切的想问一下林川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够任由林幽他们肆意妄为,可是没见到林川,只看到林筱独自一人在家。 当于天见到林筱之后,原本有着慈母之爱的于天忽然发现一个端倪,这个端倪最先是由于天的本性多疑察觉的。 一种敏锐的诡异情绪的运作使得他发现了一个小孔,而后当他细细的顺着这个小孔向里探索,发现了在林筱原本嬉笑的眼神当中,藏匿着一个点。 这个点是原本不曾有的,突然的出现就像是暗沉的夜空当中顽强闪耀着的一颗星辰,被埋葬于宇宙深处,很隐晦却又如此灼热的闪亮,使得你必须小心翼翼的去靠近,去剖析,才能够窥探到她的真实面貌。 欢声笑语和哭过就笑本就是孩童的本性,如果说这些将林筱变成了一块白玉的话,那么于天发现的那个点,就是其中一个黑点的瑕疵。 这个黑点的力量如此巨大以至于它贯穿在林筱表现出来的整个情绪当中,表现在欢笑当中,表现在说话当中,表现在局促的扭捏当中,以至于当于天惊觉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他都已经两天没有回来看望林筱了。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有些东西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根深蒂固。 如果于天这两天的时间都在陪伴林筱的话,或许长时间的接触会将这种暗地里生长起来的端倪给消磨掉以至于他无法察觉,也正是这两天的时间,让再次看到林筱的于天,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呆,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够去挖掘出林筱眼神当中隐匿的那个点。 那是一种坚强顽固的点,就如隐藏在林筱娇小的性格当中的某种不屈一样,很显然,那个黑点是由栗夫人和林家那些杂碎们涂抹上去的。 宛如一个童年阴影笼罩着林筱,也正是透过了这个点,透过林筱看似和平常一样的外表和表现,实则其中总是有着一种暗地里恍惚的闪烁其词,让于天发现,林筱此时眼中黑点的固执,所带来她今后命运当中既定的某种使然。 也就是说,即便有着林川和他在一边坚持的拒绝林筱去开灵,也终将无济于事。 所以在察觉到林筱对开灵的坚定和执着,在知晓林筱的开灵是不可避免的势在必行之后,于天便是和子阳商议起了炼丹之事。 “你之前所说的炼丹可是已经夸下海口,你到底能不能够炼制,如果可以的话,就着手准备给林筱炼制开灵的丹药吧。” 在离别了林筱向着山中走去的时候,林筱眼神当中执迷的那个黑点依旧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即便林筱表现出来和平常一样的状态,可是这就像一个女子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的偷情后,回到家中若无其事的和自己交往一样,心中有了一个芥蒂。 正是这个芥蒂使得于天,在看到林筱隐忍的于心不忍当中,必须要做出一种能够安抚自己情绪的行动,也正是如此,他才火急火燎的冲着子阳一顿的嚷嚷。 “当然行,”听到于天怀疑自己,子阳首当其冲的反驳了一句,“明天将药材收整一番,直接炼制就可以。” “额…”听子阳如此笃定的自信,于天不由的微微一怔,要知道,炼制一颗丹药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这也是魂极世界当中药师稀少而又珍贵的原因所在,可是怎么由子阳这般一说竟然如此的轻松,于天只能够在将信将疑中,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在结束了正常的基本必备训练之后,于天便是应着子阳的要求,在山中四处胡乱的寻觅起来。 直到子阳飘忽的身影最终落定在一处茂盛的草丛当中,透过遮掩的翠绿和堆积的乱石,可以看到后面浑厚深邃的黑暗,很显然,在这个背山的凌乱处,有着一个低矮狭小的天然洞穴。 “就是这里了。” 四处打量了一圈,子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身影直接飞荡进去,同时一招手,示意身后的于天跟上。 此时的于天,手中托举着一块能够发出光芒的廉价夜光石,以着微弱的光芒劝退着黑暗,当他跟随子阳进入到这个被子阳视为满意的洞穴的时候,不由嫌弃的撇了撇嘴。 在有些不太敞亮的狭小空间里,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空气中所蕴含的湿气,还有泛滥在其中已经生锈的荒凉,墙壁上是怪石嶙峋的突兀,地上也是怪石嶙峋的疙瘩,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你确定炼丹的话非得找这样一个…环境?” 于天出声问道,原本在他所说的环境当中想要加一个形容词,可是奈何在脑海的字典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出来一个合适的词语。 说是拮据,显得有些大气,说是破败,又有些以偏概全,这里不仅是鸟不拉屎,恐怕就连最羞涩的人类,都不会来此地屙屎撒尿一番。 于天有些不懂,难道林筱家里不能够炼制,自己经常居住的洞穴不能够炼制,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不堪入目又甚是荒芜的地方。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莫非炼丹也有着一种像是狗撒尿的时候总要找到一棵树桩,抬起一只脚来,不然就撒不出来的仪式? “你懂个屁,首先炼丹不能够受到外界一丁点的干扰,这是其一,再者,” 子阳不着痕迹的在于天身上上下打量的蔑视了一番,“你现在的魂灵之力还不足以完全支撑一颗丹药的炼制,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需要从外界吸收灵力,而这里茂密的植被所充裕的灵力,可以作为及时的补充。” 于天一边耳朵磨着茧子的听着,一边伸手高举着夜光石,围绕着整个洞穴巡查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是将其镶嵌在头顶的一块岩石当中,从中散发的微弱光芒,正好可以将整片狭小的空间给涵盖。 接着于天伸手一挥,掌中散出的灵力裹挟着洞中潮湿甚至有些沉闷的空气向着洞外飞去,与此同时,飞出洞外的灵力裹挟着一股新鲜的空气将原先压抑的气氛给替换了去。 在洞口盘根错节的杂草叶上,如刚沐浴完的稚嫩娇躯一般,被带出洞外的潮湿空气镶上了点点晶莹的露珠。 洞中的氛围焕然一新后,原本郁闷的于天,呼吸倒是顺畅了许多。 “现在呢?” 乖乖的将这些打理妥当之后,于天转头看向了子阳,他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呆立着。 “现在,哼,就等着坐享其成吧。” 见一切收拾妥当,子阳白了于天一眼,随着伸手一招,从于天手上戴着的晶灵戒当中,翻找出一些药材罗列了出来。 只看到一棵棵不同形状和颜色的药材被灵力裹挟着悬浮在空中,顿时整个空间当中,充斥着一股浓郁而又齁腻的药香,吸入肺腑的时候震荡的灵力一阵的精神抖擞。 “蓝莹草,玉龙须......” 之前子阳每次在山上遇到或者采摘药材的时候,都会将这些药草的学名,特征,属性,禁忌呀什么的,给自己讲解一番,虽然这些枯燥的知识比文言文还要的难背,但也在子阳不厌其烦的说教中了解到一些,他看到子阳将这些药材一一的罗列出来,一共有9棵。 子阳则是双手付于身后,围绕着一棵棵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大的药材旋转着,药材的质地在他采摘的时候就已经心中有数,现在纯粹就是例行检查一番,就像运转一个机器之前会先查验一遍,看看这些药材在于天的晶灵戒当中有没有卷叶,折损,或者被破坏掉。 “既然这些药材都一一的摆了出来,那么要炼制的丹药你也是胸有成竹了?” 看到子阳那副认真的势头,并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还是愣头青什么都不懂的于天不由的问道。 “嗯,给林筱开灵的丹药属于人阶等级,是现配的,所以没有名字。” 子阳依旧保持着谨小慎微的检查,嘴上确是没有丝毫怠慢的回答着于天。 “什么,仅仅是一枚人阶的丹药,那怎么拿得出手,就算不炼制一颗天阶的丹药,也好歹炼制一颗地阶的送给人家呀。” 一听到这,于天首先是不高兴了,当然不是对子阳的独断专权,而是,人阶的丹药送出去,就是有些掉价嘛。 更重要的是于天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话,现配的,呵,听听子阳的大话,要知道一枚丹药的药方得经过多少次的千锤百炼和试验才能够成功,才能够药性中和,才能够将所有融合在一起的药草的药性发挥到最大。 而他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这丹药是现配的,唯一让于天将这话缩回去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要听到子阳的臭骂。 “哎呦,你倒是先急了。” 子阳回头踩了于天一眼,原本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懒得理会于天,毕竟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台上展现着就算不是自己的专长但好歹也是摸打滚爬了几年的光景况且此时还真的是自己专长所在的表演。 而听到台下坐着的一排所谓的评审专家和老师们,正在正襟危坐的夸夸其谈,说着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荒唐,还一副正人君子的高高在上义正言辞,觉得自己无愧于自己所坐的座位。 面对这样的人,子阳是不屑于跟他们扯淡的,但这个人是于天,身为他的长辈或者在炼丹方面比他强的所在,有义务对着他叫骂一番,将他的错误及时的纠正,所以子阳毫不客气的撒起泼来。 “地阶,你知道地阶是什么概念,首先你得有相对应的品阶更加高等的药材,再者,你看看你这个小身板,能够提供炼制地阶丹药所需的灵力吗,不能。 还有,丹药不是什么钱财,要多多益善,不是女人的胸脯,要越大越好,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要对号入座你不知道。 还有林筱的身子我之前用灵力探查过,知道她是什么体制,知道在开灵的时候哪些经脉需要更深层次的开掘,知道应该着重保护体内哪些相对脆弱的经脉,这些我都已经掌握,所以不用你这个门外汉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哼。” 一气呵成的说完这些,子阳留给于天一声老气横秋的哼声,便是转头继续的检查着药材。 嘴巴确实是一个好东西,除了可以胡吃胡喝外,就是长在自己身上,可以张口就来,说着一些无知和愚蠢的话,总觉得是一语中的的评头论足,实则是让人耻笑的贻笑大方,而由此可见,要是由一个外行来领导内行的话,从嘴上的胡言乱语就可以看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于天不敢言语的立在原地,心中在庆幸还好没有说出后面风凉话语的同时,只能够呆呆的看着子阳在细细的观摩着药材,他确是无事可做,因为从始至终,子阳都没有透漏给他半点有关这次炼丹的内幕,不由的只能够凭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书籍,捕风捉影的回想着。 “呀,”忽然之间于天大叫一声,猛然的一拍自己的脑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吃惊,“我竟然忘了买药鼎了。” 于天在书中看到,药鼎是炼丹的必须,就跟做饭的时候需要锅炉一样,没有药鼎那怎么炼制。 在忽然醒悟过来的瞬间,于天不由的大声喊叫着,眼神当中闪烁过一丝狡黠,带着一丝嬉笑和庆幸的欣慰。 嬉笑自然是针对子阳,你看吧,千算万算还是漏掉了这个,就你这头老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欣慰自然是这个疏漏是自己想起来的,自然是有功之臣了,子阳你不用表扬我,只需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 没想到听到这,子阳歪斜着脑袋眯着眼睛对于天狠狠的瞪了一眼,眼神当中闪烁出一丝翻阅过万水千山的鄙夷,于天知道自己没有这种被宠幸的资格,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子阳带有深刻鄙夷的话语。 “药鼎是那些无能之人所用的,这么说吧,就像是一个阳 痿的人只能够靠着伟哥来上床一样,这里的药鼎就是充当着伟哥的角色,甚至还不一定,因为即便是他用了药鼎,也不一定能够在床上,支撑过蛮子的一个大招。” 对于这个不甚高雅的比喻,于天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子阳的话语有的时候虽然刻薄毒辣,但是绝对没有低俗到这种地步,到底子阳心中是多么的深痛恶疾,才能够让他这样的顾不上体面。 “你好像对药鼎,哦不,是对使用药鼎的人有什么偏见,难道炼制丹药的时候,不用药鼎炼制?” 于天探头探脑中,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62章 子阳有话说 “不是偏见,是赤裸裸的鄙夷好吧,” 子阳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这样的话语并不足以解释什么,随即转过头来对着于天正声说着,“无论是用药鼎还是借助明火,最终都需要灵力的控制和把握,追根溯源,就是灵力对丹药的直接炼制。” “在最开始,也就是药人行业崭露头角的时候,都是用灵力来一丝不苟的炼制,每一颗丹药上,都有着药人的血汗结晶。 只不过后来随着所谓的时代发展,人们发明了药鼎和借助于明火来提高炼丹效率,但是在我看来,这并不是所谓的什么狗屁的时代进步。 时代的进步是在炼制丹药的药性和质地没有任何改动的前提下,你运用一些外界的辅助来增加成丹率,减少时间的消耗方面,无可厚非。 现在用药鼎和明火的炼制,炼制的丹药成功率有所提升,但代价是药性的降低,这就造成了用鼎炼制的一颗丹药的药性,只有用最原始最笨拙的灵力烘烤炼制的丹药药性的一半,由此也就造成了药材的浪费。 如果真要勉强的说,运用药鼎和明火的辅助对药师的帮助,唯一的一点,那就是将药师的门槛给降低了。” “最原始的炼丹,就是动用单纯的灵力,而有了药鼎或者明火的加成,所运用的灵力就会减少,对药师本身的负担就会减轻,门槛也随之降低,这些作为一种偷懒手段或许还情有可原,可恨的是发展到时代的进步,他们将炼丹的重心转移到药鼎和明火之上,以为这就是炼制丹药的精髓和根本。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看看现在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性有多差,吃到人的肚子里,简直就跟垃圾一样。 也正是因为炼制丹药变相容易,让更多的人混入到了其中,下三滥的炼制出来一颗屎壳郎的粪团子就将自己装裱成药人,开始四处的招摇卖弄,拐骗敛财,当真是以为吃了一坨屎就变成了一只狗,结果将整个药师行业搅和的乌烟瘴气,臭名昭着。” 子阳义愤填膺的说着,情绪的带动中不仅仅是文人之间的相轻,不仅仅是一种偏见,而是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慨和无奈。 即便是子阳这种面对困难不会有半句怨言只会迎难而上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也会忍不住的仰天长叹叫骂几句,你说这些苍蝇屎,该是有多恶心和糟践。 “就是,不要以为你写了本书就是作家,不要以为你唱了首歌就是歌手,不要你以为你出国一趟就成了洋人,不要以为…” 于天感同身受的发着牢骚,更让他惊讶的是,如果以他那个美好社会为素材的话,这样的排比,他可以写上整整两章。 子阳在发泄完,气也顺畅了些,专心的继续检查着药材。 于天则是不敢再招惹,偷摸的坐到一边,静心的打坐。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阳将静坐中的于天叫醒,二话不说直接递给他一滴刚刚炼化的药草精华,让昏昏欲睡的于天眼前一亮,正当他欣喜若狂的张口时,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制止了住。 “无功不受禄。” 抵住诱惑的于天瞥了子阳一眼,要知道,这种药草的精华就像是女人,那是越吃越带劲,可是每一次的大饱口福,都是在自己被训练折磨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才会有的补偿,而现在,他可是还什么都没有做,所以看到这一滴精纯的灵力精华,不由的是一阵的后怕。 “吃下吧,不吃你会更糟心。炼丹不同于简单的药草炼化,不仅需要对灵力精准强悍的控制力,更需要大量的灵力供给,这一点对于实力低下的你来说很危险。 虽说是我在操纵着灵力,可以在炼丹的过程中从外界吸收一些进行辅助,但主要的供给渠道还是从你的丹田内,如果到时候供不应求,中断炼丹是小事,引起你体内的灵力虚断那就真的危险了。” 子阳看着于天缩头缩脑的模样,正声警告着,灵力虚断和灵力虚脱只是一字之差,但所表示的意思可是大相径庭。 灵力虚脱后只要及时的补充体内丢失的灵力,外加慢慢的调养,身体还能恢复。 灵力虚断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是由灵力虚脱导致的最危险最严重并且无法挽回的灾难。 一旦发生灵力虚断,会导致你体内的灵力和衔接外界的灵力出现断层和隔断,无法再从自然界中自主的吸取身体活动所必需的灵力,而只要你在呼吸,身体会每时每刻的消耗灵力,那时候单纯依靠吸气来供给正常生存所消耗的灵力根本是杯水车薪的存在。 当你体内仅存的灵力消耗完之后,也就是瞑目的时候,即便那天阎王爷请了病假下班回家,也无力回天。 “嗯,听着也没什么嘛。” 于天听到不是辛苦锻炼上的折磨,不由的嘿嘿一笑,伸手接过那粒晶莹剔透的液滴精华,也不细问是哪种药草,直接吞下肚去。 随着药草精华的发作,于天只感受粗暴的灵力如雨点般击打在自己泥土一样厚实的血肉上,分解的灵力又像是一支支锋利的箭,被击落在自己如盾牌一样厚重的经脉当中,所有的吸收都是水到渠成的顺畅自然。 “嘿嘿。” 尝到甜头的于天,带着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嘚瑟咧嘴一笑,当真是身上有钱不知穷光蛋之苦,妻妾成群不知道单身狗之难。 “哼,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子阳摇了摇头:“这里还给你准备了一滴,这一滴在炼丹的过程中如果你感到身体灵力供不应求的话记得及时补充掉。” 于天看到另外的一滴,不由眼前一亮,即便肚子里的还没有完全消化,又贪婪垂涎的舔了舔嘴角,正当他意淫的时候,看到一个小黑点划破长空,从子阳的方位向着自己飞来。 于天抬手一抓,那个黑点不偏不倚的落入了自己的手掌当中,随之一翻现出了真正的庐山面貌,是一颗红里泛黑的滚圆丸子,细细一看才明白是丹药。 于天眉头一展,近在咫尺的盯着它打量起来。轻轻一捏,手中传来一股圆润但略显粗糙潮腻的质感,最重要的是丹药散发出古怪的味道,让人生出一股厌恶。 但又有着闻过之后让人情不自禁的迷恋,像是那颗苹果,在勾引着于天,撩拨着他的心弦,引得心间莫名的传来一种隐隐作祟的悸动,让他腹下翻涌的冲动。 于天强忍着在丹药气味的催化下想要冲上心头的热血和将其吞入口中的冲动,看了一眼依旧悬浮在空中的药材,心中泛起一阵的奇怪,但是依然一脸欣喜的望向子阳,油然生出一种敬佩的说道:“你这么快就炼成了?” “炼成是炼成了,但只是一种很低等的浴魂丹,虽然不怎么样,不过在虫药这一类药品的行列中也算是鼻祖了。” 子阳一边说着,一边像刚做完事情那样两只手互相轻描淡写的拍打着。 “虫药?不是,你炼这玩意干什么?” 吃惊当中,于天更多的是大跌眼镜的羞愧,他这种受到保守文化禁锢的学生,接受的是良好的道德教化,在耳濡目染的教导中保持着正向的思想和价值观,将这种浴魂丹,视为有颜色纸张之流下三滥的存在。 所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种东西,当真让他措手不及,像是听到了某种羞耻的禁忌,又像是一个深居闺中的处女看到了男人的秤砣,羞红当中带上了不可思议。 “还有,你说我的灵力不够用,那你怎么还有闲工夫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于天的羞愧变成了无由的愤怒,带着像是受到了玷污的气愤。 “别在这一副假清高的样子,”子阳不屑的摆了摆手,耸了耸肩: “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炼制过丹药了,难免会手生,你知道所有的药材都珍贵无比,并且都只够一颗的分量,所以肯定是要谨慎一点,我也只是先炼一颗简单的试试手罢了。放心,炼一颗浴魂丹所需的灵力,和接下来所要炼制的丹药相比,天壤之别。” “还有一件事,别说我没告诉你,”子阳右手伸出食指露出一个小指头,晃动着小脑袋,带着老生常谈的啰嗦: “无论是凤舞那小娃娃的自身实力还是身后的背景,都不可估量,趁着你现在还有机会,一定要把握好时机,我看凤舞也对你也有着一丝好感,趁热打铁,将生米煮成熟饭…” 子阳一拍脑门,不曾停顿的补充:“最好将孩子也生下来,对对,生下来,到时候,就算她背后的实力再强大,那也只能配着点菜汁汤水强忍着干咽下去,是吧?”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让我将这东西用在凤舞身上?” 看到一副冠冕堂皇的子阳竟然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语,这不是在教坏小孩子嘛,于天直接一脸黑线的摇晃着脑袋,“还有,你说谁是菜汁汤水了?” “不用一惊一乍,别说你对凤舞没意思,听我一句劝,这事要是成了,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还是保底的。” 子阳伸出两根手指头拄在于天的脸前,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只是看不多他脸上的表情,是自己成功泡上过富婆的成功经验多一些,还是年少不知富婆好的错失悔恨多一些。 于天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自己喜欢她吗?肯定是有的,毕竟如此可爱的小姑娘,尤其双方还处在青春的懵懂阶段,情窦初开的情愫很容易将两者捏和在一块。 但是凤舞没有带给他对訾月的那种冲动,没有要将其拥有的私心,是凤舞的吸引力不够,是自己变得更加成熟?不,都不是,现在想来到底缺失了什么,于天也不明白。 或许还是一种感觉吧,于天想到。目前他对凤舞的感觉,最多停留在友人之上的地步,至于能不能够更进一步,或许于天不会主动争取,至少现在不会,至于以后怎样,一切都得看老天的安排和他们之间缘分的造化了。 于天回过神来,摸索着手中的丹药,当盯着它看的时候,总有种恶魔在引诱你,挖掘你内心深处罪恶的存在,于天不想要这种罪恶去玷污他和凤舞之间的关系,不由手中灵力暴涨,想要将这颗丹药给摧毁。 毕竟有的时候你可能没有这个心思,但只要这颗丹药在身上,你就有了这种机会,就可能被它给予的那种可能,牵引着做出即便你本意并非如此的事。 也就是说,某种所谓的罪恶每个人都有,但是最终成和败的结果,就在这个机会之上,有些人做出来了,是因为他有着助纣为虐的机会,许多人没有做出来,并不是一定因为他的自控力有多强,而仅仅是因为拮据于这种可能的机会。 举个个例,像一个地方的人们表现出来的质朴和没有更高的犯罪率,并不一定真的如表象所有,意味着这里的人本身具有超出于他人的某种高贵。 一个男的看到寡妇的门敞开着,即便有妻子他也想爬寡妇的床头,一个女的看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金项链,也想据为己有的炫耀一番,这是本能。 有的时候遏制住本能的根本原因,一个是后天的教化,更加牢靠的一个,就是外界条件不充分的不足以实现。 这里也是如此,于天身上没有这颗丹药,即便他有非分之想,也无法实现,因为他不可能霸王硬上弓。 但如果有了这颗丹药,即便有的时候他本意并非如此,在见到凤舞的时候,有着这颗丹药在心底挠他的痒痒,保不齐在某种冲动中,做出连他事后都惊讶后悔的事。 所以于天的第一想法是将这颗丹药给毁掉,但转念一想,这其实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还有一种被动的妥协。 就是说这种本意并不是依靠于自己强大的毅力和秉守,而是将其附着在外物的匮乏之上,你心底里还是有这种心思,这种罪恶已经存在了。 虽然没有这颗丹药所造成的后果和有了这颗丹药自己坚守本心所造成的后果都一样,但对于天来说却有着一种挫败感,那就是,是外物战胜了意志,变相的操纵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战胜了它。 于是于天又将这颗丹药收了起来,当然不是为了去蓄谋对凤舞的罪恶,也不是为了让这个恶魔存在当哪一天自己犯错的时候,将所以的一切罪过可以责无旁贷的推就给它。 仅仅是因为,于天要拿着这个来试验自己,来磨炼自己的心志,毕竟你手中有了一把刀而不去杀人,跟你手中没有刀而杀不成人是两个概念。 将心思收回,于天抬头冲着子阳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头顶上悬浮的药材,便是说道:“开始炼丹吧。” “嗯。” 子阳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第63章 濒死 子阳也不拖拉,盘腿漂浮在空中,周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灵力薄雾,连包裹在其中的身形都变得朦胧起来。 气定神凝之后,伸手一挥,悬在空中的一株药草飘落到子阳手掌之上,掌心嘭然散发的灵力白气自下蔓延而上,顺势将整株药草包裹在内,肉眼可见的,药草在灵力的强势熏陶中慢慢的变形,缩化。 这是第一步,将药草简单的提炼。 这和之前将药草炼化成液滴状态有着相似之处,也是最容易的一步,无需过多的技巧,况且有了前车之鉴的多次经验,没有什么意外的,轻车熟路中那株生龙活虎的药草,已经在子阳的手中变成了一滴闪着点点光亮的液珠。 子阳伸手一推,将这颗液珠用灵力托扶着固定在一边,随即再一招手,另外一株药草飘来,在子阳的掌间灵力中进行着相同的蜕变。 一个具备一定实力的药人一般情况下会分散着同时进行多种药材的炼化,以提高效率,尤其在初步最简单的第一阶段,这是考验一名药人基本功的所在。 由于每种药材被炼化的熔点不同,就需要分批控制不同浓度的灵力,要会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由药材质地不同导致灵力烘烤的时间有长短之分,需要你像架子鼓一样,左手能够打出三连音的同时右手打出八连音;由于灵力的温度不是持续恒定的,所以要在打击音上再分出轻重之说等等。 这些要求,没有一定时间的刻苦训练,没有天赋作为支撑,是远远无法达到的,所以一心多用,对灵力精准的把控,是一名药人在炼化药材方面必备的基本功,由此也可以检验此药人炼丹的扎实程度。 当然,现在有着药鼎和明火的加持,使得人们只需要操纵更少的灵力,就可以炼制,就像子阳说的,人们更加的依赖于药鼎和明火,在这两方面下功夫,而偏颇了对灵力本身的锤炼。 这也是一些药人在武学实力方面残废的原因所在。要知道,在之前,一名药人本身的灵力,不亚于专职的修灵人,因为在炼丹的过程中,需要灵力持续的消耗和对其绝对的把控。 没有充足的灵力是无法完整的炼制出来一颗好的丹药的,正是这,他们在灵力修炼中,不亚于一个纯粹的修灵人。 而现在,变成了大部分药人只能够靠药鼎和明火作为唯一高傲的资本,自身的武学实力,却是无法精进。当然他们也不惧怕什么,毕竟凭着他们下三滥的丹药,有人会为他们的低劣卖命一番。 此时子阳为了保证不节外生枝,运用了最稳重可靠的按部就班,一棵一棵的来炼化。 于天在一旁看着子阳挥洒自如的操作,又看着悬在空中让其垂涎的药草精华,心中是一阵惊叹。 由于现在的子阳所需要的灵力并不多,于天正常情况下就能够供给,无需刻意的进入修炼的静坐状态,因此他更多是在观摩着子阳的动作,还有整个炼丹的过程。 前面对每一种药草精华的炼化,于天已经司空见惯,他看到子阳将所有的药草都收拾过一遍,有的变成了一滴精纯透明的液体,有的则变成了一小撮或黑或白的粉末,最终都被灵力一一的托举在空中。 终于,子阳将最后一种药草提炼完后,轻轻吐了口气,毫不拖拉中两手一挥,一滴液体和一撮粉末,在灵力的带动下碰撞到了一起。 只见到它们像是发生化学反应一样嗤嗤的摩擦着,灵力则是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又像是一个媒婆,在尽力的撮合着。 渐渐的,这种排斥的反应进入到一个白热化的状态,最终趋向于平缓,在灵力的强行作用下,两者彻底的交融到一起,变成了如干煸的泥土一样的固态和丑陋。 这是炼丹的第二道工序,融合。 这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乱合一通,现在就是展现你真正药师实力的时候。 如若你不明所以的将两种融洽度低或者相斥属性的两种药草混合,因为有灵力的强行黏合,不会出现什么异样,但成丹的那一刻,等到灵力撤去,所有的弊病就会直接涌现出来让你功亏一篑。 所以融合的顺序很重要,你必须纵观全局,考虑到每一种药草的性质和特征,就像做饭一样将不同易熟程度的食材排个序,找出一个最佳的方案,才能成功的将药效显现出来的同时,完整的凝丹。 用灵力一边继续的烘烤,在恰当之时子阳一挥手,将一滴液体精华招来。 子阳瞄准时机,将这滴液体附着在上面,只见到滴液体像渗透进干涸的土壤一样,很快的就没入其中,原本被灵力包裹的要产生崩裂的泥丑陋泥土,被灵力继续的烤制着。 这一次,灵力烘烤的时间持续了好久,在于天等的都没有了脾气的时候,才看到子阳这个僵硬的木偶有了动作,将一培药草粉末和一滴液体精华,一起都加入了进去,接着又是一阵亘古洪荒的漫长。 无聊在平静的时间湖面冒出泡来,炼丹带给于天的兴致瞬间荡然无存,甚至让他自大的觉得,炼丹也不过如此。 可实际上是,炼制一副丹药远远没有于天想象的那么简单。 对一名独立的药师来说,如果你有丹药的丹方,那你按照说明按部就班的制作就行,但是子阳这种直接用药材自行配置的,就需要更大的对药材的熟悉和药理知识的底蕴。 首先你要对每一种药材的特性非常的熟悉,这样去挑选适合的药材,接着还要考虑到所配比的药材的属性之间的磨合,是属性相合还是相斥,需要在其中加入什么东西,既能将其中暴戾的成分抵消,又能够不损害丹药的药性等等,都是需要提前考量的。 再者,在炼丹的过程当中,每一种药材的处理,都应当到达一种配位的地步,这种配位是最不好把握的,所有的一切不是为了突出某种药材的最好和药性的最大,而是为了相互之间的成全,更加融洽的组合能够发挥丹药的整体水准。 所以药材处理到什么程度,下一种药材在什么时候进行融合,包括每一种融合的步骤,都是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够知晓的,并且这就跟下棋一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每一步都应当精打细算,拿捏精准。 另外一点就是火候的把控,药材融合到一定程度是无法用肉眼或者感官来判别的,唯一的途径就是透过烘焙的灵力来感知。 其实这和厨师做饭掌握火候是一个道理。如果没到火候,那么所做的饭菜就不熟;如果过了火候,那饭菜就会炒糊,只不过所需要的精准度要更高一些。 与此相同,如果药草契合的程度没有到,一方面会导致成丹的时候成不了形,最终就不是凝实的丹药,灵力一撤立马就会如一盘散沙般散成粉末,药效嘛自然就不言而喻的没有了; 另一方面会使两种药草的药性没有完全的催化反应好,自然你所想凸显出来的丹药的药性就不尽人意。 如果药草的契合程度过头了,那么所混合好的药性混在持续不断的灵力的烘烤下慢慢的蒸发散失掉,那就是真正的暴残天物了。 也正是每一个丹方都是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论证和试验之后,才能够算是一个成熟的,炼制出来度病情有所针对的丹药,这也是药人行业吃香的原因之一。 只要你厉害,手握一两个不为人知的药方,靠这个颐养天年一点也没夸大其词的成分。 这也是药人视丹方为命根的主要因素,这种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呀,毕竟一个丹方,有的时候是一个药人用着一生的心血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才得出来的结论,可显其珍贵程度。 就像单纯的从一个人的外表无法判断是不是有颗牲畜的心,从子阳的操作也无法参悟炼丹的高深,在于天看来,子阳缓慢近乎静止的动作,掌心灵力如火焰的不断烧灼,每一处都密密麻麻的透漏着两个字:“无聊。” 索性他自顾的闭目静坐,不再理会子阳。 此时于天发现,自己的丹田内有一个漩涡,像是打开的水龙头,在不断流逝着灵力。还好吃下去的药草精华,还有从周围充裕的环境当中吸收进来的灵力,作为源源不断的补充,供给着漩涡深处的消耗。 于天把控着让体内的供求平衡,可是很快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于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丹田内水龙头的阀门在不断的放大,此时像是开了闸的大坝,带着洪荒的席卷,搜刮过他体内每一个角落。 带着白衣天使不落一户不漏一人的贴心,兢兢业业中很快的将他体内给掏了个空。 更可怕的是,吞入腹中的药草精华早就消耗完,只能够强行从外界吸收炼化来补充,此时他突然开始感激子阳让他处在密林当中炼丹的高明之举,但是这种庆幸也仅仅是维持了数息。 于天竭尽全力的调动周身每一个饥渴的细胞疯狂的从外界席卷灵力,比平日里伸张了好几倍大的吸收通道引得皮肤阵阵生疼,原本白嫩的皮肤变成了赤红色,那是皮肤毛孔血脉极度张裂后濒临破裂的结果。 尽管如此于天没有放松,可依旧是杯水车薪,那些吸收进体内的灵力,像是雨点一样还没有汇聚成一条细流,就已经被乱入丹田的漩涡内消失不见。 更要命的是,这种情况还没持续多久,张开的皮肤毛孔在一番蚕食鲸吞后变得萎靡起来,这是用力过度后引起的反弹,原本张着血盆大口的吞食一点点的减缓,最终变成了细若游丝的触碰,使得于天从外界对灵力的吸收,变得更加迟钝和缓慢。 此刻身体的每一处皮肤细胞都在极度的贫乏中叫喧造反,都已经揭竿而起举兵起义,对着充当朝廷的大脑大放厥词: “我们都已经这般的贫穷困苦了,你为何还不让嘴巴肠胃赈济放粮!”而这一会,它们在声势浩荡当中直接将朝廷给推翻了。 结果,当初的义愤填膺这会都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偃旗息鼓,因为当他们将辉煌的皇宫大院给攻陷后,除了奢华的金银珠宝,在那写着“粮仓”两个大字的仓库里面,除了肮脏的角落里躺着的干煸的老鼠的尸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于天看到自己体内灵力盛满的那碗水被倾倒的一干二净,进一步压榨着他的血肉,原本的割韭菜还等着你长成了再割,现在直接连根拔起; 之前用花生榨油都是过一遍就扔掉,现在,吃进去都不吐骨头,将花生的饱满直接榨成了干煸,还要在干煸中,再z级的压榨一番,正是这种恶化,让于天进入灵力虚脱的状态。 在某一个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忍受的临界点,于天听到一声如干硬的面条被折断般清脆的裂响,就像是有人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这一棒子,直接让他游离在真实的生,和死亡的虚幻之间。 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于天清晰的感知到,他的生命如被拉扯的泡泡糖,这是小孩子最喜爱的把戏。 用手从嘴里拖拽着泡泡糖,越扯越远,越拉越细,最终泡泡糖没有被这个小孩重新塞回嘴里,而是随着于天体内灵力的消耗,附着在之上的他的生命被无限的拉长,如那根细丝一样,摇摇欲坠的垂危。 在被拉扯的细丝一端,是于天自己,存在主义的自己,我思故我在的自己,自私的自己,真实亦或虚幻的自己。 细丝的另一端,是那个世界,真实的世界,可以触摸的世界,美好的亦或肮脏的世界。 他就是靠这跟苦苦支撑的丝线,通过这座桥梁,联通着他和真实,感受着世界的存在,亦或是他存活的象征。 他看到两者像牛郎织女,被分隔的越来越远,唯一牵连着两者的那根丝线,被拖拽的越来越细,凌乱在风中,颤抖在黑暗里,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亦如于天此时的生命,随时可能不省人事的一命呜呼。 忽然,随着两端越来越远的拉扯,丝线猛烈的抖动起来,仿佛承载不了生命之重,好像无法承接下一口呼吸的分量,让它变得更加的孱弱细微。 于天在猛然一个咯噔当中,感受到了死亡给予他不可描述无以名状的恐惧。 在死亡的镰刀落下的一瞬,在如藕丝的桥梁崩塌的一刹那,于天下意识的伸手一挥,将子阳留存给他的那滴药草精华送入嘴里。 第64章 丹成 刚一接触,舌头上的味蕾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就已经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没了后音,直接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下没入丹田中消失不见,像是一块肉丢进到了狼群当中,又像是一条母狗被放到了一群单身狗的笼子当中,立马那滴药草的精华就被撕扯的四分五裂,连渣都不剩下丝毫。 这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在药草精华疯狂的被卷入丹田内的同时,只见到悬在空中几近断裂的泡泡糖丝线,被小孩捏着一端重新塞进嘴里,随着他裹挟口水的嚼动,通过丝线的重新粘合,于天的身体和意识,有了渐渐复苏的踏实和稳当。 但功效仅此而已,下肚的药草精华并没有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没有让周身的细胞借此缓冲,重振旗鼓的从外界继续顺畅自由的吸收灵力。 甚至在药草精华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后,周身的细胞陷入了变本加厉的困顿和一蹶不振当中,很快就看到那个小孩将嘴里的泡泡糖再次拖拽了出来,那根连着于天生命的丝线,被拉扯的细长。 于天陷入比之前更加险恶,更加凶残的被死神拖拽的泥沼当中,忍耐着,煎熬着。 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和感觉?于天无法描绘,也找不出什么真实的比喻。 油尽灯枯,弹尽粮绝,似乎这些成语都不足以表达出绘声绘色的场景,那就用着每个人都有过的体会来浅薄形容一番吧。 你也不知道你今天吃坏了什么,反正就是在大街上走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肠胃里面的一阵咕噜咕噜的翻滚,接着就是在一股无形之力的带动下,什么东西在猛然的撞击你下面的门户。 你在这种即将破门而出的冲动当中一边寻找着卫生间,一边坐着提肛运动小心翼翼的喘息着,生怕下一口多余的气息就贯穿到肠胃中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急急忙忙的找寻着,以着十万火急的心情,在四处的找寻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卫生间,在你看到一线希望觉得能够就此发泄一通的时候,看到了仅有的三个坑位都紧锁着门,感觉整个世界一下子把你关在的无情当中。 你泄压的跺脚,你原地转圈,你用手来捂住,都没有用,甚至那股强烈的冲击直奔大脑,带给你一种濒临的窒息,可是你又碍于人类文明的进步,不敢轻易的造次,只能够拼命的忍耐着,双腿抖动着,煎熬着,愤恨着,酸爽着… 就是类似于天现在的感受。 于天不知道子阳进行到了哪一步,从自己丹田内依旧源源不断地消耗看,似乎还远远没有完成。为了不打断灵力的供应,于天情急之下咬破舌尖,瞬间而来的疼痛让自己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涌入口中的血精并没有直接被于天吞下肚去,而是化成一小口一小口,分批咽下肚去。 这就造成了于天在两者之间的反复徘徊。他在煎熬当中看到自己随着灵力的消耗被拖拽进黑暗里,虚幻中。当他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他就混着血精咽下一小口唾沫,供给的灵力又让他触摸到真实,感受到尘世的光亮。 就在这样的反复中,在小孩嘴里的泡泡糖拉出来,变成蛛丝的脆弱,又塞进去,感受到安全。再吐出来,拖拽,藕丝,再含进嘴里,重获生机… 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如镰刀不断在人脖子上磨蹭的危机时刻,于天竟然想到,或许在这个时候,那个小孩就充当了自己造物主的存在,自己的性命,纯粹掌握在他微不足道的戏弄当中。 再厚重的石头也会被水滴持续不断的滴落而洞穿,很快于天嘴里那口血精就吞咽完,只剩下再也挤不出来的干涸。 他再次陷入恐慌当中,他此时能够清晰的察觉出自己的心脏,在乏力的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噪厌倦的停止。能够感觉到丹田在杀鸡取卵,却无能为力。 终于,伴随着身体的无力和虚脱,像一个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一样对过往的记忆无法进行有意识的操纵,紧随而至的就是无法自主的意识的混沌。 在这个时候,于天只感觉身体深处被什么轻轻的一撩拨,在看到那根泡泡糖的丝线如断裂的橡皮筋一样的崩裂开来的一瞬,于天的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 在于天歪倒的一瞬,子阳眼疾手快,将一滴刚炼化好的药草精华,及时的送到了于天的嘴里。 于天这根即将熄灭的蜡烛,在一股巨大的灵力洪流汇入之后,顺着他断断续续缥缈着的烟雾,将那根泡泡糖的丝线,重新的从两头拉扯过来之后,打上了一个死结。 “喝额…” 于天猛然睁开涣散的双眼,像是溺水的人获得第一口呼吸一样,深仰着脖子喘息了一口,将他从美好的鬼门关,拖拽回来肮脏的尘世当中,随后大口的灌着空气。 说实话,在之前玄妙又梦幻的经历当中,于天和阎王唠过嗑,和小鬼打过麻将,和黑白无常拔过河,和牛头马面打骂过,但没有哪一次,是如此的深刻又波折。 他可以以着无论哪种残忍血腥的方式,直接死掉,但是不要让他去对视死亡,忍受死亡,经历死亡。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那些个活了一大辈子的人,如此漫长而繁重的生活阅历都让他们顽强的存活了下来,原本心境在面对什么的时候都应该有着足够的平和。 可是唯独面对自己身体的衰老,在面对自己的步履蹒跚,面对攀爬在自己影子上的死亡的阴影,表现出来如小孩子被抢夺了糖果一样的愤恨和无助,之前于天还不屑一顾,现在他彻底的明白了。 当你纯粹的为了维持活着本身而活着,去忍受身体上的病痛,去为了吃喝而吃喝,受到肉体上的种种拖累而对其他身外之事自顾不暇,说白了就是在干耗着等死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尤其你还清楚的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挣扎反抗,都是无意义的徒劳,那个时候你心理上精神上背负的苦痛,那声死亡绵长的可能随时会停下的前谣,才是最丧心病狂的噩梦所在。 就像是一个猝不及防死掉的人,总好过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自主半死不活意识游离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前往刑场的距离,总要漫长和痛苦过断头台落下的距离。 “还好还好…” 子阳收回触探到于天体内的灵力牵引,抹了一把汗,他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总算是在最后的关口,将药草的精华送到了于天的嘴里,否则,还真的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让他预料之外的事情呢。 于天此时确是什么也不理会,只是躺在地上随着胸脯的起伏剧烈的呼吸着,感受着药草的液滴携带的温润精华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抚摸过每一颗细胞,滋养着每一处血脉。 全身像是被重新洗练过一遍,昔日的断壁残垣正在一股新的生命之力的润养之下铸造着更加雄伟的高楼大厦。 “呼~” 等到他稍稍恢复,觉得身上有了一丝气力之后,便是回过头来,刚好看到子阳一手托举着一枚丹药,那得意洋洋的架势,宛如一只小狗一样的摇晃着尾巴。 “两颗?” 于天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在想到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弥漫上一种捶胸顿足的愤慨,心里涌上一股委屈想哭的同时,破口的叫骂着,“我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再去炼制一枚虫药?你当真是无可救药呀。” “什么虫药,”子阳将拿着丹药的手往回一收,辩解着说道,“你不是说要给凤舞一颗助她冲破人阶,这不就是吗?” 子阳翻出一个白眼,一种被人冤枉受到侮辱的不服气。 “哦,那还好。” 听到这于天算是缓和了些,但当他明白自己刚才的锤死是因为子阳接连炼制了两颗丹药之后,不由的迁就着怒火继续的焚烧着,“原来你是直接炼制了两颗,难道就不能够一颗一颗来,让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嘿嘿,活该,在你吃下第一滴药草液滴的时候我怎么说来着,况且能够一劳永逸的事情,难道还要让我出两次力不成?” 其实子阳的本意也是先炼制一颗看看于天的反应和情况,但是当他将第一颗炼制完成之后,看到于天吃下第二滴药草液体之后丹田内汹涌的滚动,看到他脸上的红润和他不要命的从外界疯狂的敛取着灵力的时候,就觉得似乎还可以。 他虽然有些迟暮,但是依旧在炼丹这一块宝刀未老,就想着直接将两颗丹药一起的炼制。 不过还好有惊无险,这样的莽撞,倒是让子阳心虚汗颜起来。 “一劳永逸,你是什么意思?” 于天稍作恢复后挣扎着坐起身来,上下耸动着肩膀甩动着手臂,来活泛着僵硬的臂膀的同时,接过了子阳递过来的两颗丹药,在面前细细的打量起来。 “嗯~” 于天嗅过那醇厚的药香,接着就是左看右看,还真的别说,子阳倒是炼制的头头是道,两颗丹药上,每一颗都是细腻光滑的泛着一层光泽的雪白,就像是女人的肌肤一样的粉嫩,并且都绽放着健康的红润,有种想要吞下去的爱不释口。 “难道你今后想要继续的坐享其成不成。” 子阳腾空伸了一个懒腰,率先向着洞外飞荡而去,这里的空气泛着一层沉闷,那是原本泛活的灵力被于天给抽吸干净的缘故。 “那你的意思是,今后让我炼丹?” 看到子阳的背影,于天直接将两颗丹药小心的放到药瓶当中装好,径直的起身,可是脚下一晃,传来一阵的酸麻,不由的一边捶打着小腿,一边缓慢的走出山洞,也趁机喘息一口新鲜的空气。 “没错,炼丹除了基本的药理知识外,需要对灵力更加精准的掌控,多加练习和深造,对你武学上的灵力运用,也有诸多好处。” 看着已经犯浑的日头,子阳这才发现,自己两颗丹药的炼制,已经消耗了一整天的时间。 “可是我不会呀。” 于天犯难的捎了捎脑袋。 “记住,说你不会,比你说可以学要好的多。” 子阳回过头来瞅了于天一眼,看到他那副无所事事的木瓜脑袋,就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没由的带上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所以,接下来就将自身对灵力的掌控练习,提上日程吧。” “啊?那要怎么做?” 于天皱着苦巴巴的脸一脸的不情愿,原本子阳给他既定的各种训练已经是堆叠着日子过活,简直比上班的988还要累,当然这里的98指的是从早上9点到第二天上午的8点,至于那一个小时,你就当是幸福的馈赠而偷着乐吧。 所以他哪里有时间往里拼凑,还有,加上这一项,自己岂不是要受更多的罪?可是看子阳那副模样,俨然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不讲理。 “好说好说,你看到这片叶子了没有,” 说着子阳一招手,将一片宽大的叶子从枝头摇曳下来,随之手腕一抖,掌心散发出来的灵力将树叶紧密包裹的同时,对其就是一顿的烘烤。 到最后,灵力像一把美工刀,在叶子上雕刻出来一个繁琐的图案,随后丢给于天,“前期就先用灵力,能够勉强的绘出这幅图形就行。” 于天接过一看,不由的直接惊呼一声,差点昏倒过去。 他看到那片叶子上,有着一个镂空的类似于剪纸窗花的图案,上面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 它头顶上举着一个“王”字,其中细腻线条的婉转,对细节造诣的一丝不苟,整体形象的大开大合,表现出一副憨厚活泼,人畜无害,俏皮可爱的小脑虎的形象,尤其是排在敦厚脸庞上的胡须,栩栩如生,仿佛在随着小脑虎的一颦一笑而微微颤动。 由此可见作者技艺的高超,做工的娴熟,和强词夺理狗屁不通的对生活对人民的热爱,对自然的敬畏青睐。 更重要的是,这是用灵力烘烤成的,尤其其中如蛛丝般细腻精巧的镂空,需要将浑厚无序的灵力变成如针尖的精准把控,这对于天来说才是巨大的挑战,才是让他叫苦不迭甚至骂子阳的所在。 第65章 再见诸葛议 于天一路直奔住处,只不过在山坳处拐了个弯,去低矮的丛林中顺势抓了两只野鸡来当作晚餐。 回到洞中,并没有发现凤舞的身影,于天也不见怪,除了事先说好一起出去玩外,基本上凤舞整天都会没影,但没关系,只要生火烤肉,准会像前几天那样在香味的迷醉中准时出现。 于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山鸡,生好火堆,将其放在架上熏烤着,一边悠闲的望着火红的斜阳慢慢的没过山头,一边静静的等待着烤肉散发出的香味,或者确切的说是等凤舞的到来。 在火堆时不时传来的噼里啪啦声中,山头最后那抹余光彻底的披上一层厚厚的被子沉沉睡去,只剩下于天身前扑闪的篝火映照着身边这方世界。 于天探着身子用鼻子狠狠的向前嗅了嗅,确实没错呀,空中弥漫的香味是从烤肉上散发出来的,可是凤舞怎么还没有来呢。 于天又直起身子向外瞅了瞅,是一片的漆黑;又秉着呼吸侧耳仔细的听了听,只有火柴的霹雳和断断续续的虫鸣。 怪了,平日里总以肉香为引而出的凤舞,今天怎么突然缺席了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于天在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于天不甘心的坐一会,又站起踱来踱去,此时火堆上架着的烤肉随着烟雾的升腾散发出一阵阵烧焦的气味,可于天没有一点要理会它的心思。 没办法,即使现在于天心中焦急的很,可远水解不了近火,更关键的是于天压根就不知道凤舞是不是因为“着火”才没有来,这样不着边际的胡想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的坐在这里等着。 一直等到烤肉从之前的焦糊变成了黑乎乎硬邦邦的一块,并且散发出一连串呛人的刺激气味,无奈中于天只得将它取下来丢在一旁,此时外面依旧没有于天心之所想的动静。 凤舞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于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于天瞅了一眼外面黑色的天地,转身回到卧席上精心打坐起来。说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该来的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出现。心有所想却无能为力的感受,搞得他很不舒服,于是决定定下心神来,一方面消除这种难受,一方面静等凤舞的到来。 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心里好像有个东西在使坏。于天不想这么想,偏偏这种想法无缝不钻的出现在脑海,凌乱着于天,让他有种强烈的冲动,他以前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渴求凤舞的到来,或者说是凤舞的陪伴。 世间最可怕的应该不是单纯的从有到无吧,而是从无到有再到无,尤其是在你品尝过她的甜头,当她又突然消失的时候,你会变得那么的朝思暮想,无以加复。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就让于天独自一人在大山中修行,或许他会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慢慢适应甚至享受这份孤独。 可是偏偏在他心神摇摆的时候凤舞出现了,成为填充他空落落心中的那块精神食粮,而且在每天的欢笑声中填的那么满,如今凤舞一旦没有来,心中这种感情无以托付,就导致了他现在这种心里空落的感受。 这就是有的时候,当人们失去一个人或一件事物,曾经强烈的爱意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空虚,他需要找到下一个附属品来填充,即便从这件附属品上获得的味道不如最开始的那件甜,但只要能够捕捉到昔日一丁点的影子,他都愿意将就,愿意纵容,而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还有这件卑微的附属品。 所以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人,你可以爱,但不要爱的太满,尤其是对同一个人同一件事物。事物不可能长存,就算能长存也不一定会一直在你身边,而你如果将你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其上,万一哪天措手不及,亲爱的人儿呐,你该怎么办呐,也要像于天的这样恍然无助吗? 火堆中的柴火燃烧了又一茬,凤舞还没有来,于天依然在与这种感觉斗争着,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个期盼—凤舞会来的。 可是依然没有。在心中强烈的期盼和现实巨大落差的促使下,于天突然心生出一股怨恨,他怨恨凤舞没有来。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不来陪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苦挨着寂寞的折磨,都是凤舞你的不对!”这种想法,让于天自己都吓了一跳。 于天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为心中突然生出的想法感到可耻。自己整天所学的子曰诗云,熏陶的圣人之言,就是让你这般狼心狗肺得寸进尺的恬不知耻的? 于天屏住心神,继而心中忏悔,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别人更不该你什么,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不虚不妄,不愧不怍… 在灵力的催动下稳住了心神,于天进入心如止水的静坐当中。 第二天一早,于天都没出去,依旧在洞中等待,此时对凤舞的担忧多过了其他思绪,他只是想见到凤舞确保她的安稳,哪怕听到一句报平安的话也是好的。 时间滴滴答答过了半晌,凤舞依然不见踪影,越来越烦躁的等待让于天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向洞外透透气。 刚出洞口,视线一转,于天眼前一亮,正好撞到凤舞有些徘徊的身影。 “你回来了。”于天一个箭步瞬间迎了上去,轻轻的落在凤舞的身边,欣喜的欢叫道,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嗯。” 于天的突然冲出让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凤舞如受到惊吓的小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好她反应机敏,用平日里的浅浅一笑掩盖了下去。 垚是如此,于天也细微的察觉出了凤舞神态的一丝转变,不禁更加好奇的打量着凤舞,再一细看,表现出来的种种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你怎么了,这一天你干什么去了?” 于天观察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或者说凤舞将她那股不想示人的感情隐藏的恰到好处,让于天也打探不出分毫来。倒是于天毫不掩饰的探看让凤舞变得不自在起来。 “嗯~”凤舞低垂着脑袋小手扭捏着沉吟了一阵,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仿佛是下了什么重大心思,伴随憋着的一口气的吐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符:“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原本还别扭的她随着这句话的说出,有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倒是舒服多了。不过依然没有抬起头来,借着刘海的遮掩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于天的反应。 其实凤舞早就来到了洞外,自己之所以迟迟的不肯进去就是在绞尽脑汁的寻找更加委婉,更加自然的措词,好让自己的主动离别显得不那么让人突然。 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一大堆绕了一个大弯的说辞,在见到于天的那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变成了这样的直截了当。 虽然她和于天认识没有几天,但在一起享受的快乐是自己之前不曾真正体会过的。 可能是自己身份的缘故,遇到的人要不是卑躬屈膝之辈,就是趋炎附势之徒,要不就是巴结奉承之人,很少有这种只属于同龄人之间平等的交往关系。 当然她之前也接触过同龄的人,但大多数都是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之辈,所表现来的种种仪表和态度也被他们的长辈和环境熏陶成了总是带着一种老成的聪明和虚伪的官腔,像于天这种呆头呆脑的,近乎纯粹的友谊关系倒是让她开心不少。 但毕竟是自己主动提出的离开,意味着是她打破他们之间的欢乐和谐,她在不舍和羞愧中,真的难以说出口,而一旦话语挑明了,她更多在意的是于天的感受。 于天皱着眉头望着凤舞扭捏的表情,从她刚开始闭口不语的沉吟当中就隐约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毕竟这般不自然的神态与之前落落大方的凤舞判若两人,不禁心里一咯噔,想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听到凤舞说要离开,于天明显的一怔。对凤舞昨天缺席的缘由,于天曾惊慌的想到过离别,但由于之前没有任何迹象表露,没有任何的征兆来预示,所以这种想法在于天脑海里转瞬即逝,或者于天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索性不再去想它,更不想接受它。 “好呀。” 略微沉思了几息,于天并没有太大波澜的回应道。或许昨天的静坐反思让他有些顿悟,无论如何,这会的表现就连于天自己都感到惊奇,对着凤舞微微一笑:“那我送送你吧。” “嗯?” 起先是略带惊讶的疑问,随即变成了小小的失落。这几天的交往让凤舞对于天的脾性有了基本的熟知,以着他的感性,听到自己要离开,免不了伤心难过,可你看看于天,一脸的平淡,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自己如此珍视的两人的情感,在他眼里如此的淡漠,甚至轻浮。 可当凤舞抬眼看到一脸嬉笑的于天,瞬间又将眉眼遮掩了下去,在他那豪气蓬勃人畜无害的脸上,在他闪烁的眼眸当中,挂着一种强撑着的笑意荡漾,让她之前的想法一下子不攻自灭,不仅是对于天怀疑的愧疚,更是一种对他洋溢的笑脸的不容直视,用着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木讷的点了点头,“嗯。” 两人心思各异的走在山林小道上,默契的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山间的风,轻轻的从他们之间飞过。 于天当然舍不得凤舞离开,可她已经这样的明了,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让其走吧,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倒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天下毕竟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便自己不推波助澜一把,最起码也不要挡道的好。 于天心里自然难受,只不过多年以后当他猛然间回首驻足,再次踏越淇山而行的时候,才发现与生命中欣喜的得到相比,离别,才是一种基本的常态。 此时他默默地陪在凤舞的身旁,想着人家就要离开,自己应该主动说些什么吧,总不能就这样干巴巴的沉默不语,到时万一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直接走掉,那岂不是非常的尴尬。 说些什么好呢?于天在之前的世界里也遇到过别离,但似乎都没有今天这般郑重。 往前追溯,最近发生的还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可那时年少不经世事,哪里懂得其中包含的种种,只是简单的寒暄两句,挥一挥手,最多留下个联系方式仅此而已,从没有想到那一别有些就是天涯。 等到再想起来这个人想着联系再坐坐,不是找不到留存的电话,就是拨通之后是空号。 还是年纪太小,当时没有太多的依恋和不舍,总觉得今后漫长的人生,难道容不得我们再见一面的短暂? 或者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一些当时记忆犹新惺惺相惜的感情被时间慢慢的抹去,所以即使没有找到电话号码或者拨通,也就叹息一声,并没有太大的痛惜。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凤舞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结局,但现在的安静氛围搞得他心里慌慌的,不由的在脑海里翻箱倒柜的想找些什么来说几句。 除了繁琐的算式和几句连自己都晦涩的之乎者也,关于离别的?那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还是用“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一类的诗词他倒是可以信手拈来一些,可并不能将内心情感表达出来,反而在摇头晃脑的显摆中,多出一丝班门弄斧的嫌疑和腐臭来。 那自己来点创新?可是早就成为定式的思想固化和循规蹈矩的八股之言,除了一番照搬照抄的断章取义外,没有半点蹩脚的创造力可言,怎么有墨水能够创造的出? 凤舞这边也不好受,她想跟着于天一起出来,可以多呆一会多聊两句,可现在这种沉默的气氛让她有些后悔。 原本受过良好家训的她被告知在与其他人交往沟通的时候最好表现的表里不一,让人们无法透过你的肢体语言推测出你内心的所感所想,可是此时她那扭捏着的无处安放的小手很明显的出卖了她。 她想开口说两句开个头打破这种氛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像无论从哪里说时间都不够用,自己的一句离别就像是生命消亡前的通牒,让你有一种有再多的想法再多想做的事都无从下手的慌乱。 两个人都是各怀鬼胎专注着自己的思想,或者说此刻的精力都关注着对方,竟然不知不觉的走上了一条大道,就连迎面而来的人马都没有注意到。 “于天?” 一道带有试探性的惊呼将两人的目光聚焦在前方停下的人马上,于天望着坐在马背上摇着扇子笑意吟吟盯着自己的人,眼光不由变得谨慎阴翳起来。 第66章 双斧混王 “还真是你呀,小兄弟,还记得我吗?” 那人一点点将挡在面前的羽扇从鼻梁处向下移去,直到露出那一撮颇为寒蝉的小胡子,也是庐山真面现于眼前。 在此时此刻竟然碰到他,真是晦气,能有这样的装束又让于天如此有感而发的,自然是黑风寨的诸葛议了。 此时诸葛议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边并列着两个同样高高在上,像是已经有过十秒官场生涯的人,身后跟着两辆平板马车,两边排列着几个小喽喽。从马车的空荡和小喽喽们的高昂兴致来看,似乎已经昭示他们贼不走空的满载而归。 凤舞扑朔着大眼盯着面前的情景,看看面前一小队人马,从他们刚才的话语中好像是认识于天,可面前人的装束虽然也算齐整得体,但依然掩盖不了那副人模狗样,好奇于天怎么会和这种人有交往,但当她看向于天时,从他那近乎冰冷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要节外生枝,小心耽误了正事。” 在平板马车上悠然躺着的一人,发觉车马停了下来,遮挡在面前的圆草帽一动不动,只是发出慵懒的督促。 诸葛议病殃殃的扶着缰绳晃悠悠的下马,小跑到那人身边,摇摆着眼珠,小心又自信的说道:“混王放心误不了事。还记得之前给您提到过的,身上怀揣着火凤果的那个小子吗?” “哦?” 听到诸葛议的说辞,混王取下遮挡的草帽,抬头不着痕迹的扫视过于天,在毫无兴趣闭上眼皮的一刻,忽然触电般将目光汇聚到刚刚余光所及之处——于天身旁站立的姑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兽欲,不禁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于天盯着混王的眼神更加的阴沉下来,或者说当子阳告诉他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更加高深不可捉摸的实力,他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看着他的这般行径,同为男人的直觉明显察觉到了他目光中对凤舞的那丝火热,不由的拉起凤舞将其身子向自己身后挪了挪。 如看戏般观看着眼前一幕的诸葛议在羽扇的遮挡下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如恶鬼的尖叫般惹得人毛骨悚然。 那是他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声。刚见到于天的时候还在窃喜,但又怕混王不肯动手,毕竟现在是有任务在身,并且即便火凤果的诱惑再大,自己也是空口无凭,之前强行将于天请上黑风寨原本是还是好事一桩,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野兽之火不了了之。 现在诸葛议看到混王看于天身旁的小姑娘的目光中包含的近乎痴呆的欲热,就知道这次自己所打的算盘有戏了。 诸葛议上前一步,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摇着羽扇,嘻嘻一笑打着圆场对于天拱手说道: “上次小兄弟光临寒寨,议未能尽地主之谊,实在是感到惭愧至极,今日有此机缘得与小友再次相遇,实在是难得的缘分,何不趁此良机再到寒寨共叙佳话一醉方休呢?” “我今天还有事,就不打搅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看着诸葛议一副假模假式的样子,于天就厌恶至极,更不想再淌浑水,何况还带着凤舞,那就更不可能了。 说着就拉起凤舞的手准备离开。 果真,不等诸葛议出语再次挽留,混王已从马车上消失不见,身形一闪,挡在凤舞的身前,区区只有人阶中期的实力,自然直接将于天无视掉了。 于天看到混王腰间挂着的两柄明晃晃的斧头,还有他的举动,不由脸色更加的阴沉。 “就是嘛,相见即是缘分。如此的良辰美景,既然是老熟人,何不到山上一坐,再续佳话姻缘呢。在下双斧混王,有幸遇到小姐,愿请小姐到山上一坐,还请赏脸。” 双斧混王目不斜视笑眯眯的盯着凤舞,虽然在话语的衬托下想要极力的表现出与话语意思相符的风轻云淡,但一副魂不守舍无法掩饰的表情跃然纸上。 混王赤裸的臂膀彰显出一种雄壮之风,不过此时却没有被混王推送上显摆的舞台,而是压抑着自己的雄壮所表露出来的给人以四肢发达的莽撞,极力的表现出一种与时俱进的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风范。 此时混王不自然的表现,就像是他赤裸着魁梧的肌肉伸出兰花指的扭捏,一副滑稽和委屈。 不过这也不怪他,要知道,在以前,这身雄壮的肌肉可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虽然双斧混王长得一副邋里邋遢相貌平平的模样,但这副身板就连大多数健身爱好者都望洋兴叹。 就像大多数男生都喜欢丰乳肥 臀的单纯肉 欲上的性感女生一样,要是遇到一些迷恋强健大叔身形的女生,准会在最原始本能的催化下,心甘情愿的贴上去,在物质上的云朝雨暮中醉生梦死一番。 也正是凭借自己傲人的身材,双斧混王不知俘获过多少女子,无论是懵懂青涩的少女,还是没有品尝过禁果的稚嫩,无论是有了家室的良家少妇,还是风韵犹存的寡妇。 甚至只要混王想要满足他那怪癖的嗜好和兴趣,他都能够让一个上了年岁的大妈,从自己满身的激情当中重新捡拾起被岁月仁慈而又自然消退的性的平淡,而再次为毫不沾边的爱情冲昏头脑的奋不顾身一回。 虽然种种的得手大多都不是天长地久的惺惺相惜,但类似于一夜情的际遇倒是让他尝到了不少甜头,或者用累加起来的数字的炫耀而不是每一次单纯的激情的退却的释放,更能够让他获得某种满足。 所以根本用不上蛮横的抢夺,也不用俯身捡拾筷子的同时捏人家的小腿试探,只需要他稍稍的将自己傲人的身材展现一番,再对对方抛几个媚眼,对方就小鸟依人的偎依了过来,并且有着屡试不爽的奏效。 但在某一天的时候,他发现这种方法行不通了。 当他还在以着健美者的架势摆弄自己肌肉来吸引异性的时候,在他人目光的闪耀里,有种自己变成一头蠢驴的愚蠢,等到他弄明白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瞬间就有种要吐血的崩溃。 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让那些个女人们的审美一下子崩塌掉了,原本崇拜的男人的雄壮,变成了对骨瘦如柴的垂怜、对比自己更加瘦小的爱护,仿佛以此才能够彰显自己女性的雄风,满足自己女性的地位和权威。 除了身形上的壮瘦颠倒外,就是那个家伙的颜色,一定要白,还有竟然要一个大男人去涂抹上女人的胭脂,整个原本健康圆润的脸色,打扮的跟白无常一样的惨淡和吓人。 但就是这种脱了衣服跟白斩鸡一样的白嫩和瘦小,成为了女人眼里的宝贝,使得当混王遇到一个想要滚一番床单的女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就极力的表现出与自身的腰粗腿圆极不相称的自拟的优雅含蓄,来以此弥补自己雄壮的不足,来获得她们施舍的垂怜。 当然这种卑躬也是适可而止的,不单单是混王自身的性格高傲,还有就是他对这种风气的鄙夷和不甘示弱。 他会先礼后兵,因为他觉得上来就粗暴是一个男人不体面的表现,但对方若是蹬鼻子上脸的话,就会将对方五花大绑,在他看来这是给脸不要脸,必须要强暴才能够压制。 也正是对这种风气的抵制,所以在那阵古怪的风吹过之后,在那些个女人的眼光变得离奇之后,死在他双斧之下的白斩鸡,也不在少数,而他说服自己这样做并非是出于一种嫉恨,而是为社会无偿做贡献的净化风气。 要说这种做法也很是怪异,原本在这个年代,你想要发泄一番,稍微的花点钱财就可以获得一夜的释放,可是混王偏偏不。 就像路边的野花往往最具有吸引力一样,相较于花钱让那些异性乖乖的岔开腿,从她们极力配合的顺从当中获得过于温顺平静的激情,他更喜欢到大街上去随机捕获一番新鲜的猎物。 找到猎物之后,他并没有暴力抢夺,而是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引诱对方,可见这种怪癖所带来的刺激的对比就是,用着自己该死的魅力让对方主动倾倒,要大于自己用蛮横来抢夺,更要大于自己消费来解决。 暴力往往是在对方没有给予自己魅力反馈的时候,才会有不得已的逼迫。并且对方一旦显露出不从,她越是反抗,越是能够挑逗起往常在刀尖上舔血所培养起来的刺激和热血的兴奋,而这个时候,更多的不单单是激情的释放,而是这个征服的过程。 不然你以为那些个在草地里搂抱打滚的,在床单上不尽兴将战场转移到浴室阳台的,战斗时,让人家穿上空姐护士服的,甚至多人的游戏,所带来的仅仅是肉体之上,登峰造极的癫狂吗? 当然还有心理精神上的刺激。 所以在这里,混王一改之前坦胸露乳的招展架势,尤其在看到凤舞自身怀绕的高贵雍容之后,更加的显得拘谨,也正是因为这,才让混王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做作。 但如果混王文质彬彬过后,对方不识相的买单的话,他就会展示出来迫不得已的粗暴。 诸葛议站在身后微眯着小眼,用着纸扇遮挡着脸颊偷笑混王的滑稽行为的同时,一副事不关己及看好戏的模样。 凤舞见到自称双斧混王的家伙挡在自己面前,好好的自己和于天的告别被这个人给搅和了,原本就有些生气。 尤其看到这幅毫不掩饰的下流猥琐,皱着眉头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以前都是人们在自己面前唯首是瞻,从小到大哪里遇到过此般无耻挑衅,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掌中灵力涌动,欲要将面前的人直接轰开。 于天察觉到凤舞的不对,拉着她的手向自己身后猛地一扯,自己挡在了凤舞和混王的中间,露出一排洁白皓齿对着混王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道: “既然是熟人那就不必客气了,今天我们还有要事在身,等办完了事情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哦,不知这位小兄弟口中所说的是何等重要之事,既然是熟人,你们的事自然就是我混王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助你们一臂之力。” 混王盯着挡在面前的于天,打着保票一般拍着胸膛说道,他知道,要不是这个家伙在碍事恐怕自己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先前一副人畜无害甚至表现的有模有样的风度,此时变得凶残狰狞起来,刚刚为他优雅的形象减分的身形在他这幅面目的衬托下变成了彰显他恐怖实力的有力武器。 于天知道今天这事没完了,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这不由让他想起当初被诸葛议他们强行掳上山的情景,屈辱当中多出一丝愤慨,此时凤舞也在,他更不能容忍类似事情的发生。 于天眼珠子一滑,右掌间灵力缓缓的聚集,面对比自己实力高的人,唯有出其不意,才有可能逃脱。 “哦,混王果然是豪杰中人,如果此事当真能有混王相助的话,肯定会成功。” 于天望着混王凶神恶煞的面容,嬉笑着的脸表现出一种讨好的神色。 话音刚落,凤舞皱着眉头不解的看向于天,透过紧拉着凤舞的手,于天明显感觉到她有发作的迹象,为了不让她冲动,不由握着的手掌又紧了几分。 “好说好说,什么事在我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混王听完于天的话明显的一怔,以为这小子会不识趣的顶撞自己,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教训一顿他,这样就可以拿于天当垫脚石好好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一把。 谁想到,这小子竟然怂了。不过也好,未战先衰的主动服软,混王无疑更加的喜欢,这样表现在男性之间对比的加成会更加的明显。 “哈哈哈哈,说吧,要我帮忙做什么。” 混王脸上现出得意和鄙夷混杂的神色,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用不着动手了,有哪个美女会喜欢一个懦夫,他已经通过于天矮小的形象将自己的雄大给建立了起来。 “走。” 于天嬉笑着的脸陡然一凝,右手抬起的一瞬,裹挟着浩瀚的灵力向着近在眼前的混王重重的轰了过去,与此同时,于天回手紧拉着凤舞,将其拖拽着向后方奔去。 第67章 无常鬼 面对于天的赫然出手,混王下意识的双臂交叉,形成一个灵力护盾挡在身前,只听得“嘭”的一声如金属碰撞的响亮。 千刹掌的力道完全的轰击在混王身上,等到周围涣散的灵力散去,露出混王稳如泰山的身躯。 “你小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连本王你都敢耍。” 一个小娃娃在自己面前耍滑,自己还信以为真,真的是对自己啪啪打脸。 混王目露凶光,狂暴的灵力掺杂着怒气自体内喷涌而出,强大的声势以其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去,激起大片的尘土飞扬,脚下向前猛然一踏,就追了上去。 混王身后,有两道身影,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除了诸葛议,还有几个小喽喽立在他的身后,这几个都是普通人,除了平日里狗仗人势和人多势众外,这种战斗,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尽量的避而远之。 这就是修灵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即使是一个刚开灵的人,对付他们依然是绰绰有余。 留在原地的诸葛议明显的示范了什么叫做目瞪口呆。没错,诸葛议没有开灵,并不是修灵人,但他用自己的方法明显的察觉到于天刚刚所出的一掌,绝对是一个修灵人才能够表现出来的实力,而且不仅仅是人阶初期那么简单。 之前碰到于天的时候,他和猛虎都确认过,于天体内没有一丝的灵力波动,而短短的几个月中,不仅开灵而且到了如此的实力?这当真是匪夷所思。 莫非之前遇到的他用什么秘法掩盖了自己的真实实力,但也不应该憋到现在才发威呀,自己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于天的忍气吞声和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就对了。” 诸葛议猛地用羽扇一拍额头,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不亚于火凤果的宝贝,不然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好运?看来今天一定要将这小子逮到手才行。” 这般想着,诸葛议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快步的也追了上去。 “小子,拿命来。” 双斧混王率先冲出,右手握拳贯穿着暴虐的灵力向着于天的后背重重的打去。 察觉到身后的灵力荡漾,于天右掌蓄力刚想转身迎上去,身旁的凤舞一把的推开于天,伸手一挥一股灵力夹带着强悍的劲风与迎面而来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两股力量在巨大的冲撞间,震的混王连退几步。 “人阶巅峰!” 混王强行停住身子,恼羞成怒的脸上被惊异替代,随即就像发现新大陆般哈哈一笑,甩着发麻的胳膊说道:“哈哈,好呀,这样你更得跟我回山了。” 混王淫 秽的盯着凤舞,舔了舔嘴唇,放在嘴边的肉决不能就这么跑了,他要将她按在床上,这样她将会在自己的风流史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是史无前例,人阶巅峰,将会成为自己睡过的实力最高的小妞了。 于天此时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因为跟着混王一起追上来的两个手下,已经到来并将他们团团围住。 “幽冥,你跟我对付小女娃娃,记得下手轻点。无常鬼,那个臭小子交给你,给我往冒烟了打。” 混王看着自己手下到来,心中踏实不少,但出于凤舞刚才出手的实力展现,让他不得不谨慎小心的吩咐着。 幽冥和无常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与此同时混王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既然不能伤害自己心爱的小美人,自然不能动用双斧,那就用双手来爱抚吧。 看着凤舞被混王和幽冥夹击,于天脚下一转,对着幽冥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混王的阵营分配十分的棘手和老辣,于天是人阶中期,无常鬼也是人阶中期,两者相互对抗尚可周旋权衡。 凤舞是人阶巅峰,混王也是人阶巅峰,两者原本之间就有着相互对抗的能力,再加上外面有一只人阶初期的幽冥像苍蝇一样的哼哼。 抛开他们之间的默契度不说,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伐者们,他们的战斗经验和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完全可以将这个优势无限扩大,对于凤舞这个女子来说,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也很显然的,混王将整个战场上的胜势放在了率先击倒凤舞那边,毕竟凤舞的实力更高,只要那边落下帷幕,就能够完全的左右整场战局,于天不想让混王的计谋得逞,所以他主动向幽冥发难。 “你的对手是我。” 于天的前进道路上,如鬼魅般赫然现出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人正是混王所说的无常鬼。说是无常鬼是一点没错。此人骨瘦如柴,黑发蓬松无序,面色苍白如纸甚是有些病态,倒真是如电视中所演绎的无常鬼一般。别看这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的凶残可是在黑风寨闻风丧胆。 “恶鬼索命。” 见于天的身影不退反进,无常鬼双手向着两边一甩,两条锁链从他的手臂上生长出来,像是两条触手舞动在空中,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条锁链在缠绕了一个弧度之后刺破风声腾空而起,锁链尽头串联的鹰嘴钩划破长空向着于天抓来。 “哼!” 于天顺出匕首,目光牢牢的锁住向着自己飞来的爪钩,在几近自己的时候用匕首迎面挑开。 正当于天趁机准备再次向前的时候,发现无常鬼另一只手臂上的锁链已经紧随其后的到了自己的面前,当下身子向后一躺,那条锁链上的爪钩贴着于天的门面擦过。 就在于天盯着从自己面前闪过的爪钩上闪烁的锋芒的时候,无常鬼手腕一抖,带动着铁链摩擦而起的哗啦啦的滚动,像是响尾蛇的尾巴。 在铁链的尾部也就是爪钩的位置猛然的一跳,使得原本平直飞行的爪钩向下一漾,如一只利爪向下扣抓了过来。 于天见状身子继续向下的同时一个闪身的侧转,躲开了利爪的下探,翻滚中高抬起一腿,撩起一脚就将铁链的爪钩击退到一边,身子回正的同时手腕一翻,一记千刹掌就向着无常鬼打去。 凤舞那边的战斗已然打响,于天必须速战速决去帮助凤舞,所以上来就抓住机会,放出了杀招。 千刹掌的力道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气流向无常鬼碾压而去,无常鬼见状,两条锁链在外无法及时的收回,只能够将它们先丢到一边,伸出细长的像是从水里生长出来的白嫩手指,双手翻动中结出一个印记。 随着掌印的翻动,无常鬼原本松散焉扁的袖袍,瞬间鼓鼓的充胀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攒动,在生长。 伴随无常鬼将掌印推出,从袖袍里面,猛然窜出一股雄浑的灵力,如一头莽撞的野兽,带着所向披靡的阵势,和于天的千刹掌冲撞在了一起。 两者轰然撞击掀起一阵尘土飞扬,势均力敌中尽数被抵消殆尽。 看到千刹掌被无常鬼硬接下来,原本想着出绝招击杀对方的想法破灭了,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为什么奥特曼打怪兽的时候不直接放绝杀,为什么孙悟空不直接来一个龟派气功。 在刚开始双方都精力充沛不分伯仲,你的绝招很可能像这样被对方完好无损的接下或者躲过,你只有在不断的回合中摸索着找准对方的失误和弱点,抓住机会,或者消耗对方,让对方疲惫,才有可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况且于天也发现,千刹掌的力道经过长途跋涉后,会向四周扩散而减弱,也就是说,于天想要尽快的结束战斗,唯一的办法,就是贴到无常鬼身前,近距离的攻击。 可是他和无常鬼之间被他那两条无缝不钻的铁链给远远的割裂开来,所以于天闪躲着无常鬼铁链之上爪钩的锋利的同时,在伺机的向着他近身攻击,毕竟一旦与无常鬼接近到一定的范围之后,他那两条铁链,就变成了无法尽情施展而作茧自缚的累赘存在。 似乎无常鬼也懂得这个道理,不想要敌人接近自己以至暴露自己的短板和破绽,所以他那两条铁链,是被他舞动的虎虎生威,滴水不漏。 只见到两条铁链像是自己有了生命,这一头对着于天啄一下,在于天险险躲过,那一头就又撕咬了过来;这边刚用匕首化解了他的叮咬,这边又像是一条长蛇一样游走过来。 一时间,两条铁链在空中相互交错的飞动着,只见到铁链尽头衔接着的爪钩上,闪烁过一道道的寒芒。 那爪钩或刺或挠,或抓或抠,或挖或勾,一拉一拽,一撕一扯,忽而变成一根针刺的蛰你一下,忽而变成一张利嘴的咬你一口,忽而变成一条皮鞭的劈打你一道,忽而像是一条蟒蛇一样的从足下缠附你一脚,它们相互的纠缠着像是狂风暴雨一样的,不曾停歇,不曾疏漏。 即便有千芒千翼的加成,于天在面对无常鬼暴雨般的攻势,虽然都能够灵活的闪躲过去,可是似乎也到此为止,他无法突破两条铁链相互纠缠间所形成的封锁。 此时于天彻底的感觉到了什么叫恶心,无常鬼的长铁链就像是他在打英雄联盟的无限火力,前期遇到了寒冰的w或者遇到了豹女的q,一边是要疲于奔命的躲避它们技能的攻击,一边是要伺机而动的想要上前拼命一番。 等到你一鼓作气怒发冲冠想要用着对方的首级一雪前耻的时候,往往是你还没有到人家身前,就已经是残血的状态,最终被人家补刀的给击杀。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即便于天想要有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突破铁链的重围凑近到无常鬼的跟前,也只剩下在两条铁链的围攻下的捉襟见肘,和对无常鬼远远观望的咬牙切齿。 无常鬼也不急,他稳如老狗的操纵着铁链纠缠住于天,从刚才的交手中,他察觉到于天灵力的雄厚,所以不敢再自大的卖弄,只是尽量的拖延住于天,等待混王那边战场的落幕。 “子阳,速战速决。” 看到凤舞那边战斗的猛烈,于天不敢再拖,子阳也知道此次的危机,当即化作一道灵力,与于天融为一体。 这一次,于天死死的盯住向着自己飞来的锁链,在爪钩临近自己门面的前瞬,于天身子一转,猛然的抬起手臂,手中匕首的锋刃摩擦过一段铁链后,随着于天手腕一转向内一扣,只见匕首死死的顶住爪钩内部,就像是掐住蛇的七寸,使它不能够动弹一分。 左手中的匕首扣住爪钩的同时,于天眼疾手快的探出右手,向着铁链之上抓去。 无常鬼感受到铁链那头传来无法动弹的紧绷,当看到于天下一步的动作,不由的手臂一抖,原本绷直的铁链,此时剧烈的晃动起来,裹附在之上的灵力,变成了随着铁链抖动的一道道的刀刃,随着铁链生冷猛烈的颤抖而无情的切割着。 于天心中一横,不顾铁链之上震颤抖擞出来的灵力风刃,像抓住一条在挣扎着的泥鳅,紧紧将铁链攥在手心,即便有灵力包裹,也可以见到于天的手掌和手臂之上,被铁链刮动出的灵力风刃,像皮鞭一样敲打出来的红色印痕。 于天强忍住一道道如火烧制的火辣,死死擒住铁链的同时,手臂回环中就将铁链向着自己这边强行拉扯,同时自己也向着无常鬼靠近。 无常鬼见手中的铁链和于天拉扯不过,便更加猛烈的抖动着铁链,于此同时,另外一条铁链随着无常鬼的摆动,吐着信子摇晃着爪钩,向着于天撕咬过去。 于天一手抻住铁链继续向自己这边拖拽,一手拿着匕首,脚步错转中抵挡着爪钩的刺探,于天的速度虽然由此慢了下来,却不曾将铁链松手,有着一点点逼近无常鬼的架势。 “追魂夺命,阎王令!” 见到于天如此的执着,无常鬼不由的嘴角一撇,脸色黑沉的低声一喝,挥动着铁链上下飞舞的同时手臂一抬,袖袍中闪过一丝过于洁白的色调,只见到从其中,悄无声息的配合着铁链的绞动,飞射出数枚泛着黑沉死寂之状的针锥暗器。 “铛铛…” 察觉到刺破风声的疾驰,于天一个踱步中将爪钩的刺探躲避过去,在来回的闪烁中,探出的匕首不停的挥动,抵挡飞来的暗器。 整个过程,于天也没有撒开紧握的铁链,他以铁链为轴,在它周围不停的或闪躲或格挡,将面前的暗器清空,于天猛然的将铁链向着自己一拉扯,以着更快的速度顺着铁链而上,向无常鬼拉近。 无常鬼见状,手中舞动的铁链更加猛烈,袖袍中再次飞出密麻的黑点,将于天前进的路数悉数封锁。 于天身影一滞,划动匕首接连几声“叮叮”,将飞来的暗器拨掉,同时脚下用力一踏,身影在空中一个侧转腾起,闪躲过向着腹中飞来的暗器。 当他在空中回转过身子,眼皮确是猛然的一跳,边上伺机而动的爪钩,在于天身体腾空的时候,瞄准时机,带着死亡的战栗,化作一颗寒芒,准确无误的向着他的喉咙直射而来。 第68章 人,不见了 “小子,记住这一招,残暴之躯,耀阳!” 握有匕首的手被暗器牵制无法抽回,眼看无法躲避,随着子阳一声大喊,只见于天全身的灵力开始了剧烈的膨胀和躁动,不仅于天的血肉,连带着他周身的灵力气焰,都沸腾起来,而他的实力,以着惊天动地的势头,在猛烈的飞涨。 于天紧握铁链的手臂向上一抖,原本紧绷的铁链,像猫背一样高高弓起,于天一个绕身躲在铁链之后,挡住了飞来的爪钩。 与此同时,于天手臂向下一荡,铁链上高高耸起的疙瘩,带着遒劲的势头,顺着铁链向那头攀爬而去。 另一端的无常鬼察觉到铁链之上传来的震颤,联通着的袖袍当中,像狂风一样的鼓动着。 很快的,在袖袍涨破的一瞬,从中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流顺着铁链游走,像一道汹涌的浪潮,在铁链上凝结成一个小山丘,顺着铁链的抖动以着奔腾的架势向前滚动。 就这样,两个疙瘩从铁链两端延着铁链向中间奔去,像是两头蛮横的牛,“啪”的一记响亮,轰然的碰撞在一起。 无处卸力的冲击引得铁链一阵猛然的抖动,相撞之中高低立判,于天这头的疙瘩碾压过无常鬼的山丘,无法散去的余威在一股不科学力道的推动下,形成一股小的浪潮,顺着铁链哗啦啦的耸动,向无常鬼的方向哆嗦而去。 无常鬼见状,再次鼓动着袖袍,吹胀的像一个圆滚的气球,最终这个气球并没有胀 破,铁链上的浪潮抖动着直接没入无常鬼鼓鼓的袖袍之下,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沉闷,似乎发生了一系列暗潮汹涌的打抖,随着袖袍的缓缓落下,铁链上的颤抖之势,也被镇压下去。 只不过在无常鬼再次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渗人了几分。 全身热血的于天并没有懈怠,在无常鬼化解铁链疙瘩的时候,闪身向无常鬼逼近。 无常鬼看到奔来的于天,脸色变得歹毒起来,随即袖袍再次一挥,数道暗器寒芒向着于天飞去,拦截着他的挺进。 于天双掌只见灵力凝旋,在掌中形成两枚灵力炮弹,在抬手之际将它们打出,和无常鬼的暗器碰撞在一起。 无常鬼的暗器铺天盖地,让于天有种看抗日神剧的错觉,无常鬼的袖袍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暗器,你看看投射出来的数量,连一只机关枪的弹夹也不止了吧。 这般惊讶,于天一边闪躲,一边挥出灵力炮弹,继续挺进。 眼看于天步步逼近,无常鬼见状,将在空中舞动的两根铁链收回身前,随即手掌不断变换的结印,当在完成的一瞬,一股强大的气焰从无常鬼周身散发而出。 只见原本瘦小的两根铁链,在一瞬间暴涨,从一条泥鳅变成一只被灵力填充的蟒蛇,狰狞着尖锐的獠牙,在空中舞动一番,就向着于天撕咬过去。 于天见状,挥手打出一掌,与一条蟒蛇碰撞在一起,面对另一条贯穿而来的蟒蛇,于天全身气焰飞腾,没有闪避,当它到达自己胸前的一瞬,于天双手相对一扣,手心灵力迸发,形成一个锁扣,牢牢的将铁链的蟒蛇头锁困住,任凭它的身躯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得。 无常鬼见状,将另一条铁链收束回来,当然不是要投降,只见到随着无常鬼手臂的转圈,手中的铁链也跟着在空中回旋,最终形成一条如龙卷风细长的风压之轮,随着铁链更加猛烈的转动而增强。 在环绕旋转的铁链汇聚成一股旋风之际,另一条与于天相连的铁链,随着无常鬼手下一松手臂一转,像一片落叶,轻易的被卷进铁链形成的漩涡当中,不是被碾碎,而是随着无常鬼有节奏的带动,渐渐地贴合嵌入,有种相辅相成的狼狈为奸之势。 等到于天下一个转身的格挡,他察觉到铁链之上传来的异动,当看到不远处形成的龙卷风气流,还有自己手中的铁链之上传来的要被撕扯进去的力道的时候,于天身影向着后方一撤脚下一顿,勒紧手中的铁链,与无常鬼还有前面的旋风做着拉扯和僵持。 于天有着自身身体素养和耐力的加持,在刚开始的时候能够用蛮力和无常鬼拔河一番。 可随着前面的龙卷越来越呼啸的壮大,在一个震颤当中,于天脚下一跌,身子有种要被吸进龙卷风的危险,还要他及时的将铁链松手,这才避免了被卷进去的危险。 更可怕的是,从龙卷风当中散发出来的气流和灵力的混乱,将周围的草木石子都裹挟了进来,像一把把利刃,在其中凌乱的撕扯,搜刮着周围的一切壮大着自己。 冲击到于天面前的时候,于天不敢与其硬碰,身子只能向后撤退的闪躲着。 龙卷风的气柱壮大到有一人之高的时候,无常鬼转圈的臂膀猛然一顿,停在最高处,随着他用力的将双臂向下一挥,两条铁链在惯性中向一漾。 原本像是没有了铁链的骨架支撑的房屋,在坍塌的一瞬,被铁链上抖动的灵力带动着,裹挟着龙卷风中混乱的灵力气流,像一股卷动的狂风,夹杂着雄浑的力道,向着于天贯穿而去。 “千刹掌!” 于天脚下一横,双臂剧烈的抖动中,浓郁的白色灵力缥缈而起,缠绕住两条手臂。 在于天一番蓄力挥舞中,最终双掌合在一起向外一翻,一道更加强大的灵力气浪,被推送了出去。 千刹掌的威力与龙卷风的气流冲撞在一起,立竿见影的形成了一强一弱的阵势。千刹掌的威压像是一个钻头,从中将依旧翻滚着的圆柱气流开膛破肚,将凌乱的灵力悉数碾碎后,依旧以着横冲直撞的姿态,撞击开铁链,向着无常鬼本尊飞驰而去。 无常鬼见状不由心中一惊,脚下连连退步向着后方撤去,于此同时,手中的铁链再次随着双臂在身前的转动而旋转着,在铁链的卷动中再次形成一道灵力气流的回旋,在一边的退却当中,消磨着千刹掌威力的残留。 最终,无常鬼将两条铁链向着两边猛然一甩,纠缠在其中的杂乱灵力被强行的化解冲散,当露出铁链末端如受到惊吓的小狗夹着哆嗦的尾巴时,无常鬼才将千刹掌的余威彻底化解。 无常鬼将发麻抖动的双手隐藏在黑袍之下,那是从铁链上传导过来的暴虐灵力,给予他不能招架的疼痛,使得他对于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多出了一份惊恐和忌惮。 于天并没有停歇,冲开灵力碰撞后的余波,以着更快的速度向无常鬼冲去。 面对于天猛烈的攻势,无常鬼一边用铁链阻拦于天,一边后撤,同时将铁链收回身边,最终化成自己的两条臂膀,和自己的胳膊组成1头4臂2腿,和于天对打在一起。 近距离的对抗,即便无常鬼多出两只手臂,也仅仅做到勉强抵挡,还是招架不住的渐渐退步。 “小鬼缠身!” 无常鬼身上挨了一拳,当下心中一横,将两条铁链再次生猛的挥舞起来,如两条藤蔓,向着于天缠绕过去。 其中一条趁机抓住于天的右腿,另一条向着左腿抓去,于天看到无常鬼疲于主攻于天下盘,让他的上盘露出了空挡,随即不管纠缠而来的铁链,带动右腿上的铁链,带着一劳永逸的想法,向无常鬼掌打过去。 “小心身后!” “于天小心!” 这时,子阳忽然传来一声喊叫,接踵而至的,是凤舞更加紧张的提醒。 于天正挥舞起手掌准备对无常鬼致命一击时,对突然起来的喊叫不明所以,却感到脚下一绊,随即而来的铁链缠住于天的左脚,让他速度放慢。 同时于天看到无常鬼向后飞撤,双袖中像安装了两台电风扇,正鼓动着虎虎生风的灵力,还有他嘴角得逞的笑容。 当然他也看到了从侧翼向自己身后袭来的那个黑点,感到身后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灵力凝聚,还有突如其来的杀气凝旋的死亡的战栗。 那是之前,一直游离在凤舞圈子边上的幽冥,找准时机,当于天对无常鬼发难的时候,从背后向他偷袭而来。 即便是凤舞,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战斗的圈子在被动的向于天这边悄悄移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混王手中两把闪烁的斧头上,还有防备着幽冥如暗箭一样的偷袭当中。 混王表现出来的是生猛蛮横,横冲直撞的暴虐,刚硬中虽有中直,却是被幽冥很好的查漏补缺,两者一硬一软的组合,很好的将凤舞给纠缠住,使得她不能松懈半分。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陷入了僵局。 所以幽冥的这次偷袭本可以预见的,以着混王的布局,他的战场作为这次战役的主战场,胜利的号角只能够由自己亲自吹响。 可现在的情况是,任凭自己手中的双斧挥动的如何凌厉,任凭自己和幽冥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密不透风,虽然能让凤舞连连退却,却不足以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其一一闪躲的同时,还有着足够的机敏,对他们回击一番。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边久久没有结果的时候,无常鬼那边已经支撑不下去。 如果于天将无常鬼先行击倒,他会加入自己这方战场,无疑会扭转双方僵持的局面,自己将再没有机会。 所以以着平时的默契,他们双方投递了一个眼神,便有了对策的转变,在无常鬼露出一个破绽,引诱牵制住于天的同时,幽冥趁机给予于天沉重一击,即便于天不会当场死亡,但紧随其后的无常鬼的进攻会进行补刀,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三个合力对抗凤舞了。 当凤舞察觉的时候,她竭尽全力想要追上幽冥的身影去扑救,可是这次的突袭明显早有预谋,在凤舞冲着于天喊叫的时候,混王两只明晃晃的双斧如狂风暴雨一样的挥落,将其纠缠了下来。 这次预谋也是成功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前后夹击,于天看到前面无常鬼胜券在握的架势,身后暗潮汹涌的锋芒在背,他像被死神震慑了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的取舍。 “发什么呆呢!” 子阳的一声吼叫将于天从惊呆中唤醒,回到现实的一瞬,于天前进的身影骤然一凝,转身将千刹掌的惊涛骇浪,对上向着自己袭来的幽冥身上,同时脚下扯开铁链,身影向侧翼飞奔,企图躲开无常鬼的攻击。 “错了呀。” 看到于天的抉择,子阳微微叹息了一声。 可能是他们的提醒和身后的未知将于天心中的恐惧无限的放大,使得他将千刹掌打在了幽冥身上,实则应该打向无常鬼,然后再试图将幽冥的攻击伤害降低才对。 毕竟幽冥只有人阶初期,相较于更高实力的无常鬼,虽然仅是差了一层,所造成的伤害也是天然之别,很明显在于天错乱的抉择中,他选择了避轻就重的错误。 此时千刹掌的力道撞击上幽冥的偷袭,就像是一只有力的手掌打在一颗西瓜上,强力的冲击不仅将他的攻势化解,直接将他撞飞出去老远。 但是身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无常鬼呼啸肿胀的袖袍中,鼓动的灵力席卷,里面隐藏着惊涛骇浪,蓄势着惊天动地,追着于天的影子席卷而来。 时间的短暂和陷阱的成型,让于天来不及闪避,只能够催化着周身的灵力,勉强形成一层灵力护盾,抵抗着无常鬼的攻击,做好了倒地缓冲的动作,准备迎接着猛烈的一击。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一息,两息… 于天摸索着完好无缺的自己,陷入了怀疑,等到他惊疑回过头来,直接呆住了。 原本在他身后,正春风得意,正灵力呼啸的无常鬼,此时全然不见踪迹,一片空荡荡的窒息,就像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人存在一样,充斥着一股压抑,死寂… “无常鬼,他,不见了…” 第69章 下不去手 于天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无常鬼的什么把戏,在四面楚歌的危机中,谨慎的四处找寻和打量。 搜寻了一番无果后,却是对上了正向着这边远远张望,此时呆若木鸡的诸葛议和他几个手下那惊呆错愕的慌张和恐惧。 “额额......” 只见到诸葛议一个哆嗦,直接瘫坐在地,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用手指着原本属于无常鬼站立的地方,像被勾去了魂魄一般茫目无力,嘴里想要说些什么,可由于两片嘴唇的颤抖而无法说出,只剩下那瞪大眼睛的惊恐和不由自主的战栗,被弥漫上来的惊吓所吞没。 跟在诸葛议身后的小喽喽早已惊慌的丢盔弃甲,在拼命的喊叫中四散而逃。 原本他们屁颠屁颠的跟上来,想要借此看看混王他们的威风,确是碰上了于天和无常鬼的鏖战。 看到于天越挫越勇的势头,他们也慌张担忧了一阵,但当他们看到幽冥鬼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于天身后,都带着胜券在握的欣喜,等待着于天被前后夹击的重伤倒地。 于天的临时变故将身后幽冥的危机化解,只见到幽冥像是一口唾沫,直接飞出去没影,幽冥的惨叫也引起诸葛议心中一阵摇曳,仿佛飞出去的是他自己,更因为幽冥没有因此偷袭成功而懊悔。 但当他看到无常鬼已经成型的攻势,看到于天狼狈逃窜闪躲不及的身影,诸葛议再次欢喜起来,他甚至都已经看到从无常鬼袖袍中窜出来的浪潮,朝着于天碾压过去,看到于天倒地重伤不起… 可是没有,不仅箭在弦上的攻击无声无息,就连原本活生生的大活人,都不见了! 没错,就是消失不见了,无常鬼像是一个黑点,被人用抹布给抹去了,甚至比那还要可怕。 以着他们的肉眼凡胎,他们连布的踪影都没有看到,所有的画面都鬼使神差的定格在无常鬼的神态上,他脸上势在必得的得意变成一种还没有蔓延到整张脸的惊恐,和微张着嘴巴来不及喊叫的惊恐。 这是什么操作,一名人阶中期的修灵人,竟然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也难怪身为普通人的诸葛议他们能够受到如此的惊吓。 毕竟在他们眼中,人阶中期的修灵人,那都是神一样的存在,现在竟然有人将他们心目中的神给悄无声息的抹杀掉了,你说对方该是怎样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刮起一丝的风,没有带动地上草木的一点抖动,连雁过留声的痕迹,都没有丝毫。 如果将播放的画面放慢成千上万倍,你会发现,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幽冥来势汹汹的将掌印打出的一瞬,从袖袍中倾巢而出的灵力已经像决堤的洪水咆哮开来的时候,一道火光,径直的从远处飞来。 火光的飞驰并没有搅动起风声的颤动,所以并没有火舌在风中招摇的如旗帜招展般呼啦啦的舞动和声响,而是被紧致在一个球形的束缚当中。 当火光吞没无常鬼的一瞬,跳动在球形火光中的热浪,像无数条食人鱼,涌上来将无常鬼蚕食鲸吞,快速的连无常鬼都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吃的连渣都不剩。 雁过尚且留声,做任何事情,都会或多或少的留下蛛丝马迹,或者改变原本环境中保持的平衡状态。 但是这里没有,那团火光轻轻的飞来,又轻轻的走,当然不是飞走,而是消散,它本身的热量和吞噬无常鬼所消耗的能量,完全对等的抵消,使得在无常鬼最后那根体毛被灼烧殆尽的一刻,火光里缭绕的火焰,也被消耗殆尽。 之所以你没有看到余烟袅袅,没有看到有任何的灰烬残留,那是其中火焰的高温,将任何物质形态都直接蒸腾的缘故。 所以你勉强可以察觉,在原本无常鬼站立的地方,空间有着波动的扭曲,就像是那里有着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将那里的空间扰动。 你会奇怪的恍惚,但很快当你的视线欺骗过你之后,你就不再纠结,只是将其当做自己神经错乱意识迷离的错觉,因为整个过程的发生,不及眨眼间的万分之一,足以让你捉摸不到任何的痕迹。 很明显,混王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下意识的去寻找曾在余光中闪动的无常鬼的身影,随着视线空荡的定格,在瞳孔猛然一缩中,激起一身的冷汗。 只因他从无常鬼停留的身影处,感受到灵力的死寂,那是他多年来修炼和杀人的时候,经常触碰到的一种来自于魂灵下意识的直觉。 透过无常鬼消失的身影所遗留的空荡,他发觉出了一丝的端倪,当然更让他后怕和同样惊恐的是,这种端倪不是出于他的一种警觉,不是凌驾于实力和经验以及感知之上的未卜先知,而是木已成舟的死亡的战栗。 像他们这种常年游走在刀刃薄冰上的人,每当有危险来临的时候,对其总是训练出一种基于本能的抗衡。 也就是说,他们会在镰刀落下的前一秒,窥探到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死亡阴霾,也正是通过践踏尸首和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练就的本领,使得他躲过了无数次死亡的威胁。 而这一次,在他刚刚嗅到危险气息的时候,那片阴霾就已经落在他的心底,给予他沉痛的一击,而这一切,仅仅是空荡荡的环境造成的。 即便没有无常鬼的身影昭示,即便地上的尸骸已经被清理,即便渗透到地底的鲜血已经被清洗,甚至在阳光明媚的照耀下将这片空间晕染的和谐美好,但混王也知道,并且轻易的察觉出,其中渗透着的死寂,挣扎着的魂灵的哀嚎,残留的冤屈和不甘,盘旋着的阴魂不散和死亡的余震。 混王不由阴沉着脸看向凤舞,他在嫉恨中有些后悔,此刻他知道,凤舞身后还有实力更加可怕的人存在,这种可怕,是自己都不敢招惹的,他更加后悔听从了诸葛议的话,去招惹于天。 现在看看,无常鬼已经死的渣都不剩,幽冥被于天一掌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仅仅是凤舞就让自己有些棘手,更别说加进来的于天,单靠自己的力量是绝对如法获胜的,一想到这,混王生出一丝退却的心。 只见到他猛然的挥动着双斧,在丢出一道灵力风刃之后,便是向着身后爆退而去。 “想跑?” 偷袭的危机虽然化解,积怨在凤舞心头的仇恨和愤怒却没有消,手中的长剑一抬,划出一道气刃,身影猛然的冲撞过两道灵力的碰撞残留,化作一道流芒就追了上去。 “呼~” 于天双腿一哆嗦,直接瘫倒在地,带给他强烈震撼和惊吓的,不仅是无常鬼蓄谋的攻击,更多的是他依旧捉摸不透的突发状况,无常鬼是怎么消失的,连同他的喊叫,他的攻势? 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连最终受益的是自己都来不及庆幸,他只是在那片空荡中,看到了无常鬼虚幻缥缈的身影,在哭嚎着,在挣扎着,被泯灭,被无情的摧毁。 这种毁天灭地,扼杀生机的力量,给予了他震颤魂灵的烙印和涤荡,让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相信自己从无常鬼的攻击中安然脱离,不相信无常鬼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不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于天才从其中攀爬了出来,稍微平复了一下,便是起身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幽冥身边。 千刹掌的威力将他打扮的面目全非,幽冥并没有直接断气,他的胸膛剧烈又快速的起伏着,此时他的性命,像一只破碎的碗,里面盛装的生命之水,正在不断的随着向外的倾泻而流逝,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见到奄奄一息不能够动弹分毫的幽冥,于天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毕竟那个时候,不是怜悯的结束了他忍受的痛苦,而是背负上杀人的罪过。 每个生物都拥有同物种的归属和认同感,尤其颇为团结和理智的人类,更加在乎同根同源的同命相连,那个不甚恰当在此处又足够恰当的虚伪的词怎么说来着,哦,党同伐异嘛。 所以别看于天已经看到过生死,已经能够轻易的手起刀落,了结一头原狼,野豪猪,虎豹,甚至和人类一脉相承的野猿猩,狒狒猴子之类,但面对一个人,他还不能这般的冷静。 对幽冥出手将其重伤,已经是正当防卫才有的迫不得已,更别说主动出手,将一个人的性命完全托举在自己手中,更是他承受不起的。 于天起身不再理会幽冥,当他回过头来,看到了依旧瘫坐在地上愣神发呆的诸葛议,缓步向他走去。 诸葛议在恍惚当中看到走过来的于天,倒在地上如一头牲畜一样一动不动的幽冥,消失在空中不见的无常鬼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的心头,使得他下意识的对着于天就是一阵的喊叫。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诸葛议在地上一顿的翻滚,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在于天走来的时候,一边全身颤抖的哆嗦着,一边不断的在地上磕头连连求饶。 “都是你…” 正是诸葛议,将他们拉进这趟浑水,正是诸葛议的私心卑鄙,无辜葬送了几条性命,这一切的因果是非,都是这个家伙。 所有的一切在于天心中燃烧成腾腾的火焰,所有的愤恨汇聚成一条洪流,带着于天走到诸葛议的跟前,就想要将他就地正法。 可是瞄准目标很简单,扣动扳机就难了。 当于天伸出的手落在诸葛议的头顶,掌心的灵力却冻结住了。 他看到诸葛议的跪地求饶,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被迫,在于天看来,多少带上了有失人类尊严和体面的狼狈不堪,他身上体现出来的破败惨状,邋遢可怜,一下子就落进了于天心中最柔软的悲悯当中,使得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怒气,被浇灭的偃旗息鼓。 更重要的是,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大放厥词,“这可是一条生命,一条鲜活的珍贵的生命,生命至上,可要比几只癞蛤蟆,甚至大熊猫的生命贵重多了,你难道忘了你也是一个人,你真的要犯下这种罪恶滔天,人神共愤的罪行,你真的要背负一个亡魂的冤屈和罪孽苟且偷生?” 并且你看他哭嚎的模样,明显的已经悔改,像一个贪污了上亿元的贪官表现出来的忏悔和认罪一样,多么诚心,多么认真,你怎么对一个已经放下屠刀的人下手。 况且你想一想,没有诸葛议的种种行为,怎么会有现在的你,你要将这些苦难视为珍宝,勤劳才能致富,吃苦是福气,甚至你还应该为了能够有现在的你去感激,感谢诸葛议,去感恩戴德一番,而不是忘恩负义… 各种因素的纠缠,于天一下子心又软了。 过往的经历告诉他,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不用过多纠结,你只需要问一下自己,想不想这样做,其实于天心中已经有了回答:他想。 但这件事情明显的不能用想和不想做出论定,他需要想一下后果,他是否能够背负一条人的性命,若无其事的继续生活。 答案是:不能。至少目前来看,不能。 可他心有不甘,就这样放过诸葛议?不行。将他痛扁一顿,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他在逼迫自己,之前所有的一切他都走过来了,一条人命,算不得什么。 想想吧,想想你身上的伤痛,想想被他们强行掳到山寨中的憋屈,想想诸葛议的威逼利诱,想想他们的歹毒,想想自己在山中忍饥挨饿,近乎丧命… 于天试图挑起内心的怒火,将其放置在天平的一端,从而翘起另一端的天平上放置的对人类近乎恶心的悲悯和满口说教的仁义道德的禁锢。 于天右掌缓缓的放置在诸葛议的头顶,心中的怒气和报仇的火焰在熊熊的燃烧,手掌心的灵力也在缓缓凝聚。 只要再稍微的加些柴火,于天就可以毫不费力的结束他的性命,到时候,所有的一切耻辱,一切纠结,一切因果自此就可以消散,就算是心中有结,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感受到天灵盖中传来的一丝冷意,诸葛议把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撞击的更加快速和猛烈,嘴里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含混不清,地上跪倒的诸葛议已经将头磕的满脸的土灰,整个形象没有了之前任何一点衣装衬托起来的整洁和体面。 这样越是破败不堪的景象映衬在于天的脑海里,越是将他心中的不忍和同为人的同情和惭愧激发了出来,在一番僵持中,心中天平的一端,直接倾倒进廉价的深渊。 “滚吧。” 就像是一个人无法脱离他的影子,从文明的美好,没有压迫,幸福,安全骄傲和自豪的社会中走出来的于天,不允许他亲手沾上同类血淋淋的红色,他的良心,背负不起一个人生命的分量。 这是在不能够用对方的生命来报仇时所能够发泄出来的最大的愤恨,最终变成了这两个字,被颓废的于天,有气无力的喊叫了出来。 第70章 第二层考验,失败 这当然不是于天宽宏大量心胸开阔的选择原谅,毕竟这只是正人君子和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才会有的度量,现在的于天还远远不及。 再说了,当今的世风日下中,就算是一个光头,在展现自己慈悲为怀的胸襟的时候,也要看你给佛祖的供奉诚不诚心,更何况是让无私奉献的于天。 只能够说,美好社会给予他的价值观太过于根深蒂固,什么圣人之道,天下大同之心,虚情假意的伪善,表里不一的做作,奴性,连同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大度,仁慈,已经缠绕进他的躯干,变成了一种虚伪,一种无度,一种没有下限的原则。 从他的灵魂当中生长出来,非一死不得已解脱和自由。 因为他自始至终并且到现在还荒谬的认为,人是可以改变的。 既然有人变坏,那肯定会有人变好,只要有一些沉重的东西触动他心底最深处,只要环境给予他多一些宽容,只要我们能够以诚待人,定能够以诚感人,甚至改人。 所以,即使于天受到了一些委屈,心中的善良也愿意为之承受,只要这样是值得的,只要这样的做法能够换得他人对生命的重新审视和思量,对生命的重新定义和珍重,能换得他的浪子回头,也未尝不可。 “谢谢,谢…谢谢大爷…” 刚开始诸葛议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听到大赦令的时候,还担惊受怕的抬眼看了于天一眼,确认并不是对方欲擒故纵的羞辱把戏之后,诸葛议也不管那么多,如释重负中直接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向着山林间跑去,生怕再迟一点于天会突然的改变主意。 当看到诸葛议那狼狈不堪的逃窜,于天彻底的松了口气,更加笃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不过,一直打量着诸葛议的背影消失在山林当中,随着一阵凄凉的风吹过,于天自身带上了一种怅然若失的落寞和一种不知道从何而起又难以排遣的忧愁和苦闷。 人们陷入苦难和忧愁的主要矛盾就在于自己想要完成一件事情和这件事情无法如愿之间的矛盾。 就像孩子和家长之间的矛盾在于孩子对于经济文化发展的需求同家长给予的经济文化不能满足其需求之间的矛盾。 但在这里,于天想要杀死诸葛议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所以不是这个矛盾。归结到底,还是心中这个所谓的理的矛盾。 人活着,除了维持自己本身活着的状态外,就是为这个理,或者这口气。 尤其在美好的社会,人们为维持本身的吃喝所花费的时间相对减少,在更多的空闲当中,这种理和气,就会占据我们无聊人生的更多时间。 你会看到人们争吵的频率更多,吃饱了撑得的荒唐事情更多,甚至相对行驶的两辆车,互不相让的怄气时间更多,我有更多的时间,就是为了出自己这口气,然后气你。 空闲时间一多,难免会乱,所以就会想方设法的让青年去学习一些无用的知识,让他们为了一点分数埋头苦干,学习八股文,从而有更少的时间惹是生非。 会让人们养成惰性,懒得大费周章,嘴里总念叨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一些无脑的电视剧情去腐化自己的思想,去宣扬大概率能够存活的从众,去恐吓怕死而彰显生命的尊贵稀有。 当然也是科技带动的机会优势,使得人们对理和气的追求,更加的得寸进尺和贪婪无度。 就是这个几乎占据于天18年生命存活的理,整天的张嘴就来,生命至上的说教,让他在这里,即便是面对一个让他愤慨的甚至想要杀死的人,都有着足够的仁慈,足够的宽容,或者说足够的懦弱,足够的迁就退缩,来原谅他。 但现在,于天明显对这个理,产生了怀疑。 他在看着诸葛议逃离的背影的时候,也有着宽慰的放松,有着圣光的普照,但更多的,是让他僵在原地,陷入不知所谓的纠结当中。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心中的理对不对,不知道放走诸葛议对不对,毕竟他此时身上的伤疤,还在火辣辣的发疼呢。 放了又懊悔的觉得错失了机会的想杀,杀了又不忍心下手,这个理呀,当真是为难,正反都是错。 就像结不结婚一样,结婚是错,不结婚,也是错,怎么都是错。 子阳则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淡然,并且对于天放走诸葛议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对于天的熟知已经让他知道,于天心中的那个可以称为善,也可以说是仁慈,退让,不忍的无形,是多么的根深蒂固和没有下限,也是出于对这个的了解,于天在这里没有痛下杀手的报仇雪恨,以绝后患,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相反,如果说于天此时真正的将诸葛议给杀掉了,那才是该让子阳震惊和担忧的。 那个时候子阳并不会将杀死诸葛议的行为当做于天自己心安理得的正当,反而是于天愤怒之下的冲动,而一旦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沾染了鲜红的鲜血,背负了良心的罪责,那才是让他生不如死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在另外一种歉疚的冲动当中,或许于天以死谢罪的心都有。 所以从长远看来,此时的第二层考验虽然失败,却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成长不是一蹴而就,尤其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更加的困难,只有在今后漫长的道路当中,让其一点点的见识,一点点的去验证和转变,一点点的去无奈和抉择之后,他才会在某然一个时刻,产生顿悟,产生一种趋向于平和的稳重,而不是靠着愤怒来驾驭的带有欠缺的思想和行动。 所以有的时候你做一件事情,总是带着一种犹疑和退缩,并非代表你不适合做这件事情或者不能够做这件事情,或许你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罢了。 就像现在的于天,明显的,他还没有准备好。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了。” 看到于天依旧陷入这种困顿当中久久不能够收回心神,子阳就不耐烦了,相比于天心中这种无下限的软弱,他更加可恨的是于天像是小女人一样没完没了的不知道适可而止的哭哭啼啼羞羞答答。 按说此时应该像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在稍微的干嚎几声之后,便是以着寡妇的身份开始了另寻新欢的移情别恋和随着床单一起频繁更换着男人。 而此时她竟然还在以着某种迂腐和固化,将自己活活的埋葬在四面墙壁之间,靠着慢火煮炖的蛆汤来作为食粮的残喘度日,守着自己等死的坟墓整天为自己缝制寿衣。 睁开眼看看吧,现在都21世纪了,清王朝都灭亡一百多年了,可有些东西呀,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 这种情绪的沉浸当真是让子阳厌恶的很,让他不由的带着训斥的语气吼叫着,“你不要忘了,凤舞可还在浴血奋战呢。” “哦。” 于天忽然从子阳的话语当中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和情绪纠缠的深厚,在惭愧当中,急忙的转身向凤舞她们追逐的方向奔去。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凤舞在不远的身后,愣愣的看着他。 从他们两个短暂的对视当中,于天就知道凤舞已经知晓了一切,不由的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萎靡当中,垂垂的低下了头。 没错,凤舞看到了一切,当混王想要逃跑的时候,对方身上的那股气势也就随之消散,正面硬钢可能势均力敌,一旦气魄消散,气势泄露的溃不成军,那只有被人宰割的份。 此时也是如此,一旦混王只顾着拼命逃跑的话,很快的就被凤舞追上并且找到破绽的一击毙命。 当凤舞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于天的手放在诸葛议的头顶,其中缭绕着的灵力随时都可以将对方毙命,可是持续了好久都没有动静。 凤舞看到于天瘦小的身影在隐隐的僵持着什么,整个人在无形的战斗着什么,直到最终于天将手放下来,说出了那两个愤怒的话语。 可是听在凤舞的耳朵里,则是带着一种无奈的颓唐,屈辱的丧意,接着就是看到诸葛议连滚带爬的逃走,还有陷入更加沉思的于天。 凤舞也没有想到,对混王耍着小心思,并且出手如此果断的于天,在面对诸葛议的时候,竟然表现出了如此的纠结,难道仅仅因为他不是修灵人? 要知道,要是凤舞的话,他判断的支点并不是这个人体内有没有灵力,而是这个人曾经的所作所为,从见到诸葛议时候那耀虎杨威,还有咄咄逼人的挑衅,以及引发这场血战的前因来看,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尤其以着他本身的性格,回去后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反而会反咬一口,这种人,只有做到斩草除根,才能够永绝后患。 但于天没有这样做,凤舞看出于天的挣扎,他的失落。 也就是说,于天本意是想要这么做的,但他心中有着一个铁链,似乎在捆绑着他,使得他即便有着更多的痛恨,有着更多的气愤,也无法对此人痛下杀手。 凤舞没有去追上诸葛议杀掉他,也无法对于天的这种行为指责什么,她只是好奇,平日里活泼嬉笑,和善温婉的于天,内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生长和盘踞,才能够让他如此的纠缠和郁结。 以着凤舞的阅历和价值观来看,自己身边有很多人,巴不得有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来颐指气使一番,他们会以着一头狮子的姿态拍死一只蚊子而拍手称好,并且以此作为资本的炫耀一番,而于天放走了他,很显然,他不屑于以此为傲。 那就是于天的仁慈喽,虽然心中有气愤,想过要惩治诸葛议甚至杀死他,可是于天心中的仁慈说服了自己,让他宽宏大量的选择原谅了诸葛议的所作所为。 只能够是这样了,毕竟诸葛议所犯的罪恶有目共睹,于天又不是没有杀死他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于天是个大好人,还是个老好人。 但这样真的是好事吗?凤舞也不懂了,因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于天这样的人。 “这家伙,当真是有些单纯可爱的过头了。” 凤舞不由的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或许她此时知道,她发现于天有别于他人的根本,并且对他有所好感的原因所在了。 “我是不是太没有用了。” 在凤舞向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于天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忧郁的苦涩,对着凤舞嘲讽道。 “有用与没有可不是用着这个来评定的。” 凤舞听完于天的话心里没由的一咯噔,像心跳漏了一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心疼的看着于天,她此时可不能打击于天的说出实话,她应该给予于天更多的鼓励和温情。 凤舞爽朗的一笑,来融化着此刻沉闷的氛围,云淡风轻的冲着于天挥了挥手,“我们再走走吧。”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行走着,于天依旧被淋湿在那片阴郁当中,不为所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凤舞对于天更多的是担忧。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来到了岔路口,天上光景的昏暗似乎在催促着什么,这也让凤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到她忽然严肃的向于天转过头来,目不转睛中带着一定的威严,倒是让回过神来的于天吓了一跳,凤舞一板一眼的自顾说道: “于天,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的话,请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 记住,善良用错了地方,就会带来死亡。 心存善念固然是好的,无论是对于普通人还是修灵人,但不能太感情用事,要能够分辨对错是非,要有一定的原则。 你太过于善良,这是好事,但是面对这个世界你想要存活下去的时候,就变成了坏事,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你这样的善良,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黑暗,和肮脏。 你可以善良,那是你的性格,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但不能作为宽宏大度的要挟,我知道有时你不这样做会过意不去,但绝不要轻易去消费你的善良,更不能将你的怜悯给予那些曾经想要至你于死地的人,否则,你会遭遇血的代价。 如果你拿我当朋友,请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 凤舞抬起清澈的双眼,真诚的说道。 第71章 离别凤舞 凤舞说的话听起来势利刻薄,但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她虽然没有太多的社会阅历,但也见过一些勾心斗角人心险恶,看烦了一些人丑陋的嘴脸和狭隘的胸心,自然也知晓一些所谓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或许这是位高权重的人无法逃脱的定律,使得凤舞现在回想起来,更加的厌恶和恶心。 她更知道善良的人在这层层的关系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你只要稍一示弱,别人就会借此蹬鼻子上脸,在利益面前,甚至刻薄的说在活着面前,你的善良一文不值,除了换得你所能够过意得去的安心外,只是别人谋生牟利的工具罢了。 以前不太明白,以为是人性当中不可逃避的丑陋,现在从于天身上,她突然明白了,那些人的得寸进尺明目张胆,有一大部分,就是于天这种人的忍让退缩惯养的。 于天依然一副呆若木鸡的表现,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就这副面孔来送我?” 看到于天依旧萎靡的状态,凤舞强颜欢笑,极力的想要将于天从刚才的境况中摆脱出来。 静默了数息,终于,于天缓缓的抬起了头颅,原本的颓然表情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出现的是一张稚嫩的笑脸。 “放心,我没事,谢谢你,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于天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嬉笑,虽然有些强行甚至刻意的伪装,但凤舞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那就好。”凤舞安慰着道。沉吟了一下,屈指一划,从腰间闪出一个古香古色的小药瓶,撅了撅小嘴轻启红唇:“这里有一颗洗髓丹,对你应该会有些帮助。” 说着就直接将其硬生生的塞进了略显木讷和拘谨的于天手中。 “谢谢!”于天对着凤舞带有一种特殊感情的微微一笑,让凤舞别扭的垂下了眼帘。 “你知道的,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宝贝,这里有一颗丹药,可以作为你冲击地阶的辅助丹药,希望你早日突破地阶升到天阶,成为你心中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于天从怀中掏出早就为其准备好的丹药瓶,说实话,他想将这丹药送给凤舞,但没想到是在离别的时刻。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凤舞歪着小脑袋嘻嘻一笑将其收好,眼咕噜俏皮的一滑左右斟酌,像是在思量着什么,最终还是伸手在腰间一滑,现出一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出来,“这是一本玄龙诀的功法,我想你要是修炼的话会更合适。” “哦?”于天盯着诱惑天成的卷轴,从它的破旧程度就大致可以推测出它的历史和贵重的分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收,不由将目光移到凤舞身上,看着她正扑朔着大眼睛盯着自己。 似是明白于天的想法,凤舞抿着小嘴嘿嘿一笑道:“没关系,这个不怎么贵重,你就将其收下吧,只要是好好修炼就行,可千万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哟。” 于天爱怜的盯着凤舞,心中生出一股温暖来,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其收了起来。 此时于天又落入离别的伤感当中。 说实话,于天对凤舞有感觉,但是不属于男女之间的感觉。有的人出现只是为了温暖你的记忆和时光,有的人出现是为了陪着你滋润今后的岁月。 于天想凤舞应该是属于前者吧,或者说是属于哪一种自己也说了不算,那种说不明道不透的缘分和时间应该会让所有人各得其所吧。 但分离后会不会再见那就真得靠缘分了,于天不想就将这份感情随便的交给缘分来判定,他想自己把握,于是鼓起勇气道:“那,我们今后还会再相见吗?” “当然会了。” 凤舞皱着眉头嘟着小嘴故作深思状,俏指轻点着下巴对着于天嘻嘻一笑:“如果你想我的话,可以到穹山脚下的祥龙镇上找我,到时你直接找那里的村长就可以找到我了。” “嗯嗯。”于天郑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这个是非之地也不宜久留,你要早做打算。” 凤舞极力的用笑脸掩饰住心中的悲伤,但是越隐藏越憋的厉害,反而有种隐隐控制不住想要爆发的征兆,唯一的选择就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虽然有些不舍,但她怕自己再犹豫一下,就真的由不得自己了。 忽然,如心血来潮一般,凤舞抿嘴一笑,那笑容就连周围怒放的花朵都失色了几分,做出了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行为。 她鬼使神差的向前一步迈到于天面前,张开双臂秉着呼吸轻轻一抱,在触碰的瞬间又如闪电般的松开,迅疾的将不知何处安放的双手藏于身后。 “走了,保重。” 似是满意的舔了舔小嘴,丝毫不在乎于天震惊到呆滞的目光,莲步移挪中,转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保重!” 于天从震惊的温热当中回过神来,回味着昙花一现的美妙,回想着烟花绽放瞬间的梦幻,幸福的一笑,对着火红的背影和在空中摇曳着的手背轻轻的说道。 ......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上,凤舞恢复成端庄的清高和傲娇,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淡淡的忧虑,正盯着山脚下还在原地徘徊的于天。 “呵呵,这小子,当真是有趣。” 凤舞身旁,一位同样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轻启红唇的嗤嗤一笑,望着山下的于天说道。 这位女子的美丽与凤舞不同,凤舞表现出来的是清纯傲娇还带娇羞的美,这位表现出来的是妖娆华丽成熟韵味的美。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稍微发福的身子肥而不腻,身材像是为长裙衣袍量身打造,很是贴合,将其彰显的紧致圆润。 即便是对她的长相样貌轻描淡写一番,恐怕也得花费半池子的墨水,一大章篇幅,那就随便挑一根九牛皮毛上短小干枯的毛发,稍微讲解一下,剩下的,仅供诸位看官自己想象揣摩。 就拿她的小嘴来说,如樱桃般红润,唇形像山峰一样有棱有角,错落有致,小巧又精致,圆滑又柔和。 你说你喜欢嘴大的肥厚的性感的?那得参照脸型来配比吧,总不能一个苹果般圆润的脸上,长了一根香蕉的厚长。在这里,即便你挑骨头的说嘴巴太小太薄,但当你兼顾整体,你准会移情别恋。 最重要的是,那种浑然天成的诱惑。柔软的红唇和舌头,整齐顽劣的牙齿,刚柔并济,在一颦一笑开合的同时,显露出其中深邃的曲径通幽,似乎有着无限被蹂躏的可能,使得你不仅仅是想要亲上去。 这就是冰山一角,这么说吧,在你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会给予你足够的冲动让你恍惚的脱下裤子。 这就是凤舞的师父,凤妃。 “哎呀师父,怎么连你也说他呀。” 凤舞有些撒娇的嘟着小嘴,握着凤妃纤细白嫩的手臂,跺着小脚道。 凤舞原本还在担心于天,看到他心中过度的仁慈,总觉得他这样的心思在电视剧里面活不过三集,不由的就是一阵的担心,此时听到师父所说的话,虽然没有太明显的言外之意,可是她此刻那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 “怎么,我说他你不高兴了?” 凤妃扭过头,语气中故意的带着小小的嘲讽,在看到凤舞那般心疼的神色后,俏指一点凤舞小巧的脑袋道: “要知道,我来之前可是准备了一大堆苦口婆心的说辞,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一来到这里,竟然是你先来一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说要主动的跟我回去,你说,其中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子?” “怎么可能?”凤舞双手叉腰故意的摆出一副霸道的样子,“本小姐怎么可能让那个傻小子轻易的改变主意。” “哦,那好呀。”凤妃的大眼一划溜,派出早已经埋伏好的话语继续的说道: “我呢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刚想着如果是他帮助你改变想法的话,刚刚我出手救下他的性命就以此抵消了。 既然不是,那我得找他谢我对他的救命之恩。或者说让家族的人从他身上搜出一本玄龙诀,你说到时候会怎么处置才好呢?” “别别别,师父。” 一听师父要去找于天,凤舞不由的一慌,下意识急忙握住师父的手,摇晃的向荡秋千一般撒娇着。 刚刚自己对于天的过激行为在族中的话已经被视为过界了,虽然师父不像族内一些人迂腐冥顽不化,但给于天这个没有实力没有身份的毛头小子个教训,让自己引以为戒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师父对自己的期望可是很高的,更不可能让于天阻碍了自己前行的道路。 望着反应过激的凤舞,凤妃笑得更加的欢快了。 凤舞此时也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整了整衣冠,可是当看到师傅脸上得逞的兴奋笑容后,原本祈求的脸撅着小嘴变的委屈起来,当然,还有一丝半遮半掩的娇羞,才知道自己是上当了。不由的气恼的道:“哎呀,师父。” “好了好了,师父不逗你了。但是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当师父的还是要提醒几句,你未来的路很长,肩负的责任也很重大,抛开家族内那些权贵富家子弟来说,即使你心甘情愿,也要找一个与你志同道合,能与你共担重任的人,要是过不了师父这关,想都别想。” “师父…”凤舞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熟悉的师父,脸上不由的攀上了一抹绯红,这是哪跟哪呀,听风就是雨? “不过,我只是好奇,”凤妃扭头丢给凤舞一个疑惑的眼神,“如果你真的关心他的话,为什么没有将逃走的那人杀死以绝后患?” “我也想,可是不能呀,”凤舞再次看向山下,眼神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应该让他自己去明白,否则他还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的仁慈下去,就像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的任性下去一样。” “哦?”听到凤舞的说辞,凤妃手掩着惊呆微张的嘴巴,回头看看一脸担忧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凤舞,又看看山下那个徘徊着的身影,一脸的不可置信。 “诶,对了,你是不是到谷老头子的玉露园去了?”凤妃想不明白至于,话语一转,对着凤舞正声问道。 “嗯,不就去里面拔了几棵草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凤舞目光未曾转移的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道。 “还理直气壮的嗯,”凤妃伸出玉手熟练的在凤舞小巧的脑袋敲了敲,“你可知道有人将谷老头子最珍爱的踏云摘星树给挖走了,惹得他暴跳如雷的叫骂了好几天,是那小子挖走的?” “应该是吧,那就好,不亏就行。” 凤舞一副唯我独大,无所畏惧的表情,乍一看还真是有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风范,“再说了,不就是一棵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诶,对了师父,你知道是谁去谷长老的玉露园偷采药草了吗?” 凤舞话锋一转,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冲胡子瞪眼,好似要为话语中的谷老爷子主持正义的表情,趾高气昂的问道。 “啊,”凤妃用着略显惊讶和慌张的语气,摊着双手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呀。” “我也不知道呀。” 凤舞学着凤妃的表情,无辜的摊了摊手,那副泪眼汪汪的架势,即便让她说地球是方的,恐怕都有人会信。 “哈哈哈哈…” 山头之上,传来师徒两人的欢声笑语,一直等到于天完全消失在山的那边,再看看诸葛议逃走的方向,依旧是风平浪静,一片鸟语花香时,凤舞才跟着师父不舍的离开了。 第72章 别了,淇原镇 于天并不知道山头上发生的插曲。 当他变成孤身一人,他像一只被扣在杯子里的苍蝇,失魂落魄的一通乱撞,分别的不舍,放走诸葛议的纠结…各种情绪纠缠着他。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面临一个真切的处境,以着诸葛议的脾性肯定会来的报复。 单说他们死掉了一个高手,就是现在自己的性命不足以补偿的,苦闷郁结到这里,于天想着,当初真的该狠心杀死诸葛议。 或者至少如果诸葛议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好让自己脱离被追杀的厄运。 但无论如何,没有如果,于天需要为自己的处境好好打算。 他不准备给林川林筱找麻烦,他想到的是自己躲进淇山深处暂避锋芒,等到自己羽翼丰满,或者时间冲淡掉一切的时候,他再出来。 可是这种想法直接被子阳否决掉。他要的是绝对的可以把控的安全。他认为,躲进深山当中,并不足以完全的躲避诸葛议他们的报仇,尤其他们可能有着比人阶巅峰实力更高的所在,风险的不可控不能让他这样莽撞。 子阳提出的唯一出路,就是离开淇山,离开淇原镇,躲得越远越好。 这与于天所做决定的初衷可是大相径庭。因为在于天所做出的应对选择中,不离开淇原镇,是他不能违背的先决条件。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要离开淇原镇。 于天知道子阳说的没错,性命之危,已由不得他任性和胡来。只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于唐突和意外,于天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离开,会是因为这个。 但此事似乎已无可周旋,命运在此划出一道狠心的线,不仅意味着决裂过去,也是一个不可违抗的预兆,让他在子阳的大说一通中,在自己无能的愤怒中,答应了离开。 可总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当于天走上淇原镇的街头,毫不费力的混进人群当中的时候,他更加忧愁和不舍。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是他在魂极世界出生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的故乡,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他在这里活了过来;在他流离失所的时候,也是这里,接纳了他。 使得他对这片土地,对林筱林川,有着凌驾于生命之上,如母亲般伟大的感恩和牵连,现在要他离开,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不舍。 于天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如迷途的羔羊,在斜阳的余晖中尽力的吮吸着这片土地的余温,当做最后的晚餐,吃的那叫一个痛哭流涕,恋恋不舍。 一直挨到镇上第一盏象征着希望的灯火亮起,空气当中弥散开来饭香味,于天才不情不愿的随着只身的落寞,像是一只在外面玩疯了不情愿回家的小狗,被拖拽进了孤僻的小巷。 当他被黑暗催促着站到林筱的家门口,透过房门看到里面燃起的灯火,所有什么“要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的”话语的郑重其事和信誓旦旦,都化作了一口的叹息,也正是随着这口叹息的吐出,使得于天一下子下定决心,他无法忍受也不会和林筱当面道别。 所以于天在细细咀嚼阑珊灯火渗透出来的温热的同时,将自己锁进了黑暗的角落中,等待着。 直到小巷的尽头响起一阵簌簌的声响和若隐若现的酒气,于天才慢慢的从角落里面滑溜出来,看到了正向着这边走来的林川。 “于天?”看清楚从黑暗当中闪出来的人影,林川将心中升腾起来的惊吓扼杀住,带着疑惑的目光扫视过于天,抬头看了一眼从不远的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影,在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不由的出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我是来向您道别的。” 支支吾吾间,于天颓唐的说出了这句话,此时似乎有一把镰刀,正在撕扯切割着他的肉。 “哦~” 林川带着一声的恍然,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后,便是放心的叮嘱着,“那你去山中修炼吧,林筱那里我会替你去说的。” 很显然,有了上一次于天进山修炼的经验,并且回来后实力有所精进,他理所应当的想到,这是于天在尝到甜头之后的再一次试炼。 “不是去山中修炼,”于天哭丧着脸,带着哽咽的声音无力的辩解着,“我可能要离开淇原镇。” “哦?” 听到这林川明显的一愣,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笼罩在于天头顶上的阴霾是如此的沉重,已经将他的脸熏烤成如墨的阴沉和苦皱,仿佛随时有一场倾盆大雨顺着他的眼眶落下,将他给彻底的淹没掉。 “是因为林幽他们吗?” 见到事情有些不对,林川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 “不是因为他们,是我自己的事情…” 黑风寨的事,自然不能说,免得惹是生非,于天想要编一个理由,却发现没有一条能够成为自己离开的根由,无奈中他只能就此打住。 “哦。” 看到于天的难言之隐,林川知会的点了点头,应该不是林幽他们的问题,毕竟他们的行动自己都有所掌控,除了上一次趁自己外出寻药引起的冲突,后续似乎没有什么出格举动,想来应该是于天自己的事情。 当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川只是感觉到突然的诧异,可是随后细细一想,也就只剩下突然,而没有诧异了。 那首歌词是怎么唱来着:“太年轻的人,他总是不满足,固执的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 年轻人嘛,总是心比天大,总想着要到外面的世界如经历闯荡一番,这是情有可原的。 再说了,于天拥有向死而生开灵的功法,并且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升到人阶中期的实力,这样的成就,放在整个魂极世界,也是可圈可点的存在。 或许于天是哪个大家族逃离出来的遗孤,要不就是偶然得到这种秘法的幸运所在,无论如何,有着这样的秘法驾驭,接下来实力突飞猛进之后,是肯定不会看上淇原镇这个小地方的。 也就是说,从林川猜测于天有某种逆天秘法的那一天,他就应该知道,此地不是于天的长留之地,淇原镇的这方天地,是不足以让于天尽情翱翔的。 “那你还打算和林筱道别吗?” 想到这里,林川算是明白了,于天的离开是势在必行,他此时的扭捏,根本原因,只是林筱。 “还希望师父在今后的某天能够告知林筱,我实在是没有脸对她说出口。” 于天颓唐的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院里昏沉的灯火,里面孕育过林筱的欢声笑语,还有自己在魂极世界当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那么就让那依旧燃烧着的灯火继续的,去守护着林筱吧。 “哦,这里有一颗丹药,可以作为林筱开灵的辅助,还希望师父能够替我照顾好林筱。” 神情恍惚中,于天不忘了将丹药摸索出来,交到了林川手中。 “哦?” 看着手中的药瓶,林川明显一惊,他没有想到于天还会炼药,只是微微讶异没有多问,一笑的收了起来。 “好的,那我就替林筱谢谢你了。”林川收起药瓶,看看依旧忧郁的于天,回头看看从门扇里流淌出来的灯火。叹息了一口,“现在就走?不再住一晚了?” “不了师父,我现在就得走了。” 于天这般说着,脚下却没有动,目光依旧停留在灯光里。 “得亏你还叫我一声师父,虽没有拜师,也算我半个徒弟,我送送你吧。” 虽然不知道于天因为何事要离开,但是选择在众人归巢的夜晚,总归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对于深谙断舍离之道的他来说,知道于天此时的留恋在他心意已决的时候,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会拖累,所以他朝摆了摆手,率先起身,就向着巷子外走去。 林川赫然的转身,在阴郁的于天看来,多少有些绝情,不过他似乎也知道,这是林川在为自己纠结的情绪做解脱,目光磨磨蹭蹭的在微弱的光影中摸索过一遍,便是带着满身的疲惫,跟上了林川的脚步。 “你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林川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他走的很慢,让脚步上踩着502和黄连混合物的于天跟了上来。 “还没有,四处流浪四海为家呗。” 于天苦笑了一声回答,此时他的心还没有从淇原的土壤中拔出来,哪里想过今后。 “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嘛,哪里不能闯荡一番天地出来。” 察觉到于天的伤感,林川开朗的安慰着。 于天只是一声隐没在昏暗里的苦笑没有回答,林川知趣的也没有多说,两人结伴而行,缓慢的穿过淇原镇的街道。 于天所有的街道他从来没有走过,只是清凉,幽静。或许林川不想让街上的热闹去扰乱于天,所以选择的一条孤僻的道路。 七转八折中,于天就走出了高高的围墙,走进了被黑暗延展的广袤和四周涌上来的荒凉当中,他们已经走出规模的村落,继续沿着大道向前。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再往前,就走出淇原镇的地界了。” 又走了一阵,林川在道路旁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这棵近三个人才能合抱住的老树,脚下有一块大石头,写着“淇原镇”三个字。 这是淇原镇的地界标识,越过这块大石头,也就意味着,走出了淇原镇。 于天跟着林川,近乎麻木的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空旷的昏暗,只是呆呆的站着,心里就如他此时看到的,空荡荡的。 面对前面的康庄大道,他没有“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豪迈,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担忧,他心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所想也不知所想。 有那么一个时刻,于天仿佛自己被遗弃了,被过去和未来,被自己站立的身后和身前,被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要是无处可去,一直往北走有一座乾州城,里面有个剑仙阁,可以到那里去。” 看到于天的犹豫愁苦,林川宽慰一笑,顺手从腰间解下酒壶,递向于天:“拿着这个,他们自然会接纳你。” “我也是该醒醒,不能再喝酒了。” 看到被塞进手里酒壶的于天投来胆颤的目光,林川嬉笑的化解着,目光从于天身上移开,看向了远方的空荡。 “我也想呀,想把我所学的,知道的知识经验都给你,好让你在今后的旅途里少受些罪,少吃些苦。 可是不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亲自去感受,去领会,去判断,才能够成长。” 于天讶异的转过木然的脑袋,涣散的眼神对上林川俊秀的侧脸,林川未曾停顿的继续说着。 “但我还是想说点,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怀疑你自己,更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就轻易的放弃你自己。当你在路上的时候,会遇到一些事情,无论是它呈现的一种状态,还是一种原因,一个背景,一种结果… 无论哪一方面,可能与你自身原本持有的一些东西,一些想法,一些价值观,一些信条相违背,相冲突,它可能会动摇你曾经一直坚守信奉的甚至曾发誓要用生命来扞卫的某些东西和理念。 当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切记不可鲁莽的意气行事,要理性,不能任由你的内心,更多的,是要考虑现实的周全,否则的话,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种是你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自欺欺人无法自拔,另一种是你会被社会的现实批判的体无完肤。” 林川目光如炬,眼神中穿透黑暗,跳动着方面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 有些事拿起又放下,最终被我们所淡忘,成为了我们历史当中虚度光阴的替罪羊;有些事拿起就放不下,一直的烙印在脑海里,成为一些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现在当他回望的时候,竟然发现,他连充当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了,他的眼神,恢复成了浑浊和模糊。 “你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对一些事物的陌生和无知,当你真正的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渐渐的看清楚它的全貌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所畏惧的,只不过是一坨狗屎。 所以,少年,大胆的走吧,迈出你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时间来回答。 走吧!” 于天就这样在林川的慷慨陈词中,抱着酒壶稀里糊涂的向前走,越过象征着界限的石头,走上泥土坎坷的道路。 直到他在恍惚的一瞬回过头来,看到后方,淇原镇里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的遥远,还有如一张黑白相片定格在巨大阴影里的林川身影凝缩的黑点,他知道,他已经离开淇原镇,并且回不去了。 “别了,淇原镇!” 在小声的念叨中,于天抱着酒壶,痛哭了起来。 第73章 借宿 于天以为自己会有足够的勇气,无论是在面对离别淇原镇这件事情,还是在展望未来的道路上。 很显然,他都高估了自己。 在身后,淇原镇的土地里,于天这颗种子在其中生根发芽,盘根错节,在他被接纳的一瞬,就像是一个女人将自己的贞洁给了一个男人,意味着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于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离开。 此时于天每向前走一步,每距离淇原镇远一步,都在撕扯着他身下的根,那一根根茂盛又繁多的藤蔓被拔起,像是于天身上的每一根毛发,被硬生生的拔下来的疼。 这种牵连拖拽着他的身躯,拉扯着他的脚步,让他不能够从容,大胆的向前。 在身前,平坦广阔的大道上,他无从下脚,也看不到对未来任何的展望。 他的眼神如天地一样空洞,昏沉,涣散,荒凉。他的目光被埋没在黑暗里,亦如此时的他自己,正向着迷蒙深邃的黑暗里走去。 你说太阳会照常升起,可是于天不知道,自己的脚步能不能够赶上,明天升起的崭新的太阳。 你说终究有一天,我们会风风光光荣归故里,我们会解甲归田叶落归根,可是在这之前,在这之前呐,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要用什么,去换回最后那一身,披着惨淡夕阳的伛偻和沧桑。 在这种混乱情绪的纠缠中,于天自顾麻木的向前走去。他想如果一切都不可逆转的话,他应该尽早的远离淇原镇,给他的情感牵连来上一记快刀,斩掉所有纠葛在其中的乱麻,好让他能够从中脱离出来。 这并非徒劳,只是这个过程有着割肉的痛。但是让于天惊讶的是,当他的脚步走的愈来愈远,他并没有随着身后拉扯的绳索变成丝线的纤细让情绪有所缓解,甚至恰恰相反,他对淇原镇的念想,竟越发的强大起来。 尤其是画面的最后定格。淇原镇上空惨淡的灯火,被巨大广袤的黑暗包裹着,像是末日降临的窒息和残败。 里面埋葬的,是市井通红的人熙人攘,是灯火摇曳的欢声笑语,是人声鼎沸的人山人海,是孩童奔跑的青砖泥土,是安然祥和的街角静谧,是饭香弥漫的大街小巷,是气急败坏的喧嚣叫骂,是碗筷碟杯的叮当翠响,是泛滥着平凡烟火气息的人间,是始于喧闹,又终于喧闹的千门万户… 林川的黑影,则成为一个距离他越来越远,就连记忆都无法完整描绘出的图像,就是这种支离破碎,给它烙上了恐怖的印痕。 他身前那棵巨大的老树,更加深邃的阴影轮廓笼罩在于天的脑海,老树的姿态像是一个送情依依的人,深情悲伤; 像是一个躬身拥抱的人,热情温柔;向前触探的影子,像极了用力拉扯着什么,拖拽着什么,最后只剩下悬在空中的手,无助的呐喊着; 他的身影在某一刻,又变成一个怒发冲冠,叫指乾坤错的愤恨所在;某一刻又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梦魇,缠绕攀附在于天的背影里,脑海里… 老树的形象,在于天脑海里随着他的情绪波动,不断地变换着。 不知不觉间,天地更暗了。于天只是茫然的向前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腿脚酸麻,全身背负着哭丧的情绪不堪重负,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渐渐地周围地势越来越高,草木也越发高大和茂盛,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已经走进了山中。 之前在山中自由的飞奔,向往的远方,鄙弃的苟且,此时成为他厌烦和恶心的存在。 因为每一缕空气,都变成皮鞭在敲打着他的温热。每一片叶子,都在沙沙的嘲笑着他孤冷。每一寸黑暗,都变成冷冰冰的箭,在刺穿着他。 每一步陌生的土地,像是一根根针线,将他如茧一般编织缠绕,把他禁锢在悲伤,冰冷,黑暗当中,与喜悦,温暖,阳光隔离。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脚下的根断了,他在空中高飞的那根线,断了。 于天这跟油条就在情感缠敷的油锅中被煎炸,即便他被捞出来,也依旧是满身的油腻,满身的伤感。 一种强烈的依附感由此而生,此时的于天像是刚断奶的孩子,小鼻子在抽抽着嗅着奶香,小嘴巴在嘟哝着寻找着母乳,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对黑暗的躲避和厌恶,对灯火温馨的执迷和留恋。 即便他曾经在山上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有练就跳入黑暗空旷的随心所欲,反而在黑暗的对比和离别的伤感中,在身后没有可以蜷缩的退路里,让他的厌恶愤恨,还有痴恋的执迷,无限的放大。 也正是如此,他双眼迷离的在黑暗当中奔走着,继而搜寻着什么,摸索着什么,重要的不是要追求什么结果,而是这个过程,似乎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能够找到比灯火的照耀更大的欣慰。 不知于天的无头苍蝇窜动了多久,他茫然的视线一瞟,看到了在树林的遮掩处,一抹星光的闪耀。 也不管那是不是错觉,也不管它有没有危险,也不管它有多远多缥缈,于天像是抓住烛火的飞蛾,带着执迷的麻木,着魔的疯癫,有种奋不顾身的奔赴和追逐。 于天摸黑在山林间一深一浅的向着灯火摇曳的地方行去,等到距离近了,映入眼帘的是可以捉摸的昏黄光晕,这样的景象就像是从之前摇曳的连接天河的星光点点变成了触手可及的萤火之光,让于天如帆船一样漂泊的心,似乎有了可以暂时的停放。 于天走近,原本凌乱的灯火变的清晰可触,等到视线在灯火衔接的黑暗中定下神来,才看清楚,在略微陡峭的山坡上,零星错落着几间房屋。 于天没有想太多,他太需要了,他六神只有一主,就是光亮。他执迷,他疯癫,他麻木,他迷离。 于天涣散的眼神聚焦到最近的一点光亮,那是一间略显简陋的茅草屋,四周只是用简单的木头棍棒围了一个栅栏来简单的防范着野兽。 只不过这样的形式主义,简直比官僚主义的封建还要形式和敷衍,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专家,都能够以着自己满腹经纶的肺腑,一口气给吹倒。 不过还好,这里虽然偏僻,但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出没,除了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类,安居乐业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您好,有人在吗?” 于天轻松的越过了栅栏,借着灯光走到门前,抬起像是被枪口对准要投降而高举的手,莽撞的扣了扣门房。 “嗯,没人吗?” 于天等了数息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他只是默默的等待着,依旧在情感漩涡中的他,都没有意识到在静谧的黑夜里,他制造出颇为响亮的声响时。 他面前房屋里的灯火,像受到惊吓一般摇晃的哆嗦着萎靡了一下,更有边上的几间房屋里原本就颤颤巍巍的光亮,直接熄灭了,深陷黑暗的死寂,有种师徒四人走到陀罗庄时敲门借宿闻声而熄的诡异。 “铛铛裆。” 于天又是几下敲门声,这下比之前的几次力道加重了几分:“您好,有人在吗?在下于天,由此路过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休息一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虽然在文明社会没有私闯民宅一说,就连进来一个小偷都要奉为珍宝的捧在手心,但于天不可能就此唐突的直接硬闯进去。 里面真真切切的透过纸糊的窗户有光亮映照出来,或许是里面的人,不想让自己打搅吧。 待他转身欲走,准备去别的光亮寻找一丝安慰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响动,那声响慢慢的由远及近,从细微的簌簌变成清晰可闻的琐碎,最终成为了一连串缓慢又绵长的拖沓声。 “谁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伴随着风烛的飘忽闪烁,吱呀一声门房被拉开了,现出一个布衣老人。 此位老者满头白发,身形伛偻,脸上刻满了时间的风霜和岁月的艰辛,浑浊的双眼中散发着柔和的目光,配上那总是噙在嘴角的和蔼包容的微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单薄的身形在生活的重压下有些驼背,骨瘦如柴但并不是弱不禁风,反而透漏出一股健硕硬朗,显然是经常下地干农活锻造出来的。 “阿公,晚辈于天,由此路过见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休息一晚,不知阿公可否行个方便?” 于天刻意的提高了些音调,脸色也变的极度的恭敬,拱着手对着老者说道。 老者缓缓的将手中的灯举得与眉齐高,一手半拢着在风中奄奄一息的火苗,皱着眉头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的瞅着面前的少年,打量了一番后说道:“啊,这样呀,那进来吧。” 说着一手护着灯,转身向着屋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唠叨着:“我说今天门口树枝上的喜鹊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原来真的是有客人要来呀,来,坐吧。” 于天抬起脚步,又觉得不妥,转身合上门,这才跟随着老者进到屋子里来。 其实,从于天迈开脚步踏过那块大石头,一直到于天说完这句话,他都处在一种迷楞的游离状态。他像是一个木偶被一根线提着,线上的主人是于天对诸葛议生死的纠结,是离别淇原镇的痛苦和不舍。 所以于天追寻灯火,走近房屋,说出这些话,都是他无意识的行为,都是那根提着他的线让他这样做的。 至于冠冕堂皇的借宿话语,就像是书本上的文字,纯粹是木偶本身带有的可以运用的存在,只不过要是于天醒悟过来,只会说是自己电视看多了。 整个屋子甚是简陋,一个不大的空间中放置了一张桌子,两把长凳,一个简易的落地柜子,还有一扇用黑灰色布料做成门帘的窄门。 虽然简陋,但是很有效的挡住了外界寒风的侵袭,开辟出的这方天地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老者将手中的烛灯放在唯一的桌子上,回头冲着于天笑了笑:“你呐先坐一会,刚好还剩下一点粥,你不嫌弃的话我去给你热一下。” “阿公,不必麻烦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于天受宠若惊,他这个时候才惊醒的意识到,自己站在了这里,站在了灯火的照耀里面,站在了陌生人的房屋当中。 不单单是没有经验。要知道,这种事情,在他们那个夜不闭户的美好社会是不可思议的。 要说你能够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家里借宿,简直是天方夜谭,能够正眼看你一撇,就已经是人间真情了,更何况让你进到家里。 再加上于天性格的拘谨,当他意识到自己在迷楞的不情之请中已经进到一个陌生人的家中,人家竟然还答应了,竟然还要给你吃饭,他一下子就拘束的紧张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更为自己这种不可思议的做法懊恼。 “你坐罢,不用客气,家里来了客人,哪有不招待之说。” 老者自顾的朝身后摆了摆手,此时他已经拖着矮瘦的身影,走到窄门的帘子前了。 无奈的于天扭捏的坐了下来,他一半的心思欢喜在灯火攒簇的温暖当中,一半的心思在坐立不安的局促里面,两者如跷跷板,在一上一下的在于天内心来回跳动着。 当老者身影埋进门房内后,于天听到了一阵小声的窃窃碎语。 “老头子,外面来的是谁呀?” “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天黑了想在这借宿一晚。” “你这老头子,也不问清楚就让生人进来了,你没听咱旁边的牛蛋说这两天风声正紧呢,保不准那些人什么时候就又突然的杀出来了。” “嘿我说老婆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絮絮叨叨了,这小娃娃眼里有光,不是坏人,我活了一辈子还能看错人,你就安心的歇着吧。” “哦,这样…那不行,我得招呼一声。” 接着就听到一阵衣角簌簌的细碎和锅碗瓢盆“叮当”的响声。 第74章 凶火 在于天等待老师提问的焦急中,看到帘子的一角被掀起来,露出一个娇小皱巴巴的脸,看到于天后,现出和蔼近乎于调皮的笑容,像一个老顽童,缓慢的走了出来,欢喜的叫唤着:“原来是大孙子呀。” 于天屁股着火般蹭的从长凳上站起来,阿婆的热情像一股浪潮,将他吞没在不知所措的迷雾当中,欠身行礼的同时结巴的回应:“阿婆。” “哎!坐坐坐…” 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阿婆笑的更欢,眼角额头上的皱纹像是紧紧拥抱每一寸笑容,挤兑的更加紧密凸显。 阿婆拉着于天的手坐下来,冲着于天只是欢笑,一番嘘寒问暖,于天一阵支支吾吾,一番问东问西,于天一阵点头附和,阿婆的琐碎唠叨,直烧于天的脸颊,有着能够煮熟鸡蛋的滚烫。 不多时,老伯掀起门帘,一手端着一只碗,一手捏着一只碟子,走了出来。 于天起身想要接过,却被身旁的阿婆挡了下来,更加麻利的接过阿公手中的碗筷,一边放到桌上一边说: “来,趁热吃吧,我们这里呢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山珍海味没有,只有自己从田地里辛辛苦苦种的一些庄稼粮食,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谢谢阿公,谢谢阿婆。” 于天将头点的如小鸡啄米,搪塞的表示着自己的感谢和感激。 三人坐下,阿婆只是看着于天乐呵的傻笑,阿公则是坐在了另外一把长凳上,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根吊坠着烟袋的烟枪,熟练的从烟袋当中捏出一小撮的烟草,塞进烟管里面,微眯着眼俯身向前,就着灯盏的火光点燃。 “吃呀吃呀,我们已经吃过了,都是你的。” 见到于天迟迟不动手,阿婆将筷子塞到于天手里,催促着。 “哎呀,我说老婆子,人家娃娃会自己吃,你别心急的催人家。” 阿公嘴里的烟袋还没来得及哒吧一口,带着这几十年来养成的后天反应,皱着眉头的嘟哝。 “你咋不说有客人在,你还抽烟?哼。” 阿婆恨恨的哼着,没有继续理会阿公,只是用眼神更加驱赶着于天。 阿公却是没有继续理会阿婆,只是毫不遮掩的白了她一眼,便是向着另一边转了转身子,将烟筒调转了个方向。 于天含蓄的一笑,看看呆呆又显得可爱的阿公,避开阿婆热切的眼光,看向桌上的饭菜。 碟子里放着两颗鸡蛋,一点萝卜干的咸菜,两个泛着暗黄色的窝窝头,看起来惨淡的招待,已经是这里的最高规格。 一碗是正泛着腾腾热气的汤,那是一碗南瓜汤,在淅淅沥沥的米粒当中,红色的南瓜已经被煮成了稀烂,成为了这道美味的点睛之笔。 “自己粉身碎骨,却成就了她人的最甜。” 于天想起自己乡下的外婆,小时候自己就是在这样的汤汁里长大,现在在异地他乡再见到,倒是有种恍然隔世的亲切。 于天冲着阿公阿婆点了点头,便是不再客气,就着升腾的热气夹带的淡淡清香,于天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汤汁送到了嘴里。 汤汁一入口,鲜嫩在嘴里融化开,里面裹挟的甜味瞬间甜到了心底,那股温热也随着汤汁向着周身蔓延开去,惹得于天全身暖洋洋的。 就像是连总督吃下第一口锅巴料理,将他直接带回了30年前的恍如隔世的热泪盈眶一样,这碗热气腾腾的汤,这种熟悉的味道,带给于天时空错乱的同时,勾起了他无限的回忆和美好。 就是这种味道,这种最淳朴最掷地有声的感觉。 那是一种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厚重,那是被雨水冲洗过的朝圣,被阳光抚慰过的绚烂,被汗水浸透过朴实,被双手颤抖过的激动,那是一种在岁月的海洋里洗涤殆尽,最后只剩下耐人寻味令人回味的甜香。 甚至他都不用像阿甘那样闭上眼睛仔细去想才能够记起他人生当中第一双鞋子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那般的顺理成章和不可阻挡。 记忆就这样纷沓至来,随着回忆的游走,他很轻易的就深入到了那条千奇百转的深巷当中,走进错落有致的四合院里面。 一切,都是当年的模样。 湛蓝的天空,遮天的大树,欢快的鸟鸣,高高的院墙,灰色的砖瓦,房檐的青苔,泥土的道路,石板的台阶,还有那笑脸的淳朴。 那里的夜空星星点点,总是明晃晃的闪亮辽远,外婆晃着手中的蒲扇,摇椅吱呀呀的响着,自己坐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品味着外婆做的南瓜汤,不,是喝着那碗南瓜汤。 那时候,还不懂得“品味”的意味,而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无忧无虑,不知何为风尘,更不知生死。 有的人会在那里待上一辈子,有的人会在那里停留往复无数遍,从日出到日落,甚至从出生到死亡,却总是不感厌烦,反而有种历久弥新的日久生情。 无论是在院落中热闹大锅饭的香气诱人,还是人走茶凉的寂冷静谧,还是清晨飘荡在清新空气中的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的起床号角“上学要迟到了”,还是背着沉重的书包肆意狂野的飞奔,把整片土壤当成了自己的王国。 还有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坐在笨拙的电视机前等待另一颗金色的太阳升起时的翘首以待,即使是在一起玩耍,一看到黄昏的号召总是毫不留恋的各回各家,好像小孩子总是有些私心,最美好的东西往往不愿与他人分享。 总之无论是冷是热,是静是闹,是喜是悲,她总能以着一些不同的形式,不同的符号呈现出不一样的意境来,百看不厌,百闻不倦,百感不烦,只因那里有着最美好的记忆,最珍贵的记忆,独一无二的记忆。 你可以讨厌,你可以骂,甚至你可以恨,但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会割舍,都会怀念,因为那里有一个永恒的符号—故乡。 那时候的古老橡树还是年轮刻画依旧长满嫩绿的橡树,那时候的砖瓦还是承载岁月依旧长满青苔的砖瓦,而那时的我们,还依旧是那时的我们。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那种诱惑和感觉。即使是在外漂泊浪荡的游子,在喝下这口汤的之后都会洗却掉身上的所有风尘,也能唤起你心中久违的甘霖,甚至是开出一朵小花来。 外面的世界很大,风景美的让人流连忘返,但是再多再大的繁华也抵不过家里的一碗热茶呀。 就是这碗汤,素昧平生的汤,足以可以让你涤净浮华,洗刷心酸,让你无处安放的心有着可以停泊的港湾。 于天掐灭记忆火星明灭的千折百转,潦草的将一碗汤下肚,他不敢怀念太多,更不能由着这种感情在脑海中再次的盘根,他生怕他会招架不住这种感觉而对漂泊的生活感到厌倦甚至反感,毕竟今后还得独自一人的走下去。 “多吃点,都吃完,你看你瘦的。” 阿婆的语气关切着,看到于天慢吞吞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在于天的肚子上割开一个窟窿,将所有的饭菜,一股脑的倒进去。 于天只是象征性的吃了点咸菜,一个窝窝头,剩下的计划留下,却在阿婆的逼迫下,将两颗鸡蛋和另外的窝窝头吃了下去,不得不说,两个窝窝头的分量真足,被伤感折磨的筋疲力尽有着饿了的于天,都被吃撑了。 “想必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条件,没有多余的地方。不过在边上有一座仓房,有时候会有人看守,就简单搭建了一张床,今天正好没人,你要不嫌弃,可以去那里住一晚。” 见到于天抹嘴吃完,阿公也很直白,扶着桌角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于天说道。 “谢谢阿公阿婆。” 老伯将桌上的烛火提起,不曾拖沓的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于天和阿婆告过别,便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此时夜色更浓,老伯手中烛火的光芒微弱的如苍茫宇宙中一颗毫不起眼的星辰,更像是在黑夜中苦苦挣扎的最后一丝希望,撑着这最不平凡的平凡。 虽然小小的光芒只是模糊的照亮有限的周围,可是在山石满布,坑坑洼洼的山间小道上老者如履平地,丝毫没有一丝的不自然。 顺着小道路过几间房屋的时候,于天才发现,此处的房屋是如此的简陋又破财,这种阵势不像是人们对家强烈的爱而有的金碧辉煌装潢的呵护,倒像是临时搭建的敷衍。 老伯一手执灯一手护灯,在前面走着的身子一顿:“好了,就是这里了。” “吱呀”一声,老者推开了一间房屋厚重的门,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尘封潮湿的味道,映入眼帘的是两座有一人多高的圆形粮仓。 看来这里就是仓房了,可能正是这里存放的东西比生命还要贵重,所以这间房屋的位置都远离人们的住所,稍稍偏远,甚至无论是墙壁还是房门,也都厚重几分。 阿公领着于天进门后,就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在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张简单的席子,这里就是于天要过夜的地方了。 老伯熟练的在窗台上摸出一盏遍体油垢的灯盏,借着手中的火苗将其点燃,环视了一遭,转身对着身后的于天说道:“条件简陋,还希望你不要嫌弃,天色不早,就早些休息吧。” “多谢阿公。” 于天拱了拱手将老伯送出门去,并没有急回去,一直盯着那道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越飘越远,与不远处阑珊的灯火相连,才转身合上门扉,在眨巴着眼睛昏昏欲睡的烛火旁坐了下来。 随着几口绵长缓慢的呼吸,于天整理了心情,平复着杂乱的思绪,内心也跟着沉寂下来。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大的转变,直到现在,他终于有时间,来消化排解一番。 分别的痛楚,生死的纠葛,恋恋的不舍,远走的屈辱,久违的温暖,孤独的冰冷,未来的迷茫,孤零的惨淡…一切的一切,都在困扰着于天,在埋葬着于天,在折磨着于天。 这些针刺,装在脚踩缝纫机的针头上,将于天按压在上面,来回的戳动,白刀子进白刀子出,将他剁成比饺子馅还要稀碎的细嫩。 这些情感像一股股浪潮,将于天淹没,又将他浮起,将他拖拽下水,又将他拍打上岸…在来回的往复中,让于天癫狂在真与假,实与虚,甚至生与死之间。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敢直视黑暗的人,不配拥抱明媚灿烂的朝阳。 所以于天并没有抵抗什么,或者他知道挣扎也是徒劳,他任由黑夜如潮水般涌上来,任由自己掉进更加深邃,幽暗的黑暗当中。 他被埋葬进黑暗深处,连同他的所想,所烦,所忧,连同真实的和虚幻的他自己一同被埋葬。 在某一个窒息的时刻,缠敷在于天身上的层层外衣被撕扯殆尽,身上的背负重担被卸下轻松,于天摘掉了他人模狗样的面具,在清澈如镜的黑暗中,如一面镜子一样,渐渐地浮现出另一个自己。 那是自己的灵魂,那是自己最真实,最脆弱,最纯粹的一面,他带着悠长的哀怨,华丽的凄婉,对自己倾诉衷肠。 在那面湖水之上,时不时有一丝杂念飘荡,被于天如烟雾吹散;有一团烦忧点燃,被于天如烟头掐灭;有一棵凌乱吐芽,被于天连根拔起。 自我调节中,渐入佳境的里,抛开一切浮杂,忘掉一切执念,让他陷入到忘我,无我的曼妙,神奇境地。 这种看似没有解决本质问题的脱离虽然没有解决本质问题,但至少能够让于天获得片刻的喘息,能够让他以着更加理智,更加清醒的状态,去迎接明天的太阳。 只是,他似乎等不及明天的太阳升起,在穿透黑暗的遥远中,在夜幕般黑里透亮的眼帘里,有着一个微弱的火红光点。 如鬼火般招摇,如烟花般放盛,仿佛从宇宙深处跳跃过来的向他招手,向他飞来,向他逼近,向他撕咬。 那架势,有种要将于天埋葬的张狂和凶残。 在火光击中于天的前一秒,他猛然的睁开了眼睛,逃离了噩梦和火光的追逐。 于天的目光紧盯着窗台上奄奄一息的火烛,视线越过它看向上方。 在泛黄又破旧的窗纸上,跳动着一个火红的鬼影,正如他噩梦里的影子一样,张狂和凶残。 此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和混乱,于天明白了,刚才在他梦里的那团火光已经逃脱出来,化成真切的热和火辣的痛,正在外面张狂和凶残。 第75章 独眼 于天将窗台上的烛火熄灭,起身在夜色中推门而出,转出门外,向着光亮耀眼和响声震彻的方向望去。 正是阿公他们所居住的房舍,此时那边已是一片火光通天。 火光照耀的天地一片明亮,房屋,草木,山石,空气…一切可燃的不可燃的都在燃烧。 喧嚣声响彻天地,房屋,草木,山石,空气…一切可以喊叫不能喊叫的都在喊叫。 随着火焰如旗帜的招展,可以清楚的看到黑夜上空盘旋的厉风的模样和作态,由此火苗更加的嚣张,狗仗人势的样貌,简直比以着身居高位的趾高气昂更加的趾高气昂,比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得势更加的小人得势。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如此大的火势,还是救火要紧。 于天在跳动的光影中沿着小路向硝烟弥漫中奔去,忽然看见正前方飘来的两团火苗,侧身一闪,将身形藏在了路旁的杂草堆中。 “喂,老头,你所说的粮仓还没有到?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小道上,一个高举着火把的大汉推搡着他身前身形矮小的人,语气中充满不耐烦的恐吓。 “哎呦,老总,我哪里敢骗你们呀,就在前面不远了。” 说话声音的音调听不出所携带的感情,因为那是所有情绪奇迹的混杂,有自身嗓音所夹带的沙哑和惊吓导致的颤抖,有从内心深处宣泄出来的愤恨,无奈,和心灰意冷又变为无可奈何的妥协,这声音传到于天的耳朵里甚是熟悉。 “是阿公的声音?” 听到话音于天心里一个咯噔,就像看到电视里播报的车祸伤者是自己心爱的老师,让他不能够再有旁观者局外人的麻木,俯下身子,透过密密麻麻的草木枝叶,紧紧盯着那伙人缓缓向着这边行来,想要仔细的确认清楚。 “哎呦。” 当老者走到于天藏身的正前方时,一个猝不及防突然摔倒在地,可能由于吃痛,他大声的喊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 紧跟着他的一个大汉连忙上前用蛮力将其揪着衣服胡乱的拉起,目光嗔怒的扫视了一眼老者,又警惕的向周边环视了一周,确定没有什么意外后,语气不善的对着老者嚷道。 “哎呦,老总息怒呀,老朽原本就体弱多病,这又黑灯瞎火山路不平的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老者苍老的语气苦恼又哀伤的辩解着,只是说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大,努力的爬起身子后,在大汉的推搡中踉跄的继续向前缓慢行进。 “别想耍什么花样,到了没有?” 大汉可不管那么多,也没有太大的耐性,更加蛮横的推了老者一把,那力道让老者向前倾着身子往前跑出去好几步,险险在山石的牵绊下又摔倒下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大晚上的,他们要干什么?” 确认眼前的老者就是阿公,还有大汉残暴的举动,于天的脸色阴沉下来。只不过脑海里浮现出疑惑的不解,让他琢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他们身上并没有灵力的散发,应该只是一些小喽喽。”子阳在心底回应。 “怎么办,救不救?” 于天之所以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完全是因为他陷入思想禁锢的误区,他认为自己出手的话,不可避免的会打破自己固守的道德标准,背负上人的鲜血。 在这种紧要关头,于天还能够犯这种错误,只能够说他脑子里的思想太过于腐朽。 他害怕,害怕打破,害怕背负道德的枷锁,由此畏手畏脚缩头缩脑,面对一些问题,不能顾全大局,而是以着自己的无知做事。 就像人们有的时候害怕担责,办事情稀里糊涂推三推四,用着自己思想的狭隘犯错,只能够说,这种软化的禁锢的腐朽的无知的自大的思想,害人呐。 子阳自然要呵护于天幼小的心灵不能点破,只是叮嘱道:“先看看情况,不要暴露自己。” 于天于是继续心神不宁的匍匐在草丛当中,隐匿在黑暗里继续观察。 “老总,到了,就是这里了。”在前面带路的阿公没走出多远,停下身子转身对着身后的大汉低头哈腰的说道。 紧随其后的大汉站直身子,将手中的火把高举过头顶,探着脖子皱着眉头向前看去,依稀辨认出一座房舍的轮廓后,伸手一挥,只见身后一个小喽喽小跑着进入了半掩着门的粮仓当中。 不多时,小喽喽从里面跑了出来,走到为首的大汉身边耀武扬威的卖弄道:“大哥,确实是粮食。” “好。”大汉哈哈一笑,脸颊上嘟起两个肉疙瘩,在灯火的照印下露出两排黄牙,对着身前的小喽喽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一起回去,向护法回命。” “是。”那小喽喽对着大哥一个躬身,向后撤两步,挺直着腰杆守在了粮仓的门口。 “走。”被称为大哥的人伸手揪过阿公,不由分说的将其从前推到队伍后面,调转了个头,又变成了开路的。 阿公双眼像是随意的扫视了一眼粮仓的黑暗处,在微弱灯火的掩饰下眼中闪着一丝幸色,像是呼了一口气,脚步轻松的迎着大汉粗壮大手的惯性,向着身后方跌撞过去。 回去的一路上大汉又是习惯性的几下推搡,那动作本可以忽略或者不做的节省一些热量,可是就跟狗一样,它不叫唤几声或者不摇几下尾巴,它就无法体现它是一只狗。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意外,唯一不同的是,阿公就算是在大汉最大力度的推搡中,也没有一点被脚下的山路绊倒或者被推的七扭八歪的意思,反而是挺拔了身躯,稳健着脚步。 单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飘动的背影轮廓,就有种虽弱小却顶天立地的可歌可泣。 一行人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向着火光燎燎的方向走去,于天在路边借着杂草的掩饰小心的尾随着众人跟了过去。 在这片空地上,原本是温暖的避风港湾的房屋檐舍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此时已是面目全非,火势更加凶猛,惹得燃烧着的木柴像是被抽打一样噼里啪啦的作响,升起一阵阵滚滚的黑烟,融入到一般黑的天空当中浑水摸鱼。 在这片被照耀的如白昼般明亮的地方,离大火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最显眼的就是蹲在中央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的人群。 那群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数有大约三十人,女的都是抱着怀中的小孩低声的哭泣,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则是盯着场中一个强壮魁梧的大汉,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直接吞掉。 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些男子怨恨目光的聚焦点,也可以从周围小喽喽的站位清楚的判断这一点,都是以这个人为中心分散站立的,很显然,这个人才是今天璀璨夺目的主角。 那男子此时双手负于背后,腰杆站的挺拔,对那群对着自己明显怒目而视的人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升腾的大火,火光倒影在他唯一的那颗浑浊的眼眸子中,燃起一团像是透过脏乱的厚玻璃燃烧着的同样浑浊的飘摇的火焰。 此人只有一只眼,另一只眼的地方被黑色的布遮盖了起来,虽然他现在是面无表情,但脸上那道切断眉毛延伸到独眼眼角的黑色伤疤,在火光的照射下依然显得有些狰狞。 于天环视了一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为首的独眼男子身上,子阳告诉他他看不透此人的实力,那就是说只会比于天的实力高,使得于天只是远远的观望,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押着阿公的大汉顺手将阿公推入抽泣着的人群里,也不管阿公的跌跌撞撞,回身对着独眼男子拱着手恭敬的说道:“护法大人,粮食都已找到,就在前方不远的山丘之上,已经派人看守住了。” “嗯。”护法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手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手下也是知趣的退到了一旁。 被推入人群的阿公,身影从之前走向法场不惧生死的高大萎靡了下来。 这种萎靡并不是说他心里害怕了什么,而是当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人们,还有一个同样伛偻身影的人在眼疾手快的将他搀扶住的时候,那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 蹲着的人群当中,听到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粮食被他们发现了,甚至要占为己有,瞬间一直盘旋在头顶上空的蚊蝇之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变成了愤怒之下的窃窃私语。 但所谓的声响嘈杂也只是维持在一个适可的位置,既足够人群情绪的宣泄,又不足以触动周围看守人的烦躁,只不过这声音还是泯灭在火苗噼里啪啦声的海浪声中了。 冷不丁的扫视了一眼人群的纷扰,护法鬼使神差的转头朝着于天的方位看了一眼,挑着眉头疑狐了一声,并没发现什么差池,便是回过头来。 当他的独眼再次看向人群,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襟,似乎想让自己不显得那般狼心狗肺,又像是一个演员在眼里滴上几滴眼药水准备哭戏,脸上露出怜惜的痛苦表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尽力和气的喊道: “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就是让你们交点人头税吗,有那么难?要知道,我们本可以抢的,交了人头税还可以保你们平安。现在倒好,不仅房屋粮食没了,你们也不再受到我们的庇护了。” 阿公一把抓住身边想要上前拼命的年轻汉子,微微向前一步弓着身子,露出卑躬屈膝的姿态,对着面前的护法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大人,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道错了。粮食都已经交给你们了,您就看在我们这般可怜的份上行行好,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都给放了吧。” 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虽然现在房子没了,粮食也没了,但只要能保住性命,无所谓这些委屈,倒也不是不可以重头再来。 这是他所供养信奉的教条,那就是无论如何,哪怕再屈辱卑贱,也要不计一切代价的活下去,你可以说他苟且偷生,可以说他审视夺度,不可否认的是,他正是依靠这个,才在这混乱肮脏的世道当中,存活到现在。 但怕的就是,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毕竟面前的这些人,手中沾染的鲜血就算没有河流那么长,也至少能将一个人淹没在其中了。 “还是这位老人家识趣,已经体会到教训了。” 护法将蚕蛹般椭长的眼挤成一根细线,脸上的宽容表情都将他醒目的伤疤缓和了几分暴戾。 阿公见状也是陪着尴尬的一笑,众人听后虽不能说有了一丝喜色,但多少有了些宽慰。 听这位大人的话,是有放走他们的意思,虽然粮食房屋都没有了,有所愤恨,但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都可以活下来,应该是可以感恩戴德一番了? 护法眯着那仅剩的独眼,看着人群中的反应,突然嘴角涌上一丝戏谑的调皮:“放你们可以,但是嘛,今天恐怕不行。” 众人一听急了,纷纷小声的嘀咕着,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那就意味着今天他们这些人都活不成了? 阿公听着察觉出一丝不对,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摆了摆手手示意众人不要慌乱,强行冲着护法挤兑出一丝笑容:“不知大人所说的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 护法嘴角依然衔着那缕笑意,看到众人表现出的反差,心里腾升出一股满足和快乐,他最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感觉,尤其是人们对生死反差的表现,让他不厌其烦的试了又试,爽了又爽。 “哈哈,那是因为你们倒霉呗。” 护法口中毫不掩饰的流落出肆无忌惮的猖狂,让人听了不由的心灰意冷,不过他又话锋一转,收了刚才那副渗人的表情,透出一股菩萨般的哀怜道:“不过,如果你们肯跪下来求我的话...” 护法故意的没有说出后半句,或者说他根本不用说出后半句,人群的反应,能够给他的话语,镶嵌上一个完美无瑕天衣无缝的尾巴。 人群的众人面面相觑,在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的相互商讨下持续了数秒,便在护法目光的注视下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希望大人大恩大量,能放过我们。” 阿公率先起头,匍匐下身子,由于无法自由卷曲的只剩下像是一只发怒的猫弓着的僵硬后背将那头颅埋在地上更深,屁股撅的更高,用着更加苍老的音嗓祈求着说道。 “希望大人大恩大量,能放过我们。” 众人也在这声哀求的吟唱中低下了头颅。 人群中有一名三岁的孩童,在身旁母亲强行拉扯的带领下跪了下来,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在其他人都低下头颅的同时依然瞪大了眼珠好奇的张望着,但身旁一只慌乱的手强行的将其瘦小的头压了下去。 于天看到眼前的一幕,目光一点点的阴狠下来,一股怒火从心底腾然而生,紧握匕首的手指憋出的青紫,在燃烧着他的愤怒。 第76章 忍不了 护法将一切尽收眼底,人们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低下,将他彰显到更高的山峰,小人得志的得意中享受恭维的同时,脸上的笑意更浓,将他脸上的那道伤疤拉扯的有些扭曲,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 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众人都抬起了头,奇怪又害怕的打量着这个情绪飘忽不定,将自己的性命捏在手中把玩的人。 “很好,不过~” 护法故意的将“过”字的音调拉长,眼角余光扫视着众人近乎喜剧性的表情转变,这样的来来回回而获得的快意真的是让他屡试不爽,“既然你们如此的诚恳,我就怜悯一些,让手下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啊……” 众人都惊呼了一声,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猛然落在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带着之前的隐忍不发,你推我搡中在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些妇人甚至受不了这种冲击,险险有昏厥的征兆。 “大人,粮食已经给你们了,您怎么偏要赶尽杀绝呢?” 老伯不顾众人的焦躁,上前一步,心惊胆战的挺了挺驼背的腰杆,好像他的脊背从来没有向现在这般的直过。 “这不能怪我,我也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可是我们家寨主不允许。你们要怪,就怪双斧混王,那个家伙非得逞能的跟诸葛议来找你们收粮,要给你们一个教训,可谁知道,半路被人杀了,现在,只能用你们珍贵的生命来泄愤了。” 护法脸上冷笑一声,施舍的一点鄙夷更多的是为混王的死,当时诸葛议狼狈的逃回山里,胡言乱语的说混王被杀了,还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女的,似乎还是个孩子,当时那叫一个震惊,谁知道出来时好好的,结果没回去。 “这些是黑风寨的人!” 于天听到护法的吐槽,脑袋“嗡”的一声,直接陷入了断片当中。 黑风岭的人来教训这些躲避他们人头税而逃到此处的人,但是在半路上偏偏遇到了自己,混王被击杀,逃回的诸葛议报信,又派人过来收拾这些人,顺便将混王死亡的怒火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一连串的情节在于天脑海里推演,像是一场凶杀案,又如一部电视剧,让于天一阵阵眩晕,只不过这事情未免有着太过不可思议的巧合了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现在房屋烧起的大火,不就是相当于是自己放的了? 一有这样的想法,让于天不可避免的在混乱思绪当中,背负上了沉重的罪孽和自责。 “我要救他们。” 似乎是为了赎罪,一个声音在混乱思绪滚烫的锅汤中,更加热切的沸腾起来。 护法确实是黑风寨的人,情况也如于天梳理的差不多,至于你要问,一个小小的山寨,有这么多的头衔,还有一个护法?那就得说一说黑风寨里,封建腐朽的官僚体制和等级森严的阶级划分了。 在黑风寨里,上尊下卑是立寨的规矩和行事的典范,等级是靠货真价实的实力来划分的,这里的公正似乎比官僚的沾亲带故要开明一些,但也仅限于五十步笑百步。 一旦你有实力,就可以拍到桌面上讲话,由于人家有着重视人才的优势,来此投奔的还不少,人一多,自然等级就需要更加的分明和严格,于是乎,这些个头衔,就被戴在了他们头上。 能够排上门面的,无论办不办事,不论靠不靠谱,先冠名一个称呼,以示整体的团结和绝对的地位,有的甚至给自己挂了好几个头衔,仿佛称谓越多等级越高,当真是被他们玩的登峰造极,琢磨的滚瓜烂熟,奉迎的摇尾巴哈巴狗。 这种开明友好公正的环境导致的唯一的乌烟瘴气就是,但凡来一个新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会上层人的头衔称号,便于人情世故阿谀奉承,还有摇尾巴。 “大人呀,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见护法没有半分的松懈,阿公撕心裂肺的喊叫着,也唤醒了哭嚎着的众人,一起跪伏在地的喊叫。 “嗯…” 护法厌烦的冲着手下摆了摆手,此时的棒棒糖已经被他嗦的索然无味,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棒子,杀死待宰的羔羊,已经提不起他一丁点的情趣,他恨不得赶紧从嘴里吐出来,让手下解决掉这些苍蝇,好回去复命。 手下的蜂拥而上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和混乱,不知道是蜷缩的人们害怕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大刀,还是知道再怎么反抗也无力回天? 面对大刀的逼近,他们没有一个说要拼死反抗的,反而都蜷缩着身子抱在一团,无济于事的躲避,或者以为此刻悲惨的姿态能够换回同情的恩赦? 这种情况看在护法的眼里,毫无杀戮兴致的无味中,多出一丝鄙夷,正当他觉得人们的奴性和骨子里的懦弱已经无药可救时,人群当中猛然站起一个人,向着最近的小喽喽冲去,顿时嘴角又翘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人,正是阿公在最开始拦截的那个年轻人,在满腔怒火中,趁乱起身,想要将身边的小喽喽给击倒,并趁机将武器给抢夺过来。 虽然同样身为男人,庄稼汉和以着刀剑为生的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小喽喽面对扑过来的男人,直接一个闪身就轻易的躲过,接着挥舞起拳头,就将他打到在地。 护法毫不意外的一笑,随即抬手打了一个在如此嘈杂的环境当中颇为响亮的响指,倒在地上的男人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就被那个小喽喽高举起大刀,直接被斩去了性命。 经过这番鲜血的祭奠,原本萎靡的只顾着爱怜自家性命而哀叹抽泣的人,像是炸了锅的沸腾起来,人们尖叫着,推搡着,混乱着。 这幅情景就像一个屠夫提着手中的刀进到猪圈,嗅到危机的猪猪们,在惊吓和恐慌中胡乱的逃窜,可他们无法逃出围堵起来的猪圈围墙,只能在里面乱作一团,倒是将那些在同样悲惨命运笼罩中受到惊吓的同类给推搡着摔倒在地,自顾不暇的被践踏,陷入更加的动 乱和悲惨当中。 护法看着暴露出天性的人们,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弧度,眼光里闪烁着的,不单单是一种鄙夷,还有一种可怜的赤裸裸,在这个时刻,这些人,真的和猪这个名词代表的意义,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个时候,阿公确是表现出来惊人的镇定,他没有展现出众人闪躲的惊慌,脸上只是浮现坚定的不甘和苦闷,他心中有着一种坚持,他想要去跟护法说些什么,他想要据理力争,可是他站稳的身子刚上前一步,就被压制人群混乱的一个小喽喽,一脚给踹到在地。 看到阿公倒地,阿婆在人群的混乱中向着阿公艰难的爬过去,于天怒火中烧,曾经阿公的和蔼亲切,阿婆的笑容慈祥,粥的温暖甜腻,鸡蛋的香味,窝窝头的充实,在于天脑海里不断的变换,让他愤慨到了极点,头脑一热的就要上前帮忙。 “不要冲动,再等等。” 察觉到于天的情绪波动,子阳谨慎的提醒,说句私心话,他不愿于天去过这趟浑水,这些人于天救不活,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一个实力更高的强敌,保不准还搭上了性命。 “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于天咬牙切齿,要不是子阳极力的压制住于天体内躁动的灵力波动,这样的杀气,早就让护法察觉了。 “等,等待时机。”子阳故意的拖延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反正不是出手的时机,或许是等到所有人都死了,甚至挨到护法的离开。 阿公依旧没放弃的想要挣扎着起来,让他彻底死心的放弃,只剩下跪在地上,紧握着老伴哆嗦的手听天由命的根本,是空气当中弥漫的血腥和恐怖。 那是在人群的混乱中,一个身影猛然将身边的妇女推开,从小喽喽围堵的城墙缝隙中逃窜出去,他越过死亡的缠敷,脱离刀光闪烁的阴霾,向着自由,向着生机奔跑而去。 可他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放盛,就变成了惊恐的停滞,在他背后,随着刀影的落下,传来沉痛的一击,让他吃痛中,一个踉跄的摔倒在地。 此时众人还困顿在各自的惊慌当中,他们先是在嘈杂中听到一声震人心神的喊叫,恐怖渗人之状仿佛从地狱里面出来,穿透阳光进入黑暗,越过火光直击人们的魂灵,引起一阵的癫狂和眩晕。 等他们回过头来,看清楚怎么回事,一股血腥的腐臭引得他们一阵呕吐的同时,更加的失神落魄。 只见到一个小喽喽,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逃跑不成倒在地上还有一丝气力的人,像是剁猪肉馅一样,一顿的猛砍。 并且砍的时候也是找准好了位置,他并没有直击要害的让其一击毙命,而是刻意的偏向不会致命的但是又能够让其体会到疼痛的部位,尽可能仁慈的延长着他的生命。 倒在地上像一只壁虎缓慢又艰难的用四肢爬行的人,随着刀影的落下引得身体一阵阵的抽搐,直到他最终停下来,一动不动,变成一团血肉模糊。 以至他的惨叫声像是闪电,洞穿众人的灵魂,最终像是穿透烤鸡的那一根签子,直接从天灵骨穿透到了每一个人的尾椎上,那人最终连绵的死气哼哼,还在神魂颠倒的挠着众人的脊背和尾巴骨。 “每一个人都会死,只有死法不同,才是证明这个人不同于他人的唯一见证。” 赏心悦目的这一幕,让护法唯一的一只眼睛,随着笑容迷瞪了起来,积怨在心中愤恨的鄙夷,此时似乎有了发泄的疏通。 随着一阵风的吹动,血肉模糊当中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味,一下子就将整片天地浸泡在它的腐臭之下,缠敷在人身上,就像是穿着湿透的衣服,让人压抑和窒息。 也正是因为这,因为看到了他们手中的刀不曾有片刻的留情,阿公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无济于事,与其卑微的求饶,还不如就此得体高傲的直面死亡。 也正是因为这,阿公握着阿婆的手不再颤抖,不在畏惧,他坚毅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不动声色。 看看缩在地上噤若寒蝉的众人,如果说之前在大火和护法他们的凶恶嘴脸面前依旧无法想象出他们是怎样一番的凶神恶煞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以着生动的笔触,向众人深刻的描绘出了一副绘声绘色形象具体的死亡的形象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胆颤才从心底蔓延到了身上的每一粒细胞,变成了被恐惧捆绑住的呆滞。 护法看到众人的模样,知道剩下的只有清扫垃圾的无趣,也就随意的挥了下手。只看到他的手下,举着手中的大刀,面露得意的狰狞,向着地上早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的人群走去。 当两个人在一个众人都安静的大厅中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可能会压得很低; 但是如果在一个众人都窃窃私语的场合中,他们的声音会不自觉的提高,仿佛是想要在这片低沉的混响当中更加的让对方能够听清楚自己的谈话,那这样一来所有在交谈的人在这样的背景下都会出于同样的考虑,使得自己声音放大的同时无形中也增加的整体的一个音量,使得整个大厅内的声音更加的响亮。 在这里也是,人们的喊叫哭丧似乎想要从这嘈杂声中脱颖而出独奏高歌,好向老天申诉自己的苦衷;挥舞着大刀的人也肆意的叫嚷着,他们在上演着一场场猫捉老鼠的嬉戏游戏,似乎将自己的声音赋予在大刀之上才能够更加的将恐吓和自己的威严展现的酣畅淋漓; 旁边的火苗也在阵阵的冷风当中更加的摇摆,像是啦啦队在一边有种隐隐盖过主场的势头。这样的场面,简直比一锅粥还要的混乱不堪。 众人的狂欢,无论是享受还是忍受,都调动着于天的兴奋。空气中弥散的血腥,直接蒙蔽了于天的双眼,让他的灵力,气血跟着升腾翻涌。人群的喊叫悲惨,阿公阿婆在地上的狼狈屈辱,让他怒气冲冲。 此时愤怒已经冲昏于天的思想禁锢,唯一让于天没有行动不敢行动的,就是子阳如念咒一般在心底的说教和安抚。 子阳见于天无法绷住,知道现在劝说他是不可能离开,于天的灵力动荡迟早会让护法发现,与其这样的被动,不如先发制人的搏一搏。 “擒贼先擒王,对护法猛然的突袭,试试机会。” 于天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应了子阳,只见到于天如一只敏捷的豹子,扑向了他早以用目光咬碎好几回的猎物。 第77章 玩个游戏 一阵阴风无端乍起,看戏的护法猛然间从周身迸发出一股煞气,看似的精神涣散在一瞬间凝聚起来,他赫然的抬起左手手臂,和于天匕首的利刃直接碰撞在一起。 于天只是听得“叮”的一声响亮,他的匕首撞击在护法的手臂上,莫非护法的手臂是铁做的,竟然能够直接挡下掺杂着灵力强度的匕首的穿刺。 于天将震惊收起来不再多想,脚下侧步中推出右掌,将蓄谋的千刹掌的力道,接连的打向护法的腹中。 护法眼疾手快中,周身凝结一层灵力护盾,与此同时,闲置的左手护在身前,配合着灵力做防护状。 “嘭”的一声沉闷的响彻,千刹掌的威力将护法身前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护盾击碎,撞击在他左手手臂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嘹亮,护法左手手臂一抖,身影后退了几步,将千刹掌的威力硬接下来,余威变成泄气的气球,鼓吹着护法的衣袍向着四周散去。 在后撤的同时,护法右手手臂向上一迎,将于天牵制的匕首击飞,于天被迫连环向后踱步中,跳出圈子来。 两人站稳身躯的落定,在大火的照映之下,三目相对。 察觉到突变的小喽喽们,停下了手中猫捉老鼠的欢腾,就近的几个直接提着武器,向于天聚拢过来。 护法见状,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大惊小怪,轻描淡写的扫了扫衣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于天。 “我就说怎么回事嘛。” 护法感叹了一句,看来刚才他窥向黑暗摸索的那丝奇怪并非空穴来风,还好他留了个心眼。不过刚才的交手,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护法从上到下打量过于天,确信没有见过此人,他好奇,一个区区人阶中期的家伙,竟然胆敢偷袭自己。 当护法看到于天脸上攒聚的表情和眼神当中投射出来的火焰,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于天脸上的神态没有隐藏的心机,无需深谙心理之道的人复杂的揣测,也没有黑脸红脸的装扮,完全赤裸裸的写着两个字,让识得几个大字的护法一眼就看穿了于天内心情感的波动和此次出手的缘由,那两个字便是:愤怒。 于天是因为愤怒,才冲上来的。 “不得不说,你的勇气可嘉。” 护法看看于天,又看看身后空地上的狼藉,点头对着于天称赞。 这种称赞是真诚的,并不是虚伪的嘲讽,毕竟在这个世道中,连扶跌倒在地的老人的人都少之又少,没有骨气贪生怕死之辈更是层出不穷。 从于天的谨慎和出手的阴狠来看,他知道此事的危险性和自己之间的差距,难得现在竟然还有冒着生命危险出来主持正义的人。 在这一时刻,于天身上绽放的光辉,刺中护法的独眼,让他在沐浴的光芒中,感受到于天精神和人格上的高大。 出于这种油然的敬佩,护法对于天的偷袭挥之一笑,不仅不再追究,更是宽慰的一笑:“鉴于你本身的勇气,我可以放你一马,你救不活他们,你走吧。” 护法朝于天摆了摆手,就要放于天走,有的时候杀人是出于无奈,但能够自我抉择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多杀一些乌烟瘴气的小人,留下一个能够给世间多一点正道,多一点正气的勇士。 毕竟现在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鲜血的勇士,是越来越少,他不担心未来会毁在小人的猖獗当中,因为这是必然的,他也不是正人之士,他是一个小人,他只是看不惯,有人比自己还要小人。 “将他们都放了,我就走。” 于天义愤填膺,没有任何的退却。 这个时候子阳只是叹息,他多么希望于天能够离开,他也想控制住于天的双腿将他逃离,可是他不能,必须于天主动做才行,否则这种逼迫和罪过,或许会给今后的于天,带来不亚于留下来的灾难。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是你要想好了,你确定你要救他们?这种代价可能会是生命。” 护法再次提醒,语气中甚至多出了一丝威胁和恐吓。 于天这次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匕首挡在身前,脚步后撤做着战斗的准备,在证明他的决心。 护法见状叹了口气,他从于天中气的话语,利索的动作和眼神的坚决中,看到了于天的坚决。 护法心中有着一丝挫败感,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个落魄肮脏的世道还有如此有骨气之人,于天的行动打了他的脸,证明他高大的同时,反衬出自己的渺小和小人之心。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来,要是于天逃跑,护法反而会嘲笑他贪生怕死,将他批斗进小人同等的行列。 但于天现在站在了这里,表明了他意志的坚决,内心不可亵渎的高大,这种高大需要洗礼,需要祭奠,需要生命庄严尊贵的升华,护法很高兴和荣幸,能够成为这场仪式的主持人。 “为了给这场仪式多一些乐趣,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怎么样?” 想到这里,护法仿佛已经穿上盛装,手拿着麦克风开始了这场仪式的主持。 他狂妄猖獗,肆意放纵,疯癫嚣张的大笑,将他的脸像泥人一样捏的扭曲,将他的疤痕彰显的恐怖,映衬在更加恐怖变形的脸上。 护法不顾脸色更加黑沉的于天,自顾的介绍着: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可以来杀我,一击毙命,他们这些人都可以活。如果你没有直接将我击杀,那么每让我挡下一次你的进攻,我的手下就会杀一个人。 怎么样,他们的性命此刻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就是不知道,你最终能够挽救几个人的生命。” 护法说完朝着手下一摆手,一众小喽喽将站立的呆若木鸡,将爬在地上的挣扎,将躺倒在地的呻吟,将抱着肚子的喊叫,将缺胳膊少腿的昏厥,将浸泡在红色中的奄奄一息,将已经渐渐冰冷的一动不动。 一股脑的拖拽着排成一排,每一个不管死活的人脖子上,都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于天阴冷的盯着那一排明光的晃动,有小二十个人,包括阿公阿婆,都在其中,他们像是一个个布偶,被唯一的绳索,也就是小喽喽的手臂拖拽着。 “那么,死亡的丧钟已然敲响,游戏开始了。” 护法的脸像一张被揉烂的纸,褶皱着夸大的恐怖和疯癫,热血沸腾中双臂向下垂落,从他的袖筒中,滑落下来两根黑色的棍子,被他稳稳当当的握在手中。 似是卖弄,又像是屠夫杀猪时将两把刀交叠的摩擦打磨,两根棍子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响亮。 这个时候于天终于明白,为什么护法的手臂如此的坚硬,为什么匕首不能刺进分毫,那是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拐替他挡了下来。 对人珍贵性命的滥杀无辜,当做游戏一样的玩乐,护法对人性命的随意态度,让于天愤恨。 更让他愤恨的是,护法只是远远的带着戏谑的观望并没有出手,似乎在等待于天的出击,在等待着这场游戏的开始。 于天恶狠狠的盯着他,稍有的一丝对死亡的忌惮,让他面对更高实力的对手,确切的说是人阶后期,不得不小心翼翼。 要说将其一击毙命,那太难了,必须掌握足够的时机,找出恰好的破绽,才有机会。 而在这之前,无疑需要很长的铺垫,至于护法所说的游戏杀人是真是假,于天没有太在意,他全神贯注的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怎样解决面前护法的障碍上。 于天的残暴之躯一开,周身的灵力像火焰一样燃烧的更旺,随即脚下一动,直接飞身向前,举起匕首就向着护法刺探而去。 面对于天迎面而来的一击,护法也不着慌,只是独眼一眯,在于天贴近自己的一瞬,侧身一转,手臂一抬,只听得“叮”的一声响亮,护法的双拐准确无误的挡下了于天匕首的锋芒。 这一声清脆的响亮,像是一滴水坠落到平静的湖面上,皱起层层涟漪,像是阎王的请帖,又像是死神的镰刀。 护法的手下听到这一声响亮,一个如乐队指挥官公正又尽责的手下眼疾手快的将手向下一挥,一个小喽喽听从他的号令,不顾跪倒在地屎尿失禁的人浑身颤抖的昏厥,还贴心的好几次将那人身子尽量扶正,将手猛然的向后一拉,手中的大刀顷刻划破黑暗,绽放来一朵璀璨鲜红的花朵。 那人如木头一样僵直的跌倒在地,致死也没有喊叫一声,你只是听到他的喉咙里,像暗泉一样沉闷的咕嘟着,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嘴巴里吐了出来,将原本肮脏的世界,晕染的更加罪恶。 将还在滴血的大刀向边上一横,小喽喽冲着护法投来似是借此领赏,又似是炫耀的目光。 在鲜血果敢刺穿黑暗的一瞬,在空中弥散开来更加血腥的粘稠,在小喽喽投来挑衅目光的刺眼,在面前护法对着他得意狂笑的卖弄,他知道,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游戏,这是可以嗅到可以触摸的,存在的真实! 愤怒,升腾,爆发,于天心中陡然蹿起的烈火,让他甩动着手中的匕首,连环的向着护法出击。 “叮~” “叮~” “叮~” 于天的奋起直追都被护法一一格挡了下来,每一次匕首与双拐的碰撞所发出的嘹亮响声,成为了一个开关,带着绝对的公平公正,带着毫不迟疑的拖拉,将一个个曾经的光亮鲜活,随着一个个身影麻木的倒地,带进永恒的黑暗当中。 “混蛋……” 于天叫骂了一声,他在一个跳跃当中抽回身来,面目狰狞的看着始终笑眯眯的护法,看看倒在血泊当中的尸首,还有映衬在大火照耀下,等待着下一声响亮来收割自己的惊恐和近乎昏厥呆滞的面孔,更可怕的是,他们死亡的开关,是自己间接按下的。 地上黑色的影子,鲜血的殷红厚重,引得于天一阵阵的眩晕,附着在于天这张白纸之上,吸附在于天这团棉花当中,让其变得沉重,甚至不堪重负。 在这个时刻,于天竟然待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不敢再上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护法直接杀死,反之带来的,只是让他人命丧黄泉的丧钟之音,而每一次声音的响彻,无疑都在于天的心头,引起一阵涤荡,增加一份厚重。 “你可不能够退缩哦,让我来帮一下你吧。” 见到于天的愤怒变成了噤若寒蝉的惊吓呆滞,明白过来的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叹息,脸上绽放出于天他的老师们特有的诲人不倦的都是为了你好的招牌表情,双臂向着中间一挥,只听到双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响亮。 伴随着这声响亮的震彻,一个小喽喽迫不及待的抽动手中的大刀,一个僵硬的身影,再次悲壮的倒地。 “你他马的……” 于天的大脑皮层瞬间被怒火烧烬,带着暴虐的冲动,起身向着护法奔了过去,毫无例外的,在接连几声“叮”脆响起之后,又是几条性命的倒下。 “你,给,我…住手!” 于天暴虐的喊叫,疯癫的游走,他是一张纸,被大火包裹,燃烧,明亮,灰烬。 一股掺杂着躁动热血的灵力,从丹田内流出穿透他扑通的心脏,直接冲上天灵盖,随即贯穿他的全身,爆裂来更加放盛的气势。 他的双眼,也被躁动的灵力搅动着,绽放出璀璨诡异的金光。 “于天,不要。” 气血翻涌的催化,让原本在子阳掌控之下正常催动的残暴之躯,像是被打了一针的鸡血,一下子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等到子阳想要去压制,他已经在气血的涌动里,被淹没在其中不能够自主。 这一次,子阳感觉到死亡的缠附。 上次有这种近乎窒息的不由自主的感觉,还是在很远很远的时候,遥远的他都已经想不起来,遥远的他都以为不真实的只是在梦里,遥远的在他苏醒的那一天以为永远都不会再发生。 可是这一次,很显然的,他被化作一股灵力掺杂在于天运转的体内,当成养料席卷了进去。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会再次变成一股被消化掉到的灵力而泯灭掉,可是当他有这个危机想法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意识。 残暴之躯在于天身上疯狂又无休止的催化,于天除了闪耀着的猩红眼眸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迅速膨胀的抹上了一股肿胀的红色。 于天在这股暴戾的挟持下,带着迷离,无知,失神,麻木,疯癫,仇恨,向护法发疯的冲锋而去。 第78章 杀红了眼 匕首在于天手中变成一根蝎子的毒刺,不断的在护法双拐之外的缝隙当中进出,或是猛然的扯,或是横向的割,或是斜探的刺,或是突进的戳,挥动的那叫一个生猛,那叫一个紧凑。 可是这些看似凌厉的招式,都被护法一一的格挡了下来。 于天的突然雄起让护法一惊,他没有想到于天小小的身体能够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但也仅限于此,更没有手忙脚乱,毕竟即便于天发了疯的进攻,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的。 从于天潮红肿胀的皮肤中,护法参透出于天使用的可能是一种秘法,让他的实力短时间提升,虽然攻击伶利力道厚重,但明显有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弊病,从于天吃痛的咬牙和他肿胀的近乎撑破的皮肉就可以看出来,他有些承受不住。 护法迎上于天的凶狠,抓住于天凌乱出击的漏洞,双拐在手中一个高难度的翻转,出其不意的击中于天的腹部,接着身形向后一闪,躲过了横向刮来的匕首的利刃。 看似沉重的一击,打在于天的身上确是不痛不痒,于天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由此而生的疼痛异色,这一击像是一块掉进深海中的石头,激起的浪花被翻涌的浪潮吞没掉了。 没有丝毫停顿的,于天将手中的匕首裹挟着灵力甩向护法,与此同时掌间灵力飞速凝旋,脚下一踏跟了上去。 护法抬手,用双拐轻易的将迎面飞来的匕首击飞,面对直冲而上的于天打来的一掌,将双拐架着横在身前,体内汹涌的灵力叠加而出,以双拐为支点形成了一个防护盾。 只听得“轰”的一声,千刹掌与双拐组成的盾牌撞击到一起。灵力震荡的余孽还未消散,护法的独眼里,忽然闪过一个黑影,当下就抬起双拐挡在身子左侧,同时也挡下了飞上前来,挥舞起拳头就要锤击的于天。 护法借机举起另一只拐,砸在于天来不及闪躲的臂膀上,红肿的皮肤在重击下瞬间塌陷下去,红色也随着塌陷下去,涌上来一层淡白的黄色,又浮现一层黑色,最后像焉扁的海绵恢复原样,鼓起依旧浓稠的红色。 于天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动作也不带任何停顿的,继续像一个机器,不曾停歇的连环出击,于天的拳脚砰砰砰,护法的双拐咚咚咚,双方就这样缠斗在了一起。 双拐在于天身上敲出一片片的淡白,青紫,可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灵力再充胀变红,强壮有力;双拐之上的灵力气刃在于天的身上撕裂开一道道伤口,里面的鲜血像是被咬破的灌汤包,崩裂出来,染红了于天周身... 可是所有的所有,都没有阻挡住于天发疯一般的攻击,没有让他的行动有着丝毫的停滞,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由此而来的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疲倦。 俗话说打架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这种蛮横的没有丝毫章法的凌乱架势,这种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的不断冲锋,让于天化作一头发情的野兽,变成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对着护法一顿撕咬。 一时间,紧锣密鼓的攻击,竟然让残暴的于天稍稍占据上风,于天的步步紧逼,让护法连连退却,他的双拐敲打在于天的身上没有半点反应,反而需要处处闪躲着于天饿狼的扑咬。 护法蒙圈了,难道于天真的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 他是不信的,于天浮肿充血的皮肤,明显是有着灵力强行的灌输,不是充当防护罩的盾牌效果,也就是说,于天的身体并不是将双拐的伤害0损伤的抵挡下来,而是硬生的承受了下来,虽然这种承受看似无止境,但伤害是显而易见的。 也就是说于天的充能,有着一个缺陷,消耗过度后的疲乏和后劲。 此时的护法,面对于天的日如中天,只能够暂避锋芒的连连闪躲,来借此消耗。 在下一个退步的一瞬,护法的独眼揪过一丝阴狠,他忽然旋转着手中的拐,在划动了一个诧异的弧度后,便在灵力的推动下,直接撞击在了于天由此而格挡来的小手手臂之上。 一声沉闷响起,就像是有人拿着刀背在敲击一块骨头,传来骨头断裂的声响。 透过这一声响亮,于天只感觉自己手臂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根面条断裂的粉碎,可他依旧没有任何感觉,他歪头迷瞪着红眼迷楞了一下,便再次下意识的挥动拳头,向着护法捶打过去。 这一幕让护法彻底惊呆了。他透过拐传来的力道和那一声清脆,知道于天手臂骨头的断裂,可是他除了不自然的停顿,没有其他任何本应该有的反应,反而是越挫越勇。 那根骨折的手臂,也被涨潮的灵力胡乱包扎后,又变得坚挺起来。 风依旧刮动着,大火持续的燃烧着,边上的小喽喽看到两人的缠斗,都不由的惊呆了下巴。 随着两人战斗的激烈,早就没有人可以供得他们去伴随着那一声声的铿锵音祭奠高贵的生命,那些百姓早就让他们杀了个精光。 他们见到于天被护法的双拐敲击着,不知道挨了多少棍,不知道倒下多少次。 于天就像小强,跌倒了重新站起来,被抵挡了重新的拳打脚踢,被人打退一寸,就挺起身子向前一尺。 在不断的来回中,一副不屈不挠无所畏惧的模样,并且更可怕的是,于天疯蛮的状态不见消退,进攻不见疲软,反而是不眠不休。 与此同时,于天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的增加,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像画笔一样的涂抹着,更是在塑造着,一个令人胆颤的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于天不死不休的攻势当中,明显的看到,护法体力透支的力不从心,和他捉襟见肘的连连退却。 “这个家伙完全不知疲倦,打不死吗?” 护法来不及缓解从双拐的打击中反弹回来的震痛,就被再次爬起的于天,如影子般缠敷上,让他一边恶狠狠的咒骂着,一边被迫的抵挡。 不过护法的拖延确实奏效,虽然身上挂了不少彩,自身也累的气喘吁吁,可是明显的感觉到于天行动的迟缓,这是一个兆头,是于天体内灵力消耗殆尽的征兆。 就在于天再次挥舞拳头打向护法,护法独眼一眯,脑袋一歪灵活轻巧的闪躲过去,同时眼疾手快的丢出手中的拐,直接向着于天的咽喉处打去。 这一击要是下去,即便没有直接掐死命运,也会让于天受到重创,变成蝴蝶煽动的那下翅膀,成为机器顺畅运转的卡顿。 面对威胁的逼近,于天下意识的,左手向内蜷缩做着抵挡之势,原本只是想护在胸前被动承受,可是随着于天一口气的吸入,周围早就浸泡在空气中的粘稠血腥之气,一下子吸入了于天的肺腑当中。 恶魔的食粮是鲜血和恐惧。 进入肚子里的血腥,化作一缕缕丝线,附着在于天体内游走的灵力当中,给予疲乏的它们再次的生命和精神,让他们变得疯癫起来,让于天也跟着,疯癫起来。 于天暗沉的眼眸充斥上一股鲜艳的红色,在抬眼的同时,带动着他护在身前的左手,硬生生的接住了打过来的拐。 像是猛兽锁定了猎物,于天的眼中绽放出一道红光,鼻子里涤荡出一股的热气,就跟喷火龙的鼻息,炽热躁动又带着一股腥臊,还有满身雄壮的戾气和强劲,将拐从护法的手中硬生生的抢夺了过来。 于天将手中的拐变成自己的武器,继续对护法一阵拳打脚踢,从此刻起,护法陷入绝对的下风当中,被于天凌乱的出击,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于天手中拐的挥舞,狠狠的冲着护法的太阳穴就是一棍,护法脑袋一阵昏沉,眼神一片迷离,在摇摇晃晃中,他的身子如一块破布被丢在地上,被继续冲上来的于天一顿猛殴。 “别杀我…饶了我吧…” 护法身子蜷缩在地双手抱头,嘴里胡乱的哀嚎着。 于天哪里能够听得进去,此刻的于天身体没有一处不是淤青,衣衫尽碎皮开肉绽的鲜血淋漓,手指尖的骨骼都在他蛮横的力道碰撞下错了位,但他依然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 血涌翻滚的催化中,他享受着血腥带来的沉醉和执迷,还有自我被释放的快感,不断的挥砍,不断的向前。 他只是感觉面前一个高大的能够动弹的东西变得渺小了下来,他双目赤红的下意识寻找,当在地上探寻到一丝的足迹,他双目赤红迷离的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护法,眼眉当中闪烁过短暂的理性光芒后,随即面无表情的,抬起手中的拐,两手紧握着高举过头顶,对着地上就是一顿的锤击。 一直打到护法哀嚎不断,一直打到他没有了一丝的生息,一直打到体面的护法变成一团团不能够分辨的血肉模糊,护法的尸首已经足够做成饺子馅被包进去,于天依旧没有停手。 一顿的发泄,直到模糊的知觉嗅不到一点的生息,才将那缥缈的眼神从眼前的红晕当中抽离出来,眼神依旧痴迷着,带着一种饥渴,四下里在搜寻着什么。 等到他回过头来,看到身边不远站立的已经呆滞的忘记了一切甚至逃跑的小喽喽,或者确切的是于天在空气当中氤氲的死寂的血腥里面,嗅到了一丝涌动的泛活。 那是从活着的人身上渗透出来的泛活,悸动,饥渴,于天如鬼魅的脸邪魅的伸出舌头,舔 舐 着溅在嘴角的鲜血,嗅着新鲜血液的踪迹兴奋奔去。 等到于天如一头猛兽冲来,他们才在更深的惊恐中震惊过来,不由的一个个抱头鼠窜,可是丝毫没有用。 于天一个箭步飞跃,直接拉扯过一个逃跑的小喽喽的肩膀,将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举起手中像是用血凝固成的拐,就是一顿的砸击。 对方的恐惧面孔在他眼神里放大,让于天欣喜悸动;鲜血迸溅到他的身上,脸上,嘴里,肚子里,让于天狂热兴奋;空气中像是发酵的血腥腥臭,让于天迷离癫狂。一切的一切,让他自由驰骋,让他酣畅淋漓。 直到那人已经一团血肉模糊,于天茫然起身,借着大火阑珊的光亮,在黑夜里面,不断的追逐,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残暴。 一时间,整个天地充斥着更加浓郁的血腥之气,整个空气不像是被氮气和氧气混合而成的,而是用浓厚的鲜血组成的,那如流水般汇聚的红色,直接将地上原本还艰苦奋斗勤劳吃苦的杂草,都给熏死了过去。 黑夜依旧蛰伏,滚滚而起的黑烟代替了大火的明亮,山上厚实的黑土地变成了被鲜血浸染过的红色,可是惨叫声依旧在缠绵不断,杀戮依旧没有停歇,于天的脚步还在攒动,杀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鬼哭狼嚎,阴风四起。 这种场面,就算是最凶狠的恶魔见到了,都要说一句阿弥陀佛,就算是撒旦碰到了,都要高喊一句圣母玛利亚。 于天将最后一个逃窜不成的人打的稀巴烂,这才在混沌意识中茫然的抬起头来,他在血腥的凝固当中搜寻着空气里游走的泛活。 可是除了冰冷的干涸外,什么也没有。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没有目标的四处搜寻,又像是一个喝醉酒的酒鬼,在跌跌颤颤中摇晃着。那种架势,是一种无论碰上谁都要干上一仗的勇猛,血红的目光所及之处,仿佛不能够容忍任何比自己高傲的人。 在这种蔑视中,当于天的目光呆滞却又躁动的看向不远处,那个高高挺立的黑影,暴虐中带着兴奋,脚下一顿就飞奔了过去,及近那个黑影,直接就是来了一记的勾拳。 在四起的烟尘涤荡的夜幕中,只是看到一个身影,对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做着无休止的拳打脚踢。 直到那棵树干被捶打的七扭八歪,直到这个家伙双眼的赤红如燃烧殆尽的火苗萎靡了下去,直到他靠着血腥的支撑送走了最后一缕火苗的风残,直到他耗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这才在一个踉跄当中,伴随着整个深沉的黑夜,眼前一黑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第79章 被迫打破的第三层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了。 当明媚的光线照耀这片山岭,并没有赋予这里崭新一天的生命意义,没有璀璨的生机,没有悦动的活力,它欣喜的迎接的新生儿,是一个可怕的死胎。 它愤怒,它嘶吼,它以着怒发冲冠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切,将在黑夜里滋生的梦魇,将所有隐匿的罪恶,暴露在它的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目瞪口呆之下。 整片大地放眼望去,是一片的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被烧着的房屋只剩下几根泛着枯瘦的焦黑,那些像是生命,又像是岁月一样被剥落下来的烟灰,早就不知道随着哪一阵风的飞起,变成历史的陪葬品。 透过土地里泛着的厚重殷实的红色,可以想象当初淹没此处的鲜血海洋是多么猖獗泛滥。 不仅地面像是红地毯的鲜艳,就连上方的空气里,都笼罩着一层红色瘴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如烟尘一样的飘荡。朦胧梦幻,如雾沉闷,如雪厚重,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帷幔,将这片空间遮挡的密不透风。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上,漂浮着十几具不完整的尸首,冰冷惨白,渗人僵硬。 他们脸上定格的惊恐表情,是在他们生前就已经临摹好的,才能够在刻板的雕琢中,在花朵凋谢的刹那,保留下如此生动的活人特有的痛苦的扭曲和悲情的渗人。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上,还生长着如一片片荷叶一样宽大的深红,只不过它们呈现的圆形是如此的不规则,像是绽放的烟花,火星四散溅落的到处都是; 又像是被造物主遗弃后吐出来的一口口浓痰,唾沫星子四处蹦落,又像是肉包子爆浆一样的崩裂,散发着令人胆颤的气息和卑鄙。 这些是死神的杰作,是一团团的血肉模糊和人体组织的残留。 在宽大又脏乱的荷叶上,垃圾一样随处丢落的残肢,像一条条的毛毛虫,在吸附在蚕食,在阳光灼烧的眩晕和腾起的雾气当中,迷幻又肆意的蠕动着。 飘荡过来的洁白云朵,会受到红色臭气的玷污而不再纯净,湛蓝的天空因此透着一股像拉下脸的黑沉,倾泻下来的阳光更加的火红,毒辣。 红色大地上的草木,早就在腥臭中奄奄一息。周围苏醒的动物猛禽,对此地望而却步,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这里是被上帝抛弃的地方,是堕落到地狱深渊里结出的果实,整个场面是一片的狼藉,混乱,凶残,悲壮,还有恶心。 此时的子阳,坐在一棵树干的枝头之上,正在远远的凝望着这一切。 就像是之前他被翻滚的血涌带动着猝不及防的淹没掉,等到那股浪潮退却之后,他又如一块礁石,被猝不及防的吐了出来,获得了重新新鲜的生机。 子阳看了看远方的狼藉,又看看躺倒在地上的于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已经用灵力护住了于天的主要经脉,让其服下了两滴药草的精华,除了几处需要后期医治并缓慢修复的重创外,其他的皮肉之伤正在药草精华的发作中缓慢的缓解着,但似乎也是杯水车薪。 在这其中于天已经醒来过一次,当子阳心急的喊叫着于天试图呼唤他的意识,下一秒就在于天扭曲的脸庞和忍受不住的疼痛的折磨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虽然子阳心里担忧,但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相比身体上可能恢复的创伤,子阳更害怕于天心中的那道坎。 如果清醒着不仅要承受肉体上传来的疼痛,更要忍受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煎熬,倒不如就这样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好好的让身体恢复的同时让心灵休息冷静一下。 “哎!”子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红彤彤的日头,不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子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于天的第三层困境,就是沾满人血的双手,肯定是要经历和面对的,但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会不会太突然了? 于天放过诸葛议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以着于天思想的根深蒂固,任凭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也无法改变于天的想法。 况且这个不能强求,不能拔苗助长,今后肯定会遇到一些事情,让他一点点的改变自己固有的思想,让他自我调整,毕竟成长这东西,要亲身经历后才能有所体会。 所以他早就想到有那么一段时间,于天会在自我怀疑和迷失中度过。 但那应该是循序渐进细水长流的消磨,而不是仅仅在一天的时间内,就经历了人生思想的第二重和第三重的跃进,这对于于天来说,是个极大的灾难。 就是说,于天的土壤当中已经长出来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本应该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摘下,一根枝干一根枝干锯掉的大树,现在直接被连根拔起,裸露于天伤痕累累的内心。 于天这块石头上,已经刻上了深邃,遒劲,甚至经过岁月打磨和认证的文字,现在这些文字被刮花,被砸碎,被腐蚀,你要在遍体鳞伤的刀痕中去重新刻画,难度之难能不能成不说,单单直面正视,也需要坚毅的心智和莫大的勇气。 至于接下来于天会走哪条路,变成什么样的人格转变,子阳就像是闭着眼睛下楼梯,不知道下一脚哪处是实哪处是虚,心里没底。 分析一下,于天醒后肯定会在思想上发生巨大的转变,这种巨大的反差可能会对他的人格重造,这就是他所担心的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是未知的。 可能他在醒来后发现自己一直坚守的信念在越界之后也不过如此,以往重视的东西变成了一名不值的一张废纸。 这种巨大的思想反差当然会让他的人格走向极端,再加上意犹未尽的刀剑上鲜血的侵染,欲望夸张的被满足,性情行动的肆无忌惮,或许他会变成那种颠倒黑白杀人成性的大坏蛋; 可能如大梦般的突然清醒,会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你竟然杀人了,你竟然越界了?” 即便他杀掉的人可以被冠以坏人,即便他是正当防卫,但那时候的于天。只是沉浸在被双手染红的鲜血之上的震惊,不会想其他。 只会由此延伸出一种罪责,让自己陷入悔恨的无底深渊,进而自暴自弃一蹶不振,放弃修灵,甚至刨腹自尽的以此谢罪,一点也不夸张。 当然这两种听起来骇人听闻的猜想都有些极端,子阳最希望的当然是偏向中间的一种。 他在醒来后会细细的思考,他会想,曾经禁锢自己的思想,真是一坨狗屎,你看现在我打破了,不是没有什么事,反倒是有种打开天窗戳破窗户纸,看到朗朗晴空的轻松,有着走出山洞的明朗和豁达。 至于我所杀的人,那是因为他们该死,我只是替阿公阿婆报了仇,他们死亡的分量不会给我什么负担。 并且于天借此成长了起来,会为恶人所做的坏事身体力行的让其付出代价,会帮助那些贫苦善良的人,可以正视自己所走的修行之道,用手中的刀,为坏人出血,为好人切面包。从此成为一个明辨是非,恩义果断的人。 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杞人忧天起来,所有的担心都没有用,最终的结果,还是得于天醒来看他自己的反响,或者看他的命运如何。 …… 等待,漫长的等待。 “你醒了。” 看到于天的动弹,子阳将眼眸中弯月的倒影打捞起来,重新悬挂到天空,从枝头飞落而下,落在于天身边。 此时月亮刚刚露出俏脸,于天昏迷休息的不到一天,他过早的醒来,完全是被身上的疼痛扎醒的。 于天皮肤上,残暴之躯催化的潮红已经退去,此时泛着正常人被打后,一片片或肿红或铁青的淤青。 依旧如充气红色那般肿胀,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充胀的均匀圆润,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高低不平,这是受到重创后隆起的浮肿,像是长在鱼身上的鱼鳞一样的繁多。 他正是被这些伤痛带来的痛感所惊醒。 于天迷离的睁开双眼,筋疲力尽的折磨使得他硕大的眼白中,泛起蛛网遍布的血丝。孱弱娇小的黑色瞳孔涣散着微弱无力的光泽,将生机多彩的世界勾勒的呆滞又僵硬。 于天只是感觉自己被丢进蚂蚁窝里,每一寸肌肤每一粒细胞都被撕咬着,泛起一阵阵的颤抖和战栗,最终汇聚成一股汪 洋,将于天淹没在其中。 疼痛涌来的一瞬,他在一个猛然的喘息中吸入一口看似代表生机的空气,想要借着抽起的冷风缓解疼痛,却被吸入的浑浊粘稠塞满了嘴巴,堵住了肺腑,让他在近乎窒息的卡吼中,一股恶心在胃里翻腾,剧烈的将这口浑浊,连同胃液胆汁,猝不及防的给吐了出来。 “哇…” 太阳照晒一整天的大地上,升腾的瘴气里,脏乱的尸首在其中发酵,破碎的器官组织在里面产卵,血腥污渍在里面淫 乱,腐烂恶臭在其中滋生,使得整个空间的空气里,填满了杂交的畸形和恶臭。 于天吸入肺腑里的一瞬,舌头和肠胃辨别出了这些味道,恶心和埋汰,让他肚里一阵翻腾,吐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筋疲力竭,虚脱乏力。 “将洗髓丹拿出来吃了吧,这样你会好受些。” 见到于天的挣扎忍受,子阳轻声的提醒。 说实话,自诩见识过大风大浪,人生百态的他,曾经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过,尤其在他重生般的苏醒之后,面对这个新的时代,总有种看不惯一切的倚老卖老。 但是面对如此的状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些事情就是人本身宿命的伪命题,有的时候你只能选择遗忘,而无法改变。 这里也是,他除了隔岸观火的说些毫无用处的话语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于天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大口的喘息,直到缓解了许久,他如登上珠穆朗玛峰,又径直下到吐鲁番盆地跳跃起伏的胸膛,变成如行走在疙瘩山路上的轻缓。 他能够顺畅的将大口污浊的空气,自如的吞咽到更加肮脏的肺腑里后,接过了子阳递过来的洗髓丹。 他勉强的睁开眼,看着面前无数只手的残影,和无数颗药丸的重叠,他迷离的眼神,辨别不出个所以然。 他没管那么多,凭着知觉将丹药送入口中,顺势滚落到喉咙当中,咽下肚去。 疼,疼,还是疼... 药效的发力如此的强劲,如电击穿透于天的全身,引得他肌肉一阵阵局部或全部抽搐和痉挛。他是一张纸,被撕扯的粉碎,他是一块肉,在绞肉机里面轮回。 他的身体如筛糠一样剧烈的抖动着,细密的汗珠从孔隙里蹦落而下,如蚂蚁爬满撕咬着他全身。灼热像开水,沸腾着他每一寸肌肤。 近乎昏厥的于天在四处乱抓中,揪着一根木管,将其塞进嘴里,劝开打架的牙齿,随后两手一摊,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一副躺平的架势。 在此期间于天没有做任何的抵抗,或者说任何抵抗都是徒劳无用的,他只能够任由疼痛剥开他的皮肉,让洗髓丹的药力,将他重新的缝补好。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疼痛地震已经过去,小幅度的余波还在断断续续,不过这已经在于天可承受范围之内,他的意识也如阳光照耀的晨曦迷雾,逐渐的散开,露出晴朗的天空和他清澈的思想。 他闪动的黑色眼眸,无神呆滞的看着枝叶掩映下黑沉的天空,在疼痛退却的浑浊中,并没有露出阴云散去一尘不染的蓝天,而是自顾的燃烧起一团烈火,一团躁动的,凶猛的,焮天铄地,熯天炽地的烈火。 烈火很快烧亮黑沉的夜空,烧尽记忆的模糊,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火的赤热,风的嘶吼,还有人声的悲鸣喊叫。 昨天的事情,他记得分明。 第80章 继续向前 虽然残暴之躯的发作使得他变得暴戾凶残,但是其中有着一丝甚是明了和清醒的意识,在洞若观火的看着自己的残暴行为。 包括护法跌倒在地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拿着那根拐,对着护法一顿的锤击。甚至他此时依旧清晰的看到护法原本的人样,脸上颤抖的惊恐,一点点的被捶打的皮开肉绽,看到丝丝的殷红充斥自己的视线,染红自己的身躯,侵袭进自己的脑海当中。 如果当时于天不情愿,或者稍有一丝的退缩,他绝对可以以着自己的意志将此种行径制止下来。 因为心中的那个恶魔在动手之前,还特意的回头看了于天一眼,没有卖弄之意,没有炫耀之嫌,更多的仿佛是在征询他的意思。 在看到于天没有任何的拒绝之后,这才动起手来,也就是说,这种行径是于天的某种默许。 所以他此时不用悔恨的推卸什么说,这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而将所有的一切罪恶都推脱到残暴之躯的催化之上,他清晰而又明了,其中有着自己默认的授意,有着自己清楚的某种意愿。 甚至在将护法杀死之后,对那些小罗罗们的赶尽杀绝,也有着自己在背后的默许。 这么说来,此番行为是顺着于天心中的意愿进行的,并且顺利的完成了,意愿和结果平衡,就不会有什么纠结之处。 可是不是,此时于天依旧在纠结。 善与恶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人实质的肉体和影子的关系,你不能说你站在了黑暗里,没有看到影子,就不存在恶。 恰恰相反,善与恶一直存在,这也是我们说,只有站到阳光下,暴露在光明里,恶才能够显形。 这种特性比人要吃饭更加的铁定。只有活人需要吃饭,死人可以不吃。 但善与恶不一样,无论活人死人,无论你是哪种形态,只要被定义上人这个名词,它带有的一个基本的属性,就是善恶。 只不过善恶的大小,你表现出来的善恶的行为,就像是太极两仪中的黑白,有着多少之分。 善多的,会表现出更多的善。恶多的,则会表现出更多的恶。 所以,善恶作为人的本性,是无法逃脱的。于天心中的善多一些,此时折磨他的,更多的是心中的善,用拉斯柯尔尼科夫的话来说,就是: “有良心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会深感痛苦,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苦役之外的惩罚。” 于天就是被内心的善良谴责,鞭打,禁锢,折磨,自残一般拿着一根针刺,在猛戳着自己。 所以这种纠结和难受,跟拉斯科尔尼科夫在杀人后所忍受的痛苦还稍有不同。 如果说拉斯科尔尼科夫在将脏乱的布条都藏起来,将偷盗的钱袋和金器都埋在一块石头下面,他的行为反映的一个思想就是,他所忍受的除了良心上的谴责外,就是害怕被抓到的担惊受怕。 要知道,他前者的忍受比后者要轻一些,毕竟杀人是他某种意愿,即便不是非常的情愿,那也是自己主动意识所为。 这种意识还包括提前的踩点,勘察现场,抓住没人到访的机会,做好衣服里悬挂斧头的兜子等等,这些都是有意识有目的的催动和行为结果。 主动意识到时候会对良心上的谴责提供某种在人特有的利己主义下的辩护,我就是要除暴安良,我就是要替天行道,就是要劫富济贫之类的说辞,也会为他的行为赎罪不少。 而后者的担惊受怕才是最要命的,这也是他将身上所有的血迹都检查了好几遍,总是揣测别人看穿自己的疑神疑鬼,总是担忧惊慌的胡思乱想的缘故。 一个地方的道德价值,受到当地的习惯习俗影响,而非自然,更非理性。 所以此时于天根本不用忍受后者带来的责难,他即便是杀了人,但在魂极世界当中,由于丛林法则的铁律和人文关怀的不完善,成就了天网疏漏的法外之地,在某些地方是完全不用承担什么后果的。 当然这里的某些地方也适用于这里,除了黑风寨可能继续的追杀,除此之外,没有所谓的法律的惩罚之说。 这一点跟美好社会的权贵和高层所带来的有别于大众的特权一样,都是法外之地,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大义凛然,一个是冠冕堂皇。 也就是说,于天可以将自己的行为和罪恶,还有身上残留的已经发干发黑的血迹,包括自己偷来的金银首饰,大胆的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不需要隐藏什么,也不用伪装什么。 所以,对着他破口大骂的,声音最大的,只是他内心良心上的自我谴责,自我禁锢的那道枷锁,自我设置的针刺锋芒。 就是这种无形的,看似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才是最可怕的,最不容易解脱的,也是无法论断取舍的。 不然你以为,在封建之虫的死而不僵当中,即便洗礼过文明之风,即便吃饱过肚子,享受过古时候皇帝的待遇,怎么依旧会有如此多无知,膝盖上生根,胡搅蛮缠的存在。 这就是无形的束缚,最为致命。 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于天内心的纠结之处。 追根溯源,是他杀了人。 当别人知道你杀了人,尤其是在和平的,人的性命比一头狮子,几只麻雀还要珍贵的社会形成的价值观里,定会大吃一惊,不敢相信。 但是如果你跟他说,你踩死了一只蚂蚁,你杀了一头猪,甚至你杀死了一个法律上名义保护的野生动物,相对于被杀的人来说,总是无所谓了些。 原因何在,只因为被杀的,被称为有的时候已经不是人的,人? 那么推断到此,就有了一个分歧。同样是生命,同样是活物,我们可以轻易的杀死一只茹毛饮血的动物,并不用为此承担任何亦或是严重的后果。 但遇到人,杀死一个人,我们就要背负无论是良心,还是肉体上的惩罚,原因何在,区别又何在。 归根结底,我们或许所纠结的,是一个问题:资格。 我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去亲手审判,裁决另一个人的生命? 即便这个人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有的时候我们对一个人生气,会破口大骂,骂他滚蛋,傻逼,甚至要亲手杀死他。 话语到此,也只是说说的泄愤而已,很少有人会因此就密谋或者展开行动。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以出门被车撞死,可以喝水噎死,但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亲自动手,并且将其付诸于实践。 相较于喊出杀人话语的人的数量,是很少人会真正的实行,或许这里也是这个缘故,他无法亲手沾上鲜血,无法忍受良心上的罪责,也正是因为这,才让他仅仅停留于,骂骂而已。 电车难题的难点也在于此。 大部分不拉动拉杆,让火车径直的开往多人存在的轨道,而不是拉动拉杆,去宏观的减少损害,或许原因就在于此。 此时的旁观者,并没有罪。 我什么都不做,让火车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是顺应了某种规矩和定式,是安排好的正常行驶,即便发生重大灾难,这个灾难的代价是几个人的性命,也与我无关,他们这些人的丧命,应当有早已安排至此并导致此种后果的人承担。 但我要拉动拉杆,让火车改道的话,看似减少了损伤,但那个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无辜的那个人,他的死,就背负在了我的头上。 是我,我的主观意识,我亲手的行动,让他蒙受无妄之灾,是我,砍下了死神的镰刀,这不就相当于,是我亲手杀了他。 这在我看来,在我的良心看来,都是不能够忍受的。 即便最终没有法律的惩治,没有众人的唾弃和指责,甚至还有一定的褒奖,但救活多人的性命相较于背负的那一个人的死亡,前者的阳光,无法冲洗后者的阴霾。 我们在和谐社会中,思索的死刑也是如此。 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可以被人正当防卫的杀死,可以自我暴毙,但作为一个刽子手,作为像《消失的13级台阶》中按下按钮的人,身上背负的,无疑是沉重的枷锁。 即便是一个罪恶滔天该死好几次的人,即便有着众人的支持法律的保护,但我,是不是够资格,去按下那个按钮。 这也是为什么其中要设置3个按钮,让3个人同时的按下,来掩耳盗铃的作为一种罪过的减轻。 《鬼子来了》里面也探讨过这个问题,最后的马大三,也是集结了整个村的亡灵之怨,才能够有勇气举起斧头,对着日本人砍杀一番。 思想转折到此处,刀落在了于天的手中,他了然于胸的断定,他,没有资格。 这让他陷入更大的悲痛和自责当中。 他迷惘,想要找到指引。他沉闷,他想要获得喘息。他罪恶,想要被救赎。 他看到手边的酒壶,像是抓住了一根绳索,无论是炼将他从深渊中拖拽出来,还是用来缠绕在脖子上,似乎都是一种解脱。 他拿起酒壶,仰头猛灌了起来。 一阵酣畅淋漓,于天仿佛被浸泡在麻木当中,空洞的他好多了。 于天解开了思想的镣铐,似乎是酒劲上来,他精神舒畅了许多。 在一个无处捉摸的转机当中,或者是他抬头的必然使然,他看到了不远处那片罪孽的废墟。 就像拉斯科尔尼科夫带着昏沉和错乱,重新跌撞的走上楼阁,进到老太婆的房间里,走进已经没有半点血腥痕迹的凶案现场当中一样,于天眼神对那片荒芜的聚焦,也带着某种茫然,错乱和混沌。 仅仅是通过房间的空荡,地板的干净就能够把拉斯柯尔尼科夫重新的拖拽回那个恐怖阴冷的晚上,更别说于天。 虽然没有看到赤目的鲜红,没有鲜血的喷洒,没有四碎的胆颤,但空中更加浓郁泛滥的腥臭,升腾在其中经久不息的混乱,还有影射出来的曾经被鲜血和惊恐埋葬过的死亡的盘旋,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他,拉扯进画面的栩栩如生里。 下一秒,他就被大火埋葬,他看到火焰的缭绕和烟尘的滚滚,看到人群的慌乱,大刀的明晃,听到风声的嘶吼,耳朵里塞满人们战栗的喊叫… 这一次,面对护法大刀的落下,他依旧愤怒,他攥紧了拳头,但没有上前制止。 所以他看到了护法独眼嘚瑟的张狂,看到小喽喽狗仗人势的欢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阿公阿婆的身影,看到他们脸上,定格的死亡的惊恐和惨白… 他悲愤,他痛恨,他纠结,他退缩… 在所有情感的交杂中,在近乎崩溃的哆嗦里,在进退两难的折磨中,他在空中盘旋的哀嚎声里,在被大火照耀的通天明亮的夜空中,看到一个身影,绽放着璀璨的金光,缓缓的降落下来。 这是一个浑身肮脏,流淌着淤泥般的污渍,不堪的看不清楚眉目的人样,他背后扇动着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其中羽毛林立,像是吸饱鲜血的蚊子,展现出光鲜亮丽的饱满。 他的头顶飞舞着一个光亮的圆环,所有的光芒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如同一个太阳,将周围怒吼的火焰声势,都碾压许多。 他没有自我介绍,于天也不认识他,但于天清楚的知道,他就是掌握着天平的平衡,主持正义的,天使。 当他看向地上,刀光的闪烁和悲鸣的哀嚎,他脏兮兮的脸动了一下,有着更多的黑色油脂顺着他的抖动滑落下来,于天看到了他在笑。 他在以众人死亡的热血和鬼哭的狼嚎为食粮的在笑,这个堕落的天使,他在笑。 即便堕落如此,他头上的光环,依旧在尽职尽责的发出明亮的光芒。 在这一刻,在于天看到他笑的那一刻,所有纠缠在于天心头的感情和思绪都没有了,瞬间荡然无存,一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杀死一个坏人而拯救一个好人,这场交易,并不肮脏,甚至,绝对的正义。” 这个时候于天瞬间的醒悟,他身体轻松,呼吸顺畅,心情欢快。 他心中有了一个笃定的想法,他不需要那3个按钮的装模作样,他只需要一个。 也就是说,当这一个按钮是能够打开脖子上套着绳索的人脚下的木板时,只要他是一个坏人,只要他被于天视为是一个坏人,于天会毫不犹豫的,按下那个按钮。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为这个按钮,背负什么,他心里已经没有可以盛装愧疚的地方。 就像是亚瑟在开枪杀掉那三人之后一样,他进化,他升华,他获得了救赎。 所以,他会继续大胆的走下去,热情奔放的去生活,这不是什么鸡血,不是哲理的顿悟,不是突然的豁然开朗,唯一的也是绝对的说辞就是: 在这些灾难困苦中,他活了下来。 并且还要继续的活下去。 你问于天,你不怕因此受到审判? 你要审判我,因为我杀了人吗? 没错。 那好呀,因为我杀了人,应当受到审判。那那些人在杀其他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大吃大喝? 不不不,我审判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刚才话语的大不敬。 于天眼神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理智和光芒,猛灌了一口酒:那你来审判我吧,我不怕再多一条罪名。 第81章 耘丘国 即便是多年之后,当于天回过头来,看向黑暗里闪烁的火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何感想,更无法想象,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勇气,从其中的困境中脱离出来的。 他只会感叹,那是一场大火呀,很大很亮的火。 被月光抚慰一夜的于天,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恢复了不少气力,他只是向着淇原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只是回头看了看依旧乌烟瘴气的狼藉,就不带任何拖拉的,下山。 顺着道路漫无目的的向北而行,于天走的很慢,并不是心理上的什么累赘,只是为了停留出来更多的时间,让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缓慢的康复。 直到他的身体再次体魄强健,他将修炼的内容加在了行程当中,身上一如既往的背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导致速度更加慢了不少。 就这样的走走停停,歇歇顿顿,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几天。当于天背负着石头大汗淋漓的向前走去时,脚下出现了一条岔路口。 于天将石头丢在一旁,一边插着腰稍作喘息,一边张望着辨别着方位。 正前方的道路是自己来路的延伸,一直向北蔓延开去,而在自己的左边,有一条同样宽敞的道路,向着西边开阔而去。 于天站在路口当中徘徊着,此时心底有着一个声音想要出口询问子阳,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他知道,他必须自己做出抉择,他必须脱离适当脱离子阳的依靠。 人不能被惯习惯,更不能习惯被惯。 于天由此沉着心,在这条路上看看,又在那条路上瞅瞅。 他没有地图,虽说一直北上或许可以到达林川所说的乾州城,但于天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那里,毕竟刚想到的时候,他有着一丝犹豫。 正在于天首鼠两端的时候,见到从西边的道路上缓缓行来一群人。 于天仔细一看,那群人穿着很是破烂,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都是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年壮的人背着小,搀着老,推着手推车,上面大包小包的,都是拖家带口的样子,每一个人脸上都挂满了风尘和疲惫,但依旧是强撑着马不停蹄。 于天好奇的迎了上去,本想着随便找几个人询问一下情况,可是当看到那些人尤其是仅有的几个强壮的成年人眼中写满了对生活的厌倦和不耐烦的情绪,于天怕进一步的将他们的情绪激化出来,就没有冒冒失失的询问,而是目光不住的在人群当中搜寻着比较顺眼的人。 整一大堆人群都断断续续的走了差不多,在岔路口,有踌躇的向北的,有拖泥带水的向南的,虽然分道扬镳,但他们在迈起脚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深情的凝望了一眼。 于天疑惑不已,目光一转,发现了在大队伍后面掉队又奋起直追的一老一少。 那老婆婆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走路已经从矫健的迈步变成了勉强的拖拉,要不是旁边有个懂事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搀扶着她,恐怕此时早就不知倒在何处成为孤魂野鬼了。 饶是如此的可怜,可是在前面奔走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一样,别说是停下来帮忙,甚至连速度也没有放慢,在这种时候就是见证人情冷暖的时刻,但无需像专家或者婊子批判什么。 我自己的世界都顾之不及,哪里有时间和心思到你的世界一探悲喜。 只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能说苦的,都是最底层的大众。 “阿婆,”于天迎上前去微微躬身,看着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同情,面前的老人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阿公阿婆,在这个本应该颐养天年的年岁,谁想到还会有如此的劫难。 于天定了定神接着说道:“看你们行色匆匆的从那边赶来,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又是强盗?” “呵,”老婆婆顺势也是停了下来,倚着拐杖稍作休息,而她身旁的小女孩,怕生的拉着老婆婆的手躲在了身后,畏首畏脑的偷瞄着于天。 在老婆婆稳住身子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后,稍稍缓了口气说道:“强盗?没办法,他们比强盗更加的名正言顺,更加明目张胆。”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西走,大概两百多里地,就是耘丘国,我们原本是生活在那里的,但是现在发生了战乱,不能够安稳的再接着生活下去,无奈之下只得和乡亲们一起背井离乡,逃离纷乱,另寻一处安身之所呀。” 说着说着,就将自己的情绪给带了出来,自己这几天所受到的困苦和心酸也随着话语的倾诉给宣泄了出来。 “哎,这场战乱来的真不是时候呀,自己倒是无所谓,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可是我这个小孙女,她的双亲在乱战中充军的充军,杀死的杀死,哎,真不知道今后如何是好呀。” 老婆婆说着说着浑浊的双眼泛起了泪花,不由的怜爱的望着身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苍老的手掌更加的紧了几分。 于天也看了出来老婆婆对自己身边这个小女孩的疼爱,若不是因为这个小女孩,恐怕她也不会坚持到现在。对于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如果只是自己一个,最后的选择就是留在自己的故土,哪怕是死,也要死在生自己养自己的一方土地上,可是一旦有了一个牵绊的话,恐怕自己也会拼了老命的去守护她。 于天微偏着脑袋,和善的看向半躲在老婆婆身后好奇的盯着自己打量的小女孩,小女孩白嫩的脸上有几处脏兮兮的污迹,不过放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没有半点的违和感,倒是多出来一份的童趣。 于天微微一笑,试着伸手揉揉女孩娇小的脑袋,却被她向着后方闪躲开去扑了个空,于天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像圣母一样微的一笑,看着她们两人,心中只是默叹了一声,向着她们来时的道路张望开去,只见在路的两边荒草丛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看着她们也向着自己的后方看去,就知道她们怕跟不上大部队而落伍,索性于天也不再纠缠什么,伸手一翻,现出一袋子钱币来,在手中掂了掂对着老婆婆说道:“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吧,权当是给着小朋友买点东西吃。” 看着老婆婆一脸惊慌的要推辞,于天不由分说的塞给了她,微微点头一笑,向着老婆婆来的方向走去。 “诶,这位公子,那边正在发生打仗,你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 诚惶诚恐又局促不安的拿着似乎比生命还要沉重的于天递过来的钱袋,看着于天毫不拖沓的举动,让她在受宠若惊中猛然的回过神来,不由的心中一紧,这一袋钱足够让她们俩过活一段时间,对于这位恩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呢,老婆婆慌忙的出语制止道。 “放心吧,阿婆,我没事,难道你不想你的家乡早一点恢复和平吗?”于天回过头来淡淡的一笑,向着老婆婆她们招了招手,向着前方走去。 就像在那个世界他将青春献给了朗朗书声一样,就像现在面前的阿婆将自己的生命赋予小女孩一样,自己或许也应该在这个世界为自己的青春,为自己某一个生命段的使命,去找寻一个战场,去那里看一看风景,去历练一番,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苦难,和人间悲欢。 这或许是一个神谕,在于天首鼠两端的时候,给予他选择的一个启迪,让他在适时的时刻,做出这个适时又关键的选择。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在于天看到小女孩的天真和年幼,看到迟暮之年的老人表现出来的对生命挣扎的固执和不屈,触动了他心中那丝,还没有被黑暗中的大火燃烧殆尽的温存。 指引着于天,向着这条破败,罪恶的道路走去,带着执着,义无反顾,无怨无悔,走向平凡,走向真正的人间。 …… 耘丘国,是坐落在魂极世界南边的一个弹丸小国,国内以平原,丘陵居多,唯一的一条主山脉,耘脊山脉,由北向南贯穿过耘丘国的中部。 因为其可以大量利用的自然资源,所以这里生活的人们都是以务农为生,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发展和生产条件的提升,人们也是渐渐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无奈新一任国主杨毅坚昏庸无能荒淫无度致使国库空虚,加上进一步的横征暴敛搜刮民膏,社会一度陷入混乱当中,别有用心之人也是趁机行事,乱世枭雄为民请命,使得国家的局势进一步的动荡不安。 行走了两天,于天穿过小竚国的边境,经过边防检查后,进入到耘丘国境内。 耘丘国的边境城防甚是破财荒凉,检查也仅是一个形式,只有寥寥数人,用着颓废的眼神,霜打茄子的脸色,破旧的脏乱盔甲,锈迹斑斑的愚钝武器,在维持着仅有的体面。 于天也惊讶,像这种弱不禁风,小竚国竟然能够抵住诱惑,不对耘丘国的领土趁机占领吞并,当真是一件奇事。 可见小竚国跟某些心怀天下,心系天下苍生的大国一样,是有格局的存在,不屑于做趁火打劫的苟且之事,只是它没有学习到精髓,这个时候,应该对耘丘施以几个亿的人道援助才对。 进到耘丘国,仿佛从人间坠入到了地狱,变成了两个世界。 越往前走,逃难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是越发的壮大,所见到的景象也是更加的荒芜和触目惊心。 在路旁,原本是荒草丛生碎石嶙峋的不堪之地,有了三三两两的尸首,每一个几乎都是衣不蔽体。 很显然,那是后面经过的人从他们身上扒了下来。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下下的撞击着于天的心灵,让他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内心,一点点的染上了更加浓厚的血色。 这更加坚定了他向前的步伐,为民请命奉献自己算不上,他只是觉得,人间真实和岁月苦难,会像一把尖刀,将最真实的自己雕琢出来。 于天继续向西没有多远,就看到了距离边境最近的一座小镇。 于天望着面前颓废的小镇,从它面目全非的表象依稀的能判断出它昔日的繁华和雄伟,但此时这幅残破不堪的景象定格在此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成为了人们生离死别的目击者,在昭示着这场惨无人道的战争的罪恶。 原本夏风吹拂的鸟语花香生机盎然,在这座破城的映衬下泛着末日的气氛,显眼的嫩绿五彩的颜色这原本就死寂的城镇多了一份带有情绪的狰狞和恐怖。 此时小镇的城门敞开着,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影,原本就不怎么高拔坚固的城墙此时更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整个看来就是一座死城,于天整理了一下心绪,迈步走了进去。 虽然是做足了准备,但身临其境的真实依然让于天猝不及防。 废弃的房舍,凌乱的街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狼藉不堪,于天跃上一座高耸的屋顶,从那里更加的直观整座城镇的丑容。 几处依然在冒着浓烟的草垛,其中渗透着一种半死不活的萎靡和窒息,在空中滕然升起将上面的天空也熏成了黑色。 原本破旧苟延残喘的城墙此刻在人类的践踏淫威下倒的倒,塌的塌,于天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就不想多看,他没有胃口细细品味这样的剩景。 在一番搜寻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于天一跃而下,顺着荒芜穿街过巷。 踩着破败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味道,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于天不寒而栗。 忽然,他停住脚步,他在空气中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了嗅觉味觉,都在品尝着,欢欣着,其中的甜腻,香醇。 鲜血!鲜活的鲜血,还散发着点点生命气息的鲜血,让认出这种味道的灵力兴奋不已。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斗争。 经过之前的鲜血沐浴,尽管给于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给予他巨大的转变,给予了他对鲜血忌惮之上的抵触,但不可避免的,也给予了他一种亢奋,还有杀戮的快感和冲动。 这时,于天警觉的腾空一跃,向着旁边闪去,只听得身后“铛铛”几声利箭插入木桩的声响,于天躲过几发暗箭稳落地后,一脸严肃的盯着前方一座破旧的房屋,暗箭正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 “哈哈哈,原本是守株待兔,没想到还从城外跑来一只自投罗网的羔羊,什么叫惊喜?这才是惊喜!” 随着一声大笑,一个身影从屋子中闪现出来,紧随他破门而出的还有几位侍从,脸上都显露出城管一样,欺男霸女的嚣张姿态。 第82章 金城 他们都身着统一规整的黑色服饰,手中各拿着一柄大刀,每一个都是虎背熊腰的模样,他们的整齐划一显得训练有素,有着军队的有规有矩。 但是从他们脸上放盛的笑容和作态,还有口嘴里吐出来的象牙来看,俨然一副地痞流氓的嘚瑟。 “你们是什么人?” 于天将众人扫视一圈,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好奇,如此兵荒马乱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莫非你要进城?” 为首的男子路人甲打着哈哈,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几个人,悄无声息的移动着脚步,将于天呈合围之势。 “我是要进城,有什么问题吗?” 于天抬头,毫不避讳的双目直勾勾盯着男子。 “没什么问题,只是想提醒你,城里可不像我们一样都是好人,里面有许多坏人。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身上的钱财,可以由我们帮你免费保管,你看如何?” 路人甲前一半话语,就像大人平时讲的吓唬小孩子的鬼怪语气,带着耸人听闻的恐吓。 而话语后半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并且这种声势,随着路人甲抬起头颅,歪着脖子的目光逼射,围绕着于天转圈的人手中大刀的紧握,更加的紧张起来。 “哦,是吗?那我要说不呢?” 于天笑意吟吟的看向男子,抿起的嘴角,带着不经装饰的挑衅。 “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路人甲脸色一怔,怒吼一声,高举着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刀,向着于天劈砍而来,周围的几个人,也一起向着于天围攻。 于天不着慌,在大刀逼近门面的前瞬,侧身一转,躲开大刀的锋刃,不紧不慢的抬起手臂,以掌为刀,剁在男子的脖颈上。 受到打击的路人甲眼珠子凸起,张开的嘴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吐出一条红润的舌头。 他原本粗壮雄健,活力四射的身躯,像被宰杀的公鸡的脖子,一下子耷拉的瘫软下来,栽倒在地。 接着于天身子灵活的向后一撤,一股冷风贴着脸面刮起,于天伸出手指,在落在身前的大刀上轻轻一弹,大刀像是一个磨盘,在强劲的力道下带动着路人乙,旋转起来。 不等他转够一圈,于天已经抬起一脚,将像是喝醉在强行维持着身体平衡,被大刀拖拽的晃晃悠悠的路人乙,直接踢飞了出去。 这一次,不等路人丙奔跑上前,于天一个闪身到他跟前,冲着他惊呆又变得恼羞成怒的脸嘻嘻一笑,不等他手中的刀落下,直接一拳,打在他脸颊上,伴随着一口鲜血的腾飞,他的身子也重重的摔飞出去。 再次移形换影的出击,于天将路人丁,送到阎王那里,抬头看向机灵的看到形势不对,丢盔弃甲逃跑的路人戊。 于天脚下一踏追上路人戊,手按在他后脑门上,将他的脑袋像一颗西瓜一样摔在地上,但没有传来清脆的开膛破肚的咔嚓声,而是传来一声像一块石头掉进泥坑中沉闷的扑通,只见到他的脸面,已经在地上砸出一大滩血迹来。 于天看都没看地上的路人戊一眼,不管他的死活,便折返回去,在路人甲的身上摸索了一番,翻出一袋钱币来。 于天刚掂着钱袋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腿脚被什么拉扯了住,回头一看,是还没有气绝的路人丙,正瞪着恳求的眼神,嘴里含着鲜血模糊的嘟哝着。 “救救我,我保证,重新…做人…” “哼。” 于天抽着淤上来的血腥味一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对这句话,感到异常的可笑。 他想到此,不由发明了他着名的于氏垃圾堆理论。 这里的垃圾堆是农村的四方形的留有一边缺口的池子,平时人家倒垃圾,都是攒够了分量,用着桶或者小推车来倾倒。 一旦有人将垃圾倒的靠外,形成一个点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个现象,后来倒垃圾的人,会顺着那个点,继而向外倒,即便点的里面还是空空的,他不会绕到里面倒垃圾,只会更靠外。 从而你会见到,在马路边上的垃圾堆,里面还有大半的空间,但堆积的垃圾,已经拖拉到马路上了。 应用在这里,就是说,一旦人们心中做过了一种行为,这种行为就成为一个点,他会以着默许的或者尝到甜头的这个点,向里,算是好(或善),或者向外,算是不好(或恶)的方向试探,进而发展。 但事实告诉我们,一旦尝试过这个点的话,多半都是向着不好的方向进展。 毕竟有多少人做了不以为大碍的小恶之后,向着更大的恶试探,堕落的? 于天近乎冷漠的一抬腿,轻易的将拖拽他的手拉扯开,没有理会他,不用于天再做些什么,从他的眼里,于天看到他的生命像时间一样,在快速的流逝。 于天轻快的跨过这几具尚有温热的尸体,钱袋随着他手臂的晃动,在手中一掂一掂的上下跳动,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凉的街巷当中。 面对于天毫不拖沓雷厉风行的动作,子阳也是一惊,他还在害怕于天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被反弹进更深的仁慈禁锢当中去。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可是当他看到于天这样,近乎行云流水干练老成的作态,又有着一丝不舒服,到底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于天轻快的跨过那几具尚有温热的尸体,钱袋随着他手臂的晃动,在手中一掂一掂的上下跳动,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凉的街巷当中。 经过的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影,即便有一个人样的,也像受到惊吓的小鸟一样,在见到于天的时候,早就远远的躲开,让一路走来的于天,被这股荒芜压抑的有些悲凉。 倒是路过了几个村落,每一个无不是败落破旧的惨状,最让于天触目的,在一个村落的一面山墙下,如腐烂的南瓜一样,横七竖八的堆着一群尸首,有几个人,如孤魂野鬼的游荡在其中。 据他们说,这些尸首,都是年老体弱没有熬过战乱折腾的人,那些有一点脚劲的,都拖家带口,逃离了这片土地,只剩下这些不能走的,不想走的,留了下来,被侥幸还活着的几个,收整收整,准备挖个坑埋了。 更让于天惊奇的是,当那人在对于天诉苦的时候,那人看向这些尸首的眼里,没有被死人拖累的怨恨,除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外,没有别的其他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淡漠。 其实在这样的环境里,活着的人尚不能自顾,更何况死人,他们大可不必如此的费力,大树上有着鸣躁的乌鸦,他们的肺腑会成为死去的人,比土壤更好的归宿。 但那人继续苦笑着说,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嘛,他们还有心,也还有力,总归要做点什么。等到他们有心无力,甚至连这个心思都没有的时候,想做也做不成了,只能任由他们,腐烂的被乌鸦啄去。 于天对此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法说什么,只能够给了他们一些钱财,顺带的问了问路,便起身。 他沉重的脚步,将悲凉和阴沉,似乎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再往前走,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但大多都是横在路上,和之前于天杀死的人穿着同样服饰的人,在做着过路盘查。 对于进入的人,都被细细盘查,那一丝不苟的工作架势,那深入的程度,就差脱下裤子检查内裤,刨你家的祖坟了。 没有太大问题的,基本都会放行,尤其是听到于天是从小竚过过来的,也有通行记录,倒没有太多耽搁,就放他通行了。 对于要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横刀相向,颇为理性和温婉的劝导返还,说什么非必要不出城,要留守下来,保家卫国直接的绑架说辞。 于天见自己顺利通关,他们没有招惹自己,也就没有惹是生非,因为仅仅两三里地,就有些不下10处的哨所关卡,当真是尽职尽责。 通过检查,于天继续向西北挺进,等到他看到绵延在天边的修长模糊的轮廓后,他也看到了那座,别人指给他的城池。 “金城。” 于天望着闪烁在城匾上的两个大字,如此雄伟的城墙让一路沉溺在疮痍阴霾中的他耳目一新,虽然城门口的垃圾如柳絮四散纷飞,墙上也有着破财的凋零,但多少让金城泛着生命活泼的光芒。 进到城门穿过门洞,于天就望见了在街上行色匆匆的人,虽然依旧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但相比之前走过的光景,要热闹几分。 沿着街道向城中心走去,遇到的人是越来越多,甚至有在街旁摆摊做买卖的,虽然稀疏的人群隐隐的在预示着什么曾经发生过,但依然挡不住人们对生活的渴求,甚至好像经过战争这件事情的发酵人们对生命更加的珍视起来。 一路上走走停停,这里战争的阴影不如其他村落那般深沉,但依稀的可以辨别出人们眉宇间挂着的阴霾和忧虑,人们相互之间也并没有太多的寒暄,甚至连打照面看别人都是遮遮掩掩的,生怕因此招来所谓的无妄之灾。 所以每一个人各自忙完手中的活后,都小心翼翼的奔走开去。 走过的阴暗光景,像是一场大雨,将于天淋了个湿透,此时踏着破财荒落的街巷,行色匆匆的人们,让于天瞬间弥漫上一股悲凉。 一阵夏风吹过,吹开路面上掩埋的厚厚的如铁锈的尘土,像揭开的伤疤,露出里面的触目动人。 那是一个发卡,它曾戴在一个喜欢蹦跳的小女孩的头上,当母亲拉着她落荒而逃的时候,从她的头顶滑落,又从她抓空的手中逃脱了出来。 那是一件衣衫,曾见证了一个人的壮年和迟暮,这件衣衫本可以目送着他斜阳下蹒跚的步伐的,可是最终却目睹了,他在乱兵当中被杀死的悲剧。 那是一把油纸伞,曾为一名幽怨的姑娘遮风挡雨,又为一名幽怨的姑娘和一名健壮的男子撑伞,又为一名幽怨的姑娘和一名健壮的男子,还有她怀里牙牙学语的孩童撑伞,此时只剩下几根破旧的骨架,在以尘土为食。 是见证?是怀念?是祭奠? 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发卡,一件衣衫,一把油伞,在幽暗的角落,只有夏风呜咽的挽歌。 再走一段,前面如点一样断续的人,能够勉强的连成线了,他甚至听到了兴奋的喊叫,这让于天死寂的心,荡漾起一层悸动的涟漪。 走近一看,人群的水流汇聚成一个水潭,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围着的石台之上,一个小伙子义愤填膺的挥舞着拳头向着台下的人喋喋不休的散布着唾沫。 “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要知道,团结就是力量。 那些人都是吸血鬼,不断的在蚕食鲸吞我们,面对这些人,暂时的示好只是扬汤止沸的方法,只会更加的填充其无止境的贪婪之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将其永无止境的索取给扼杀掉…” 台上的男子演讲的热血沸腾,时不时挥舞起右拳,像是一股狂风,正在煽动着一团烟云。 于天在台下听了一会,从众人的相传当中也是听出了事情的大概原委。 由于朝廷党政的腐败和堕落,人们的生活已是怨声哀道,北方由石正严带领的一方势力趁此竖起了旗帜,打着为民请命,救人民于水火的口号带兵往南向着朝廷施压。 面对如此的挑衅,朝廷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由镇边大将谭芳带领的黑冥军驻扎在金城的北边,作为屏障来阻挡石军的南下。 黑冥军的到来让担心石军的人们松了口气,想着有着朝廷的威慑和军队的威猛肯定能将其消灭掉的反叛。 可谁想黑冥军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以着充军饷补军粮的口号,从人们手中硬生生的抢去不少粮食财物。 刚开始人们想着也对,为了让黑冥军更加心甘情愿的战场杀敌保家卫国,自己割点羊毛算不了什么,甚至有的自告奋勇的送粮送钱。 可是不送还好,一送反而不可收拾了。也不管前线打没打仗,反倒他们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要,并且一次比一次的狮子大开口,到最后反而成了明目张胆的抢了。 虽是如此,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谁敢正面和刀剑硬碰,只得忍气吞声的过一天是一天。 况且稍往好处想,黑冥军对自己的索要权当是交了保护费,毕竟要是石正严的军队打下来,或许不单单是交点钱粮这么简单,恐怕就是杀人放火的勾当,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人家的不杀之恩。 所以忍着气,也算是过去了。 刚开始人们见到军队的索取势头不减反增,有些人实在是无力承受,想到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所以一些机灵的人趁黑夜黑冥军看守疏松的时候,携家眷卷铺盖的逃离了,后面发觉情况严重的人们反应过来要逃走,可是为时已晚。 大多都死在了他们惊觉过来的惨无人寰的刀剑之下,黑冥军并没有颁布什么禁法道令,但是这几天的早上,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多出来几个吊在城头上血淋淋的尸首。 如此的威慑,让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更不敢以身试法,只得安安生生的忍气吞声过活。 此时的人群,是积怨已深的人们,忍无可忍的爆发。 “所以我们自己人绝对不能搞分裂,只要团结起来,就是铁,就是钢…” 高台之上,挥舞着拳头,口沫横飞的引吭之说在人群中溅起了一阵的浪潮。 第83章 聂羽公孙妙 听着台上男子热血沸腾的喊麦,曾经的屈辱,身边依旧的黑暗旋涡,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种种的遭遇,让听到的于天,都涌上了一股要以死相拼的火热。 看看台下的观众,高傲着头颅做出仰望星空之状,可是眼神里充斥着的,有迷离的茫然,有四顾的无措,有隐晦的狡黠,有投机的精明… 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一个沉重的负担,你会发现,这种沉重不是战争的阴霾,不是生活的重担,反倒是一种看不穿摸不透的,深入骨髓的,习以为常的,忍辱负重的,挥之不去的,负隅顽抗的,根深蒂固的,无知可怕的,恶魔梦魇般的存在。 使得这样一大群能够抬起一艘航母的人,被分裂成一盘散沙。 其中的一个盘子上,他们表现出事不关己,麻木不仁的姿态。 一个盘子上,表现出鸡贼的极端投机,他们在其中审视夺度的左右摇摆,随时准备从左边摆脱,撇清关系,又随时准备在左边生根,称兄道弟。 这些人就像稻草人,看着自己的稻田被鸟儿偷吃,不顾自己的职责,无动于衷,当你责备他的时候,他会给你来上一句:“打出来的稻谷我又不吃。” 不止于此,当鸟儿从他身上拔下稻草去填充它们的鸟窝时,他没有反抗,甚至给了人家一把镰刀。 这个时候他们更像一个个木偶人,被叫骂,被吐唾沫,被在头顶屙屎撒尿,无动于衷。 被鞭打,被折磨,去承受非人的待遇,依旧逆来顺受不敢吭声。 他的身份设置的就是奴隶,他们脑袋里的程序思想,是将鸡毛当做令箭,是指鹿为马,是1+1\\u003d5,是你是我爹。 只有极少的人,眼神中萎靡的火光被台上男子高亢的喊叫点燃,他们闪动着微弱的光芒,如火苗一样,随着风的嘶吼,在忽明忽暗,在颤颤巍巍。 不过台上男子的演讲还是有其独到之处和热切之感的,随着情感的热火朝天,下面的人,被调动起情绪,不断地加入到人多势众,趋之若鹜的喊叫行列中来。 “不好了不好了,黑冥军进城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喊叫从街巷的那头传来,轰炸在人群的头顶之上。 一名农夫模样打扮的人,顺着大道向这边跑来,他在头顶摇动着手中的破旧衣衫,一副激动慌乱的神色。 这人的一声声喊叫,瞬间如飞入湖中的石头,在人群中炸开了一圈圈的波浪,人群舌燥的议论,嗡嗡成蛛丝的裂痕,分崩在刚刚凝结成的还火热的钢铁之上。 “大家不用怕,” 台上男子显出冷静甚至决绝的神色,眼神比之前更加的坚定,他双手向上抬高顺势向前一压,示意下面的人安静,随后脸色一转,言辞义正的说道: “只要大家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将这些腐虫驱赶出去,来呀,让我们拿起手中的棍棒,和他们决一死战!” “对,和他们决一死战!”台下一名明显被调起情绪的男子也挥舞着拳头,大声的喊叫着。 “对,我们去和他们拼了!”人们附和着,纷纷抄起地上的棍棒,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 可是更多的人,变成了钢铁之上抖落下来的散沙,脸上布满惊慌和不安,踹踹的像老鼠,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高亢的马的嘶鸣,随即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奔来,后面荡起一阵的烟尘。 高头大马直接冲散开肿胀的人群,一个飞跃中,就踏上高台,甘道夫是骑着白马搬兵救援,他是来这里找死。 于天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服饰,除了颜色有着偏差外,样式和格调,跟之前杀死的那几个地痞流氓一个德行。 都是该死的种。 “来呀,把这些妖言惑众,造反的家伙,给我抓起来,如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坐在马头上的人,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的抽打在刚才还在激昂喊叫的人脸上,冲着台下的人,猖狂的喊叫着。 一众黑冥军好像是被烟尘生下来的,在滚滚的尘土慢慢消散的时候,显露出他们的身影,他们一股脑的冲进人群当中,像鱼冲进了虾米群,引发了一阵的骚乱。 被冠以造反罪名的头目,在承受那一皮鞭的凶狠疼痛后,被蹿上来的两名士兵扣押着。 “哈哈哈,哈哈哈…” 皮鞭在他脸上撕裂开一道口子,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使得他的狂笑更加的疯狂,狰狞,只见到他一副视死如归的不屈不挠,在仰天长啸。 “你们杀不完的,即使我死了,以后也会有千千万万的人站出来,你们杀不完的,杀不完的…” “哼!” 高头大马上的人回头轻蔑了他一眼,随手再起一鞭子,直接将他给抽昏了过去,他的豪言壮语,变成了细游微弱的苍蝇嗡嗡。 人群随着黑冥军蛮横无理的冲撞,那块残存的钢铁彻底的碎裂,人们自顾不暇的抱头鼠窜,为了自己活命,他们不惜将身边的人推开,推向枪口。为了自己的逃窜,不惜将同命相连的人踩在脚下… 只有几个手中拿着棍棒的人,为了自己的权益,为了金城的未来,在做着抵抗。 可是很快的,这几个人就变成一个个的布袋,他们的脸色如白萝卜的惨白,身体如死猪的软绵,被黑冥军拖拉着,扔到高台之上。 在于天判处那人死刑的一刻,又看到他人神共愤的所作所为,他现在的行为,小到是道德败坏,人性恶毒,该死。 大到他想以着一己之力,来挽救朝廷的大厦将倾?痴人说梦,他顶多是支撑歪斜大厦的那根朽柱。 他的残暴行为,不仅抵挡不住改朝换代的洪流,换来的会是更大的坍塌,更多人被埋葬在其中,更多人无辜的死亡。 这样的助纣为虐,也该死。 于天没有过多思考,就要将这种想法,顺理成章的付诸实践。 他在噪乱人群的掩护下,从侧翼向高台绕了过去,他认为,只要偷袭得当,用全力一击的千刹掌,足以将他杀死,因为此时对方正被自大和傲娇混账了头目。 此时,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群的喊叫,没有黑冥军的厮杀,没有风声的呜咽,于天眼里耳朵里有的,只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人。 子阳被于天近乎冲动的行为吓了一跳,要知道在之前,面对这种情况,于天肯定会先问,“这人是什么实力?” 一听实力比他高,指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就算是比他弱,也会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扭扭捏捏一番。 而现在于天竟然连问都没问,你说于天这种行为,是该夸耀还是该叫骂,是该称好还是该担忧? 正当他准备一个箭步的飞上前去,用千刹掌将他的脑袋开花的时候,一个厚重的手掌,忽然落在了他的肩头。 “被发现了?” 于天周身猛然一紧,肩膀一斜脚步一撤,将那手掌脱离,随即转身,刚准备对身后那人打出一掌的时候,确是看到那人,正冲着自己微笑。 于天眉目一皱,将手给收了回来。 那人魁梧的身材,标准的宽脸庞,眉清目秀,面洁白净,唇红齿白,让人忍不住叹一句,好一个男儿郎。 只是眉宇和周身散发出来的英气逼人,自信稳重,将他的俊秀冲散一分的同时,给予他更多的成熟老练,显得沉稳又大气。 “跟我来。” 那人冲着于天一抱拳,转身就向着人群外走去,他的高大魁梧的身影,像是一条泥鳅,从混乱的人群组成的沙石阻碍中,顺畅的滑溜了出去。 于天看看他的背影,回过头来看看台上,马上的人已经下来,正用着巡视的目光,扫着台下。 无法再出手了,一鼓作气的势已经泄露,再出手只会招惹出事端,虽然他可以强行的冲上台,将其杀掉,再在黑冥军的利刃下冲出重围,但在没有绝对把握掌控突发意外的前提下,总归是莽撞。 这让怀恨的他,目光找寻着打断自己的人,当只能够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衣衫一角的时候,于天抬脚追了上去。 一直跟随着那人走出广场,他才放慢脚步回过头来,冲着于天歉意的一笑。 “我叫聂羽,刚才确实是在下鲁莽,还望兄台见谅,如果兄台刚才是想杀死泰隆的话,那我的制止就是对的,他是镇边大将军谭芳的小舅子,也就是说他可以战死沙场,但是不能够死在金城里,不然,金城的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或许是看到于天眉头凝结的疑云,聂羽一口气的解释完。 于天不由一惊,要知道,即便是身为修灵人的泰隆,都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杀气,而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的聂羽,竟然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行动目的,不仅制止了住,就连其中的原委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有点东西。 “我叫于天。” 聂羽的话不无道理,看来还是自己鲁莽了,所以他就没有再纠结。 “既然你有杀死泰隆之心,那我们就是同一战线的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不知于兄可否赏脸,小酌一杯,共谋大计。” “可以。” 正好于天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何处理,不妨先踏上聂羽的船,试试水的深浅。 聂羽便带着于天,在街道的七转八折中穿行了一阵,此处已经距离广场上的喧嚣远了,可是依旧能够看到,从广场逃离出来的漏网之鱼,脸上带着的惊慌失措。 聂羽最终停在一个酒楼前面,直接抬脚,径直上了二楼,伸手推开一个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有一个人,原本在阳台上倚靠着栏杆向远处张望的一位眉清目秀的公子闻声转过头来,望了一眼进来的聂羽后又转过头,手指头有节奏的点在木轩上: “聂羽兄,你看到广场上发生的事情了吗,可惜呀可惜,一个充满激情,满身热血的人,就这样的葬送了。” 在这里向远处张望,从房檐的错落中,可以看到远处广场的冰山一角,也可以看到高台之上,已经有了几个被押解的,扰乱社会治安的分子。 “确实,我听到他的演讲了,思想挺前沿,对现在的痹症是一针见血,一条好汉,当真是可惜了。” 进屋后的聂羽来到栏杆旁,看着广场上已经渐入尾声的混乱。 “泰隆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杀鸡儆猴罢了,难道他真的会把整个金城的人都给杀掉?” 看着倒在地上被肆意践踏的群众,看到黑冥军的残暴行为,聂羽心中就升腾起一股怒火,就连捏着栏杆的手,都变得青紫。 “杀鸡儆猴,对于那些习惯于服从的奴民来说就可以事半功倍来了,只是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呀。” 叹息了一声,男子回过头来,看到了身后的于天。 “哎呦,失礼失礼,敢问这位是?” “这位是于天兄,于天,这位是公孙妙。” 相互打过招呼,在聂羽的带领下,双方也是就坐,聂羽又将如何认识于天,在广场上发生的事情,给公孙妙说了一番。 “于兄,有胆识,有魄力。” 公孙妙听完后,冲着于天一拱手,敬佩道。 同样都是一副酸臭的书生气,明显公孙妙的把控比诸葛议要好的多。前者有一股儒雅的含蓄,而后者,则是腹中无墨水,也想要卖弄一番的做作。 “哪里哪里,”于天喝了口茶水将恭维尴尬的收下。 相互寒暄了几句,双方也透了一些底。于天知道他们两个是本土人,因为长久的战乱,几经周折中,打算放开手脚,自己闯荡。 “既然大家都是志同道合,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相同的目标,何不一起干一番大业,于兄,我和公孙兄也是前不久在金城相识的,此间战火连天,正准备一起去投军,如果于兄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也好做个伴有个照应。” 听到聂羽的邀请,公孙妙眼里绽放出了一丝金光,在期待着于天的回答。 第84章 泰隆的作妖 “哦,那不知道你们想好下策出路没?” 于天听到他们有报效之心,救民之愿,正好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可以的话,搭一个顺风车不是不可以。 “目前耘丘国的情况呢,势力主要分为三方。 一方为国主张毅坚执政的朝廷,但他已腐朽至极,势力日渐衰落,威望大不如以前,已如倾倒之厦,江河日下,衰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因素,那就是国教之主亓冥道人。 他所带领的冥教被先帝亲自册封为国教,供奉的是冥神,这么多年的演化和传导早已使教会的道义深入人心,笼络不不少的信徒,冥教更成为了一种神圣的精神象征和文化符号。 只能说,即使国家易主了,冥教也会依然存在。甚至影响力会在新的国家教统之下不减反增。 而值得一提的是朝廷的主力军,除了位于国都的护城军外,主要是黑冥军。与此相对的白冥军,是依附于教主亓冥道人的势力成长起来的,数量虽然少,但大部分都是实力强悍的修灵人,他这一方的选择和站位虽然不能决定性的让哪一方直接获得胜利,但无疑偏袒的一方胜率要大一些。” “第二方雄起的势力是位于我们北方的石正严的部队。 他的这支部队是一堆杂牌军,只是单纯的依靠石正严手下的血狼军团的实力和名号集结在一起的,由此他们特别的血腥残暴,完全是以单纯的武力凶狠作为噱头,臭名昭着的同时也将名声传播了开来,相对来说实力也算雄厚。 但是这样复杂的结合和各方势力的云集难免会让统治不是那么的巩固和团结,只是以着石正严武力的统治,不是靠仁义,一群鱼龙混杂的投机倒把,想搅动浑水获得一些短期利益罢了,长久来看,即便他们最终胜利,也会造成内乱。 但他们的战斗实力很强,除了血狼将外,旗下又分为左将右帅两大阵营,势头非常的猛进,已经下到了金城北边的防区,现在与朝廷的黑冥军相对峙。” “第三方是位于西北地区冠名“正义之师”的萧子义,这支队伍打着“除豺狼满粮仓”的口号,也是渐渐的发展起来。 并且萧子义治军严谨,风气很正,他们军民是鱼水情,和老百姓吃一锅饭,睡的是一个炕,有馒头先让百姓吃,有水先让百姓喝,逐渐的是深得民心,人民群众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军心大振,队伍更加壮大,实力也强大起来。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真正的胜者会从这三家中脱颖而出,而萧军的胜算无疑更大一些。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他们那边的呼声算是比较高的,听说都有许多人去投奔他们。” 似乎在这般局面当中,聂羽的拳脚没有用武之地之前,这样的讲述是将心中的豪情壮志畅快淋漓发泄一通最好的办法。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聂羽将整个局面全盘梳理了一遍,在自认为没有遗漏后,这才在最后一个音调的结束当中将早就举到嘴边的茶盏浇灭了干燥冒火的嗓子。 “那听你这样的意思,是比较的看好萧子义的西北军,所以你们想去那里投军?”于天眼珠子一滑,一番审视夺度后问道。 “不,我们去投奔石正严的军队!”旁边的公孙妙手指轻点着茶杯的杯口,挑了挑眉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股眼睛里凸显着睿智,过于自信的势头,让于天从公孙妙身上看到诸葛议这等小人在作威作福时的一丝痕迹,等到他细细再看,却发现这些足迹消失不见,露出公孙妙的儒气端庄来。 于天皱着眉头不明白,既然已经推断出胜者,竟然还押注失败的一方,这是为何? 难道你想进到石正严的阵容,去里面搅一趟浑水,让他们更早的土崩瓦解?可以这样,但那个时候你也卷进了旋涡当中,你自信能够从其中脱离出来,还是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从公孙妙抿起的嘴角,于天似乎看到了他的自信。 于天没有理会公孙妙,转头问向聂羽:“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我听公孙兄的。” 于天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聂羽的语气当中,带着十足的信任和笃定,这让于天有些为难,甚至退缩。 不说为民请命,就说出一份力,于天是愿意的,但你出力使错了方向,多少有点助纣为虐的意味,这让于天很不舒服。 无论他们投奔石正严军队的目的何在,去扶持一个注定失败的人,就是错误,为这样的错误买单的,最终还是那些老百姓,这可不行。 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于天沉吟一阵,刚想出口拒绝,他面目忽然一变看向门口,只听得“嘭”的一声响亮,房门就被踹开,进来一个身穿黑冥军服装的人。 “歹,你们这些刁民,又在密谋什么伤害主子的大逆不道?” 这个黑冥军手中拿着一根棍棒,在看到于天三人后,冲着他们吹胡子瞪眼的一通喊叫。 于天见状就想动手,却被一边的聂羽拦下,坐着的公孙妙径直的起身,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容,对着黑冥军一阵点头哈腰: “哎呀老总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喝点茶水罢了,不知道老总前来,我们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公孙妙脸变得是如此的自然,没有丝毫的违和,这让于天觉得,他骨子里就有一股献媚,跪在地上的卑微,而之前的儒雅形象,完全是伪装的。 更加可怕的是,他伪装的竟然如此的老道,切换的如此熟练。 看到公孙妙的点头哈腰,黑冥军挺起傲娇的胸脯,公孙妙的阿谀奉承喂饱了他的虚荣,内心获得极大满足的同时,一手将棍棒拄在地上一手叉腰,缓和的语气中多了一些卖弄: “我们泰隆大人要在广场上发表思想讲话,需要你们去聆听,走,现在就走。” 说完黑冥军用着棍棒一戳一戳的,像是赶鸭子一样,将于天三人赶到酒楼门口。 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的人,他们失神落魄的站在一起,像是被敲打过后的公鸡,耷拉着脖子夹着尾巴,茫然无措的呆立着。 等到于天他们汇进人群中,黑冥军再次挥舞起棍棒,在他一声声的耀武扬威中,赶着向广场走去。 一路上于天表现的也很顺从,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轻易的杀黑冥军,不然就算自己能够逃脱,也会有无辜的人,为自己所点起的怒火买单。 只是,他从聂羽的眼神中,看到了伟大的悲悯,这种悲悯是在聂羽看向人群的时候,荡起的涟漪。 这一群人少说也有30个人,被一个黑冥军押解着,就是每个人打一拳,也能够将黑冥军打的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可是没有,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有自主意识,他们的脊梁曾经扛起过扁担的重量,扛起过家庭的责任,扛起过男人的尊严,可是在这里,他们竟然逆来顺受,顺从着黑冥军,没有想要丝毫反抗的意思。 黑冥军手中仅仅是一根木棍呀。 可是在聂羽眼中,那不是木棍,那是一个无形的枷锁,这个枷锁甚至不需要像狗一样拴在路边却没有真拴,还做上一个假动作,不需要,这个无形的枷锁,会乖乖的让他们听话。 更可怕的是,人群里有三分之一都是青年人。 青年人,耘丘国的未来呀,你看看他们的样貌,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没有血腥,逆来顺受。像个娘们一样哼哼唧唧,仅有的那点戾气,也变成了,也只能变成了一句嘴炮的叫骂和嘟哝。 这样看,耘丘国哪里有什么未来,他看不到未来。 至于原因何在,他也不知道,知道反抗是以卵击石,知道顺从后活下来的可能比反抗后活下来的可能大,都有可能,但罪魁祸首,还是缠绕在人们魂灵之上的阴霾。 这种阴霾有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态,不好说明,也无法说明,只能说它除了表现出来的奴性外,还有其他的孪生兄弟,诸如汉奸比鬼子多,比如窝里横,比如他们很能忍,比如傻缺总是很多… 另一层原因,这个时候你会发现,人们的道德标杆和神圣楷模不是明辨自省的自己,而是他人。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能够透漏出其中惊为天人的卑鄙:当我们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提到“它们”。 当我们在犹豫一件事情能不能做的时候,也会看向他人,并且给自己的行动加上一句无懈可击的理由:“你看,他也这样做了。” 当一个人被压迫的时候,他肯定会气愤,肯定会恼怒,他也想过要反抗,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势单力薄,所以他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他发现其他人脸上同样的气愤,同样的恼怒,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反抗,似乎都在等待什么,等着等着,所有人都没有反抗。 或者他们看到一个反抗的人被杀死后,就不敢反抗了。 由此他们都往后退却了一步,你觉得他们失去了什么,不不不,他们很容易像阿q一样,获得了另一个自我安慰: 我自己忍受苦难很痛苦,但当我看到其他人和我忍受同样的苦难的时候,心里瞬间获得了没道理的平衡,甚至我觉得,我也不算亏。 黑冥军押着一众人到达广场,他们几个如水珠一样,混进了人头攒动的汪洋里面,而还有众多的人,也被陆续的丢了进来。 一直将整个广场塞满,台上的泰隆这才从老爷椅上起身,他环视了一周,目光像是一块布,将被人群嗡嗡声吵闹的玻璃擦干净,露出透亮的安静来。 看着台下一众翘首以待的人们,看到他们眼神中充斥着的愚蠢,空洞,无知,还有等待着自己说点什么的嗷嗷待哺之态,泰隆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侄子在这里有礼了。” 说着泰隆拱着手,对台下一番作揖的亲切,乍一看,还真是个体谅民情,通达事理的好领导呢。 “百忙之中,召集大家前来,当真是多有冒犯,只是呢,此事事关重大,不得马虎,更不能够懈怠,所以叫大家来,见证一下,主持一下公道。” 泰隆脸色一横,指着台上跪倒在地,遍体鳞伤的几人叫骂道: “就是这几个人呀,妖言惑众,聚众闹事,我们黑冥军,拼了命的在前线冲锋杀敌,保家卫国,可是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在捅我们的屁股,在毁坏我们的名声,你说这让我们怎么能够安心的去奋勇征战? 乡亲们那,我们的心,已经凉了一大截了,我们太冤枉太憋屈了。” 泰隆说着说着就开始煽情的哭嗤抹泪,可是他的演技太过于拙劣,跟那些个知名明星一样,半天都挤不出一滴眼泪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群中已经有人被麻木的带入进去,已经在心底为黑冥军打抱不平了。 “所以,我们的敌人,不在外面,而在内部,攘外必先安内,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不利于进步的思想,不能有。 我们需要将我们内部肃清,团结一致,才能够共同抗敌。 所以,乡亲们那,我们也是无奈,你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我们的亲兄弟,哪一个不是我们的心头肉,但是舍不得归舍不得,这种事情不能被感情左右,我们应该坚定立场。 所以,我们是在忍痛割爱呀,将这些误入歧途又捞不回来的,将他们送走,只希望他们能能够早点投胎,来生做一个清醒的好人。 乡亲们呐,让我们一起,为他们送行。” 泰隆似乎情到深处不能自拔,两手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一摆手,早就准备好的刽子手,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将那几个冠以造反罪名的人,都诛杀了掉。 “来呀,将他们的尸首小心收殓,埋土厚葬了吧。” 泰隆露出惋惜之情,假意惺惺的说着,当他再次看向台下一众的时候,发现那些空洞的眼神里,开始闪耀着亲和的,赞许的,甚至感激的光芒。 他们看向泰隆的眼神,无疑带着朝圣的痴呆和执迷。 “但是呢,我知道,坏掉的不止这些人,我们内部还有烂掉的。 为了证明你们没有被腐化,为了表明你们跟我们黑冥军的鱼水之欢,就请将你们的真诚和热情,投递到经过你们面前的桶里。”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你们要用你们的供奉,来展现你们的决心,展现你们和黑冥军,是多么的温馨和睦,展现你们,是多么的团结。” 在泰隆说话的同时,已经在有好几个黑冥军,一手拿着一只桶,开始在人群当中的穿梭,每当有桶停在一个人的面前的时候,那人都会在一阵衣兜的摸索中,将颤抖的钱币,丢进桶里。 “诶,这就对了,你看看你们投的,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才是真兄弟,说明我们在前线的流血牺牲,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说明咱们才是,真团结…” 在下面的桶搜刮的时候,泰隆自顾在台上来回踱步的做着即兴的演讲,说到这里,他忽然一个停顿,目光看向台下,那一大片像南瓜一样黑不溜秋的脑袋。 那是当桶放到一位老人面前的时候,他哆嗦半天都没有扣出来一分一毫,他已经毫无分文,家里种的粮食,都烂在了地里,哪里还有收入。 拿桶的黑冥军抬头看了泰隆一眼,得到他的示意后,猛然的挥起一拳,将那老人打倒在地,不管其死活的继续将桶敲得叮当响。 “你看看你看看,总有不团结的,总有思想错误的,而且,我还相信,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信不信我随手挑出一个,他就是这样的人?” 泰隆虎视眈眈的扫荡过人群,让人们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他们知道,泰隆是在挑选一位幸运观众,是死神的幸运。 “诶,你,就你,你上来。” 众人整齐的抬头。 “我?” “对,就你。” 如果在万人聚集的场所,天上拉下来一坨鸟屎,这事准定会落在于天头上,此时也一样,他幸运的在众多人当中脱颖而出。 “好呀,这可是你自找的。” 于天晃晃悠悠的上台,正好给予泰隆一个,让他彻底死的,让最慈善的菩萨都哑口无言的理由。 第85章 投军 于天穿梭过拥挤的人群,径直的走上高台,在黑冥军多余的推搡下,立在泰隆的身边。 “父老乡亲们,你们信不信我有火眼金睛,只要被我看一眼的人,我就能够辨别出,他内心在隐藏着什么,在谋逆着什么,就知道他这个人,到底团不团结?” 泰隆看了于天一眼,便转向台下,对着下面发呆的人群,得意的狂吠着。 众人默不作声的冷场并没有浇灭泰隆的兴致,他继续兴致高昂的叫唤:“你们不信?那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下。” 说着他撸起袖子,往手掌心啐了口浓痰,相互揉搓了一番,便是盖在眼帘上,等到他双手拿来眉目一睁,盯着于天,像是一个医生看到病人的检查报告显示的是绝症一样的大惊小怪和对无可救药的惋惜惊叹道: “诶呀呀,诶呀呀,不得了了,别看你这人,生的是有模有样,穿的是光彩照人,但已经烂了,你里面已经烂了。 大家不要被他的表象给欺骗了,原来你是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禽兽不如,欺尊犯上,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狐狸精!” “啊,狐狸精!” “他,他,他…成精了。” …… 听到泰隆的说辞,台下有百姓面露震惊的恐惧,还有担忧,还有对于天的忌惮,甚至仇视。 “不过不要怕,他还没有完全变成狐狸精,重新变回人,也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就要看他,诚不诚心,团不团结了。” 泰隆一板一眼的说辞中,他像唱戏一样一板一眼的跳动着,随着他脚步一顿,腰躯一扭,脑袋一转,眉目一睁,就像法海钵盂里放盛的金光将妖怪困住,锁定于天。随着他手腕一抖,手掌横在了于天的面前。 “我团尼马。” 这副挂羊头卖狗肉的混账架势,于天在心里早就骂过好几回了,之所以他忍着让泰隆将戏腔唱完,完全是在担忧,自己杀了他之后,可能引发的杀戮百姓的后果。 “嗯?没反应。你是羞涩了,哦,我忘了。” 看到于天的呆立,泰隆做足了戏份,放在于天面前的手没有动,脖子像是进化,拉长了朝后伸去,用另一只手盖住了眼睛:“此时的上帝已经蒙住了眼睛,会宽恕你所有的罪恶,来吧,是现出原形,还是彰显团结?” 于天气愤,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杀他,只能够忍着他,然后背地里再下黑手了,如此想着,于天不介意让泰隆嚣张几天,索性从身后伸手,向着泰隆的手掌放去。 泰隆朝于天伸出分那只手,在台下的聂羽看来,就是在摸老虎的屁股,你看看于天憋屈的那副样貌,虽然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但要知道,他可是敢于直接暗杀泰隆的人,有着这样的自信和气度,还有交谈中展现出来的明智,显然不会做自不量力的愚蠢之事。 也就是说,于天有着足够的实力杀死泰隆,尤其此时泰隆还在毫无防备的时刻下。当看到于天身后伸出的那只手,聂羽就震惊的待不住了。 “老总,团结,团结…” 于天回过头来,看到聂羽将面前密集的人群扒拉的像被风刮倒的麦子,正大步流星的向着台上赶来,身后跟着正高声喊叫的公孙妙,他晃动着手中高举的钱票,那钱币呼啦啦的声响,如旗帜被狂风卷动的招展。 “老总,我们团结…” 上台的聂羽,巨大的手掌按在于天的肩膀上,后面赶来的公孙妙,将手中那面伟大的经久不衰的旗帜,郑重的放在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正惊呆的看着他们的泰隆手上。 感受着旗帜厚重的分量,泰隆刚想发火的气焰被买通,没有叫骂出来,他掂了掂手中的钱币,满意的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老总,我们一起的,我们团结,都是良民。” 公孙妙话语手语连番并用的解释,那副献媚的姿态,让于天看到,是一脸的厌恶和唾弃。 这么说吧,如果公孙妙是一个官员,他绝对可以平步青云混迹乌烟瘴气的官场;如果他是一个太监,他只能是老祖宗。如果他是一只狗,那他绝对是蹦的最欢,尾巴摇的最抖的那一只。 毕竟你看看现在他尾巴摇的。 公孙妙的奉承已经喂饱了泰隆的虚荣,加之手上团结的分量,他对公孙妙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指着于天: “你们团结,但是他,不团结。” 这话说的像是监斩官扔下的签令牌,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周围的黑冥军都跟着上前一步,似乎随时准备将于天斩首,这可让聂羽和公孙妙吓坏了。 “老总,我们团结,只因他的团结都在我这里,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 公孙妙哭丧着脸赶紧上前解围:“老总没看出来,我们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孪生兄弟,我这么团结,怎么可能他会不团结。” 公孙妙俯身作揖,露出一副负荆请罪的诚恳,随即上前一步,在泰隆耳边小声嘀咕: “再说了,您不能为了一时之快,就扼杀了让我们证明永远团结的机会呀,韭菜要一茬一茬的割,你要是直接连根拔起,谁还让你割韭菜,还怎么证明永远的团结呢?” 不等泰隆回应,公孙妙就赫然的转身,带着煽风点火的势头,挥舞着拳头向着台下高喊: “父老乡亲们,老总可是天大的好人,咱们可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赤诚之心,所以,我们应该抛头颅洒热血,应该用实际的行动,去证明我们嗯团结。 来呀,让我们都团结起来,将我们的钱财,将我们的粮食,甚至将我们的一切,统统都贡献给团结。” 受这话语的鼓舞,人群中桶的叮当响的更加紧锣密鼓,人们将钱财都丢进桶里,有的甚至恨不得将自己,都塞进桶里,去贡献一番。 “嗯,不错。” 见到台下人的反应,泰隆朝着公孙妙欣慰的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如此的团结,那就下去吧,但是记住,要永远的团结。” “好的老总,一定,团结,团结。” 在公孙妙攥紧拳头的欢呼中,他拖拽着聂羽,聂羽又拉扯着于天,一起下台,混进了人群当中。 而这场盛会,也以着人们的团结散场,聂羽他们见黑冥军进城行动的如此频繁,知道不能在拖拉,三人便起身,向着城外奔去。 于天的跟随完全是因为聂羽的恳求,他才勉强答应一起跟过去看看,况且他也要出城,所以就先跟上去,半道哪里不行就再下车。 当老虎狩猎回去吃饱喝足的时候,是它最懈怠的时候。在结婚的那一晚上,是最折腾劳累的时候。在城管拉车满载而归的时候,是可以上街摆摊的时候。 与此同理,于天他们几乎是尾随着黑冥军出城,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营地里,为团结来的钱粮,欢呼雀跃的时候。 所以路上的防守很是松懈,他们轻松越过一个检查站,没有继续走大路,而是顺着一条小道,拐进了山里。 出北门,一直走十几里,就是黑冥军的营地,他们不可能穿过去进到石正严的地盘,他们要顺着耘脊山脉的分支,翻山越岭的过去。 沿着崎岖的山路弯弯折折一段,他们就踏上了野草丛生的荒芜,这里的自然新鲜在昭示着,这里是无人踏足过的寂静。 聂羽在前面开路,时不时的停下来辨别一番方向,时不时的放慢脚步,将挡在身前的荆棘撇开,又时不时的回头叮嘱他们,小心脚下的路。 跟在他身后的是公孙妙,此时他恢复了他矜持的高傲,那股儒雅的书生气,在面对脚下的崎岖和草木的针刺的时候,显得有着狼狈,显然没有了阿谀奉承模样的手到擒来。 于天跟在最后,嘟哝着嘴,心中还纠结在投奔石正严军这件事上,不知做何处理。 百般烦恼中,于天呼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倒是清新舒畅了几分。 他们刚从山谷蜿蜒到半山腰,平行着山谷向前行进,所以他们的一面是荒山野岭,另外一面,则可以看到远处的广阔。 巨大的金城,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从此处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如一个龟壳趴在远方,一动不动。 由此向北,是衔接着苍黄天幕的平坦辽远,被战乱晕染的一片疮痍,使得原本广阔的心旷神怡,被点缀上一点肃穆和哀愁,如盘旋在腐肉之上的虫蝇,不能拔除无法驱赶。 再往北,年迈的大地上生出许多黑色的老年斑,又像是一块面包上生出来的霉菌点点,如蝗虫之多的遍布着,一直腐败到天地相交之际的混沌中,那是黑冥军和石正严双方临军对垒的阵营。 那边黑云压城的肃穆,如狂风暴雨前奏的黑沉和安静,展示出战争的剑拔弩张和一触即发。 在这当中于天没有看到乌云背后的阳光,没有看到建功立业的伟岸,看到的只是满目的疮痍,生灵的涂炭,人们的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水深火热,让于天不由的叫骂一句,煞笔的寡头专制,万恶的资本主义。 于天完全是跟着聂羽公孙妙在机械的行走,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走出个头绪来,他们只好就地落脚休息,第二天一早,又开始机械。 当日头正高的时候,前面开路的聂羽停下脚步擦了擦汗,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看了起来,看一会又抬起头打量一番,再看看手中的地图,又将地图翻转过来看看,再抬头辨别… 于天也跟着张望了一番,他们似乎处在荒山野岭当中,周围都是鲜嫩的草木,不知道身处何地,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公孙妙则是找了一块石头,坐上去趁机休息起来,连续的赶路已经将他折腾的够呛。 聂羽朝于天投来歉意的苦笑,当他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确是被于天一脸严肃的伸手制止了住。 “别说话,有动静。” 于天分明的听到,穿透树林的风中裹挟着的,有嘈杂之声。 “嗯,在哪?” 听到这,公孙妙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他的疲惫瞬间醒了几分。 “在这边,跟我来。” 于天一招手,俯身扒开凌乱的枝叶,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小心行去。 身后的聂羽和公孙妙对视了一眼,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于天穿出树林,下到一条荒芜的小道上,小道是傍山的,它的另一边是空旷的落崖。 顺着小道向下,没走出多远,打斗声清晰可闻。于天他们三个探出脑袋,看到在枝叶的掩映中,那几间石头砌筑的房屋,和其中闪烁的身影。 “奇怪,怎么到这里了。” 聂羽俯下身子,拿出地图再次观摩着,他手指在一番笔画中,最终落在地图上写着“山守”两个字的地方。 山守村,是位于耘脊山中的一个土着村落,从这里顺着山路一直向下,走七八里就到了官道,没多远就是两军对垒之处。 没想到他们在山上磨蹭了这么久,才走了这么点,不过总算到双方的交汇处了。 只是,下面的打斗,又是怎么回事? “双方都穿的便衣,看不出到底是谁,所以还无法贸然行动。” 公孙妙抽回脑袋,皱着眉头眼珠子滑溜的疯狂运转,在想着办法。 很显然,打斗的双方都在行着不可告人的卑鄙,这些公孙妙不管,他们的目的是来投奔石正严的,这是唯一的宗旨,大不了只能够等他们息事宁人之后,再继续赶路。 “这好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于天说完,从边上绕过去,一个纵身就飞跃进树林间,等到聂羽和公孙妙反应过来,于天早就化作一只灵活的兔子,消失不见。 于天近乎鲁莽的行为,让聂羽和公孙妙紧张起来,他们扒开枝叶的缝隙,大气不敢出的仅紧紧盯着下方。 不多时,于天奔回来,翻手现出两个令牌。 其中的一个令牌上面,印刻着红色的狼头,狰狞凶狠;另一个通体黑色的令牌上,则是刻着一个“冥”字。 第86章 谁是老大 “这个是黑冥军的令牌,”聂羽接过那枚黑色的, “另一个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石正严的名牌部下血狼军团的标示。如此看来,应该是他们没有错了,奇怪的是如此凶名外漏的两支军队怎么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相撞。” “这是太阳底下见不得光的地方呀。”公孙妙摸索着手中那块狼头令牌,自顾沉吟的说道。 “前面不远处是石正严的地盘,我们从金城翻山越岭来到这里,也绝非偶然。 也就是说,此处背地里联通着的,是石正严和黑冥军,这是除了正面战场以外,可以暗地里到对方地盘做手脚和打探消息的重要通道。 黑冥军能够想到,石正严自然也能够想到,双方在这里碰面,也是情有可原了。而且从两支队伍的规模和实力来看,都是姣姣者,实力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更加确定这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军队。” 公孙妙颇为自信的推论着。 “嗯,有道理。” 聂羽看看下方战斗的激烈,点头附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妨来个顺水推舟…” 公孙妙手托下巴眯着眼睛,手指头在脸颊上一点一点的说道:“没错,我们先建功立业,正好可以作为投奔对方的示好,这样一来,不就事半功倍了。 对,就这样,帮助血狼军杀掉黑冥军,聂羽于天,上。” “嗯。”聂羽简单的回应了一声,便是起身飞快的向着下面奔去。 于天没有动,不知怎么的,他对公孙妙突如其来的理直气壮的发号施令很是反感,不知道是从他个人本身的反感多一点,还是对他此时的擅作主张多一点,反正就是反感。 人向来是不喜欢被命令和管教的,尤其于天已经被管教了18年,就连看个小品都要被教育,已经反感到家了,尤其此时还被一个自己不认可的人管教,更加的抵触。 于天面无表情的盯了一眼公孙妙,当他们目光触及的一瞬间后者立马领会了于天眼神中的意思,讪讪的一笑抬着手耸着肩膀打着圆场道: “你知道我不善打斗,可这是咱们表现的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呀,所以还是得多多辛……” 于天话都没有听完,就直接转身向着聂羽的身影追了过去。 公孙妙冲着于天的背影眨巴了眨巴眼睛,嘴角抿起一抹看不出心思和情感的弧度,随即也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其实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双方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明显血狼军更胜一筹,于天真切的见到了血狼军的凶狠残暴,看到他们杀人不眨眼,看到他们的心狠手辣。 于天将视线放在了战场最激烈的地方,那里有两名人阶中期的修灵人在打斗,从目前的战况来看,腰间挂着狼头的人,正碾压了对方。 于天看到战斗的激烈,心痒痒的想要上去,却被子阳叫住,要是雪中送炭还行,现在明显血狼军有着足够的实力斩杀对手,你这上去不就是抢人家的功劳和风头,对于还有求于他们的于天来说,这是人情世故没有拿捏到位呀。 很快的,血狼军风卷残云的将黑冥军一一击杀,最终他们向着突然冲出来的于天三人围拢过来。 “军爷们,慢着慢着听我说,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狼军吧,我们早就仰望你们的美名许久了,我们并没有恶意,这次来也是冲着你们的名号来参军的,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冒死的帮着你们绞杀黑冥军的人是不?不知要怎么样才能加入你们的军队呢?” 在这紧要的关头,公孙妙率先出来,对着虎视眈眈的众人拱手打着圆场。 这时,血狼军的首领拨开人群,正好听到了公孙妙的话语,好奇着打量着他们。 “哎呦,老总,我们真的是来投奔你们的,想要在英明神武的石正严将军的带领下为铲除异己,平定耘丘出一份力呀。” 公孙妙又戴上面具,变成了一只摇尾巴的哈巴狗,尽情的舔着。 “哦,是吗?我们前脚刚受到偷袭,你们后脚就赶来帮忙,谁知道这不是你们故意演的苦肉戏呢,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为首的大汉故意的放开了嗓子,虽然这句话不怎么好笑,可是依然引得身边这帮阿谀奉承的手下干嚎着嗓子哈哈大笑着。 众人的嘲讽并没有给予公孙妙太大的冷场和失落,他很容易的整理好情绪,继续更加卖力的奉承。 “老总说笑了,真是太高看我们了,就算是苦肉计也不值得一个修灵人为我们这些毫不起眼的普通人献出生命呀,孰轻孰重我想英勇神物的大人还是慧眼识珠,能分得清楚的。” 不得不说,当一条狗也是需要潜质的,不然公孙妙怎么能够拿捏的这般好,不然现在这世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吠人咬人的狗存在? 这些话语也没有高深之处,可是经过他的一番打扮,竟然真的让为首男子的表情,缓和的变成了享受的得意,当真是用一根舌头,将对方伺候的服服帖帖。 “好,”公孙妙的卑微将为首男子送上了高高的虚荣宝座,让他沉浸在蜜一般的甜腻当中,高扬着头颅哈哈一笑,对着身旁的手下问道:“小六,驻扎在最近的是谁的营地?” “回大人,是右帅旗下的虎翼军。”守在旁边的一个小士兵恭敬的回应道。 “那行,正好你回去复命,顺路将他们带到那里去。现在你们就出发吧。”为首的挥了挥手,发号施令道。 “哈,多谢大人。不知大人怎么称呼,好以后更好的报答恩公呀?”公孙妙趋炎附势的表情简直是发挥到了极致。 “小子,这是我们血狼军团鼎鼎有名的呼颜烈呼大人。”旁边被称为小六的士兵献媚自豪的说道。 伴随着手下的吹捧,呼颜烈似是很享受这份娇纵,又是一番哈哈大笑。 “哦,原来是呼大人,幸会幸会!”公孙妙俨然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为首的大汉看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才转身离开。 在那自傲的呼颜烈眼中,公孙妙的神情早就见怪不怪,是极力讨好和受宠若惊的表现,只见到他心满意足的摆了摆手,公孙妙则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的道谢。 众人也没有再过多的言语,三人在小六士兵的带领下与呼颜烈带领的众人分开后,顺着山势一路向下面的平原进发。 “呐,到了,就是前面了。”没走多远,小六就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着身后的于天众人说道。 于天放眼望去,是一片的荒地,连一个村落都没有,哪里来的营地,莫非着小子在耍他们? “诶,我说这位小哥,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还望你给我们引荐引荐呀。”公孙妙望着小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从兜里顺出几枚钱币,笑眯眯的递给小六。 “啊?哈,好说好说,我岂是那种半途而废之人,你们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一定将你们送到虎翼营的帐下。” 小六冒着金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金色的丝线,毫不客气的接过公孙妙递过来的钱币,在手中掂了掂拍着胸脯说道。 于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什么也没说,与聂羽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耸了耸肩,跟着小六的步伐继续赶路。 千折百转中又走了一段,远处的村落探出一个脑袋,当渐渐的看清楚它的真实面貌后,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白色的营帐。 整个军营是倚靠着整个村落建立的,像是生长在地里秧苗遮掩下的西瓜,乍一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村落,成为整个营地很好的庇护屏障。 在村口的位置人们放置了一排的栅栏,有四个小喽喽在看守巡逻,当见到于天他们走来,也是提着刀剑迎了上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闯营寨?”为首的一个男子举着手中的大刀,虎视眈眈的问道。 “别大惊小怪的,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小六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拿出腰间的令牌举到看守者的面前,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我是奉了我们呼将军的命令,将这想要参军的三人送到你们营地,这可是呼将军打过招呼要好生照应的,小心着点听到没?” “诶军爷,是是是。”那人微微降身,瞬间从刚才的趾高气昂变为了点头哈腰,一脸赔笑的说道。 “好了,你就给他们安排一下吧。”话音刚落,也是颇有风度的一转,连于天他们都没再多看一眼直接转身离去了。 一直看着小六的背影消失不见,为首的男子低着的头颅又在于天他们三人面前高傲的抬了起来,所谓欺软怕硬,人就喜欢在别人面前寻找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而且这种隐忍的卑躬屈膝在别人面前表现越是压抑,当他面对一个软柿子的时候就会捏的更加的用力,以此来弥补这种人性带来的巨大的落差感。 “不是我故意的刁难你们,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这里可是军营,虽然会有荣华富贵相陪,可是也有鲜血死亡相伴,说不准呀哪天你们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刀下残鬼了,你说你们怕不怕?” 男子心高气傲的贱表情中还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得意,在说鲜血死亡着四个字的时候还故意加高了音调,像吓唬小孩子一般举着手中的大刀显摆着。 “军爷说笑了,我们出来也是混口饭出,所以还得请威武的军爷多多关照呀!”公孙妙上前一步,又露出他的招牌表情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要来投奔我们,也行。可我们这里也不是收容所,说你们想来就来的呀,最起码要心存诚意,可是我没有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任何的诚心,这让我有些难办呀。” 那人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似是心不在焉的用另一只手抚过手中的大刀,淡淡的说道。 “呐,这些够了吧。”旁边的聂羽早就看的不耐烦了,直接丢过去一个钱袋,对着他冷不丁的说道。 “爽快人,二虎,带他们去虎七营。”为首的人接过钱袋,笑眯眯的大喊了一声。 只见后面地奔地奔的跑来一个人,走到跟前瞅了于天他们两眼,便挥着手对他们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向着营地走去。于天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为首的人掂着钱袋看着于天三人进去的背影,眼咕噜滑溜的转着,既然如此的阔气想着如何再狠狠的敲诈一笔。 尾随着带路的人七转八折,穿过一座座如包子一般的军帐,最终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里面正传来哈哈大笑的军帐前。 透过敞开的门帘,可以清楚的看到坐在正位高座上的一个肥硕的男子,正喝着酒吃着肉,身后还有一个小跟班在旁边替他温柔的扇着扇子。 在右边的桌子旁正坐着三个大汉在乐呵呵的打牌,在外面听到的鬼畜般的笑声正是他们发出来的。 当带领于天的二虎正向里面探头张望的时候,正好一个大汉提着两只空桶走了出来,碰了个照面。 “诶,棒子,新来的三个菜鸟,安排一下。”那人说完好像不想再多待一秒钟一样,起身就走开了。 被称为棒子的大汉放下手中的空桶,嘴里撘吧了一口用纸张卷起的旱烟,瞬间腾起一阵的烟雾,使得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模糊了起来。接着顺势用右手将烟卷掐在手指尖,从头到脚好奇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三人。 在完整的看了个遍后,不屑的笑了一声,又将右手中的烟卷塞进了嘴里,抬起脚将两只水桶踢向于天他们三人,用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说道:“正好大爷我可以休息一下了,去,打水去。” 说完不知道是意犹未尽还是习惯性的,原本已经东倒西歪的水桶眼看着就要站立在地上,竟然又起一脚直接将那只水桶踢飞着倒在了一旁,这才转身微眯着眼向着桌子那打牌的三人走去。 公孙妙望着这狐假虎威的一幕,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他整了整衣冠,大方的迈步走进了房间当中,饶有兴趣的将周围的一切打量了一遍后淡淡的说道: “你们这里,谁是老大?” 第87章 跟我单挑? 公孙妙不是很大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如一颗手雷轰然的爆炸,炸出惊呆的众人和一片安静来。 守着桌子打牌的人停止了嘻哈,坐在高位上肥硕的男子停止了嘴中肥肉的搅动,身后摇晃扇子的人呆滞的停下了刮风…整个屋子里的时间和空气,像是被凝固进了化石当中。 但也仅仅只停滞了一息,在人们恍然的惊醒中,响起了延迟般更加猖狂放肆的笑声。 “我没听错吧…”其中一个打牌的人冲着边上的牌友嘲弄着,还一脸夸张的掏了掏耳朵。 “没听错,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人,真是活久见。” “我看是有人皮痒痒了吧,想让咱们帮他挠挠。” …… 公孙妙看着众人的疯狂作态,没有生气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温和自信的微笑。 一旁的聂羽谨慎的打量着众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意,似乎随时准备着迎接他们的撕咬。 于天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这些都是没有修灵的小喽喽,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况且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在这个破地方去树立什么威严当个什么老大。 他一边忍受着屋子中散发出来的汗臭味和说不出道不明的刺激气味,一边环视了屋子的环境之后,在厌恶中萌生了一股退意。 自己来这种地方,说的高尚一点是为民、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国家战斗,说的低俗一点,是讨个饭吃,可无论从哪般来看,是他错付了。 战斗,只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的棋子,吃饭,这种环境他哪里能够吃的下。 所谓见微知着落叶知秋,从整个军营的生活质量来看完全就是在懒散的过活。 脏乱的地面,嘈杂的环境,邋遢的生活作风,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可能这些习惯与个人一贯的生活习性有很大的因果关系。 如果人们在这一方面无法自省自律的话,就应该有一条军规军令来明文规定和约束。 这个时候于天也明白了,怪不得军队都要求士兵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内务整理整齐干净,无论实际作战能力如何,这些被某些人嗤之以鼻的表面文章,作为对士兵的约束和纪律的严明,还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的。 可是很显然,从哪一点来看,这里都不具备这样的文明和先进。 他相信这是他们军营生活的一种常态,并且他也相信,即便他们存在官员前呼后拥的逢场作戏的视察检阅:“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知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大家都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以至对此情况视而不见,那也只是他的某种默许。 往往下属的放肆和随心所欲都是上级心知肚明的放纵的结果,就像有人贪污,有人走形式主义,有人在劳民伤财,有人在黑恶包庇… 你知道,我知道,甚至大街上一条狗都知道,难道上面的人会不知道?唯一的他做视不管的理由就是,他纵容这种罪恶,他甘愿和这种罪恶同流合污,视而不见。 也就是说,这里军纪的涣散,实则是上面管理不当的放任,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的人喜欢戏子,那自然天下人都开始大力追捧戏子,开始以戏子为重。 所以女人开始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在屏幕前,在舞台上搔首弄姿,演员开始天价片酬了。 上面的人有好恶,下面的人自然不干正事,不干实事,只顾一门心思的投其所,自然就乌烟瘴气起来。 也就是说,这里的根本问题,在于管理,是上面的人故意的疏漏。要是让这样的人将来管理耘丘国,那只能说,他们将百姓,从一个火坑,推到了另一个火坑当中。 况且从进到军营这么久,于天没有听到一声的号角声或者一丁点的军队训练的迹象,就说你不用勤劳的将整个营地都打扫的寸草不生,不用将床被都整理收拾的那么工整,被子折叠的像一块豆腐,但多少要有点军队的肃整样子。 可是这里,没有军队纪律的严谨和士兵的守身作则,没有战势危机的紧迫感,没有雄心壮志,只有一堆任意妄为的蛀虫。 想到这里,于天已经彻底的失望,并决定要离开,即便会有着聂羽的阻拦劝导。 效命于这样的军队,多为其出一点的力气,只会让战势更加的持久,只会造成更多的生灵涂炭,只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你说于天不满现状的话,那他应该留下来改变,而不是逃避。 改变?你见到过腐烂的馒头还能够回炉重造的吗,没有,当你心疼的掰开时,发现里面也烂了,只能够直接扔掉。 你见到连根都烂掉的大树还能救活的吗,没有,最终只是连根拔起的变成烧火棍了。 要真的跟你说的那般轻松的话,男足早就被拯救,也不至于输给叙利亚了。只能说,问出这样话语的人,跟所谓的专家,有着混账的一拼。 笑声持续了几息,便很有默契的静默下来,点着卷烟的大汉冒着迷乱的烟雾走到公孙妙的面前,充满嘲讽的说道:“毛都没有长全的小娃娃,怎么,想来踢场子?” 大汉的话音又携带着一阵的哄堂大笑。 公孙妙毫不在意,依然笑眯眯的说道:“没错,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这里的老大易主了。” “我没听错吧棒子,有人口出狂言的说要当我们的老大。” 坐在桌子旁的一个大汉将手中的牌都丢到桌上,抬起一条腿踩在坐着的椅子上面对着于天他们,挑着眉头大声的叫喧道。 “没错,我就说有人皮痒痒了,今天正好给你们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旁边又一位打牌的伙计哟呵着。 “叫唤谁都会,怎么,你们的老大是缩头乌龟吗,这么久了连吭声都不敢?” 公孙妙脸庞一抽,目光轻蔑的扫视过众人,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对于大字不识一个,冲动暴力,四肢发达的他们这些酒囊饭袋来说,公孙妙的话语简直就是在直接打他们的耳光,而且还扇的如此的响亮,这让暴脾气的他们,怎么能忍。 “你小子找死!” 棒子将手中的烟卷猛吸一口,将烟屁股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平时就是暴脾气,对他们老大也是鞍前马后的唯首是瞻,此时听到有人叫骂他们老大,如丧考妣中像是看到自己家的老坟被人刨了,像是自己的亲爹亲娘挨了骂,哪里能够受得了这种气。 瞬间火冒三丈中脸色一变,带着丝丝的凶狠挥着拳头向着公孙妙的脑袋挥去。 其他大汉都像是在看好戏般,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烟卷男叫什么,叫棒子,那可是人如其名,实打实的“硬汉”。 普通人在他的攻击之下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要是碰上了他蛮横的一拳,那是非死即伤,他们也是看惯了棒子欺负他人,这样的场景也是屡试不爽,所以他们都放心的在边上翘首以待的助威,甚至都已经能想象的,公孙妙口血横飞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其他人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的可怜样子了。 “哼。” 面对棒子冲上来的勾拳,聂羽眼疾手快的拉过公孙妙,挡在了他的身前,一个灵活的闪身,躲过了棒子打开的一记勾拳。 不等棒子身体停稳,聂羽直接挥出一拳,直中棒子的腹中,只听得他一声闷哼,直接捂着肚子的跪倒在地,腰背蜷缩的像一只被煮熟虾,浑身痉挛的抽搐着,嘴角里吐出来一滩胃液,翻着白眼的呻吟着。 这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前一秒还在得意狂妄的人,瞬间惊掉了下巴,哑口无言的盯着着不可思议的场面,一时也是愣在了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撕碎了。” 坐在高座上的胖子口里吐着肉沫,带着被愤怒惊醒的震惊,含混的拍着桌子大叫着。 随着老大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从刚才的惊吓当中回过神来,气愤之下连蹦带跳的摩拳擦掌中,将于天三人团团围了起来,气愤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恍惚之间,就听得几声惨叫,原本生龙活虎的三人,此时或护着肚子或捂住门面或拧着脖子,在地上打着滚的哼唧。 战斗已经结束了。 聂羽已经利落的出手,将几人干翻在地。 “你就是老大吧,怎么,你服不服?” 公孙妙绕过地上的四人,庭前漫步的向着胖子走去,笑眯眯的瞪着他。 此刻的胖子面露凶相,龇牙咧嘴的恨不得将一直是宠辱不惊的公孙妙给吃掉,恨不得将身手敏捷的聂羽给撕碎。 他虽心中愤恨,可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要知道,他平时虽耀武扬威,更多的还是仰仗手下这几个砸碎,此时他们的倒地,就像是碎掉的门牙,别说吃肉的大快朵颐,总感觉在漏风,使得他肥硕的身子缩成一团,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中抖动着。 “老大。” 胖子旁边原本为其执蒲扇风的那人,见状将手中的蒲扇摔在一旁,墙头草一样机灵的跑向公孙妙,点头哈腰的叫唤着。 “我不服!” 原本偃旗息鼓没了脾气的胖子,见到在自己面前唯首是瞻鞍前马后的小弟这般的随风倒,愤怒之下出声喊叫了一声,但当他听到自己如猪脚般的声音后,只感到后背虚汗直冒。他又后悔了。 “好呀,”公孙妙挑了挑眉,闪过一丝惊讶的脸上又挂上了往常的笑意,现在不服说出来我可以治的你服服帖帖的,但就怕你现在憋着气的说服,可日后背地里又心怀怨恨的抱负, “我们向来是以德服人,也给你足够的民 主和机会,让你心甘情愿,心悦诚服,说吧,你想要怎么着才肯愿赌服输?” 胖子的喉结快速的滚动了两下,因为紧张,他浑身颤抖的分量压在面前的桌子上,像地震一样的抖动着。 他看看侃侃而谈总是胜券在握模样的公孙妙,看看出手凶狠,将他的手下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聂羽,心中一狠,小眼一眯,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破罐子破摔,使劲的提高了嗓音,颤颤巍巍的抬起胖乎乎的依然油腻的手说道: “我要跟他单挑。” “嗯?” 公孙妙和聂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站在地上,正呆若木鸡的于天。 第88章 罗怀 公孙妙和聂羽,都没想到胖子会整这么一出。 从之前于天的出手知道他实力不弱,只是奇怪胖子为什么会挑于天,等到聂羽看向于天的时候,他算是明白了。 从这里看去,于天此时呆呆出神的模样宛如一个愣头青,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老实巴交的模样,更像是一个靶子,好像任何人都能够向他挥拳的出一分气。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于天对上这个胖子,会是怎样的结果呢?这倒让聂羽有着期待。 突然的安静和众人的注视,让于天回过神来,看到高座上的胖子正指着自己,神思一转明白缘由,微微一笑:“好呀,我接受你的挑战。” “那可先说好,只要我打败了你,我还是这里的老大,即使你们实力比我强也要听我的。” 胖子抹了抹嘴,眼咕噜转着圈说道。 “好,只要你打败了于天兄,这里的大哥还是你来当,到时候,你又会多三个小弟了。” 公孙妙冲着胖子颔首一笑,随即侧身一转,将于天彻底的暴露在胖子的对面,刚想让开道路,确是想到什么一样,在撤退的同时双手抱拳:“那就有劳于天兄了。” 斜眼将公孙妙阴阳怪气的殷勤收入眼底,于天抬头看向了台上的胖子。 公孙妙的迷之微笑搞得胖子后背一阵的发凉,索性将目光移向于天,硬生生的从脸上的赘肉中撑起两扇天窗瞪着于天,四目相对中,气愤弥漫上一层紧张。 “那,来吧。” 于天走上前去,向前轻轻跨出一小步。 “哼。” 胖子双手用力的按在桌子上,只听到桌子咯吱咯吱的传来一连串被挤压的惨叫声,胖子左腾右挪,终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当驮着肥硕的身子站到众人面前的时候,这次该他们惊掉下巴了。 他是真的是胖,可能之前是坐在那里,肉都向下坠去,又有桌子挡着没这么的凸显,没那么明显。 等到他站起来,才看到肚子上的赘肉向下搭拉着都亲到膝盖了,整个要是加起来能有四五个于天那么大,这样的吨位让他原本就不高的身子显得更加的矮小,整就是一个水缸呀。 每走一步,都看着那么的吃力和勉强,尽管身上的肉都也跟着抖上一抖,但随着每次的颤抖赘肉没有任何想要减肥的意思,反而是看着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费力的爬下台阶,只穿了一个裤衩的胖子站定后,用着双臂拍了拍自己胖嘟嘟的身体。 啊不好意思用错词了,胖嘟嘟是用来形容可爱的,可是作为一个连自己的肚脐都摸不到的人显然要有些强词夺理了,这个时候于天突然有着一个邪恶的疑惑,这么胖他的手又那么短… 还没有任他怎么多想,就被眼前的震颤给吸引了回来。 只见胖子身体一抖,在一声的吼叫当中,脚下迈着小碎步向着于天冲了过来,可别小看了他,在经过一段距离的加速度后他竟然如一个人肉炮弹一般向着于天撞了过来。 这也是他的必杀技-坦克肉 弹。这个肉 弹可是曾经真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压在下面,窒息而死的。 众人面对引发整个帐篷抖动的炮弹,不由的心也跟着整个帐篷抖动起来,这样的横冲直撞,还真的有种野牛奔腾而来的压迫。 看看被锁定为目标的于天,相对之下带上了一种弱不禁风,两者相比就像是一枚巨大的炮弹打击一只蚊子,就像用整个太平洋的海水去浇灭火柴的光亮,让旁边的聂羽看在眼里,都心惊胆战,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正面接下这一碰撞,使得他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卯着劲,仿佛被撞的是他自己。 其他人更是在震颤的地动山摇中闭上了眼,不忍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面对迎面而来的撞击,于天眼睛也不眨一下,身子没有丝毫要躲避的迹象,在胖子到来自己面前的一瞬,于天伸出手掌,抻在自己面前,迎上了撞来的“炮弹”。 在触及的一瞬,于天手上感到一股油腻和柔软的弹性,胖子肚子上硕大的肉 团,像气球被针扎一样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 随着凹陷的加深,撞击的力道被一点点的消耗,最终彻底将胖子向前拱的身子停了下来,只是于天的脸都快贴住胖子的肚皮,他的手掌变成的针刺更加的深入,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胖子开膛破肚。 众人没有听到撞击和惨叫声,不由的睁开眼,看看完好无损的于天,只是听到了胖子气喘吁吁的呼吸,恐怕他这次所做的运动将他这一年的运动都给做完了,就像有些大学生在大学期末考试期间所写的字数将整个学期的字数都给写完一样,累的手都酸麻了。 虽然身形停了下来,可胖子依旧莽撞的摆动着娇小的双臂,像一个风车一样在给自己上着发条,脚下双腿不停的向前蹬着使劲,除了肚子上的肉越陷越深外,没有能够丝毫撼动于天的意思。 倒是自己先在筋疲力尽的消耗中卸下劲来,随着于天手臂一抖,在肥肉的一个反弹当中,像一只王八一样四脚朝天,在地上打滚的气喘吁吁起来。 所有人此刻都惊呆的看向于天,从始至终他的身子都没有动一下,即便是面对如此强悍的冲击,都被抵挡了下来,那他这瘦小的身躯里面,蕴藏的是多大的能量? “哈哈,真没想到,于天兄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 聂羽吹捧的笑着,平心而论,自己面对这样的冲撞,或许能够抵抗的下,那也是在费劲了一番心思和使出吃奶劲的前提下,绝不会像于天这般的风轻云淡,更不会纹丝不动,于天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 胖子趴在地上的手下们也都看呆了,喉咙像是着了火,不停的滚动着。 胖子的实力虽然低下,但是这全力以赴的冲撞他们还是知道的,甚至在之前曾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不识趣的家伙在这肉 团之下活生生的被撞飞压死,那真是惨不忍睹。 “哈哈,好呀,这下你服了没有?” 公孙妙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冷不丁的瞅了于天一眼,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佯笑给掩盖了下去,打着圆场说道。 “服,服了。” 胖子抹了一把虚汗,喘着息说道,他这会哪里还顾得了什么服不服,什么老大不老大,快要窒息的呼吸和冒汗如雨的燥热难耐已经让他大汗淋漓,浑身洗澡了。 “你们呢?”公孙妙歪着脑袋扫视着站在远处灰头土脸的其他人,正声问道。 “这…” 老大都这样了,打也没打过,还能怎么样呢?棒子早就停止了喊叫,因为眼前的震惊早就盖过了肚子的疼痛,他们一众兄弟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和妥协,反正跟着谁做小弟都一样,于是都不约而同个齐齐点头哈腰,对着公孙妙叫道:“老大。” “哈哈,好,”公孙妙拍着巴掌几声连连道好,接着随意摆了摆手手道:“既然是自家兄弟那就不用客气,该干啥干啥去吧。” “是。”还是棒子机灵,微微欠身行礼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提着水桶,一踉一跄,向着门外走去,一来是这里的空气压抑的他有些无法呼吸,二来,自然是听从新官上任的命令,该干啥干啥去。 原先打牌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再嘻哈玩乐,都悻悻的静坐在桌边聊以慰藉。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妙侧身一转,望向一直躲在自己身后早已投奔到自己阵营的原先在为胖子扇风的小兵身上。 这种人怎么说呢,你可以说他墙头草随风倒,也可以说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这种人不能深信,既然能从别人那里很快的倒向自己这里,说不定在其他利益面前也会对自反戈相向呢,最主要的还是如何最大化的利用他来为自己办事,这个嘛,就是自己的长项了。 “小的叫驴儿。”受宠若惊的回过神来,连忙习惯性的摆出日常的姿态,欠着身子堆着笑脸恭敬的回应道。 “那你给我们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吧。” 公孙妙也是很随意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显示出一副与民同乐的亲切。 “好好。” 驴儿见到新主子巴不得讨好新欢呢,这不是一个正好的机会吗,驴儿心底像开了一朵小花,随即整了整喉咙器宇轩昂的说道: “我们这个军帐叫虎翼营,是归右帅管辖的。虎翼营中又分十八营,我们是虎七营,不管打仗,主要是负责整个军营的后勤…” 驴儿一点点的说着,那是越说越带劲,于天当然没工夫听他春风得意的自吹自擂,也没有刚刚战胜的喜悦,内心又陷入沉思当中。 胖子在喘息中稍做休息,但依然四仰八叉,很显然,自己现在已经大势已去,原先的手下不耻笑自己就已经算是仁义尽致,更别指望他们伸手拉你一把,所以他在积蓄力量,想要像乌龟一样,在自己的一鼓作气中翻过身来。 让他气愤不已并在心底暗暗道骂的,就是平日里装孙子的驴儿,这会竟然如此的风光得意,说的那是口沫横飞专心致志,肺腑之言的掏心掏肺,服侍自己那会也没见这般的卖力,真是孙子。 正当驴儿喋喋不休大说一通的时候,忽然账外传来的一阵的嘈杂声,在众人都疑惑不已的时候倒是驴儿率先皱起了眉头。 如此的吵闹早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自己刚好说到高潮之处,接下来才是自己表现的重头戏,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不是明摆着挡财路吗,不气愤是假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对这毫无征兆的吵闹探个究竟,还没有迈出帐门,只见一个小兵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老大,赶紧的,我给你抢了一些好东西…” 一个年纪不大灰头土脸衣衫凌乱的年轻小伙子前脚踏进门,后脚叫喊了起来,那高亢的嗓门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当他看到屋子中的状况时,高举着的双手静静的垂了下来,不明所以的打量着三张陌生的面孔,更主要的,仰面躺在地上的老大,还有一众人对此的无动于衷的惊讶。 这个人也是虎七营的人,刚刚他一直都在外面忙活,不知道里面已经发生了改朝换代,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在这大惊小怪的,”驴儿一看到是自己营下的,也狐假虎威起来,扬着头颅对着面前的小子就是一通的数落,“说说,外面是怎么回事?” “哦,”小伙子也是回过神来,虽然一头墨水,但依然接过刚才的话兴奋的说道:“虎三营的人攻下了丰平镇,正抢回来许多财宝粮食庆祝,这会大伙都抢疯了,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回来这么些。” 确实没有多少东西,他手上拿的,只是一些琐碎的首饰物件和两小袋粮食,但再少也比没有强,况且整个虎七营就自己抢回来一些,也是劳苦功高,这不刚到手就寻思着献给老大嘛。 “果然是老大,真可谓是洪福齐天,刚一上任就给整个虎翼营带来的福运,虎三营迟迟未能攻下的城池在老大到来的这一刻竟然奏响凯歌…” 驴子听到事情的原委后摆出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对着公孙妙,可以说是将马屁拍到了极致,但话语说到激动处忽然戛然而止,猛地的转过身对着进门的小兵问道:“你说的是谁,虎三营的人回来了?” “对呀,千真万确。”看着驴子对一个生面孔行如此大礼,正一脸懵逼的小兵对驴子忽如其来的大声问询瞬间丢失了魂,有着恼怒的叫着。 “那这么说我二叔也回来了?” 胖子两眼冒着金光,脸上刻着兴奋的激动,满身的肉也像是兴奋一样,不停的欢呼抖动,丝毫不见了之前的狼狈之色。 “回来了,听人说罗怀大人,先回营里报道去了。”小兵指了指外面,木讷着脸回应道。 “二叔!” 胖子一声冲天呐喊,他牟足了一口劲,晃荡着身子想要翻转过来,却像不倒翁一样在原地打滚。 无奈当中,胖子直接化作一颗陀螺,以着高难度的旋转,直接飞出屋子,还好门口的小兵闪躲的快,不然自己就要像保龄球一样被胖子撞飞了。 他像丈二的和尚,看看屋子里的奇怪景象,又看看旋转出去的胖子老大,一脸疑惑不解的挠了挠头脑。 第89章 殷笑 于天三人望着胖子着急忙慌又势不可挡,欣喜若狂的冲出营帐,奇怪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毕竟胖子一说二叔这么的激动,而驴子突然转换的表情也是一种征兆。 原先打牌的三人坐在桌旁在看到胖子冲出去后也是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的幸灾乐祸,看来待会有好戏看咯。 “驴儿,这是怎么回事,胖子口中的二叔,又是何人?” 公孙妙坐不住的站起身来,他从众人的反应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和危机,他需要尽快的掌握一切可用的信息来对付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现在的江湖不一样了,不是靠打打杀杀,也不是靠人情世故,最稳固牢靠的,是血脉相承。” 驴儿看着消失的胖子的身影,自顾的说着,脸上现出一副投错了胎,他没有姓王的记恨和不平,没有生在其他水深火热的国家的艳羡: “有些位置并不一定有实力才能够坐上去,你需要更硬的关系,而罗胖…老大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的二叔罗怀大人,是虎三营的副统领,就是因为他的关系,罗胖老大才坐上虎七营老大的首座,现在他的位置受到动摇,那肯定嘛…” 驴儿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罗胖子是去请他的二叔来为自己撑腰来了。 驴儿也不算太笨,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公孙妙他们来势汹汹势在必得,可罗怀也不是吃素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谁能当上虎七营的老大还是未知数。 为了保险起见,他依旧称呼罗胖为老大,这样无论哪边胜利了,自己都可以扒条活路。 “原来是这样,那罗胖的二叔是什么实力?” 聂羽想了一下,其他的都不怕,只要不是修灵人,他有信心能对付的了,但听其所言虎三营是在外作战的兵种,恐怕实力不会那么的简单,况且他二叔的背后指不定有更大实力的人在撑腰,这才是最要命的。 “哦,他的二叔罗怀大人,是人阶初期的实力。” 驴儿说话的同时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艳羡,修灵人呐,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存在,说到这里,驴儿忽然觉得他面前的三人,有些相形见绌的弱鸡了。 “什么,他二叔是修灵人?” 聂羽听到一下子就焉了,即使是等阶最低的修灵人,都也是他这个普通人所能够匹敌的。 “这就有些坏了。” 公孙妙喃喃自语,既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无需抱怨什么,在没有见到真正的棺材前是不会轻易的落泪的,对于这样的人无非就是诱导或者做些利益上的交易。 但是怎么做才好呢,公孙妙手指轻点着脸颊,陷入了深思当中。 于天跟别人不一样,他没有对此的担忧,他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而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虎三营的凯旋归来,或者确切的说,是他们抢夺钱财物品的所作所为。 兵为民,不抢之于民,不扰之于民,不以权谋私,不为虎作伥,不狗仗人势,这才是好兵。 将赦令,约法三章,为民请命,才是好将。 而你看看现在,他们攻下城镇,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民众,而是抢夺财物,这和强盗土匪有什么分别。 百姓已经在战斗中深受其害,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安稳的,和平的环境,很显然,石正严的军队,给予不了他们这样的未来。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和平,这样下去只会离和平越来越远,这样的话只会失去民心,失去百姓的支持。 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不仅在战争中处于重要的地位,更是在战争之后的废墟重建上,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最好的表率自然是子弟兵,你看看人家,走到哪里,都是先为百姓着想,与民一家亲,这才是正道,也正是有了百姓的绝对支持,才能够获得胜利,才能够走的长久。 这就是百姓的作用,当然,也不能放下筷子骂娘,在你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你叫农民爷爷,当你有吃的了,你叫农民伯伯,等到吃饱了,你叫农民工,等到吃撑了,你看不上乡下,说人家贱农。 这他么是混账,连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都不配,就该饿死。 所以有失民心,只会南辕北辙,于天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要离开。 当他们三人在徘徊之际,只听得外面更加喧哗的嘈杂声响起,一名壮汉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之下,大张旗鼓的堵在了军帐的门前。 “是谁欺负我家小胖了?” 一个雄浑的声音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只见那人吹胡子瞪眼,冲着帐内大声的呵斥道。 此人相貌平平,留有寸头,身材中庸短小,真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别说,和罗胖长得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副肚囊,大腹便便的圆滚。 不同于罗胖面颊的圆润肥硕,罗怀眉宇间有一股杀伐之气,带着隐隐的暴戾和目无一切的胆大妄为。 他乃是罗胖的二叔罗怀,是赫赫有名的虎三营的副统领,在整个虎翼营也是臭名昭着的存在,虽然名声不怎样,但实力不容小觑,不然怎么会有浪的资本呢。 如今罗怀刚刚大胜而归,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现在竟然有人公然挑衅,不是正好遇到自己这把烧的正旺的嚣张火焰吗。 这不,在他听到小胖的诉苦之后,只是眉目一睁,简单的吼叫了一声,身后就跟了一大帮的想要借此献媚出出风头的小兵,一起人多势众的冲了过来。 “原来是几个不识趣的毛头小子,怎么,现在成缩头乌龟了,有娘生没娘教,敢作不敢当吗?” 罗怀双臂环于胸前,斜歪着脑袋嘴角衔着戏谑的笑意大声的说道。 “哈哈哈…” 身旁的众人附和着发出略显尴尬的笑声,就像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人照搬着演讲稿大说一通的时候总是有人要机械性的连连鼓掌一般,的机械。 “啪。” 一记耳光,如一声晴天霹雳的响彻,突如其来的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打的是自己,都张着大嘴惊呆了住。 他们只是看着站在罗怀面前的于天,还有和他们同样目瞪口呆,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恼羞成怒的罗怀。 “你踏马的是在找死。” 醒悟过来的罗怀捂着红肿的脸,这打的是他的脸吗?不是,是他的尊严。身后可是有着一群人在看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受到大庭广众的侮辱,这种代价,必须是血的偿还。 罗怀破口大骂的同时,就要出手。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嘴巴不干净。” 于天抬手,在罗怀动手之前,反手又是一巴掌,利落干脆的打在他另外半边脸上,“这一巴掌是为你们抢夺的百姓。” 这夹杂着火辣灵力的一巴掌,直接将罗怀扇了个七荤八素,只见他嘴里淤出来的,不是脏话,而是鲜血。 随着他两眼一翻,一个转圈中,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像条蛆一样一抽一抽的,不省人事。 整个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到罗怀倒在地上,众人才从惊呆当中转向惊恐,被恐惧淹没的惊吓过来,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罗怀是谁,那可是臭名远扬心狠手辣的副统领,可是虎三营赫赫有名的人,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年轻,两个大嘴巴子的抽倒在地,那面前的家伙,该是多么的恐怖,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公孙妙被吓了一跳,当罗怀怒气冲冲的进来质问时,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将罗怀的怒火压制下来,再细做商量打算。 而现在,不用了,于天已经解决了一切。他暗自思酌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了让他刮目相看的于天。 聂羽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天的实力,随即便是狂喜,为于天有这样的深藏不露,为能够解围而惊喜。 于天更多的是气愤,才会毫不犹豫。 罗怀一来到的叫唤,那副盛气凌人的作威作福,獐头鼠目的咄咄逼人,大摇大摆的飞扬跋扈,哪里有一个将领的作风,简直就是一副流氓的做派。 他为人能够有这样丑恶虚伪的嘴脸感到耻辱,为整个军营身在这样高位的人,是一个偏颇狭隘自私的利己主义者感到羞愧,为百姓有这样的将领感到恶心。 他现在的气愤总是来的如此的快,一下子就将他点燃,让他甚至没有想过后果的,就冲了上去。 人们都说爱屋及乌,于天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连这里的人,甚至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看着都有些碍眼。 即使现在的军帐中进来一位貌美如花美若天仙的姑娘,即使她赤裸着身子在诱惑着自己最原始的兽性,于天也会因为这个环境地方的存在而想着,这家伙也被这里的一切给玷污了而心生厌恶,也让于天的目光,对上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二叔。” 胖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抱着他的二叔,痛哭流涕的哭爹叫娘起来,最后恶狠狠的咬住于天,试图从众人的恐惧中,挖掘出人们的愤怒,“杀了他,替我二叔…替统领报仇呀。” “对,杀了他。” “没错,替罗副统领报仇。” …… 经过胖子的一番喊叫,还有他的痛哭流涕,将众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他们好歹也是见过鲜血生死的人,虽然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和惊讶,但反应过来的他们,更多的是蒙上一层耻辱。 他们由此烦躁着,愤愤着,叫嚷着,挥舞着,有种要将于天生吞活剥的凶狠。 在他们的搅动中,越来越多的人,从营外听到喊叫赶过来,趋之若鹜的加入进讨伐于天的行列当中来。 他们自然害怕于天,能够将罗怀两个巴掌打趴下的,实力可想而知,但他们也有些最大的仰仗,就是人多势众。 就像是一群被押赴刑场的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笑的侥幸心理:这么多人呢,难道他会把我们都杀了,就算杀,也未必会落在自己头上不是? 他们虽然如苍蝇般嗡嗡的喊叫着,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自己的工资被资本家克扣后,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像极了自己被薅羊毛割韭菜后,含垢忍辱的大义凛然,像极了吃苦耐劳后,看到自己的果实被窃取的团结奉献。 公孙妙抬眼将于天是修灵人的身份给悄悄的泯灭,看向众人也是皱起了眉头,罗怀来寻仇这事是过去了,可这种事情就跟撒谎一样,你需要持续不断的用更大的谎言来遮掩。 这里也是,只会一步步更大的激化矛盾,现在面对如疯狗一样的众人,如何周全,保不好背后还有更大实力的人,远超过了于天,出来护犊子该怎么办? 如此想来,还真的是自己唐突了,不过,凡事都有水来土掩之法,只是他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聂羽面对咄咄逼人的众人,回过神来之余,则是向前一步,与于天并肩而立,摆出了警戒的架势。 两方就这样的僵持着,一边在如二哈一般疯狂的吵着却不敢上前,一方在蓄势待发的随时准备着对方的出击。 这时,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人,被自己身后的人猝不及防的猛然一推,将他推向于天,那人还来不及回头冲着身后叫骂,就已经变成一个炮灰,被眼疾手快的聂羽一个抬手中,干翻在地,捂着脖子嗷嗷哼唧起来。 那人的身先士卒,让人群后面剧烈的耸动起来,他们如一股浪潮,从后面向前推搡着,起哄着,前面的人也是做了孽,在一边叫骂着后面的同时,一边向后拥挤卖力,同时也在叫骂自己:怎么就站在了前面,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这时人群不攻自破,他们率先起了乱子,前后的人们在互相的推挤着,在互相的叫骂着,甚至还意气用事的拳打脚踢起来。 “喵!” 一声轻微慵懒,但又能够穿透人魂灵的猫叫,从人群后方传来,让人们在一阵的头皮发麻中停止了吵闹,回过头看到来人,都耷拉着脑袋老实起来,并且很是识相的让开道路。 冲开人群,缓步走来一位少年,此人衣冠楚楚,一副风度翩翩的俊秀白嫩。 他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像是搓肥皂一样顺着猫光滑的脊背抚摸着,他的嘴翘起新月的弧度,眼神里绽放着自信慈爱的目光,如佛光普照着众人,也将于天三人,看在了眼里。 “二公子。” 当少年停在众人之前时,周围的人低垂着头颅恭敬的齐声叫道。 此人,便是右帅二公子,殷笑。 第90章 花伞使者 知识就是力量,人才成就未来。 殷笑,一表人才,心怀大志,广交好友,喜好收敛天下人才为己所用,当然并非全是天性使然的结交好友,而是为了收拢人心与他的大哥来权衡争宠。 他的大哥是虎翼营的一名少将,辅佐着他的父亲一起英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在军营里威望很高。 而殷笑打娘胎里开始,就不喜好刀枪棍棒的打打杀杀。 他喜欢弄些笔墨,喜欢下棋玩些计谋,喜欢脑袋的深思,觉得这才是能够标榜和印证高等人类的属性和荣耀所在,至于打斗,毕竟连一头猪都可以做到。 所以他广泛的拉拢有识之士为己所用,并且他认为,真正的战争并不是狼烟四起,而是无形的,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是玩弄手段,是缠缚在人骨子里的根深蒂固的那个阴影-人性。 只要掌控操作了人性,就能够掌控胜利。 可是他父亲和他大哥不这样认为,他们极力的反对背地里搞阴谋论,他们认为,强大的铁骑才是建立一个强大帝国的基石,什么软实力,什么影响力,都是浮云,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为了向父亲和大哥证明自己思想的正确,为了抵抗父亲对大哥的连连夸赞和逢人夸耀,殷笑自然用着自己的方式,收拢人才,展现自己的宏伟抱负。 “你将他杀死了?” 殷笑忘我的抚摸着怀里的黑猫,望着压在一动不动的罗怀身上,抽泣着的胖子,对着于天问道。 罗怀也是属于殷笑阵容当中的,他并不是因为罗怀的死对于天的质问,而是一种下马威的询问,毕竟就算罗怀死了也不足为惜,面前不是还有一个比他实力更强的所在? 他只是对于天可能杀死罗怀这件事情上觉得有些过分,尤其是在众将士面前,就算愤怒,也应当忍着,或者背地里动手脚,当面顶撞甚至以下犯上,也太没有上下尊卑的阶级意识,没有立场和原则观念。 也就是说,于天真的在军营里将罗怀杀死的话,殷笑不会单纯的认为是于天实力强大而窃喜,他会意识到,于天本身有反骨,这种反骨在为自所用的时候,可能会刺伤自己,即便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将他的尖刺打磨的平滑,但去驯服一个识得大体的聪明的人,总简单和牢靠过一个莽撞粗鲁,被愤怒完全失控的人。 总之一句话,无论实力如何,他要的,总归是听话。 毕竟他已经从于天的目中无人和冷漠当中察觉到他的反叛精神,也就是说,这人留不留,还有待观察。 “杀了他只会脏了我的手,不过你们要是让他再晾一会的话,说不定待会就发臭了。” 于天望着受人尊敬的这个少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头不小,不过刚才也说了,在这样的环境里,殷笑表现出来的彬彬有礼,在于天看来,等于道貌岸然。 还有他怀里的黑猫,眼神的直射给人一种压迫和威慑,一看也不是什么好猫,从人们的眼神里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看向殷笑,多的是敬畏,看向黑猫,更多的是忌惮。 殷笑对于天的冰冷态度依旧和善的一笑,抬手冲着身后扬了扬。 “别啼啼哭哭的了,我会派人医好你的二叔,并给你们相应的补偿,此事就到此为止,下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将罗怀抬着出去,又上来四个大汉,将胖子又拖又拽的拉扯了出去,身后的人,也是识趣的一哄而散。 “我听说你们是来投军的?” 殷笑在黑猫的脑袋上揉了揉,黑猫眯着眼睛看向于天的冷漠,收回来变成了慵懒的享受。 “没错,”公孙妙拱手,恭敬的上前一步做着解释, “我们是来投奔英明神武的石正严将军的,甘愿效犬马之劳,一同追随将军平定耘丘,为国效力。至于刚才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于天不着痕迹的瞥了公孙妙一眼,你看你看,说着说着,他的尾巴就又翘了起来。 “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不用担忧。不过你们竟然敢到我的地盘闹事,并且还成功了,倒是让我很佩服你们的胆识和勇气。” “二公子说笑了,要是知道这里是二公子管辖,又有着睿智明理,珍惜人才的二公子在的话,打死我们也不敢来此造次。” “罢了罢了,此事过去了,你们既然是来投奔的,那正好,跟着谁都是追随石正严将军的号令为国效力。 我呢,是右帅将军的二公子,又喜欢结交好友,不如你们就跟着我,放心,只要你们识大体,我保证,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一定让你们的才能,如金子般发光发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一定誓死追随二公子,为二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呀,来呀,备上好酒好菜,今晚上,我要为这几位好友,接风洗尘。” “那就多谢二公子。” 此事就在公孙妙和殷笑两人的一唱一和中敲定,两人也像是走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开始志同道合起来,这样的做派,却让于天看到想吐,恨不得将殷笑,连带着公孙妙都痛打一番。 但是于天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无论受到多大的屈辱,多大的凌辱,他都得忍着,只有忍着,才能够活命,才能够复仇。 “不知这位…” 看到依旧冷漠,脸上冰冷的于天,殷笑特意回过头来,冲着于天嘘寒问暖的试探,这时殷笑怀里的黑猫,眼神震慑出一道犀利的光芒,看了过来。 “既然二公子如此的有诚意,我们也是盛情难却,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于天也是识趣的语调一转,陪笑着嘻嘻道。 “哈哈哈,好,难得今天一下交到三位好友,那我们今晚定完畅饮一番,来个不醉不归。” 殷笑也是松了口气,他想着以着于天的行事风格,本身肯定带着桀骜不驯,要是当众顶撞,自己倒是不怕,但总归不好,毕竟一个人才,可能就此浪费。 现在看来,还不错,懂事和知道变通,就是第一步,剩下的,慢慢调教就行。 “好,那就请吧。” 收货颇丰的殷笑显得很是高兴,带领于天他们,走出破财的营帐,向着军营华丽的营帐走去。 相比其他营帐的破败脏乱,说是华丽一点也不为过。 巨大的帐篷帷幔支撑起一座巨大又宏伟的宫殿,上面彩旗飞扬,撰绣的图案纹路唯美生动,一副气势恢宏的派头。 里面更不用说了,床,沙发必须是最柔软的,地毯必须是真皮的,餐具必须是黄金造的,装潢必须是最高档的。 你说如此的招摇,在其他瘦小破财的帐篷面前,不是有鹤立鸡群的显眼,不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不不不,这只能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是自信和格局的表现,毕竟你看看周围层层的防护,连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 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营帐当中已经灯火通明,饭桌上说不上玉盘珍馐饕餮大餐,但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葡萄美酒还是有的,这口福别说在饿死人的战乱当中,就是放到美好社会,都是被批判唾弃的资本腐败和大多数人的望尘莫及。 “来,痛痛快快的吃喝。” 殷笑带领着入座后,大手一挥,豪迈慷慨的说道。 众人随即动起了碗筷,可面对如此的色香味俱全,于天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连一口唾沫都难以下咽。 “哇,好多好吃的,我可要大吃一顿。” 面对桌上摆放的只是达官显贵最普通的一顿饭,于天表现出来过犹不及的震惊和感叹,他搓着双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没有直接下手,而是面露难色的摸了摸肚子。 “就单单为了这顿饭,我得先腾空肚子,容我先去出个恭。” 于天说完,没有跟殷笑打招呼,自顾的站起来,起身就向帐外走去。 “带客人去御用茅房。” 见到于天的离开,殷笑没有制止,抬了抬手,对着身后的护卫说道。 护卫领命,跟上了于天,那副理所应当的架势,任谁都不会阻拦,因为他脸上写满了,我需要去给他擦屁股的正派。 护卫追上于天,带着他走到帐篷边上的一个小门,于天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茅厕,但富丽堂皇程度,在于天看到的第一眼,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当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一进到其中,就闻到一股花香。没错,就是花香,淡雅芬芳,没有熏香的腻,没有其他味道的怪,没有茅厕本该有的臭。这里氤氲着是,是一股纯净的,如亲临大自然的清爽。 整个装点更是奢华至极。所有的墙面,都是金黄的颜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中熠熠生辉。 拐进去之后,于天看到有几个小隔间。于天推门进去第一个,却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欢迎主人。” 只见门后,一左一右站立着两个侍女,每一个打扮的都花枝招展。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衣着,只是将最羞涩的部位简单的遮掩了住,还是用半透明的材质遮掩的,其中泛滥着的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始料不及的亵玩的冲动。 在她们身后,有一个长方条的浅坑,里面同样闪耀着金黄刺眼的光芒。在边上,有一张同样金黄的桌子,上面放置着如丝绸润滑的布条,有羽毛做的逗猫棒,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于天叫不上来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玩意。 见到有人开门,两个侍女就要搀扶着于天进来,于天却被吓得连连后退,在她们焦灼热切的目光中,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于天接着打开了第二道门,里面同样有两位侍女等待,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但都是同等程度的暴露,哪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正人君子,都能够用一根小拇指的力道,将其脱下来。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有一个掏空底座的座位,是咱们见到的坐便器的一种改装,只见空洞的里面闪耀出刺眼的光芒,让于天不等两位侍女说话,急忙的退了出去。 正当于天犹豫要不要打开第三道门的时候,门轻轻的打开了。 这时于天看到,这间隔间的空间更大,里面放置着的,是一张床。 床中间的部位,有一个椭圆形的洞,边上很是贴心和人性的,用柔软的皮绒垫着,使得你整个凹陷进去,也不会感到一丝的膈应和憋屈。 只不过这个房间,里面有3位侍女,她们穿着同样让情 趣衣服的设计者值得考究的衣服。 其中两位,分站在床的两边,另外一位,则躺在床的下面,从此处只是看到她细长的腿,和顺由此上,隐藏在昏暗和衣服中的神秘。 眼看就要被热情的请进去,于天急忙后退两部,躲开侍女招呼的双手,向着门外奔去。 “你们这里太香了,没有臭味,拉不出来,还是带我到野地里去,自在一些。” 于天出门看到等候的护卫,对着他说道。 他意会的点点头,没有拒绝,起身带着于天,穿过几排帐篷组成的街道,是一片小的树林,于天起身走了进去。 看到于天身影埋在树林当中,护卫并没有死死盯守,而是折身,回到了殷笑身边。 …… “还是挺轻松的嘛。” 于天停下奔跑的脚步,回首望向军营的方向,相比金碧辉煌的厕所里的清香,山间的清风,给予他一种轻松。 于天也庆幸,自己总算是逃了出来,不然那种氛围环境,就能把自己恶心死。 公孙妙无所谓,他唯一担忧的是聂羽,他一身正气和行事作风的坦率,让于天对他有所好感。 但一想到他对公孙妙的毕恭毕敬,百依百顺,让于天又觉得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咎由自取,瞬间对他,就只剩下惋惜了。 于天将这些思绪甩开,稍作休息后,他看向了天边,火红的夕阳正缓慢的向着山头坠入,弥漫上来的,是一股凄凉。 天就要黑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又成了孤家寡人,是无所适从的孤家寡人。 于天不知道为何,他明明顺从了自己的内心,却还是心烦意乱。 或许,跟着他们乌合之众的乌烟瘴气是对的,是自己太清高了,只要自己迈开第一步,总能够近墨者黑的混入其中,找到乐趣? 毕竟有时当你不知道如何抉择而感到迷茫时,随波浊流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导向。 大部分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从整体的社会来看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就像政府倡导的,鼓励的支持的,你看看他们闷头考事业单位,要考公务员为人民服务,这些潮流趋势,总归没错。 或许,我应该回去? 不不不,你看看血狼军的德行,你看看殷笑的朱门酒肉,你问问你的心,想回去吗? 才不要! 他誓死要与这种罪恶,抗争到底。 于天迈步起身离开,刚走几步,忽然他全身紧绷,猛然回头,目光聚焦到了后方。 “要走,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磁性传来。 于天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只是看到一把,在如夜幕般黑色的伞面上,正开放的热烈,旺盛的蓝色,勿忘我。 第91章 耀阳之下 “你是什么人?” 于天与对方隔空而立,冷冷的质问道。 对方有着消瘦修长的身形,他的上半身,隐藏在手中撑立着的伞盖之下,看不到具体的样貌,只能够看到伞盖上的蓝色勿忘我,正在繁茂,诡异的盛开。 只不过从这里望过去,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不真实,周身弥漫着一层模糊的色彩,就像是透过屋子里明亮的灯光看向漆黑的窗外,由此带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不舒服,让于天不由的谨慎起来。 “我是花伞使者,殷公子让我来送送你。” 那人语气平淡的说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一下。 “殷笑!果然是他。” 于天想到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也说嘛,堂堂血狼军的右帅阵营,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的出来,毕竟这种性质的恶劣,跟领导讲话后没有附和的鼓掌,有着异曲同工的给你穿小鞋的后果。 其实自始至终,这件事情是可以预料到的,只是于天身为山中人,还有他脾气的倔性,让他忽略了掉。 在于天起身离开说要上厕所,就已经开始了殷笑对他的考验。 所以殷笑才会让手下,带他到腐败的御用厕所,毕竟这种程度的腐朽,只是血狼军的冰山一角。 无论于天挣扎与否,无论他要花费多大的勇气说服自己,只要于天安安稳稳的在里面上了厕所,就意味着,他可以屈服,他是朋友,是一个可以和诸多为耘丘百姓造福的志同道合之士,自己自然,可以接纳他。 可是他没有,他不用御用茅房,而是到外面自己解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于天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说明于天存在反骨,连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说明他不是衷心的为耘丘的百姓服务。 反过来,这就是个人改变不了环境的现状。 你有着一腔热血,说不仅要铲除庄稼里泛滥的野草,还要更换掉整片的土壤。 可事实是,你进到里面,不能脱下你高尚的皮囊,不能够和他们同流合污,很快就被排斥了出去,连拿起锄头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我可以隐忍,先迎合着奉承着他们,等到我坐到一定的高位,再反过来将他们铲除,将土壤换掉。 可是不要忘了,你后面也是吃着土壤里的垃圾成长起来的,你那个时候,已经身不由己,已经忘掉初心,成为其中的一丘之貉。 或许是因为让一个高尚之人堕落成一名双手插在口袋的小人,总比浪子回头和回头是岸简单,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事实。 在殷笑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敌人,自然留不得,所以护卫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殷笑之后,他就有了定论。 让于天离开,是殷笑的安排,花伞使者在这里出现,也是在意料之中。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不是你送我走,就是我送你走。” 说完于天脚下一错,直接一个飞身,向着对方挥拳打去。 于天一阵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无一例外都被花伞使者或闪躲过,或直接格挡了下来。 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丢掉手中的伞,于天原本以为这会成为高傲的花伞使者的一个累赘,自己可以尽情的拿捏,可事实是,他没有伤及对方分毫。 也就是说,花伞使者只用了一只手,就招架住了于天,这让于天有些不敢相信。 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每一次他的快速出击,速度之快眼看就要打到对方,甚至有几次于天都碰到了对方的衣角。 可对方总是能够在最紧急的时刻,以着更加快速的身手,闪躲过去。以着更加强悍的力道,将于天的攻击抵挡下来。 更加可怕的是,对方面对于天猛烈的出击,没有大范围的腾挪闪躲,总是能够在周身小幅度的变换中,随心所欲的将招式一一化解。 一番试探,于天一个跑腿踢向对方的脑袋。 花伞使者将脑袋微微一偏,身形依旧僵直,没有太大的闪躲之变,也就是说根本无法躲掉。 结果就在风声鼓动起对方的耳膜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正是对方空闲的那只,将于天的腿攻抵挡了下来。 于天感到腿脚受挫,并没有急于收回,而是尽可能用力的牵制着对方的手臂,随即单腿在地绕过一个弧度,从腰间探出一拳,向着花伞使者的肚腹打去。 也就是在拳头力即将接近对方的时候,花伞使者和于天腿脚抗衡的手臂,以着无法琢磨的玄妙,快速收回,握手为拳,直接和于天的拳头硬碰在了一起。 “碰~” 一声沉闷之声响起,花伞使者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而于天,也是双脚摩擦着地面向后撤出一段,这才勉强停住。 于天再次抬头,看到对方依旧举着花伞,一动不动的样貌,心中奇怪难解,但也没有多想,再次脚步相错的冲了过去。 双方又是对上几个回合,这一次,当于天挥拳打向对方的门面时,那人忽然将手中的花伞向前一举,将于天也涵盖其中。 于天只感觉花伞隔绝了温暖的光线,周身一阵冰冷,随即他就看到,自己的一拳被对方格挡下来,并且对方在自己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直接抬起一脚,正中自己的腹部。 于天受到踢踹,向后连连翻滚,在他强行稳住身子的一瞬,忍痛双手向前猛然一拍,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亮,原本凝聚在于天双手之上的灵力,化作一道光波,向着花伞使者飞去。 于天不期待这次偷袭能够成功,至少扰乱对方的阵脚就可以。 可是没有,随着花伞使者手中的伞一转一抖,只看到伞盖上盛开的勿忘我,本就浓郁的蓝色更加的放盛,最终像充胀的气球,爆裂开来。 花朵最终从伞盖上掉落,纷纷扬扬形成一阵碎花雨,在空中飘飘荡荡,潇潇洒洒。 当于天双掌中击出的灵力光波冲到花伞使者的面前,确切的说,是在触碰到花伞遮盖范围的一瞬,原本零零散散的花瓣,在一股无形之力下迅速凝结,最终在花伞的边界,汇聚成一团蓝色的光亮,迎上了于天的灵力冲击。 两者交锋,并没有猛烈的冲撞和爆炸,只是看到漫天的蓝色碎花,在空中爆裂开来,像雨雪一样,纷纷扰扰,悠悠洒洒的飘散开来。 “他那把伞有古怪,不要主动出击,等待他来找你。” 正当于天准备再次动身时,子阳出声提醒道。 “那把伞?” 于天早就知道那把伞有古怪,毕竟谁会在不下雨的时候还撑着一把伞,当然,有些人会在太阳暴晒的时候用作遮阳,可你看看头顶的太阳,已然是日斜西山,透着微凉。 “如果所猜没错的话,那把伞应该是一件法器,属于暗属性的法器。 也就是说,在伞盖的遮掩下,能够形成一片空间,里面能够产生和覆盖暗属性的灵力。 由于对方本身修习的就是暗灵,处在同种空间当中,就像鱼游荡在水里,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加强,这也是他必须在伞下,能够在伞下灵活自如的缘故。” “原来…” 于天盯着那把过于妖艳的伞,上面的图案有着呼之欲出的灵动。 这个时候他也想到,当对方伸手将自己遮挡在伞下的时候,感受到一阵的冰凉刺骨,原来是伞作用的原因。 也就是说,他需要伞来创造所需的空间,那他的活动,一定也会受到伞的影响。 于天摆好冲锋的架势收回,变成双臂环胸的惬意,嘴角挑起一抹挑衅,冲着花伞使者做出一个鬼脸,但脚步,就是没有挪动一下。 “被你发现了呢。” 花伞使者见状,喃喃自语了一句,其中没有惊叹,没有讶异,没有被对手挑逗起的斗志,只是一种平淡。 随即他手腕一抖,强大的灵力贯穿整个伞架,只见伞盖之上,勿忘我的花朵再次生长繁茂起来。 随着花朵越来越多,最终只见繁花簇拥,不见伞盖之形,最终仿佛承受不住一样,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四散的碎花,如漫天的鹅毛大雪,飘洒在花伞使者周围,而其中的花伞,不见了身影。 这个时候于天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如二次元一样棱角分明的妖冶,冷酷,和俊秀。 此时飘荡在花伞使者周围的碎花,并没有随之降落在地上,而是自由的飘荡在空中,因为你可以看到,它们无风而动的向上腾飞,又向下降落,做着无序的凌乱运动。 但自始至终,这些蓝色的碎花都没有远离花伞使者,而是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有之前花伞覆盖大小的空间,如一团花雾的飞舞。 “花伞之歌,魅!” 花伞使者一声令下,只看到原本环绕在周身的碎花,化作一阵风向前飞去,仿佛充当一个先锋,开拓了一片空间,紧随其后的,就是花伞使者的身影。 那团花雾来的如此之快,花伞使者的身法如此的伶凌厉和凶狠,让猝不及防招架的于天,一时落入了下风。 于天的脸颊被打中一拳,身子不住的向右跌去,可是那团花雾早已先行到达于天的落脚点,紧随而至的使者,又是飞起一脚,踢中于天的腰身。 “你个混蛋…” 于天颇为狼狈的从他连贯的攻势中逃脱出来,来不及喘息,只看到那团花雾再次飞舞过来。 于天不由虎躯一震,浑身上下灵力一阵激荡,残暴之躯游走在各个经脉当中,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随着脚下一动,迎上了冲开的使者。 双方又是一阵激烈的火拼,这一次于天使出力气,使得他能够和对方分庭抗礼,双方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上了些彩头。 这时于天连环出招中,抬起一脚,趁着对方向后撤开的空挡,反身出掌,一股汹涌的灵力从掌间迸发而出,千刹掌的威力,向着那团花雾碾压过去。 使者见状,双手急忙在身前一阵比划,当双手再次交叠在一起的时候,身前的那团花雾,随之凝结成一个滚动颤抖的圆球,对上了千刹掌的掌印。 随着碎花的四散飞舞,千刹掌的力道也被消散开去,只见到一片片飞舞的碎花更加的凄婉,伤感,在它们纷纷坠落消散开去的时候,使者一个眼疾手快,从雾蒙蒙的碎花中摘取出来一片花瓣,拿在了手中。 “繁花开处,艳!” 使者一声令下,只见到手中的花瓣,神奇的生长起来,接着发芽,结苗,吐嫩,展叶,开花,最终变成一株更加繁茂的勿忘我。 随着他优雅的挥动手臂,那株花在空中一阵起舞,最终再次四散碎裂,成为碎花的粉尘,飘飘荡荡中,环绕在使者的周身。 “又是这一招。” 于天能够感知到,那些四散开去而葬身的碎花,分散承接了千刹掌的威力,所以才能够将其轻易的化解,这个时候,于天对这些碎花,产生了莫名的忌惮。 不等于天多想,使者指挥着花雾,再次飞舞起来。 并且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即便于天有残暴之躯的支撑,也很快的落入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于天的劣势像滚雪球一样,只剩下被动的挨揍,嘴角溢出鲜血,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时刻,于天感到自己的生命,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摆的枯叶,会随时随着自己双腿的瘫倒而坠亡。 “就这样了吗?” 于天模糊的视线看向远处,使者像一头得胜的豹子,不屑于直接结束自己的性命,而是在享受胜利的欢呼。 “不,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的死去,绝对不允许。” 于天愤恨的叫嚷着,心中斗志升腾,完全是凭借着意志,重新站了起来,要和使者做顽强的抗争。 “算出来了,时间是0.15秒,可以赶得上。” 这时子阳突然一阵惊呼,当他回过神来,看到于天的惨状和他熊熊燃烧起来的气焰,不由会心一笑,“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掉的。我可是,阳灵之主。” 话音刚落,只见子阳化作一道灵力,进入于天的丹田当中,丹田爆发出一阵颤动,随即一股强悍的力道,先是从外界源源不断的吸收灵力,汇聚到丹田,又从丹田,传送到于天的全身。 从外界也可以看到,一股股灵力形成白色的气旋,向着于天体内汇聚。 正是这股力道的烘托,使得于天微张开双臂,身体慢慢的升到空中,以着身后垂暮的斜阳为背景,周身散发出一股士气,原本萎靡不振的他,精神变得抖擞起来。 “阳灵之下,耀!” 于天双手在胸前一阵变换,口中念念有词,当他的双手赫然停顿的一瞬,眉目一睁,只见一团火红的光影,在胸前显形。 第92章 再见泰隆 于天胸前的光影缓缓的凝聚,在某一时刻,以着爆发式发散,一下子放盛,比烟花绽放更加璀璨,比打开的电灯泡还要刺眼。 乍一看,有种将身后山头的斜阳摘下来,窝在手心的赶脚,可是细细一看,身后的斜阳依旧迟暮,甚至它的光亮更加的暗淡,它的温度更加的冰冷,仿佛原本应有的气势,都被于天胸前的光团吸收,而相形见绌了。 于天胸前凝聚的明亮火光,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其中放盛着灼热的高温,可以看到表层荡漾的灵力,像是锅中沸腾的油,像是太阳耀斑的活跃。 当它夺过身后的太阳在天地间明亮的掌控权后,它的耀眼光芒,以着光速的飞越,向着四周扩散开去,瞬间,暮色变成了白昼,时间变成了永恒,天地当中被照耀的一片明亮。 就在这刺眼的光芒照射到花伞使者,确切的说是他身前那团旋转着的花雾,只看到原本欢喜雀跃的碎花,仿佛被光芒定格一样,不能够有丝毫的动弹。 而身在其中的花伞使者,同样也被光芒定住,不能够有丝毫的动弹。 花伞使者修行的是至暗的灵力,自然喜欢有暗灵存在的环境,而花伞,刚好为他营造了这样一个舒适的环境。 让他不仅能够在其中灵活自如,如鱼得水,甚至能够超常发挥自己的实力。 花伞的这种营造,并不是说将伞遮掩住的空间,就一下子可以生成,并且永久占据的,它依靠的是雨刷一样的刷新。 也就是说,原本这片空间是明亮的,其中并没有大量的暗灵存在。 当花伞遮挡住这片空间后,从伞盖上会垂落下来一股力量,从上而下的将这片空间中的明灵吸收,倾向于暗,从而获得能够让使者如虎添翼的领域。 但很快,就会有光亮重新涌进伞盖之下,那么花伞就需要重新的垂落下来一股新的力量,将新涌进来的明灵吸收,重新营造这种环境。 当没有了花伞,变成空中飞舞的蓝色碎花时,道理也是一样的。 每一片碎花,成为了吸收周围明灵,从而营造暗灵环境的主要媒介。 它们像呼吸一样,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周围的明灵吸收,周围变成暗灵涌动的空间。 随着它的饱和,它会呼出,这时光亮就会照耀进来,空间变成能够限制使者暗灵的存在,它们只能够再次吸入,才能够维持这种空间。 之所以看到使者的行动在暗灵空间中连贯,那是因为碎花呼吸的间歇时间很短,频率很快,用肉眼可以忽略不计,具体的时间,就是子阳算出来的,0.15秒。 也就是说,整个环境是一个不断明暗波动的曲线。 从明灵最多的,也就是最能够限制使者的最低值,到暗灵最多,整个空间最让使者喜欢的最高值,这个时间是0.15秒。 在于天制造的耀眼光芒照耀到花雾的一瞬,让整片花雾的暗灵到达最低值,这时碎花会吸收周围光芒中存有的明灵,向着暗灵居多的顶峰攀登。 所以这种钳制只是片刻,可以看到被光芒禁锢的碎花很快就有所抖动,像是在挣脱镣铐,又像是在奋力挣扎。 并且效果也很明显,碎花们在嗡嗡颤颤中,碎花们再次活跃起来,整片空间重新刷新暗灵的活跃。 这时身在其中的使者,也从被明灵充斥的受限环境,向着暗灵滋生的舒适环境进发,凝固的身体逐渐变得灵活起来。 “绝不屈服于,权势的罪恶!” 整个时间,还处在0.15秒的时间范围之内,而于天伸手一挥,耀眼的火球以着更快的速度,直接冲散正在挣脱束缚的花雾,撞击在了慢慢苏醒,却来不及闪躲和招架的使者身上。 一阵噗嗤声响起,整个瞬间发生在光亮涌上,又寂灭的一瞬,等到充斥天地的光芒如烟花般冷却,现出周围多彩的世界,还有身后已经亲吻住山头的斜阳的时候,那团花雾早已不见踪影,正剩下倒在地上的花伞使者,还有现出原形的,一把破败残缺的,黑伞。 你的时间是够快,只需要0.15秒,而我,阳灵之主,手中放盛的太阳,飞行的更快。 这时,于天像泄了气的气球,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他没想到自己能够活下来,但游离的意识告诉他,他活了下来。 原本就伤痕累累近乎休克的他,被子阳奴役着身子放出耀阳的绝招,让他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他用着最后一丝的气力,掏出一滴药草精华塞进嘴里,他最后的手还来不及收回的撒手人间,就已经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于天被子阳叫醒,他勉强睁开眼,是黑色笼罩的黑暗,天上没有没有什么星星,也没有月亮,让整片天地,更加一片漆黑。 他身上的疼痛依旧在发酵,在撕咬,在切割,他不由的抽了口凉气,夜间微凉的风透过齿缝进入肺腑,让他稍微好受了些。 不等他说话,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嘈杂,他努力抬头睁眼,看到远处有着如鬼火飘荡的灯火,正带着失魂落魄的迷茫,向着这边接近。 “该走了。” 子阳朝火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殷笑派来探查的队伍,花伞使者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复命,他自然怀疑,派人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至于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派出队伍,原因很简单,殷笑从来没有想到过,花伞使者会把自己送走。 看着那些火光的耸动,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于天见状挣扎着起身,忍受着身上如二维码一样碎裂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向着深山中行进。 …… “嗤噗~” 于天将手中只剩下骨头的鸡肉丢出去,胡乱的抹了抹嘴巴,顺手往面前的火堆中填了一把柴火,在阑珊的火堆中荡起一阵烟尘,明暗的火星拥抱过柴火后,变得放盛明亮起来,将周围的寒意驱散开去。 于天在山中修养了几天,伤势已基本恢复,并无大碍。 只是… 在他伤势好了,尤其现在酒足饭饱之后,尤其还有黑夜的咄咄逼人,让他莫名的感到一阵的空虚。 即便是看着火苗的红艳在黑暗中热烈的舞动,看着烟雾的缥缈四起,感受着周围的温暖和温馨,也难以让他找回那种,久违的,平和的熟悉和归属。 这种空虚不同于饥渴,有别于孤独,又不像寂寞,而是一种无处琢磨又无法派遣的,无处安放。 就像你胸有大志,却虚度光阴,因为你无处施展; 就像你一天上班12个小时,拿到200块钱的报酬,你的磨洋工,就值这个价,即便你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大有可为,可依旧免不了,在这12个看似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去消耗。 当然,还有一丝浮躁是从美好社会中带来的,比如由此产生的焦虑,心烦意乱,甚至由此刻对时间的消磨上升到人生意义的浪费,也不是空穴来风。 由此于天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又自暴自弃,陷入一个无能为力的死循环。 他抬头看看子阳,还是一如既往,在空中的躺椅上,悠闲的荡着秋千,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 于天收回目光,将视线涣散在面前跳动的火光中,继续胡思乱想。 当然,他可以将这种茫然和烦躁,排解在脚下的马不停蹄当中。 可是,要去哪里呢?他可以一直走,走到太阳西沉,走到天涯海角,可我的目的地在哪里,就算是马不停蹄,总有一天,人生总会像奔跑的阿甘,要停下来。 当然你又要说了,有些时候,你不能够等,最好是不停的向前奔走,在路上,总会有层叠的需求,代替你的无事可做,为你的恍恍惚惚,找到一份肉体和精神的寄托。 那我就上路,漫无目的,只需要茫然向前,在途中你自然会找到问题和结果? 将前进的步伐交给运气,缘分?总感觉有点扯,至少现在的于天是这样认为。 一根与世俗深深相连接的铁链的禁锢,让他做不到如此的随性自由。 所以总要有个目的的罢,不然没有方向,没有动力,甚至会在错误当中,距离你的人生终点越来越远。 我现在站在这里,那目的地… 当然,他可以去参加萧子义的军队,先去那里打探一下情况。 如果那里有为百姓赴汤蹈火服务的欣欣向荣,自己就留下来,抛头颅洒热血。 如果那里也没有老一辈的革命精神,自己也可以像离开血狼军那样,的离开。 然后…他无法脱离这里的苦海,任由百姓沉沦在其中。 既然无法仰仗,那就自己单干,像蓝脸一样,自己去耕耘,自己去劳作,自己一个人,为百姓做事,斩奸除恶,打抱不平… 或许也不算太坏。 正在这时,一点光亮的刺眼,打破了于天的沉思。 光亮是在山下点燃的,刚开始是一点萤火之光的微弱,是子阳先发现,等于天再看,那光亮已经放盛成电灯泡的赤热和耀眼,尤其是在黑夜当中,醒目和渗人。 这不是烟花的绽放,而是大火的通天,从此处可以看到直冲而上的滚滚黑烟,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仿佛从天而降,冲刷着泛着惨白的夜幕。 于天想都没想,将面前的小巫火苗扑灭,向着山下,飞快的奔去。 老远于天就感到天幕更亮了,接着一处,两处…更多的地方,开始了遍地开花的火热。 当于天看清楚火焰的真实面目,感受到它嚣张的火热时,于天呆住了。 这不是星星燎原的希望之火,而是生灵涂炭的罪恶之源。 一个村庄,正在被大火吞噬。 在火海的起伏中,于天看到几点飞舞着的光点,像是萤火一样富有生命的上蹿下跳,于天悄摸的凑近了过去。 在声嘶力竭的马鸣声中,在众人呼天喊地的嘈杂声里,于天看到一个火球,在空中飞速的盘旋了几圈后,链球一样被甩了出去。 它托着长长的火舌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最终坠落进黑暗里,亮了一片的火光--又一座房屋被点燃。 接着有好几颗火球,以着同样的姿态,如流星划过天际,在地上绽放成一团团的火海。 更夸张的是,在一架马车的后面,像犁一样托着一个车厢,厢斗内大火滚滚。 与犁不同的是,它所过之处不是松软翻新的泥土,而是附着在地面上燃烧的正旺的油。 马车之后不是荡起的烟尘,而是冲天的火焰。 随着马车的奔腾,随着马座上的人的大声呼叫,像一条长蛇,正蜿蜒前行,所到之处,尽是遗落的火热。 “撤。” 一个高头大马上的人回头看着冲天的火光,露出得意满足的笑容,随即一挥手,率先调转马头,向着黑暗中行去。 身后,那群意犹未尽的乌合之众,在欢快的叫唤中,仿佛凯旋一样的跟了上去。 在那人回头的一刻,借着跳动的火光,于天看清楚了那人脸上得意满足的笑容,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因为那张脸,已经像通缉令一样,画在了于天的死亡名单上面,也写在了阎王即将会见的预约人员里。 是泰隆。 第93章 泰隆死 像鲨鱼嗅着鲜血的味道,于天追了上去。 四条腿的就是有优势,于天中途吃了一滴药草精华,这才紧追慢赶的没有跟丢。 循着那嘈杂的踢踏声不知奔走了多久,当看到暮霭沉沉下黑色坚硬的雄踞和灯火的闪亮,前方的泰隆,更是加快了脚步。 最终,他们停了下来。于天抬头一看,前面是铁甲寒寒虎踞龙盘的阵营,显然是黑冥军驻扎的兵营所在。 泰隆行到营地门口,城楼上的人在灯火笼罩中看清楚来人后,便是打开了营门。 “恭迎泰隆大人得胜回营。” 从营内窜出来一队伍士兵,为首的人冲着泰隆一躬身,牵过泰隆座下马的缰绳,身后的兵卒,正有序的分列迎接。 “又不是打仗,算不上得胜,不过这一次的骚扰很是成功,也让石正严长长记性,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刺杀朝廷命官,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泰隆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像是他的心情一样,兴奋的颠簸起伏。 “只是,谭将军说,这事会从长计议,刚才他还在找您,被我们搪塞说您先行回府去了。” 小兵立在马前,小心的提醒。 “人家都踩着你头顶屙屎撒尿了,他还说什么拭目以待,什么责任在对方,说什么会采取强有力的反抗措施,嘴皮子上说说顶什么用,这不是纸老虎这是什么,这样做,只会让人家蹬鼻子上脸。” 泰隆一脸的嗤之以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傲,“没事,如果谭将军问起来了,就说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这样才叫真正的反抗措施,不,这样还不够,继续让小分队到对方那里探查消息,一有机会,不仅是骚扰了,非要摘几颗血狼军的头颅,回来喝酒不可。” “是,大人。” 很显然,这名小兵能够向着泰隆,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彻底赞同的拥护,是对他放开手脚的反抗措施的大快人心,是对谭将军嘴皮子文章的憋屈。 由此小兵一副打鸡血的抖擞,心中似乎有着要追随泰隆上刀山下火海的誓死和亢奋,从回答声响的嘹亮和高亢就能够看出来。 “好了,让队伍回营休息,我就先回府了。” 说着泰隆拉扯过马头,调转方向双腿在马肚上一敲,就向着营地外,一条大道行去。 “恭送大人。” 后面的小兵行了个礼,泰隆的两个随身护卫,跟着泰隆继续在黑夜里奔腾,剩下的士兵,也是进入了军营里,厚重的营地大门,也是随之关闭。 于天躲在暗处,听了个大概,明白了缘由,他觉得,泰隆口中所说的刺杀,是血狼军所为,保不齐就是昨天见到的呼颜烈,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看这泰隆倒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最起码在血狼军刺杀一事上,回应的做法比谭芳阴沉着脸眼神犀利的嘴炮要强得多,这点倒是值得敬佩。 可惜泰隆最多也是条听话的狗罢了,还是一个无知愚昧的恶人的狗,这点愚忠,可抵不了泰隆的命。 抛开这些,于天对着雄伟的军营,皱起了眉头,想着一旦泰隆进去,面对厚厚的铁甲,自己就无法动手,就算是些普通的士兵,就像一头大象,进了蚂蚁窝,也有可能被咬死不是。 但泰隆竟然驾马,顺着兵营外的一条大道行去,这让于天心中沉寂下去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顺着军营边的大道行驶了一段,泰隆他们折上一条支道,没走多远,当眼前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和其中闪烁的如鬼火的忽明忽暗的时候,他们拐了进去。 是一个村落。 于天跟上前,发现泰隆在街巷弯弯曲曲中,他们高举的火把最终汇聚在一个大院的灯火辉煌当中,其中放盛的光芒,像是璀璨的太阳,将村落中其他零星微弱的灯火,给掩盖了下去。 于天跃上高处,更加直观的看到大院的格局。 这个大院不同于简单的四合院,而是一个复合式的院落,其中的房屋高低错落有规有矩,一看就是地主家,才有的财力和腐败。 于天看到在灯火最辉煌最闪亮的地方,有人端着盘子的进进出出。 这间屋子就像是村落的心脏,周围都向其输送着养分。又像是首都,其他各地的资源,源源不断的送进去,成为高楼大厦的一砖一瓦。 可悲的是,侍从们辛劳的端茶送水,没有一口自己的。 就像农民工用血汗建造了那么多的房子,没有一套是自己的。 于天听到器乐的奏响声,甚至还有推杯换盏的清脆,在寂静黑暗的夜空中盘旋,将升起来的月亮的美梦,都给惊扰了。 于天知道,他们是在大吃大喝,知道泰隆在里面寻欢作乐,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呀。 于天在屋顶上观察着,他没有轻举妄动,黑夜的静谧给予他一种沉重,这里是泰隆的地盘,在夜幕掩盖下的村落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未知的危机。 况且这里距离黑冥军的大本营并不远,不能拖拉太长时间,搅动起村落中驻守的士兵的风浪是下下策,他要做的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偷袭暗杀。 所以他在等,等着里面喧嚣笙歌的落幕,等待着夜深人静的出其不意,等待着泰隆死亡的降临。 泰隆他们是真能折腾,一直到月亮泛着萎靡的偏西,院里的喧闹才几近阑珊。 这时,于天看到一副吃饱喝足的泰隆,在众人的搀扶中晃晃悠悠的从正厅走出来,转过长廊,进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 手下的侍从陆续离开后,于天看到,有一个女仆,打开泰隆的房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就看到又有一个女仆,又一个女仆,接着有一个过于娇气的白面书生,陆续走了进去。 白面书生将门房关好,里面便断续的传来一阵吆喝和戏弄声,这股声音缠绵的没有多久,但足以让头顶的月亮,都羞涩的躲进了云层当中。 一直等到再没有了动静,一直等到万籁俱寂,就连值守的士兵也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于天这才起身,顺着房檐向泰隆的屋子摸过去。 只是当他刚翻身下墙,他感觉自己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响起了一阵铃铛的吵闹声。 一阵风声呼啸,于天侧身一转,躲过一只飞箭,一切来的猝不及防,于天只能在被动的反应下,在连连的腾挪翻滚中,将持续飞来的飞箭悉数闪躲。 清脆又震耳的铃铛声,像一个晴天霹雳,响彻在黑夜上空。 于天听到人声的喧嚣,听到凶狠的叫骂,听到病兵刃的叮当,也听到了泰隆屋子里传来的响动。 于天不退反进,他一个飞身,向着泰隆的屋子奔去,却被从窗内飞出的数根利刃挡住了道路。 等到闪躲后的于天重新落地,他看到衣衫不整破门而出的泰隆,传来一阵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等你很久了。” “哦?你知道我会来?” 于天和泰隆隔空相望,有着更多的兵卒,向着这边赶来,将于天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叛徒,主上白白的养育了你们,公然的暴动作乱寻衅滋事已是死罪,胆敢光天化日的刺杀朝廷命官,我早就想试试你们的能耐,你果然来了。” “原来如此。” 于天还说此处的警备如此的松懈,原来是个陷阱,不过陷阱之中,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于天听着泰隆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说教,嗤之以鼻的一笑,果然有着诸如一些专家官员的风范。 允许自己成为耘丘国的蛀虫贪污腐败,不允许别人争取自己的基本权益,不允许有资本的渗透,自己确是最大的资本,不允许垄断专行,自己确成了寡头,不允许有黑恶势力,自己确是最大的黑社会。 你可当真是爱耘丘国,为百姓着想呀。 “那就不用多说什么废话了。” 于天一个箭步,左突右进中,将冲过来的兵卒打倒击飞,摧枯拉朽的阵势,就像亡灵战神塞恩开大冲兵一样,残暴和利落。 只不过最终他并没有撞向防御塔或者山墙,而是对上了奔上前来的泰隆。 “嘭~” 两股灵力轰炸到一起,拳掌相交间碰撞出一股火花,激荡起一阵的尘土飞扬。 “今天老子要替天行道,将你们这些耘丘国败类,一一斩除。” 泰隆大吼一声,周身迸发出一股煞气,将于天震开,身影不退反进,和于天缠斗在一起。 双方都是拳拳到肉的拳打脚踢,只见于天这边一个进步崩拳,一个上步钻拳,一个转身扣掌,一个提步勾拳,一个连环出拳… 泰隆那边一招猛虎下山,一招白鹤亮翅,一招螳螂飞扑,一招猩猩抡锤,一招熬鹰冲天… 于天这边直拳,摆拳,勾拳,握拳;泰隆那边横拳,刺拳,抛拳,振拳。 于天这边鞭腿,侧踹,正蹬,撩阴;泰隆那边扫堂,横扫,勾踢,飞脚。 两者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在你来我往的打斗中,于天瞄准时机,猛然打出一拳,正中泰隆的心窝,将其打退了出去。 “果然,都是乌合之众。” 于天见状,带着早已看穿一切的自信,撇嘴轻蔑的一笑。 你会发现,泰隆也是人阶中期的实力,还是有在外带兵打仗的实战经验,可是竟然比不过于天,因为从两者刚才的交锋中就可以看出,于天在狂风暴雨中是越战越勇,泰隆则是捉襟见肘的连连败退。 不是于天有主角光环的优势,只因泰隆实力太弱。 泰隆别看他有人阶中期,可他的实战能力,并没有完全发挥中期的实力。 如果这个水盆里蓄满水代表的是人阶中期的话,泰隆的水盆里并不全是水,最上面那一层看着虚张声势充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实则是一层泡沫。 生出这层虚浮泡沫的,就是丹药。也就是说,泰隆的根基并不稳,他的实力完全是丹药强撑起来的泡沫。 于天之所以能够赌到这一点,一方面是用灵识探查到泰隆周身灵力的浮动,带着一丝缥缈,不是那么的厚重。 另外一点,当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但凡那些身处高位的,尤其泰隆是谭芳大将军的小舅子,有了这条血脉传承,你就可以大胆明确的换算出,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以着自己真实的实力坐稳这个位置的,而是靠纯粹的裙带关系。 既然有着有恃无恐的高枕无忧,那我还奋斗表现什么,卖力工作保住自己的位子?不用。 我为你们服务?这可不是我坐上这个位置的初衷。 我只需要在这个位子,以着这个高位去获得某些特权,某些暴利,然后大吃大喝,做个舒舒服服的酒囊饭桶就可以。 而我有权力,就有一定的资源,那我想要用丹药来喂饱一个人,那还不是绰绰有余,简直比在本职工作岗位赚些高于工资的外快还要简单。 所以泰隆的端倪,从他的大腹便便中,也可以看出来一些。 你不信?你可以看看某些协会,可以看看那些高头衔文凭的学者专家,可以看看那些大公司,看看那些大官,那些坐上高位的人。 这样的血脉相承,才不配位的人,在美好文明和谐的社会,不在少数。 当然这些不是更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德不配位,那才是灾难,这也不在少数。 你要问他们一些本质职位的相关知识,那准当是一问三不知。但是你要问问哪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哪里有小姐,他准当门清。 所以于天才会如此的自信,他确信,泰隆并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来服众三军,而是单纯的靠与谭芳的关系。如此说来,泰隆与自身的实力不匹配,也就情有可原了。 现在你知道为何于天如此的鲁莽,子阳都没有出口制止了吧,其实子阳本打算让泰隆趁机教训一下于天,让他的狂妄自大吃点苦头,奈何,泰隆不争气呀。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不争气呀。 “那这就是你该死了。” 如果泰隆当真有与此相当的人阶中期,自己斗不过他,他可以留一命。现在看来,活该你该死。 泰隆心窝遭受一拳,疼的连连退步,他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过于天一遍,似乎从头到尾将于天咬碎过一遍,的气愤和恼羞成怒。 更气愤的是,看到于天依旧气势的高昂,气息的平稳,让他产生了一丝忌惮。 泰隆心一狠,掏出一粒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时可以看到泰隆,像在萎靡的火堆里填了一把柴火,气焰一下子高涨起来,带着霸道的煞气,向着于天冲来。 于天只身一闪,躲过泰隆挥过来的带有遒劲力道的拳头,向着泰隆暴露出来的腹中,抬起就是一脚。 “怎么会~” 泰隆吃痛又惊恐的瞪大双眼,猛抽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几步后,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他自知自己实力虚浮,但面对一个同级的家伙,尤其是在自己吃下一颗爆发丹后,实力更是大大增强,怎么可能那家伙只用一招,就让自己败下阵来。 要知道,自己吃下爆发丹后,可是曾将一名人阶后期的对手打趴在地过。 记得就是在黑冥军驻扎金城前不久,那是黑冥军两方军营的互相交流学习,自己和对方阵营的最高统帅,那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人阶后期将领,和他在擂台上进行友好切磋。 自己的实力自然不济,刚动手就落入下风,可是在自己吃下一颗爆发丹后,实力直接飙升,将对方干翻在地的认输。 从那以后,他就高傲的翘起了尾巴,自认为实力不凡,不然也不可能是一方将领,不然不可能直接深入血狼军的地盘去撒野。 可是现在想想,他才明白过来,对方让自己赢,并不是自己实力强大,只因自己是谭芳的小舅子,那人也是谭芳的部下,仅此而已。 现在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体育老师和校长赛跑会输掉,怪不得部下和上司做游戏总是输,怪不得领导的臭脚,能够将球踢入众人抬着移动奔跑的门框里。 原来这是美好社会的优良传统和道德模范的优秀表率,人情世故呀。 “对,人情世故…” 泰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伸出一手制止于天的出击,装出一副虚张声势,摆出官员特有的老成,耀武扬威的迷瞪着小眼,这幅模样他不用装裱,因为是手到擒来,对着于天大叫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等到我真正生气的时候,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还有,谭芳是我姐夫,你可要想好了跟我作对的下场。” 泰隆心高气傲的说着,但背地里是心虚的,只因他打不过于天,只是希望借着谭芳的名号,能将于天唬住,或者等到黑冥军的支援。 实际上他本身是后悔的。 他后悔没有听从谭芳的安排,在有官员被刺杀的时候,他就要求将领提高警卫戒备,可是他的自大,这种自大有一分是他性格上的自大,有一分,是战胜人阶后期的狂妄,剩下的,则是这个高位给予他盛气凌人的自大。 他不仅没有理会谭芳,甚至巴不得血狼军的人过来,让他狠狠的暴揍一顿,以此来获得一个军功。 而现在他害怕了。 我认错,我忏悔,我道歉,我写检讨,别说3000字,1万字甚至10万字,都可以,就是放过我,行吗?泰隆心想。 于天听到后不屑的一笑,真正的傻子有说自己傻的吗,真正的天下第一有嘴头上说自己无敌的吗? 都是用实力证明的,只有缺什么,才会招摇的宣扬什么,只有没有真正实力的,才会虚张声势。 当然,虚张声势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你还自吹自擂,恬不知耻,国际双标,更可恨的是,还真就有人相信了。 如此看来,泰隆只要两眼一眯,拉下个冷脸,也很有做外交家的风范。 谭芳是你姐夫,恐吓我? 别人跟你讲道理时你耍流氓,别人给你耍流氓,你又讲道理? 于天没有理会,他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如滚雷般的轰鸣,似是军队的调动,又像是死亡的丧钟。 于天直接挥掌上前,泰隆见状咬牙招架,可任凭他怎么抵抗,身上的疼痛是越来越多,已露出溃败之势。 这时,气喘吁吁浑身伤痕的泰隆,气急败坏之下,露出一不做二不休的阴狠,直接掏出一把爆发丹,塞进了嘴里。 只见泰隆自身,瞬间膨胀起来,一股更加强大的无法控制和撼动的气势,猛然而起。 那是丹药内蕴含的灵力,在他体内发作的结果,众多的灵力,在冲撞着他的皮肉,在他脸上因为药效爆发的吃痛,变得狰狞和扭曲。 泰隆吃力的伸出双手,将体内像海洋汹涌的灵力,强行的引导汇聚到双手之上,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可代价是,这些灵力太多太暴躁,以着泰隆的实力根本控制不住,可以看到泰隆的七窍开始流血,灵力开始外溢,身型膨大,似乎随时都有爆裂的危险。 而他的双臂,由于支撑不起巨大的灵力漩涡,被灵力撕扯和压迫的皮开肉绽,甚至可以看到白骨累累。 可是泰隆依旧在坚持,并且在掌心的灵力不受控制的爆炸的前一瞬,将其推送了出去。 虽然代价很大,但都是值得的,他已经胜券在握,毕竟这样的威力,足够于天死上好几回了。 可是不等他欣喜若狂的笑意涌上血红的脸庞,他模糊的眼中看到一个闪烁的黑影,下一秒,他就感到脖子下传来一股赤热,那是血液涌出的滚烫。 他感到喉咙中一阵冰凉,那是冷风灌入其中的缘故。 他被于天凌厉的,割喉了。 到这里,泰隆都不敢相信,他想不到于天怎么可能在如此巨大的灵力攻击中躲过去,并快速的来到自己的身边。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毕竟阎王不会在意他怎么死的。 于天追上泰隆,随即带着毛笔书法的飘逸,在泰隆那件支离破碎的白色内衬衣服后背,麻利的挥舞一番后,便起身越过房梁,不顾身后的冲天呐喊,向着黑夜遁去。 黑冥军围了上来,看到了泰隆的尸首,当然也看到了他身上,由流出来的鲜血拼凑的红字: “狼。” 第94章 让子弹飞的更快些 于天认为,如果一件类似雪崩的灾难迟早要发生,用纸团包住的火焰最终要自焚,即将坍塌的房屋还在东补西缀的苟延残喘,却让地基进一步不堪重负的话,不如让它早一点崩掉的好。 这样可以及时止损,将损失降到最低,用更小的代价换来重组革新。 有些人不想让他崩塌,只是因为他在城墙之下而已,但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将子孙后代置之不顾,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就像你只享受哆嗦的那一下,而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样。 你说人都会死?我可没叫你现在就去死。或者你可以亡羊补牢的剖腹自尽,以此谢罪你浪费掉的几十年的空气。 也就是说,黑冥军和血狼军的对垒僵持,只会消耗更多的资源,让更多的人无辜丧命,既然这一仗不可避免,那就早一点爆发,早一点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 泰隆的死并没有激起任何的浪花,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这里的无声无息不知道是不是跟过于先进一样,不便展示。 但于天知道,根本的,还是为了不动摇军心。 毕竟泰隆是被敌人血狼军杀死的,还是在自己家里,这要是传出去,是奇耻大辱,是坐立不安。 虽然没有通报,但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有一批批的小分队从黑冥军的营寨中出来,他们带着浩浩荡荡的阵势,在后方的城镇中,开始清扫,为的是挖出叛逆分子,为的是铲除异己,为的是肃清立场。 …… 一处荒凉的村落中。 有两个黑冥军,正无精打采的走着,他们出行的目的,是执行秘密接受的,找出后方的敌人的伟大任务。 可是谁都知道,他们出来是打发时间的,找出敌人,哼,这样说来,根本不用找,因为敌人在内部。 要我们发现并上报,有机会吗,那可是能够杀死泰隆的人,修灵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够招架,这傻话也就高高在上的人,能够天真无邪大言不惭满嘴狗毛的人能说出来。 所以呢,他们这样的糊弄,我们何必认真。敷衍了事,到时候晃晃悠悠的回去就行了,他们巴不得在心中祈祷,不要碰到血狼军的人,为了某些人的正义,赔上自己的小命可不值。 正在这时,两人中的一个,暂且叫他狗蛋吧,萎靡的眼神赫然一亮,他看看身边耷拉着脑袋的同伴,像抽大烟成瘾一样,正脑袋塞进怀里,看着自己一前一后的脚尖。 “哎呦,我肚子疼,你先划会水,我去解决一下。” 狗蛋抱着肚子哀嚎着,起脚就向着玉米地里钻。 “嗯…”他同伴依旧低垂着脑袋,无力的连话都不想说,只是哼了一声,像是解放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片玉米地中野草杂生,上面原本应该像成熟女人胸脯垂着的玉米棒子,早就被人给掰的一干二净,那副衰败的模样,像楚楚可怜的被人糟蹋的凌乱。 半道上狗蛋俯身捡拾起了什么,偷摸的塞进了怀里,等到他再抬头,看到不远的前方的闪亮后,快走几步捡起来,再抬头,又看到在视线中的闪亮,又走上前… 就这样,他像小鸡一路的啄米,又像被汤姆用面包引诱的杰瑞,在金钱闪亮的诱惑下,不知不觉的钻进了玉米地里。 “啊。” 忽然传来狗蛋的一声喊叫,像被针扎后极速收回一样,短暂又急促的尖锐。 “怎么了?”这让他同伴一个机灵的站起来,带着四顾的茫然和迷离,冲着玉米地里喊叫。 “哦,没事,我踩到了一条鲨鱼,吓了我一跳。” 狗儿感受到拄在脖子上的冰冷,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懂了睿智,机灵的冲着天空喊叫。 “哼,大惊小怪。”狗蛋的同伴恨恨的嘟哝着,随即像一滩烂泥,径直坐在了地上。 “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我把捡到的钱都给你。”狗蛋对面前的蒙面人,哭丧着脸说道。 “你既然拿了钱,说明同意了这比买卖。如果你不想做,或者最终没有做的话,我能够杀死泰隆,自然也能够找的到你。”说着于天威胁的将抵在狗蛋脖领上的匕首,向上提了一分。 “我做我做,老总有何吩咐?”狗蛋急忙的出口求饶。 “我需要你这样…” 于天在狗蛋耳边叮嘱一番。 于天看着狗蛋离开的背影,翘起了嘴角。现在是柴已备好,火也点着,就等着事情的发酵,蒸一笼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了。 狗蛋跟着同伴心不在焉的转悠了一圈,便是急匆匆的向着营地走去。 能够杀死泰隆,自然对于天威胁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怀疑,狗蛋在思索着,以着怎样置身事外的方式,来换得雇主的欢喜。 至于说狗蛋这是欺师灭祖的卖国求荣,他不这样认为,我爱耘丘国的前提是,他也爱我,可是细数耘丘国爱自己的行为,回望黑冥军爱自己的表现,狗蛋抬起无辜的脸认真的思索: “呃,没有。” 连可以牵强附会的都没有,他们抽我的血,甚至还嫌我脏。 那就心安理得了,狗蛋嘟哝着,毕竟于天可是给了钱的。 黑冥军军营大寨。 “诶,狗蛋,回来了。免费的去逛了一趟街,怎么样,还不赖吧。”狗蛋回到自己的营帐,刚踏进门就听到了,站在桌子旁看牌的鸭蛋,回头的调侃。 “爽,要是能有个女人就更爽了,要不你帮我找一个呗。”狗蛋露出一副贱贱的模样回应道。 “切,要是有老子自己都先享受了,哪里轮得到你?”鸭蛋摆了摆手,呵呵大笑道。 “怎么样呀,赢了多少了?”狗蛋走到鸭蛋身边,拍着一个正挤眉瞪眼搓牌的说道。 坐着的鸡蛋顾不上理会狗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凑到桌面上,那脸贴的都要与桌面来个亲密的吻了。 只见他神秘的一点点的将牌掀起一个角,像是掀起女人的石榴裙一样小心翼翼又激动不已,毕竟这游戏玩的就是在这一刻的惊心动魄的刺激,就像是买彩票一样,要的就是你在开奖前的时候核对数字的紧张快感。 “诶,有了。” 看到结果后,鸡蛋狂喜的一乐,在一惊一乍喊叫中,将手中的牌狠狠的甩在桌子上。 顿时众人一片嘈杂声,有欢呼的,有直言叫骂的,有起哄的… “诶,狗蛋可以呀,你一来我就给赢了。”鸡蛋这时才撇过头,冲着狗蛋嘻哈着道。 “那好呀,我就坐在你旁边,赢了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狗蛋从旁边拉了一个凳子随意的坐在了旁边,伸长了脖子挤凑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这群游手好闲之人的乐趣,只要是闲来无事,就会支起桌子,三五的凑到一起打发时间。 之前因为战势的紧急还没有这个心思,可是随着大军的僵持,好几次的狼来了,好几次的拭目以待,最后连个屁响都没有。 所以原本紧张的生死越来越漫不经心,到最后,就变成了这样的闲散没人管的地步了。 “诶,你们今天见到泰隆将军了吗?”狗蛋一边专心致志的瞅着鸡蛋的手牌,一边有心又无心的问道。 “没有,人家是将军大忙人,比总 理都忙,哪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说见就见的。”鸡蛋一边用手挡着牌眯着眼小心翼翼的往上抬着,一边机械的回应道。 “可是我怎么听说今天的巡游跟他有关系,听说他昨天被血狼军的人给杀了,所以才让我们慌里慌张的清扫。” 狗蛋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颅边看着鸡蛋手中抬起的牌,很是随意的说道。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这可不兴瞎说呀。”站在边上同样紧张兮兮看着鸡蛋掀起的手中一角牌的鸭蛋回过头来。 “哦,我也是听咱军里的人说的。”狗蛋讪讪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要不然怎么没有见到泰隆将军像往常一样扯着嗓门子训斥别人,况且让咱们这些打烊这么久的家伙又进城去搜罗,无风不起浪呀,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前两天就已经传来消息说有朝廷的人遭到了血狼军的刺杀,不是太巧合了吗?” “可是我怎么听说泰隆将军是昨天夜里被连夜招进回都去了?” 在旁边看着另外一桌打牌的鹅蛋,听到这桌的对话后转过身来,也插到了刚才的对话当中。 “那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另外一桌的猫蛋直接将手中的烂牌摔在桌上,气愤的往前一推,起身大声的吆喝着,仿佛要把输牌输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个上面: “我有最可靠的消息,泰隆将军确实是昨天夜里被血狼军的人给杀掉了,但是呀是这么一回事…” 只见猫蛋说着说着,在众人目光的抬举中,最终高高的站在了桌子上。 “诶,又有了。” 鸡蛋将手中的牌一翻,大声的吆喝着,本想着炫耀的卖弄一番,却看到他的手下败将,都惺惺的仿佛跟他作对一样,投到猫蛋的唾沫星子底下听起玄乎来。 这使得鸡蛋,也像其他人一样,好奇的凑起热闹来。 此时,狗蛋悄悄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人们对舆论的好奇就像猫见到了纸箱,就像男人见了女人,就抵挡不住了。 只要稍微的起个头,自然人们会加入到评头论足当中来,自然会有人会用自己的口若悬河,在众人面前收割一番艳羡的,豁然开朗的,惊叹的目光。 更有趣的是,只要你提出问题,即便刚开始只是探讨的怀疑,最终也会成为一个胡搅蛮缠,不知道怎么产生的定论,甚至在三人成虎中,深信不疑。 “诶,你听说了没有,咱们的泰隆将军被血狼军的人给杀死了。” “当然听说了,而且还死的很惨烈,你说这血狼军的人不是找死吗,泰隆可是我们谭将军的小舅子,杀了泰隆这不明白着是往谭将军头上撒尿嘛,换谁谁能忍,连我听了都气的不行,我看呀,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了,做好准备吧。” …… 泰隆之死这件事在军队众人的口口相传中,如瘟疫一般散播开去。 尽管谭芳已经出来辟谣,并退一步的说,泰隆确实已经死了,但并不是被刺杀,而是患有焦虑障碍,骑马回朝廷的时候,失足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由此导致的死亡。 可人们依旧不信,反而更加引起了慌乱,即便军队以着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的罪名警告甚至拘押了几个人以杀鸡儆猴,可仍旧安耐不住流言如地下情一样的暗潮涌动,还有人们内心不安的沸沸扬扬。 谭芳将军营。 “夫人,你不能进去,大人正在议事呢,诶,夫人…” 门口处的守卫连拦带阻的阻挠着不让谭夫人进去,没想到正在气头上的夫人一巴掌甩出去,硬生生的推门而入。 “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躲在这里。” 进门后谭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到谭芳面前,她虽然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两人,那是军中的统帅,明显在和谭芳商议要事,可是她依旧不管,只是撕心裂肺的撒泼:“我弟弟呢,我要见我弟弟。” 谭夫人无论是张开大嘴的吼叫,还是气势汹汹的势头,都让她像一只母老虎,随时都有扑上来的凶狠,让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 “放肆,这里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吗?” 瞅了一眼下方的两名手下,谭芳一股怒火上来,拍着桌子对着谭夫人大叫着,似乎在极力的挽回自己的尊严。 “我不管,我要我的弟弟。” 谭夫人很明显不吃这一套,她和往常一样,蛮横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座,丝毫不顾及还有他人在场的,哭天喊地起来,那阵势,就连军营中的聋子都听到了。 谭芳凝起眉头,对噤若寒蝉的两名手下摆了摆手,又瞪了一眼跟随着谭夫人进来,正可怜委屈的捂着脸颊,看向自己的手下。 他们很是知趣的退了下去,并掩好了房门。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他昨天夜里连夜回国都去了,谁想到路上从马背上跌下来,死了。”谭芳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放屁,连你老娘现在都敢骗了。你去军中听听都传成什么了,死了连尸首都没了吗?”夫人依旧一副胡搅蛮缠的叫嚷。 “诶,它昨天夜里被人给杀了。” 事到如今,谭芳也隐瞒不下去了,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可是没想到竟然燃的这么快。消息这么的被封锁住还是有透风的墙,尤其是闭门不出的夫人那边。 当他看到泰隆的尸首,在第一时间就将消息给屏蔽了,为了不引起怀疑,下令说泰隆连夜被国主召回国都去了,虽然连自己也都不相信这个说辞,可是事到如今只能这样的能蒙混过关。 可谁知还没过一天,军中就传出泰隆已死的消息,而且传的、说的是有眉有眼,结果搞得人心惶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得再派人进都,向国主请命询问。 谭芳正在为此事一筹莫展烦心不已的时候,谭夫人听到了军中的言论,就这样出现在了谭芳的面前。 “哎呀!”一听谭芳这样说,夫人哭的更撕心裂肺。 虽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平事也听惯了她的哭闹,谭芳仍被下了一跳,这扯着尖锐的嗓子真的有一种不要命的感觉,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了,原本烦躁的心情被撒上了一层油。 “原来军队中的传言都是真的,你堂堂的大将军连你的小舅子也保护不好,在你的眼皮子低下让人家给杀了,现在坐在这里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哎呦诶,我的老天爷呀,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呀,我也不活了…” 谭夫人如猪叫般的哭丧,让人听了,仿佛是在承受惨不忍睹的家庭暴力的虐待。 “够了。”谭芳猛然的站了起来,燃在心头上的火气顿时升腾了几分:“来人,将夫人带回房中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哎呦诶,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着进来几个侍女,连抬带哄的硬是将谭夫人给架了出去。 “来人,快去请军师专家!” 谭芳冲着外面又喊了一声,说着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扶着桌子坐下,胳膊倚着桌子手托着额头陷入了愁苦的沉思当中。 第95章 血纹虎 耘脊山脉一座山谷的背阴处。 经过太阳暴晒后夏季特有的燥热之风,环绕着群山游荡一番后,被漫山的翠绿和山脚的阴凉过滤,被蜿蜒的河流小溪洗刷,吹到这里带上了丝丝的凉爽。 她飞掠过树梢,引起繁茂的枝叶一阵的摇曳,使得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投落到地上的斑驳碎影也跟着摇晃,点点的闪光像是星星从天空哗啦啦的溅落下来的清脆和耀眼。 她抚摸过草地,引得地上的草木一阵翩翩起舞,似是经不起她诱人的撩拨,又像是你我在陌上匆匆相逢的那一眼猝不及防的偷走了我的心,一朵花儿脱离根茎,追逐着风的足迹,循着她的身影,飘然而去。 当然,轻柔的风也吹起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的于天的衣角。 “么,麽…麽~” 于天脊背直立,手枕在盘腿而坐的膝盖上,面部波澜不惊的双目微闭,随着他抒情式的哼哼,吐出的音调也跟着跌宕起伏。 乍一看于天的滑稽姿态有些熟悉,跟我们第一次见到兰戈时别无二致,只不过后者是一副郑重其事的煞有介事,前者多了一些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相同的是两者都是在铺垫,后者的闭目冥思是在融入情景剧当中,而前者,则是在运气,吐纳的寻找,强入佳境。 “专注,专注…” 一旁的子阳厉声的呵斥,那副一丝不苟的架势,那副气急败坏的怒其不争,有着老师的派头,就差拿着一根教棍连连的戳着黑板的泄气,拿着粉笔头砸你的怒吼了。 听到叫骂的于天不敢再吭声,只能够闭嘴,继续他的打坐,寻找所谓的“心中的魔鬼。” 这是子阳派给他的任务,这次的精修不是为了增强灵力,不是为了提升灵识,只是要将于天,从罪恶的深渊,打捞起来。 用着子阳的话来说,于天自己已经不自知的走上一条道路,一条不归路,是邪恶的充满孽障的深渊。 为了奉劝于天不要在错误和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于天就被子阳强行按在了这里。 唯一的原因自然是于天的性情大变。 他现在面对人的生命和鲜血的红艳,没有丝毫要背负的负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件好事,做事果断干脆,不为那些无形的束缚所累,不为满嘴的仁义道德所扰。 但这无疑会趋向于另一个极端,于天就在趋向于这个极端--嗜血杀伐,残暴成性。 就像是初食禁果的人享受到男欢女爱的欢乐,开始整天昏沉在床单之上,恨不得融化在冰肌玉骨当中,醉死沉溺在温柔乡里,夹死在堕落深洞里。 更可怕的是,于天有着着魔的倾向。这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欲望的满足,不单单为了自己性情的释放,这些都可以自我约束和克制,他已经脱离了这个禁锢。 他体内已经孵化出一个恶魔,寄居在他的体内,慢慢吞噬着于天的理智,吞噬着他的思想,他在教唆于天,他在义务教育于天,为的就是将于天,变成他彻头彻尾的奴隶。 所以子阳要于天静心打坐,通过自己的这面镜子,找到心中隐藏的恶魔,将他掐死。 因为这,子阳都跟于天放下了狠话:如果你不能够找出心中的恶魔,别想着下山,无论你是要给黑冥军和血狼军的旷日持久的拉锯搅混水,还是去投奔萧子义。 对于天来说,这完全就是在扯淡,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清楚,这个恶魔,就像交警看到有人违规不管,上官看到下官贪污受贿不理,上司看到手下上班划水不顾,本就是他故意养出来的。 为的就是对抗世间更加邪恶的滚蛋,当然还有那些圣母婊。 但面对子阳的严厉叫骂,他不得不先服软,为此他还虚心的请教过子阳,说怎么能够将心中的恶魔找出来,结果子阳说了一些过于官方的话。 “你要像山间的风,天上的云,夜空的星,白日的梦,冰冷的月,棉花的雪,高飞的燕,游跃的鱼…” “行了行了,你就说,具体怎么着吧。” “自行体会。” “…” 由此对子阳提出的这个伟大,高深的理想主义,于天也赋予了它一个同样伟大高深的应对策略--听天由命。 能不能够找到心底的恶魔,就像你此时坐着的山间有没有刮风,就像你抬头的一瞬天上有没有白云… 随机又随缘。 所以他现在像一个不爱学习的小孩子,注意不是他不爱学习,是是个孩子都不爱学习,尤其学习那些看似逻辑很强实则在无形中禁锢你的想象,本就是扯淡的玩意。 或者说他现在的放飞,正是他逃脱出那个囚笼的表现,他或许是幸运的,因为他在变成畸形之前,获得了解放。 而还有更多的人,在不自知的深受其害,变成愚昧的奴隶,从蠢蛋中孵化。 他装模作样的俯案在课本上,假装学习着人生的意义。其实他正在浮想联翩的天马行空。 他从泰勒斯想到了亚里士多德,又想到萨特…他从孔子想到孟子,又想到朱熹… 他上数了5000年历史的光荣和破财,又往下为人类续命了2000年… 最终,他从缥缈的虚幻转眼到面前的现实来。 他是一个人,一个实在的人,坐在魂极世界一个名字叫做耘丘国里的耘脊山脉当中的一块石头上。 当他感受到屁股下的石头,周围的风,耳边的鸟叫,他才算彻底的活了过来,有了一个真正可以自我愚弄的根基和痕迹。 只是当他从浩渺的无尽的自由的空洞的远处回到狭小的局限的憋屈的卑微的自身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落寞和伤感,还有无奈。 至于心底的那个恶魔,这不像疼痛一样,你想要忽视或者转移就可以掩耳盗铃,他完全由你的思想定义。 如果你想要他存在,那么他就存在。存在于心底,存在于石头里,存在于风中,存在于鸟叫声中。 他可以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可以恐怖狰狞恶毒很狠辣,可以美丽动人娇态百生,可以平易近人人畜无害… 如果你不想要他存在,那他就不存在,即便你将于天全身搜一个遍,搜刮过他每一根汗毛,碾碎每一粒细胞,扯断他每一寸大脑神经,都找不到。 他也不在石头里,不在风里,不在鸟叫声里。 于天本身就是,他在,他又不在。 于天就在这种似梦非梦,半真半假的状态中游走,漫步。 他踏上了一个台阶,是子阳搭建的灵识。 当他从自身向着外界延展,这一次是真实的,灵识充当了他的眼睛和感官,他看到周围的事物,如星河一样,向着四周铺展开来。 他们星星点点,散发着象征着生命的光亮,随着他们的呼吸一明一暗,随着他们的活动一急一缓,随着外界的运行一蹦一跳… 多彩的世界,在于天的感知中诞生。到底这个多彩的世界,在之前就存在,还是于天的感官,赋予了它们存在? 无论如何,于天有了另一个打发时间的乐趣,在这些星辰当中游荡,并赋予他们每一个只有人类的聪慧才能够强加的美。 这时,原本零散的星星点点,碰撞上了一个庞然大物,像是太阳一样,即便它有着偃旗息鼓之势,依然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火热的灵力赤焰,正缓缓的向着这边移动。 “我怎么感觉,在不远处有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靠近?” 对这种情况,于天不知道是正常还是异样,由此疑神疑鬼的问道。 “废话,这还用你说!”子阳一副气急败坏的架势。 “嗯?” 于天不明所以的睁开双眼,皱着眉头向光源处望去。 “擦嘞,血纹虎。” 在那边的草地上,正躬身匍匐着一头庞然大物,它有着像老虎一样硕大威武的脑袋,壮硕魁梧的身躯,唯一不同的,也最显眼的就是,它脊背上的那些血色条纹。 那些如朝霞般放盛的红色条纹,镶嵌在他黄白色的毛发之上,披在它骨骼惊奇的躯壳表面,显得如此的狰狞。 这是血纹虎独特的象征,也是它声名狼藉的所在,据说它背上的红色条纹,是它吃进去的猎物的鲜血生长出来的颜色,才能够有如此的赤目和胆颤。 而你看看它宽阔的脊背上如群山林立的红色条纹,俨然是一头残暴凶狠的成年血纹虎,它这是吃下了多少的猎物,喝下了多少肮脏的鲜血,才能够有的威猛。 当于天看向它,正和它小心谨慎的目光四目相对,双方在这时都露出了突然的惊讶,有那么一刹那的错乱。 盘腿而坐的于天直接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向着与血纹虎相反的方向跑去,这家伙可是有着人阶后期乃至巅峰的实力,于天可不想跟它对上。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里只是耘脊山脉的外围,怎么可能会出现实力如此高的猛兽,莫非这山脉已经如此的内卷? 原本对着于天目不转睛,隐在草丛间缓慢潜行的血纹虎,小心翼翼的接近于天这个猎物。 虽然于天的身板更适合熬成一顿美味的排骨汤,可对于不挑食的血纹虎来说他不嫌硌牙,说苍蝇那是有点夸大,但只要是块肉,哪怕是一块带着稍许腥味的骨头,它都乐意去 舔上一舔。 谁知于天忽然的警觉,它稍稍错乱的眼神在瞬间的恍惚后,变得犀利起来,尤其是看到于天的逃窜,眼神中还带上了一股自信的戏弄,它也不装了,弱者就是要被强者践踏的。 只见它大步的迈开四肢蹄子,向着于天追去。 于天运行着千芒千翼,极力的飞奔,身后传来一声声血纹虎响彻山谷的吼叫和震彻,让于天脚下更紧了几步。 奈何血纹虎身高马大,速度极快,很快就追及到于天身后,它在一声怒吼中,张牙舞爪的就向着于天扑来。 于天自感锋芒在背,在危急关头侧身一条,躲避来血纹虎的一扑,再次向前奔去。 看到于天机敏的闪躲,血纹虎不着急,晃动着硕大的脑袋,再次向着于天的背影追了上去。 这一次血纹虎的攻击来的更加快速和猛烈,于天只感觉自己被咬了一口,那是血纹虎的爪子撕裂在于天影子上就给他精神上的战栗。 可是,这一次于天刚躲过血纹虎的扑咬,就感觉又是一阵风向他袭来,没有站稳的于天下意识的一侧身,结果还是没有闪避过去,他被血纹虎扭动的腰胯掀翻在地。 倒地的于天刚想起身,眼球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影,不由在地上一个翻滚,只听“啪”的一声,如皮鞭的鞭打,如闪电撕裂了大地,又如剪刀的咔嚓清脆,血纹虎的甩动的粗壮尾巴,重重的击打在地上,撩起一阵的草皮飞溅。 于天悻悻的爬将起来,趁着血纹虎掉头的功夫,继续的奔逃。 虽然血纹虎像武松打死的那只老虎一样,只有一扑,一掀,一剪,看似已经黔驴技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血纹虎此时不过还沉浸在对猎物的玩耍戏弄中,实则它的速度可以更快,它的动作可以更加敏捷,它的獠牙爪子可以更加的锋利,于天可不想惹怒它。 这也是于天迟迟没有出手的缘由,这要是将它激怒,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子阳,想想办法。” 看到血纹虎如踩到的口香糖一样粘了吧唧,有着死缠烂打不止不休的架势,于天在心底建焦急的呼喊。 “我正在想,不过你最好跑快点。” 子阳回应道,这次倒是没有嬉笑,他也不知道除了跑,还能干些什么。 于天来不及鄙夷子阳,只能够加快脚步,同时判断着周围的地势,想要借助地形来和身后的血纹虎拉开距离。 奈何奔跑本就是血纹虎的长项,山林也是人家的猎场,任凭于天怎样卖力的奔跑,他都清楚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啸。 于天奔跑到一处峡谷,其中传来一阵浓郁的花香,于天向右张望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类似于一线天的地形,两座山相距有一丈多宽,形成一个通道。 老虎不会爬树,或许也不会爬墙。 于天眼珠子滑溜了一圈,调转马头就向着狭窄通道奔去,他想要借着两山相对的山崖之间的来回踱步,攀上高处,以躲避血纹虎的追击。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更加响亮的吼叫,明显可以听出血纹虎的愤怒,只见它发现于天调转方向后,红着眼睛突然加快了速度。 于天在临近通道的地方,猛然一个踏步,高高跃起,脚尖向着右侧的山崖上踩去。 “有点怪呀…” 子阳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到于天随着心中一个咯噔,他的腿脚,直接陷进看似稳固坚硬牢靠,实在的山石之中。 随即他整个人,都被拖了进去。 第96章 猎人的网 原本厚重真实的峭壁,就像是层纸窗户,被于天一脚踹开,他像下楼梯踩空了一个台阶,一个踉跄的,就丢落进山体当中。 等到他迷迷瞪瞪的清醒,他才发现,原本自己应该踩踏的峭壁,竟然神奇的向后退出去好几丈远,与此处的山体相隔开来,形成一个空荡的悬崖。 此时的于天,则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更像一只落汤鸡,在空中极速下落的同时,徒劳的扑腾着四肢。 还没有等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周围的地势做出应对的反应,他就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不像是陷入淤泥了的感觉。 淤泥给人一种吸力和拖拽感,但脚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下探的力道在减弱,更像是踩在一张蹦床上面。 于天的感觉是对的,等到他踩着柔软下探到底,他被向上反弹了,但没有将他弹出来--他像是一只踩在一张强力粘鼠板上的老鼠,随着他被动上下的一阵颠簸,他整个身子躺倒在上面,被死死的黏住了。 “这是什么鬼?” 于天被黏住后下意识的挣扎,结果不仅没有挣脱,他原本还能自如的胳膊,在慌乱中也被黏住,直到他全身像锁住一动不能动,这才陷入了彻底的惊慌当中。 子阳飘荡出来,看到渺小的于天,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巨大的白色的网上。 没等子阳说话,一阵风呼来,只见到一个黑影,从上方坠落下来,和之前的于天一样的遭遇,它落在这张巨大的网上,几个挣扎间,已经像一只苍蝇一样,被死死的缠住。 是刚才的那头血纹虎,它挣扎的同时看到了于天,向着这边撕咬,没有咬到于天,它探出的脑袋,倒是被牢牢的粘在了网上,只剩下它的怒吼和气焰,在试图熏烤着于天。 “哈哈哈,真是蠢货,你以为你长了翅膀吗,也跟着往下跳,怎么,现在不嘚瑟了?让你追我。” 于天看到同样掉落下来被黏住的血纹虎,尤其看到它那副想咬自己又咬不到,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无能的愤怒,就来了劲,将被它追赶的憋屈和落到此处的悲惨,用嘲笑的方式赎了回来。 血纹虎看到于天嬉皮笑脸的嘴脸,即使不懂人类感情的猛兽,也能从中体会出那种幸灾乐祸来,不由的更加暴怒,更加使劲的折腾起来。 可是它除了引起整张网上下一阵晃动外,就是像一只茧,被身下的网缠缚的越来越紧。 于天也是露出一副悠闲的模样,任凭这丝网,如柔软的床榻般载着自己上下颠簸着。 “找寻自我满足安慰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个比自己境遇更惨的家伙,然后再奚落他一番。别忘了,你也在这张网上。” 子阳冷漠的看了于天一眼,不是针对他本人,而是对他表现出来的这种冷嘲热讽。 “即便处于同一种境遇,那我也比它快活不是?” 于天依旧一副死性不改的嘚瑟嘴角。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子阳对人类,这种特有的卑劣又罪恶的情绪,特别的反感。 当人们被困在一个深坑里,有一个人顺着一根线爬上去后,上去的那人并不会帮助他人拉上来,他会将那根绳子扯掉。 这就是人性的黑恶,诸如奚落,诸如落井下石…这些卑劣中,总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记吃不记打。 牢靠于天的嘚瑟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的处境,完全对上了那句话。 当你深入了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们的思想,完全配的上他们所承受的苦难。 “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阳脸色的严肃,和身下像胶水一样稳丝合缝粘住自己的网,将于天拖拽进冰冷的现实当中,让他又陷入了另外一种人类特有的同样卑劣的情绪当中-惊慌失措。 “阵法,幻术。” 子阳顺着于天身下的网向前延展开去,整个落崖的空荡当中,几乎都被这张网,给封盖了住。 “什么意思?”于天不明白。 “刚才并不是你看花了,如果没猜错,你刚才踩踏的山崖,是用幻术搭建的,不仅是那道山崖,恐怕往前延伸的山间通道,都是幻术。只要通过通道,就会掉进这个陷阱里面。” “陷阱?”于天皱起眉头,他还是不明白。 “刚才你闻到那股奇特的香味了吗?那是一种珍贵的灵草才能够散发出来的,对于感官敏锐的猛兽,有着巨大的诱惑力。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在耘脊山的外围,遇到血纹虎之类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血纹虎是嗅着这股灵草的香味,被引诱过来的,目的是,陷入这张网搭建的陷阱当中?” “没错,就是如此。”子阳点了点头。 “那这张网是由谁搭建的?” 边上的血纹虎还在向着自己挤眉弄眼,于天无心搭理它,而是扭头看向了自己身后,这张巧夺天工的巨大的网。 在于天右手边上,就是这张网的中心。细腻牢靠又粘硬的丝线,以其为中心,以着趋近于一个圆的多边形,向外缝制。 白色的如藕丝般的丝线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纵横交错间有一种鳞次栉比的规整和美丽,它巨大的平铺开来封住了整个峡谷的出口,那细长的网线一直延伸到崖壁之上,镶嵌其中与之融为一体。 银色的丝线在峡谷口明暗交会处巧妙的隐藏着自己,你要不是定睛细看,绝对以为这里是空无一物的空旷峡谷呢。 能织造出如此巧夺天工的物品,又懂得如此的借用地理位置的优势来伪装,这种网的似曾相识,让于天想起它曾经见到过的蜘蛛网,不由的浑身一阵哆嗦。 因为他敏锐的联想到了蜘蛛,接着用满身的鸡皮疙瘩,描绘出了它恶心恐怖的体型。 它有着八条细长的腿,每一根上都有着一撮细微的倒刺。它有着小巧的脑袋,上面有两只硕大的眼珠,单是这双大眼,或许可以牵强上可爱,可最终,还是被那只像螃蟹一样总是哆嗦的,如绞肉机一样的嘴巴给糟蹋了。 更可怕的是,它硕大圆滚的肚子,上面花花白白的斑点,就让密集恐惧症者望而却步,尤其像母蜘蛛,肚子上还背负着一粒粒小小的蜘蛛卵,哎呀,想想就头皮发麻。 于天想到,如此巨大的一张网,那该是怎样一只巨大的蜘蛛呀,那它会怎么吃自己,是先喝干了血再吃肉,还是就着汤一起吃,还是煎炸,蒸煮? 无论怎样,都是一场灾难,一场不得好死的,在死前要承受巨大凌辱的灾难,他只能够祈祷,这张网,不是那种恶心的生物蜘蛛的,其他无论什么的都行,就是别是蜘蛛的。 他由此甚至开始为自己曾经扯断过得蜘蛛的网,烧香拜佛的忏悔了。 “子阳,你见多识广,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网,有这么大的蜘蛛吗?快想想办法,总不能就这样的坐以待毙等着那毛茸茸的家伙来吸干我的血吧。” 于天越想越渗的慌,欲哭无泪的向着子阳求助。 “这个嘛…” 子阳飞落下来,贴近白色如银丝的网,细细的观察了一番,随即又起身飘荡,一会向左观摩一阵,一会又到丝网连接着的悬崖上,认真的查看。 “奇怪,并没有看到任何动物遗留下的痕迹,也没有由此看到隐蔽的通道或者巢穴,那会是什么呢?” 子阳摸索着下巴嘀咕着,要知道,但凡是动物,无论是蜘蛛还是什么其他,在网上都会或多或少的留下一些足迹,比如如胶水一样残留的凝固,其中的粘性是雨水不足以冲洗掉的。 可是你看看这光滑闪亮的丝线,每一根都像是精工雕琢,没有留下任何打磨的痕迹,也没有走兽活动倒腾出的印记,如此的雁过无声,到底是什么呢? 看到子阳都一副想不明白的疑惑,于天心里更加的没谱。 “难道是?” 带着将信将疑,子阳伸出食指,在指尖撑出一把用灵力凝聚的气刃,似是为了检验它的锋利程度,随着子阳小手一挥,脱指而出的气刃飞旋着,直接将悬崖上方峭壁上,一根生长的有手腕粗壮的植物,轻而易举的拦腰斩断。 子阳回过头来,再次挥动手腕,脱离的灵力气刃飞舞着,向着于天身下网上的丝线,迅疾的挥砍过去。 没有听到像剪刀裁剪布匹刺啦断裂的清脆,只见到灵力气刃在触及丝线的一瞬,就像一滴水落在了赤热的铁板上,引来的是一阵响亮的“噗噗”声。 随着声音如蚂蚁撕咬的咯吱响彻,锋利的灵力气刃,被蒸腾的化为了无形,露出了依旧完好无损的丝线的网。 “封锁住你全身的经络灵脉,不要乱动,将体内灵力的消耗降到最低。” 子阳看到原本被灵力气刃切割的丝线,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像喝饱了鲜血的蚊子一样,重新变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忽然脸色一变,朝着于天大叫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于天没有问出来,而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从来没有见到子阳如此大惊失色过,吓得他立即听从子阳的安排,连浪费九牛一毛灵力的说话,都不敢了。 “你看看它。”子阳用严肃的目光,点了点依旧在奋力挣扎的血纹虎。 于天疑惑的向着血纹虎看去。刚才世界清净了许多,并不全是于天的注意力都紧张在子阳那里,而是血纹虎的声息,真的小了许多。 这可不是血纹虎服气的表现,以着它的脾性,就像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的很,又很像某些人迂腐顽固的执拗,一副钻牛角尖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从它闪烁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它桀骜不驯的残留。 但除此之外,眼神里流转着的,也是使得它此时偃旗息鼓不再冲着于天张狂的,是无神和萎靡,这种眼神表现在它身上,是一种有心无力。 它心中依旧不服,可是它已没有力气再叫嚣,只剩下四肢时不时像触电的抽动,和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 当于天再细看的时候,发现它眼神中的萎靡和无神,弥漫上一层放大的惊恐,接着就看到它在全身的哆嗦,或者确切的说是害怕的挣扎中,身体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泄了气的气球,焉扁下去一分。 焉扁是血肉的焉扁,同时也是体内灵力的消散。血纹虎可是身强体壮的猛兽,不可能因为如此小幅度的挣扎,就消耗掉如此多的灵力,就像一个800斤的胖子不可能因为走了3步路,就瘦下去500斤。 那这是怎么回事? 并且于天可怕的感觉到,血纹虎体内象征生命之力的灵力,还在无形中被蚕食的消耗,它的身躯还在持续的缩小,血纹虎眼神中的惊恐,慢慢被另一波名字叫做虚弱无力的浪潮裹挟了。 于天突然想到了吸血鬼,想到了榨干男人精华的漂亮女魔头,他甚至由此看到了血纹虎接下来会变成的样子: 原本雄壮的它,皮肉极度的萎缩下去,皮毛暗淡脱落,变成皮包骨头的枯瘦,它的眼眶深陷鼻梁坍塌,脸颊被削平,像紧身衣一样包裹在头骨上,变成一具干尸。 看着血纹虎从刚刚的生龙活虎变成了现在的奄奄一息,整个过程仅仅几分钟不到,更可怕的是,依旧抵不住的那种压抑的,缠绕在血纹虎头顶上的不断流逝的生命之气。 灵力不可能凭空蒸发,究竟是什么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于天瞳孔骤然一缩,看到了血纹虎仅与外界相连的缠绕住它的网,顺着网看到了同样与网相连的自己。 于天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脚冰凉,浑身难受,与丝线接触的地方,就像有无数只的蚂蟥在自己身上蠕动,在吸食你的鲜血和生机。 于天下意识的抖动着想要将这个可怕的东西扯下来。 “告诉你了不要动,继续封锁住你体内的灵脉。”看到于天的行为,子阳忙提高了音调出生制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阳的喊叫让于天僵住不敢动弹,他也不敢转动脑袋,只是维持着这个怪异又难受的姿势,转动着惊恐的眼珠,向子阳求救。 子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是一个可怕又危险的--猎人。” 第97章 吃人的人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陷阱,包括这张网,都是猎人布下的。” “猎人?你是说,是人类?” “没错。”子阳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一听不是什么恶心的蜘蛛之类的,于天稍稍松了口气。 “好吗?那是你不知道他们的另外一个凶名,吃人的人。” “你什么意思?”于天皱起眉头,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子阳没有搭理于天,只是缓身降落到血纹虎的身边。 血纹虎现在只剩下一丝垂危的气息在支撑着,由呼吸带动的肚皮上的轻微起伏,已经被更加塌陷下去的表皮束缚,浮动的更加艰难,由此能够听到它粗劣和举步维艰的喘气声。 它眼神中昔日山中霸主的辉煌也不复存在,只剩下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像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夕阳的余晖下,只是徒劳的等待死神,像清理垃圾一样嫌弃的将他们收走。 子阳不死心的看看血纹虎的身下,也就是和细丝相连的部分,他用指尖凝聚出一滴灵力,滴落到网上。 只见到原本平静的网,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像是一只早就张开血盆大口如饥似渴的猛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滴灵力给吞噬,甚至子阳还看到它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直到看到最终的反应,子阳这才如心死一般,沉静了下来。 “这种丝线是特质的,”子阳指了指于天身下的网, “其本身并没有任何粘性,但一旦让它碰到灵力,就像被老鳖咬住,生根一般的不松口,并且越是强大的灵力它吸收的越快,你越是反抗它就越牢固和疯狂,直到你被压榨的一滴不剩,它才会放口。” 说完子阳朝于天投去一个渗人又有着提醒意味的眼神,让于天不觉的打了个寒颤。 “你别吓我了行不行,”于天委屈巴巴的说着,近乎哭嚎的哀求,“赶紧想想办法,将我解下来呀。” 子阳没有理会于天,自顾的抬头看向天空,用着仿佛是从远古的虚空,经历过漫长的岁月,见证过无数人的生死之后传荡过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伤感,和洗涤过的平和语调继续说道: “在最最开始,也就是人类刚刚诞生的时候,为了在自然的恶劣环境存活下来,人们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由此产生了种群和部落。 那时候物质非常贫瘠,水可以去找河流,吃可以吃植物树叶,但这并不足以解决日益增长的生活所需,大部分的原材料,只能从捕获到的猎物身上获取的。 即便那个时候的人类还在茹毛饮血,也不足以和凶猛的野兽抗衡,还好他们懂得团结协作,懂得运用工具和聪明才智,才能够在险恶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这是一项危险又消耗体能的工作,需要身强力壮的人来参与,由此在部落中形成了专门负责狩猎的队伍存在,就是猎人。” “切,这不跟我在淇山上赚取第一桶金的卖力气一样嘛,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到这于天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山上满头大汗的吭哧和狼狈。 宣扬苦难,鼓励艰苦,赞美贫穷,美其名曰越穷越光荣,才是最大的恶心。 由此更加的让他厌烦,懒得听子阳啰嗦,“先想办法把我放下来。” 子阳无视了于天的叫骂:“也对,也不全对,那个时候猎物之于人类,就像霜之哀伤之于阿尔萨斯,就像面条之于你们北方人,米粉之于南方人一样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猎人相当于掌控着整个部落的命脉和未来,他们有着打回来的猎物的分配权,主导权,所以在部落中,都位居酋长之类的重位,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 这也是部落中的人们对野兽的敬畏和崇拜,从他们的野兽图腾和祭祀仪式上就可以看出,其实他们变相朝拜的,就是猎人。 当然,你说的这种猎人形态,是在后面农作物种植成熟,动物可以集中驯养,人类整体社会趋于稳定完整体系的情况下,人们获得满嘴的肥腻已是轻而易举,猎人无处可用,甚至由此和文明相对的野蛮联系起来,才导致的地位降低。 但再次让他们声名鹊起的,就是修灵人。他们运用他们的专长,和修炼联系起来。 他们凭借着对猎物的了解,投机又轻而易举的捕猎到很多凶猛的,甚至身上有兽核结晶的猎物,有些就是靠此发家致富的。 最重要的,是将猎人的技能与修行本身联系起来,成就最大,也就是在猎人的行列最有凶名的,就是这个杰作,猎人的,捕灵网。 捕灵网是由庞大的猎人家族中的太狐氏创造的,他们发明了对灵力捕捉甚是敏感的丝线,结合阵法,运用到捕猎当中。 据说他们氏族的人,可以运用他们祖传的秘法,倾注于自己的心血,拥有自己的一张独特的捕灵网。 这是他们家族特有的传承,也正是因为捕灵网,他们不仅在猎人家族中站立起来,更是一时成为了猎人的代名词,让更多的人,不敢再小看猎人。 除此之外,他们在其他领域也有涉猎,比如让人听到闻风丧胆的乾坤网,用的是和捕灵网同样珍贵的丝线,在战斗中可以出其不意的释放,一旦被其缠住捕获,上面的丝线会吸收你的灵力,更甚者直接将你吸成一具干尸。 不过你想知道捕灵网更加逆天的是什么吗?” 于天白了子阳一眼,他知道子阳在故意的折磨他,在肉体上承受捕灵网的吸食就罢了,还要在精神上摧残他,并且他也知道,子阳不尽兴是不会罢休的,他更知道,即便自己鄙夷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想知道”,但子阳依旧会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子阳丝毫没理会于天的感受: “捕灵网吸收掉的猎物的灵力,并不是凭空蒸发了,而是被储存到捕灵网的阵眼,名字叫做囊的袋子里面,等到猎人来了之后,可以吸收囊里储存的灵力,帮助自己提升修炼。” “你说的可是真的?”于天之所以多一嘴,只是他不敢相信,捕灵网的吸收已经接近于逆天,竟然还有更逆天的存在。 “那是自然,而且我告诉你,丝线除了吸收灵力,还有像纱布一样过滤灵力的作用,也就是说,囊中的灵力,是非常精纯的,可以和你吃的药草精华相媲美。也正是借助捕灵网,太狐氏从猎人家族中脱颖而出,让猎人一族再次崛起。” “媲美于自己吃的药草精华…” 于天吞了口唾沫,他吃过药草精华,知道其中蕴含的灵力雄厚和精纯,知道要自行从外界吸收同等的灵力要耗费多大的劲,并且知道它对修灵人有着多大的帮助。 但药草精华的前提,是需要漫山奔波的去寻找,还需要子阳辛勤的劳作一番,才能够吃进嘴里那么小的一滴。 而你听听这个捕灵网的神奇,这些繁琐都不需要,你只需要弄点香味,引诱猎物跳进陷阱,最终坐享其成就可以,简直是赤裸裸的守株待兔。 “更可怕的一点,”说着子阳带着一丝神往和沾沾自喜的卖弄,像一个老人在高谈自己过往的辉煌, “太狐氏中出了一位天才,太狐今,他创造的捕灵网不仅和他父辈的网有着同样吸收,储存灵力的功效,更重要的是,他从囊内收取灵力,不再受时空的限制。 因为捕灵网太过于逆天,制作非常困难,有人一辈子能够有自己的一张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拜佛烧香了。 所以他们在放置这张网的地方,选址异常谨慎,不能轻易被人发现的破坏,还要能够让足够多的猎物跳进陷阱里,更重要的是,囊中的灵力只能够储存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其中的灵力就会消散。 但太狐今完全不怕这一点,他吸收囊中的灵力时,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感受到有猎物落网,他可以通过阵法之间的转换,从很远的地方,将囊中的灵力直接吸收和炼化,你说强不强? 不过正是因为这,才引起了一些不可避免的血雨腥风。” 说到最后,子阳带上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惆怅。 “只是…” 子阳再次将目光看向那张闪烁着暗沉银辉的网,其中一根根的丝线串联起来,如河流般蜿蜒曲折的逆流而上,接通了那个遥远的,撼天动地的大战,变成了残缺灰白相片中被死亡定格的悲凉,即便子阳现在走进去,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悲凉的冷意。 “本以为从那以后捕灵网已经绝迹,谁知竟然在这里出现,只可惜,这并不是真正的传承。” 这张网和之前子阳印象当中,太狐氏的捕灵网有所不同,无论是外形还是功能,都比真正的网逊色了不少。 这张网只能够说是对捕灵网拙劣的模仿和低级的牵强附会,或许是某些高人用着自己对捕灵网的理解,利用现代的技术强行制作出来的。 就像是有人得到了一尊佛像残缺的部件,用着手边的东西,东补西缀的将其勉强拼凑了起来,看起来依旧是一尊活灵活现的佛像,可它本身,已经与佛无缘了。 不过它依旧可以摆出来,欺骗一些善男信女。 也正是如此,子阳才没有第一眼将其辨认出来,甚至将其当做一张普通的兽网来对待。 于天刚想说什么,却感觉自己身下的捕灵网无风自动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奄奄一息的血纹虎此时早已死透,身体原本像一个枕头的膨胀雄伟,此时像被抽空的塑料袋子紧紧包裹一样,干巴焉扁的不成样子。 即使是明眼细看也无法判断出它是什么生物,而现在那个硬邦邦的棍子尸首,正顺着丝线向下滑去,最终划过边缘滑出丝网,向着下方黑暗的峡谷中跌落而去,连一丁点的响声回音都没有听到。 于天不由的又是一阵的鸡皮疙瘩,他现在甚至可以想象下方的黑暗处堆放着的森森白骨,以及自己惨死的尸首向着下方滑落的样子。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于天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那个没有任何压迫,特别自豪骄傲,安全幸福的社会中,没想到他脱离了那个美好的社会,还是没有能够逃脱被吃的命运。 是被人吃的命运! 于天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剥夺过,一天十二个小时上班的工资被老板克扣过,就连出门上街的权利都被高挂起的帽子封锁过,到现在,自己的血肉灵力,都要贡献给这个猎人,这个比资本主义都还要万恶的,猎人。 一滴都不剩。 甚至他有种错觉,自己的身子现在已经向着下方开始坠去,像是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奋不顾身心甘情愿。 “子阳,快救我呀子阳,我不想死,我错了…既然你如此的了解,那快把我放下来,我害怕呀。” 于天一惊一乍的叫唤着,不知道于天是真的怕死,还是怕死的如血纹虎一样的不体面。 “我不会。” 子阳一撇嘴,无辜的一摊手。 “什么!和着你在这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你告诉我你只是在如数家珍?”于天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呆。 “我知道空调能制冷,难道还让我制冷不行。我只是有幸认识太狐家的几个人,侥幸看过他们祖传的《猎人笔记》罢了,是只识其叶不知其根。 况且,这玩意其中的门路很深,解铃还须系铃人才行。” “那怎么办?” “等。” “等?” 这个等字对于天来说,更大的是等死的意思,子阳要放弃他了,这不行呀,即便有的时候于天也骂自己是混蛋,也想要放弃自己,可不能真的这样呀。 “等猎人的到来,然后,求她饶你一命。” “啊,可我全身被绑着,没法跪地求饶呀。” “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那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你能不能够支撑到猎人的到来。” 第98章 交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便于天封锁住全身的经脉,将体内灵力的运转降到最低,于天也能够感受到身下的网伸出的如蚊子一样细长的嘴巴,在如丝如缕的抽吸自己的灵力,那卖力的劲头,就像一个孩子在嗦着不出水的奶 头,吃奶劲都使上了。 于天也知道,他要时刻凝聚勇气,时刻在压力面前保持优雅。 可是你看看他现在的处境,毫不夸张的说,他被吊在一根绳子上,双手双脚在空中如被抓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扑腾着。 他憋气,他坚持,他和死神争分夺秒的抗争,每一下都是惊心动魄的存在,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命呜呼,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还能够荡出秋千一样的弧度和优雅呢。 反正于天现在还做不到,他像如临大敌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于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看着崖壁上阳光的脚步一点点的爬上一块岩石,又走过那棵枯藤,又迈过一片“干漠”的沙土,又翻过一片崎岖的“峻岭”… 渐渐他开始变得困顿起来,总是想睡觉,没有精神,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的灵力持续消散的结果,他想要用意志来支撑,来抗衡,可是眼前的事物,总是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就连脑袋,都变得沉重。 啪~一声响亮,随即传来子阳急切的呼唤:“不能睡,于天,不能睡。” “你打我干什么,我没有睡。”于天的恼怒不是因为脸颊的火辣,仅仅是因为子阳的出其不意吓了他激灵的一跳。 “嘘,来了来了。” 子阳忽然一顿,指了指上面,便一个飞身消失不见,可脑袋昏沉的于天,明显看到了子阳的憋笑。 也是亏了子阳的一巴掌,于天才清醒了不少,他努力的抬起头来向上张望,在崖壁上,先是倒映出一个细瘦狭长的身影。 这个虚幻的身影在那个时候,并不足以昭示命运对他的某种示警,直到多年之后,当于天在那个冰冷的清晨,听到班主任那高亢嘹亮的喊叫声的时候,他就会如梦惊醒般惊喜的发展,那个略带虚幻的仿佛是从梦境当中走出来的身影,是那么的真切和现实。 随着一声声脚步细碎的连贯,这一下下撞击在于天心头像是死亡的丧钟,伴随着他的紧张,那个虚幻的影子最终定格成一团厚重的乌黑,在周围闪动的光晕中,显得魁梧又高大。 可能是逆着光,也可能是于天身体虚弱的双眼迷离,即便他眯起眼睛,也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这时,那人像是配合他的,晃动的同时黑影消散了不少,有更多的光亮裸露照耀了过来。 那人蹲了下来,探着脑袋向下张望,于天和她相遇的第一面是用眼睛打的招呼。 两人错乱的眼神,先是碰撞在了一起,带着于天的神思和魂灵,一同猝不及防的坠入到对方澄澈黑亮的深邃里,打捞出一种宁静的美,就像是遨游在广阔星河里的神怡,又像是潜行在湛蓝海底的辽远壮阔。 这是一种神奇又妙不可言的际遇。 两个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有的人会先看对方脸的轮廓,有的会先看对方的头发,胸或者腿之类的种种,这本身就有几十种可能,再加上对方独特的第一眼的观摩方式,双方组合起来,可能有成百上千种。 所以在短暂的交遇中,双方的眼神能够对焦到一起,就像是在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中我们相遇一样,珍贵又妙不可言。 眼睛就像大海,有的时候人们对视,看到的是磁场错乱引起的海啸和排斥,有的时候看到的是海面上的浮云,有的能够勉强透过海面,看到其中的鱼虾。 但能够在第一眼的凝视中就看到海底深邃的,这种神奇,更加的珍贵和妙不可言。 记住,这种引起震撼的眼神有些先提条件,两人一定是陌生人,第一眼双方的眼神就交织到了一起,并且获得了穿透魂灵的深邃,这一刻必须要短暂,最好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目就匆匆的天各一方,像烟花一样短暂的绽放。 于天曾在与无数陌生人的对视中,有过这种体会。 现在稍稍回想,第一眼直击心灵的对视仍留有余韵的,在路过26路公交站牌时与等车的一位姑娘有过,在学校边的饮品店里买饮料时和排在前面一位结完账转身离开的学生有过,在回乡下的大巴时他和同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年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有过… 当然这些都是和异性,这种眼神的碰撞,他和男生也有过,但就像磁铁一样,大多是相斥或者不排斥,只有跟异性,才有天造地设的纠葛。 这也不是于天多情,因为眼神的交换中,没有情爱,更没有情爱滋生的悲剧和邪恶,有的,是比风还轻柔的吹动,是比性的战栗更加圣洁的真。 当然他和訾月也有过眼神的对视,但也说了,这种深邃的触发条件必须是两人见面的第一眼,于天对訾月的第一眼的贞洁早就给了她不急不慢的背影,等到他再回过头来去她眼神里打捞什么的时候,发现除了波澜不惊,什么都没有。 “当时就应该多看几眼的。” 这不仅是对猎人,更是对之前引起于天魂灵涤荡的众多眼神的留恋和惋惜。 多年之后每当于天看到面前的笑脸,他就会想起那些个深邃的黑亮。 尤其回想起这个时刻的时候,即便是透过缭绕的烟雾,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光芒环绕中那个身影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只是在那张远离的脸上,模糊的抓住了像冰一样向外散发着寒意的冷漠。 双方眼神的对视引发了于天心中山崩地裂的震荡,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面目,只是在那张远离的脸上,模糊的抓住了像冰一样向外散发着寒意的冷漠。 那人站起身来,用着清脆的嗓音自顾的嘟哝着:“我就说怎么回事嘛,原来是这样。” 说完上面的女孩倩影一转,随着光影的闪动,转身就要离开。 “诶,你怎么走了,还没把我放下来呢,难道你真的要吃人不成?”见到这,捉摸不透的于天焦急的喊道,道德绑架的语气还加重了几分。 “你现在是我网中的猎物,你的命已经不是你的了。”女孩的身影微微一顿,说完又继续流畅的转身,迈步离开。 “想想办法呀子阳,难道真的这样等死?”于天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在心底哀嚎。 “我敢打赌,她并非真正的太狐氏传人,她的捕灵网有一定的瑕疵,你从这方面,往大了唬她一唬。” 子阳也没有想到猎人的脾气如此的古怪,他只能够借用这个留一留猎人,留下来就有机会,留不下来嘛… “我就说嘛,吃人呀,猎人的名声都是被你们这些家伙给败坏了,” 于天用着写政治考卷的夸张和吹嘘,虚张声势的说道,“啊不对,你连一个合格的猎人都不算,只能够算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果然,听到此话的猎人脚步一顿,微微一愣中又回过身来,居高临下的视线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的质疑:“你怎么知道猎人的?” “怎么,揭你们老底了?我手上有《猎人笔记》,自然知道你们行迹的卑劣。我还知道,你的捕灵网不是正统的,是你捡到的一个破洞的罐子,用泥巴勉强的糊上后,拿来用的吧。”于天说着还嘚瑟撇起了嘴角。 “你说你身上有《猎人笔记》?” 猎人丝毫没有在意于天的阴阳怪气,看向于天的眼神中,放出一道精明的光。 “那当然。”于天刚想继续自卖自夸一番,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打住,“不过你别想着杀人越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猎人笔记》的所有内容,都被我立记在这里…” 于天本想伸手点点脑袋,奈何胳膊被锁的死死的不能有半分动弹,于天也不气馁,转为了轻快的话语:“在我脑袋里呢。” 猎人再次俯下身来,她从上到下打量过一副懒洋洋的,舒适的像躺在床上一样躺在捕灵网上的于天,似乎想要看穿于天的身份,又想要从他的样貌上辨别出他说话的真伪。 可是除了于天脸上那副欠揍的模样外,她分不清于天的话语是真是假。 这时于天才来得及看清楚猎人的真实面貌。 有的时候我们以着一个男性的眼光看到一个女性背影的曼妙,身材的匀称和高挑,什么柳枝细腰,什么长腿肥 臀,这个时候在近乎完美的背影中,会臆想出一个完美的与之相匹配的脸蛋。 但实际情况是,当人们看到她的正脸,带上了一种失望,并不一定这个女性长得多丑,只能够说,她近乎完美的背影带给他一种高超的期望,只要实际情况低于了这种期望,就都是失望。 于天是先看到猎人的眼眸,又听到了她的声音,这两点的荟萃足以圆于天一个美梦,将其塑造成一个美轮美奂精妙绝伦的女性。 这种塑造很是模糊,你要问于天她具体长怎么样,他不能够像罗辑那样描绘出来,他不知道她的爱好,她的穿着。 只是这个模糊的轮廓,造就了能够和完美的眼眸,完美的声音珠联璧合的完美。 或者换句话来说,一旦将她化为实在,就不再完美了。 但这里不一样,当于天看清楚猎人的面目,他有着片刻的惊呆,或者不敢置信。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眉毛,鼻子,嘴巴,脸颊,耳朵,发型,都以着天衣无缝的配比,和完美的眼眸,完美的声音无缝衔接,相得益彰。 一时间于天竟然痴迷,目不转睛的盯着猎人那张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完美的脸,看的出神,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对于天这种沉迷的近乎有失尊重的张望,猎人别说害羞的闪躲,连一丁点的波澜都没有,她此时还全神贯注的停留在于天所说的《猎人笔记》上。 “你说的没错,”猎人放弃了猜测,至少于天能够指出捕灵网缺陷这一点来看,或许不假, “我的捕灵网有着缺陷,你想要活命也可以,用《猎人笔记》来换,不过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脑袋里《猎人笔记》的真伪。” “切,晚了,刚才我心情好的时候,你早点放我下来,我或许还能将《猎人笔记》给你,现在,我不高兴了,你不是要吃我吗,你吃呀。” 不知道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还是原本就昏沉的脑袋和心中积怨的怒气要发泄,或者是两者的结合,心中的怒气要趁机发泄到这位完美的猎人身上,于天胜券在握一样,耍着性子和脾气,甚至在四仰八叉中,嘚瑟的将身下的网晃动的一上一下的悠哉。 “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撇了于天一眼,冷冷的丢下一句,猎人从于天身上收回目光,毫不拖拉的起身,转身就迈开了脚步。 “别别别,我错了,诶,我错了。”于天一见猎人的果断,一下子慌了,急忙扯着嗓子大喊:“天地之初,万物为奴。物竞天择,猎人起族。悠悠千载,手握血屠。灵网一出,守株待兔… 你看,是真的《猎人笔记》,我都给你,让你完善捕灵网,只求你饶我一命,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诶,回来呀…不行我给你做牛做马,下跪也行…” 即便于天搬出自己的尊严甚至廉耻,也无济于事,他听到猎人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不由的叫骂着自己,他妈的,让你耍贱,活该你被吃了。 他又痛骂猎人,不就是开个玩笑,至于如此的认真,真的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正当于天准备鱼死网破的破口大骂时,他猛然的抬头,看到了重新站在上面的猎人,虽然依旧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于天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她嘴角噙着的那一缕得意的胜利微笑。 “我投降,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将《猎人笔记》给你。” 于天无可奈何的嘟了嘟嘴,悻悻的说着。 直到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理直气壮的太大声了,又小心的抬头观察着猎人的神色,在光影的闪动中,看不清楚,不由于天心里又是一惊。 “晚了,刚才是我心情好,现在我心情不好了。如果你想活命的话,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猎人用着和于天刚才同样傲娇的语气,卖弄的说道。 第99章 偷灵 “你还要我怎样?” 于天没底的咽了口唾沫,真不知道除了性命外,还有什么是他能拿出来的。 女孩扑朔的大眼眨了眨,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只见她抬起右手,露出白灿的手掌,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转,一团黑色的气体出现在女孩的手掌之间。 那团黑气出现的一瞬,像是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带着裹走唐僧的黑烟滚滚,带着能够燃起熊熊大火的嚣张势头,在空中翻腾跳跃。 “放开你的意识,将这股灵力导入你的脑袋里面,如果你期间还想要耍些小聪明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猎人说着手掌一翻,随着手腕缓缓的向下推进,那团黑气跳动的向于天飞跃而去,有着饿狼扑食的奔头,有着男人见到女人后脱裤子的兴奋。 最终那团黑气围绕在于天的脑袋周围飞舞,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又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随时准备着找机会落脚后,在于天如粪团一样的脑袋上叮咬一口。 “这是什么东西?” 于天抵触的想要闪躲,奈何他整个身子一动不能动,只能够强行的忍受着它的骚扰。 “这只是一股灵怨,对你本身没有任何的伤害,只是能够提前窥探到你意识里的动机,一旦发现你对我耍聪明的小心思,它会及时的发现,而我,连动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它就会在你的脑袋里爆炸开来,崩的一下…” 不知道猎人要故意的吓唬于天,还是真实情况本就如此,说到最后那个形声词的时候,她提高了音调为其配音,并且攥着的小手手指向外散开,戏剧性的比划了一下。 “那这不就相当于,在我脑袋里装了一颗定时炸弹,我的小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凭着人家想不想听到那一声崩的兴致?这怎么可以!” 这话于天是在心底嘀咕的,他不敢再招惹猎人,否则可能连商讨的余地都没有,只是,在脑袋里放一颗炸弹,就有余地了? “你放心,这东西在你交给我猎人笔记后,我会将其抹除,当然了,你有自由和权利,选择拒绝。” 你听听,你听听,说的是什么自行,自主,自愿,好像多民 主多公正,可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我有吗? 没办法,只能先服软,大不了让子阳想办法消除,或者等她取走后,再报君子之仇。 “行吧,我知道了,来吧。”于天妥协的说道。 女孩并没有回应,只是屈指一弹,那团饥肠辘辘的黑气一个踊跃中,从于天的眉心,没入进于天的脑袋里。 没有疼,没有痛,没有痒,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于天总感觉眉心攒聚着什么东西,像有一把无形的刀,立在自己面前。 脑袋里又像滋生出一只寄生虫,于天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里面顺畅的游动,在里面吸食自己的脑髓,在里面产卵生子,随时会将自己的脑袋撑爆的炸裂… “额~” 于天忍不住一个哆嗦,不敢再想。 “子阳,将这股灵怨从我脑海里剔除掉。” “我办不到。” “为什么?” “她实力比你高,你只能剔除实力比你弱的人种植的灵怨。”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早点问我呀。” “……” 于天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仅灵怨没有除去,还被无法反驳的羞辱了一番,实力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怎么不以着自己的世界第一以身作则,来慷慨无偿的救助其他地方贫苦的人民,不以此来实现世界和平,哼,一点大国的担当和风范都没有,一点格局都不懂。 “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带着几分屈辱和气恼,还有此番折腾过后自己体内灵力更加被吸食的萎靡不振,于天的语气都有些有气无力。 女孩将手收回,把一切处置妥当后,低头看看下面的于天,随即向前一跃,像一朵随风舞动的花瓣,飘飘然落了下来。 女孩脚尖踩到网上,没有引起捕灵网的丝毫颤动,甚至她在上面像蜘蛛一样,行动自如。 还有随女孩一同降落下来的那阵轻风中裹挟着的淡淡清香,吸入肺腑让人为之一醉,还有那超凡脱俗的曼妙身影,姿态的优美,如华丽的蹁跹。 有那么一刹那,于天将其视为蜘蛛精转世,并且在这层美丽外衣的包裹下如此的深信不疑和迷恋,这种依附还没有沉醉下去,蜘蛛那毛绒绒的身姿和它嚼动着的嘴巴向着于天猛然的扑来,于天一下子被惊醒,不由在心中叫骂了一句。 于天心里一惊,及时将这种想法扼制,心虚的抬头看了看女孩,她似乎没有察觉什么,还好,灵怨的引火线,没有被这句叫骂点燃。 但于天依旧赌气的不服,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她能不让自己耍聪明,难道还能堵住自己鼻孔不成。 于天将其视为女孩对自己的补偿,贪婪的吮吸着,身边传来的阵阵淡淡清香,像一把把的菜刀,将于天全身的骨头和经脉剁的细碎,只剩下瘫软下来的酥麻舒爽。 女孩丝毫没有注意于天的意淫,她麻利的探出右手,随着左手一挥,在右手手指的白嫩上划出一道纤细的殷红。 流出的鲜血最终汇聚成一滴鲜红,在与白嫩手指头摇摇晃晃的不舍缠绵中,最终坠落到捕灵网的中心点上。 鲜血在接触捕灵网的一瞬,直接渗入里面,像一滴墨滴入水中,以点为中心沿着丝线向四周发散开来,直接将整张网都染成了红色。 伴随着一阵阵细微又猛烈的“嗡嗡”声,全身红色的捕灵网猛烈的颤抖起来,那阵势像它正在大快朵颐的用餐,仿佛在品尝滴落上去的那滴鲜红。 正当于天被捕灵网拖拽着上下摇曳的而难受的时候,捕灵网像是吃饱了将他嫌弃一样,他忽感身下一松,脱离了捕灵网的捆绑。 奈何网还在剧烈的颤抖,猛然的松懈加之于天的虚弱,让他在胡球的挣扎中,依旧顺着网的丝滑,向着山崖下方坠落。 女孩眼疾手快的脚下用力,将网向着下方压去,于天滑动的速度变慢,最终反向向着凹陷的中心滑去,还没触及到女孩,随着女孩脚下的卸力,于天像弹弓上的石头,被弹射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在空中摇晃了一阵,于天狠狠的被丢在地上,甩了个七荤八素,虽然想习惯性的叫骂几句,但还是变成了委屈的吭哧,自顾的揉捏着屁股。 捕灵网的震动持续了一阵,便缓慢下来。此时全身的红色,像退潮一样散去,确切的说是从外围像中心点凝聚而去。 等所有的红色汇聚在中心点时,随着一股旋风的刮起,有什么正从网上被抽取,像拧衣服一样的吃力,像挤牛奶一样的费劲,最终,一滴红里透亮的混沌状的气液混合物,从网上脱离出来。 女孩眼疾手快的,随着脚下轻轻一踩,那滴脱落的鲜红在网的弹力中高高飞起,被女孩收集了起来。 “我就说嘛。”子阳一副不出所料的尽惊叹。 “怎么了?”此时于天依旧在咬牙切齿。 “太狐氏对捕灵网的使用从来不会受制于网,也就是说,只要不过囊储存灵力的期限,想什么时候收取都可以,并且是无偿的,免费的。 而你看看这个女娃娃,说的好听一点她需要用一滴鲜血,说的不好听点,就是需要供奉,才能够从捕灵网中将其中的灵力收集起来,这一点与真正的捕灵网大不相同。 并且看样子这张网并没有囊,其中的灵力都储存在丝线当中,更像是女孩用血液将其逼出来的。” “你不都说了她不是太狐氏的真正传承,与真正的捕灵网不一样,自然情有可原了。” 于天翻着白眼努力的爬将起来,双腿像是重新接好的一样,让于天在颤颤巍巍中,有着一些不适应,不由掏出一滴药草精华,塞进了嘴里。 于天吸嗦了一阵,果然,人阶的药草精华就是这样的寡淡无味,灵力也少了许多,将就着吃吧,总比没有强。 “问题就出在这,这张网依旧具有吸食灵力的功效,并且有同样的萃取功能,也就是说,从中提取出来的灵力,是相当精纯的。 但是一旦沾染像鲜血这样腥烈的东西,就会马上从精纯的极端,进入到罪恶的深渊,也就是说她从捕灵网中提取出来的灵力,被血液浸染过后,已经带上了剧烈的毒性,你说她吃力不讨好的要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哼,除了干一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还能干什么,毕竟照你这么说,这可是炼制毒药的绝配。” 于天说完,心虚的在后面加上了一句:“我说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放心,不用紧张兮兮,灵怨只在对方受到你的危险企图时才会预警,其他时候,是无法窥测出你的思想的。 我想说的是,如果真的是她这种供奉方式的话,也就是说,捕灵网吸食的灵力在丝线上储存,没有囊,那我可以去搭建一个囊,将一部分的灵力储存在囊当中…” “那这样我不就可以去吸收囊中储存的灵力了,哈哈哈,从中给她偷取灵力,让她没有灵力可收,想想都爽…” 于天随着子阳的话语豁然开朗很快转念一想:“好是好,可是,为了这点灵力,就将自己束缚在捕灵网周围,岂不是得不偿失,毕竟捕灵网不会移动呀。” “哎呀,去创建一个可以隔空探取灵力的阵法,比在捕灵网上搭建一个囊,要容易的多。”子阳颇为自信的说道。 “真的?那感情好,哼哼,这可不是我贪,而是要报我的君子之仇,男人的尊严和体面之战,说吧,应该怎么办?” 于天此时腰不酸腿不疼,竟然还有精神的跃跃欲试了。 “我需要先到捕灵网那里看看情况,打探一下女娃娃和捕灵网的关联程度,如果可以我就顺势搭建一个囊。 可能需要时间,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猎人,让她在捕灵网附近,待更长的时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于天打着包票说道。 “好的,那我去了,记住,尽量的拖延。” 子阳交代完,便将《猎人笔记》中的内容一股脑的传输进于天的脑海里,随即就没有了声息,看来是出差去了。 只是没有了子阳,于天反而觉得像丢失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此时,女孩已经从捕灵网中上来,看到于天神经兮兮一阵哭一阵笑的表情,她不明所以又略带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随即用着惯常的冰冷作态,对着于天淡淡的说道: “现在,你可以写了吧。”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是当然。” 于天嬉皮笑脸的捎了捎脑袋,茫然抬头看了看天,突然眉头一紧,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爱莫能助:“可是,没有纸笔,我怎么写呀?” 似乎早就猜到于天会这般的耍聪明,女孩抬了抬眼皮,袖袍一挥飞出一册卷轴,在灵力的裹挟中在空中如一副画卷撑展开来。 “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怎么使用灵宣纸?” 女孩近乎鄙夷的问道,这种鄙夷不是对于天人格上的侮辱,否则就是对女孩身份的降低,这种鄙夷,只针对于天的油嘴滑舌。 “所以还希望请教…”于天没皮没脸的没羞没臊。 于天话还没说完,女孩就微闭上眼眸,随着她再一睁眼,一股灵力从她脑海中引导而出,如河流一样汇聚到灵宣纸上,原本虚无缥缈的灵力,竟然在灵宣纸上,形成了一个个的文字。 “看到没,先用你的灵念将文字在脑海中排版,然后在灵力的带动中引导出来,附着到灵宣纸上就行。如果你写错了,直接抹除掉就行。” 似乎怕于天再纠缠,女孩直接一挥手,携带的灵力经过灵宣纸表层时,像黑板擦一样,将上面的文字给擦掉,顺便给于天演示了一番。 “那你就开始吧。”女孩冷眼扫过于天,便盘腿往边上一坐,一副事不关己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起来。 “这么神奇吗?” 于天从女孩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在空中浮动的灵宣纸,这种东西他在松书堂的书本上看到过。 但你知道,这就跟化学实验一样,又跟老师常说的,我们来举个例子,比如你有1百万一样,都是纸上谈兵的做派,真正要你实战,就是无处下手。 于天看到灵宣纸这么神奇,不由学着女孩刚才的模样,在脑海中编辑出一句文字,但编辑什么呢?于天点着脸颊,诶,有了。 字句在脑海里编辑好后,随着灵力的带动,将它们引出,最终附着在灵宣纸上,显示出清晰的文字。 那是强大伟岸,高深敬仰,高瞻远瞩,华丽轩昂,永垂不朽,彪炳千古,震古烁今,经天纬地,经国大业,雄心壮志,垂范百世,气壮山河,名垂青史,仰不愧天,气冲霄汉,开天辟地,宏业远图,轰轰烈烈,自成一格,世界特色,当世无双,前无古人… 又滑稽可笑,华而不实,大而无当,金玉其外,质非文是,绣花枕头,虚有其表,不着边际,贻笑大方,冠冕堂皇,衣冠楚楚,美其名曰,哗众取宠,煞有介事,矫揉造作,空心汤圆,金玉其表,奇技淫巧… 的12个词语,24个大字。 “果然神奇。” 于天惊叹了一声,要是有这种东西,还需要什么纸墨笔砚,就是电脑打字也无法匹敌呀。 你看看那些作者们在吭哧吭哧一个字一个字的码,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多麻烦,多累人,要是有这个,还何愁写不下上下五千年? 看来他们与着作等身之间,只差一张灵宣纸呀,可惜了,这才叫真正的生不逢时呀。 “只是?” 于天回过头来看看静坐的女孩,又看看那边的捕灵网,眼珠子滑溜着, “照这样写,岂不是很快就能写完,那怎么能拖延时间呢?” 第100章 孤独 用这种方法,不出10分钟就能够将《猎人笔记》写出来,就这样将版权轻易的拱手让人,这可不行,更重要的是,完不成子阳交给他的战略任务。 所以于天开始了磨洋工,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脑海里导出来,写在灵宣纸上。 很快这种玩法他就厌倦了,便一句一句,又一段一段导出来,写上了又擦掉,又将原文篡改成自己用语文课堂的经验别具一格领悟过后的通俗易懂的语言,又修又改的… 就这样的拖拉,太阳还没斜西,他就已经写了一大半,而子阳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他又不敢停下,说自己忘却了需要想想,万一惹恼了阴晴不定的猎人,又没有子阳给自己出主意,可就不好收场。 于天见这样不是办法,在苦恼的柳暗花明中,他忽然鬼精的想出一个主意。 他感到头脑中一阵眩晕,脑海中成型的字句错乱开来,甚至隐隐有着跌跌撞撞站不稳的趋势。 这样的缘由完全可以推就给被捕灵网吸收后本就虚弱的灵力,加上又要引导文字,导致的心力交瘁的灵力不接。 “哎呀,我有点头晕,一定是灵力虚弱,不行,我要晕倒了。” 于天装模作样的手扶着脑袋,在一阵欲擒故纵的摇晃中,看了看边上的女孩,顺势向着那边倒去。 他故意这样大叫,就是为了给女孩一个预判,可是并没有意想中的柔软触碰,于天一个闪身,倒是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那触不及防的杂草扎的他有些生疼。 但是没办法,自己演的一场戏,什么情况下都得保持一个演员的良好修养,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只要能得到灵囊中的灵力,这点小痛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把这山坡上的草都给铲除掉,以泄今日扎肤之痛。 于天躺在地上假寐,他的感官还是清晰的,他将注意力都放在近在咫尺的女孩身上,想看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动作。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女孩没有搀扶他,也没有惊慌失措,任何的其他反应都没有,周围安静的出气。 诶,我相当于在给你打工吧,我是你的劳动力,是你赚钱的工具,多少得装装样子的嘘寒问暖一番吧,竟然连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都没有,是女孩本就比资本还资本主义,还是自己的拙劣演技被看穿了? 无论怎样,于天的目的是达到了,他可以假装灵力虚脱的休息睡觉,以拖延时间。 恍惚间,于天听到一阵起身的簌簌声,还有走近的脚步,顿时心中一喜,“看来她还不是那么的无情。” 于天都准备好了状态,将体内的灵力运转降到最低,反正无论女孩怎样摇晃自己叫唤自己,就是不醒。 他听到女孩最终停在了自己身边,可是他没有收到任何问候,反而再次响起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家伙不会将灵宣纸收起来后,自顾的离开了吧? 好呀,既然你这样,那我就接着演下去,我就不信你不求我。 于天理了理心思,索性就着这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安心的昏昏睡去,和周公好好的畅饮了一番。 日影渐移走年华,闭眸微憩半日多。 “起床了!” 在一声咋呼中,于天像受到惊吓的猫,全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让他从睡梦中惊醒,接着就听到子阳传来的质问:“你睡着了,你竟然睡着了?” “干嘛一惊一乍的,困了自然就睡着了嘛。”于天略带嗔怒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伸了个懒腰。 “你还理直气壮,在荒野的山林中,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了,你的心是这么大。” 子阳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自己出了一趟家门,回来后发现,家没了,比被强盗用铲车强行推平更加可恨。 “放心,《猎人笔记》还没给她写完呢,她不会杀我。”于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的让自己醒来。 “这是意识问题,防人之心不可无,要这样,下次叫醒你的,就是死神了。”子阳气嘟嘟的。 不知是风吹过,还是于天清醒后的缘故,他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的发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和危险,他也在怀疑,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呢。 “你那边怎么样了?”为了躲避子阳的炮火连天,于天岔开话语。 “问题不大,有可行性,但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再想办法拖延一会。 我会在捕灵网上扯出一根丝线用来偷渡,再在女孩身上种下一个记号,作为标记和探取的标靶,这些都需要时间。” “好吧,反正还没有写完。”说着于天爬将起来,回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女孩。 “既然你醒了,就接着写吧。”闭目静坐的女孩一动没动,张口就说道,这种迫不及待,仿佛已经蓄谋等待了好久。 于天一下子来气了,刚才自己摔倒,女孩心狠的视而不见,现在自己才喘口气,就又要写,就算让一头驴子拉磨,也要给点吃点,悄悄休息吧。 当然,圣母婊又要说于天矫情:“现在已经很好了,你看看以前,条件更艰苦,我们不还是那样过来的。你要不卖命拉磨,早就被卷成火烧了,所以,你应该感恩。” 婊 子养的! “我饿了,让给你写,你也不管饭?” 于天埋怨着,女孩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静坐。 这让于天更来气,直接迈开脚步,向着山林中走去:“你不吃可以,我可不行。” 期间于天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等待着女孩的制止或者其他任何回应都可以,可是没有。 于天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一个闪身,就没入山林的阴影中。 此时太阳已经躲进高山后面,寒意开始在蔓延开来的黑暗里肆无忌惮的滋生,一切都笼罩在一副势不可挡的破败当中。 遁入山林的于天就像鱼儿在大海中遨游,不费吹灰之力,就逮到两只野兔。 慢腾腾的向回走的时候,越想越气的于天,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这个主意是在受女孩气的火焰上烤制过的,那就是,灵怨虽然厉害,不过就像远程遥控的炸弹,当距离足够远的时候,肯定会无法接收到信号,那就无法引爆。 那我何不直接离开,此时不想再受制于人的解脱,似乎大过了偷灵的利益所得,主要还是那口气不顺畅。 这样想着,于天折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自作聪明的奔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他脑袋里猛然一阵刺痛,如针扎如闪电,如此的猝不及防又如此分猛烈,让他停了下来。 没等于天反应,接着又是一阵刺痛,接着又是一阵… 这种刺痛连续不断又有深有浅,像一个脉冲信号,似乎在提醒着于天。 “别折腾了,你还没逃脱,脑袋就会先炸开,还是顺其自然的想想,怎么拖延的偷灵,挽回一些损失吧。” 子阳看到于天的挣扎,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尼…” 于天没有说出来后面的话,只是调转方向,脚下像是泄愤一样,狠狠地踏向地面,加快了脚步。 路上这种脉冲的疼痛逐渐减弱,只是在于天快要回到原处时,猛然的又一阵更加撕裂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的停了下来。 这种疼痛没有后续的蔓延,倒像是一种提醒。于天抬头看看左边,从这里回去就能够回到他和女孩分开的地方。 可是直觉,或者刚才的那一阵疼痛似乎在告诉自己,应该往右走。 顺着这种感应,于天迷迷糊糊的向右行去,果然,穿透密林的掩映,于天看到了坐着的女孩。 于天环视一圈四周,这个地方更加隐蔽,无疑是个过夜寄宿的好地方。 于天晃悠悠的走上前去,此时虽然还能伸手看到五指,但对于胆小的人类来说,出于对自然和黑夜的忌惮,也到了来靠火焰给自己壮胆的时候。 可是女孩还是一个人隐在昏暗当中,似乎对黑夜不管不顾,要不是于天眼力可以,或者说那丝灵怨作怪的精准定位,真要把女孩的瘦小娇躯当成一棵小树苗了。 于天没有招呼女孩,自顾找了一个背风又舒适的地方娴熟的升起火,将早已处理过的野兔,放在火苗上烧烤起来。 于天坐在火堆旁,神往着袅袅炊烟勾勒的人间,守候着火光映照的天地一方,心里获得了难得的宁静。 他小心翼翼的盯着火候,时不时的眼光扫几眼女孩。 女孩的位置离火堆只有四五米,这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自然是于天的刻意为之,当然他也有一个正义的说辞,难不成让自己沐浴着火的温暖而让女孩浸泡在夜的寒冷当中,对于深谙美好社会大义的他来说,自然要彰显世界和平的伟大精髓。 都说月下看美人,可月光再怎么温柔,只会描绘出一副静态的美。 此时升腾起的火苗映照在女孩的脸上,原本的白嫩中透出一股红润,比胭脂羞涩,比晚霞调皮,由此在火光的跳动中,黑白的幻影,明暗的交错,彰显出一种错落有致,活灵活现,不可方物的美。 即便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垂涎注目,即便女孩知道于天在看她,可女孩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的波澜不惊,一副闭目静坐的姿态,像一块化石,更加浸透着火苗的色彩,让美,加上了一层庄重。 火苗的噼啪愈演愈烈,此时烤肉的滋滋也加入进来,就像春天突然来临一样,一股香味随之飘来。于天更加勤奋拿捏的翻转着烤肉。 “呼呼呼呼呼呼~” 于天用匕首从肉上切下来一小块,本想尝一尝生熟,怎奈烤肉的美味引诱者味蕾直接张开了大嘴将整块肉都吞入其中,也管皮肉忍受的滚烫,自顾的贪婪着美味填充的私欲,直引得于天一边大口享受,一边倒吸着凉气来缓解口中的烫热之感。 “嗯~” 好歹烤肉的爽口之感大过了皮肉的滚烫之热,于天将肉块心满意足的收入腹中,意犹未尽的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呻吟,然后便如显露本性的猛兽,扑向了面前的食物。 “你确定不来一点?” 于天大快朵颐的嚼着,伸手扯下一块嫩肉,大大咧咧的递向女孩。 女孩难得的睁开眼,没有接,赫然起身,目光冷冷的扫过于天,跳动的火苗还来不及点亮她眼中的冰冷,就被冰冻的沉寂下去。 女孩转身,向着远离光亮和温暖的黑暗冰冷中走去。 对女孩怪异的行为,于天不知所然的微微一愣,盯着女孩的背影一时捉摸不透,将悬在空中的手收回,狠狠地咬了一口肉。 一口小酒一口肉,于天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乐呵呵。 说实在的,之前他对酒没有一丝好感。从他出生记事的那一刻起,他就记得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他的外公,他的叔叔,反正是家里所有的男丁,都会喝酒。 不知道是氛围的原因还是个人喜好加上家族传承,每顿饭都会看到他们旁边放着一瓶酒,手里执着一盏杯。 要这样说的话,于天家在喝酒这一块也算是世家,在这样的熏陶中,于天身为一个男孩子多多少少会受到些影响。 可是恰恰相反,于天是滴酒不沾,他也曾在家族聚会中被长辈胁迫着喝下过几杯,可是除了满口的辛辣和难以下咽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于天搞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喝的这么的津津有味。可能这样对酒的敬而远之有着在他小的时候他外公迷迷糊糊的执着酒杯对于天晃了晃,在外公笑眯眯的眼神中于天将其当做美味的饮品入口后,呼啦啦的哭嚎了半天,而产生的这种并不记忆犹新却是味觉上的记恨吧。 现在于天对酒的态度转变和执迷,完全要归功于那个不可名状的黑夜,除了换来他的觉醒,还有品尝到了人间真正的美味,能够洗风尘,定浮沉,润韶华,了浮生的美味,和美人有的一拼的美味。 于天吃完,看着剩下的肉,于天想到了女孩,晃晃悠悠的起身,循着女孩的足迹走去。 在黑暗中于天自知自觉的一抬头,顺着一个方位,穿过一片丛林,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女孩。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于天惊呆了。 在苍茫辽远的暮色背景下,一个山头孤零零的悬立着,女孩的身影像一块顽石,僵化在那里,她瘦小的孱弱的背影,刻画出一个永恒的符号: 孤独。 第101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于天看到,在黑暗的遮掩中,瘦小女孩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巨大的能和天地争高的幻影。 它有着狰狞的面孔,正张开满嘴的獠牙,手脚并用的撕咬着女孩的温存,于天还看到大快朵颐的它,不忘朝自己露出一个得意卖弄的笑容。 于天之所以能够一眼辨认出孤独的真面,是因为他对此曾深有体会,一种久违的熟悉,将他刺痛。 此时的他更像是童年受过虐待的孩童,即便自己已经长大,看着能够独当一面,整日嘻嘻哈哈,可是当他看到别人抬起的打招呼的手,还是会下意识的闪躲,将他内心被埋葬的不堪,重新挖掘出来。 曾几何时,于天还在孤独的海洋中漂泊。他独自一人出现在异世他乡,独自一人在山中逃命,独自一人受到死亡的恐吓,独自一人在黑夜中晾干… 总之,他没少受到孤独的欺凌。 所以他感激子阳,他想念林筱林川,会怀念淇原镇上的热闹,怀念那里的灯火辉煌,人间生机,甚至会艳羡记恨吹过那里的每一缕风里,留存的温馨… 他将这些一一的捡拾收存起来,作为和孤独对抗的武器,并且在不断的奔波中,不断地繁忙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孤独。 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孤独的汪 洋大海中逃脱,并顺利的上岸。 可是没有。 他只是错将那条承载自己的小船,当成可以永远居留,永远狂欢的陆地。 他本质,还是在孤独的汪 洋中漂泊,逃离。在看到女孩后,他也认识到自己的这个本质。 长期受孤独的鞭打,于天身上长出一层茧子,他以为会像核桃壳一样,将自己包裹的坚硬,可以从此无视孤独的伤害。 可是女孩身上的孤独显影,像一把锤子,将他本以为稳固的壳,敲打的稀碎,甚至连带着他的内心,再次被冰冷浸透了一番。 于天披上了一层棉衣,长时间感到温暖的他,以为自己身上已经长出了羊毛,可以肆无忌惮的嘲讽寒冷。 可是女孩身上蔓延的孤独,像一把剪刀,裁剪出了他如斯芬克斯猫一样赤裸又不堪的内心。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对于活着的人,死亡和孤独同在。 孤独的母亲是独自一人的处境,当然,他的养母也可以在喧闹的人群中孤零零的生下他,但他的父亲却有许多个。 他可以是生离死别,可以是人走茶凉,可以是难舍难分,可以是感情不和,可以是伤心欲绝,可以是郁郁寡欢,可以是闭门不出,可以是对阿谀奉承的不屑,甚至可以是上升到种族,政治,立场当中的被排斥,被奚落… 女孩身上的孤独有一个独特的父亲,他是一个人的魂灵,一个无能为力的,自甘堕落的魂灵。 于天的孤独也是这样一位父亲,而他的母亲,在某个冰冷的黑夜,产下了他。 被打回原形的于天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他有着一丝感谢,让自己卸下伪装,清醒的正视自己内心的孤独。 他有着一丝敬佩,要知道,于天总是将孤独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每次遇到他,于天都要整装待发的严阵以待,结果都被孤独揍得遍体鳞伤。 杀不死它,他就转战防守。 垒上坚固的地基,上面用砖瓦,用石头,建筑起高高的,厚厚的城墙,再布上玻璃瓶的碎渣子,接着是刺猬一样的尖刺,甚是随着时代的进步鸟 枪换炮,变成了大炮,导弹。 可是这座看似牢靠的城池,依旧被孤独攻下,最终换来的,只是于天更加悲惨的遍体鳞伤。 于天只能继续撤退,最终像死亡一样蜷缩进那个黑暗又狭窄的盒子里,深埋在地下,隔绝着外界,才能够从孤独的无孔不入中,获得片刻的喘息。 这是于天与孤独作战的历史,这段历史,没有形容词。 而女孩不一样,于天能够轻易的看出,当孤独打劫女孩的时候,她没有抵抗,或者说她早已抵抗过了知道无能为力后放弃了,也有可能。 无论如何,于天看到的女孩,是一种无动于衷的姿态,她任由孤独顺着黑暗蔓延上来,将自己完全的吞噬。 她们没有握手言和,不是像好朋友那样的玩笑嬉戏,而是任由它在兴风作浪,在肆无忌惮。女孩,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他发现女孩比自己更加无可救药的一点是,自己在被孤独的欺负中,自己还有着一点火苗的希翼,那是自己曾经在记忆中残留的美好和温存。 可是这个时候,女孩那点火苗已经微乎其微,不知道残留的温存本就少,还是被孤独日渐消磨的缘故,总之,有着奄奄一息之势,有着女孩彻底沦为孤独奴役的倾向。 他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会如此的深陷孤独的沼泽,也是在发现这一点后,惊恐不已。 他看到了一种绝症,一道无解的迷题,一个永远不会有太阳升起的黑夜。 甚至这种孤独有着一个可以完全躲避消灭的归宿,于天不敢想。 由此于天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深深的同情。 于天静静地走上前去,并排坐在她的身边,没有开口说话,没有任何声响的动作,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此时的静默,胜过千言万语。 有时候,共鸣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于天抬头,远处高耸的山峰此起彼伏,像一张巨大的屏风,立在暗沉辽阔的暮色之下,也将漫无边际的冷意阻挡了下来。 他的近前是一处落崖,触手可及,下方的空荡深不见底,一直荒凉的延伸到远处的峡谷深处,埋藏进黑暗当中。 由此经过黑夜武装的风,更加的猖狂,它们尽情的收割着大地残留的温热,将世间的一切,打入被黑暗囚禁的冷宫。 女孩双臂环膝下巴倚着膝盖,呆呆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天就这样陪着她静静地坐着,期间于天一直想要开口打破孤独凝固的冰冷,可是他始终没有。 他知道,即便他开口了,也无济于事,他无法将女孩,从孤独的深渊里,解救出来。 就像是他在路上见到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出于同情他抱起小猫在怀里抚慰了一番,无论期间怎样的温馨怎样的不舍,他最终还是将其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任由它自生自灭。 更重要的是,这一点温热的曾经,对它来说,并不一定是一种鼓励,只是一种残忍。 至少对此时无能为力的于天来说,是这样的残忍。 一直坐到半边的月亮高高挂起,在两人的心头都抹上一层淡淡的白霜,女孩还是保持那个僵化的姿态。 于天实在是忍受不了,忍受不了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说,不知道怎么安慰的纠结状态,索性他直接起身,颓败的离开。 他走出几步,回过头来,看到在夜的深邃中,那个狰狞的,凶狠的幻影,带着凯旋而归的兴奋,已经吃饱喝足的酣睡起来。 而女孩的背影,穿透亘古的洪荒,淌过时间的长河,成为了锈迹斑斑的遗迹。 于天心中一软,走上前去,伸手一抖,一件兽绒长袍出现在手上,微微欠身将那件衣裳盖在了女孩柔弱的身上。 不知是女孩对于天的行为有些出乎意料,还是长时间受晚风的侵袭导致身体有些麻木的冰冷,在柔软的衣服触及的一刹那女孩的娇躯轻轻的为之一颤。 女孩下意识想要避开,并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孤独,不允许她这样做。 长袍上的温热和孤独的冰冷冲撞着,是你死我活,是势不两立。 但是她没有,或者说她没来得及。她还没来的及作出反应,衣服上的兽绒已经裹挟着温暖渗入肌肤,冲撞开孤独的冰封,直击心底。 随着温暖弥漫上来的,是如花开般绚烂的欢声笑语,是如野草疯长的势不可挡的美好回忆… 她获得了一种久违的,热泪盈眶的触动。 于天并没有察觉女孩的反应,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哀叹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一夜无眠,于天总是在担心什么,毕竟孤独和解脱的距离,只有女孩坐的位置到落崖的短暂。 他并不是杞人忧天,在他那个美好社会中,这样的距离,一个喘息中,就伤感了不少人。 天边刚刚鱼肚白,于天就开始了训练,向山上进发的时候于天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女孩还在。 只是她的背影,经过黑夜的浸泡,更加的荒落,即便天边有着救赎光芒的破晓,也洗礼不掉其中挥之不去的深刻。 可是等到于天回来再看,女孩却不见了,那座空荡荡的山头上,只剩下风的顺畅,和被阳光润色的光泽。 于天心中一惊,他还莫名的朝山崖下看了一眼,看不到底,更加的惊慌。 他怕女孩会想不开,毕竟缠绵着的孤独是如此的恐怖,即便现在处在阳光的温暖之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浑身的寒意。 他也搞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的担心,本来这样是好事,就算偷灵不成,也可以消除脑袋里定时炸弹的威胁,不再受制于人,怎么来说都不算亏。 可如此的话,于天总有一种挫败感,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和女孩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孤独。 如果女孩因此有闪失,那就代表着他们败了,败在了他总是极力对抗的,又极力避免的孤独上,总归是有些失落。 带着这种失落,于天回到已经燃尽的火堆旁,在抬头的一瞬,他心中松了口气,他看到了女孩。 “这个还给你。” 似乎就是在特意的等待于天,看到于天后,女孩抬手,将那件兽皮长袍递了过来。 “我还有一件,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留着。”于天没有接,冲着女孩轻松一笑。 女孩没有回应,眼睛盯着长袍,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于天明白了,随即接过长袍,他在收拾的时候,竟然昏头昏脑的感到了其中残留的温热,还有淡淡的清香。 “现在,你可以继续写了吧。” 女孩脸色再次恢复成冷漠的冰冷,侧过身背对着于天看向远方,似乎不像是在对他说话。 于天听出了女孩的话语中没有了理直气壮的咄咄逼人,不由的嬉皮一笑:“当然可以,把灵宣纸拿出来吧。” 灵宣纸被女孩撑在空中,于天没有拖拉,直接引导着灵力开始书写。 “你什么情况,我昨晚刚在女孩身上做好灵力标识,但囊那边还没有设置好,还想着让你再想办法拖延一会呢,你怎么能写这么快?” 看到于天的奋笔疾书,子阳有着莫名的惊慌,不由出声大叫的提醒。 “不用建造囊了,将所有的一切都停下吧,不偷灵了。”于天若无其事的说着。 “什么!”子阳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追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了呗。”于天知道这样无法说服子阳,随即补充道,“你不是也告诉我,不能够投机取巧,要脚踏实地。” “这是什么跟什么,那边可是精纯的灵力,能让你少跑很多路的找药材,能让我省很多力的提纯药草。我是说过艰苦奋斗,但也不能有着驴子不用,用人工来拉磨呀。” 子阳抱怨着,随即看看女孩,又看看于天,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好呀,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仅仅过了一夜,人家小手也没给你拉,衣服也没脱,就将你给制服了,你就这点出息?” “跟这个没有关系好吧。”说着于天还心虚的看了女孩一眼,而对方的眼神总是那么的专注,正紧紧的盯着灵宣纸上的内容。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竟然能够让偷鸡摸狗的你改邪归正,色的卖相,还是狗屎的情爱?”子阳近乎破口大骂了起来。 “什么都不是。” 于天丢下一句,没有解释,其实他自己很清楚。 他在孤独的汪 洋中漂泊了那么久,每一滴的海水都冰冷的要命,他在挣扎中爬上了一块木板,发现上面上还有一个同样躲避孤独的人,就是女孩。 本就同为天涯沦落人了,已经够凄苦的了,你竟然要求于天从她身上偷灵,这不就等同于要于天在那块狭小的木板上,挤兑女孩的空间,这种事情,于天怎么能够做的出来。 于天在子阳的嘟哝中将《猎人笔记》写完,女孩过目收起来后,对着于天一挥手,一团黑色的气体,从于天的内心飞出,重新落回到女孩的手里。 看到黑气的飞出,本该轻松高兴的于天,却没有感到一丝解脱和喜悦。 “自此我们就不相欠了。” 女孩看了于天一眼,还没等于天回应什么,便是直接转身,自顾向着山中行去。 “不相欠吗?” 看着女孩潇洒远去的背影,于天有种怅然若失的古怪,似乎需要什么来祭奠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酒壶,抬头灌了一大口。 第102章 金城易主 撩起你长发的,权当是一阵风,亲吻你脸颊的,就当是一滴雨,而我,只是你梦里的一个残影,是你匆匆的一个过客。 你不问我来处,我不问你归途,你不知我姓名,我不识你年岁,仅仅这样的相遇又别离,也挺好。 于天将那口辛辣下肚,感觉充实了许多,惘然的盯着空空的山林一番出神,自顾抬头不懂的望了望天,便一溜烟的朝山下奔去。 一路上他不管子阳对于天见色起意的叫骂,不顾要他留在山中找出心底恶魔的威胁,只是一路驰骋。 他在山中就听到了山下的锣鼓喧天,远远就看到了狼烟四起,知道金城那边肯定是发生了战事,此时已是偃旗息鼓,息兵倒戈,对战局关心的他,自然要凑番热闹。 顺着小道一路向下,看到的场景依旧破败狼藉,原先盘踞黑冥军的大营,此时空空荡荡,没有看到任何战争屠戮的遗迹。 于天向金城走去,老远就望到高挂在城墙之上,迎风招展的那两面大旗,其中一面白布红底的写着一个大大的“石”字,另外一面上,画着一个凶猛的红色狼头。 正是石正严军队的代表,看来他们已经攻下金城,于天想到黑冥军的败北,但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快。 原本以为,冥军和石军的交战会持续一段时间,双方的僵持已经俱疲,石军的攻势再猛烈,冥军可以退守金城的固若金汤,后方又有源源不断的供给,只要他固守不出,坚持个把月绝对不是问题,可是这才多久,就被攻了下来。 作为耘丘国国主的杨毅坚不会不懂金城在这次战役中的重要性,金城之后是大平原,没有险峻的地势当关,没有大的城池镇守,一旦金城失守,石军南下的道路将会是一马平川,直指国都。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就这样将金城拱手相让,足以看出黑冥军的实力是如何的脆弱,经过此战恐怕已是溃不成军,人心惶惶,朝廷更加岌岌可危。 于天这般想着,走近了城门,可是他发现了古怪。 一路上,没有严防死守的层层检查,没有士兵的耀武扬威,很是顺畅。由此路上多出不少的行人百姓,包括荒芜的田地间,都能看到七零八落的人在其中耕耘。 这种惊呆在看到城门时更甚。 在城门处,没有士兵值守查验,此时有着众多的人自由的进进出出,有背着锄头的,有牵着黄牛的,甚至在门口处,有看到了商贩的摊位,在卖力的吆喝着。 更可怕的是,人们的脸上洋溢幸福的笑脸,一种不需要强加的,发自肺腑的笑容,是在于天那个美好的社会基本消失的,在一路的破败中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整个一幅画面,是如此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哪里能够看到一丝一毫战争遗留的痕迹,哪里有生活造就的苦难? 于天不敢置信,他仿佛在美好的文明社会中看到了有人以裹小脚为美的潮流崇拜,他又像是以着平民的身份和慈禧在餐桌上推杯换盏,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以着于天对血狼军的了解,以着他在虎翼营中看到士兵军纪的涣散,他们的贪婪腐败,他们的残暴凶狠,在占领金城后,没有屠城就已经是谢天谢地,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安然盛况? 于天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城头上飘扬的旗帜,确实是血狼军的,石正严的,亲生的。 并且城头上值守,还有街道上巡逻的兵卒,腰间也挂着象征血狼军身份的腰牌,是血狼军无疑。 莫非他们唱了一出空城计?可是原先驻扎黑冥军的大营早已消失不见,他们应该攻破黑冥军并占领了金城,难道血狼军改邪归正了? 于天不信,毕竟这比让狗改了吃屎,让砖家不再犯病,更加的困难。 带着不解的疑惑,于天向着城门走去。在城门边的墙壁上,于天看到了张贴的一张巨大又醒目的告示,正有着几个人在上面指指点点,于天好奇的凑了过去。 结果一看,更加的让他目瞪口呆。 告示上写的是约法三章令。 其中先写了这么一段:“血狼军到,豺狼已除。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朝廷余孽依旧在金城作祟。 遂颁布以下几条法令,可保百姓之安,可复金城之盛。 一:金城所留百姓可到衙门报道,填充户籍,领取钱粮麦种,分配牲畜工具,赶在最后一波播种期间,赶工种植。 二:扫清城内残留余孽。凡受到黑冥军压榨迫害的,可写状子,条陈罪名,上交到衙门,血狼军将主持公道,不错杀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三:人人平等。地主,富豪,乡绅,凡借助朝廷后台,靠鱼肉百姓腐败的,将其财产充公,返还于民,自此人人平等,没有等级尊卑之分,无需行君臣之礼。 四:…… …… 凡有违背以上条令着,皆可到衙门举报,血狼军将永远站在百姓这边。” 于天看到最后,有着石正严血狼军的签印,一板一眼说的清清楚楚,久久的处在震惊中。 这是什么情况? 血狼军不仅一改之前的行径,竟然约法三章,还将人人平等的条款都陈列了出来? 要知道,即便于天他们的历史辉煌了近五千年,但文明的风气,是踩着无数人的血肉刮进来的,才有了被动的鲜活,才有了可招摇卖弄的口头文章。 而现在一个小小的耘丘国,竟然提到了人人平等? 被震惊劈中的于天昏头昏脑的走进城去,当他看到面前的景象,他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他感受到了疼痛。 城里正在雨后春笋的恢复生机。 街道两边的店铺,有的已经开张,人们在其中窜进窜出的忙忙碌碌。没有开张的,也在打扫清理着门厅,迎接着焕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街上的人变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充满了自信,这幅已经在于天的美好社会绝迹的,他只在书上看到过的画面,俨然正是包产到户的农民分配到土地后的笑容自信欢快的画面。 一路上,于天被这样的笑脸感染,被他们身上,如死亡一样已经压抑沉寂的,此时再次泛活的朝气所感动。 于天走着走着,最终停在一座酒楼面前,此时临近中午,其中的人声鼎沸搅动着他,飘散的酒香抓挠着他,他也希望其中的闲言碎语,能够为自己讲解一番,这祥和的开篇。 于天折身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响起了店伙计热情的嗓门,于天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脸,没有对看不到未来的担忧,没有焦虑,没有房贷的压迫,一个充实的打工者,和总 统脸上同样平等的笑容。 “来壶酒,上两个下酒菜。”于天在店伙计的带领下,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好嘞,您稍等。”店伙计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水,习惯性的擦了擦桌子放到于天面前,随即跑开了。 正当于天抿了一小口茶水后,他看到了下面的一幕。 是在他旁桌坐着的一位老者,单看面貌应该有70多岁,但实际上他才50出头,剩下多出的那20岁,是岁月的操劳奖励给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艰苦奋斗者的奖章。 收成的丰硕穗头压弯了他单薄的脊背,浑身的皮肤,像是在泥土地里浆洗过,泛着半死不活的无力。 由此老者的面容更加的憔悴,像是褶皱的树皮,皱纹纵横交错,骨瘦嶙峋的皮肉耷耷拉拉。 老者一副凌乱的头发,上面黑的,白的,长的,短的,柔顺的,毛躁的,干枯的,细腻的,或打结或胡乱的纠缠在一起,像一个被无数只鸡爪踩踏过的鸡窝棚。 他身着一件破败不堪的衣衫,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此时他正眼神忧郁的就着茶水,吃着碗里的馒头咸菜。 让于天再次惊奇的是,店伙计没有丝毫因为老者的一副邋遢破财而嫌弃他,依旧一副热情的样貌,在他身边穿梭来去的给他添水。 这让于天以着《一件小事》中看到车夫缠敷起老女人走向巡警分驻所的背影时的眼神,看着奔忙的店伙计。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此人身上的锦衣袖袍已经黯然陈旧,显露不出原本的金光闪闪,像是尘封发霉后拿出来,有着太阳的临幸也不能回光返照的破败。 即便这样的服饰,在整个酒楼当中,足有鹤立鸡群之态。 相较于其他人的狼狈不堪,战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他有着臃肿的身材,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脸上散发着饱满圆润的光泽,尤其他本就短小的脖子上挤兑着的那个双下巴,显露出一种油腻的富态,这样的样貌,放在于天的美好社会,准当是一抓一个准的贪官污吏。 他之前不是个地主,也和地主差不多了。尤其是他那副派头,像一个退休的官员,带着渗透进骨子里的目中无人,唯我独尊。 “李老爷,给您请安。” 旁桌上的老者在抬头喝茶的时候看到来者,急忙起身闪到桌边的空地上,左脚向前迈出一小步,左手扶在膝盖上,右手垂落向下,双腿弓着向下欠身,对李老爷行了个礼。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呦,原来是张长工啊。” 李老爷见状,急忙上前缠敷起张长工,随即鬼祟的左右打量了一番,似是在为自己开解,“现在不一样了,是血狼军的天下,倡导的是人人平等,没有尊卑之隔,更不必行礼了。” 李老爷心里一个咯噔,生怕必此行径被别人看到,当做把柄告到衙门去,生出什么是非来。毕竟在血狼军入城后,有太多的地主官员被痛打杀头,贫民百姓扬眉吐气,富豪乡绅成了担惊受怕的小鸟。 李老爷端详着面前的人,确认是张长工后,似乎也是为了向他人彰显人人平等在自己身上的实践,和张长工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李老爷不知道张长工具体叫什么,只是印象中他之前在家里做过长工,因此才叫张长工,再加上战争对人的改造,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倒也正常。 “诶,张长工,单靠一盏茶,何以平浮生呀。”李老爷打住张长工向自己碗里倾倒的茶水,鄙弃了一眼桌上的寒酸,抬头喊叫着,“小二,来一壶梨花酿。” “来喽。”店伙计那边回应了一句。 “放心,这一杯我请客。”李老爷再次眼疾手快的制止住张长工想要的说话,按捺他放心坐下。 “谢老爷。” 张长工老泪纵横的再次起身闪到边上,麻溜的行了个礼,那顺畅的连贯,使得李老爷刚伸手,张长工就已经结束。 “来坐坐坐,别客气。” 这时酒上来了,李老爷亲民的给张长工倒了一杯,可脸上还是挂不住的喜悦。 就像张长工忍不住的要行礼一样,李老爷也忍不住的乐呵。这东西已经刻进骨子里。 即便有着人人平等的呼喊,可谁也叫不醒谁了。 李老爷豪横的端起酒杯,冲着张长工扬了扬,一仰头的直接下肚,满足的吧唧着嘴:“还得是这一杯呀。” 他可真的是被憋久了。平日里大吃大喝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嘴屈,别说吃不到了,就连活着都小心翼翼。 兵荒马乱的,非必要都不出门的,非要命的事不外出。 即便要出门,那也得先拜拜菩萨,看看黄历,好好的烧香拜佛一番,才敢小心翼翼,居家的他自然就没了酒肉之欢。 张长工见状,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端端正正的敬行了个礼,感感动动的喝了一杯。 “张长工你老了。”不知道有没有第一杯下肚酒的催化缘故,重新端起酒杯的李老爷忽然弥漫上一股伤感,冲着年迈的张长工感慨。 “老爷你也老了。” 张长工恭恭敬敬,两人相视一对,第二杯酒下肚。 “哎!”李老爷欲言又止。 “哎!”张长工吞吞吐吐,老泪纵横。 第三杯酒又下肚。 酒过三巡意微醺,张长工的脸色更加蜡黄,李老爷的脸上浮上一层潮红,两人依旧没有说话,第四杯酒同时下肚。 “老爷,我苦呀。”忽然张长工一抹鼻涕,痛哭流涕起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李老爷安抚着张长工,随即一抬手,自己闷了一口酒。 张长工醉意上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叛军打到城下的时候,朝廷没有放弃我们,黑冥军来了。你还记得当时的盛况吗,百姓是夹道相迎,振臂高呼,感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口号喊的那叫一个嘹亮,什么与百姓共进退,什么一寸山河一寸血,誓死不退。 结果喊完就让我们上供,说积蓄全部力量,同仇敌忾,攻破敌军。我们觉得也对,就捐钱捐粮,屁都没有放一声。” “打仗哪有说打就打的,那要运筹帷幄,那要高瞻远瞩,朝廷也是有远大考量的,所以才没有轻易出手。”李老爷仿佛指点江山一样,反驳着张长工的愚蠢。 “是呀,运了这么久,给自己运走了。我糊涂呀,为此我还强行将小儿送进黑冥军中,想着为保家卫国出一份力,现在想想,当真是将小儿,推进火坑里去了。” 说着张长工抬手喝光了一杯酒。 “诶,张长工不能如此说,令郎能够加入黑冥军,这是在保家卫国,多么伟大,多么崇高,这是你老张家祖上积德的荣耀呀。”李老爷劝慰着。 “你可拉到吧,”随着酒水下肚,张长工忘掉了李老爷的身份,平等的叫骂了起来: “现在的耘丘国,哪里还有当年的强盛繁荣,现在的国主,哪里还有先皇的胸怀大志文韬武略,现在的黑冥军,哪里还有当年的义不容辞。 为民请命?没有了,时代过去了,现在的他们除了搜刮民膏,除了为非作歹,还有什么,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君主,值得我们去守护,值得那些热血青年为之拼命吗?” 第103章 圣陵城 “老爷,你也知道小儿生性胆小,体弱多病,就喜欢弄弄笔墨写写画画,从不爱好那些棍棒刀枪,哎,就连杀只鸡他都是躲的远远的,就这样,我硬生生的把他推上战场。 看看黑冥军的软弱无能,进去恐怕也只有当炮灰的分,如今他跟着黑冥军撤退南下,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当真是造孽呀。” 说完张长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使得被酒劲染红的脸,褪去又涨上来,变成更加的红。 李老爷看看张长工的作态,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真不知道。 “这些都应该他娘的骂黑冥军,软蛋一个,骂朝廷昏庸无能,都他娘的该去死。还他妈的让我爱耘丘国,我爱你大爷。”张长工粗鲁的叫骂着。 “张长工,你这就有点放下筷子骂娘了,想想当初朝廷,可是养育了咱们祖上几代人,没有他们提供的环境,哪里有现在的我们,所以还是应该感恩的,为了大义,奉献点又有什么呢?你看看我,原本富裕的家业,不也是贡献出去大半嘛。” 说着李老爷豪迈的两手一摊,原本的心酸愤恨,保得自己一命的庆幸,变成了彰显自己大度的本钱。 “你要这样说那咱要好好的算一账。你说朝廷养育了我们祖上,我们吃他家一口粮吃他家一粒米了吗,没有,所有的粮食,都是我们自己亲亲苦苦养出来的。 你说我们用着朝廷的土地,呼吸着朝廷的空气,可以,但我们也没白用呀。我们交土地税,交公粮,又交人头税,我们养活了他们多少人。 一说修水利,我们背着铁锹,自己带着干粮去支援;一说建宫殿,我们砍伐树木往朝廷运送,可以了。 况且,什么时候土地,空气,都变成朝廷私有了,他咋不说整个魂极世界都是他的,来征税呢。” “但你的立场不能错,你生在耘丘,长在耘丘,情怀不能丢,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平定叛军,就应该奉献自己,甚至生命。张长工,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呀,你有着做叛徒的危险。” “是呀,我爱耘丘国,我奉献自己,我让小儿充军,生死未卜,我被一茬一茬的割韭菜,家里的一切,都被黑冥军搬空。 我爱耘丘国,被抓去前线做苦力,累的要死不活。等我回来,老娘饿死了,媳妇跟人跑了,只剩下老朽的自己,这就是我爱的耘丘国给我的?被迫戴着情怀的高帽,就应该被剥削?” 李老爷站在制高点,对张长工鄙夷的同时,做着思想工作,这是他一贯洞若观火的作态。 李老爷曾在金城中担任门下侍郎一职,他一个远方表亲家的舅妈的小姑子的二大爷的侄女,给朝廷一个大官当了三姨太,由此他顺着这条关系,担上了这个职位。 也正是如此,在黑冥军金城对百姓搜刮的时候,李老爷不在行列当中,他还能够顺着自己的亲戚关系,凭借着自己所在的职位,和黑冥军打成一片,甚至从其中分一杯羹。 可是随着战事的吃紧,尤其在黑冥军被血狼军击溃,他们在撤退之前,进城里掠夺了一番,此番抢掠的对象不是贫民,而是目标明确的官员富豪。 他们趁此也打劫了李老爷家,还好是他精明,将一部分钱财,还有他夫人儿子,都藏到地窖里面。 匆匆而过的黑冥军来不及细番,没有发现他们,才躲过了一截。只不过他家里的老父亲,和他家的奴役侍女,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也是血狼军在进城,打土豪地主的时候李老爷能够留下小命的缘故,他向血狼军哭诉,自己也是受害者,跟他们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最终在审判的时候,他还用钱贿赂了几个百姓,让他们做担保,写了一份假的《辛德勒的名单》,这才糊弄了过去。 按说李老爷对黑冥军也有记恨,但他心里视而不见,将所有的罪责骂给了血狼军,毕竟没有他们的话,自己不是依旧可以吃香喝辣高枕无忧。 尤其血狼军身上背负着一个更大的缺点,那就是叛军中的叛字。 谁是正统谁是国,自然是朝廷,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应该效忠于他。 当然李老爷其中有着愚忠的意味。所以所有一切其他的势力,都是叛逆,都是不忠,都是大不敬,自然应该杀之。 “我现在明白了,这不叫爱呀。爱是相互的,我可以多给你一点,但是你不能一分不给还不满足呀,这不是爱,这是绑架,这是强盗。 而最终用来填补欠缺的爱的,只能是恨呀,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恨!” 李老爷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带着始终坚定的信念,或者确切的说,用怀念着的耀武扬威的官派的作风,鄙夷着张长工,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抬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张长工倒,他现在觉得,张长工不配喝自己买的酒。 “而且我们被骗了。他们给我们灌输恐惧,制造焦虑,我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我看到的,更可恨的是,我还傻傻的当做真理信以为真,无知呀,盲目呀…” 张长工捶胸顿足,现在只顾着说,都不顾上喝了。 “当血狼军在外锣鼓喧天的时候,黑冥军在城中散播消息,说血狼军杀人不眨眼,吃人肉喝人血,残暴无情,战争必须胜利,否则金城中的一草一木将不复存在… 说的那叫一个人心惶惶,对血狼军恨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以前都用警察吓唬小孩,现在都改用血狼军了。 可是你看看,血狼军进城了,哪里有他们说的那般恐怖,哪里吃人了? 不仅没吃人,也没烧杀抢掠,还给我们发放粮食,让我们安心种地,还让我能够和你李老爷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说谁是坏蛋,谁是好人?” “黑冥军那叫善意的谎言,是在保护你,你可不要被血狼军的糖衣炮弹给冲昏了头脑,他们都是别有企图的。” 李老爷恶狠狠的反驳,此时李老爷也不知道,自己叫骂的是血狼军,还是迂腐该死的张长工本人。 “糖衣炮弹?”张长工一阵哈哈大笑,“是呀,给我糖衣炮弹的人,他们有目的,有阴险的目的。 但总是为我好的,处处为我着想的人,他让我无下限的爱耘丘国,给我扣道德的高帽子,让我无偿的奉献自己,说白了就是他们压榨我。 我没有高远的目光,只会贪得面前的蝇头小利。我只知道凶神恶煞的血狼军,给了我粮食,给了我土地,让我活。为民的朝廷,连仅剩的嘴里那口饭,都要给我扒出来,不让我吃下。你说谁好谁坏,难道我傻吗?” “你的立场太不坚定,相当于你背叛了主子,变成了叛徒。”李老爷再次厉声,严厉的指责。 “主子?既然都有主子,何不选一个对自己好一点的主子,既然都要做牛做马,何不做一头轻松快乐的牛马? 别说是没生我养我的朝廷,就是我老子,整天没日没夜让我干苦力的养活他,还剥削我压榨我,没有下限没有理由的限制我,甚至打我,最终他将我所有的付出和憋屈,用所谓的孝道两个字来买单,你说这不是混账这是什么? 就这我都得给他翻脸分家,别说毫不相干的朝廷。 别忘了,可是我们这些人,在养着他,给予它权力来管理,而不是它赋予我们生存的权力。 我们学习和灌输的傻缺思想,早就本末倒置了,害人不浅呀。 所以我傻呀,被黑冥军洗脑骗了,我恨呀,恨血狼军进城的时候,还参加民团兵来抵抗,早知道是如此的开明,我早就梳中分,给他们开门带路了。哎,只是这番情景,我的家人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你期望着血狼军胜利,朝廷被打败?”李老爷对张长工的说法目瞪口呆,义愤填膺。 “那当然,如果都能像金城这样解放的话,整个耘丘国都变成血狼军的天下,那才好呢。”张长工端起空酒杯,自顾的嗦着。 “没救了,没救了。” 李老爷看着张长工的丑态,摇了摇头,怪不得朝廷会覆灭,都是你们这些走狗,败类在其中作祟,你们才应该都去死。 李老爷拿起酒壶,抬头将所剩无几的酒灌下肚去,气冲冲的喊叫道:“小儿,结账。” “来嘞,老爷,您一共130块。”店伙计看看红光满面的两位,扫过桌上的杯盘狼藉,冲着李老爷点头说道。 “他的他自己算。” 李老爷起身,嫌弃的点了点张长工。 “那一共128块。” 李老爷结完账,回头看过张长工一眼,随即转身走出酒楼。他最后看向张长工的眼神里,像留下了一口唾沫。 于天目送着李老爷出门,回头看了看倒在桌上借着酒劲昏昏欲睡的张长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脸上难得的浮现像死人一样祥和的面容。 他伛偻破财又一贫如洗的一身,活的比谁都干净,又比谁都肮脏。 于天是站在张长工这边的。 对事不对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你不能打着所谓的情怀,将欺负压榨变得理所应当。 换句话说,不能因为于天喝下了耘丘国的酒,就变成了一种可以正当剥削的情怀。 照这样,于天的祖上还吃过唐的粥,宋的米,元的肉,明的饼,清的茶,没有祖上就没有他,这不更重要,这不更情怀。 所以,谁是正,谁是反? 都是利罢了。 “他那一桌我帮他付,”于天指了指睡着的张长工,随即将酒壶递给店伙计,“顺便将这个酒壶打满。”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伙计接过酒壶,一溜烟跑开了。 于天无味的抿了一口酒,却被一声巨响一惊,转头看向酒楼靠墙的一边。 那里正支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把纸扇,一块抹布,一块惊堂木。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淡白色长袍,书生模样的人,刚才的那声巨响,是他拍打惊堂木发出的。 “各位看官各位乡亲,在下邱有才,有才不才,靠耍嘴皮子混口饭吃,如若您觉得说的还行,有钱的可以捧个钱场,没钱的就捧个人场,大伙一起乐呵乐呵。只是希望您吃的开心,听的高兴。” 邱有才躬身,依次向三面的人们拱手作揖。 “好…” 邱有才的话引来了一片叫好。金城的百姓刚刚脱离死亡的阴霾,深陷困苦的泥沼,不仅肉体上需要填充,精神上更需要安慰。 这样的热闹氛围,将他们从死气沉沉中拖拽出来,给生活加上一点可以继续吃下去的佐料。 “好,那我就从血狼大战黑冥军,解救金城于水火说起,且听…”邱有才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开始了滔滔不绝。 “话说泰隆被血狼军刺杀之后,黑冥军中是人心惶惶军心不稳,为了安定军心,为了高涨他们的士气,他们急需一战,一场大战,一场大胜仗,来证明他们的实力,和铲除叛军,保家卫国的决心。” “嗯?这话可以说吗?” 听到这于天微微一愣,叛军,你说谁是叛军?这可是在血狼军的管辖之地,就算之前名不正言不顺,但现在扬武器在我手上,现在我就是正统,我是胜者。 你敢说我是叛军,我看你才是叛军,都这了,血狼军竟然不心虚的将他,以着散播谣言妖言惑众,扰乱社会治安,寻衅滋事的重罪给逮捕拘留起来? 石正严真的谢罪的刨腹自尽了? “因此,两军对垒,黑云压城,铁甲寒寒。两军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紧张,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天空中没有一只苍蝇能飞过去,没有一只大雁能喊叫出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邱有才说着手臂环绕一周,下面翘首以待的人们噤若寒蝉,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中,两军交锋。 杀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鲜血横流。只见血狼这边,一个大刀挥舞,黑冥军人头落地;一个马踏飞燕,撕拉抢倒一片… 只杀的黑冥军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那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 黑冥军大败,被迫退到金城,之前的豪言壮语没有了,原先的立眉瞪眼不敢了,像乌龟一样缩进了城墙里,坚守不出。 别以为血狼军面对金城的固若金汤就没有办法,要知道,他们拿下金城,仅用了3天时间,并且没有损耗一兵一卒,就和平解放了金城,这其中,有着一个神奇的,曲折的故事。” 说到这,邱有才故意的一顿,吊着大家的胃口。一众痴迷的男人像是看到女人,都瞪大了眼睛嘴里哒吧着汗水,从等待的热切变成了焦急的烦躁。 邱有才见时机成熟,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说道: “话说血狼军中来了一位仙人,他能变化成各种动物,什么飞禽走兽,什么豺豹虎狼,天上飞的地上走的,那是信手拈来幻化自如。 就是这样一位仙人,不忍看百姓受苦,所以投到血狼军营下,看到金城大门紧闭,城墙高立,毛遂自荐为民请命。 当天夜里,幻化成一只小鸟,轻松的飞过城墙,从里面打开城门,让血狼军偷摸了进来。等到黑冥军察觉,血狼军早就进到城内,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抱头鼠窜。 血狼军终将黑冥军赶出金城,才有了咱们现在的朗朗乾坤,开泰盛世。” 随着邱有才惊堂木一拍,众人一起大声的喝彩叫好,拍手称快。 “所以我们应该珍惜当下的和平生活,这是血狼军给予我们的,我们应该感激他们,给他们钱粮,帮助他们一统耘丘,一起开启耘丘的大好未来。” “血狼军,血狼军…” 一个人自发的挥舞起手臂高喊着,有着更多的人加入到其中,那鼎沸的声音,有种将酒楼的屋顶给掀起之势。 你看,百姓就是如此的容易满足,只要你对他好,他会主动的对你好,不用你抢,主动的给你送钱送粮,这不比你扣强行帽子,不比你明争暗抢来的好? 你干嘛非要作死呢?黑冥军。 “此时,血狼军,黑冥军,萧子义的正义之师,三军将成鼎足之势,初次交锋。 我们来到了一个关键又神圣的地方,位于长泽的,圣陵城! 届时鼎立三军会如何厮杀,圣陵城中会搅起怎样的风云,耘丘国未来将如何呢?我们且听下回: 长泽之争。” 第104章 高大人 长泽平原,是耘丘国少有的几个平原中最着名的一个,其中长河从中蜿蜒流过,造就了这里的一方肥沃。 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得这里农牧业发达,人口众多,经济繁荣,有着水田之乡之称。 当然,真正让长泽平原闻名遐迩,充当其点睛之笔的,是坐落在其中的圣陵城。 耘丘国前任国主杨忠,曾亲自册封冥教为国教,信奉冥神,拜亓冥道人为国教教主,敬为上人(耘丘国除皇帝外个人所能承受的最高荣誉),封地长泽圣陵。 由于国主的罢黜百家独尊冥教,自此冥教在耘丘国,得到了史无前例的空前发展,一举成为其最大,最具有思想统治力,号召力,服从力的教会。 尤其前几年的发展,冥教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除却能和皇帝本人平起平坐,具有同等影响力的亓冥道人外,就是有别于黑冥军的白冥军。 聂羽曾提及过,黑冥军当中大多是普通人,修灵人在其中充当着将领的头衔,但在白冥军中,所有人都是修灵人,并且他们训练有素,作战能力强,具有绝对的服从意识。 再加上这几年冥教传教士,秉着不落一人,不漏一户的服务宗旨,如开花一样在耘丘国各个角落进行传教,搭建冥神堂,设立亓冥道人供像,让众人瞻仰膜拜的同时,宣扬他们的冥神是多么崇高,弘扬他们的齐佞道人是多么的伟大。 并且这种教义有着多种形式媒介的支撑,比如法坛讲堂,比如冠以亓冥道人为作者的一些着作,比如《亓冥道人精神法讲义》,《亓冥道人在长泽的五年闭关时光》,等等的关于讲解亓冥道人自身经历的书籍,都亲切的展现出亓冥道人的风范和个人崇高的英雄人物色彩。 不仅香甜的空气,清澈的泉水,地里能够长出来的庄稼,变成了冥神所赐,最终极端到就连人,不是父母生的,是冥神的恩泽。 而整个耘丘国,是在伟大的亓冥道人的带领下,才能够有如此的繁荣昌盛,国泰民安。这吹捧和火热,曾红极一时喧宾夺主的盖过了皇帝的风头。 还好齐佞道人从不摄政,由此才躲过了莫须有的罪责。 受这种精神洗礼的感染,每年都有众多的善男信女,到圣陵城来拜谒。圣陵城由此变成了耘丘国的精神灯塔,让无数人为之神往,疯狂。 于天从金城出来后,便一路南下,向着圣陵城进发。 他得到的消息是,血狼军在攻破金城后,黑冥军后撤,退到了长泽平原。 血狼军一路南下,追击黑冥军的残余势力,直至长泽,和黑冥军遥遥相对。 这时,位于西北的萧子义,一路披荆斩棘的杀到了这里,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驻扎在了长泽平原之外,静观局变。 届时,三军呈鼎足之势,将圣陵城合围在其中,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自然是顾忌齐佞道人的实力,毕竟冥教除了众多无脑丧志的教徒外,白冥军的实力,不容小觑,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亓冥道人有着挑选下一任皇帝,为其加冕的资格。 黑冥军将圣陵城当做挡箭牌和最后负隅顽抗的底牌,血狼军和萧子义,除了正面的虎视眈眈外,背地里,也搅起了争夺亓冥道人支持的,暗潮汹涌。 于天一路上走过照旧的破败和惨不忍睹,唯一的不同是,人多了起来。 零散的人群像水珠,他们汇聚成河流,向着圣陵城的方向流去。 人们的脸上,带着憧憬,贴着神往,怀着希望,即便饥寒交迫衣衫褴褛,依旧遮盖不了他们茂盛的生机勃勃。 在这片被战争屠戮,容不下肉体的土地上,他们怀揣着崇高的敬畏,寻找着心灵和精神上的圣地,归途。 只是可惜,就像朝廷的无能让它们失望一样,他们心中的冥神,也让他们失望。 在临近长泽平原的地方,建立着一个检查哨所,这里是进入圣陵城的第一道屏障。 在哨所前,已经聚集了众多的人,他们无一不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嗷嗷待哺,他们翘首以待的向南瞻仰,可是被厚重的栅栏和兵刃,阻挡在了外面。 就像你拜佛求愿需要上香捐钱一样,想要受到冥神的庇护,需要的,不是爱,而是1斤,就是100板大洋。 就是这100大洋,将众多的人,留在了美好的人间。 于天举目望过乱糟糟的人群,他们的脏乱,不堪,触目惊心的映照在于天的心头,产生一种悲悯,让他想起看到过的《一九四二》中的逃难场景。 他想要救助他们,可是当他救一个,他就需要救另一个,还会有另另一个,另另另一个… 而他,无能为力。 由此于天不敢多看,也不敢停留,他羞愧的从人群中穿过,在他们羡慕的目光中,在他们奢求的凝望里,穿过了那个对他们永远关闭着的大门。 于天进到了长泽平原,这里是亓冥道人的地界,所以受到战争的影响有限。 要说唯一的痕迹,是路上逃难的行人,是他们将战争和死亡的影子,带到了这里来的。 于天继续向前,逃难的人少了许多,检查哨所多了起来,几乎每走上百步,就有一处哨所,并且他们的放行要求很简单,100大洋。 所以可以看到,每一处的哨所前,都聚集了一波人,人数随着距离圣陵城越来越近,呈递减之势。 并且检查也不近人情,上翻你十八辈祖宗,下翻你衣兜行囊,该正经的他给你混蛋,该灵活的他给你装逼,就差扒下你的内裤拿放大镜给你看看了。 其实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在战争爆发初期,有着大批的难民涌进长泽,亓冥道人是敞开大门接纳他们的。 一方面是展示冥神的爱,另一方面,自然是雪中送炭的提升自己的影响,如果朝廷覆灭,站立起来的,未尝不可能是自己。 就算自己没有类似黑冥军的武装力量,但百姓和民心,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但他高估了自己。随着战争的持续和更多难民的到来,他们像蝗虫一样,所到之处将原本富饶的长泽都啃食的满目疮痍。 很快长泽就不堪重负,几近被他们连累成灾区,甚至亓冥道人需要从自己的盘子里分给他们蛋糕吃,这自然不行。 所以只能动用强制防守措施,美其名曰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将优秀的人都留下来。 只是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于天被折腾的头昏脑涨的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哨所,当他的钱袋像洋葱一样被一层层的剥削的所剩不多,就怕撑不到他们爱冥神的高度的时候,他终于望见了圣陵城。 于天第一眼,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面前的城池金碧辉煌闪闪发光,那是外墙上张贴的金粉,即用金子研磨的粉尘装点的缘故,在阳光的反射下,一派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这样的建筑如果在高楼林立的簇拥和人们腐臭的品味中,应该有着臭味相同的相得益彰,可是,在这里,相较于战争践踏的破败,就像黑夜中的太阳一样,刺眼。 尤其它那过犹不及的装潢,像是一个满面涂粉来保持花容的死尸,像一个站在拳击场上的白斩鸡,像一只纸老虎,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就算于天不能够一掌打穿城墙,但肯定抵挡不了铁蹄的践踏。 当然了,圣陵本就不是为了战争而生,在最初建造他的时候是为了强化和举高国教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和形象,让众人做到仰望的敬畏,从这一点上来看,亓冥道人的目的是达到了。 就像官府不管办不办公为不为民,楼得先高大雄伟;医院不管治不治病救不救人,楼得先高大雄伟;学校不管教不教书育不育人,楼得先高大雄伟。 形象,懂吗,格局,懂吗,风范,你懂吗! 胡思乱想中的于天,忽然被一阵嘈杂声震醒,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圣陵城前的广场之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的人头像土地里的尘土,密密麻麻的拥挤着,让原本广阔的空间,蒙上一层窒息感。 其中人们的唉声叹气,小孩子的啼哭声,人们像临死的老人不自觉的哼哼声,腥臭味,狐臭味,腐臭味。 一股脑的卷进广场上空,如苍蝇的哼哼,如飞机的轰鸣,搅成一团,经久不散,使得整片空间更加的烦躁,更加的沉闷。 穿过人群,于天一眼看到的,是位于广场中央的那个有着九级阶梯的高台,上面鹤立鸡群的竖立着一块醒石碑,写着由前国主亲笔题写的“冥神上一”。 石碑前有一个石台,上面长年云雾缭绕,灯火通明。 下到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是用来焚纸融金,供奉冥神用的。 每年开春时节,亓冥道人会在这里举行祭祀,号称“请冥神”。 就是将冥神,从圣陵城中的冥神殿里请出来,进行祭拜,一来答谢冥神保佑去年的国泰民安,二来请求冥神在来年当中,继续佑护耘丘风调雨顺,保佑百姓一帆风顺。 请出来冥神之后,当有人想要求冥神请 愿,不必高山远水的亲临圣陵,只需要在每个村落当中的冥神堂,上缴供奉,虔诚叩首,照样可以请冥神,可以请 愿遂愿,得到冥神的庇护。 此时并不是开春时节,所以这里用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卫着,空旷的祭坛上,由此显得甚是荒凉。 在层层兵甲之外的地上,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什么金银细软,什么破布手绢,衣裳首饰之类的,充当着贡品。 时不时的有人上来,匍匐在地的将一个对他来说十足珍贵,对他人看来不屑一顾的玩意,献给冥神。 边上的人群,都统一的面朝石碑跪倒在地,随着他们双臂有节奏的挥舞,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恭请冥神,恭请冥神…” 这些凡夫俗子,是没有资格和冥神比肩,和天地争高的,当然也不配到祭坛上祭拜。所以他们只能够高山仰止,远远的祭拜请 愿。 广场上更多的人,并没有加入到请 愿的祭拜行列。其实他们在一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祭拜过了,那一大堆的贡品当中,就有着自己的心意。 无奈他们已经欢呼了好几天,将前几天吃下肚去的稀粥消化成嘶哑的嗓音,也没有见到冥神的显灵,他们已经被饥饿折磨的筋疲力尽,连呼吸都费力,哪里有气力高呼。 由此广场上的人们,或站或坐,或倚或躺,他们无一不是土黄色的脸,不知道这是原有的淳朴颜色,还是头顶骄阳的涂抹,总之每一个都是愁眉不展,垂头丧气。 破旧脏乱的衣衫,虽然遮住了身为高贵的人的最后一丝的尊严,却也将人装扮的没有了那份应该有的体面。 更可怕的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副死气沉沉的状态,给生命一种压抑,给精神一种摧残,给鲜活一种死亡。 于天看着与人间炼狱格格不入的金碧辉煌,楞愣愣的出神。 想要救助的人,却无能为力,有此能力的人,却无动于衷。难道良知和能力,真的呈反比吗? 于天不懂。 更让于天心惊的是,从广场的外围,窜出三个士兵,在人群中一番横冲直撞,停在了一个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老人身旁。 为首的官兵不闻不问不管死活,只是嫌弃的摆了摆手,后面的两个士兵将其拉着向外拖去,最终粗鲁的将其扔在了一辆已经用着人肉堆砌起来的马车之上。 这个老人不知道是已经咽气还是饿的昏迷,但总归都是一种解脱,因为那堆积了一个“小山”的马车已经在士兵的催赶中离开了。 马车被拉走后,又来了一辆空的马车,由此广场上昏昏沉沉的人,都精神了许多,他们强行表现出一副活人的状态,可依旧抵挡不了死亡的脚步。 更多的人被拖走,剩下的人,连人心惶惶的恐惧都无力表现,变成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放任。 这幅场景让于天想到了那句话:“上帝投筛子吗?” 投!并且他以此为某种乐趣。 “日月昭昭天道不公呀!”一股苦闷郁结在心底,让于天喃喃自语的哀叹了一声。 “怎么,又刺痛你的心了?这不过是世道最真实的一面罢了,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看清楚些。”子阳洞若观火的说道。 “我看清楚之后呢?” 于天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人群,他确信他已经看清楚了。 “自然是看清楚它的本质后,依旧热爱…” “我热爱尼 玛。”于天升腾起一股怒火。 “那,你想要怎样?” 于天的话语中夹杂着一股愤怒,让子阳心里没底,或者说当子阳看到这些灾民后,心里就在担忧着什么。 “天灾,我无法跟老天爷叫骂什么,但这些人所不仁的祸乱,我可以试试。”说着于天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圣陵城。 “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人家的地盘,高手如云,神鬼莫测,你可不能乱来。” 子阳心里一惊,急忙劝解的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 于天嘴角掀起一抹隐晦又阴狠的弧度,刚抬起脚,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响起。 “城政司高大人到!” 只见从城门中,跑出两列士兵,在花红柳绿的仪仗旗帜和随从的团团簇拥之下,抬出一个八抬大轿来。 第105章 他们在害怕什么? 广场上萎靡的人群听到喊叫,都艰难的爬将起来,踮起脚尖,议论纷纷的向城门口张望。 八抬大轿在随从的乱哄哄中停了下来,在众人的搀扶中,下来一个人。 那人头戴高冠,身着红云缎袍,脸上像抹着猪油一样胖嘟嘟的油光满面,脸颊像秤砣向下耷拉,肚子大腹便便的像怀胎二十个月,使得他原本就不高的身材,显得更加的臃肿。 高大人在众星拱月中吃力的踱步到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这里是亓冥道人在请冥神之后,专门用来宣读慷慨激昂的演说词的地方,此时被他用来宣读告示。 “肃静肃静,下面,有请高大人,为大家宣读教主的最新旨意。”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颐指气使的冲着人群一番瞪眼,也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吸引了过来。随即他跑下台去,将c位让给了高大人。 高大人在台上刚立定,一不小心身后撑伞的人没有跟上,使得他半边脸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不由愠怒的斜眼看向后方,撑伞的人心惊胆战的向前一步,这才为高大人重新撑起一片阴凉。 其实此时已是深秋,太阳已然不毒辣,可是高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养尊处优肠肥脑满的人,平日里床铺都是下人来暖,吐的痰都是下人张口来接,屁股都是让下人来擦,哪里用得着费心费力。 高大人挪动了几下身子,在阴凉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理了理衣冠,慵懒的将视线放在了台下众人的身上。 看到众人敬仰和热切的目光,高大人心中的郁闷,原本自己可以左拥右抱着美人,喝着小酒听着小调的惬意给扰乱,使得自己被迫来到这里忍受骄阳的炙烤和臭烘烘的味道,还有对这些人无事生非的痛恨和不快的郁闷,倒是有了些欣慰的缓解,甚至脸上还多了得意的一笑,似是很满意和享受这样的关注和仰视。 高大人从长袖中伸出手来,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确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撑开后还抖上了一抖,哼声理了理腔调,在高台之上镶嵌着的扩音灵石的效果下讲起话来。 “亲爱的各位民众百姓,虔诚的信徒们,大家好。我是圣陵的城政司高诸,针对你们一直反应的救灾救民一事,这里在这里传达一下教主的最新旨意。 大家早稍安勿躁,你们的情况我都清楚,在此我深表理解,可是你们都知道,现在战势紧迫,狼烟四起,各项物资是紧缺的很,但是好在教主心怀怜悯之心,心系天下苍生,自己最近也是节衣缩食,省下钱财来救济你们。 但所谓滴水石穿绳锯木断,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所以还希望你们明晓事理,静心等待天命。 相信有冥神的庇护和恩泽,有伟大的教主的领导,我们一定能共渡难关,创建你心目中的美好家园; 相信冥神一定会庇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让我们都活的精彩纷呈,相信军队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前线,保护我们的生命财产和安全; 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所有的苦难都会离开,那时候将会是艳阳高照,琴瑟相合的美好,到那个时候会春暖花开,会万里无云。 所以我在此代表道主代表冥神向你们郑重承诺,一定会将你们妥善处置,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但是你们心中的心念一定不能够被磨灭,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相信我说的这几句话,你们已经领悟到其中的意思,领会到教主的难处,还有冥神的苦心。 这几句话呢,没有什么深意,所以你们听听就行,相信以着你们的聪明才智,能够深刻的理解。 那么这几句话就说到这里。 冥神无量,与你同在!” 高诸用着十足的官腔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的照着念完,这才缓缓的从纸稿上抬起目光看向众人,仿佛在机械的微笑中等待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些翘首以待面面相觑的面孔,像是预示到了什么一样,目光变得冷淡下来。 与此同时,高大人收回到石台下的手,仿佛发泄一般熟练的将演讲稿揉成一团,在欲张开手让其自由落体的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伸手将其塞进了袖袍当中。 于天别扭又忍心的听完,略过了蹦出来的语文老师,要强行带领自己批斗话语中用词错误的冲动,回味着话中的信息,发现他只是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几分钟。 高大人所说的话,跟没说一样,都是一些屁话连篇的无用之词,甚至还不如屁,屁好歹有点响,这里一丁点都没有。 具体怎么救助灾民,怎么设棚施粥,怎么救济,一个词都没有说。 由此人群中掀起了一阵的闹动,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是很满意。 “后面的事情会由护卫队全权接管,所以我希望在真正的政策下来之前,你们最好安心的等待着,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就连道主也会舍你而去。 所以你们一定要自重,一定要心平气和,一定要安安静静,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只有这样冥神才会听到你的祷告,才会护你周全。” 高诸在洞悉了众人的表情后又特意的叮嘱了一句,懒得再多看一眼,随即毫不留情的转身,长袖一挥的下台。 “我将自己献祭给冥神,恳请问高大人几个问题。” 人群中一名男子看到高大人如此敷衍的就要离开,心中一横上前一步,抬手抓住自己面前的长矛上闪烁的锋刃,握着直接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鲜红的血从指尖,从胸膛流淌而出,他的视死如归直接吓傻了手握长矛的士兵,平日里别看他狗仗人势的,也仅仅是因为他穿的那套衣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此时他早就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想要夺回长矛。 可是男子身躯挺拔纹丝不动,有着横眉冷对千夫指的伟岸,正目光犀利的看向高大人。 听到男子的喊叫,高大人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想着如果你要找冥神,那你应该去死,最好自己活埋自己,这样谁都不耽误,可你现在非得来耽误我,你说你该不该死。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男子是以对冥神的献身为由,这是无法推脱的。 毕竟每年白冥军都会到各个村落中挑选貌美如花的姑娘,将他们接到圣陵城来,作为对冥神的献身,在这几年宣扬中,已经成为人们莫大的殊荣。 虽然形式略有不同,但都是流血的献身,这里也应当被尊重。 高大人本可以不用装的,我可以像医院那样,明目张胆的在门口挂一个招财进宝,日进斗金,然后你能拿我怎么样。 但他没有这样冒失,他想着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饭碗,也应该尽责一番,所以他极力的让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男子说道: “这位壮士,虔诚的冥神信徒,有什么需要我为你解惑的?” 男子大手一指身后,人群中依旧有白冥军在忙碌的搬运,当真是尽职尽责,只是因为只要搬运走一个人,他们就可以拿到10个大洋的铜板。 “人群中明明有些人还没有断气,为何就被白冥军不分青红皂白的拖走了?” “你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问题。冥神向来尊重生命,生命至上,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白冥军的行动是正当的,是为了防止死去的人腐烂,不让死亡的恐怖在人群中蔓延。并且他们都会对其仔细的检查,没有气绝的,是绝对不会被拉走掩埋的。 所以你这是诽谤,是谣言。” “那昨天晚上凭空消失了一大波人,话说是他们仅仅想要翻墙进城,被白冥军发现后通通杀光了,可有此事?” “这就更是谣言了,怎么可能呢。如果我们发现,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他们解决问题,不要因为他们的得寸进尺没有被满足就妖言惑众。” “可是现在在广场的人,就算不能够进城,就连出城的权力也没有了,你说这不是限制,不是压迫强横,这是什么?” “首先,冥神不会压迫任何一个人。圣陵城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我也是这几十万人中的一份子,我怎么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限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和豪横,凡事都应该从自身找原因。 好的,下一个问题。” “那我问一个最实际的,发放救灾的粥棚已经断粮三天了,为何到今天还没有发放,难道冥神眼睁睁的要看着他的子民信徒都死掉吗?” “针对这件事情我诚恳的道歉。之前也说了,现在战事吃紧,有许多物资供不应求,城里现在也非常的紧缺,我们得先紧着城里。 所以如果你们信念坚定的话,可以进城。” “进城?进城需要300板,这里的人哪里能够负担的起?”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现在谁家里还没有个30万,你们没钱,可以将自己的田地出租出去,可以将自家的马车用去拉货。 况且农民怎么会没钱呢,你想呀,只要将种子往地里一种,你只需要回家睡觉就行了,夜里它会自己长,有老天给你浇水,你什么都不用管,再轻松不过了,怎么会穷呢。凡事得从自身找原因。 还有,我们也说了,凡是年轻的无法养育的女子,无需掏一分钱,可以免费自由的进城,这是多好的政策。” “那能否将进城的缴费降低些,给更多的人留下存活的空间?” “这个不是我自己就能决定的,需要综合的考量。不过我会把你的意见像冥神传达,然后好好的改良一番,具体的,还得等消息和通知。” “那…” 男子还想要据理力争,可是被高大人强行打断。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也懂得你的心意。我和你一样着急呀,看到这么多的人忍饥挨饿,我心痛呀,看到这么些人离去,我悲伤呀。 但我们应该相信圣陵,相信教主相信冥神,他们一定会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如意的答复,满意的交卷,只需要我们理解他们,不要给他们太多的压力,不要再惹是生非。” 高大人说完,像泥鳅一样摆动着肥胖的身躯滑下高台,塞进轿子中,将众人期待的眼神丢在了身后。 高诸觉得他亏了,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奉献的够多了,他们还不甘心的要剥削自己,你看谁才是坏人? 那男子还像据理力争,却已经不见了高大人身影。他一动身,只感觉胸前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脚下已经流淌了一片的鲜红,当他发觉后,在一阵摇晃中,因失血过多跌倒在地。 高大人进城后,由护卫队接管了广场,他们比之前看守的人更加全副武装,兵甲的摩擦声像霍霍向猪羊的磨刀声,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城墙,将众人围在其中,不能够靠近城门半步,除非你能够先掏出300块大洋来。 不仅如此,城墙之上隐藏的弓箭手此时也现出身来,明晃晃的箭头在太阳的照耀之下闪烁的光辉散发着渗人的寒意,像一只只巨大的獠牙,让人群中想要由此掀起的鼎沸浪潮直接被泯灭成细针落地可闻的寂静。 人们在一阵不甘的张望,在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响的骂骂咧咧中,在茫然的叹息里,再次恢复成和死神攀谈的勾当。 于天目光灼灼的盯着高大人进城的轿子,若有所思。 回头看看那名男子,僵直的倒在血泊里,悲壮又凄凉,更凄凉的是,身后的百姓,没有一个人来给他收尸,只是远远又冷漠的看了一眼,便事不关己的不再理会。 直到他的尸首已经发凉,才有好心的士兵,将其拖上了那辆摆渡死亡的马车。 等到城门重新恢复通行,于天凑齐了300大洋的钱财,这才通过兵甲的封锁,排队进城。 你说300大洋太贵,可以了。这300大洋他本可以直接明抢的,竟然还让你进城,已经不错了,等着感恩吧。 只是于天又呆住了,因为他在城门口,将近等了一个小时。 主要是进城的检查太过于繁琐,每一个人不仅要登记备案,而且身上一些违禁物品不能够带进成,比如于天看到士兵收缴走的农夫的锄头,铁锹,比如说妇女的发簪…都是违禁品。 这一点让于天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跟瓦刀不允许上地铁有的一拼。 或许是出于我们神经质的立场敏感,当我们说出一句话,尤其这句话还带有论点可以论证的意味,那么人们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站队,第二反应,就是反驳,这是我们该死的文化当中,渗透到骨子里的风范。 比如这里,有人肯定支持地铁规定,毕竟瓦刀是铁具,要用其来行凶岂不是很危险,即使没开刃,没有菜刀锋利,那也危险,要知道,约翰可是在酒吧,用铅笔杀死了3个人,仅仅是用了一只该死的,操蛋的铅笔。 更别说瓦刀了。 有人表示反对,说按照这种逻辑,不仅瓦刀,就连拳头也能打死人,那岂不是得把我的胳膊卸了才能做地铁。 这不是抬杠,只是说仅仅是限制工具,并不能够做到绝对的安全,想杀人的话一个瓦刀也不够,不想杀人的话,给他十个瓦刀也不能,只能说,此事应该釜底抽薪,去教化人,而不是一刀切的管控和紧致。 有人找了个两边不挨骂的折中。既然要上车,又不能带,总不能动动嘴皮子就没收将所有的损失由乘客承担,你开一个保险柜不就行了。 可以将那些违禁的,让真枪实弹的人保护起来,等到下车后将违禁物归还,这样双方都利好,都高兴,不就行了。 可是禁止的那方不情愿了,我给你设置专门的禁物储存室,得买柜子,得有人看守,出力又费钱,你们又没有增加车票钱,这不是吃力不讨好的存在。 我有这些钱,自己吃喝不行? 再说我没收的违禁品,还可以二次利用,你没了工具,又需要重新购买,再次带动了gdp的发展,这才是可持续发展。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我要树立我的权威,我贴着脸给你办事,我的官威何在?而你,别得寸进尺,要感恩。 话虽如此,但到了圣陵这里,这些就是违禁,容不得商量。 只是于天好奇,这样做真的能够防止行凶事件不再发生?或者说这是齐佞道人为了防止自己被打? 要知道,无愧于民,才会无惧于民。由此防范,只能说明心中有鬼。 于天目光穿透城门,心中疑狐,那么亓冥道人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106章 圣冥园的古怪 他们对于天盘问了一番,等待的时间虽然久,但于天也算顺利的进来了。 穿过黑沉的城洞门,于天视线还没适应刺眼的光线,就看到两个黑影迫不及待的向着自己飞来。 于天定睛一看,是两个女人。穿的花枝招展,一步一顿中屁股都扭到姥姥家了。 即便她们浓妆艳抹,也能够一眼看出其中如鲜花一样蔫吧的破败来,或者从她们的行为上也能够看出一二。 她们的搔首弄姿,水性杨花,就像埋进一些人骨子里的奴性,深深的烙在她们的一举一动中,一上来就对于天摸摸索索动手动脚。 男人和女人始终是有不同并且从意识深处就无法平等的,你像这里。 女人摸男人,既不用付道德责任,也不用上升到法律,甚至去按摩店让人摸,你还还需要掏钱。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男人摸女人,那就成了耍流氓,成了性 骚扰,道德上要谴责,法律上要赔偿。 于天冷冰冰的挥手打发走她们,不是于天冷淡,也不是她们太老太艳,仅仅是因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战时。 那么多人苦不堪言,那么多人在悲惨的死去,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寻欢作乐。说不上商女,但至少和面对着棺材又唱又跳,嘻嘻哈哈的喜丧有的一拼。 恬不知耻,愚昧无知! 她们还想要死缠烂打打情骂俏的挽留,被于天阴冷的视线喝退,吓得她们不敢再造次。毕竟那视线里,可是有着众多不甘亡灵的愤怒和呐喊。 于天还发现,在街巷口,搭着一个棚子,桌子前,明显一个老鸨模样的老女人,养尊处优的喝着茶水。 像苍蝇一样在门口嗡嗡的从事优质文化服务行业的女人,就是从那个发霉的馒头上飞出的。 看到她们,于天回头看看城外,她们不仅在拉揽客人吧,那些能够免费进城的女子,或许会将此作为活命的依存。 于天无力理会,迈开脚步,先是在街上转了一圈。 这里和城外仿佛两个世界,在冥神的庇护中,这里没有受到一丝战争的屠戮。 仅有的从城外进来的风尘仆仆的人身上带有的一点战争的暗影,也被这里的祥和很快的冲淡,就连走在其中的于天都怀疑,嗯,现在是太平盛世,世上没有人在饱受战争和饥饿的苦难。 城内高枕安稳屋,不闻墙外万骨枯。 按说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中能够有如此安稳的圣土,于天应该高兴才是,可恰恰相反,这里的繁荣和城外的对比,让他生出一种羞愧。 仅是一墙之隔呀,那这城墙,为什么不建到海角天涯,将所有人,都包容进繁荣当中呢? 让于天在这片繁荣中找到一点欣慰的是,他找到了一片明码标价为外城的地方,通俗一点,就是贫民窟。 可能是内城的老爷见不得穷人苦,将他们赶到这里,专门建立这样一个地方,被士兵隔离起来,他们只能够在有限的区域内活动。 并且生活条件都很差,和蟑螂吃饭,和老鼠睡觉,和猫狗抢食,虽然身在城墙之内,也和城外差不多了。 这并不是战争遗留下来的恶种,其实在战争开始之前,外城就已然存在,并且颇具历史。 最开始只是一些流落街头的人固定的居所,他们虽靠着捡拾垃圾桶度日,吃的依旧肠肥脑满。 那时还没有这么大,管控也没这么严格,直到圣陵城发达之后,这里有了一个专门的作用,被称为韭菜收割机。 就像宣扬有钱了就是爷这种高尚的价值观一样,这里也盛行有钱了一定要去圣陵体验一番,那里的灯红酒绿,那里的纸醉金迷。 话说那里的酒水是如何的香甜,那里女人的肌肤是怎样的光滑细嫩,那里的花样是百出不层… 所以有钱了,一定得去圣陵体验一把。 你说你活了大半辈子,没有去过圣陵?那你是白活了;你说你挣了那么多钱没有去过圣陵?那你是白混了。 所以一定要去圣陵,死也要爬着去。而去过圣陵的人,回到村里一番吹嘘,比他获得了诺贝尔奖还要扬眉吐气。 受这种恶劣价值的影响和误导,有众多的人,尤其有钱人,来到圣陵消费,他们便成了韭菜。 白冥军手握镰刀,对此有着成熟的流程和体系。 他们让那些有钱人来消费,最终狠狠地宰割一番,将他们扒的只剩下裤衩后,便将其丢进外城。 秉着可持续发展的健康环保原则,白冥军当然不会做一次性买卖,大多他们都会将外城的人像垃圾一样清理出去,并且在他们的感恩戴德中施舍给他们回村的路费,让他们浪子回头,东山再起。 那些重新发家的,大多都回来第二次。当然不是为了感恩戴德,而是,他们抵挡不住圣陵的诱惑。 来过圣陵后,你回去吃家里的饭菜,觉得像屎一样难吃,会怀念圣陵里的饭菜,只因其中加了食品添加剂,让你吃上一口,就让你离不开。 回去睡外面的女人,总觉得皮肤太暗沉粗糙,手法不行,姿势不多,不会玩花。 圣陵里的女人像水,将自己泡在里面,外面的女人像石头,冰冷无趣的要命,并且不是鹅卵石,是有棱有角的石头,膈的要命,哪里能挑起醉生梦死的怒火和兴趣。 自此他们没有不怀念的,这倒也成为了他们奋斗的动力,挣了钱又来,被榨光又回去挣,并且在他们的大力宣扬中,从来不愁新客的踊跃。 因为战争,现在韭菜收割机的运作慢了下来,成为了被进城的钱榨光后,身无分文的人,蜷缩的地方。 在外围转了一圈,了解了大概情况后,于天这才穿过街巷,向着城中心走去。 当街巷两旁密集错落的房屋变得稀疏低矮,当灰色斑驳的砖墙变成红色青瓦的石墙,当脚下破碎的石板路变成大理石的光滑平整,那说明你离城中心就不远了。 当视线如此开阔,看到的是一个可容纳万人之众的广场,平日里齐佞道人讲禅布道,就是在这里施泽释恩。 与广场相接,坐北朝南有着一座宫殿,整体呈四方形,名为圣冥园,伟大的冥神,就住在这里。 于天抬眼远望,一股恢宏的气势顺势扑面而来。 它那高立的金色城墙,巍峨的城门头,别具一格的装潢,居高临下俯瞰众人渺小的高大,当真是有着派头。 在城门头上,写着“伟大的冥神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字样,磅礴大气,有着与天争寿之伟岸。 越过城门,可以看到里面高高矗立着的一个建筑,就是冥神殿,乃供奉冥神的地方。 这个建筑物更加的夸张,无论是从此处还是从周围低矮的建筑,都能够看到它鹤立鸡群的独树一帜。 只不过在于天看来,它的高挺有些不伦不类。 冥神殿的建筑风格有点半西洋半古韵的加成,虽然两者各取其优,加上协调的配合能刻画出一定的唯美,但这位设计师明显有某些专家的作风和派头,断章取义加上哗众取宠,还有夜郎自大的沾沾自喜。 他不是要表现一种美,而是要彰显专家自己的伟岸,彰显出设计者的高明和名望,所以他恨不得将自己石化后变成建筑本身,让众人敬仰,所以他取得了适得其反和过犹不及的滑稽和愚蠢。 就好像是一副背景优美的山水风景画,近景非得画上一个西洋写实派引以为傲的半裸女人。 就是这样拙劣的融合,整个里外的不协就给人一种从表面来看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俊秀公子,而他刚好在美丽整洁的花园中很是不文雅的吐了一口痰,正好落在了冥神殿的秃顶之上,成为了它熠熠生辉的皇冠。 于天瞻仰过后,顺着要去圣冥园祭拜的人群,再次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只因为圣冥园可不是你想进就能够自由进入的,这里虽然不要钱,但比进城更加的严格。 圣冥园方圆2公里范围内,就设置了警戒的禁区。 首先周围不能有高于一层楼,有限高度为2.5635米的建筑,否则都要拆除。 其次就是设置警戒线,铁栅栏,还有专门的警卫看守,巡逻和检查。 为了区别于黑白冥军,这些专门负责圣陵城内治安的人,被称为城护管。他们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像斑马一样的服饰,在人群中负责指挥。 这件颇显滑稽的衣服一穿在身上,并没有威风凛凛的架势,倒是随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指挥卖弄,更像一只只豪横叫唤的狗了。 所有想要进入其中的人员,检验合格后方可进入,并且活动受到监控和限制,只能够在栅栏之内进行有限的活动。 平时放开的区域包括广场上的部分区域,联通圣冥园的进出通道,圣冥园内的有限场所,其他的一切都是禁区,一旦闯入或翻越,将会以威胁冥神罪,扰乱公共安全罪,非法闯禁,胆大包天目中无法罪…进行逮捕。 到时不将你的心肝肺掏出来晾晒干净证明你无罪,你是别想竖着出去。 所以于天顺着队伍乖乖等待,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进城就那么的费劲,还得将一众凶器都上缴,更别说此刻的圣冥园,那是距离齐佞道人最近的地方,毕竟他的府邸,天上堂,就在圣冥园之后的那个大庄园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这里如此高戒备的守卫就能够看出来,亓冥道人做了多少的黑心事,不然你放这么多的狗看门,又是在怕什么。 等了4个多时辰,于天终于进到广场当中,他在其中合法的范围内转悠了一圈,并无什么稀奇之处,倒是其中的铁栅栏,正装的城护管,还有游荡在其中的便衣,让于天有着苦恼。 以着这种警卫程度,你远远的张望,都会被当成嫌疑份子审问一番,就连只苍蝇都难以飞入,更别说跨越这个广场,进入齐佞道人的居所天上堂了。 这般想着,于天从广场,进入了圣冥园。 圣冥园整体是方形的架构,最中央的圣冥殿,是圆形的建筑,暗含天圆地方之意。 它的圆形基座有着12层高大的台阶,周围的分殿,以着合拢之势,众星拱月的环绕着圣冥殿。 冥神算是众神之尊,分殿上供奉的是其他神明,诸如最受妇人们尊崇和爱戴的送子娘娘,诸如男人们最喜欢的财神爷,还有其他掌管生活中各种琐碎的神,当真是一应俱全。 一踏进圣冥园,先是一股浓烈的香火气,接着就是云山雾罩的烟尘四起,那是众人虔诚的见证,是整日如火山一样燃烧着的经久不息的焚纸燃香。 当于天穿过人群的熙攘和云雾缭绕,看到那座巨大的冥神殿的时候,一下子呆住了。 原本的庞然大物,瞬间凝缩成一个捣蒜锤,将他像蒜一样捣的稀碎。 破碎的魂灵又变成一滴滴的水,原本的捣蒜锤猛烈的转动起来,形成一个涡眼,于天不由自主的跟着旋转。 就在于天即将被乱入漩涡深处的时候,他一个激灵的回过神来,这时那个漩涡不见了,眼前的事物重新变成冥神殿的高大,周围也涌上来人们的喧嚣。 “刚才是怎么回事?” 于天捉摸不透,但他知道这个冥神殿,一定有着古怪。 “惧魂咒,你看看他们。” 于天顺着子阳的话音看向众人,细细一看才发现了端倪,原本人们身上背负的热忱的虔诚,变成了行尸走肉的麻木。 只见到他们僵硬的双腿带动着他们僵硬的躯壳,向着僵硬的双眼看向的僵硬的台阶上走去,那种六神无主,那种亦步亦趋,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只会任人摆布的玩偶。 “你说的惧魂咒是什么东西?”细思极恐的于天,不解的望向冥神殿。 “一般是一种配合阵法吟唱的咒术,能够出其不意的击溃对方的魂灵,使对方获得短暂的失神,来达到攻击或者杀死对方的功效。当然最恶毒的,还是人蛊。”子阳补充说道, “据说有个巫师曾将他的敌人囚禁在一个写满惧魂咒的水缸当中,每天为其灌输唯我是从的思想,没过多久那人原本正常的思想就在百般折磨中被击溃,精神虽泯灭但智商仍保留,变成了对巫师毕恭毕敬,极其听话的存在。” “驯化人这么厉害吗,怪不得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迷失进去,更别说这些普通人了。” 于天望着向冥神殿走去的人们,他们的麻木就和那些人骨子里的奴性一样,九辆马车也拉不回来了。 第107章 喝茶吗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是如何的凶狠。” 说着于天迈开脚步,走上台阶,挤过众人的肩头,向冥神殿里走去,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学着众人的模样,也是一副晃晃无神的作态。 一踏进冥神殿,越过黑压压的脑袋,看到正殿上坐着一座塑像,他便是冥神。 说是冥神,如果你见过亓冥道人的话,会觉得这塑像和他有些相像。 毕竟捏造塑像的人没见过冥神的样貌,以着自己凭空的灵感来塑造,即便其趋近于世间的完美,总归有着凡夫俗子的鄙俗,终不得神明的精髓。 为了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捏造塑像的人便以亓冥道人为模板,毕竟人家就是神,就像阿谀奉承领导一样,万事夸他舔他,总归不会错。 所以塑像整体是以亓冥道人的形象为模板雕刻出来的,当然其中也有着夸大其词的一面。 由此当你见到亓冥道人,会看到他脸上不曾有的,但塑像却展现出来的一面。 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形似神不似。 塑像脸型的棱角分明,天庭饱满,眉毛粗壮,鼻梁高挺,两颊消瘦有型,和亓冥道人本人,有比葫芦画瓢之妙。 按说塑像作为一件死物,无论匠人的技艺再高超,也无法和真人的神态行色相比较,这是有着本质差别的无法超越,就像你用的娃娃和真人一样,手感和体验的差距。 但这里不一样,当你看到塑像,再见到亓冥道人本人,会觉得塑像更加的生动形象,而真人,则是刻板僵硬。 比如说塑像眉宇中充斥的不怒自威,俯视众人带有的威严,和它画龙点睛的眼神中充斥的慈爱并不冲突和违和,两种几近相反的情绪有了一种灵空的交融,使得塑像看起来更加生动,贴和。 包括它衣袍上的褶皱,修长的身躯,手上托着的玉如意,分寸拿捏的刚刚好的似怒似笑,半分假中半分真的可以根据看者的心态随意调整的众生百态,都通过冥神的塑像,活灵活现的端庄出来。 当然,塑像表现出来的神动,有匠人的卖命,也有大殿灯火的一分功劳。 此间火光没有黑夜中烟花绽放的喧宾夺主,没有舞台射灯的杂乱纷呈,没有风烛残年的晦涩阴暗,头顶悬挂的有九把小灯环绕的琉璃盏,将它们柔和的光线,有条不紊大公无私的倾泻下来,映照在冥神身上,熠熠生辉。 尤其火苗的跳动映照在塑像的脸上,让他有了生命,忽而喜,忽而怒,忽而慈爱,忽而平静。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正是这柔和的光线,赋予了冥神塑像那种变化莫测的表情和笑容。 甚至有那么一个时刻,于天都以为这座塑像当真应该是冥神的形象。 而当你真实的见到亓冥道人真人,定会大失所望,并不是说塑像多完美,只能够说亓冥道人本身,太拉胯。 整个人身材还行,有1米7的平均身高,那是他脚下穿的有30公分的增高鞋的缘故。 他的长相和塑像别无二致,一样的俊美秀丽,是男人心中的榜样,是女人心中的男神。 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这种笑容初看,很温馨很美好,再看,总觉得多了点什么,再再看,就变得诡异了。 只因这种笑容看多了之后,就跟收费站的员工笑容一样,咧着一排大牙,露出一个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实则假的不行。 包括亓冥道人的举止形态,有刻意之嫌,做作的不自然,更像是身为一坨狗屎的他,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无法驾驭而导致的丑态百出。 但那些善男信女不这样认为,一部分原因是亓冥道人的英雄主义形象,将其过度的美化,甚至有人认为,亓冥道人拉的屎都是香的,都是一种贡品,都是人间最最美好和伟大的馈赠,自己要是能够吃上一口,那就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 另外一方面,亓冥道人的笑容,有着雨露均沾,无可挑剔之妙。 面对领导,那笑容没有奉承之过,面对下属,那笑容没有高傲之冷,面对好人,那笑容没有虚假之意,面对坏人,那笑容没有责备之厌… 总之,就是一个完美的大好人形象。 所以这笑容,是春风,是蓝天,是花香,是慈母的爱,是棉花的软,你怎么能说假呢? …… 于天被后面拥入大殿的人推挤着向前,来了之后于天就后悔了。 受到惧魂咒的影响,所有进到大殿的人,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诚恳,他们按照次序,一一的来到冥神的面前,虔诚的行跪拜的大礼。 并且他们忠诚的将自己身上的钱财或者值钱的物件,在行完礼站起来后,递进了放在边上的捐款箱中,那副恭敬的模样,像极了一条狗,恨不得将自己供奉的塞进去。 每当有一个信徒将自己的感恩和对冥神的大爱递进捐款箱里,站在边上穿着白色长袍,有着和高大人有的一拼的肥头大肚的传教士,也就是这里的管事,会用手中的棍棒,敲响一个金锅,随即你会听到一声清脆的长鸣,还有信徒脸上洋溢出来的麻木不仁的幸福笑容。 这种幸福不是假的,刚才也说了,中了惧魂咒的人只是魂灵上受到了某种不能自主的控制,但某种程度上自己的理智和思想还是存留的,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现在看来此处的惧魂咒对人的脑子并没有害,只是想要你服从他,并且子阳说,这里的惧魂咒有过改动。 正常的惧魂咒,对魂灵有百害而无一利,具有巨大的杀伤力,这里危害相对小的多,并且似乎还有种端倪,就像惧魂咒的最终目的,不是击溃你的精神让你变傻的听话,而是在你苦不堪言的生活中,放了一口你没有吃到嘴里的糖。 在信徒离开的时候,传教士变戏法的拿出一块像红巾一样的金色布条,交给信徒,作为他敬拜和供奉冥神的见证。 于天此时已经站到了跟前,如果他不学着众人的模样跪拜并且捐款的话,一定会被传教士看出端倪,那就不好了,毕竟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于天在心中的叫骂中,不得已的跪倒在地行了个礼,又向捐款箱里投了钱,在那一串悠长的嗡鸣中,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在笑容的洋溢中,他也拿到了金色布条。 只是可怕的是,于天明明告诉自己,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违心的假笑,但真正笑出来,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丝无迹可寻没有道理笑容。 不论初衷是自愿还是被迫,真的像奉献一样,结果都会感受到感恩的幸福? 于天感到不可思议。 这让他更加叫骂,并且心中发誓要将这个冥神塑像,像孙悟空打倒人参果树一样,将他打个稀巴烂。 感完恩的人没有从正门出大殿,而是转向后堂,这样人们可以在大殿内多停留一会,顺便观摩一下大殿两边墙壁上的画像。 于天也看了,在左边的墙壁上,画的是二十四孝图。 它们如纸扇的扇骨,一格格细长的罗列着,彩色的绘画将其中的细节形象的勾勒出来。 其中占据中间位置并且比重较大的,是老莱娱亲和郭巨埋儿,图画是如此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身临其境的让人感动和潸然泪下。 在墙壁的右边,画着的是万人朝圣图。 图画中,一个模糊的冥神身影,处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张开双臂,闭眼俯瞰着地上的芸芸众生。下面人山人海的信徒民众,都匍匐的跪倒在地,沐浴着冥神的恩泽。 于天在观看的过程中,总感觉眼前一阵又一阵,如浪潮一样汹涌的眩晕,又仿佛墙壁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将于天撕咬一番。 “这个亓冥道人还真舍得下血本,”在于天自我怀疑的时候,子阳解释道,“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整个大殿的墙壁上,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惧魂咒的咒语。 虽然用的是很低级的咒术,但足够用量来达到质的效果,这也是你在殿外感受到那股压力的缘故,而你的头晕目眩是正常的,是你的魂力和它的吸力做抵抗的原因。” “这样呀。” 于天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果然感觉好多了。 不过这更让咬牙切齿的于天下定了决心,不仅要将冥神打烂,更要将整个冥神殿,烧的一干二净。 于天转出冥神殿,其他的分殿他没有去参观膜拜,无非都是些相同的套路。 你看看忙碌穿梭在各个分殿的众人,无一不是用虔诚的目光敬仰一番,用膝盖来跪拜一番,再被迫上些香火钱,否则就给你扣一个对神灵大不敬的帽子。 况且你还要尽可能的做出对其他分殿的神明一视同仁的态度和行为,不能对这个主子多上一炷香,不能给那个神明少磕一个头,不然会引起宽容大量的分殿众神咄咄逼人的穿小鞋。 但反观给冥神,就不用如此的谨慎,你看看专门烧给冥神的大鼎中燃烧的火焰,原本没有多厚的香火纸张被人们刻意的撑散开来,仿佛在向他人宣示自己的大方和奢华,又像是故意做给冥神看的虔诚。 这里面的心思和勾心斗角,能和明亮清廉的官场比拼了。 等到你浑浑噩噩的走出来,发现神灵好像真的显灵了,因为身上的负担变轻了许多。一摸兜才发现,原来是身上的银两没有了。 于天直接走出了圣冥园,不容他过多停留,就在城护管的催促和吆喝中,被驱赶出了禁区。 但于天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围绕禁区外的街巷转悠了一圈,表面上是在处处抬头,从不同的角度和方位瞻仰冥神殿,实则是在踩点。 就这,他还被好几番的城护管拦下来询问了一番,还好有金色布条作为他虔诚的见证,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但城护管说到底都是一副做派: 皱着眉头瞪着目眦欲裂的双眼,挥舞着手臂叫嚣着:“赶紧离开,这里不允许逗留。” 即便这样,于天在他们尽职尽责的叫唤和自己的不厌其烦中,将圣冥园外围匆匆巡视了一番,结果却让他心灰意冷。 除了高墙的林立,就是城护管严防死守的看守,还有一队队像贪吃蛇串联起来的巡逻队伍,造就了圣冥园的铜墙铁壁,哪里能够摸得进去。 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这更加让于天苦恼不已。 于天走出禁区,便进入了城中心的闹市,这里和禁区的冷淡,还有城外的凄苦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便城外狼烟四起,但依然不妨碍躲在其中的有钱人们,继续花天酒地。 此时已临近晚上,圣冥园里已遣散众人,陆续的点亮了灯盏,从此处向身后看,那座辉煌的宫殿,是一派的灯火通明,华丽无比,不由让于天想起一座医院前张灯结彩,像舞厅一样闪耀的不伦不类的绚烂。 于天就近找了一个酒楼,走了进去。 接待的并不是印象中的男子店伙计,而是一名侍女。 这名侍女身着华丽修身的旗袍,裙口的开叉都到了大腿根部,处在男人无法抵制的绝对领域,甚至从她们的走路抬腿中,能够从忽明忽暗的若隐若现中,期待出什么来。 虽不说是前凸后翘,但足够标志,并且长得也不孬,年纪虽然稍稍大,可能和于天在城门口见到的老鸨的真实年纪差不多,但保养的极其的好,看不出一点憔悴的痕迹。 尤其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还有一举一动的形象,很像受到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有的肌肉记忆。 并且她亲自将于天送到桌前,这种服务让于天受宠若惊中,以为到了高档的餐厅,可是从酒楼外面看,和别的没有什么区别,酒楼内的人们也是不顾形象大声的叫嚷,那大概率是个,宰人的黑店? 于天想不出这种规模的接待,除了值得大把的钞票,还有什么。 等到她拿上来菜单,于天看到菜价都还好,虽比金城的高,但也在合理的能够和冥神相称的价位之上,看来这样的美女服务,只是酒楼的一种营销手段。 不过倒真的投其所好了,你看看坐在这里吃喝的人们,大部分都是肥头大耳的男子,他们的精力哪里放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吃喝上,都斜眼搜刮着漂亮的侍女,来填充着自己的情欲。 于天就不一样了,他是正大光明的看,当那名侍女拿给于天菜单的时候,她身上抹的香气像烈酒一样扑面而来,让于天一阵不由自主的吮吸。 侍女的年岁虽然花容已憔悴,但身材被岁月滋养的甚好,该挺的地方挺了起来,该翘的地方也翘的圆润。 贴身的旗袍明显被改动过,她的领口被削去了一大段,低领使得胸前的春光 裸露出一大半,两抹白嫩像蹦跳的白兔,在于天眼前一颤一颤的,看的于天一阵头昏脑涨的眩晕。 不得不说,这样成熟有韵味,中领年纪的女性,对于天这等年纪的乳臭未干,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 当然,这种诱惑也到此为止,当侍女主动向于天推荐众多高价位的菜品的时候,被于天毫不留情的拒绝,只点了一壶小酒,一盘红烧肉和一份炒烩菜。 不知道是于天眼花还是真的,当侍女离开的时候,他明明看到旁桌正一脸正经低头吃喝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来,在经过的侍女扭动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不仅侍女没有动怒,反而回头俏生生的带有娇羞的扭捏气愤,看了男子一眼,便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这种情景,让于天看的是目瞪口呆,真的连饭吃的都漫不经心了。 其实于天不知道的是,这个酒馆归白冥军管辖,这些女子,都是给冥神献过身的人,她们因为年老色衰,被新进来的小嫩肉给比拼了下去。 原来的故园乡下已容不下她们养成的心高,找个人家下嫁,又总是挑三拣四,所以基本都会留在城里。 最终她们的归宿,不是青楼红街孤独终老,就是这里还算有着门面的酒楼,亦或是后退一步,委曲求全的找个老实人。 因此这里背地里当然有这种勾当,这才叫资源的合理利用。 只要在酒楼里你看中了哪位侍女,可以在晚上钦点,伺候你一晚上,只要你给钱,也算是公平买卖,至少在圣陵城里,不算犯法,也没有上升到道德行列的责难的。 于天不明不白的吃完,便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于天向他定了一个房间,便在侍女的带领下,向着二楼走去。 侍女在前,扭动的腰肢像是一根羽毛,在挠着于天的痒痒,他将视线刻意的移开,他不是干部,也不敢考验自己。 于天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房间,他环视屋子内部的同时伸了个懒腰,看到内部布局还不错,便舒心的脱下了外衣。 却被身后的侍女接了下来,于天被吓了一跳,他以为侍女已经自己关门出去了,没想到她还在,于天不由回头看向她。 面对于天质问的眼神侍女倒是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 “你需要茶水吗?我们这里有多种口味哦,老的嫩的,熟透的新鲜的,都有。 要泡上一壶吗?” 第108章 初次交锋 听到此话于天一愣,有些茫然奇怪。 他可是刚吃完饭,是这位侍女亲眼看到的,肚子里如此的撑,怎么喝的下茶。 毕竟于天不像那些女生们,说着吃饱了,结果饭后嘴没有停,什么小吃,饮料,甜点,吃的比正餐还多,你都怀疑她们的真实饭量和肚子的容量。 就像老鼠生来会打洞一样,很快于天从侍女的脸上,以着男人特有的直觉,领会出侍女所说的茶,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侍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面容的微笑,都在诉说着,她的真实意图。 于天模糊的想到过这里可能会有这种服务,毕竟这种事情在魂极世界,尤其民风淳朴的圣陵城,不像他那个美好世界一样,像禁锢人性那般的死硬和绝灭。 但于天没想到会如此询问,使得他一时间有些怀疑。 侍女口中的茶水,包含某些羞羞的事情吗,或许不是而是自己领会错了呢,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总归会尴尬。 “不用了,你去忙吧。” 不知道侍女有意还是无意,她此时虽然没有搔首弄姿的卖弄风情,可就往那楚楚动人的一站,就像一个成熟的蜜桃,诱惑天成的等待人去采摘。 于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得赶紧打发她走,自己的心已经在动摇,可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要知道,自己有着足够的钱去支付服务费,而且不用偷摸不用受道德王法的约束,所有的一切条件都具备,他做不做,仅凭自己的一念之想。 往往就是这带有冲动,昏头意味的一念,前脚是天堂,后脚就是地狱。 侍女听到后微微欠身,略带失望的起身走开。 “哦,对了,等会往我房间里送两坛子酒。”在侍女转身的时候于天补充的叮嘱。 听到于天的话她以为是挽留,可是一听是酒水,欣喜的脸色暗淡了下去,就像是一个穿着蕾丝裙摆的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对她视而不见,反而去打游戏一样的无语。 不过她的职责修养让她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对于天解释:“公子不好意思,为了您的身体健康,为了避免您酗酒伤身,我们圣陵城的王法有规定,一次最多只能买一坛的酒水。” “那就先送一坛子。”于天说着摆了摆手,侍女这才欠身出去。 “连着都有规定,真的是为我的身体好吗,恐怕是怕人用酒放火吧。” 不知恨从何起,于天下意识抵触的嘲讽了一句,可能是自己有着放火的心思,所以才有的小人之腹吧。 说着于天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越过禁区的荒凉,看到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 这是于天特意要的二楼窗户朝向圣冥园的房间,为此还被加了50板,现在看来,算是值得了。 “只是该怎么搞呢?” 一想到齐佞道人的住所天上堂,护卫如此的严密,于天就头疼不已,他不由出神的盯着那片灯火闪耀,愣愣的出神。 侍女的敲门打断了于天的思绪,她领着一个酒保模样的人,抱着一坛子酒放到了于天的房间。 在酒保走后,侍女依旧恋恋不舍的对于天说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是9号。” 说着她扭动了一下身子,露出了遮掩在长发之下的一个小巧的号码牌。 “嗯。” 于天对他点了点头,在侍女抽身出去的时候,于天伸手丢给她几个钱币,使得侍女吃惊当中,露出一个似乎已经脱光衣服的笑容。 于天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侍女小费,但他想到一句话:拖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肯定跟这句脱不了关系。 犯贱的男人,做贱的自己。 尤其于天还长远的想到,这些钱侍女并不会得到多少,恐怕更多的还是被掌柜的剥削了去,一想到其他人,尤其是男人拿着自己的钱吃喝玩乐,他就更加的生气。 叹了口气,于天抽回神来,不再为琐事烦恼,他的眼神再次穿透圣冥园上的灯火,一门心思钻到正事上来。 于天盯的眼睛都酸了,想的脑袋更加的混账,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街上的喧嚣随着黑夜的沉浸,变得清冷起来。 子阳告诉于天不要担忧,今天刚来到这里,需要将一切都摸清楚之后,再细做打算。 并且给他强行灌输了一大桶的道理,什么要知己知彼,什么君子要待时而动,可于天哪里听得进去。 在他看来,他多在这里消耗一分钟,城外就会有很多的人死去,他恨不得现在直接冲到天上堂,去找齐佞道人质问一番,可是他又不能。 他想不出办法来,着急,等待着,更是着急,这种着急,比你胸怀大志又虚度光阴更加的憋屈。 由于这股气憋在心头,子阳让于天静坐修炼,可他横竖无法进入状态,一直挨到深夜,于天实在受不了,也不听子阳的劝诫,起床稍稍的打开了木窗。 夜里冰凉的风吹进屋里,让于天精神清醒了不少,他举目望去,圣冥园的灯火,像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依旧在赤热的燃烧着。 于天轻快的越窗而出,穿过清冷的街道,在来回的辗转中,向一条游蛇,隐藏在黑暗的墙角里,向着光亮汇聚的地方行去。 匍匐在禁区之外,于天看到荒凉的广场上闪耀着大灯,将其照耀的比白天还要明亮,更加容不得一丝鬼祟的偷摸。 而站在圣冥园门口值守的城护管,以着直挺挺的姿势,尽职尽责的站岗,看到他那副认真,想偷懒又不得的好笑的姿态,于天忽然奇怪的想到: 别人在里面吃香喝辣,左拥右抱,而你在这里忍受寒冷,腰酸背痛。 他用一句使命大义责任,就将你所有的屈辱都给洗刷,他还没给你戴上皇帝的勋章,你就已经开始了引以为傲。 你说了,都是混口饭吃了,他虽然不会给我更多,但他会让我得到更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对。 只是于天想到一个问题,里面的人真的值得你如此的奉献,值得你这样的保护?就像侍女口口提出的,事事以圣陵城的王法为依据,难道就没有想过,圣陵城的王法本身,就是一坨助纣为虐的狗屎? 于天从广场上抽回视线,折身缩回墙角的阴暗中,等待着一队巡逻兵经过后,便偷摸的穿过街巷,向着圣冥园的高墙奔去。 天上堂的高墙之后有什么,于天不敢贸然试探,所以他想先进到圣冥园,再寻找机会进到天上堂。 毕竟白天的敬拜冥神也不是白拜的,他由此已经想好了从哪扇墙翻越进去,会更加的悄摸轻松。 并没有太大意外,以着于天的谨小慎微,他如愿的摸到了圣冥园的墙角,于天屏住呼吸左右细看了一番。 确认安全后,于天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高墙,随即双腿微弯的借力,脚下生风,肚子紧贴着墙顶,跨越了过去。 头朝下向下飞落时,于天双手保住蜷缩的双腿,在空中一个360度旋转后,稳稳的蹲在地上,随即一个蜻蜓点水,隐在墙角的阴暗处。 在背靠西墙的分殿旁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上去几个台阶,穿过一个圆形门洞,就进入到后院的其他的分殿当中。 这个通道和外界仅一墙之隔,于天此时就藏在墙内。若是其他地方,都需要先攀上屋顶,才能够进入院内,高处的引人注目,难免会成为活靶子,所以于天才选择了这里。 这里被灯火照耀的还和白天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此时没有了人山人海的朝拜,显得是如此的冷清,甚至有种昏头的阴沉。 俗话说一人不进庙,要说是怕想起亏心事,虽说于天明知道这冥神是装神弄鬼的存在,但其中幽静的氛围,灯火的明暗,也铺垫了几分的紧张。 要说是怕庙里的人谋财害命,于天的担忧倒是真的,这可不比唐僧进了观音禅院,白冥军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于天隐在角落里屏着呼吸,四下里安静的出奇,他没功夫消耗,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便死神顺着西墙向着后殿偷摸过去,从后面穿过去,就能够到达天上堂。 “回去!” 忽然,子阳的一声惊呼将于天叫住,于天全身汗毛竖起的同时,他脚尖轻点墙面,伸手扣住墙顶,以臂膀为轴身体横向翻越过墙头。 在这个空荡有一个黑影从于天身上掉落到地上,但于天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巷房屋的阴影中。 伴随着于天身上掉落的黑影落地的,是从冥神殿里转出来的传教士,他在门口疑狐的左顾右看一番,随即走到西墙边上,捡起了那个黑影。 他拿着那只折断翅膀的鸟雀,抬头看了看西墙,一脸沉吟。 马不停蹄的,于天一路奔回客栈,从窗户偷摸的钻进房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和衣睡去。 只是他躺下还没睡着,就听得他的房门“嘭”的一声被强行踹开,随即火急火燎兴师动众的进来几名城护管,他们所穿的黑白相间的衣服,在桌子上沉沉欲睡的昏沉灯火中,显得如此的诡异和狰狞。 于天被吓得一惊,刚想起身看看情况,就被一个抢先进来的城护管按在床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私闯房间?”于天不由的愤怒质问。 “我们是城护管,”那名小兵说着,将手中的一个令牌展示给于天,他的速度像风一样刮过,使得于天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他收了起来,接着他不管不顾的说道: “我们奉冥神的旨意来例行检查,请你配合我们。”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于天身上的被子,却被于天死死的抱住不放,并且大声斥责: “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我的人权的,我的自由呢,你们的长官呢,我要申诉,我要喊冤。” 那人忽然急了,伸出手指点着于天,像狗狂吠一样破口大叫:“告诉你,我们是奉命行事,请你配合我们。” 说着那人还要去拉于天身上的被子,于天继续后退抱住,嘴里依旧喊叫:“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我的人…” “我再说一遍,请你配合我们,”那人也忽然急了,就像他家的祖坟被人刨了,就像他被他老婆绿了,一副气急败坏又恼羞成怒的吃人模样,用手指狠狠地戳着于天: “城护官奉命办案,我现在对你进行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警告,第三次…” 话还没说完,那人似乎就要上手,于天急忙的打住,“停停停,你不就是想看吗,给你。” 说着于天自觉乖乖的像温顺的绵羊一样拉开了被子,露出了他赤裸的身躯。 那人盯着于天光溜溜的身姿细细的看着,都将于天看羞涩了,就在那人还想要伸手时,于天连忙用被子盖住,一副气愤的模样: “你自己没有吗,非得看我的。” 那人还想要上前翻腾什么,却被身后进来的一个人打断。 “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于天一看那人,身穿白冥军的衣服,是一名修灵人,比他身边围绕的狗倒是多出几分人样来,隆重上一层官威的气派。 实力看不出来,子阳说至少比于天高,使得他更加的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没有看于天,径直的走向窗边,将窗户打开,深夜的寒气直冲而入的同时,也看到了远处闪耀的圣冥园。 那人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忽然一挥手,身后一众的城护管就在房间里开始了一番翻箱倒柜的检查。 “诶诶诶…” 没等于天制止,他们就已经像强盗,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你说翻就翻吧,非得将所有的抽屉都扔到地上,将桌子上的茶具稀里哗啦啐的粉碎,显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找骂模样。 与其说他们是搜查,不如说他们是拆家,似乎不为了检查出什么,倒是为了特意给你一个下马威,来展示自己的威严,结果也没搜查出什么来。 “就算是捉奸,也用不着如此的兴师动众呀。” 即便是忌惮白冥军的实力,也按耐不住于天心中的怒火,他不由的嘲讽着。 “听说你昨天,想要两坛子酒?” 拆完家的城护管呆立在狼藉的地上,守在窗口的白冥军转过身来,眼神扫过于天,看向地上那一坛子酒。 “对呀,难道喜欢喝酒也犯法吗,我又没骑着自行车上路。”于天撇了撇嘴,“话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要干什么,只是例行检查,看记录,你是昨天刚进的城?”白冥军依旧有耐心的问。 “对呀,战事如此的吃紧,自然要进城来寻求冥神的庇护。”于天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却在心底多嘴的咒骂了一句冥神,还有捎带的白冥军。 “如此甚好,只是你初来乍到,我们白冥军自然要关照一番,只是提醒一句,做事之前先想一下后果,小心被一只鸟雀,啄伤了自己。” 白冥军正眼盯着于天,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109章 玄龙诀 “鸟雀?” 于天皱起眉头尽力的装着糊涂,“长官,我是良好市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相信你会明白的,总之,老实点,你就不会有事,否则,不是你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你。” 白冥军轻轻的叹了口气,“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事了,你继续睡觉吧。” 说完,他潇洒的迈开脚步,看也不看于天的走出屋去,身后的那几只城护管,也翘着尾巴跟了出去。 “你们就这么的走了?这些东西我可不赔。” 于天朝门口叫嚷着,可他们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于天一下。 直到他们彻底的离开房间,没有了动静,于天这才重重的呼了口气,僵倒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这样嚣张跋扈的场面于天在美好的社会已经见到过,所以并不稀奇,也不意外,只是小人得志的嘚瑟表现,人之常情,所以相较于他们为非作歹后的愤怒,于天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圣冥园的安保非常的严密,他想到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这么快的先过来的,虽然更多的是查询试探的性质,但这也让于天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那个美好的社会,你的行踪处处都在人家的掌控当中,这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人家有高科技,有手机的定位,还有探头,更重要的是有武器。 虽然找不到你被偷的电动车,但对于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以将你拿捏的死死的。 但在这里可没有那种高科技的加持,那他们是怎么这么快的发现的,于天不由更加的吃惊,心虚的抬头,原本是想看看三尺的神明,或者说是一双恶魔的眼睛,但看到的确是木质的屋顶。 或许真的还听子阳的话,不要第一天就动手。 他们有自己进城的资料,有自己入住客栈的信息,如果他们在圣冥园发现蛛丝马迹,首先怀疑的,肯定是新进来的人。 毕竟别的人进来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意外,偏偏你刚进城就搅出动静,不怀疑你才怪,这倒是给于天上了一课。 胡思乱想着,就连侍女什么时候进到房间里的,他都没有发现。 “公子,这间房间我们需要收拾一下,可以给您换一个房间。”侍女叫醒于天,小心的说着。 “好的。”说着于天恍恍惚惚的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急忙用被子盖住,不知道是他眼花还是如何,他看到侍女如饿狼般闪亮着眼睛盯着自己,于天又补充了一句, “你先出去,我换下衣服。” “好的…” 侍女眼睛像是粘在了于天身上,很不情愿。 之前也说了,她是为冥神献过身的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现在留在这里,无非没有一个更好的更好的甚至平等的甚至能够将就的去处,这是她们唯一的意图,不是为了生活的银两,更不为其他。 她们不缺钱,在过去的岁月中,她们曾翻腾过,曾傲娇过,曾辉煌过,现在找寻的,也是自己缺失的,被岁月磨平的激情。 当他看到于天的稚嫩,看到他有型的肌肉线条,袒胸露乳赤裸,就让她已经流下了吃嫩草的口水。 更别说当她看到于天,略带娇羞的用被子护住自己的身躯,那种想要包容和爱护的情感,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让她忍不住癫狂的差点叫出声来。 只是…”侍女留恋不舍又于心不忍的扭捏说道,“这里的一切赔偿需要您来支付,大人们都说过了,如果您不赔偿的话,就无法再入住酒店。” “其他的任何酒馆也不行,”侍女补充着,似乎是对看于天身子的回礼,俯身用手抵着嘴边小声说道,“这里所有的酒馆,都归大人们管。” 于天看了看蹭到自己臂膀的两只垂落的桃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你先出去,我等会就去赔偿。” 本以为亲密接触能够挽回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侍女在心底叫骂了一句,随即心中打着主意,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看着侍女离开,于天才松了口气,不由的在心中,问候了白冥军的全家和祖宗。 于天赔偿了客栈,换了个房间,这一晚才算漫长的过去。 只不过经过这样一番闹腾,于天可不敢出格,他虽然依旧不死心的想要进到天上堂,但也只是在禁区外转悠,或者做出信徒的模样,到圣冥园里去敬拜,捎带的打转一番。 他不由的感叹,这种打压当真的有效,不仅将于天心中的火热和高涨的精神给打压了下去,变成了谨小慎微,对白冥军甚至城护管唯首是瞻的臣服所在,甚至他对他们留了自己一条小命,有着莫名其妙的感恩戴德。 不得不说,他们在泯灭人性,拿捏奴仆这方面,当真是有一手。就连对万事都看不惯,总要骂上几句的于天,都变得消停,甚至在感恩之上,对其心甘情愿的恭敬起来。 可怕。 自从那次赔偿,于天身上的钱彻底被掏空,他只能去药铺中卖了几棵不起眼的药材,算是还能继续的过活。 突然的闲下来,于天又背负上有志无时和浑浑噩噩的哀叹,变得愈发焦躁不安起来,但没办法,他只能够忍着,忍着。 更让于天焦躁的是,子阳逼迫他忙里偷闲的修炼,说自从进到耘丘之后,就没有好好的修行,现在正好趁着这个空闲,可以恶补一番。 修炼?你看看城外的民不聊生,你看看城内的歌舞升平,一幕幕的心酸和愤怒,像一把把的烈火,将于天烤制着,你怎么能够让他安下心来,去若无其事的修炼,即便是做梦幻想的盛世,也没有如此的夸张愚蠢罢。 可是没办法,于天知道所有无能的根源,就是实力不足,否则他早已进到天上堂,给亓冥道人几个大嘴巴子了。 这时,已经修炼了两天的于天,再次坐了下来,一想到要像做习题一样的继续煎熬,难免烦恼起来,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的,忍受煎熬。 他这十几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还没有适应?那只能说你受到的教育,有些失败呀。 正打坐间,忽然于天两眼一睁,散发出一道精明的光线,随即笑眯眯的在晶灵戒中翻找一阵,拿出来一张兽皮纸来。 “学习新的东西,总归不算偷看吧。” 于天摩挲过有着柔和质感的兽皮,小心的将其打开,正是凤舞临别时赠送给于天的玄龙诀。 可是等于天打开,他不由一愣,里面竟然没有字。 “无字天书吗?”于天将卷轴高高举起,透过灯光左看右看。 “你滴上去一滴血试试。”边上的子阳看到卷轴的奇特,试探的说道。 于天听到也没多想,咬破指肚,将流出的血滴落到卷轴之上,他一边嗦着指头,一边观察着卷轴的反应。 于天看到那滴鲜红像水渗入干涸的土地,立刻没了动静,正在他好奇之余,只见到卷轴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随即绽放出一道璀璨的红光。 渗入其中的红色,此时如丘陵般在卷轴上显现出来,最终形成几行文字,还有下面的一张人体构造表。 于天欣喜若狂的看上面的内容,却又皱起了眉头,只因那文字像是蚯蚓爬行过后徒留的足迹,扭扭曲曲,歪歪斜斜,根本不是于天认识的汉字,也不是繁体,更像是简单的象形或者甲骨文。 “你认识吗?”看到子阳凑过来,于天特意拿给他看。 “这是上古铭文,写的是 灵孕八荒,气纳一方。 吞吐有道,势隐苍茫。 第一境若水,第二境引龙,第三境,自然。这似乎是一种练气的功法,下面的图表是呼吸和练习的诀窍。”子阳指了指更加象形的人体构造的图画。 “吐纳?呼吸?这不就是瑜伽嘛,还什么高深的若水引龙的…”听到这于天没了多大兴趣,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竟然是这个。 “对别人来说或许没用,但对于你,我觉得正好对症下药。 像你们这种魂力肥硕灵力迟钝的人,就是气不足,精神气,活泼气,各种气的死沉和萎靡导致的,即便你现在打坐精修,更多的也只是从外界吸收灵力来提升实力,而不能够做到脱胎换骨的将气补回来,不然你为何会如此的暴躁。” “我暴躁?还不是被外界的种种恶心的,那是我嫉恶如仇的表现,难道你让我视而不见无情冷漠?”于天近乎叫骂起来。 “不是让你视而不见的无情,是你暴躁也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呀,那还不如平心静气的过好每一天,将愤怒的咆哮都放到修炼上。” “抱歉,我可做不到自欺欺人的泰然处之。” “说白了还是心气和定力不够,你不信?” 看到于天依旧一副铁棍的支楞不肯弯曲,子阳继续的敲打, “那你可以试一下,给你一个考验。你不展开灵识,不借助与外界灵力的沟通,就是单纯的静坐冥想,看你能不能够坚持到天明。”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打坐嘛。” 说着于天像来气一样,将卷轴丢到一遍,盘腿而坐,直接闭目冥想起来。 可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安静引起一阵的心慌意乱,并在心底挖掘出一个深坑,让他无法入定。 平时修炼打坐,有着灵力的吸收,他还没有感受到如此的空虚和心慌,现在没有了外界物质的填充,他竟然感到一种可怕的空洞。 一种没有着落,无处安放的空洞,随之而来的,是心焦气躁,是煎熬,是忍耐,是慌乱,是无法招架这种空洞的迷茫。 由此他在期待着黎明,盼望着解脱,这更加让他焦躁。 很快,这种心烦意乱惹得他身心俱疲昏昏欲睡,他不得不极力的克制住困意的来袭。 因为以着平时打坐的经验,真正的入定是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你的吸气和你的呼气处在一个动态的平衡当中。 即有那么一个微妙的时刻,你可以是一块石头,可以是一滩水,但你不再是你。 可是现在他的呼吸是如此的沉重和刻意,使得空洞的他连入定都没有找到,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物体,床铺,桌子,房间,甚至整个圣陵城。 焦急的持续催促,让他终于坐不住的睁开眼,看看是不是已经天明,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几个世纪之久。 可是没有,窗外依旧一片的乌黑,时间早的就连月亮都没有出来。 在他刻意睁眼的那一刻,也证明了他的失败。 这真的是一件为难的事,至少对于天来说。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不借助任何手段,诸如音乐或者熏香,就呆呆的坐在床上静坐冥想,于天敢说,他那个美好社会上的人,连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了,甚至他还会给你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你就试试这个吧,在不动用灵识的情况下,用这种吐纳方式。”说着子阳将玄龙诀卷轴上的人体构造图的标识讲给于天听。 是一些经脉和穴位的标记,告诉你怎样在恰当的时刻,调动哪个经脉和穴位,能够做到最好最高的效率。 于天撇撇嘴,垂头丧气的按照这种方式,重新的打坐冥想。 刚开始,于天的身心出现了和刚才静坐同样的症状,他开始心慌,进而胡思乱想,焦躁不安。 不仅如此,如果说他正常的呼吸尤如他在平地上轻快的行走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在爬斜坡,进而是攀登垂直的云梯,再后来就是拖着如陷入泥潭中的双腿,接着就是背负着一座越来越沉重的山在攀登——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无力。 每一次的吸气,都是如此的费力,像和整个世界的重量在拉扯。 每一次的呼气,都如此的气绝,将大脑抽的一片空白,将体内榨的一阵窒息。 如此的往复,陷入了一个越来越糟糕的境地,每一次于天都害怕他呼出的那口气,不能够换来下一口的生机。 由此于天采用玄龙诀上的功法,他调动体内的灵力,有序的经过一些经脉和穴位,最大化的激活它们。 身体的其他地方,主动减少灵力的流通,甚至有些地方直接闭塞掉,使得吸入体内的气以着最小的消耗,最大化的利用,让身体处于一种休眠的平衡当中。 效果并非是立竿见影,直到于天渐渐摸清了它的运作套路,直到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半死半活”的状态,于天才渐入佳境的让原本的困倦和心燥,得到一丝缓解。 玄龙诀第一境叫若水,或许只能用水来形容这种妙不可言的境遇。 如果说之前于天困顿的呼吸,是从外界巨大的海洋中,用着吸管吸水的话,此时正好反了过来。这个海洋翻转到于天的头顶,并不需要他费力,那水下雨一样哗啦啦的降落下来,水到渠成的根本用不着于天为此费力。 他轻快的漫步在细雨蒙蒙当中,任凭调皮的雨水砸落在自己肩头,让它滋润自己干涸的心田。 但随着玄龙诀时间的延长和运转的流畅,这雨是越下越大,从绵绵细雨到大雨倾盆,后来像开了闸的大坝,卷成一股洪流直接倾泻而下,到最后,直接像翻转过来的太平洋,直接将于天淹没在其中。 这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大水,直接将于天裹挟着吞没,让他在其中漂泊挣扎,让他极力的从玄龙诀指示的穴位中撤回一些灵力,将这股洪流的余孽,疏导到身体其他休眠的地方。 “呵~” 于天猛然的睁开双眼,像憋红了脸从水下越出水面一样,大声的喘息了一口。 人阶后期! 窗外,天亮了。 第110章 杖使 玄龙诀第一境的若水,在于天这几天的练习中被摸透,运用的越来越顺畅,渐渐地融入到他生活当中,在他吃饭的时候,在他睡觉的时候,每一口的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正是这种气的培养,使得于天焦躁的心,安分了不少,他能够以着平心静气的姿态,来看待窗外的纷扰,去冷静的看圣冥园的灯火辉煌。 更重要的是,玄龙诀的第一境直接带着他,上升到人阶后期的实力,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也正是这,于天能够坐到酒馆的二层阁楼当中,喝一杯闲茶,消磨着自己的鸿鹄之志,静心等待着时机。 在这个空荡,免不了耳边吹来关于战事的各种消息,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无一例外的,他们说谈的情绪当中,都带着夸大其词的鳃鳃过虑,少不了一些杯弓蛇影的危言耸听。 “你听说了没,远在长泽之外的血狼军放出消息,说大军每天都会南下3里地,我看这里,马上也要打仗了。” 一个商贩模样的人,一边急匆匆的吃着碗里的面,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很显然,这消息是他刚从城外带来的。 “真的假的,血狼军真的敢在圣陵城动手?我看是虚张声势。” 一个精瘦的男子听到,一脸的不相信。 “这可难说,3里地虽然没有多少,但他们距离圣陵才多远,总能够磨蹭到这里,到时候,那就是鲜血四溅的真枪实弹了,那到时候,得死多少人呀。” 旁桌的胖男子听到,探着粗壮的脖子伸过来脑袋,一脸忧国忧民的感叹着。 “吃你的饭吧,”胖子边上的人将他拉回来,“我看血狼军也就是虚张声势,他要敢动手,那他就是与冥神作对,他敢吗?” “也对,谁都不敢与神较劲呀。”胖子点了点头,便安心的吃起饭来。 于天将他们的谈话收下,抬头看向远方高大气派的圣冥园,将城中纷纷扰扰的嘈杂尽收眼底,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嘭嘭嘭~” 忽然一连串的巨响将于天惊醒,他先是听到一阵的骚动,那是酒馆中的人们或涌到街上或冲到阳台上向外探望的躁动,于天不由的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向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张望。 隔着层叠的楼房,看不出什么所以然,酒馆隔着两排街坊,就是直通南城门的主街,只看到街巷上的人群,海浪一般,向南城门涌去,还没等于天多想,人群已经像退潮一样,从南城门的方向涌回来。 随着人潮涌回来的,还有一个举着彩色的高旗,骑着高头大马的差役,只见他一路上横冲直撞的穿过拥挤纷乱的人群,向着圣冥园奔去的同时,一边大叫:“节杖使大人驾到,闲杂人等速速撤离…” 没等街上的人群反应过来,先是看到在圣冥园里祭拜的百姓,如受到惊吓的鸟兽四散奔逃而出,随之跟出来的城护管先是将广场上剩余的人群清空禁严,随即来到了街上。 他们以着蛮横的姿态,强行在街上一阵推搡,并且扯着嗓子喊叫:“此处道路已被封控禁行,通通速速离开。” 由此街上出现更大的混乱,人们的抱头奔逃,商贩们手忙脚乱的收摊,大人寻找孩子的哭嚎喊叫… 但这些纷乱都被城护管非常亲民又和蔼的处理,最终街上像刮过一阵风,将其中的纷乱和人群都吹走,留下的,是城护管排列整齐的纵队,现在街道两边,由他们统一的接管禁卫。 从街巷的一头过来一辆马车,将街上残余的东西,比如商贩来不及收整的摊子,谁掉落的鞋子等等,像垃圾一样清理,街上又变得一尘不染的干净整洁。 整个过程,没有花费五分钟,从这一点上来看,百姓倒是团结一致,众志成城。 街道两边的商铺和楼房,也都被强制的关门和禁严,不允许百姓探头探脑,连看都不能够看一眼,有着城护管严厉的看守,后来,白冥军分散在四周巡视,并且到来的身穿黑色衣服的黑冥军,全副武装的也加入了进来。 即便于天所在的酒馆隔了两排的街坊,也不行,依旧在城护管的颐指气使又亲切的恐吓中,将门窗统一的关闭,所有的人,不是躲回了家中,就是被滞留拥挤在酒馆里。 要是换做从前,于天绝对是一个三好市民,你说什么我就绝对的无条件服从的配合,但现在他不会那么蠢,他偷偷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 眼,时不时的探看着外面的消息。 街上被城护管和白冥军接管后,安静了好一阵,至少有两个时辰的时间,随即才听到了一阵炮火齐鸣的响亮。 于天探头探脑的从洞口看去,只见到在空荡的马路上,缓慢的行驶过一队马车。 所有马车打扮的是花枝招展,不仅马车上装点的花红柳绿,张贴的张灯结彩,就连马匹身上,都穿着喜庆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它们垂头丧气的缓步行走。 马车没有棚子,只有一个厢斗。为首的马车上插着几张飘扬的旗帜,上面放着一张大鼓,有一个穿着红艳的男子,时不时的敲打着。 后面的几辆马车上,各自放着一门礼炮。只见到同样穿着红艳的男人,每一个都是一米八的大个头,长得标志规整。 他们无一例外的双手贴在腰间,带个白手套,站的直立挺拔。 “嘿哟哟~” 每当为首的男子敲响鼓面的喊叫,随着鼓点一停,后面守着礼炮的男子们,便整齐划一的左脚向前一小步,右膝盖狠狠地跪倒在地,仿佛要将地面戳出一个洞。 他们直立着上半身,只是挥动着双臂,双手利落又熟练的装填礼炮,并且在一声吆喝中,发射。 于是就听到一声轰然响亮的炮鸣。 就是在这一声声的炮鸣中,喜庆又滑稽的礼炮队伍,走了过去。 接下来是更加华丽的仪仗,像皇帝的出巡一样,有着高举着牌匾的人,上面写着“奉天承运,朝廷亲临”等字样。 有高举着旗子的人,什么红的旗子,黄的旗子,白的旗子,蓝的旗子,花的旗子,各种各样,像春天里的花园,色彩斑斓,五彩缤纷。 紧跟着的是礼乐队伍,打鼓的吹笙的,弹琴的拉胡的,吹拉弹唱,是应有尽有,样样俱全。 后面有侍女团,作为形象代表,那是花枝招展,名副其实。穿着花衣裳,戴着小高帽,踩着小碎步,扭着小蛮腰,甩着小手绢。 一个个浓妆艳抹,一个个眉飞色舞。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妓 院的招嫖广告。 她们时不时随着前面礼乐的响奏,像是扭秧歌一样,脚步前前后后,停停走走,转转悠悠,原本像走台的华丽,结果显得混乱又俗气。 紧接着的是一辆由5匹健硕的大马拉着的马车,车厢用精贵的红木围成一个圆形,上面精美的纹路雕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猛兽,用红玉,玛瑙,珍珠,翡翠装点着,显得更加的奢华和娇贵。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些高举着各种旗帜,五花八门的随从。 整个队伍拖拖拉拉的有二里地,从南城门到圣冥园,六里地的距离,磨磨蹭蹭了两个时辰。 当队伍到达广场前禁区的时候,有一队人早在此等候,为首的那人一身着道袍青衣的人。 看不清他面目,但只见头戴混元巾,手掌执着一个令牌,昂首阔步,踏云而来,倒是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态,从他身后高诸和众人的站位来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亓冥道人了。 他们出来到此迎接,是要给予朝廷足够的尊重,为了回馈同样分量的尊重,节杖使大人在此下马车,和亓冥道人并肩而行,步行着向圣冥园走去。 他们一同先进到圣冥园,祭拜过冥神,而后可以远远的看到,在广场上,节杖使代表朝廷,向亓冥道人施加封礼,并赠与恩赐。 “啧啧,仪仗队都出动了,看来道人是逃脱不了了。” 此时有众多的人拥挤在阳台上,他们也学着于天的样子,在窗户上戳了一个个的洞,挤着脑袋向外看去。 当看到广场上的授礼和队伍的隆重,其中一个大汉不由的感叹着。 事情是这么一回事,根据大汉的一个担任白冥军的表哥的说辞,早在战争爆发,黑冥军节节败退之时,朝廷就曾邀请亓冥道人进京。 理由嘛,自然是战事频发,危险重重,为了使得亓冥道人的生命财产不受到威胁,特意邀请亓冥道人进朝廷,获得周全。 但每一次,都被道人推脱了,不是说身体不适,就是说需要安抚受灾的百姓,没有时间。 直到现在,出动了节杖使。 节杖使是朝廷最高规格的仪仗礼乐团,是帝王外出巡游或者出兵亲征独有的标配,或者接待别的国家的使团的时候,才有的兴师动众。 而现在,竟然用节杖使来迎接亓冥道人,可见朝廷对道人进京的决心之大,如果这样道人都不领情的话,那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杨毅坚本尊了。 果不其然,受封大礼结束后,圆形的马车,行到了广场之上,迎接着亓冥道人入座。 原本就是一步之遥的事,就这,拖泥带水的足有一个时辰,这才看到亓冥道人重新换了一件衣服,然后坐进了马车当中。 看到从自己面前经过的马车,这是自始至终于天距离亓冥道人最近的一次,按说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可是当他看到身边护卫着的众多白冥军的时候,他果断缩回了脑袋。 回去的队伍行进的很快,只在眨眼间,就已经退到城外,留下了空荡荡的街巷,变成了城外的一股滚滚黄烟。 “这个时候接道人进城…” 等众人散去,街上再次恢复热闹,于天坐下来捧着一杯茶,想起刚才马车出城时的匆匆,不由的若有所思。 很显然,这个时候朝廷拉亓冥道人进城,是想将这颗棋子彻底的攥在手心。 按说道人远在圣陵城,无论对南下石正严的血狼军,还是萧子义的正义之师,都能够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朝廷或许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山高皇帝远,万一道人被谁策反,让大军安然的度过圣陵城,直捣京都,那自己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要将道人紧攥在手心,不说借助道人的力量平定判乱,但至少能够借助道人的威慑,睡上几个安稳觉。 只是道人会这么傻的,被要挟住,于天可不信。 他忽然想到道人重新换过衣裳后出来,莫非那个是假的,真的道人早已金蝉脱壳,还留在天上堂? “我觉得不会,”这时子阳说话了,“道人的身份和地位都在这里摆着,他根本无需找个替身,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脸上吐唾沫吗,你想想,就算是替身替他死了,活下来的他除了隐姓埋名苟活性命,还能干啥,相比之下,他不会这样做。” “那倒也是。”于天认可的点点头,他不由想到黄老爷,替身一死,他反而成假的,任人鱼肉了,他能够用真实实力震慑住外界,无需多此一举,道人应该不会这么傻。 那么大有可能是真的道人,如此一来,朝廷通过这番的大张旗鼓,给予外界的信息就是,道人被接入进京,石正严和萧子义,已经失去拉拢道人的机会,那么他们会怎么应对呢? 借机占领圣陵城,显然不明智。由此可能成为朝廷借用冥神,反攻你的借口,甚至虎视眈眈的第三方,都可能以此加入进战斗,到时候就是以一敌二,是劣势。 绕过圣陵,直攻京都?但道人在里面,朝廷万一狗急跳墙,以道人作为威胁,自己又陷入被动。 况且还有第三方在,先动可以占领先机,但会陷入腹背受敌,捉襟见肘的局面,不可乱来。 如此说来,三者又会长期的僵持一阵了? 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只不过…于天抬头,看向了窗外,依旧巍峨的圣冥园。 亓冥道人一出,现在正是天上堂空空的时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于天自然不能够错过。 于天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双眼放出一道闪光。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入夜。 第111章 谁放的火?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大胆和草率了?” 当于天在趁着夜色向圣冥园飞奔的时候,子阳提醒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然要胆大一点。”于天回应,行动却不曾停歇。 “要知道,但凡天上堂里留一个实力比你高的人存在,你都跑不了,老巢空虚会成为靶子,这事难道亓冥道人想不到?”子阳还是有些担心。 “他自然知道,但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惜命。他这次一出城,得更加提高戒备才行。 你想呀,他要是死了,”于天将自己隐在墙角,稍作喘息说道,“朝廷可以将此推给其他两方,说是他们刺杀,挑起事端,理就在自己这边。当然反过来,他们也可以诬陷是朝廷威胁后杀害,也是一个借口。 相当于亓冥道人现在被夹在三者之间任人鱼肉,你说他能不全力以赴的保护自己? 但无论如何,代价都在亓冥道人已死之上,你说他能不能想到这一点。当然,这要求是在那个道人是真的道人,如果是假的,那也是五五开,剩下的五成,见机行事吧。” 说着于天不顾子阳,瞅了一眼依旧在广场上为百姓服务而兢兢业业的城护管后,便轻车熟路的跳进圣冥园当中。 于天不顾其他,直接向后院奔去,四处查看一番无碍后,便一个蹦跳的跃上墙头,落进天上堂的院落当中。 似乎真如于天所说,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檐廊上悬挂着的灯盏的昏黄,走到这里于天也不管有没有埋伏,隐在灯下的黑暗中,顺着门廊潜行。 于天以为以着亓冥道人这样身份和傲气的人,所居住的府邸,自然是在正中,即便会因此明目张胆的成为被攻击的靶子,也要打脸充胖子,所以他向着院落的中心行去。 可是他转悠了半天,奈何院落太大,房屋小巷错综复杂,走了一阵于天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正当他犯愁中,忽然一个门房被打开,于天背靠着墙,从黑暗中看去,只见一个婢女,从房中走了出来。 于天一见,心中有了主意,他稍稍的跟上那名婢女,在她一个转弯中,于天忽然伸手,将她拖入黑暗的阴森当中。 “别乱动,带我去道人的住所,否则,我将你杀…” 说着于天凑到婢女的耳边,小声又加重语气的威胁道:“将你先奸后杀。” 果然,受到威胁和害怕的婢女停止了挣扎,正当于天以为她会乖乖的给自己带路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的温热,落在自己的腰间,随即抚摸的向着小腹游走而去。 于天下意识的后撤,将那只手抓住,带着恼羞的愤怒看向婢女,因为听到子阳在心中乐呵呵的耻笑,这让他更加的羞耻。 只是当他准备反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做不了什么,既不能打也不能骂,他不由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凑到婢女的耳边,换了种语气。 “只要你带我到道人的住所,我就给你嘿嘿。” 婢女听到后,果然紧绷的全身松懈下来,她还有意的回头瞅了于天一眼,虽然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清楚谁,但谁都知道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并且这一眼的目的都达到了。 婢女迈开脚步,带领着于天左转右拐。走着走着,于天感觉越走越偏,觉得亓冥道人不可能住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以为是婢女故意将自己引入陷阱,正当他准备发问一番的时候,只见婢女脚步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平平无奇的房间。 指完,婢女空闲的手,就反过来在于天身上摸索。 于天刚想说什么,便听到一阵脚步的琐碎,他连忙携着婢女钻进房屋的角落中,这时候婢女摸索的更加来劲,腰肢像水蛇一样的扭动,身上的胭脂气像是打开瓶盖的鲱鱼罐头,于天招架不住,在她太阳穴上轻轻一点,她随即晕了过去。 于天将她拖到墙角,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于天借着灯火看到一个肥硕的身影走了出来,是高诸,他听到了一番谈话。 “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 “好的,这里是九张加急令,要在第一时间及时迅速的送出去,记住,不得有半点差池。” “是,大人。”说完那个白冥军接过加急令,便走开了。 高诸转身回到屋内关上房门,当他起身走向书桌的时候,看到了一扇窗户在晃动的吱呀,当下疑狐了一句,便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坐到了书桌旁。 一番整理后,他站起身来,走到身后的桌子边,转动着上面作为装饰摆件的一个花瓶,只听到“咔嚓”一声,靠墙的书架,从中向两边打开,露出一个密闭的隔间。 高诸进去一番倒腾,最终抱着一个木箱出来,放到书桌上,在其中翻找了一番,拿出一封书信,打开,就着灯光细看了一阵,伸手拿掉烛火的灯罩,将那封信就着火点燃,将其丢进一边的痰盂当中,被燃尽。 接着高诸重复刚才的动作,拿出一封信,打开阅读,当看到他再次要将那封信点燃的时候,于天从他背后出现,用匕首,像割下南瓜藤上的南瓜一样,结果了他的性命。 直到肥硕抖动的身子没有了动静,确认外面没有任何的响动,于天这才安心,将他小心的放好原位,从外面看,高诸像坐在椅子上睡着一样。 接着于天拿起从高诸手中掉落的信件,翻看起来。 看信的内容,是一名朝廷内部的高官贿赂道人的信件,为的是让道人进京讲道的时候,让他在杨毅坚耳边为自己美言几句。 看来高诸是在销毁这些信件。 于天在木箱中翻看了一阵,大多都是跟朝廷官员的来信,涉及的都是贿赂和升迁,或者诸如此类的利益纠缠,于天对此没有兴趣,不过眼珠子咕噜一转,将其都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于天起身走进暗阁的密室中。 其中有一张书桌,还有几张靠墙的书架,地上放置着几张巨大的木箱。 于天目光扫视过书桌,平平无奇,走到书架的旁边,随手从摞的厚厚的书本上面拿起一本,随意的翻看起来。 “天道论,”于天看着目录翻开第一页,接着第二页,随即直接哗啦啦的翻到了最后,最终将其丢在一旁:“什么破书呀。” 将这一列的书目大致都翻看了一下,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类似于洗脑的无聊道论,还有诸如《怎么做好激情演讲》,《演讲的技巧》《怎么学会胡说八道》之类的书籍。 但于天还是耐心的一本一本将其翻了个遍,生怕漏掉什么东西,但看起来都是亓冥道人有关布道讲论的书籍,毕竟在众人面前就算是胡编乱造的瞎说一通,也要有理有据不是。 而另外一个架子上放到还有一些与他人来往的书信,什么杨毅坚下发的一些赦封令呀,还有盖有耘丘国国印印章以及国主专属印玺的密函,还有一些杨毅坚册封奖赏的一些荣誉锦旗呀什么乱七八糟没有实质用途的东西。 “诶,石正严。”于天看着手中的信封,封面上写着“国教教主亓冥道人亲启”的字样,信函背面的开口处,有着一个已经被撕裂的红色火漆印。 “这石正严速度倒是挺快的,怪不得杨毅坚心急寥寥的将他给请到朝中去了,不出所料应该是一封招降书信吧。”于天麻利从中抽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你这样说可是对亓冥道人赤裸裸的侮辱,堂堂的教主怎么能用招降二字呢。”子阳盘旋在于天的肩头看向那封书信嘲讽着说道。 于天摇了摇头,对子阳的话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放在了那封书信上。 “尊敬的教主大人: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耘丘兵祸连结,狼烟四起,百姓水深火热,一片生灵涂炭。 我等血狼之师见此,于心不忍,愧对血狼之名,遂承天命,顺民心,誓死除暴君,灭腐政,安民生,定太平。 从东皋(位于耘丘国东北部的一个小郡,是血狼军头领石正严带领部下最早的聚集地,此为作者注)起兵,举旗南下,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所过之处民无有不安,田无有不耕,郡无有不宁,能成此等壮举,实则是我等之幸。 如今血狼幸临圣陵,特拜冥神。 我等感召天命,一路南下无人能及,皆托冥神之福,保我大军,佑我子民,至此血狼全体将士再次向南俯首,以表敬心。 久闻教主爱民如子,如今见民受难犹如自身经历切肤之痛,深怜其众,圣心天地可鉴,万民可感,有冥神所佑,有教主所念,实则是万民之福,耘丘之幸。 上天委以命,百姓托于信,深感责任之重,但天意如此,万民所向,吾等遂以血狼之名请求冥神的护佑。 愿教主能助我等成就此番大业,成就一番太平盛世。吾等再次立誓,谨遵冥神之令,服教主之命,无有不从。 特献此礼,以表诚意之心,还望教主不吝笑纳,助吾等成就千秋大业,开创辉煌盛世。 血狼军右帅军师公孙妙奉上。” “公孙妙?” 于天拿着信纸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这个人,是我见过的公孙妙吗? 于天皱着眉头细细的思索着,记得之前跟公孙妙和聂羽去到的,就是石正严右帅旗下的虎翼营,如此说来,或许真的是他。 但是总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自己和他们在右帅分别才多久,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公孙妙就能够在右帅确立如此的地位,毕竟能够让他以着右帅的名义给亓冥道人写信的,那得多大的信任。 于天脑袋有着错乱,以着他对公孙妙短暂的认识,能够看出来他是一个自信,甚至在于天看来有些自负,又有着巨大抱负的人。 从他第一时间不假思索的提出来要到石正严的血狼军参军就可以看出来,他的胜券在握和成竹于胸。 只是,他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这般高的地位和威望。 如果真的是他,于天对他真的是惊叹不已。 将这封信收起来,于天继续的在书架上翻找。 他还看到了萧子义的信,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招安的说辞和一些示好,还有一些画的大饼。 当然他也看到了来自朝廷的贴文,可能是官方文件,比较正式和华贵,是邀请道人进京修养,讲经或者商议战事,亦或是安抚百姓商讨免费补贴的各类说辞,很显然道人没有买账,这才有了今天节杖使的派头。 翻阅过一遍,没有什么重要的,于天索然无味的从书架上移开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大箱子。 当盖子被打开的一瞬,闪亮的光一下子刺中了于天的眼睛,当然,也刺痛了他的心。 箱子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金银财宝,珠玉首饰,黄金细软,真金白银。 “这么多钱,今后你修炼可就不缺了。” 子阳见到这些金钱的闪耀微微一愣,随即乐呵呵的说道。 “修炼?你让我拿走?怎么可能,这可是道人从无数百姓身上剥削过来的,我良心怎么会花的出去?” 对于天来说,面前的是金钱吗? 不是,是耻辱,身为国教教主的耻辱,这些是无数百姓的血汗,甚至是无数的仇怨,于天怎么敢花的。 “难得你在这么多金钱面前还能保持真心。” 子阳感慨着,他的老谋深算下意识的是权衡利弊的唯利是图,当然也想到了这是无数人悲惨的代价,但那些罪过都应该安到道人的头上,跟我们没有关系。 或者说我们将这些钱财从亓冥道人这个坏人手中抢走,也算是惩罚了坏人。 本以为于天叫骂道人,不仅仅是良心,更多的是他本身没有在这个高位,没有得到好处,没想到见到这么多钱,没有动摇真心,确实不错。 “哎…” 于天还像说着什么,叫骂些什么,确是无力吐槽,只能够化作一声长长的哀叹。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不会要将其都扔在这,或者,烧掉?”子阳看到于天的心慈,不由想起圣母可能做出的另一个极端,又担忧起来。 “自然不可能,要将他们还回去。” 于天想到城外那些穷苦的人们,这里的一箱,足够买下他们的命,足以保他们衣食无忧了吧,可现在,竟然在这里发霉。 说着于天将箱子里的财保都收起来,他原本的晶灵戒被塞的满满的,依旧装不下,幸好他在珠宝中找到几枚镶有翡翠绿珠的晶灵戒,正好拿出来用了。 正当他在装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屋外一阵响动,他侧耳倾听,响动声越来越大,这时他看到屋外闪耀的灯火。 于天将金银一个不留的装完,这才急急的奔到屋外,顿时一阵嘈杂和热浪,铺天盖地的袭来。 于天看到,圣冥园里一片火光冲天,冥神殿正被大火吞没,里面传来烈火熊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们围绕着烈火的喊叫。 圣冥园着火了。 可是,自己还没有放呀。于天不由的呆在原地。 那,这是谁放的火? 第112章 计谋得逞 于天看到冲天而起的大火,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只能和自己走有着志同道合的人,趁着亓冥道人不在而来捣乱泄恨的。 或许像《穿靴子的猫》里的,是只母猫? 于天不由一个飞身的俯在房檐之上,借着火光向远处远眺。 在暮色的辽阔中,只见到错落的房屋鳞次栉比,一览无余,没有半点闪烁的影子。 于天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应该想到,这个可能的知己早已逃之夭夭了才对,火势都烧的这么大,怎么可能等着被抓。 于天也不敢久留,准备撤退,可是在他转身的一瞬,他定格住了。 他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 确切的说是从大火的热浪中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 不是火苗烧焦木头的味道,不是烟尘四起的呛人味道,也不是烧着血肉的腥味,而是一种更加罪恶的存在。 于天折身向大火的方向奔去,等他藏在火光背面,看到被大火淹没的冥神殿,还有周围涌动的嘈杂喧嚣时,瞬间呆住了。 人们慌乱的跑动着,他们端着水盆提着水桶,向着火苗倾倒而去,最终连那水盆水桶,都一起扔到火堆里去,随后在边上像只发怒的猴子乱吼乱跳着:“着火了,救火呀!” 只听得一阵一阵的噗嗤和刺啦声,火苗的声势不减反增,在桶里的液体向火苗铺洒的一瞬,空中顺势腾起一股古怪又浓烈的气味,并且火焰一下子升腾起来。 于天看到黑色液体的浓稠,那是--黑油! 于天一下子惊呆住了,他在那个美好的社会看到过指鹿为马,见识过颠倒黑白,现在的火上浇油,也让于天涨了见识。 那这火,是他们自己放的?他们是在自己烧自己。 这是什么,这是国会纵火呀。 于天明白过来,随即感慨亓冥道人这一招用的真高。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替身,只要圣冥园一着火,他就有着足够的理由回来,到那时候,所有的一切说辞,都是正当的。 甚至他还可以反咬一口,将圣冥园大火的屎帽子扣在其他任何一方想要针对的人头上,到时候那方就陷入了对冥神不敬的地位,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总会正义之士讨伐之,简直是一石二鸟。 “城里恐怕不能待了,按照这种情况,亓冥道人很快就会回来,大火加上高诸之死,肯定会在城里掀起一阵风浪,还是及早脱身为妙。” 子阳也看到了燃烧的更旺的大火,梳理了一番思绪后提醒道。 “说的也是。” 于天点点头,他们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尤其自己还被他们警告怀疑过,就更加的棘手,可能成为有前科的众矢之的。 说完于天就离开圣冥园,酒馆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拿,他便直接向着城门的方向行去,由于北门外的广场上聚集着大量的灾民,更有着兵卒守夜看护,所以他向着更加掩人耳目的南门奔去。 当他到达南门,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 在城门楼之上,点燃着两排火把,将城墙周围照的通亮,不仅映照出上面站岗值守的士兵,也将那些想要偷渡出去的鬼祟暴露的无处躲藏。 在城墙脚下,也有一排的士兵值守,还有一队队的巡逻队伍,围绕着城墙做着巡护。 这些真枪实弹的士兵,像一根根的针刺,直指城内的众人。 要知道,即便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圣陵城的守卫也没有如此的严厉。对外他们是一声都不敢吭,但一旦对内,那必定是重拳出击呀。 看到如此严密的防卫,于天正在犯愁,想着要不要突围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刺穿黑夜的喊叫。 “急报,急报,八百里加急,急报~” 只见一人,怀中挂着一个包袱,身后插着一根旗子,黄色的底面上写着一个红色的“急”字。正骑着一匹快马,从城内向着南门疾驰而来。 听到声响后从城门上现出一个人来,在骑马之人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将城门打开,放骑马那人出城,变成了一道烟尘。 “这就出去了,连检查都不检查吗?” 看到这,于天嘀咕了一声,心中有了主意,在黑暗中,向着城内退去。 ………… 距圣陵城40里地的一处驿站。 一个身影,随着四只蹄子的扑腾,飞快的奔进驿站当中,嘴里大声的叫嚷: “急报~八百里加急…” “来了。” 坐在垫子上的齐佞道人眉目一睁,嘴角抿起一个弧度的同时,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一位白冥军,慌慌张张的捧着一封信冲进来,交到了迎面走来的道人手中。 跟着白冥军前后脚的,节杖使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了正愁眉苦脸的看着书信的道人,等到他上前,接过道人递来的书信看过一遍后,不由心中一惊。 节杖使没有睡觉,他在等着五更天的时候,就让车队继续出发进京,好及时完了差事,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 在第一时间听到急报时,他以为是战事,结果拿过信来一看,竟然是圣冥园着火。 “圣冥园着火,这怎么可能,会不会出错了呢?”节杖使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高诸亲自写的加急令,想来应该不会错。”亓冥道人一脸的颓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可是,圣冥园里有白冥军护卫,究竟是何人,敢如此的胆大妄为?”节杖使还是不信。 “实不相瞒,因为是节杖使大人亲自来接我进京,为了保证大人路上的安全,我将所有的白冥军都调动了出来做防备,毕竟现在是战乱时期,不得不谨慎。” “哼,恐怕保护的是你自己吧。”节杖使心中冷哼了一声,刚想要继续追问,却听到了外面的又一声喊叫。 “急报急报,八百里加急…” 等到骑手将加急令呈上来,节杖使打开书信一看,彻底的傻眼。 “看来是事实无疑了,第三道加急令应该在路上,只是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如此的胆大妄为?” 已经不用节杖使多问什么了,圣冥园着火,已经是铁定的事实,因为从来不可能,两道加急令都是错的,这也让他彻底的死心。 “哎,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时亓冥道人哭丧着脸,自怨自艾道, “车轴断裂,马匹嘶鸣,冥神已经给我示意了,我竟然没有及时的体察到,是我的过错呀,我的过错。” “嗯?” 节杖使抬头看向亓冥道人,他脸上的愁容越是像阴云一样的密布,他越是觉得此事蹊跷。 节杖使收到的朝廷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亓冥道人接进京。 所以在见到亓冥道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让亓冥道人上个马车,比拉泡屎都难,足足让他等了好久,这才好说歹说的坐上马车。 出了圣陵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下令加快速度,连奔带跑马不停蹄的向着国都行进。 结果在半路不知怎么回事,走的好端端的,车轴竟然断裂开来,因此就耽搁了大半个时辰。 还有他们坐着的马车,奔跑的马儿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像中了邪一般如疯狗一样的嘶鸣癫狂起来,还好马夫及时的压制,这才避免了人仰马翻的悲剧。 这一切的一切让节杖使更加的揪心,原本再走几步夜路就能够到京都的,硬生生的被拖拉的,还要在驿站过夜。 心里不爽的节杖使只是盼着黎明早点到来,好让队伍继续前行。可是竟然收到圣冥园着火的消息。 这是什么呀,这可是比亓冥道人爹娘去世,比他被绿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事情如此的凑巧,火八成是他自己放的吧。看来亓冥道人在一开始就铁了心的,没有打算进京。 也对,进京只有被挟持的份,这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怪就要怪杨毅坚,非得自作孽,将好好的一手牌打成这幅德行,搞得耘丘国民不聊生,起义四起,现在知道害怕了?也算是活该。 可话又说回来,自己吃着人家的俸禄,他再怎么昏庸无能,也要懂得感恩,要忠君,要爱耘丘国。 只是事到如今,谁能够想到亓冥道人狠起心来,连自己家都烧,那自己这边,该怎么办? 节杖使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或许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道长,现在正是战乱之非常时期,肯定有不法分子愤青之徒,趁着道人不在圣冥园的时候,恶意的捣乱破坏。此人应该被强烈谴责,应该下大狱,应该被腰斩,灭九族。” 节杖使恭敬的拱手对着亓冥道人说着,当说道腰斩的时候,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的愤慨,还用手做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正当他要继续说是,门外传来另一声喊叫,他随即转身走出房门,接过加急令,拆开看过一遍后,将其转交到道人手中,在道人观看的时候,借题发挥着。 “道长,信上也说了,圣冥园已经被完全的烧毁,火大的即便现在都还没有扑灭,可见不法分子之猖狂,高大人虽然让你回去坐镇,但下官认为,万万不可呀。” “哦,你的意思是,这都不让我回去看看?”亓冥道人脸色一横。 “下官正是此意。但道长无需动怒,您细细想想,圣冥园是皇家重地,就连这样的地方,都被人放火烧了,可见他们胆大妄为到何种程度,想必圣冥园已经被他吃透,甚至圣陵城都已不再安全。 更有可能,那人已经完全掌控了圣冥园,是他威胁高大人写的加急令,目的就是为了引您回去,好守株待兔。 所以圣陵城内情况不明,甚至敌在暗我在明,就这样回去未免太过于唐突,既然圣陵城已不再安全,我建议道长现在启程,我们护送道长连夜进京,与朝廷从长计议,共讨逆贼。” “你的话也不无道理,但这件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大火烧的是冥神,我还需要像冥神请示。” “冥神都被烧毁了,你还请示个屁呀。”节杖使在心中嘀咕了一声,他自然不信亓冥道人那一套,但依旧面露担忧之色, “道长想的也对,但下官还是以为道长应该进京,和朝廷共商此事,也免得孤军奋战,让朝廷担忧。” “来人,设坛布阵,我要亲自请示冥神。” 亓冥道人没有理会节杖使,而是冲外喊叫道。 “是。”从在冲进来两位白冥军,冲着亓冥道人拱手后,退了出去。 祭坛刚摆设好,第四道加急令就到了,虽然比第三封晚到了一些,可是人们都在焦头烂额,都没有特别的留意。 这时,亓冥道人已经穿好了道袍,戏份还做的挺足。只见他沐浴过后,身穿白色道袍,披头散发,左手拿着一块木鱼,右手拿着一根棒槌,一边敲着一边赤脚走上祭坛,在其中疯癫一般的蹦跳着。 这些在节杖使看来都是装神弄鬼的虚张声势,现在做这个无非就是做给自己看好让自己向国主禀告。 说,你也看见了,这是冥神的意思,是冥神非得让我回去处理事情和接受惩罚之类的,所以我没能够奉旨回朝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这一切最终不还是道人自己的意思,什么冥神不冥神的,啊,借着冥神来糊弄朝廷,倒真是一个好的措词。唯一的结果无非就是向众人说明:是冥神的旨意,我必须回去。 结果很明显,他肯定会回去,节杖使在思索着对策。 现在就翻脸,将亓冥道人连捆带绑的带回都城?可是他手下的白冥军都在,即便翻脸冲突,自己带来的人,也未必是对手。 况且,这只能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不然自己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还没有30秒的时间,只见亓冥道人已经请示完成的下台,随即一张人模鬼样的冲着节杖使叫骂:“冥神说了,让我回去受罚。” 说完便在众多白冥军的护卫中,向着驿站外,早已备好的马车上行去。 节杖使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亓冥道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直到他的马车消失在门口,他这才一拍大腿的醒悟过来: “哎呀,我得赶紧向朝廷禀报。” 第113章 广场散财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这问题子阳已经问过无数遍,连他的嘴都磨泡了。 “那当然了。” 换来的依旧是于天不厌其烦的笃定。 此时距离圣冥园的大火已经过去两天时间,这两天里,亓冥道人回去,城门紧闭,在内部做着清算。 原本亓冥道人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可以,毕竟火真的是他密谋放的。但当他回去看到死去的高诸,还有被洗劫一空的书房,他一下子就暴怒,知道真的有人跟他作对,并趁机来捣乱。 至于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在城内做了一次清算。将那些有嫌疑的,陌生面孔,身份未知或者可疑的,通通拉去处决。据说这次被牵连的,有数千之众。 当然,当亓冥道人发现少了一封加急令,他大概率的发觉那人已经逃出城外,但城内的清算并没有就此停歇,反而像泄愤一样,变本加厉起来。 此时亓冥道人在谋划着,既然大火变成了无头案件,他想着怎么来对此,大作文章一番。 当然这件事情也就只告诉你们,你们可别给于天说,否则他又要将这些亡灵的冤屈,放到自己头上了。 亓冥道人又从城外拉了一批壮丁,正在圣冥园大兴土木,准备建造一座更加气派和辉煌的宫殿。 两天时间过去,于天以为这些时间可以让大火燃烧的烟尘涤荡干净,也是等亓冥道人稍稍消停之后,再过去。 此时他正向着圣陵城奔去,唯一的目的,就是将从亓冥道人那里打劫到的钱财,还给百姓。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会捐出去吗?会。 如果你有一千万,你会捐出去吗?会。 如果你有一个亿,你会捐出去吗?会。 如果你有一辆车,你会捐出去吗?不会。 因为我真的有一辆车。 子阳以为,于天在见到财宝的第一眼就说着要将其返给百姓,是一种虚伪的,想要拿到财宝的说辞。 可是当他拿到的时候,没有肆意的挥霍,没有被金钱的魔鬼奴役,反而像烫手山芋一样,巴不得赶紧扔出去。 毫不夸张的说,子阳也算阅人无数,人性也洞悉一些,无论以着哪条对人性的定义来看,都不会如此果敢的决绝。 仅凭这一点,于天算是颠覆了子阳的认知。平时都是他劝别人别贪婪,而这次,任凭子阳怎么挽留,于天就是要一分不剩的,全部将其交出去。 而且交出去的决心之大,让子阳深为震惊。 “那你想要怎么将这些钱财交出去,要知道,那边高手如云,你过去随时会有危险?” 子阳打算劝退于天,他也不是让于天贪婪,而是想要让他换一种解决方式。 “无论怎样,只要交给他们就行。危险自然是有,所以到时候还得靠你,多盯着一点。” 于天脚步曾停顿的说道。 “放心,我交给他们后就走,绝对不惹是生非。”看到子阳还想要说什么,已经听他唠叨了一整天的于天,及时的打住了他。 看到没有了任何的协商余地,而且距离圣陵城也是越来越近,子阳心思快速的琢磨着。 “让我帮你盯着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行,我答应你。”于天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你交给他们之后,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不许回头,我们直接离开耘丘国,” 似乎为了给这个唐突的要求找一个借口,子阳补充着说道,“以避开繁琐的亓冥道人的追杀。” “离开耘丘国?为什么?”即便子阳补充了一句,但于天还不不解,并因此停下了奔走的脚步。 “是为你的安全,也是为了你的将来长远着想。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这样,为未免太过于仓促和,变化太大了吧…”于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很显然,对子阳话语的不解之意,大过了可以的应答。 “我的要求就这么点,就看你了,而且,我也说到做到,你不听我的,也就要为你的任性买单。”子阳说的自然是遇到危险他出不出手的事。 “行吧。” 于天无语的稍稍脑袋,还是想不明白这种突然的转折原因何在,便不再多想,反正这是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便继续的向圣陵城飞奔。 圣陵城前的广场上,情况更糟。 人依旧如此的多,依旧乱糟糟的拥挤,人们被饥饿折磨的筋疲力尽,像干涸土地上生长的禾苗,奄奄一息焉卷无力,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东倒西歪死气沉沉。 此时他们每个人,更像是一扇门,正在缓缓的打开,通向的,是那条叫做死亡的道路。 面对兢兢业业的士兵在人群中不厌其烦的拖走一个个生命,其他人表现的也是麻木不仁,甚至不再理会关心。 也对,自己的世界都顾之不及,哪里有时间和心思去你的世界一探悲喜。 圣陵城的大门紧闭,城头之上,明晃晃的弓弩已上膛,对着下面的广场虎视眈眈。 见到这些,于天更加于心不忍,随着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只见他头脑一热,向着广场奔去。 这时,倾泻而下的清澈阳光,变成了明暗交加闪烁的斑驳,出现在人的视野中形成了星星点点的闪动。 倒映在地面上快速飞动的黑色斑点像是密集的蝗虫,又像是天空中飞来一群蝙蝠,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影子,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是抬头望向了天空。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住了。 无论是备受煎熬的众人,还是扛着兵器尽职尽责的士兵,在抬头的那一刻,都是清一色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呆滞。 他们惊恐万分又难以置信的,只是张着大嘴盯着天上飘落下来的美梦。 直到那厚重的分量砸落在自己的头顶,他们才恍然若梦的惊醒过来,接着就像是发疯一样,伸手去接,到地上去捡拾抢夺,从天而降的金钱雨。 “于天呀于天,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结果你还用了一个更加糟糕的处理方式。” 见到于天的行为,子阳来不及的一愣,随即在心底感慨。 于天的行为无疑打带上了一种痴人说梦的美好幻想,这样的行为能让众人脱离苦海,能够解决他们当下最主要的问题? 不能! 在子阳看来,于天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于天痴心妄想的想要以着个人的力量来一劳永逸的解决只有万人之众才能够改变的历史长河当中人们苦难的根源问题。 这怎么可能。 于天的本意是好的,要解决所有人的苦难,但很显然,这种轻率的行为当中,满足自心的安慰,大过了所谓的伟大的造诣。 毕竟后者的伟大,也就是解决人们苦难的根本问题,对于发展了几千年的人类文明来说,都不曾解决,更别说这点钱财。 对现在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于天倒是没有想太多,子阳有一点是正确的,对自我的满足多过了其他。 来之前于天并没有想好要用哪种方式来解决,只是当他看到人们苦难的一瞬,心底被触动,他就昏了头脑,便用着这种他认为是上上策的方式,将其付诸实践。 这样用的时间最短,又能够让更多人受益,这两点相当于硬币的正面,让他直接忽视了反面带来的可能的任何后果。 由此广场上爆发了强烈的骚动,人们欢天喜地的沐浴在金钱雨当中,忘记了自身的疲惫,只是不顾一切的去争抢。 于天则像救世主,灵活的穿梭在人群当中,每经过一处,就大手一挥,将钱财豪横的抛向空中,引发人们的一阵哄抢。 值守的士兵一面镇压着百姓的噪乱,一面拥挤着去抓捕于天,当于天再一次落脚,看到了围上来的几名士兵。 于天毫不留情的出手,将他们一一干翻在地,接着继续行使他的光荣使命。 尤其当于天看到,半死不活的人们兴奋起来,兴致高昂起来,精神抖擞起来,生活有了奔头后,更加的卖力挥洒。 在踏着几名士兵的尸首横冲直撞后,明显的阻拦没有了,毕竟士兵也不傻,上来制止于天就等于是送死,他们转身将矛头,对准了哄抢乱动的百姓身上,捏起了软柿子来。 士兵们不仅对这些百姓重拳出击,并且从他们手中抢夺过来刚捡到的钱财,甚至有的不再管百姓的轰乱,自顾的偷摸的掩耳盗铃的从地上捡拾起掉落的钱币,往怀里塞着。 “你们的冥神深感帮不了你们,已经戴罪自焚了,带着这些钱财,逃命去吧。” 于天围绕着广场挥洒一圈,转身灵力贯穿着话语向着广场上奔忙的众人喊道。 只是当他以为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心中充实的准备撤离时,他愣住了。 他分明看到一个男子,将身边的老妇人推到在地后,趁机抢夺过掉落在地上的钱币,阴狠又笑嘻嘻的走开了。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人们奔忙中的噪乱,还有无序,还有人群中的践踏,发疯般的争抢… 这个他最初想的,有些不一样呀。 于天可能一开始只是想着将钱财散发出去,现在这个心愿达成了,他才有余地观察其他,结果发现更大的糟心。 要知道,他可是将两大箱子所有的钱财金银,都散发了出去,这些钱财,足够这里所有的人均分,还绰绰有余。 就算不孔融让梨,但你得到了你应得的,就应该满足的离开,况且你们都是同命相连的人呀,都知道钱财的重要,都知道生命的珍贵,都知道苦难的沉重,那怎么还在不知满足变本加厉的抢夺? 于天自己可以这样,也以为所有人都会这样,这就是他最大的认知错误。 而现实给他上了真实的一课。 于天脑袋有着懵,他留意着那个倒地的老妇人,看到众多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甚至踩踏过,可人们眼中只有地上的钱币,只有别人手中的金钱,哪里有倒地老人的悲惨? 于天心中不忍,折身强行冲开人群,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人,她的脸色很是苍白,粗重的呼吸,像是在和什么做着抗争。 这个时候,依旧有人群在于天身边推搡,撞击着他的后背,踩踏着他的脚尖,捣着他的面颊… 这些人的噪乱,像一次次挥落的鼓锤,砸在于天的胸口。 于天气愤,对这些人气愤,也对自己气愤,不由大呵一声,周身贯穿的灵力,向着四周迸发散去,将周围的人群冲散开去。 人群向着四周倒去,但很快就如冲上沙滩的潮水退了回来,带回来的垃圾中,有着看向于天的愤恨,有着叫骂,还有着害怕,倒是这份害怕,使得他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这时,地上的老人一把抓住于天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即使是于天都突然感觉老奶奶力道大的都抓的他生疼,但于天并没有将其强行的给卸掉,因为他能感受到老奶奶身上传来的不由自主的颤抖。 “老奶奶,没事的,我带你出去。”于天说着就要扶起老奶奶来,准备将其强行的带出去。 可是在于天动的那一刻,老奶奶那只枯黄瘦小的手依然是丝丝的抓着于天,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而当于天目光疑惑的转向她那瘦黄皱枯的面容时,老奶奶的脸上竟然现出了淡淡的笑意,那布满皱纹的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一个弧度。 当于天不明白的顺着那默默名的笑意,触及到老人的双眼时,于天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原本应该是浑浊无光的老眼此刻竟然是那么的清澈明亮,就像是,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于天在触及到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直击心底的震颤,好像自己的灵魂被别人看透了一样。 而那光亮清澈只是如烟花般闪烁一瞬,就又寂灭成了当初的浑浊不堪。要不是于天心中那种心有余悸的震撼,真的有一种自己刚刚是看错了的错觉。 而在那片混沌中,在那么一瞬,于天看到了她过往的种种,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最终就像是孟婆的那口汤一样,都混杂在了一起,变成了再也尝不出是什么味道的人生,或者那味道就是刺客的混乱,嘈杂,还有当头骄阳的暴晒。 而此时,老奶奶眼中的生机在一点点的消逝,那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那里没有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也没有对这个世界带给她的痛苦的恨,只是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那是一种解脱。 直到老奶奶缓缓闭上双眼的那刻,那紧握着于天手臂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于天只是呆呆的静立,他感觉自己坠入到老奶奶闭上的玩眼眸的深邃里,连带着周围人群对他的推搡,还有人们的喊叫哭喊。 “于天,于天,该走了…” 子阳像是喊魂一样的喊叫,可是于天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此时城门已经打开,有增援士兵从里面出来,他们蛮横的冲向广场,用着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维持秩序,上来就是大刀阔斧的斩杀着躁动的人群。 没办法,子阳融进于天的身体,运行残暴之躯,冲开企图拦截他的士兵,头也不回向着山中奔去。 第114章 偶遇白冥军 当白冥军陆陆续续的听到消息向着这边赶来时,于天已经钻进山中,成为了其中的一片树叶。 只是后续,那叫惨不忍睹。 广场上人群的动 乱已经到达白热化,他们捡拾完金钱后,发了疯一样趁乱向着外面跑去,人们如飞离大树的鸟儿,根本抵挡不住。 所以白冥军动用了城墙上的弓弩,对着向外逃窜的人们,一顿乱杀血洗,很快鲜血汇成的河流,就将疯乱逃窜的众人,清醒过来。 最终士兵们分作两队,一队负责广场上的秩序,将尸首清理,并整顿残留的人们,收缴他们捡到的金钱。 另外一队,出去逮捕那些已经趁乱逃出广场的人,这些人在抓到并且将金钱上缴后,大部分都被杀,剩下寥寥无几幸存的,被押回了广场。 有人怀疑弓弩的动用是一个bug,偏偏在于天已经离开后才动用,当然这是合情合理的。 圣陵城中传来的对城头上的弓弩兵明确诏令是对付敌人,对这个敌人,官方传来的书面解释一个是圣陵城已经公布通缉在列的明面上的敌人,怀着以天下为大的冥神之恩,这个名单目前还没有名字,是一片空白; 第二个就是那些对圣陵城有恶意攻击和威胁的,弓弩手可以不禀报上司直接的擅动武器,发起自卫或者攻击。 但现在面对这个未核实身份的前来给百姓发钱的人,和城墙之下那些激动甚至发疯的百姓,他们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散发钱财的人肯定是没有对圣陵城造成威胁,虽然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发钱让人看着很不爽,但在他们弓弩手眼中看来到底这人是没能荣幸上榜; 而这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在城下呆了好一阵子了,自从耘丘国的战争愈演愈烈开来,一批又一批的人来了又走。 来的大多数是从其他战乱的地方前来寻求庇护,走嘛,大多数是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到头来,这里倒是算得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所在了。 只是不知道能有这金碧辉煌的圣陵的招牌,通向的另一端能不能是人们向往的天堂极乐世界呢? 弓弩手见到下面的百姓和守卫的士兵发起了冲突,自恃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就只能上报让上级来做出决断自己执行了。 毕竟现在圣陵城中驻扎的军队在军餐中是否要加上几块肉都要经过一层一层的申请书的传递,到达亓冥道人直辖下的内务司,获得他的首肯和印有官方刻章的下放文书,才敢大快朵颐细嚼慢咽的享受肉汁在味蕾上的肆虐。 所以还是小心为妙,虽然将自家的性命托付给一纸文书显得很是滑稽和可笑,可这就是事实,你不能说他不对呀。 所以当弓弩手写好奏折快马加鞭的送到亓冥道人的公务办事处,经过一层一层的审核加码,繁琐的查验,才能够得到命令,所需的时间,自然就长了。 当然,审核的再繁文缛节,也没有打一场官司那般的虫鱼之学;层层加码的地步再严重,也没有发下来的救援款被层层剥削的严重;时间就算再长,也没有夺走一名3岁孩童的2小时45分钟的时间长。 所以,在弓弩手确定可以对下面那个光天化日之下散播钱财的人实施追杀,并且将下面的百姓以着暴动的理由进行射杀后,尽管是在白冥军的直达传递中将命令下方到弓弩手那边,可是当他们高举着弓弩对着下方进行扫射的时候,也就仅仅的抓住了整个事件的尾巴。 你要说这个尾巴长也不长,仅仅是持续了数息就平静了下来;你要说他长也是很长,他沾染着鲜血一直从生的希望延伸到死亡的尽头。 …… 耘脊山一座山头上。 于天呆呆的坐立着,眼神半痴半呆,半迷半离,任由空洞的风刮过,浇灌着他空洞的眼神,流淌进他空洞的心底。 从广场回来后的于天就恍恍无神,他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出那位老奶奶临终前的画面,仿佛她在闭眼的那一刻,有一培黄土,也将于天埋葬进了无底的深渊当中。 说实话,于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烦忧什么。 按说他已经亲身见证过无数的死亡,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尤其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年老的老妇人的死,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是现在看来,她给予于天的震撼,比自己在地府里,奈何桥头,从无数归魂身上看到的死亡的战栗,更加的渗人。 毕竟后者,只是相当于自己看到了大火燃烧过后的灰烬,看到了战争屠戮过后的狼藉,相较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大火中呼喊求救,相较于人们在战场上枪林弹雨的厮杀,两者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以前于天区分不出来差别在哪,现在他知道了,只因后者比前者,多出了一丝可能得生的希望。 那是在生与死之间的徘徊挣扎。其中有生的无限可能,有对生的渴求,有对活的希翼和憧憬。 就像你看到风中的蜡烛飘动着,有熄灭的危险而担心,相比你直接看到已经熄灭的只剩下一缕烟雾的蜡烛,前者正是这种生的可能,和可以不灭的渴望,是最让人揪心的。 生的可能得战栗,总是大过了死亡的无望。 所以即便已经见识过无数死亡的于天,即便曾经亲手沾染过湿热的鲜血,但在现在看来,给予他最大悸动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对生的渴求。 死亡很简单,就是一秒钟,一个摔跤,一把刀,一拳头的事,对已经彻底接受和适应的于天来说,如家常便饭稀松平常。 他也曾一度以为,人们最害怕的,是死亡,因为他们恐惧死亡,总是拖延,躲避死亡,这个未知又可怕的魔鬼。 现在看来,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的,是活着的绝望。 人们在其中哭嚎,在其中支撑,就像是仅仅抓住黑暗中闪烁的那道光亮,却无可奈何的眼睁睁看着它熄灭。 就像是看着棺材板子的落下,任凭你怎样的扑腾,怎样的反抗怎样的坚持,都奈何不了周围的光线更加暗淡,周围的空间更加的密闭。 于天从那位老奶奶身上看到的就是这个,对生的尊重,对死亡的蔑视。 可是命已至此生死已定,还纠结什么呢? 是这口气,是这个理?气愤的又是什么呢? “本可以不这样的呀。” 于天叹息了一口,或许是因为这个。 这场悲剧的发生,是可以避免的,是人祸产生的无妄之灾,是没有丝毫道理的。 就像那个老奶奶,她本可以不这样悲惨的死去。耘丘国可以不这样,朝廷可以不这样,亓冥道人可以不这样。 如果人有善恶之分,那么像朝廷,像亓冥道人这些人都是恶人,这些灾祸都是这些人造成的,应该叫骂和该死。 但更可怕和无力的是,老奶奶的死,是被一个同样有着悲剧命运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和恶人相去甚远的人造成的,这着实让于天惊呆住了。 他本以为,即便不是同命相连,至少也有感同身受,有过这样的类似经历,并且你们某种程度上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们都应该有着对悲剧命运的感怀和泪痕,有着释然的怜悯之心。 尤其人家的活并不妨碍你的活,你们本可以同时活下来。 可是没有,这些个所谓的好人,依旧表现出了恶,甚至是警醒的变本加厉的恶,置人于死地的恶,比恶人更加凶残的恶。 这种心理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是因为身边的人都被标榜上“和自己类似,一样”的人,都是容易受欺负的人,所以才会心安理得的下狠手。 或许有一丝原因,至少于天知道,有一个伟大的民族,就喜欢对自己人下黑手,并且问心无愧,并且肆无忌惮,并且义正辞严。 照这样说来,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了。 因为他没有表现出来的恶而标榜上他是一个好人的,只是因为没有更大的恶的筹码罢了。 尤其一旦这个筹码是活着,是性命,就更加的真理。 于天震惊的就是这个,当然还有一丝失落。明明可以不这样,结果非得这样,更加难受的是,他改变不了结局的这样。 “不要想太多了,有些事情本就无解,做到问心无愧和尽力而为就行,这一点,你已经超过了。” 子阳看看于天,宽慰的劝解着。 “那你说,我现在是时间离开了?”于天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天空。 “是的,我们都无法回头。”子阳看到于天眉头间凝结着的苦闷,一下子心软,随即缓和着口气,“不过我们可以在山中休息几日,再做离开的打算。” “嗯。” 于天呼了口气,陷入更加纠缠不清的苦闷当中。 恍恍不记其日,山间的清风和宁静并没有排解于天多少的烦闷,反而这个郁结像一个绳索,捆绑住于天的心,在上面打了一个越来越紧的死结。 这个时候子阳提议,这或许是一个征兆,一个可以离开也足够离开的征兆。否则子阳也不知道在这里这样的拖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于天似乎也有些释怀的下定了决心,虽然没有想好落脚点,但只要离开,无所谓去到哪里。 有时候我们不是非得去到哪里,才迈步远行,仅仅只是为了要离开。 于天望着眼前叠嶂的山峰和茂密的树林,自己在这里好歹也是生活了好久,难免会对这片已经渐渐熟悉的地方有所依恋,或者说是对过往的不舍和对未知的迷茫。 自己以后还会见到过更多的山川,看到更多的树林,遇到更多的人。 但此山非彼山,此木非彼木,你不是你,甚至到那时的自己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所以为了防止我到时候会喜新厌旧,舍远求近,将这片土地曾经对自己的恩情忘却的一干二净,所以趁我现在还记得,还有点良知,就将这份情谊,先打包保存吧。 于天目光留恋的流转一番,便拖沓着脚步,怅然若失的向山外走去。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于天并没有走宽敞的管道,反而是沿着山脚的山路,一路向东行进。 不快不慢的走了半日,他顺着山路的蜿蜒刚转过一个山坳,忽然听到一阵说话的声响。 “二位大人,我们是从远处外乡过来祭拜冥神的,还请二位大人发发慈悲,放我们过去吧。” 本来于天不想搭理,子阳也让他不要多事,可是听到说话的内容,于天还是没忍住的凑近上前,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望。 视线转过树干,于天先是看到地上坐着的一老一少。 那位老妇哆嗦中又勇猛的一把拉过身边的少女,双臂回环的将她护在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鸟雀护卫着自己的孩子,这时那伛偻的瘦小身躯,显得如此的庄严伟大。 她一脸惊恐和担忧,却依旧提起一股能够撼动泰山的气势,哀求着。 “好说好说,既然见到了本大爷,自然好说。” 只见一个大汉向前一步,俯身伸手,将老妇人臂膀间挎着的包袱强行的拉扯过来,在得手后得意的叫唤了一句:“拿来吧你。” 接着便看到老妇人和他短暂拉扯包裹后的不舍哀求,还有大汉和他同伴猖獗的欢笑。 于天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这种情况说实话,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在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当他看到那名大汉身上穿着的衣服,像是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海浪,像是熄灭的灰烬中填了一把柴火,于天的眼皮猛然的一颤: “那是,白冥军!” 第115章 我要回去 “大老爷,不行呀,那是我们活命的本钱,你不能拿走呀。” 看到白冥军在翻她的包裹,老妇人不干了,将怀里的少女丢在一边,哭哭啼啼中挣扎着上前就要抢夺。 “我去你的吧。” 白冥军直接抬起一脚,踢在老妇人的臂膀之上,将她重新踹回地上。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白冥军从包裹中只翻出以一些细碎的钱币,不高兴的嘟哝着,正当他准备朝着老妇人再发泄一通的时候,忽然被身边的同伴制止了住。 “你干啥?”他有些嗔怒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我还想劫个色。” 他同伴露出淫 秽的笑容看向地上坐着的少女,他随即心领神会的露出一个同样欣慰的笑容,“那说好,我要钱你要色。” “好说好说。”他同伴笑眯眯的,一步步的向着少女走去。 其实他同伴本没有这个意思,这段时间的战乱带来的一个好处,除了大发国难财,让他们狗仗人势的嘚瑟一番外,就是收容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少女。 她们活着的要求很简单,有吃有喝就行。而他们贪图的也很简单,只要听话就行。所以这段时间,他反而比新婚的时候,还要累。 但当他同伴看到少女接过来被踢倒在地的老妇人,脸上的慌张,还有受惊的表情,带上了比涂抹的胭脂更加生动的娇艳,看到比雨打梨花更加绝美的花容憔悴,看到止不住的眼泪冲洗面颊的楚楚可怜。 一瞬间让他产生了一种悸动,一种莫名的,无端的,要体贴一番,要发泄一番,要爱护一番的冲动。 在他的眼中,世上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想和她上床的,一种是即便倒贴也不想和她上床的。 或者现实一点说是自己能和她上床的,和自己不能和她上床的。 而现在,这个冲动,这个少女,属于自己想和她双床又能够和她。 只见那人伸手就要去拖拽地上的少女,却先被老妇人死命的拉扯着胳膊,使劲的哭丧哀求着。 他同伴心中甚烦,或者鬼迷心窍,一把将老妇人推开,拖拽着少女,就向着密林深处行去。 “青天大老爷呀,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老妇人在惊慌失措中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地上,双膝压着大地匍匐前行,同时将自己的袖子向上一撸,摘下手腕上的手镯,双手托着手镯举向为首大汉所在的地方, “老总,这个,这个也给你们,只求你们大发慈悲,放过我女儿。” 如果说天空是广阔无垠的自由驰骋外,那大地无疑承载了太多的厚重,但就在老妇跪倒在地双膝呈现卑微之势的那一刻,就连大地都不由的颤抖了一下,这分量,即使是他也承受不起呀。 “你个老家伙,原来还有私藏。” 他迈步上前,抢夺过老妇人手中的手镯,再次将跪倒在地的老妇人踢开,以至自己的同伴能够安心的将少女拖进树林当中。 老妇人还要再上前,他好像急眼了,或者老妇人的哭嚎扰乱了他细细品味手镯的雅趣,只见他抬起一脚,像是泯灭一个烟头一样,向着老妇人踩去。 “哎呦。” 他还没有落脚,只是听的一声的惨叫,便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打滚,等他同伴回过头来,确是看到边上站着的于天。 “你个家伙,胆敢放肆。” 看看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他,他同伴叫骂中将少女向着边上一撇,拿起长枪就向着于天刺来。 长枪在临近于天的一瞬,被于天侧身闪躲开来,恍过白冥军后,反手就是一拳,直接扣在他后脖颈处,一个狗吃屎的栽倒在地,呻吟起来。 此时惊吓过度的老妇人望着眼前的一切,还是年过半百见多识广,最先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两个白冥军,又看看于天的背影,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猛然间的拉起跑过来的少女,就欲向着于天叩首:“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诶,这位大婶。”于天转身急忙拉住了老妇人的双手,也是将她那强行要下跪的身子给拉扯住了。 “快,倩儿,谢过这位公子。”老妇人堆着笑脸推搡着身边的女儿。 “小女子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望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恩公的情义。”少女也是识相的迎着母亲的手势微微欠身,低垂着眼帘向于天行了个礼。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于天竟然想起此话是如此的熟悉,随即一想,这不是自己之前在网上看的网友评论的话语吗? 在英雄救美的片段当中,如果你长得帅气的话,那美女一定会这样的回话:“小女子不才,愿以身相许,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若是你长得不帅的话,那听到的回答是这样的:“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但愿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难道是自己不够帅吗?” 于天忽然设身处地的将这条逻辑不通的狗屁加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想到这里时才有些恍然大悟的一笑,是在笑自己可笑,都这个时候了,竟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这种肤浅的东西,当真是弱智的电视和网络段子看多了。 “不必多礼,没事的。”于天回笑着摆了摆手。 而老妇此时却是眼睛一瓢,有些嗔怪的在身后推了少女一把,随即变成了自作主张: “这位恩公,你看看这闺女,长得一般,但有胳膊有腿,你有本事,就收留下她吧,把她当成一个丫鬟使唤,只要能给口饭吃,活着命就行。” 听到这话少女还不情愿的在老妇人怀中扭捏了一把,于天将这些看在眼里,他没想到老妇人会如此的直白,随即想到这个糟糕的时代,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这时转身走向仍然在呻吟的大汉,从他的身上解下钱袋,捡起地上的包裹,一并交给老妇人: “圣陵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带上这些钱财,去其他地方逃命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说完于天就不给机会的转身,老妇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强行拉扯的离开了。 直到老妇人她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于天走到依旧在呻吟的白冥军身边,这时他们鸡贼的从地上爬将起来,跪倒在于天面前,连连的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呀大人。” 于天冲着他们蹲了下来:“说说吧,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假扮白冥军?” “啊,误会误会呀,我们真的是白冥军。”听着于天的问话他们想当然的以为是在为白冥军打抱不平,眼神中带着一丝侥幸的闪光急忙解释道: “大人您还不知道,昨天那万民之敌的恶棍在广场上扰乱百姓后,道长就下达命令,将长泽平原内的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带回去,我们是在奉旨办事呀。” 他在说话的同时还故意的将“万民之敌的恶棍”语气加重了一些,以期通过这个对共同敌人的憎恶来凸显自己对亓冥道人的忠诚。 “哼。”于天冷笑了一声,万民之敌的恶棍,这就是亓冥道人对自己的称呼? “胡说八道,白冥军都是直属于亓冥道人的修灵人,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穿上白色的衣服?”于天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恐吓,进一步的威逼利诱道。 “大人您可能还不知道,”大汉尽量的降低姿势表现出一副错在自己的模样,从他运用的如此轻车熟路和以假乱真来看,他还真的是没少在实战中总结经验。不得不说,即使他有过错,光是从这幅姿势来看,这样的艺术行为,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会为他减轻几分罪名了, “正统的白冥军毕竟人手有限,况且这样的搜捕游民的任务也不需要白冥军亲身力行,这样不是大材小用了嘛,所以亓冥道人就下令从黑冥军中挑选出一批优质的士兵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而为什么穿着白冥军的衣服,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全能的通行证。” “哦,这样,那广场现在怎么样了,里面的百姓都逃跑了吗?” “没有,受冥神的庇佑,大部分都被抓了回来,他们捡到的钱财,也都上缴了。” “什么,我辛辛苦苦发给百姓的钱,最后不仅被他们收走,而且人也被抓了回去。” 他以为捡到钱的人们早已逃之夭夭,并且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可是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也对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你逃,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于天捆绑内心,稍稍松懈的绳索,此时再次被勒紧。 “大人是,你是道长口中所说的万民之敌的,恶…” 两人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于天,从于天脸上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更加惊恐的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只要大人放过我们,我们就告诉大人一件事。” “哦,说吧,什么事?” “广场那边有白冥军看守,还有以百姓为诱饵设置的圈套,为的就是引大人出来,大人万不可回去。” “对对对,大人万不可回去。”另一名白冥军附和着,“还希望大人能够放我们一马。” “以百姓为诱饵?” 他们不说还好,一说于天更加来气,直接抬手一掌,将一人打翻在地。 另一名见到无法赦免,屁滚尿流的向着远处就要逃跑,却被于天挑起插在地上的长枪刺中,死倒在地。 这时,于天抬头看向圣陵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多时,空气中氤氲着死亡弥漫的鲜血味道,于天的脑袋确出奇的理智和清晰,只见到他抬脚,向着前方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子阳飞出来,挡在了于天面前。 “我要回去。”于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都听到了,那边设置的圈套故意引你过去,你这样去不是太危险了。”子阳劝解道。 “即便是送死我也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我而死。” “什么叫为你而死,这件事情本身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耘丘国的战乱没有,亓冥道人的暴 政没有,你劫富济贫,已经算是仁义尽致了,为何将这些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徒增烦恼吗?” “那我也要回去。”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这是去送死。” “这么告诉你吧,我现在不去可能还活着,但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死了。这是一个疙瘩,我必须要解开他才行,否则,我现在都活不下去。” 听到于天的歇斯底里,子阳一下子愣住了,他在怀疑自己。 他看到于天内心的难受,还有为排解这种难受的态度之坚决,这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为了换取一种自欺欺人的心安,反而是一种更加高尚的,让子阳都愧疚不已的精神所在。 莫非自己的阻拦真的错了,自己真的是一个蛮横无理的家长,面对孩子的自主选择,偏要由着自己的意志和喜好,来强加于他。 孩子的这次连放纵都称不上的选择,是一件无可厚非又无足轻重的事,这件事情做了,真的就会毁掉孩子的一生,还是毁掉了自己的某种偏颇的期待? 子阳自己真的成了贪生怕死,无情刻薄的存在? 他承认,对社会的认知让他极端的趋利避害,但面对于天的热血和精神,他真的要去打击? 或许一个成熟理智的家长,会顺从着他,即便这件事情本身有所欠缺,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身边守护着他,在他失意和醒悟过来的时候,安慰他。 那就这样吧,既然我劝不住,那就让他大胆的尝试一次,让他自己去品尝一下这件事情莽撞的后果,到那个时候,你根本不用说教,他自然会成长。 而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支持和陪伴。 “好吧,于天,既然你要去,那咱们就疯狂一回。因为那边早有预谋,如果想要救下他们的话,只能先去探探虚实,再从长计议,切记不可鲁莽行事,所有的一切,都要听我安排。”子阳郑重其事的说道。 “真的,你真的支持我这样做?”于天以为子阳会一直的纠缠和反对,听到他的大转弯,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会支持,并且义无反顾。” “那,我们就走吧。” 有了子阳的肯定,于天的脚步,更加的坚定和自信。 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他都无怨无悔,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 遵从自己的内心,终会找到救赎的路。 第116章 白冥军的追击 圣陵城还是那个圣陵城,广场还是那个广场,可上面的百姓人群,已经又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之前的人们是生长的稻谷,虽然每一个都像是被风雨吹打过的无精打采,但好歹还留有一丝人样,至少他们的根还留在土里,还有继续存活的根本。 而现在,明显的有谁过来过,拿着一把巨大的锄头将这些稻谷一番收割,连根拔起,人们变成了残留在地里的碎枝断叶,被鞭打成东倒西歪,没有了一丝生机,只剩下徒留在太阳底下的干煸和自生自灭的死寂。 飘荡在空中如稻谷尘埃朦胧着的烟雾,对死亡熟悉的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面目,那是死神曾停留在此的盘旋。 经过这一番惨不忍睹,于天更加庆幸,他自己回来了。 于天脸上蒙着一个黑色的面纱,躲在远处的高树之上,俯瞰过广场下方的情况。 除了一蹶不振的死气沉沉,周围还蒙上了一层肃杀的紧张,防守也更加的严密,在广场的外围站立了两道士兵组成的人墙,他们背靠背着一面朝里一面朝外,将里里外外的所有风吹草动都监视的无缝可藏。 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出周围有何异常之处。 在广场中心的那个高台之上,正有一个士兵借着扩音晶灵石在大声的宣读着东西,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在听,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那几段文字。 “我知道你在那里,赶紧现身吧,每过一刻钟的时间我就会斩杀一人,为你的行为和拖延所戴罪,你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的。 如果你手上不想再沾染更多的鲜血,那就赶紧过来认罪,冥神或许会赦免于你。 但是如果你依然坐视不管,敢做不敢当,那只有让这些无辜的百姓来替你承受了,你良心何忍……” 这些台词自然是读给于天听的。 虽然大火是亓冥道人预谋并实施的,但他将此事推脱给了杀死高诸和广场散财的那人,让他罪加一等,也是亓冥道人对于天胆大妄为的行为气愤的所在。 亓冥道人似乎也摸透了于天的心思,既然能够做出劫富济贫的高尚行为,既然抢到钱财之后还铁面无私的将其分发给众人,说明这人有着足够的怜悯,有着心怀百姓的仁慈。 这是什么人才能够做出来的举动,是嫉恶如仇愤世嫉俗之正义高尚者才能够做出来的,而这,也成为了逮住此人最好的诱饵。 既然你如此的关心百姓,那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尤其还是因你而死,到时候,你一定会出来。 这个是一点,另外一点就是亓冥道人扩充白冥军,让他们出去,不单单是去抓逃出的百姓,也是散播消息,告诉那人,有无辜的人正在为你的罪恶买单和受罚,亓冥道人有理由相信,只要那人听到消息,就一定回来。 “这亓冥道人还真是卑鄙,竟然用这种办法来逼迫自己。” 于天心中闪过一丝念想,不由的对亓冥道人在心底又生出几分致死的恨意,肆意杀害无辜人的性命,真的是罄竹难书。 站在高台之上的人依然高声的朗诵着,这时在静谧的人群当中,突然窜出两名士兵,就近的从广场中央拉出一个人来,向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那人双脚拖地,被两名士兵空空的架着,就好像已经是一个死人一样。 这人原本是一个庄稼汉,战乱的时候趁着石正严的军队血洗村庄之前带着一家老小跑了出来,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是来到了圣陵城脚下。 原本想着烧拜冥神祈求其恩宠和保佑,却因为没有进城钱财没能一睹冥神的真容,谁知道这时候已经被烈火焚身,不辨其真。 自己一家人被夹在黑冥军和血狼军之间进退不得,只得守在圣陵城之外,可是亓冥道人迟迟的不发救灾物资,自己年迈的母亲终是没能熬过那烈日当头的焦阳和饥饿,被黑冥军和拖到荒郊野外去了。 自己作为不孝子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横尸荒野,尸骨未寒。自己也想着以死了命,可无奈还有妻小,为了她们自己不能这样的自私。 但是亓冥道人不施以援助,自己这一家子只能是活活等死。 就在孩子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向着众人散发钱财,本想着这是冥神派来救助自己一家的救星,可怎奈在众人争相抢夺的时候自己和妻小走散了,而当费尽心思的找到她们的时候,早已是阴阳相隔,泪眼纵横。 如今自己又被抓到广场之上,自己早已是无牵无挂,可谓是不知生死,再加上广场上时时响起的如催命鬼一般的宣朗和被行刑之人的哀嚎,使得他的三魂又丢走了两分,如今只是一个麻木无知不省人事只剩下游离气息的一具行尸走肉了。 那人被拖到刽子手的身边,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声响亮的“嗵”的一声让下面那些噤若寒蝉的人,即便在心中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听着那声死亡镰刀落下的哀嚎,也是如惊弓之鸟一般猝不及防的颤抖了一声。 “再等等。”子阳感受到于天蓄势待发的模样,在心底叮嘱了一句。此时虽然我们在暗,可是对方也在暗,明面上看不出这边广场上有任何的异常,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而台上倒下的人只是被重重的摔在了摔地上,像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刽子手口中含着烈酒大口了朝着大刀吐了一口后,便将那人的头枕在断头案上,摆好了姿势找准了位置准备行刑。 “慢着!” 这时在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喝止之声,就像是一声响亮的钟鸣,在试着惊醒众生的同时,也是将刽子手手中的死神目光吸引了过去,当然了还有目光凶狠的士兵响起的脚步声。 “不用拉我,我自己会走。”当士兵走到他的跟前试图强行解押以展现自己的立场和地位时,却被那人强行的甩开了。 只见那人豪迈的一挥袖袍,似是与生作别一般的大气和决绝,那两名上前的士兵都被他的气势给镇住了,莫名的分立开来站在了他的两边。 他顺着众人腾出来的小道,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前走去,每走一步,是那么的铿锵有力,每走一步,又是那么的浩然正气。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每一个都五味杂陈的眼中绽放着一种浓烈的悲壮,将他那瘦小单薄的身影堆砌的无比高大,最终凝结成一个始终无法撼动死亡的叹息。 这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上,布满了勇气和铿锵。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可以放了他们了吧。”那人走到高台的旁边,对着高台之上的那个朗诵的人说道。 他说话的对象自然不是这个只会叫喧的家伙,而是他身后躲在遮阳伞下面躺在摇椅之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黑冥军的一个小头领,名为葛山,负责整个广场上的管理,而他身边的那个口干舌燥嘴里冒烟不停朗诵的人,此时也是熄了火,恭敬的欠着身子对着身后的人,听候着他进一步的发落。 “又是一个想要当英雄的人,既然那样,我就成全你。” 葛山停止了身体的晃荡,身下的摇椅也是乖乖的听话静止不动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厌烦的摆了摆手,在闭上眼睛的同时身下的摇椅再一次的吱呀起来。 “你…”那人伸手指向葛山,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只得咬牙切齿的说不出半句来。 “走。” 那人身后的士兵推了他一把,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回头审视了士兵一眼,便是袖袍一挥,整了整衣冠,随即昂首阔步,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行去。 而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早就挂着几首被艳阳暴晒的恶臭的尸首,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和这个人一样站出来承担的,而现在这个承担的人即将和他们一样,被挂在城门头之上,彰显伟大的形象。 好像这世上看似正确的被众人所认同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可笑和毫不讲理,就像这个一样。 被众人所称赞的英勇高尚和带有英雄光环的标签,往往要建立在这样不体面甚至是卑微落魄的死亡上面,好像也只有生命的死亡有时才真正的承载的起这样的重量。 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笑甚至不值得,以着自己珍贵的性命来换得后世的一句带有赞赏和感叹的话语闲谈,这样看来生命的分量当真是卑微了几分。 那人被毫不留情的挂在了城墙之上,和着那几具已经快要变黑的尸首一起成为了英雄的标本,很快那尸首残缺的就和历史一样,被人类渐渐淡忘了。 而斩头台上躺着的早已不省人事的人,也在这段插曲落幕后成为了刽子手无情刀刃下的一个冤魂,成为了亿万亡灵当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再等等。”子阳在心底不断的给于天打着镇定剂,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观察着场中的局势和动静。 “还让我等,等到眼睁睁看着他们都死掉?” 于天来了气,从树上一跃而下,直接冲进广场,将守卫在外围的兵卒冲散。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当打开一个缺口后,于天冲着里面的人群喊到。 这个时候惊醒过来的众人,像洪水一样呼啦啦的从那个缺口跑出去。 于天继续向前冲撞开更大的缺口,让更多的人可以逃离。并且对于冲上来阻拦兵卒,于天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一一的将他们干翻在地。 在于天看来,这些人或许有不得已的一面,说这是上头的指示,这是规矩,自己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有办法。 但至少有助纣为虐的一面,如果你不想,你可以不干,找一个其他能够安身立命,能够不被人戳脊梁骨,挖祖坟的工作,或者你可以将瞄准百姓的枪口故意的抬高几分,让他们都跑出去。 但是没有,这些冲上来阻拦自己的人,是他们的自主选择,是他们向主子摇尾巴的示好,是同流合污的见证,他们早就将穿上这身制服时宣誓的那五个大字抛在脑后,将枪口不偏不倚的对准了自己口口声声要奉献的人,变成了对资本权势的保护和跪倒,并且还引以为傲,并且还沾沾自喜。 所以于天没有丝毫留情,出手就必死。 “你还真的来了。” 葛山发现突发的骚乱,猛然从长椅上起来,看到于天的身影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于天散财的那天,根据值守人员的汇报,将于天的身影,穿着都描绘了出来,当看到现在于天的样貌,他一眼就认出是当天散财那人。 随即他脚下猛踏地面,摩拳擦掌间向于天冲了过去。 在他看来,还有众多白冥军看来,亓冥道人的引诱是徒劳的,打劫的人可能会将钱财散发出去,但面对生命的威胁,是没有人会有如此伟大的觉悟,尤其在这个落寞的时代,没有这种好人。 他们自己不会,就以为别人也不会,所以这个圈套是异常的松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只有他们在值守罢了。 你说他们会愚蠢到如此的地步,你忘了?越是高位的人,就越自大越迂腐。 他们总是习惯自己站在岸上指点着水里扑腾的人,不然怎么即便在文明的年代,怎么还有如此众多的,喜剧又滑稽的天下笑话? 可惜葛山实力太低,当他兴致勃勃的要将于天拿下而奔到他身边的时候,却被愤怒的于天掀起的一掌打到在地,不省人事。 正是因为白冥军的自大和狂妄,于天肆无忌惮的在广场上冲撞,几乎将所有的缺口都打开,更多的百姓如丧家之犬,向着外面发了疯的逃跑。 “歹,圣陵圣地,岂容你小子放肆。” 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穿透广场震荡开来,随即便看到一个身影从城头上一跃而下,向着于天飞来。 “该撤退了,他们都来了。” “嗯。” 于天知道事情的轻重,在看到人们陆续的跑出广场后,将身边的兵卒击飞,转身向着广场外飞奔而去。 紧随其后的,有数十道白色身影从圣陵城内飞出,向着于天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117章 媳妇救我 一路不曾停歇的飞奔,身后的喧闹渐渐远去,当于天拐进山林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安静下去,俨然换了一幅天地。 正当于天准备停下来缓口气的时候,随着一阵枝叶的沙沙作响,在抬头一瞬,他看到一个黑影,如空中飞舞的一张纸,飘飘然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一个人,中等身材,对方将自己包裹在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当中,戴着连衣的帽子,看不到对方的脸。 最亮眼的是那身黑袍,油光发亮之上刻画着条条金色的纹路,如一天天盘旋着的金龙,随着衣袍的抖动有着活灵活现的腾飞之势。 他双掌交叠的垂立在身前,像是一个听话的侍从,又像是某种仪式的主持者,戴着一种神秘莫测的诡异。 “你总算来了。” 当于天停下的时候,他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身影却不曾有半点动弹。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要来?”于天捉摸不透,小心谨慎的说道。 “鄙人尤亭,是亓冥道人身下的随从,想必阁下,就是火烧圣冥园之罪人吧。” “你找错人了,这火可不是我放的。” 虽然对对方的身份早有预测,但听到从对方口中亲自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更吃惊的是,他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莫非自己从广场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 无论怎样,他既然要着放火的人,那跟自己就没有关系了,于天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况且对方是亓冥道人的人,有一个就会有两个,他应该早些脱身,免得夜长梦多,这般想着,就欲转身离开。 “敢于和道长作对,又慷慨的将所有的钱财施舍给百姓,原本以为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可现在看来,你也是个贪生怕死,敢做不敢当之徒了。” 尤亭的口气中,不乏奚落。 “本就没有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哦,我忘了。”于天停下脚步回过神来,对着尤亭一脸的鄙夷,“无中生有呀,是你们一贯善用的伎俩。” “无论怎样狡辩,你都脱不了干系,像你这种叛经离道,无法无天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识相的话,乖乖认罪,跟我回去,或许冥神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会宽恕你的罪行。” “什么狗屁,”于天一下子恼怒起来,又是满嘴的无的放矢仁义道德,于天听的简直都要吐了,不由的扯着脖子叫骂起来, “你知道吗,就是你这样的人,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双手插在口袋的人,整天说着一些鬼话连篇,自以为是,就是你们这样的人,这个世界才如此的糟糕,整个耘丘国才如此的糟糕,百姓才会如此的民不聊生,你还在这里放屁。 所以,你们这些人,才是该死的人。” 于天眉目一睁,残暴之躯一开,气愤当中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挥拳向着尤亭打去。 原本于天想离开的,逃到清净之地,逃的越远越好,可是你看看,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就永远清净不了,永远消停不了。 尤亭的嘴脸还有心中积怨的愤恨无奈,再次爆发出来,使得于天不管不顾,他只想将尤亭这个垃圾,从魂极世界铲除。 还有,你打就打吧,污蔑就污蔑,傻 逼就傻 逼吧,你踏马的废什么话呀,还踏马的义正辞严,对于早就厌烦说教的于天来说,只想说一句: 去你马的吧。 面对于天的突然进攻,尤亭周身的黑袍陡然膨胀的抖动起来,随即抬起双手,对上了于天的进攻。 一瞬间,两人风雨交加的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有来有回。 两人抽斗几回合,双方同时打出一掌,掌风相对中,贯穿在其中的蛮横灵力将两人分割开来,双方纷纷退出圈子。 掌风掀起的,还有尤亭头上的帽子,将他的真实面容暴露了出来。 这人你乍一看,以着某些人的观念,他未必是一个坏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之所以这样说,是这人光滑的头顶上,绣满了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刺青,将他的头顶,乃至他的额头,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的脸硬朗又棱角分明,像硬汉史泰龙,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韵味和魅力,他的眼神充斥着信教徒特有的执迷,炯炯有神。 只不过在他右边眉毛的尾巴处,刻着一个图案,那是用烧红的滚烫铜柱,啃下一块肉后烙印上去的,像一朵花,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因为在它繁琐的花瓣上增添了更加细腻和神秘的纹路。 所以当尤亭抬起头来,使得俊郎的面容因为这个图案的加成,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扭曲。 但让人奇怪的是,尤亭脸上血肉的饱满,脸色的润泽,带上了一种不协调。 仿佛并不是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像是一根直长的颜色鲜亮的黄瓜,背后是用科技与狠火灌养起来的;像一个貌美的女子,是用整容堆积起来的;像那根火辣滚烫的棍棒,是用一颗蓝色小药丸支撑起来的。 “怪不得能够如此的嚣张,当真是有些实力呢。”尤亭抬头抿嘴一笑,周身的衣袍再次鼓动起来,脚下一动,主动向于天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尤亭的招式明显更加的快速和阴狠,直打的残影连连,风声赫赫,于天则是或闪或躲,或挡或接,双方陷入你死我活的紧张当中。 这边又是你来我往几回,于天挡下尤亭挥来的拳头,刚想继续发难,却看到从尤亭挥动的袖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于天反手打出一掌,与尤亭拉来了距离。 但黑影飞动的出其不意,加之速度又快,于天闪躲不及,便抬手堆积着灵力护在身前,没有听到猛烈撞击的声响,只是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的刺痛。 等到于天细细一看,发现在手臂上有一个黑斑,已经穿透灵力护盾直接渗透到皮肤上,那黑斑没有扩张,反而是像一条驱虫,在使劲的往血肉里面钻,同时传来一阵阵又痒又疼的异样。 “百足之虫的毒。” 当子阳看到这个黑斑,并用灵力识别后,在心中惊呼道。 百足之虫有许多不同的品种,虽都有毒性,但都不大,不足以致人丧命。 但有一种炼毒的方式,成为蛊。就是将所有的毒虫,无论是五毒,还是其他的毒虫都放到一个盒子里,它们会自我蚕食,最终活下来的,就是最强的,毒性也是最大的。 因为百足之虫本身的生命力特别的顽强,适应性也更强。 当受到其他毒素侵害时,有的会直接垂死过去,到更多情况,它在一段自我缓解的适应后,会再活过来,所以就成为了炼毒的最好品种。 从这里的毒性来看,最大的可能,是一只百足之虫,而且是经过蛊炼化后的百足之虫,毒性嘛,自然要更烈一些。 “用灵力拦截不要让毒素进入体内,另外拿出一些蒲公英的根茎,直接吃下去,先缓解一下,我需要时间来配解药。” 子阳见状,叮嘱于天。因为不知道这只百足之虫吃下的都是什么毒素,相互的毒素之间又会产生各种化学反应的杂交,所以还需要评定一番。 “嗯。” 于天手臂一抖,从丹田发出一股灵力抵御毒素的入侵,同时从晶灵戒中找出之前挖出的蒲公英,不分根茎叶子的,也不顾其中的苦涩,直接整颗整颗的塞进嘴里。 尤亭见于天中招,心中已定了7分。他对自己的宠物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毕竟这种毒,可是曾将人阶巅峰的高手毒死的存在,更别说百足之虫又进化了几分,更别说于天的实力更加低下。 尤亭并没有给于天时间喘息,紧锣密鼓的对于天进行压制,发动攻击。 吃下去的蒲公英暂缓了毒素的侵蚀,使得于天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但在连连的对招中,于天不得不紧盯着百足之虫的偷袭,使得他一时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一次,尤亭猛然打出一拳,威力并不大,使得于天硬接了下来,可是尤亭并没有虚张声势的趁机使坏,而是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于天。 正在奇怪的于天忽然缓过神来,手掌中传来的刺痛告诉了他,他的防守失败了。 通过刚才的碰撞,尤亭用灵力的散发,已经不知不觉的,将毒素渗透进于天的手掌当中。 见到毒素附着在手掌之上,于天急忙汇聚这灵力来阻挡,只见到手掌在灵力的包裹中变成金黄色,这是每次手掌被灵力填充后会有的反应。 奇怪的是,原本如蛆一样使劲往血肉里面钻的毒素,在手掌变成金黄的一瞬,不仅将其阻挡在外,甚至原本已经渗透进去的,也被他给逼了出来。 最终毒素像游浮在水面上的油渍,漂浮在手掌的表层,依旧四处的游走寻找着深入血肉的可乘之机。 于天见状,尝试用灵力包裹着它,最终它们变成了温顺的羊群,被于天拿着灵力的皮鞭,可以任由意志的驱赶。 毒素变成了听话的孩子,于天让它左,它就左,让它进,它就进,只要于天愿意,甚至可以将毒素,直接的排出去。 见到金色的手掌可以自由拿捏毒素,于天让子阳停下了配制解药的忙乱,直接伸手,将附着在胳膊上的毒素,吸附到手掌之上,变成了手到擒来的掌控自如。 尤亭见到于天这番奇异的操作,不由愣住了神。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百足之虫毒素的厉害,也亲身见识过毒素的残忍,可到了于天这里,怎么不管用了? 莫非于天是神农氏的后代,有着百毒不侵的体质? 尤亭不相信,刚才毒素附着在于天胳膊上的时候,他可是看到毒素的发酵和对他的腐蚀,还有于天一阵手忙脚乱的应对,想来并不是他体质的特殊,唯一的一点就是,毒素不够强罢了。 “好的,那就来试试这个。” 看到于天脸上和毒素抗争一番后的缓解,尤亭当下身影一动,再次挥拳向于天袭来。 这一次,尤亭的出手更加的阴狠,几乎每一次的起落,都会从他的袖袍中飞出一个黑影,向着于天撕咬过去。 于天也不着慌,抵挡着尤亭招式的同时,每当有一个黑影飞过来,他都会用金黄的手掌抓住。 只见到黑色在金黄当中,如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布,直到它像《加勒比海盗》中附着在杰克船长手上的黑斑那样大小和狰狞的时候,于天趁势翻手一掌,将这些毒素,附着在灵力的呼啸中,向着尤亭打去。 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尤亭双手护在身前迎接了下来,可是等到碰撞的灵力散去,隐藏在灵力当中的毒素并没有消亡。它们如一根根的针刺,穿透灵力的护盾,吸附在尤亭的皮肤上。 毒素像沸腾的开水,将尤亭的皮肤烧的肿胀 红厚,那是毒素使劲钻进皮肉里面的结果。 一时间,尤亭全身上下疼痛难忍,只见到他挣扎着,忍耐着,浑身瘙痒又抓挠不得的,慢慢跪倒在地。 这时,只见从他的袖筒中窜出一只细长的虫子,它有着潮湿虫一样鳞次栉比的背壳,有着蜈蚣一样罗列整齐的短腿,头上顶着天线一样细长的,总是在骚动的触须。 最狰狞的莫过于当它抬起脑袋的时候,会看到挤兑在头盔下面的一张丑陋的嘴巴,当它尖叫时,可以看到周围向内收缩的尖刺獠牙。 这就是尤亭另类的宠物,百足之虫。 百足之虫从袖筒中爬出,冲着于天嘶吼了一声,便重新钻进尤亭的袖筒,又从他的脖子上爬出来,最终直接爬进了尤亭因为疼痛而张开的嘴里。 肉眼可见的,尤亭浮肿的皮肤停止了肿胀,那是进到尤亭体内的百足之虫,替他吸取毒素的缘故。 这时,尤亭痛苦的脸抬起来,怨恨的看向于天,露出一个歹毒的笑容,只见他一伸手,只听的一声窜天猴的响亮,在天空绽放来一个烟花。 尤亭给白冥军打信号了。 紧随其后的,一股强悍的杀死,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惊得其中的鸟雀四散飞逃。 于天见状,来不及对尤亭下毒手,直接一个闪身向着山林中逃去,只因他感到一种死亡的压抑。 “要用正阳之下吗?” 于天一边飞奔,对子阳问道,只因他感到一股腾腾的杀气,向着这边奔来。 “不,全力运行千芒千翼,按照我的指示跑。” 子阳回答,他知道,即便用正阳之下将追来的高手杀掉,还有着更多的人过来,而正阳之下现在于天还不熟练,运行后有一段疲惫期,这是他不足以对抗众多人的缘故。 “天地无极,魂定千里,起。” 随即子阳在心中默念一声,从于天身上飞出一个虚无的光影,以着光波的速度,在丛林中飞速的几个来回,最终定位到一个身影之上。 “那边…” 子阳追随光影残留的痕迹,指引着于天。 于天脚下生风,调转那马头,向着那边急奔而去。 于天手脚并用的飞奔了一阵,忽然从远处贯穿过来一道灵力,穿透山林击中于天的后背。 是人阶巅峰的高手! 来不及多想,他只听得背后如死神脚步一样的铿锵,于天爬将起来迈开手脚,他在山林中左奔右逃的继续奔命。 “再快点,再快点。” 于天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可依旧逃脱不了身后阴云黑沉的笼罩,正当他感受到背后传荡开来无法闪躲的灵力浪潮,感受到死神镰刀的闪烁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媳妇,救我!” 于天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叫一声,在身后浪潮袭来的一瞬,也将他拍打向那个身影。 第118章 倪根 “媳妇,救我呀媳妇。” 于天着急忙慌大声呼叫的同时,狼狈的扑向女孩。 女孩见到突然奔来的于天,好奇的向这边张望,可是不知道因为听到了于天话语的粗鄙,还是见到于天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狼狈模样。 原本舒展的眉头就像是层叠的云缝中在大地上一闪而过的明媚,就又变成之前的昏暗了。 于天可没顾那么多,直接是一个闪身躲到了女孩的后面,也不管女孩是什么意思,一边趁机稍稍喘息着,一边透过那淡淡的清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追随着自己的影子降落而来的追兵。 感受到落在面前的和树林间擦着枝叶飞奔而来的数道身影,女孩连正眼看都没有,反而是转过头来盯着在自己身后缩头缩脑的于天,用着一贯的冷冰冰的语气说道: “我正找你呢,你可知道你给我的猎人笔记中缺少了一部分?” “什么,缺少了一部分,怎么可能?” 于天向前探着脑袋表现出天真无邪的无辜表情,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在心底又低声询问了一句:“子阳,你没有将猎人笔记完整的给人家?” “现在不是派上用场了?”子阳用着自傲的口气说道。还好,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见到女孩,子阳总算稍稍放心。 从于天要执意来圣陵城的那一刻起,子阳就琢磨着出路,让于天单枪匹马面对白冥军的众多高手,显然不明智,所以就需要一个备选方案。 子阳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女孩。 当初子阳本计划从捕灵网上偷取灵力,所以在女孩身上做了灵力标记。 结果到一半于天撂下摊子不干了,这件事也就暂且落下,但种植在女孩体内的魂力印记,依然有效。 也正是这,于天在逃离圣陵城的时候,子阳依靠灵力的标记,运用千里追魂的方法,找到了女孩的位置,指引着于天向这边逃来。 这才有了他们看似巧合,实则和缘分串通好的相遇。 于天听到子阳的话差点又喷出一口血出来。他和这女孩虽然接触的不是很多,但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了女孩的一些脾性。 自己这样确实有了再一次与她讨价还价的资本,可是自己欺骗人家在先,就算现在能够换的某种交易,让女孩出手相救。 可是之后呢?当危机解除,自己将猎人笔记全盘托出的时候,保不齐她来个翻脸不认人,那也不好说呀。除非到时候有另外的筹码,莫非子阳还留了后手? 于天露出性的嬉皮笑脸对着女孩嘿嘿一笑道:“我的命嘛,就只值半本猎人笔记,这不现在来还给你另一半了嘛?” 说完仰着头杵了杵女孩身后已经围成一圈的白冥军,示意完女孩后便蜷着身子躲到了后面,用探出的半个脑袋对白冥军喊道: “这是我媳妇,有什么事情找她就行了,家里都是她做主。” 倪根猛然间的一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以着白冥军杀伐的嗅觉,除了对敌人的追杀和剿灭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绝情的战略,那就是将抓捕过程中出现的有关联甚至是藕断丝连甚至是擦肩而过的人一并的抹除,以防后患和节外生枝。 所以他们在见到,似乎和于天认识的女孩的时候,也默认的将女孩写在了自己通缉的死亡名单上面,等着将女孩,一起绞杀。 当然还有在众人的搀扶中紧随而来的尤亭,对于天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撕咬一番。 但倪根没有这样的冲动,他更多的注意放在了女孩身上,或者是一种捉摸不透的不解。 他看出于天和女孩虽然相互认识,但从现在的表象和某种含糊其辞来看,并没有于天口中所说的,两人夫妻关系之间自然而然的纽带,反而是一种强行的牵连。 就像是两人不是真正的情侣,非要披上情侣装来炫耀一番;两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却非要披上婚纱来昭告天下两人子虚乌有的关系。 从于天刻意的热情,从女孩表现出来的冷淡,在已经有了二十多年婚龄的倪根看来,他们两人并非夫妻关系。 再者倪根见到女孩的第一刻起,就不得不将所有注意放在女孩身上。 如丧家之犬的于天被自己围追堵截了这么久,再加上刚刚的攻击,足以让他安生一会。 但是面前的女孩,到现在了他还是没有看透她的实力,甚至无形当中给予自己一定的压力。 原本只是抓捕一个人阶后期的小子,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现在反而把事情拖得这么久。 要知道,办一件事情时间越久风险就越大,其中所能影响事情偏离预期正轨的外界不确定性因素就更多,尤其突然出现的捉摸不透的女孩,能少一事,就绝对不节外生枝。 倪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抱拳对着女孩说道: “在下倪根,乃是耘丘国国教主亓冥道人的第一副手,不知阁下是哪位,你可知道你身后这小子是全国通缉的要犯?” 既然不确定,那就先试探一番。在耘丘国的地界,鲜有人不知道亓冥道人和他所执掌的国教,更鲜有人不知道他的威名和地位权利。 所以一般是识时务的人,在听到这样的自报家门后,即使是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家伙,多多少少都会看在亓冥道人的面子上避退三舍,虽然有些狐假虎威的嫌疑,但最起码是事半功倍的简单,也是屡试不爽的有成效。 “这么说你还是骗了我?” 女孩依旧没有抬头看倪根,也不接他的话,只是歪着头颅看着身后的于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冷冰冰。 本以为这是你知道的全部,结果你还是有意的隐瞒,所以女孩的话语中还带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淡淡的失落。 于天被这样不自在的盯着,没办法只得死皮赖脸的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怎么会呢媳妇,怎俩之间怎么能叫骗呢,我的就是你的,你不信,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 于天在脑海里打捞了半天,没有想出更好的措辞来哄面前的女孩。 他知道无非就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好听的话就是一些大话,一是天性的萎靡不善于奉承和花言巧语,二来于天也没有经验,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尤其面对这个严肃的女孩,直勾勾的被看着总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别扭,使得他无法说更多的大话。 所以于天就胡乱的说了一句。 我命给你,在这个天平上,一半是信任,一半是我的性命,这分量,足够了吧。 “好呀,这是你说的,你的性命是我的。” 女孩扑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弄,对那群正在绷着脸憋着怒气的白冥军淡漠的说道:“他现在是你们的了。” 倪根明显的一愣,刚才女孩对自己的话语过分的不理睬让一贯习惯于听那些俯首称臣的讨好话语的他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更重要的是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将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娃娃给晾在了一边,更羞耻的是自己竟然是堆着笑脸跟个哈巴狗一样的有着讨好的嫌疑,让他不由的生出一股脾气来。 也不算是怒火吧,要知道,人一旦到达了某个高度尤其是身份等阶层次分明的层面,他会自然而然的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和形象,他心里会自动的生成一个标杆,让自己刚好对号入座的融入进去,使得自己从里到外,从静到动的都服从于这一标准。 那就是一只凶猛的老虎,绝对不会对一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卑微低下的蚂蚁动怒,只会摆摆手直接解决掉它的性命。 所以像倪根这样不会轻易的动怒,即使动怒也不会轻易的溢于言表,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怎样的审视夺度,怎样的记仇,还有怎样的一种在无数的对尸首的藐视中积攒的不屑。 而这会听到小女孩的话语,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重点的目标是这个男孩,只要将他抓到即使的回去复命,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这个小女孩嘛,是你不敬自己在先,只要自己的目地完成了,你就当一个出气筒,让兄弟们没有后顾之忧的享受一番吧。 “别,别,别呀,媳妇,你这可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呀…” 于天一听心里顿时慌了,这要是将自己拱手让出去,自己今天妥妥的是完蛋了。 于天哭丧着脸哀求着,也不敢伸手去抓女孩的皓腕,只得小心翼翼的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女孩的衣角,轻轻的拉拽着示意着女孩。 虽然女孩并没有直截了当的甩手推开,但也没有为自己所说的话而反悔,反而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侧开,将于天一点点的暴露在白冥军的视野当中。 于天嘟哝哀求着,到最后都词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换得女孩的帮忙,最终竟因为女孩的无情而生出一丝愤恨来。 惊醒过来的于天连忙将愤恨的火苗掐灭,为自己的想法惭愧不已。 自己在办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思维惯性自作多情的当成了理所应当,就像大多数人在请求别人的时候最终都是以着要求的心态。 而一旦别人不施以援手,现实的残酷和心里自始至终所想的落差就生出了愤恨,是对所求之人置之不理态度的愤恨。 但所有事情的前提是,别人没有义务要帮你呀。 你们紧紧是一面之缘,之前所有的关系纠葛也都撇清再无关系,更有甚者会要求初次见面的人来帮助自己,说见面就是缘分,不如就顺手顺人情的帮我一把。 而当不帮助你的时候,你又会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居高临下的态度,说别人怎么样怎么样不好,诸如道德绑架之类的圣母说辞,尤其在美好的社会,更加的败坏和恬不知耻。 要知道,我帮助你是情分,不帮助你是本分,不能拿我的仁慈善良来作为要挟的筹码,如果这样,我劝你早点去死。 于天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和女孩的交集还不足以让她替自己出手,刚才的求饶请求,更多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种分量,还没有子阳拿捏的缺失的《猎人笔记》的筹码来的可靠。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天忏悔的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也将她拉下了水。 这糟糕了,自己光顾着逃命,没想到也给女孩带来了麻烦,面对白冥军的来势汹汹,这不是将女孩也害了? “不用担心,你就用你的死皮赖脸,死缠着她就行,这小女娃娃的实力,就算来3个倪根,都不在话下。” “真的?” 听到这,于天就彻底的放心了,既然你有能力,那就帮帮忙呗,大不了就按照刚才的筹码,把命给你,总好过给白冥军吧。 前面的女孩虽然有意将身子闪出来露出于天,但于天就像一块烂泥,手捏着女孩的衣角,她往左于天往左,她往右于天也往右,紧紧的藏在女孩身后。 由于女孩没有对于天近乎小偷小摸的无理行为做出强硬的反对,反而任由他躲猫猫一样藏在身后,这让边上准备动手的白冥军,一时陷入了为难,不由的看向倪根请示旨意。 正当倪根想要出声,像一把刀将和女孩藕断丝连的于天斩断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大笑。 “哈哈哈,大哥,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连个小娃娃都对付不了。” 一个高昂粗狂的声线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壮硕的身影,和几个尾随而至的小喽喽。 倪根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刚刚舒展的眉头不由的又凝在了一起,望着风尘仆仆落脚的男子,对他刚才的大放厥词有些无语,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你来这里干什么?” 第119章 倪家二兄弟 “我来?哈哈,你毕竟是我大哥嘛,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的上忙的。” 倪隆斜着眼珠子瞟了一眼倪根哈哈了一声,随即一带而过的,将视线转向了于天他们两个人身上,仿佛刚刚带有鄙夷的那一眼对倪根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吝啬。 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后来的男子和倪根的眉宇间竟有几分相似。没错,他就是和倪根同父异母的兄弟,倪隆。 他们的父亲是亓冥道人亲自册封的祭祀执事,也算是深得宠幸,坐拥权势财富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 可是倪根的母亲是正,倪隆的母亲是侧,两位母亲的不合和在后院的争风吃醋权位相争遗落到后辈身上,就是这样蛮不讲理毫无由头的相互厌弃甚至争锋相对。 就像是在一个家庭中的家婆关系或者其他亲戚关系一样,父辈之间的恩怨总会多多少少的传承给后辈一些。 不仅是这些,就像两个家长大人之间有芥蒂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另外一家的小孩在玩耍,你总会听到这样的话语:“谁谁谁,回来,回去写作业去。” 孩子之间的话语就像:“我妈妈说了,不让我跟你一起玩”等之类的话语,久而久之,这种看似无伤大雅,对孩子来说不懂其深意由来的关系就在某一天突然变得根深蒂固了。 况且更让两者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的,是倪根从小表现出识大体的沉稳,而倪隆不知道是因为从小的脾性还是他母亲极端宠溺的影响,总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模样。 由此在圣陵城中,倪隆更加的嚣张,总是一股飞扬跋扈,任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虽然两者的实力都是人阶巅峰,明显倪根要更胜一筹。 实力方面的胜出,再加上倪根沉稳的脾性,使得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略压倪隆一筹,从小就是如此,父亲分的蛋糕,总是倪根得寸进尺的多得一块,旁人给的糖果,总是倪根死皮赖脸的多拿一个。 这样的战争持续到现在还是没有改变。他们的父亲明目下虽然很少相互比较,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对老大有些偏袒之心,这就又使得兄弟俩的关系从之前的暗暗较劲变成了长大后明目张胆公开布诚的势力之争。 倪隆的名头是出了名的臭,他走到的地方,总是能够招来苍蝇。 所以在他到来后,不仅让倪根皱起了眉头,他的手下也是自觉谨慎的将倪隆,同于天一起,作为了提防的对象,甚至在他们自己心底里掂量了一番想起后来者在白冥军的种种作为后又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 “咦~” 当倪隆的目光扫视到女孩的一瞬,就支棱的定格了住,眼神冒出火星来,精神也瞬间抖擞了几分,在她的容貌和娇躯上留恋了几分,再加之刚刚乘风赶来时听到的于天断断续续的求饶和话语,顿时眉头一展,心中生出一股喜意来。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夜闯我冥教圣地,原来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啧啧,真的是有些可惜,” 倪隆摇晃着脑袋咂吧着舌头表现出一副可惜的遗憾之态,看着女孩的双眼表现出一种沉醉,随即双目一闪,从之前的无奈变成了柳暗花明的豁然开朗。 “不过幸好你遇见了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帮你走上正途,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离开你身边的那个家伙,怎么样呀,小美人,来叔叔怀抱里吧,叔叔这里有棒棒糖吃哟?” 倪隆说着说着,不由得搓动其双手来,就像是大战前的热身,每次见到漂亮的女孩他都会生出这种迫不及待的热切。 他的眉眼间不自觉的生出一副迷媚之态来,浑浊的双眼中就像是装了一坛老酒,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无论是一位大义凛然的仁仁君子,还是一名鸡鸣狗盗的乡里小人; 无论是一位心怀苍生的朝中忠臣,还是一名处江湖远的竹林隐士; 无论是一名情窦未开的娇羞少女,还是深谙红尘的叶丛常客,都能够一眼看出来倪隆眼中所带有的那丝毫不掩饰的兽欲,而在其他人眼中并不稀奇,因为他的好色在整个白冥军中也是出了名的。 “倪隆,我们正在办案捉拿叛乱分子,岂容你在这里胡闹。” 倪根看到倪隆任由自己的性子,并且不分场合的蛮横行为,不由的皱眉呵斥。 自己刚刚已经跟女孩说好,这件事她不会插手,只要再说上几句好话,就可以将于天轻易的抓捕。 你淫虫上脑,无所谓,你怼天怼地怼空气都行,哪怕等抓到于天之后再放肆也不迟,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你来出言不逊,挑衅这个连自己都无法摸透的女孩,当真是蠢货。 “少在这里给我摆架子,即便我叫你一声哥,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倚老卖老。” 倪隆一副飞扬跋扈的神采,丝毫没有给倪根任何的面子,甚至有着蹬鼻子上脸的卖弄,当众和他叫嚣着。 “你没发现其中有问题吗?”倪根憋着火气,小心的提点着倪隆。 “当然发现了,问题就是,你不中用呀,看我的。” 说着倪隆一挥手,身后的一众手下也都不约而同的上前了一步,给予于天他们一定的压力。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和倪隆相似的眼光,作为倪隆的跟班,他们跟着倪隆不知霍霍了多少家秀丽无辜的小姑娘,这次遇到如此清纯的姑娘,自然不能放过。 即便他们在身后只能够吃些残羹剩饭,但总比有人饿着肚子的强。 “嗯?我的小名叫梅仁,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可惜可惜,你长得太次了,还不如一根萝卜。” 这时于天从女孩身后俏皮的伸出虎头虎脑,对着倪隆颇为乖巧认真的说道。 “你小子少在这里嚣张,很快我就会让你焉扁下去。” 倪隆一阵吹胡子瞪眼,说道愤恨处,还伸手握紧了拳头,仿佛真的已经将于天死死拿捏一样,等他恶毒的眼光从缩回脑袋的于天身上落在女孩的面条上,随即变了一副嘴角,成为了猥琐之上的阴狠。 “不过放心,看在你小女友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动粗,相反,我会让你看现场直播。” 倪隆将双臂环在胸前,一副自负的得意洋洋,扭过走头来冲着身后的一众手下喧哗道:“并且,还是多人直播哦。” 随即引来倪隆和他手下一阵轩然大笑,而看在眼里的倪根,就像是吃下一根针刺,扎的他心里一阵阵刺痛,在心底叫骂了一句倪隆的同时,不由将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 “那你就是在跟我说咯?” 出乎倪根意料的,女孩更没有动怒,反而带着怯生生的纯真,抬头问倪隆。 “当然是跟我的小心肝了,”面对女孩的直视倪隆如临大幸,直接跌入沉醉的深渊,再次搓了搓双手,笑眯眯的摆着手说道,“来吧,离开那个懦弱的小子,来叔叔温暖的怀抱里来吧。” “好呀,那我来了。”说着女孩就起身向倪隆走去。 倪隆心跳的更加的快速,对送上门来的美女,自然是来者不拒,他都想好姿势了。 倪根见到女孩的反应,有些懵逼,你要说女孩的顺从,是因为一个人成熟韵味的气质,一个人的多财多亿,一个人的肥头大耳,那他可能还相信世上有真爱,女孩的行为情有可原。 可是你看看倪隆的皮糙肉厚,看看他脸上的痘子黑斑,看看他露往霜来后的老态龙钟,连坨牛粪都不如,连只公猪都不配。 要是让倪根在于天和倪隆之间选择,也会以着自己的目光,选择年轻旺盛的于天,怎么会对倪隆的恶臭有感冒,更别说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女孩子。 虽然倪隆想不通,但无论如何,事情似乎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无论女孩表现的是真的乖乖犯就,还是背地里有着什么阴谋,这团糟心事算是被倪隆揽在了身上。 即便事情变坏,自己看不透女孩的做法和实力,但倪隆和他手下这帮人也不是吃素的,坏人更多是因为有嚣张的本事才变坏的。 他们整天的打家劫舍,倒也练就了一番本事。 既然倪隆的出现无法改变,那正好让他来对付女孩,自己只需要抓住于天,回去复命就行。 “我去你马的!要打就打,墨迹什么臭不要脸的。”看到女孩向倪隆走去,于天以为她屈服了。 甚至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于天在女孩身后探着脑袋的叫骂了一句,随即又将脑袋缩回去,将自己隐在了女孩的身后。 “你小子有种,不过你也就这点刷刷嘴皮子的能耐了,看到你的小女友主动离开你的怀抱,看到她在别人的身下哆嗦,你连男人都不是了,更别提什么尊严。” 面对于天叫骂丢过来的苦,倪隆本想大骂的回敬一番,但无疑,女孩主动凑过来的甜将这份苦抵消掉了,并且随着甜的临近,有种画饼充饥的满足,让倪隆已经不屑于跟于天干嘴仗,他会用实力行动,来打于天的脸,所以他再次露出了淫的笑容: “所以你只管开怀的骂吧,骂完,你的小美人就归我保管,看样子你们也是情窦初开未尝禁果,正好老夫开开荤,也帮你尝尝鲜。” “不用管他,你说的对,他连个男人都不算,他都说他的性命是我的了,你们直接拿去就行。” 女孩看着倪隆说道,随即摆了摆手,真有种将自己的东西拱手送人的大方。 “媳妇,不行呀,你这是在助纣为虐,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呀,我错了,我回去跪搓衣板还不行吗…” 于天在女孩身后苦苦哀求着,女孩就是无动于衷,继续缓步向前走近倪隆,由此倪隆脸上露出更加放盛的笑容,倪根则在一边,疑狐又谨慎的观察着事情的动态。 当下距离倪隆他们越来越近,于天就知道,事情已无法逆转,当下必须创造出一个机会,是偷袭,还是直接逃跑? 想来想去,似乎都已注定败局,无论偷袭逃跑,在实力比自己高,而且还是两个实力比自己高的人面前,纯属多此一举。 但性命总归掌握在自己手里,要大胆的搏一搏,而且要博狠一点。 那就是要偷袭之后,逃跑。 “你可以在女孩接近倪隆的时候,在她身后推一把,这让可以暂时拦下倪隆,而后就只需要留意倪根就行。” 子阳这时出声提醒道。 这方法倒是可行,可于天总觉得,将这种卑鄙放在自己性命之上,有着过头之嫌,当下就回绝了:“你可拉倒吧,我宁可站着生,也不跪着死。” “嗯?”子阳怎么感觉话语怪怪的。 可是于天已经没空搭理子阳,他距离倪隆更近了,他看到众人的虎视眈眈,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考虑着要不要为了自己的性命,将女孩推过去,毕竟子阳说了,女孩的实力更高,她能够轻易的对付倪隆和倪根的所有人,如果是这样,将女孩推过去,也不算是某种罪过。 “要不要推?”于天在心中纠结,善恶,就在几次呼吸的弥留之际,他必须要抓住机会的做抉择了。 正在他烦心时,忽然空中窜出一道闪光,刺破倪隆的笑容,惊呆倪根的注目,惊醒众人的错愕,解围于天的纠结。 一个黑点,在空中晃晃悠悠的成型,出现的是如此的突兀和猝不及防,它划破长空,带着泯灭生的死寂,急速的飞行。 “小心!” 倪根的脸色突然大变,身影向着倪隆冲去的同时,对他嘶声的吼叫着。 第120章 这不梁祝嘛 “小心!”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站在一旁的倪根率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然一缩,聚焦到飞驰的,带着死亡的戾气和直击心灵震撼的黑点之上。 它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和意外,让一直谨慎的倪根都没有预见,当下发觉的一瞬,他冲着倪隆大喊,同时向着倪隆飞奔过去。 虽然他们之间有许多的芥蒂,虽然倪隆的为人并不怎么样,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着共同的敌人。 这是倪根想到要救助倪隆的第一念头,甚至大过了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的亲情,他首先想到的是,在此情景下,看不透的女孩,带给他的唇亡齿寒。 倪隆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人,虽然被兽欲蒙住了双眼,但在寒芒闪烁的瞬间,心头闪过一股危险的警觉,使得他看到了那个向他疾驰而来的黑点。 奈何他和女孩之间距离太近,等到他看到并反应过来,再做出动作,已经有些迟了,即便他使劲全力的闪躲,那个黑点,还是凶狠的在他臂膀上,咬下一块肉来。 寒芒在倪隆的臂膀上划出一条血痕,速度仍然不减的向着后方飞去,最终落在了倪隆身后一名不明所以的手下身上。 随着一声惨叫的响起,黑点落在了那人的胸口处,在黑点腐蚀衣服,触及皮肤的一瞬,就像是一滴墨落在了水中,直接就此晕染开来。 接着就像是一盆水浇在了那人的头顶,黑色顺着水流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只见那人原本黝黄的躯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变成了漆黑,渐渐的枯萎收缩,最终竟然萎缩成一副干枯的皮包骨头。 “有毒。” 一众手下不乏征战沙场刀尖上舔血走出来的,但是面对这般生龙活虎的生命仅在几个呼吸间的消逝死亡,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断言,要是自己遇上了,绝对没有这般的勇气来面对,而再看向女孩的眼神中,没有之前的淫意,只剩忌惮和怯懦。 “嘶~” 倪隆见到手下的惨状,不由打了个寒战,感受到臂膀处传来的丝丝疼痛,看着自己的焦黄的鲜嫩皮肤一点点的染上了死寂的黑暗,不由的急忙调动着灵力来阻挡毒素的侵袭。 可是黑暗不知怎么回事,遇到灵力的阻挡不减反增,甚至侵袭的步伐和速度快了几分,这让倪隆顿时慌了神,连忙从指尖划出几颗丹药囫囵吞枣的塞进了嘴中。 即便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手臂,在几个呼吸间变黑,并且顺着他的肩膀向上蔓延。 倪隆也是一位狠人,知道自己无法解除这毒素之后,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以手掌为刀,以灵气为刃,果断的将已经完全变黑的手臂从肩膀处砍掉了去,与此同时急忙调动着灵力护住经脉不再让血液继续的流淌出来。 那条手臂在脱离倪隆后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条干枯的棍子,血液也完全的变成了黑色,在触及到地上鲜活嫩绿的杂草的时候,立马又变成了死亡的枯黑。 “额。” 这一切自然是看在于天的眼里。 女孩指尖弹出的那点寒芒,在于天察觉到它之后,并不陌生,因为它本身就代表了死亡。 那种战栗,那份窒息,那点决绝,他自认黑点要是有幸沾染到自己,连委曲求全的求得一具全尸的机会都没有,会跟倪隆的手下一样,死的没有一点体面。 于天不由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身影,从她的盈盈一握的柳腰中和对异性的催化中,让于天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但经过那个黑点的洗礼,早已经冲淡了于天身上的邪火和念头的造次,只剩下畏而远之的逃避。 子阳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他预料到女孩的实力不菲,但没想到竟如此的不菲,尤其那个黑点,给予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于天转过头来,又看看毫不犹豫就斩断自己臂膀的倪隆,看看人家的果敢,看看人家的当机立断,倒是让于天生出自己敬佩来。 很显然,女孩原本要置之不理的态度到突然的发难,于天没有十足的准备去理解。 但是想来也情有可原,倪隆的恶言相向,大言不惭的戏弄,还有要睡人家的虎视眈眈,放在哪一个守身如玉的女子身上,都无法承受,何况是更加冷淡高傲的女子。 原来人家是欲擒故纵,心机狠着呢,也活该你丢掉一只胳膊。 于天还真的以为女孩会从了倪隆,这样看来,于天还有机会呀。 此时,已经站在倪隆身边的倪根,在倪隆的臂膀处连点了两下,暂时的帮他封住了此处的经脉。 倪隆斩断手臂,脸上的眉头都没有皱动一下,因为那疼痛早已化成了膨胀的怒气,两只眼睛如恶虎般盯着依然波澜不惊的女孩,只不过眼神从之前的垂涎变成了真正的吃人。 “给我杀了他们。” 倪隆咬牙切齿的怒吼,奈何只发觉一阵阵如海浪奔涌的眩晕,那是自己怒火攻心气息紊乱,加之受伤造成的虚脱。 在他身子颤颤巍巍的时候,身边的倪根扶住了他,他双眼冒着泪光,委屈的看向倪根,这时知道倪根是他哥了。 “放心,我替你报仇。” 虽然心中的叫骂依旧大过了其他情分,毕竟正是倪隆的愚蠢,导致了这般恶劣的场面,并且还将自己给拖拽了进来。但他依旧以着老大哥的形象,轻轻安慰了一声。 “动手!” 随即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因为在倪隆喊出杀人口号的时候,身后没有一个人动弹,他们都被刚才来过的死神吓昏了头脑。看到倪根上阵,这才紧跟了上去。 倪根闪出手中的大刀,猛然一踏地面的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着大刀,明晃晃的向着女孩劈砍而来。 女孩手腕一转,打出一记灵力掌印,随即脚下一点,身影高高跃起的同时,向着后方飞去。 忽然明亮起来的视线,让于天对上了力即将落下来的倪根,还好女孩打出的一掌阻拦了他的落下,否则于天在视线的障碍和实力的差距下,根本闪躲不及。 这边看到倪根,于天侧身往边上一闪,躲过倪根劈砍,但自己也一头扎进了人群,被其他白冥军团团包围。 不过还好,其他白冥军中,实力最高的也就是人阶后期,和自己半斤八两,虽然在其他人的围攻下自己有着捉襟见肘的狼狈,但脚下运行千芒千翼的他,还能够强行对付。 于天要做的,是尽快冲开人群,逃窜出去。 一击打空的倪根,抬头看看如一片树叶轻巧的飘荡在空中的女孩,脚下一顿,再次提刀追了上去。 “呼呜~” 女孩拿出一枝长笛,横在嘴边,随着小嘴的亲吻和炽热气息的轻吐,悠扬的曲声,在风中飘荡开来。 声音传荡开来的一瞬,以点扩面,形成一股灵力的波动,以着碾压之势,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枝叶听到了曲声微微一颤;花草听到了曲声,轻轻一摇,人们听到了曲声,奇怪的向着源头张望。 只是看到女孩手扶横笛,姿态曼妙,身影轻盈的如一只炫妙的蝴蝶,忽而迎风独立,忽而起舞翩翩,来回的蹦跳中,躲避着倪根大刀的锋芒。 “燃魂曲!” 在听到笛声的一瞬,子阳不由的惊呼,那笛声由远及近,就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一点点的将他从遥远的某时某地拉回了现在的现实。 “燃魂曲?”于天将身前的人一拳打飞,微微一顿,抬头看看在空中起落的女孩,皱着眉头问道。 说实话,在听到笛声的一瞬,于天还对女孩嗤之以鼻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着闲情雅致对牛弹琴的文艺一番,但听到子阳这般说,于天觉得笛声没有那么简单。 “得,你有罪受了。” 于天不解,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最初的曲声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美妙的旋律传到耳朵当中,都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只顾闭着眼眸摇晃着脑袋,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就连鼓掌和欢欣鼓舞都忘却了。 但刚过几拍,不仅是耳朵,体内的灵力好像听到了某种召唤,或者也被那美妙的旋律给打动了,竟变得欢呼雀跃,最后不由自主的跟着跃动起来。 众人都察觉到了异样,感受到体内灵力忽然不受控制的躁动,实力低下的白冥军根本没有了心思和能力去攻击于天,只能是捂着耳朵抱着头颅来减少笛声的侵袭。 可是没有作用,声音无孔不入的,像在体内扎了根,灵力在笛声的牵扯之下疯狂的爆裂开来,有人终于是控制不住灵力的暴动,最终灵力外泄七窍流血惨烈的死去。 倪根和倪隆也感受到了笛声的异常,他们并没有调动灵力,可就好像是锅中的水,在灶台中大火的燃烧,一样剧烈的沸腾起来。 而且这沸腾的程度,伴随着笛声的悠扬越来越旺,越来越猛烈。 或者说这奇怪的笛声就像是没有由头的狂风,吹得他们体内原本风平浪静的灵力不得安生,风吹浪打,此起彼伏轩然大波恐怕都难以言尽。 惊涛骇浪浪潮滚滚波浪滔天之势不停的撞击着经脉和血肉,隐隐有破堤之势。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实力强硬,也渐渐感觉力不从心,尤其是见到手下不能抑制的灵力外泄导致的惨状后,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和灵力的攻击,腾出心思和精力来镇压这暴动的灵力。 看到众人忽然变得疯癫和狂暴,于天从笛声中察觉出一丝端倪,他的灵识像是热像仪,清楚的感知到地上打滚七窍流血之人,体内的灵力如火山爆发一样的喷涌,似火上浇油的沸腾,直至身体承受不住,而爆裂开来。 “好机会!” 见到众人不能自顾,于天几经奔腾,手起匕落间,就是几人的倒地。 于天的行为对正在忍受痛苦的人来说,是一种仁慈的解脱,因为单是笛声,就足够要这些人的性命,于天由此将视线,看向同样正在抵抗笛声的倪隆身上。 由于体内灵力的动荡,刚止住血的断臂伤口,崩裂开来,鲜血不断地往下滴,虽然倪隆竭尽全力的用灵力封锁,但还是不能扼制鲜血汇聚成一连串的玉珠。 不仅如此,从倪隆的耳朵里,顺着他的脸颊向下一直与下巴相连的,有一条红色的丝线,因为受伤的缘故,他明显力不从心了。 于天心中腾起杀意,没有一丝的迟疑,于天一个箭步上前,在路上横过匕首杀掉一名白冥军后,向着在隐忍的倪隆奔去。 正在这时,于天脚步稍稍一顿,他抬头看向在空中飞舞的女孩,一时间听得笛声入迷了,等到他再细细一听,眉宇中闪出一丝明媚的舒展,不由心中一乐: “什么燃魂曲,这不《梁祝》嘛!” 第121章 我看到了他们的脸 于天继续向倪隆逼近,心中确是欣喜不已,并且带上了一丝舒心。 在笛声刚开始,他并没有听出什么,直到临近高潮,于天才听出这段熟家喻户晓的旋律来。 子阳还说这是什么燃魂曲,哪里,不就是《梁祝》嘛。 察觉到于天冲自己而来,体内灵力被笛声搅动的躁动,无法掌控和压制灵力的烦躁,还有对于天鄙夷不屑而升腾起的愤恨,让倪隆咬牙切齿,怒气冲腔的,强行催动着灵力,在掌间蓄力。 可是体内的灵力稍一调动,就像火遇到了风,变得猛烈暴躁不听使唤起来。 但倪隆不管,他看不惯于天的嘚瑟和小人得志,真的要是让一个比自己实力低下的人击杀,自己都没脸见阎王。 由此倪隆以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强行将灵力汇聚到掌心,准备对于天造成强力一击。 大刀不断挥舞的砍向女孩的倪根,察觉到于天带着杀意向倪隆逼近,但他没有办法脱离。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凭借自己和一众手下,还有臭名昭着的倪隆,不说在圣陵城无人能敌,即便是以着人海战术肉身相投,也不至于落到个如此悲惨的境地,还是在两个后辈面前。 可他没有办法。当他看到从女孩指尖飞出的黑点,在无数尸首和鲜血的浇灌当中汇聚成的见微知着,让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好的裁缝,不用看到成品的布料,当他看到蚕丝甚至蚕蛹的时候,就知道经过它们的发酵再流转到自己手中后能够创造出怎样的时尚和华丽。 没错,不是死亡,而是恐惧,切身体会到的恐惧,无力回天的恐惧。 无数的死亡告诉他,活着才能够感受到地狱,死之后就是一种解脱了,他明白这一点,也正是他不敢正视的一点。 可是当他看到寒芒的一瞬,他知道,他今天有可能不可避免的顺从命运带给他内心软弱的致命一击。 在接着看到一众手下莫名的发癫,自己体内无由的灵力躁动的时候,知道是女孩吹起的笛声的缘故,他知道这种情况拖不得。 在心急如焚中,一边压制内心灵力的躁动,一边步步紧追女孩的身影,大刀挥动的虎虎生威,以期能够将笛声制止。 可是每一次,都被女孩曼妙的身法躲开,让他陷入了焦躁不安当中。 即便他察觉于天向自顾不暇的倪隆杀去,他也顾不得,他知道,所有罪恶的源头,都是女孩,只有让她停下,才能够避免更大的损失。 所以当下他做出了抉择,没有反身救助倪隆,而是继续拼命的挥舞着大刀,瞄准女孩劈砍过去。 女孩身影一闪,再次躲过倪根的劈砍,可是当她在转身的时候看到那边向倪隆靠近的于天,不由愣住了。 其他人都是一种悲惨的状况,不是悲惨也是在忍耐对抗悲惨,可是你看于天,依旧生龙活虎的没事,怎么他听到笛声,没有任何的反应呢。 这样的愣神让她口中的笛声短暂的失鸣,等到她回过神来,只顾得闪躲落下来的大刀,而忘了及时的将旋律给接上。 这时的于天,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放盛,他已经算好,倪隆死亡的悲惨。 可是没有。笛声短暂的停止给予倪隆足够的喘息,还在压制灵力动 乱的倪隆,忽然发现灵力都安生了下来,变成他可以自如掌控。 随即他马上排兵布阵,在掌心汇聚着更加雄浑的灵力,在于天到来的一瞬,挥打了出去。 “小心。” 在笛声停止,倪隆面露凶狠并打出一掌的一瞬,子阳出声提醒,可惜太迟了,即便于天打出了千刹掌来对抗,可强大的威压和两者灵力之间的差距,直接将于天碾压。 于天的知觉被一阵嗡鸣覆盖,像是奔驰的火车碾压过碎石块,又像坚硬的子弹穿透柔软的柿子,像是天昏地暗天崩地裂一般,这样的冲击不同于来自死亡的灵魂审视和煎熬,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放任和随波浊流的无助,于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血肉,每一颗细胞都摧枯拉朽的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开来。 伴随一口鲜血的吐出,疼痛从四肢一直蔓延到身体各处,最终汇聚到脑海中淹没了意识。 他不知道最终是怎么飞出去,不知道又以着怎样的姿势降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 圣陵城,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中堂当中。 下首有一个人躺倒地上,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看上去很难与这样的景色和建筑融为一体。 更重要的是,他上半身体已经完全变黑,褶皱的皮肤紧缩的包裹着原本就细如干柴的骨头。 他一半的脸因腐烂而塌陷了进去,眼珠子高高凸起,可以说是面目全非,要不是仅有的一丝皮囊装饰着他的外边,真的要以为这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死人了。 这副模样,唯一的雕琢者,就是痛苦。 但你若是仔细看,或之前对他的形象有所了解的话,或许能通过依稀的轮廓分辨出来,他就是尤廷。 亓冥道人在看到手下将尤亭抬上来的一瞬,空椅子上惊吓起来,一脸愁容。 “你的意思是说,两个小娃娃,将倪根两兄弟,还有一众白冥军给击杀掉了?” 齐佞道人一脸难看的打量着尤廷,他尝过火热滚烫的鲜血,他听过生命垂危绝望呼喊,他见过惨不忍睹的征战杀伐,他甚至在黑夜中梦到过死神的样子,但尤亭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他看来也有些心虚了。 无论怎样,尤亭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这幅模样也触目惊心的看在了自己的眼里,虽然他依旧难以置信,但他不得不信,从这么长时间的跟死神打交道来看,即便是死神,也不忍心用这样的笔墨和刀法来渲染刻画众生。 但更让他不能相信的是,尤亭口中所说的,是两个小娃娃将他的手下给杀死的。自己带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有数,虽然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可能有所差异甚至较为极端,但是实力都是不容置疑的。 尤其是在耘丘这样的弹丸小国,人阶巅峰的实力足以在一方占山为王了,怎么可能会出现一口气灭掉自己一个亲队的人,不,确切的来说是一个小娃娃,一个小女娃娃。 “确实是他们。”尤廷细哑的声线此时变得浑浊不清,感觉都要把心肺嚼出来一般的难听和吃力。 “咳咳。” 随着一口黑血的吐出,尤廷一下子无力的栽倒在地,眼疾手快的介睢连忙搀扶着尤廷,当他的手触及尤廷干枯的臂膀的瞬间,他感受到枯皱上面传来的死寂和生命的消亡,不由冲着道人摇了摇头。 这时地上的黑血蠕动着传来一阵“吱吱”的嘶叫声,众人一看,竟然是一只虫子。 “是百足之虫!” 介睢惊呼了一声,看到地上的淤血中游动着的虫子抽着脸皮叫道。与之不同的是,原本细长的虫子,现在只剩下一截,它头顶的触须像是无力的呼吸,在垂危的抖动着。 “连百足之虫都无法吞噬这种毒,那这到底是什么毒,竟有如此的毒性。” 介睢惊叹了一声,随即和亓冥道人对视了一眼双方眼中的震惊。 百足之虫他们是知道的。 尤廷原本就性情孤僻和古怪,修习的灵力本就生偏,又喜欢钻研一些生僻稀奇的东西,百足之虫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他得意的杰作,听说尤亭花费了好久的功夫,闭关了足有3年之久,才将有了现在的百足之虫。 亓冥道人还记得这只虫子“出生”后,尤亭兴高采烈的拿给自己看,更见识过它毒性的厉害和无解,当时连自己都觉得是惊为天人。 更让他的百足之虫名声大噪的,是在一次行动中,百足之虫直接将比尤亭实力更高的一位人阶巅峰的人毒死,那个时候他就在圣陵城甚至耘丘国所向披靡了,现在谁知道,医者不能自医,却败在了更深的毒素之下。 究竟是什么毒,有着如此深的毒性。要是让他们知道,尤亭只是沾染上0.001克的分量就有如此的惨状的话,恐怕他们会更加的震惊。 只见百足之虫在地上吱叫了一番,挣扎着在黑血中,用残缺的身子画出一个柔长的痕迹后,最终肚子一翻,一动不动了。 很显然,尤亭能够支撑着回来,完全是百足之虫的功劳。 在尤廷染上毒性的那一刻,百足之虫爬进尤亭的身体里,吞噬毒素的同时为尤亭缓解,这样做有着两种结果。 一种是百足之虫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吞噬并克服,自身会更强大,形成更深的毒性; 另外一种就是,它无法消化这种毒素的毒性,而被它最终杀死。结果很显然,是后者。 见到这种情况,亓冥道人更加惊恐,稍稍斟酌后,伸手从指尖划出一颗回元丹,就欲塞进尤廷的嘴里。 当尤廷刚回来的时候,虽然看到他已中毒,但想着有百足之虫,应该问题不大,只需要稍作休息的恢复就行。 所以介睢只喂他服用了灵力恢复的药。 但现在看来,问题大大了,之前的丹药,根本不足以弥补,更别说恢复了。 但回元丹不同,它是价值不菲的一种人阶丹药,能够快速回复伤者体内失散的魂力和灵气,对于这种体内的灵力已经像被大火焚毁的只剩下焦炭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恢复之药。 “没有用的,”尤廷强忍着疼痛,极力的张大了嘴巴,口鼻共用的吸了一口气,被气体充斥的肺腔在瘦如枯柴的胸口鼓起一个小包,又一点点的减小,“我,我,看到了她的脸。”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艰难吐出,后面的余音口气戛然而止,尤廷闭着眼睛依靠在介睢的肩膀上没了动静,要不是介睢伸手去试探了一下尤廷依然挣扎着的脉搏,介睢真的以为他已经咽气了。 “去,将画师叫来。”亓冥道人喊叫了一声,便有手下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他现在有些疯癫了,他在脑海里找寻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意外在战乱当中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但谁能够有这个实力,是他最怀疑和不解的,因为他想不出谁会有这样的实力。 他想不明白,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对方抓住。由此再次看向尤亭,见到他的奄奄一息后,便毫不犹豫的将回元丹塞进了尤亭的嘴里,生怕他撑不过画师的笔墨。 丹药效力很快发作,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被毒素侵犯的肉体在一片暗沉中变得光鲜起来,但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也就止于此,丝毫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因为那被毒素沾染了清白的正常肌肤,依旧是一片的死寂,没有一点要春风吹又生的景象。 只是过了数息,就见到一个头戴高帽书生模样的人提了一个木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当他视线第一次触及到尤廷时,张着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可是在看到亓冥道人正瞪向自己的双眼,还是迎着头皮匆匆的走到桌边,打开箱子准备纸笔。 在断断续续的将女孩的形象描述完,画师也是大致描绘出了她的五官,是一个女孩精美的脸。 由于自始至终于天都带着面纱,尤亭没有看到于天的脸,倒是让他侥幸逃脱了。 再者女孩留给尤亭的影响和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让他从骨子里只记得女孩冰冷无情的面孔和身影,他也深知,女孩才是他们最可怕的敌人。 画师抹了把汗,将画像拿给尤亭查看,尤亭看到后并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反而像看到恶魔一样,更加的慌张。 “噗~” 被触动的尤廷,又是一口心气力竭的吐血,这已经是自开始描述画像以来的第三次吐血了,虽然已经服用了回元丹,但还是止不住这样的情况发生。 “喝喝~” 随着尤廷胸膛剧烈的起伏,他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亓冥道人看到地上已经气绝的尤亭,依旧难以置信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拿起画师刚刚描绘好的尤廷口中的女孩,目露凶光。 最后用着吃人的声音大声嚷道: “召集所有人马,无论你是谁,我都要你陪葬。” 第122章 被困埋骨地 “哎哟哟,哎哟哟…” 躺在地上的于天动了动,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刚想着起身,却在动弹的一瞬,全身传来一阵刺痛,像是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躺倒在地。 “我昏睡了几天了?” 于天的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浆糊,还是那种在火上烧制了好几天,呈果冻状的浆糊,搞得他昏昏沉沉,一片混沌。 “不到一天。”子阳回答道。 “那个女孩呢,我现在是在哪?” 于天身上的疼痛清楚的连接到昨天,自己面对倪隆笑脸的那刻,明明信心十足,明明木已成舟,怎么反而是自己,成了悲惨的那个。 还好那个时候倪隆无法使出全力,加之自己对上的千刹掌化解了不少力道,否则不单单是一天,能不能够醒来都难说。 这般想来,是女孩将自己救了下来。于天在一番左顾右盼的寻找,却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 他只看到自己盖着一件毛皮大衣,背靠一棵大树躺着。大树遮天蔽日的,连接着高耸的山峰,看不到一丁点天空的痕迹,所以这里的光线很是昏暗,加之周围湿漉漉的草木弥漫,还有一点点的冷。 “女孩将你放到这后就出去了,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山谷,听女孩说,名字叫埋骨地。”子阳漂浮在于天眼前,看着他一脸的憔悴,“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反正是死不了。” 于天忍痛挣扎着起身,使得后背完全依靠在大树下,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液体精华吞下肚去,开始了有意识的恢复。 一个时辰后…… 于天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身上的伤已修复的差不多,还有几处需要时间慢条斯理的缝合,已经不耽误他的自由行动了。 于天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寻找出山道路时,无意间碰到了子阳投来的若有所指的目光,使得于天心虚的嘿嘿一笑。 “嘿嘿,被打了一顿,这下痛快了,可以离开了。” 于天负荆请罪的,首先将自己的错误说了出来。 要知道,当初是于天死皮赖脸的,说的好听点是义无反顾,不好听点就是胡搅蛮缠的,非要去圣陵城,结果呢,被白冥军追杀。 这就像是自己作贱的非要玩蛇,结果呢,被蛇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疼痛难忍,折腾了一番,不跳了,不嘚瑟了。 这要不是幸运的遇到女孩,自己早就嗝屁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虽然有所狼狈,好在有惊无险,更重要的是,对于天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尤其看到广场上那些等死的人,带着对生命的热爱,带着对生活的向往,向着阳光,一路奔逃出去,这让他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舒坦和满足。 “我们还是先找到女孩吧。” 子阳并没有在此事上做过多纠结,反而是岔开了话题,这是于天没想到的。 以着子阳的性子,不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叫骂一番,是绝对翻不过去这一章的,他这样的态度,但是让于天有些受宠若惊,莫非子阳对自己失望的,已经不屑于叫骂了? 无论失望与否,说实话,于天倒是有些心累了。 经过这场生死,他知道白冥军中有着众多高手,知道自己实力的不足,更知道自己这根杠杆,是不足以撬的动亓冥道人这块大石头的。 再者,经过这次冒险,他也救下了一些人,已经达到了内心的某种期许,获得了一定的满足。 于天感觉做的已经仁义尽致,尽心尽力了,即便最仁慈的菩萨来了,也无法道德绑架什么吧。 他当然知道斩草要除根,亓冥道人不死,白冥军不灭,总会有百姓受到压迫和责难。 可于天有心无力,他自己的一亩方田还整不明白,哪里有脸张口闭口就是世界人民的和平和幸福。 无论是生命受到威胁的害怕,还是获得的短暂满足,都让于天有些疲惫的退却。 “对,先找到女孩,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事情都已过去,再多说也无益,至于以后得事,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着于天起身,向着山谷外行去。 说此地是埋骨地,可一点也不夸张,这里因为高耸山峰的遮挡,整日里不见阳光,所以里面生长着许多喜阴的植物,并且滋生着瘴气,像官场一样养育了一批又一批的毒虫蛇蝎。 这里暗沉,压抑,冷清的没有一丝鸟鸣,所有的一切,都凝固窒息在厚重的冰冷里。 但凡进入到这里的生物,大多都会成为冰冷的食物,最终葬生在此,只剩下驱虫遍布的尸骨,作为你曾经活过的唯一见证。 于天都惊奇,自己能够在这里睡上一天还安然无恙。 山谷的方位也很好辨别,这里你无需看高处,也无法看高处,而是应该看地下。 往前走地上越干,喜阳植物越多,说明就是出口,因为那里的通风相对较好,会孕育出这种分层。 于天不出意外的,顺着一个方向,向峡谷外奔去,只是当他走过一段,能够看到外面惨淡的骄阳,能够嗅到清新的空气的时候。 他赫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也看到了横在道路中央的,一众白冥军。 他们呈拦路虎之势,将峡谷的整个出口都占据,不仅有重兵把守,而且他们将重型机弩都大费周章的搬运了过来,很显然,他们对付的是自己,只要自己一出现,准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射成筛子。 拨开面前遮挡的树枝,可以清楚的看到前面的守卫,亓冥道人为了对付自己,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他不仅动用劳力,在此出口搭建了关卡,而且所有的配制,都接近于战时的标准。 他们借助于峭壁的两侧,用厚重的大石头,搭建起来一座门楼。 门前横列着两排笨重的鹿砦,露出刺猬一样密密麻麻的针刺,在每一根鹿角的顶端,包裹着铁质的针刺,闪烁着渗人的寒芒。 门楼之上,有值守的士兵来回的巡逻,当然最显眼的,要数那一排排列在墙头之上的重型弓弩,它们无一不是目露凶光,裸露獠牙,就等着将猎物撕咬的粉碎。 看到这阵势,于天吃了一惊,看来亓冥道人当真生气了,竟然如此的劳民伤财,兴师动众。 由此于天不敢大意,隐在丛林当中向这边张望,计划着闯关的路线。 可是当他查探一番后,就彻底失望了。只见谷口之上,那座雄伟的门楼方圆百米的范围内,所有的石头,植物,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就连两侧的峭壁,都被敲打过,所有突出的,可能隐藏的角落,所有遮掩的石块,所有可能滋生黑暗的缝隙,都被磨平,就像人一样,容不得有一点棱角的留存。 由此从门楼上的开阔看去,整个峡谷是一马平川,任何的黑恶都无处闪躲,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然,也暴露在闪耀的弓弩之下。 这样的情况,于天别说摸索过去,刚露面就会被人察觉,并且被打成筛子,于天想到白冥军的狠毒,但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个狠法。 于天不敢轻易尝试,俯身捡拾起一块石头,向前丢去。 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那是石头滚落后的撞击,连贯的声响还没有停止,忽然刮起一阵疾风,像伺机而动的猎豹扑咬住蹦跳的野兔,弓弩直接插在石头停落的地方。 从绷直的弓弩上传来的嗡嗡的声响,还有它如响尾蛇尾巴一样悬在空中的震颤,可以想象它的力道是多么的刚猛和锋利。 紧随弓弩其后的,是门楼上哗啦啦的响动,那是更多的弓弩瞄准这里的连轴绞动,当然,还有兵甲的耸动和人声的嘈杂。 但他们没有莽撞的下来查看,而是在门口上严阵以待,静候着猎物的后续,由此可见他们的谨慎程度。 这样的防守,于天不敢轻易的试探,他果断的缩了回去。 不过他并不担心,白冥军目前并没有发动进攻,只是防守,似乎想要将自己困在山谷当中。 那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可以和他们干耗着。 但于天随即犯难了,因为他想到,他们为了找到一条大鱼,可是将整个湖里面的水给人工的抽干。 这样坚韧的服务精神,这般卓越的奉献意识,这般宏伟的万岁使命,不将整个峡谷给移平,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何况和你斗争个几十年。 这般想着,于天又有些害怕了。 这下于天更为难了,自己要不要冲关卡。 一来自己伤没有完全好,这样的试探微妙过于莽撞。 再者他不知道女孩出去没有,如果她没有出去,自己出去了留她在里面,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好。 “小女娃娃还在山谷里。” 子阳看穿了于天的纠结,出声提醒。 “哦?你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爱信不信。” “那我回去找她吧。” 说着于天返身向山谷中行去。 这个时候于天才发现,这个山谷虽然不大,但乱的很,傍山的小道和幽密的洞穴,错综复杂的贯穿其中,形成了迷宫一样混乱的格局。 加之其中弥漫的瘴气,烟雾的笼罩,还有危机四伏的野兽,甚至一只蚊子大小的动物,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于天在一番左寻右找中,按照子阳的指引,顺着峡谷走进去没多远,拐进了一条幽闭的小道。 顺着潮湿的小径行走一阵,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子阳说女孩就在前面,可于天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个人影。 他于是继续向前,先是看到在地面上,有一个大坑,接着就看到隐藏在茂盛的草木当中,悬挂在山崖峭壁之上的银色丝线,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前面的道路,都封锁了住。 这种场景于天再熟悉不过了,毕竟自己可是荣幸的在上面睡觉过,难道还有比肌肤之亲更加亲密的存在吗? 这种网,这样的架势,只能是猎人的捕灵网。 于天只是没想到,如此珍贵和逆天的网,这里竟然还有一张。 于天现在地面向坑中望去,果然看到了女孩,在网上一跳一颠的,正在提取捕灵网的囊中储存的灵力。 这些于天都见怪不怪,可是当他触及网的另一边,附着在上面的那个黑影的时候,直接一个哆嗦,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是一个人的雏形,但已经没了人样。 整个人像晒干的萝卜干,干煸又枯瘦,所有的血肉已经随着灵力的蒸腾而缩水,只剩下附着在骨头上面的皮肉,呈现出狰狞恐怖的架势。 尤其是那人的头骨,因为皮囊的包裹,将骷髅的轮廓紧致的呈现出来,加之缩皱皮肉的染色,比单纯白色的骷髅头更加的渗人和惊骇。 于天呆在上面,不敢再去看那人的惨状。直到于天听到一声咯噔声,那是那具干尸坠入谷底的哀嚎,他看到女孩一个闪身,跳跃了上来。 “你还真的,吃人呀。” 见到女孩的第一反应,于天下意识的往后退缩着,一脸惊恐的打量着她,尤其看到女孩的红唇,没有娇嫩的诱惑,反而多出一种,随时可能张开獠牙撕咬你一番的害怕。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灵力不被吸收,岂不是浪费。” 女孩看到于天的慌张,或许是为了安慰他,或许是为自己辩解,她委屈的说道,不过当她看到于天惊慌时错愕和滑稽的表情,脸上多出一丝戏谑,甚至毫不掩饰的伸出娇小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死了,也不能吃呀。”于天依旧感觉不可思议,他自认为见识过死亡,见识过各种死法,还有对尸首大卸八块之类的处理,但当自己亲眼看到这个,还是受到不小的触动,一时竟难以接受。 “哎呀,看你吓得,大不了以后不吃就是了。” 女孩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鄙夷的看了一眼于天,没想到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还害怕这玩意,随即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起身向着外面走去:“既然你醒了,就将《猎人笔记》剩下的部分写完吧,这是你欠我的。” “对,我欠你的。” 于天看女孩面露缓色,随即舒了口气,不由摇了摇头,从捕灵网的深坑那收回目光,不再纠缠,起身跟随女孩走了出去。 第123章 燃魂曲的秘密 而至于女孩口中所说的亏欠,自然指的是救了自己的性命。 跟随女孩走到一处开阔地,女孩伸手将灵宣纸定在空中,便让出位置闪到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于天。 “无论如何,还是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于天嘿嘿一笑,起身走到灵宣纸前,便根据子阳的提示,开始了奋笔疾书。 “不用谢我,只要你写的《猎人笔记》,不再缺斤短两即可。” 女孩的话语中不乏冰冷的嘲讽,当于天将第一批的文字附着在灵宣纸上的时候,女孩凑过来,似乎是在检查,认真的查看着。 “额…” 于天知道自己理亏,对女孩的话不敢应承,只是乖乖的书写着。 女孩的脾气像阴晴不定的天空,于天身上又没带伞,他可不敢轻易的招惹。 女孩看了前面一部分,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从灵宣纸上移开目光,不着痕迹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于天。 女孩如针刺的目光,扎的于天浑身不舒服。 不可否认,女孩有着绝美的容颜,尤其在于天这个年龄,有着无法阻挡的魅力和压制不住的冲动。 人类不就那点事嘛,吃喝拉撒,谈情说爱,尤其当一个健全的男人对上一个漂亮的女人,更加脱离不了这个定律。 所以要说于天对女孩没有鬼祟的心思,那是假的,那是比纸老虎还要虚伪的。 但不知怎么回事,于天见到女孩,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打心底里发怵。 不是女孩表现出来的实力的高强和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也不是女孩吃人后满嘴鲜血的狰狞恐怖,于天敢发誓,要是女孩真的有吃人的癖好,那自己被她如吸血鬼一样的咬上一口,被红色的晶莹饱满亲上一口,他死都值得了。 这种害怕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有一大部分是女孩那不苟言笑的冰冷面孔。 要知道,青涩男生对一个女生的挑逗,大多都来自于嬉皮笑脸和假不正经,就像汤姆在女孩面前表演各种傻乎乎的把戏一样,女孩子就得靠哄,才能够吸引注意,才能够获得芳心。 这对男孩来说屡试不爽,对女孩来说,也是如此。 但于天不敢在女孩面前嘻嘻,因为会冷场,会对上女孩那副冷不丁的面孔,让他的嘻哈,没有可以跳动的舞台。 还有一点就是,于天看不透女孩,摸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尤其深埋在女孩心底的孤独,让于天害怕,让于天忌惮。 这次自己可没有耍什么小心思,为何女孩这般突然的审视? 于天可不相信,这是女孩对自己情意显露的开端,或者是,吃人的开端? 无论如何,这都让没做亏心事的于天,开始怀疑自己。 “你听到那笛声,是什么感觉?”女孩突然出口问道。 “笛声?”于天微微一顿,回过头疑惑的看向女孩,对视上她那副无情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于天偷偷缩回脖子,打着结说道:“没什么感觉,挺好听的,怎么了?” “你体内的灵力,没有任何的异样吗?”女孩的审视更加的直白,如果说之前只是类似言语上的审讯,现在,则带上了酷刑的威逼利诱。 “没有。” 于天耸耸肩,对女孩的发问不得其解。 难道我应该有吗? 女孩见于天这般回答,心下疑惑,却也无处琢磨,只能够从于天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灵宣纸上的内容。 “真是莫名其妙。”于天喃喃自语了一句。 “莫名其妙很正常,之前跟你说过,女孩吹奏的是,燃魂曲,这是一种借助灵力透过声波,杀伤力极大的功法,能够激起别人体内灵力的暴躁和混乱,就像你看到的白冥军一样,因为承受不住体内灵力的动 乱,这才暴毙而亡。”子阳这时解释着。 “然后呢?”于天依旧不解。 “问题在于,只要听到的人,体内的灵力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波动和反应,比吹奏者实力强的人,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他更高的实力压制住了,但不能说没有。 实力低下的人,由于不能自制的压制,就会表现的强烈,甚至抵抗不住。 而对于你这种,听到了燃魂曲,体内的灵力却没有丝毫反应的行为,自然就奇怪了。 女孩见到本该灵力沸腾的你,本该忍受痛苦的你,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奇怪吗?” “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什么呢?” 于天这时明白女孩的纠结所在,原来是自己听到燃魂曲没有任何的反应,让她怀疑了。 之所以于天没有怀疑,是他认为,女孩吹奏的笛声引发的灵力异常是有针对性的。 势利一点,女孩是为了剩下的《猎人笔记》,才对自己出手相救,击杀白冥军。 自己听到笛声没有任何的异常,是女孩主观管控的结果,因为她不肯定让自己暴毙而亡。 可事实是,女孩的笛声,对所有人都有效果,只是效果有分差,也仅表现在以女孩的实力为标杆的上或下,像于天这样,处于标杆之下,又能够完好无损的,女孩自然会怀疑。 “原来是这样。” 于天撇着嘴说道,不得不说,他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即便女孩自私的为了《猎人笔记》,那也应该将自己与白冥军区分开来,难道她也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惨死?要不是自己对其免疫,恐怕早就死翘翘了,毕竟那笛声,连倪根他们都抵抗不了。 而所有的一切,于天以为女孩的特赦,只不过是在自己一厢情愿甚至自恋的基础上臆想出来的,而不是对方真情实意的所作所为。 “所以,这就是奇怪之处了嘛。”子阳理所应当的说道,随即怂恿着于天,“等你写完之后,向女孩将笛子要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管她怎么回事呢。” 于天依旧带着怨恨,气呼呼的说道,这时《猎人笔记》的章节接近了尾声,只见于天将最后一行带有情绪的字体附着在灵宣纸上后,丢下一句,“写完了。” “哦,是吗?” 女孩凑过来,认真的查看着,这种自私势利的行为,更加让于天没有理由的恼怒。 “你向她问笛子呀,快快快,你管她要笛子。” 这时子阳的话语不断的催促着。 “哎呀,烦死了。” 于天回过头,冲着女孩以着命令的口吻,理直气壮的说道:“你那笛子呢,拿过来我看看。” 这样的语气让女孩冷不丁的朝于天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将于天所有的怨恨,怒气,都浇灭,让于天怂了下去,随即辩解着: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听到笛声没有反应,我也想知道。” 似乎女孩是真的想知道,在稍作斟酌后,她伸手,闪出一根长笛,递给了于天。 长笛通体红色,一看就是用着上等的木材雕琢而成,重量很轻,摸上去光滑小巧,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怜爱。 “我教你一段旋律,你吹奏着试试看。” 说着子阳将燃魂曲的律动传给于天,于天将长笛拿在手中,凑到嘴边,随着深吸的那一口淡淡的清香,将子阳输送的旋律,吹奏了出来。 “呼呜~” 悠扬的声调传荡开来,前面抑扬顿挫,跌宕起伏;中间平和舒缓,娓娓动听;高潮回肠伤气,如泣如诉;结尾感心动耳,余音绕梁… 吹着吹着,于天也融情融景的摇头晃脑起来,尤其吹到那段脍炙人口,百听不厌的优美旋律,让于天油然生出一种不能自已的感叹,那段旋律,正是他耳熟能详的《梁祝》。 边上的女孩,在于天吹动第一口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一副的不可思议。 尤其看到于天吹奏的悠扬,整个人投入的专注,歌声飞扬的动人,让她一时间着迷的呆愣了住。 直到于天一曲作罢,女孩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于天将长笛交还给她的时候,才将女孩从梦境中拖拽出来。 “你怎么会这段旋律的?”女孩接过长笛,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就是《燃魂曲》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于天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女孩听到后,一想于天能够将将近失传的《猎人笔记》写出来,那同样古老的《燃魂曲》,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只是《燃魂曲》的发作,只以听到笛声的人实力的高低作为发作的凭证,于天实力低下,为何没有发作? 或者他隐藏了实力,那他刚才吹奏的时候,自己体内的灵力,也没有半点反应呀,当真是怪,所以女孩继续不解的追问: “那你为什么听到笛声,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是呀,为何我没有任何的反应?”于天感叹一声,这句话,更多的是问子阳的。 “你不是说你之前早就听过?或许因此对其免疫的缘故。”子阳含糊其词的解释。 “我之前早就听到过,或许是已经对其免疫的缘故。”于天对女孩解释。 女孩从于天身上收回目光,她依旧有些将信将疑,可事情就是这般发生了,也没有道理,也只能够这样解释了,只能说,这个于天,让她也看不透。 “那我们就不欠什么了。” 索性她不再多想,将笛子收起来,说了一句,起身就要离开。 “哎,你去哪,那边的出口让白冥军挡住了,你要怎么出去?”于天冲着女孩的背影喊道。 “要你管。”女孩头也不回的,将话语远远的丢给于天。 “切,谁稀罕管你。” 于天双臂环在胸前,冲着女孩揪着脸庞,努了努嘴。 第124章 众人已死 原本于天想着女孩迟早要出去,让她去闯关卡,好做一回后人,乘一次凉。 谁想到她如此的淡定,没有任何的动静,于天没办法,在山谷中修养了几天,只能另寻出口。 “你可以找到女孩,让她闯过去,以着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到时候你趁机逃出去就是了。” 面对于天无头苍蝇一样在山谷里乱撞,子阳聪敏的出声提醒。 “切,我一个堂堂大老爷们,哪里需要一个女人帮忙,难道没有她,我就走不出去这山谷了吗?” 于天努着嘴,气呼呼的说道。 一想到女孩他就来气,原本女孩应该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一句互不相欠,让他断然用《猎人笔记》残缺的章节抵消了,这个时候于天更加佩服子阳,要是没有这个欠,人家还不一定出手相救呢。 更让于天气愤的是,她竟然和自己将白冥军混为一谈,虽然自己侥幸的因为听到过燃魂曲的旋律而不受影响,但女孩竟然将自己和白冥军混为一谈,那是多么降格的事,你说能不气愤吗? 我于天要是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去求她,切,谁需要她,都互不相欠了,找她干什么,热脸蹭冷屁股吗? 想到这,于天更来气了,他更要用实力证明,没有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这不仅仅是出口气,这不单单是脸面,这更是尊严,男人的尊严问题。 于天便继续在山谷中飞奔,寻找着可能的出口,可奈何这里就像迷宫一样,乱七八糟,比家务事还要的纠缠不清的琐碎,但于天依旧咬牙,就是不肯屈服。 像是风就要把声音吹动到于天的耳朵里一样,于天转过一处山体,透过虫草的低语,透过阳光昏沉的叹息,在这片宁静之上,于天清楚的听到了一阵响动。 “这里怎么会有人说话呢,而且听起来,还是个男人?” 于天不解,随即偷偷摸索了过去。 凑近一看,于天看到了女孩的身影,依旧是那副的冰冷,更加让她冰冷的,是用她脚下的死亡彰显的。 她脚下踩着的,是一个人,身上已经被鲜血浸染的遍体鳞伤,透过他勉强的呼吸,可以看到他生命的流逝。 在女孩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身着灰白长大褂的人,他右手拄着一根旗帆,上面写着“专家金口,满嘴喷粪”,身上挎着一个包袱,俨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打扮。 那人撸着自己的小胡子,看看女孩脚下的将死之人,又看看女孩,一副笑意吟吟的自信。 “啧啧啧,”只见他惋惜的摇了摇头,一副为人师表的妖言惑众,“方向不对,再努力也没用。” 这句话显然是对那个将死之人说的,只不过人家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在一边风凉,当真是某些仁人志士的做派。 “你看,你来这里是为什么,为了获得悬赏,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这怎么能行呢?将自己的贪图利益放在别人的性命之上,这怎么能行呢?” “像我,就不一样了。” 道人话语一顿,像撸一只猫一样更加忘我的撸着小胡子,自信的扬了扬头。 “我是为了替天行道,我是在为民除害。至于害从何来,且听我细细道来。” 道人伸手一指女孩,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你,就是你,对冥神的大不敬,竟然火烧冥神殿,你烧的不仅仅是冥神,是众人心中的信仰,是我们的父母,是百姓的爹娘,冥神被烧,众人如丧考妣,你说这是多大的悲痛。 此乃一悲也。” 道人伸出一个手指头数落着,女孩则是无动于衷,只是将脚下的力道踩得用力了些,那人受不了压迫,嘴角里止不住的涌出鲜血来,像是伴奏,附和着道人的说教。 “二悲,那就是你搅动了地利,三悲,就是你破坏了天时。 百姓在圣陵城下俯首,他们自有天命,又是在静待天命。而你呢,出现的搅局,尤其你最后放走他们,现在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抓了回来,所有人都过早的完成了自己的天命。 那些因为你而早死之人,原本可以等待着晚死,甚至熬过去不死,就是你,扰乱了自然,违反了天道。 你可知道,有多少的冤魂为此,找到我,向我诉苦,让我替他们申冤,我也无可奈何,只因你的过错,所有人的性命,都应该落在你的头上。 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道人最后加重了语气,仿佛一个刻着“罪人”的烙印,要盖在女孩头上。 女孩对此不屑的一笑,随之脚下一转,那人彻底的丧命,她刚想动手,确是看到后面走出来的于天。 “你是说,那些人没有逃出去,而是被抓回来,都处死了?” 于天恍恍无神,呆呆愣愣的走出来,麻木机械的问道。 “哦,还有一个要来替天行道的,看来这个世界的正义之士还不少,那更说明,你被讨伐批斗,是人心之快了。” 道人以为于天跟他目的一样,随即更加有了自信,眼神扎了女孩一眼,回过头来,对着于天亲切的叮嘱: “只不过可惜了,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之理,不然世界就乱套了。你只能够等一等了,如果我失败了,很庆幸还有你这样的人,继续着革命事业。 但是如果我成功了,小兄弟可不能像某些德高望重肥肠满脑之人,背后捅我一刀的趁火…” 还没等道人说完,女孩率先发动攻势,道人见状急忙将手中旗帆向前一横,对上了女孩。 于天像被人在脑袋上狠狠的抡了一棒槌,脑子里一团嗡嗡的乱颤,两眼恍恍无神,面目近乎痴呆,心脏骤然停歇,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届时,风不刮了,云不动了,鸟不叫了,虫不语了,整个世界都坍塌,陷入一片昏暗的混沌当中,就连女孩和道人惊天动地的打斗,都置若罔闻。 只剩下道人的话语,像火烤制着于天。不仅是大火埋葬的燃烧,还是刁钻的像烤羊肉串一样,来回翻动不留一丝死角的均匀和滚烫… 只剩下众人已死的真相,成为一片大海,将于天吞没在其中,他上下颠簸,他不能呼吸,他快要溺死… 死去的每一个亡魂,像一根根的针刺,在扎着于天。有的已经像蛆虫钻进血肉深入骨髓,有的还在往里使劲,像竖立的钢钉,用锤子使劲砸的力道深入… 所有的一切,都包围着于天,让他困顿,让他不解,让他无奈,让他塞气,让他难受… 怎么会这样呢,于天明明看到众人奔向了自由,投向了太阳升起的怀抱,为此于天还特意多停留了一阵,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跑出去,趁机拖住守卫和白冥军,都这样了,怎么还都被抓回去了呢。 并且还变本加厉的将所有人都给杀了。 于天没有质疑道人的说辞,因为他知道,他相信的事实对于白冥军来说,并不困难,相反,这会是证明白冥军的力量和军决心,还有对冥神绝对忠诚的表率。 于天被杂乱的情绪困扰着,不单单是无数亡魂的冤屈,还有对亓冥道人的愤慨,进而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叫骂。 大火依旧在持续,海水依旧在癫狂,针刺依旧在用力… “你,没事吧?” 一声亲切又胆怯的小心询问,打破了于天的种种揪心和困扰。 于天从大火中脱身,从海水里爬出来,将针刺一根根的拔出,看到了一双灵动的的,荡漾着碧波蓝天的双眼。 “哦,我没事。” 仅一刹那,清澈的碧波就将于天心中的烦闷洗涤干净,像一副镇定剂,让于天冷静下来,回答着女孩。 这时于天发现,她和道人的战斗已然结束,从女孩身后,可以看到道人已经溃烂成干煸茄子的尸首的一角。 女孩见状,不由的抬脚,轻轻又鬼祟的,将道人露出来的惨状的冰山一角,踢回到她的身后。 对女孩的行为于天没有说什么,他直勾勾的盯着女孩的双眼,还在回味着什么,还在寻找着什么。 他这个时候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想要,所有的纠结,烦躁,怨气,愤恨,都没有用。 他必须正视这个问题,并且做出基于活着的人之上的有益抉择。 如果单是于天自己一人,他能够从中解脱出来,有这种正视的想法,但必须是经过回味之前经历的生死,并经过千折百转的冥思和叹息,才能够绕回来。 无疑,女孩给予于天的妙不可言的神启,帮助了于天尽早的解脱。 “你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 于天忽然起身,对女孩招了招手,转身向前走去,当他回头看到依旧站立的女孩,还有那不解的呆呆表情,于天只是挥手催促道,“走呀。” 女孩对于天的行为不解,她分明看到,刚才坐在地上的于天,那种复杂的,令人困惑的神情。 那是一个名字叫做痛苦的匠人,用悲伤为水,失落为泥,相互搅和在一起,又用无奈为颜料,雕塑起来的形象。 最终展现出来的,让人错愕,仿佛是被恶魔咀嚼过一番后,味道难耐的不屑于吞咽,而吐出来的。 而现在,于天忽然又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泰然,让女孩捉摸不透,不明所以两者之间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差,还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女孩看看于天,歪头愣了几秒,皱眉思索一番,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 “话说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于天生好了火,将逮到的野兔放在火上烤制的时候,对坐在边上的女孩问道。 “他们说是赏金猎人。” 女孩盯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将她的双眼赋予了会说话般生命的灵动,仿佛在围绕着灯火的起舞。 “赏金猎人?” 于天嘀咕了一声,神思一转,“那他们是白冥军叫来的?” 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的答复,只是望着火堆出神,但于天已经知道了结果。 不是亓冥道人还能是谁。 本以为白冥军兴师动众的将自己困在山谷,已经算是人性的泯灭,已经是咄咄逼人了,果然,他们还有后手。 或许早就应该猜到的,以着他们和大部分高位之人的小肚鸡肠来看,他们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而这个时候,连骨头都不用丢出,只要一句话,画上一个大饼,自然有人摇着尾巴的献媚,自然有人前赴后继的来追杀他们。 “这两天你遇到多少人了?” 只是奇怪,于天怎么没有见到一个赏金猎人,莫非如此的巧合,都被女孩碰上了? “也就十几个吧。”女孩说的轻描淡写,甚至于天怀疑,这所谓的十几个,到底有没有官方认证,有没有经过她细细的计算。 “十几个?” 于天不由吃了一惊,这才不到两天,就这么多人,当真他们是团结一心呀。 于天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但更多的是对女孩的感激,要知道,她本可以不这样做的,直接将自己供出来或者撒手不管,何至于如此的吃力不讨好。 “这般说来,我欠你好几天命了,”于天将火架子上的烤肉转动一番,打趣的说道,“不过这命恐怕暂时没法还你,但劈柴生活做饭,倒是绰绰有余。” 于天呵呵一笑,回应他的,只是面前火柴的噼啪,还有周围黑暗中等待话音落下后涌上来的冷清,女孩面无表情,没有搭腔。 这就是于天不想见到女孩的缘故。 要知道,风趣是人们尤其是初次相识的男女之间的润滑剂,就算于天的玩笑不好笑,但总得有点反应的互动。 这可倒好,从头到尾冷着脸,让于天只剩下独自抠脚的尴尬。 “那你知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于天无奈的摇摇头,将这些翻过去,女孩好看,于天不能说没意,但他也是有骨气之人,不会低三下四。 或许之前会,对于訾月甚至想过,但经历了这么多,于天也知道了,生死都无常,何况强求的情爱。 这时女孩乖巧的摇了摇头,总算是给于天一些回应,不然于天真的要疯掉,毕竟面前坐着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待着,这里不会有人找到的,我去寻找出口,到时候带你出去。” 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是为了和女孩的作为抵消的不相欠,于天这般说道,为此他都不惜将女孩带到自己的秘密巢穴当中。 就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 相比于山谷的其他地方,这里即隐秘,又干燥舒适,通风也好,甚至早晨的时候还能够得到一点阳光的恩泽,于天自信,就算是进来的赏金猎人撞破了脑袋,也找不到这里。 于天虽然是属猴的,但他觉得带上了老虎甚至老鼠的天性,这是他很容易在山谷中找到的场所,不仅是这里,也有淇山,总之,他能够在其中游刃有余的安顿。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在来到魂极世界让自己找到并度过第一个晚上的那个岩穴,并不是命运的眷顾,也不是狗屁做作者仅存的良心发现,而是自己天性的使然。 女孩颇为惊讶的看了看于天,随即转过脑袋,继续对着火苗发呆。 “哦,烤好了。” 于天将肉撕下来一块,用匕首挑着递给女孩,女孩没有接,只是愣愣的看,但于天不由分说的,直接塞到女孩的手中。 直到于天放开手脚的大吃大喝,女孩似是放下戒备,又像是不好意思的敷衍,亦或者是真饿了,便吃了起来。 不过相比于于天的狼吞虎咽,女孩就像是小鸟啄食,这时细嚼慢的动作都成为女孩锦上添花的动人。 于天见状,吃的那叫一个心不在焉,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一夜无话。 第125章 青髯紫冠蟒 前面提到于天在复杂的陌生环境里,有着得天独厚的绝处逢生和浑水摸鱼的天分,正是依靠这种不过分的天分,于天在峡谷中胡乱奔忙一阵后,在众多近乎双胞胎的通道中,停在了其中不起眼的一个面前。 整个山谷就像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沉闷的没有一丝生气,就连其中生长着的生命,也带上了一蹶不振。 在这个峡谷口,于天感受到一股鲜活,一种通畅,甚至阵阵的微风,虽然微不足道,但于天还是以着他特有的天分,轻易的察觉出,在山谷这座密闭的房间中,敞开着的窗户。 说明这个峡谷与另外一端是相通的,这才导致气息的流畅,也就是说,这峡谷的另一头,可能是一个出口。 于天盯着峡谷口稍稍打量,便抬脚走进了这片荒凉。 这时,栖息在崖壁上的一只不知名的大鸟突兀飞起,伴随着一声尖锐嘹亮的鸣叫盘旋着飞入通道深处,不见了踪迹。 所谓能戴上皇冠的乞丐不是一般的乞丐,能在这里混下去的大鸟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鸟,这声啼叫似乎是一个信号,像是在告知谁有人来了,准备好碗筷吃饭了。 又像是在提醒着于天,莫要轻易的踏进这片土地。 于天抬头望着没入高空不见的怪鸟,脸色也变得谨慎起来。 峡谷两边群山耸立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使得这里的光线很淡,长年没有阳光的照耀,所以生长的大多是娇小喜阴的植被。 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于天单刀直入,并且行动快速,因为他深知此行的目的,是找一个出口。 所以于天不带任何拖拉的,向通道内轻盈的飞奔而去,他要做到尽可能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 渐渐深入,阳光依旧不足,但这里的植被变得高大密集起来,甚至出现了直冲云霄的树木,那是它们为了获得生存需要的阳光,努力攀登的结果。 它们的树干漆黑光滑,旁支很少,只有最上面分散着一些枝叶,在夹缝中探取阳光的润泽。 并且道路在此也开始分分叉,出现了多条错综复杂的小径,让这里变得更加深晖莫测。 于天身形向前飞掠,在经过一棵大树时,伸手用匕首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稍微的停顿,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后继续的向前行进。 此时他的衣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打湿,空气中的湿气浓度也越来越重,森林中充斥着淡淡的雾气,由于没有风的搅动,这片的地域显得更加的沉闷。 忽然,于天行进的脚步骤然一滞,全身一动不动的定格在地上,微微皱起眉头的同时轻轻的晃动着自己左边的胳膊,在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但又无法捉摸时,试探性的毫无节奏的弹动着左手的无名指,随着它的颤动带动着小臂上的肌肉一松一紧。 同时随着右掌的发力,于天的右手食指间引导出一丝的灵力,这一小股的灵力萦绕在食指肚上,如生命一般跳动旋转着。 于天将左手手臂缓缓抬到自己的面前,像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样的小心翼翼,同时右手食指带动着指尖的灵力停在了左臂的肘间,在指尖触及到皮肤的那一瞬,活跃着的灵力没入到皮肉之中消失不见。 在静止了大概两秒钟,灵力在体肉的一番探查后,右手手臂带动着食指沿左手小臂缓缓下移,那股灵力也随着指尖的带动在血肉中下潜。 当食指移到小臂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时,伴随着食指的停顿,于天眉头豁然一展,右手闪出一把匕首,迅疾的用刀尖挑破皮肉。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现美好的生活被人打搅,蠕动着身子向下探去,于天却是横刀一指,挡住了它的去路,随着手腕发力直接将其从里面挖了出来。 那团红色在空中挣几经翻滚,最终飞落在了地上,随着于天脚掌的起落和以那团东西为支点的旋转,直接是成了一团泥浆。 将其消灭掉后,于天迅捷的开始对手臂进行止血包扎。 这种虫子是白蟒蛭,属于吸血水蛭的一种,因为它全身是白色,像蛆,又比蛆长,身形像一条小蛇而得名。 这种家伙是无血不欢,一旦尝到鲜血,会像吸盘牢牢的粘住你,又会像蚊子一样将自己吸的滚远,由此可以看到白蟒蛭浑身都爆裂着红色透亮的稚嫩,仿佛随时都会因此爆炸。 这种家伙是比资本家还要贪婪腐败的寄生虫,是钻进你体内后能够抢夺你的营养,消耗死你的可怕存在,当然也有好用。 比如用它来吸附被咬伤后的蛇毒,甚至听说因为白蟒蛭身上蛋白质的含量之高,一度被人们养育,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于天处理好伤口,没有太在意,这地方要是没有这东西,那才叫奇怪,随即仔细检查了全身,确认没有其他状况后,于天继续赶路。 于天行动迅捷的穿梭在山谷当中,像风一样来去自如,没有丝毫沾花惹草的停顿。 又飞走了一段,于天忽然看到面前飞来一个黑点,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手起一道灵力气刃,就将其斩断成两半,身影不曾停顿的飞奔。 这时于天听到一阵异样的响动,让于天停下了脚步,不由侧耳倾听。 声音刚开始细弱蚊蝇,需要细细捕捉才能够听得一二,随即声音变大,变成了连贯又壮大的盘旋之声,像直升机的轰鸣,接着更加的刺耳,成为奔雷之声。 那声势也由小到大,刚开始如水滴的断续,接着是珍珠连串的滚落,再来是大雨倾盆,再来宛如整个太平洋的海水灌了下来,接着就是天露了一般,被雨水覆盖的没有一丝缝隙。 到这里,于天才看到从身后,黑压压的飞过来一团东西,远看一团云雾,近看是蝗虫群,再细细一看,其中飞舞着的,是一只只的毒蜂。 它们呈浩瀚之势凝聚在一起,向着于天这边飞来。 于天刚开始以为它们只是简单的路过,便一个闪身躲到边上,掩耳盗铃的用一丛枝叶挡住自己。 直到它们呈针锋相对之势,在空中恋恋不舍的盘旋一圈后,准确无误的向着自己袭来,于天才发现大事不妙,不由抱头就跑。 一两只毒蜂还无所谓,像这样成群结队的,数量之多,毒性之深,脾性之劣,简直像专家一样杀也杀不完,只能够逃跑。 这个时候于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杀死的那只虫子,莫非是毒蜂家族的一员? 但这个来不及他探讨,就被一路追杀着,只顾得死命奔逃。 一边跑,于天拿出几张宽大的叶子揉碎在掌心,在灵力的裹挟中爆开,叶子随即散落成一阵烟尘,在于天身后飘散开去。 这种叶子有麻醉的效果,并且其中有股刺鼻的气味,平时于天用来止痛,此时则作为烟雾弹,以期能够打乱毒蜂群的追击。 于天想到过用火来抵挡,可是每烧焦一只毒蜂,会让他们之间的仇恨更深一层,变成毒蜂对他不死不休的叮咬,这可不是于天想要的。 所以于天用着不停的逃窜,用距离和时间,来消磨毒蜂群的仇恨。 可惜效果并不怎么如意。 虽然有一些被熏烤的头昏脑涨而坠机,但更多的毒蜂,直接冲破烟雾,向着于天叮咬而来。 于天自顾不暇的,一边奔跑一边挥手拍打,时不时被冲上来的毒蜂叮咬一口,让于天更加迅疾的向前紧跑几步。 一直被毒蜂群纠缠的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于天才在七转八折中,将脑海里的嗡嗡声响给扣出去。 而这个时候,于天手臂和腿上,已经长出了十几个高低不平的疙瘩,那是毒蜂射入于天体内的毒素发酵导致的,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但被数量如此多的毒蜂齐下口,还是有些恐怖的。 于天吃下一颗解毒的药草,掏出一根银针,用灵力烘烤的消毒之后,将针尖扎在了脓包之上。 只看到原本q弹的晶莹滚圆,一下子破裂,从中涌出一股黑色的、散发着像腐烂的肥肉一样腥臭的血水。 将这些脓包一一用银针扎破后,于天迅疾的在伤口处涂抹过一遍药水,又将残留在身上的血水擦拭干净,将这些全部做完,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当他抬头看向周围的一瞬,就惊呆了。 “糟糕。” 于天嘟哝了一句,刚才只顾着胡乱奔逃,没有怎么辨认方向,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此时的山谷中,更加的阴暗昏沉,像是一个患有夜盲症的人看暮色,又像是透过一块脏乱的玻璃看世界。 整个环境中,充斥着一股真实的,可以触摸着的,闻的到的厚重烟尘,吸入肺腑如吃下干面粉,嗅到肚里像喝下一桶硫酸,恶心,并且散发着腐臭。 这,便是滋生在这里的瘴气。 整个山谷常年没有阳光的照耀,难免会孕养一些暗黑的,具有毒性的生物,一旦所有的黑恶达到足够的数量,就会引起一定的质变,使得周围的环境,向着更加适合包养黑恶的方向发展。 并且从其中显露出的固化,粉尘的浓度,和吸附肺腑后隐隐窒息的恶心,都在说明瘴气的有毒和严重。 这片天地能够生出瘴气,可见其中的环境有多糟糕。 于天用灵力护住呼吸道,在四面张望中,探查着周围的恶劣情况,又在辨别着方向。 可是此时于天就像是一只苍蝇,掉进了盛满小米粥的碗里,四面八方都是相似的小米粒,于天看到的,除了山石的林立,就是草木的横生,还有空中近乎凝固的雾气。 并且看情况,这种雾气的密度还在增加,按动按钮的,应该是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阳光消散,夜幕降临,会使得这里更加的阴暗,彻底的沦丧在潮湿阴沉黑暗的环境当中,届时会有更多的生物出来觅食,欢天喜地。 看到这种情况,于天自知不能够再鲁莽,便起身向着原路返回,可是当他奔走一段,一下子停住了,只因在他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而这条路,因为当时毒蜂的追击,没有做计划,现在记忆也不足以让他将两者辨认,就算他想要在其中的一条当中找到有关毒蜂的无足迹,也没有分毫。 于天面临的抉择是,二选一,可是即便有五成的胜算,于天总是会一如既往的选错。 “你知道是哪条吗?” 于天冲着这时现身的子阳问道,也就是这个时候,子阳才会出来。 并不是说他事不关己,只因他需要在于天体内调动灵力,来探查周围的凶险,做到及时的预警。 一旦出来,就跟乌龟脱掉壳一样,只有挨打的份,不仅是于天,还有他自己,毕竟他只有借助于天这个载体,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力量。 “两条路的差别太细微,不能够确认。” 子阳在两条道路之间徘徊了一阵,摇着头说道。 “这下就糟糕了。” 于天摸索着下巴犯难,正当他准备抬脚,将所谓的选择交给命运的时候,他忽然目光一凌,和子阳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只见后者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于天也是浑身充斥着暗潮涌动的灵力,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某个瞬间,周围给他一种锋芒在背的胆颤和惊恐,这时这里太过于寂静,太过于阴森。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附近有什么东西,仿佛无数根的针刺,无形中已经刺中了他;仿佛一股潮水,已经将他吞没;又仿佛一只巨大的怪物,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下肚去。 在四面楚歌的危机中,在琢磨不着的疑狐处,于天凌然的转身,回头,找到了他全身冰冷的根源。 “青髯紫冠蟒!” 于天见状,身影极速的后退,与其拉开了距离。 只见到一条有水桶粗壮的大蛇,正高高的隆起蛇腹,晃动着巨大的脑袋,露出两颗如钢锥般恐怖的牙齿,吐着信子,悄摸的向于天接近。 在它硕大的脑袋上,双眼在额头上像两只电灯泡高高凸起。 双眼之间的额头上簇拥着一团像桑葚一样细密的小疙瘩,拥簇在一起略微的隆起,像带着一顶被鲜花点缀的紫色皇冠。 虽然于天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但当他看到生长在它额头,密集的黑色颗粒时,还是头皮起了一层疙瘩,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给它抓破。 在它的头部,顺着它硕大的嘴巴向脸颊一路向下延伸到腹部的,是两天青色的花纹,像两条胡须,随着像狗一样耷拉着舌头吐着信子的龇牙咧嘴而蠕动着,像有了生命一样飞舞和灵动。 这是青髯紫冠蟒最显着的特征,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整条蛇身散发着黝黑青亮的光泽,尾身隐没在深林深处一直从蛇头延伸到后面,无法探知它的具体长度。 “嘶哈~” 看到于天发现自己,青髯紫冠蟒更加来劲,它像医院一样挂上了招财进宝的条幅,摊牌的不装了。 紫冠蟒原本的偷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攻击,随即在一声嘶吼中,抖动着粗长的身子,在草皮上摩擦出一阵惊悚的响动,搅动起一股凌风,向于天撕咬过去。 第126章 两条! 秉着“不主动,不打扰,不恋战”的三不原则,面对向着自己撕咬而来的青髯紫冠蟒,于天一个闪身,躲过它的一扑,转头向着远方奔去,以期能够甩掉它。 可是身后响起的,是青髯紫冠蟒冲撞过草木的无休无止,还有掀起地皮的蛮横凶狠。 青髯紫冠蟒,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追着于天的身影,任凭于天怎么快速的奔逃,怎么辗转腾挪,怎么来回游击的迂回牵制,都无法将其甩掉,反而身后的声响,像是长在了于天的后背,越来越大。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大家伙。哎呀,我只是路过,追我干什么?” 面对青髯紫冠蟒穷追不舍,于天哭丧着脸,脚下千芒千翼运转,更加加快了脚步。 “是鲜血,刚才从你的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水,其中散发的腐臭腥味,将其吸引过来的。” 子阳做着解释,可于天听到后没有佩服之意,只有白眼之嫌。 要知道,我说的第一句,其中的惊叹之感大过了疑问之惑,我现在想听的是其中的缘由吗,不是,是解脱的办法。 这时,于天身后忽然掀起一阵的狂风,像飞来的利箭带着冰冷的杀意,只见它的身躯在一阵左右摇摆中,猛然的提速,像疾速斧头发动超级闪电跑法,一下子就冲到了于天的身后。 察觉到身后的阴霾,于天脚下猛然一踏,凌空飞起,躲过青髯紫冠蟒扑咬的同时,在空中一个后空翻,伸手冲着它的脊背,打出两发灵力炮弹。 只见青髯紫冠蟒的脊背,像女人受到撞击后吃痛的腰身,一下子凹陷了下去,但效果也仅此而已。 灵力炮弹撞击在它由密集细小的鳞片组成的盔甲上,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让青髯紫冠蟒,越发的兴奋起来。 只见它一个闪身,没入边上的草木中,与它们的黝黑茂盛混为一体,消失不见。 刹那间,周围安静的可怕,草木不再晃动,风声不再吹过,但于天知道,紫冠蟒在暗处缓慢的爬行,紧盯着自己准备撕咬一口。 果然,于天背后猛然掀起一阵狂风,同样蓄势待发的于天一个侧身,躲过了紫冠蟒的扑咬。 可是没等于天换气,刚刚落入左边草丛的紫冠蟒再度猛然的弹跳起飞,向着于天扑来。 于天情急之下再闪。 就这样,于天变成了靶心,紫冠蟒变成了利箭,周围的草木变成了弓弦,紫冠蟒以着草木为支点,来回穿越的同时,向中心的于天发动着闪电般,快速猛烈的攻击。 还好于天脚下千芒千翼灵巧轻快,通过身法的灵动,躲过了紫冠蟒的伶牙俐齿。 这时,紫冠蟒的身影再次从草丛中探出飞来,已经摸透它行动的于天,正对着紫冠蟒的大口,对接近自己的它,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在紫冠蟒的利齿咬中自己的一瞬,于天侧身一转,躲了过去,身体几乎擦着紫冠蟒的鳞甲而过。 当它的尾部飞到自己身前的时候,于天脚步一前一后,身体后仰呈挽弓之态,同时探出灵力裹挟的手臂,在紫冠蟒身上摩擦出一阵火星后,将其牢牢的锁住。 不等在空中停滞的紫冠蟒回过头来撕咬,于天全身用力,脚步一转,拉扯着紫冠蟒的细长身躯,在空中极速的旋转一番,最终将其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峭壁之上。 吃瘪的紫冠蟒耸动着身躯,露出吃人的目光看了于天一眼,身子一涌,重新没入草丛当中,消失不见。 当然这不是退缩,而是蓄力着下一次的攻击。 只听得身边的草木当中,响起一阵阵连贯的噗噗声,很快紫冠蟒以着自己的敏捷身法,形成了一个圈,将于天重新锁定在其中。 并且这一次更加的可怕,如果说刚才的静,能够让于天从中察觉出动,而做出及时的反应的话,现在想要从动中,去窥探出静,难度就大了。 也正是这,于天被周围的响动,搅扰的自顾不暇,摇头晃脑,仿佛到处都是紫冠蟒,它能够从任何一个地方。发动突然袭击。 响动依旧在持续,并且越来越大,经久不衰,但于天已经感受到死亡的战栗,但他不能够惊慌。 因为他知道,紫冠蟒可以失手成百上千次,但自己只需要一次,就可能命丧于此,所以他必须冷静。 于天闭上眼睛,用玄龙诀平定着呼吸,全身的汗毛林立,感官严阵以待的感知,灵识向外散发监视,以不变应万变,像麻将一样,以期在混乱中,找到稳定的秩序。 “身后。” “身后!” 这时,子阳喊叫,于天眉目一睁,同时身体向着旁边闪去。 紫冠蟒的攻击更加的迅捷,好在于天在动乱中捕捉到紫冠蟒的攻势,让他闪躲了过去。 可是停留在空中的于天,看到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紫冠蟒,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就看到一个黑影在眼前极速的放大,最终形成一个阴影,将自己涵盖在了其中。 那是紫冠蟒摇曳在空中的尾巴,像一把皮鞭,冲着于天在空中停留的身体,鞭打了过去。 于天只感到浑身一片火辣,紫冠蟒身上细密的鳞甲,此时成为一片片勋章,以着火辣的红色,印在了于天身上。 “小心身后。” 子阳又是一声喊叫,于天这时才发现,紫冠蟒的攻击并没有停止。 在自己坠落的方位,紫冠蟒早已守株待兔,张开了血盆大口,只等着自己羊入虎穴。 “千刹掌!” 情急之下于天勉强摆正身姿,手掌中灵力涌动,在临近紫冠蟒的时候,将千刹掌打了出去,自己则借助千刹掌的力道,反向脱离了紫冠蟒的口舌。 于天飞落到地上,千刹掌荡起的烟尘滚滚散去,现出紫冠蟒的身影。 此时它用细长的身躯将自己缩成一坨,头脑被护在中间,借此来抵挡千刹掌的力道。 绕是如此,从来不及收回的身体缝隙中,露出来的脑袋之上,有一撮紫色的疙瘩,被灵力击破。 等到紫冠蟒的身躯撤去,露出它的脑袋,更加的恐怖。 只见破裂的紫冠中,流淌出来的黑色浓汁,延着紫冠蟒的脸颊顺流而下,原本就青紫的鳞甲,变得更加光鲜,熠熠生辉。 尤其配上它吐着信子的火气,咧着嘴唇的愤怒,近乎烧着的双目,让它更加的凶狠,歹毒。 “额…” 于天见状,知道已经彻底的激怒了紫冠蟒,感受到紫冠蟒浑身的灵力怒火,不由心中一虚,调转身子就向着远处跑去。 身后,传来紫冠蟒的嘶吼,还有像滚动的火车一样,摩擦着地气起飞的声响。 这时,紫冠蟒张开血盆大口,还带着前奏在喉咙里滚动了一声,随即吐出了一口口的浓痰,朝着于天的后背浇灌而去。 于天感到背后的风声,身影一跃,躲过浓痰的一击,也不听身后的草木传来被熏死的哀鸣,脚步在岩壁上借力,继续向前飞奔。 身后再次响起几阵风声,呼啸着追上于天的身影。 原本面对紫冠蟒的撕咬鞭打就身心俱疲,更别说还有远程攻击的带有毒性的浓痰。 于天由此身影来回的跳跃,呈s型不断飞奔,虽是险险躲过浓痰的轰炸,可紫冠蟒的身躯,距离于天越来越近。 就在于天一个空中飞旋,躲过浓痰的恶臭,稳稳落地继续奔逃时,身后传来一声清晰可闻的“哧哧”声,就像一滴水滴落到滚烫的钢板上蒸发一样,与此同时,紫冠蟒的动静,安静了许多。 于天以为是诈,直到继续飞奔几步,拉开足够的距离,于天这才疑狐的回头,看到紫冠蟒额头之上,那层本就残破的小黑囊,淌开更大的疮口,黑色的液体顺着它巨大的脸颊顺流而下,它正用尾巴抚摸着额头的痛苦表情。 察觉到于天在看它,顿时停下了不停翻滚的身体,将所有的痛苦化为怒气恶狠狠的盯着于天,紫冠蟒龇牙咧嘴冲着于天一阵嘶吼,但身躯只是徘徊蠕动在原地,不能够前进半分。 像是有一道屏障,挡住了紫冠蟒的去路,并且让它忌惮害怕。 于天好奇,看看身后,空无一物,那究竟是什么,让凶狠的紫冠蟒都忌惮。 直到巡视了一周,于天发现地上一片红润的光亮,瞬间明白了缘由。 “原来这家伙害怕阳光。” 于天双臂环胸,狼藉的脸上噙着庆幸的笑意,恢复了高傲。 一道巴掌宽的光亮,从山缝中投落下来,正好形成一层隔断,在这里形成一片温暖的地带。 在被阳光照耀的地方,生长着一些喜阳的植被。 虽然阳光迟早会散去,但它们并没有苟延残喘之态,反而和周围的昏暗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由此在阳光的撑腰中,就像出国留学后不认识自己的祖宗的傲娇,就像父辈享受着朝廷的俸禄自己也高人一等了一样,有着仗势欺人之势。 紫冠蟒身为喜阴厌阳的生物,对光线的感知更加的灵敏,它肯定更要的察觉到光线的温暖,才及时的减速,否则被太阳腐蚀的,不单单是额头的皇冠了。 “当真是幸运。” 子阳在心底嘀咕了一声,他其实留有后路,就是正阳之下。 他知道紫冠蟒害怕光芒的特性,虽然正阳之下的发动,会在有阳光照耀的时候,通过吸收阳光达到更大的威力,但要制造出一些光线来喝退紫冠蟒,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没想到,倒被突然出现的阳光,抢先化解了威力。 于天见到紫冠蟒沿着光线的壁垒来回踱步,想要寻找黑暗的缝隙钻过来撕咬自己,知道时间不等人,没有在紫冠蟒面前幸灾乐祸,果断转身,向着远处逃遁。 况且于天知道,不是紫冠蟒,单单是在山谷中寻找出口,就够自己喝上一壶的了。 “这下你可以放心的找出口了。” 在于天继续赶路的时候,子阳说道。 “你什么意思?”于天脚下一旋,加快了速度。 “紫冠蟒这种凶猛的野兽,非常具有领地意识,况且一山不容二虎,它们同类之间也会互食。所以只要有它在,方圆50公里,不可能会有大型生物出没。” “这样,更好。只是,你能够有更好的放大,寻找到出口吗?” 于天已经在其中奔走了一阵,可是除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外,没有丝毫的章法可寻,再这样下去,即便没有紫冠蟒,即便自己没有被累死,等到天彻底的黑下来,自己怎么在这种阴冷的地方,熬过漫漫长夜。 “我可不是指南针…” 子阳托着事不关己的老生常谈,“再说了,你不是说你很有本事,可以不找女孩,靠着自己的力量,找到出口?我要是帮你,岂不是在打你的脸。” “切…” 于天撇着嘴嘟哝了一声,心中的不屑化作脚下的风声,继续寻找出口。 又奔走了一段,于天还是没有半点眉目。 周围的群山像一个纸箱子,将他困在其中,任由他在其中迷乱,焦急,疯癫。 这时于天停下脚步,稍作休息的同时,他抬头看看高高的山峰,不知道外面的时日,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从菊花深处传来。 于天收回目光,看到了地上簇拥在一起的零星嫩绿,这里或许也曾有过阳光的惠济,但这样的偶然和独例,并不足以为于天指明方向。 于天目光顺此向前延展,看到了难得的坐落在崖壁之上的几根高枝,视线顺着凹凸的山崖向上看去,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天脚下几个跨步,跃上从崖壁中探出的一棵高枝,想要由此向上攀登,不说从上面离开,一览众山小的观察一下地势,判断一下方位也是好的。 可是还没等他攀上第二棵枝干,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垂落下来,吓得于天虎躯一震滚落下来,等到他定睛一看,瞬间吓得屁滚尿流。 那是一条尾巴缠绕在更高的枝干上的细长东西,它硕大的脑袋,凸起的眼球,身上青紫色的鳞甲,于天再熟悉不过了。 赫然是青髯紫冠蟒。 等到悬挂着的细长旋转过来,于天发现,在它的腹部,长着一个稍小的,但同样有两只凸起的眼球,有一撮鼓起的脓包,欢快的吐着信子,的脑袋。 这条紫冠蟒竟然有两个头,是头双头蟒! 啊,不… 于天再细细一看,原来是一条个头比它稍小的紫冠蟒,表露出小鸟依人之态,和它呈双螺旋结构缠绕在一起。 “两条!” 于天见状,不由的一声惊呼。 第127章 再等等吧 “两条!” 于天看清楚那条悬挂着的细长东西之后,不由的一声惊呼。 两条紫冠蟒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从大的那条身上散发的雄壮之风,从它呼哧呼哧的喘息,从它周身每一粒鳞甲的发力,从它紧紧将小的搂抱住的粘合… 还有小的那条醉倒在大的怀里的柔软,从它迷离眼神的涣散,从它鼻间吞吐热气的断续,从它吐着信子的娇喘… 还有两者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骚味,在向天空,向打大地,向于天,向周围的一切说明,它们在金屋春宵,它们在朝云暮雨。 突然见到于天,两条紫冠蟒也是吓得一哆嗦,小的更加娇羞的躲进大的怀里,大的一瞬间软小了下来。 但很快,娇羞和软小,变成了一股愤怒,大的最先反应过来,冲着于天就是一声嘶吼。 “额,我什么都没看到。” 于天见状赶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脚下踩着小碎步急走几步,最后变成大步流星,向着远处跑去。 两条已经被打搅的没有了丝毫兴致的紫冠蟒,恼羞成怒的一前一后,向着于天追了上去。 “你们继续就行了,追我干什么…” 于天听到身后的风声,不由脚下又紧走了一几步。 他心中确是不明白缘由,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看到他们赤身裸体的缠绵,就要杀人灭口,何至于此嘛。 要知道,在美好的社会,当众拉屎者有之,吃下他拉的粑粑者有之,甚至还对臭味吧唧着嘴夸夸其谈者有之。 像这种无伤大雅的事都司空见惯,对于两个人在大街上卿卿我我,甚至旁若无人用枪戳洞,更不用大惊小怪。 所以它们愤怒的源泉是在哪里,莫非它们不是有着一纸文书的合法夫妻,而是在和小三幽会? 那就更不用愤怒了,这种事情在美好社会,比当街吃屎更加习以为常,个别富豪有个三妻四妾,个别高官包养小八小九,个别已婚男偷荤,个别已婚女吃腥,都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这有什么值得愤怒的,要是有如此的薄脸皮,你说你们两条紫冠蟒,怎么在美好的社会,美好的下去? 所以于天不明白,他只是感到身后的风声,更加的近了。 “你不是说,这里不会再有其他的紫冠蟒,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真是子阳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栽坑,你说这是不是啪啪打脸,当然于天没有耻笑之意,他只是害怕,如果连子阳都判断错误,那他的处境,将是何等中凶险。 “如果在附近发现两条甚至以上的紫冠蟒,还有刚才看到那两条的交会,只能够说明一个问题,它们现在是繁殖期。” “嗯?这不是一个漏洞嘛,是不是繁殖期,难道你根据时令,判断不出来?” 于天面对正前方的峭壁,双腿一屈,脚下在崖壁上借力的一蹬,不顾身后传来的紫冠蟒鳞甲摩擦山石的铿锵,折身向另一个角度飞去。 “嗯…按说时令应该比这个更早才对,或许是这里的环境,让它们推迟了,也未免不可。就像世道的混账,让一些人神经错乱,月经失调,发疯发癫,不也不见怪。” 子阳给自己打着辩护。 “切…” 于天哼了一声,已经容不得他多说什么了。 只见身后两条紫冠蟒,男女搭配,龙飞凤舞,一前一后,呈腾云驾雾,追云逐日之势,逼近于天。 两条配合默契,你来我往,两张嘴巴像两只钳子,这条没夹中,那条再张开,这条刚落后,那条再上来。 一时间,于天只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连滚带爬,屁滚尿流,脚如发条,身似猿猴,来回的蹦跳闪躲着它们排山倒海的攻击。 这时,于天在空中一个回旋,躲过大的撕咬,刚想继续奔命,却从刚刚闪过去的大紫冠蟒的身影之后,猝不及防的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向于天撕咬而来。 这一下来的如此雷厉风行和凶狠,于天没有防备,当下只能够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子,虽然险险躲过了小紫冠蟒的扑咬,但她那如水蛇般扭动的身躯,将于天撞飞了出去。 于天在地上几番腾挪,重新站立,面露谨慎的盯着一上一下摆好架势的紫冠蟒。 于天抹了把嘴角,从刚才的进攻中,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刚才如果小紫冠蟒速度再快些,自己肯定躲不过去,会成为她腹中之物,但刚才,自己勉强闪躲过了。 这种闪躲并不是自己有多灵活,而是小的紫冠蟒自身速度减缓,有些力不从心,当于天落地看到两条汇合在一起的紫冠蟒,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母的紫冠蟒动作迟缓,明显看到她脸上的疲惫,那是她身子收到颠簸之后,没有恢复的缘故。 公的紫冠蟒,现在已经开始了喘息,可以看到从他的两个鼻孔中吐露出来的热气,还有他时不时抽吸的腹部,说明在快感余韵下,刚才被掏空的身体,也有些后继乏力。 “或许,有些机会呢。” 于天见状,嘀咕了一声,随即改变了策略。 与其被它们无休止的死缠烂打,倒不如趁着它们虚弱,先下手为强,这样也可以快速解决战斗。 这般想着,不等紫冠蟒行动,于天脚下一动,率先发动攻击,挥舞着灵力裹挟的拳头,向着紫冠蟒冲去。 紫冠蟒见状,心下对于天的挑衅更加愤怒,只见它们两个配合着,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对于天进行无差别的撕咬。 一时间,三者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难舍难分。 这边于天刚举起拳头,准备打向刚侧身躲过的,大紫冠蟒扑咬过后的腮部,就被及时蹿出来的小紫冠蟒一个扑咬,只能够急急蹦跳闪躲。 那边于天刚想抓住小紫冠蟒的尾巴,来一个链球的飞旋,却被发觉的大紫冠蟒一个尾身的拍打,让于天只能够忙忙翻滚闪躲。 尽管于天的攻势总是被围魏救赵的化解,但灵巧的于天,自如的穿梭在两条细长的紫冠蟒之间,来回跳跃间,躲避着危险,同时伺机寻找机会。 原本以为于天这样的行为是自投罗网,可是当变成他主动攻击时,紫冠蟒就陷入了被动,因为它们多了一条顾虑,那就是得提防和闪躲着,于天的主动出击。 这也是它们陷入被动,不能够对于天施以快速一击的缘故。 很快的,两条紫冠蟒就被于天牵着鼻子,乱了阵脚,两者的配合开始出现不协调的间隙,最明显的是母紫冠蟒跟不上公紫冠蟒的节奏,让于天闪躲的压力减小。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两者的配合出现了紊乱。 就像现在,当母紫冠蟒成为主动攻击者,原本应该公紫冠蟒来封锁于天退路的它,竟然也变成了攻击者,这一下,让于天抓住了一个疏漏。 两者都呈利剑向于天刺来,于天在一个闪避之后,两条紫冠蟒的攻击扑空,都在做着重新上膛的调整,这个时间就是攻击的空白期,让于天可以自由的掌控。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于天嘀咕了一句,随即一个闪身,追上母紫冠蟒。 这时母紫冠蟒正准备调转马头,重整对于天的攻势,没想到于天竟然直接追了上来,这下直接和于天打了一个照面,或者说,是母紫冠蟒自撞枪口,迎上了于天的千刹掌。 一股雄浑的威压,在母紫冠蟒的头顶成型,并向着她极速飞速,让一时间无法闪躲的她,只能够眼睁睁的让恐惧,在眼神里放大。 于天是这样打算的,自己这一击,即便母紫冠蟒不死也是重伤,将其顺利解决,就可以更好更快的对付公紫冠蟒,即便直接逃走,以着公紫冠蟒的一根筷子,也吃不下自己这块肉。 可是没想到,就在母紫冠蟒即将重创的一瞬,公紫冠蟒化作一阵狂风,直接冲了过来,这一段距离间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刺,于天愿将其称为,这是爱的力量。 只见公紫冠蟒撞开母紫冠蟒的身躯,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公紫冠蟒以着自己的皮糙肉厚,虽然身上被灼烧出一个疮口,但不足以致命。 “哦吼~” 于天见状,不由的啧啧称奇,连连佩服。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在美好的社会,屡见不鲜,什么大打出手,什么反目成仇,完全不记得当初的卿卿我我海誓山盟,更别说有的还床头共枕了几十年,更别说现在的筹码,还是性命之忧。 而一头被人们称为畜生的紫冠蟒,竟然能够做到奋不顾身的抢救别人,这种精神和情感,当真是伟大深厚。 可见有些人,连头畜生都不如。 看到一时倒在地上哀嚎的公紫冠蟒,还有唯依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母紫冠蟒,这种爱情的伟大,让于天由衷的敬佩。 原本能够对它们继续发动攻击痛下杀手的于天,见状没有出击,而是趁机向身后奔去。 可是没走多远,他就停了下来,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耸动,明目张胆的,危机重重的,擂鼓震震的耸动。 只见一头紫冠蟒,缓缓的现出身来,抬着它高傲的头颅,眼神冒着火光,嘴里吐着信子,正死死盯着于天。 从它额头上破裂的脓包来看,是最开始遇到的那条紫冠蟒无疑了。 于天刚想行动,身后,传开了同样的,更加振奋的耸动。 一公一母两条紫冠蟒也跟了上来,三条呈合围之势,将于天包裹在其中。 “用正阳之下吧,速战速决。” 子阳出声提醒道。 现在的形势,已经顾不得能不能够渔翁得利了,从周围的昏暗程度看,时间已然不早。 况且,有三天紫冠蟒聚拢过来,就可能有更多,它们虽然互食,但发情期产生的激素,除了让他们在争夺配偶的时候眼红外,并不足以调动所有蛇之间的矛盾。 尤其还将于天作为众多紫冠蟒当中的一只小老鼠,风险无疑更大,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嗯。” 于天回应了一声。 随即他的全身,充斥着淡白色的灵力,在其烘托中,身体被携带着缓缓向上,漂浮在空中。 原本于天微微张开的双臂,猛然间合拢在胸前,随着他双手快速的翻动,嘴里一阵念念有词的吟唱,一个嗡嗡颤抖的圆球,在于天掌心成型。 这时三条紫冠蟒,不约而同的游动着。向于天发动攻击。 就在它们临近于天的一瞬,于天眉目一睁,胸前的圆球骤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随着于天双手高举过头顶,周围的昏暗,刹那间变成了白昼。 原本气势汹汹的紫冠蟒,被突然的光亮照耀,来不及闪躲,头顶的脓包被刺破,身上的鳞甲被光亮灼伤,它们在痛苦的号角中,放下了攻势,变成了向草丛里的躲避奔逃。 趁着这个空当,于天没有多管它们,直接逃跑了开去。 “右边。” 这时子阳开启灵识,探索着周围草木的动静,他透过草木上散发的灵力强弱,当于天奔跑到一条山谷口的时候,子阳出声提醒。 就这样,在子阳的指引下,于天来来回回几次,跌跌撞撞几回,总算随着一个大跨步的飞跃,从一丛茂盛的草木中穿了过去。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 在山的那边,火红的夕阳像一个垂暮的老者,没有了年少的激情和火热,变成了风烛的惨淡。 但仅仅是这,也让于天脱离了山谷当中的冰冷,获得了一丝生的喘息。 于天抬头沐浴在斜阳当中,虽然太阳即将落下,但于天,重新活了过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埋骨地而庆幸的时候,就在他向四周打量准备迈开脚步,轻快自如的时候,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景致,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于天可不认为这是在自己之前做梦时,梦到过的场景。 直到他顺着荒芜紧走几步,他发现了端倪,也彻底的崩溃了。 自己哪里出去了,没有! 顺着这里向下,走上一段再转一个弯,不就是白冥军驻守的炮楼嘛。 合着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折腾了这么久,还是在原地徘徊? 于天顿时泄气了,不由托着疲惫的身躯,向山谷内走去。 当他走到自己刚刚窜出来的,被草木遮掩住的山口时,他看看山口,又看看由此向下,通向炮楼的路。 “你是说,紫冠蟒对血腥味,比较敏感?”于天眼前一亮,出口问道。 “没错呀,它们有吸血的嗜好。”子阳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听到回答,一个绝妙的想法,在于天脑海里成型,就连回去的脚步,没有了狼狈的阴霾,都轻快了许多。 当回到营地,他看到了依旧蜷缩在黑暗中的女孩,不由摇了摇头。 他先是生好了火,随后冲着女孩嘿嘿一笑:“你稍等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说着起身就要去抓晚餐。 “你就这么想出去?” 女孩从火堆旁站起来,忽然冲着于天喊道,不过那声音低的,更像是在问自己。 “那当然了,我还要去救圣陵城下的百姓呢。不过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 于天停下脚步,回头头来,对难得问上一句的女孩,温柔的回应。 “再等等吧,再等等。” 女孩目光转向跳动的火苗,自顾的嘟哝了一句,便直接起身,向着黑暗中走去。 看到女孩要走,于天在身后喊叫,“诶,你去哪呀,你不吃饭了?” 尽管于天喊破了嗓门,女孩也没有停下。 于天冲着女孩莫名其妙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捎了捎脸颊,莫名其妙的嘟哝了一句: “再等等,等什么?” 第128章 圣冥之尊 天主 圣陵城荒郊外,地下某个偏远之地。 在封闭的黑暗中,有3点火光。 其中一点, 是灯盏的亮堂。 它以着微弱的姿态,将脚下的桌案,身边摆放的文房四宝,两摞厚厚的文书,一个镶嵌着兽核水晶的匣子。 还有一颗满头干枯白发、满脸皱纹、俯在桌前,时不时转动一下的脑袋,和一张人皮面具,照的浑浊不堪。 这颗脑袋是一个年迈者的脑袋,此时他正迷瞪着双眼,也是因为年岁的佝偻,也是为了仔细的看清,整个身子几乎趴在了桌子之上,正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一张书本。 不过与他垂危的形象相比,他脸色红润,浑身劲朗,精神饱满,精力充沛,气息稳定,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跟那些个大腹便便的官员一样,保养的甚好。 那张人皮面具,脸上的赤黄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显白嫩的浓,眼睛,鼻子,嘴巴处的空洞,由于灯光无法渗透进去,更显黑暗和深邃,有种深陷恐惧中的痴呆和无助。 如果你有幸能够戴上这张人皮面具,你不仅会变帅,甚至到圣陵城的大街小巷,在圣陵广场上去走一圈,定会引发众多人的追捧和顶礼膜拜。 只因这张人皮,和冥神的塑像,有着双胞胎相认的相像。 而这张人皮之下,桌前年迈的老者,才是亓冥道人真正的身份和面貌。 还有一点,是闪亮的星辰,是鬼火的诡异。 那是站立在老者身边的一根拐杖,从上面镶嵌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神中,不合理不科学的散发出来。 由此它的双眼,光亮虽然不大,但如星辰般璀璨炫目,有一团若有若无的火焰,从星辰中散发出来,形成了它绘声绘色的眉毛。 光亮同样映照着它口中,含着的一颗如水晶般透亮的夜明珠,光线在其中曲折的来回反射,将其中的晶莹点亮放大,最终将整颗头颅的形象,生动的展现出来。 最后一点灯火,是烛火的跃动,是无声的悼念。 它以着伤痕累累的姿态,跳动在老者稍远的左前边,像一只恶魔,眨巴着大眼。 在它监视的范围,可以看到竖立着的一块牌匾,原本饱满红润的上等红木,上面星星点点的遍布着印痕和磨损,像老人身上不可避免的老年斑,见证过时间的沧桑。 但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见,遒劲有力,只是由于烛火的昏沉,此时看不清到底是谁长眠于此。 在烛火的下首,有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两耳香炉,里面有三枝香,正迷离着眼睛,吞吐的云雾一直袅袅向上,迷蒙着烛火的昏黄,连接着上方的黑暗。 在香炉前面,还摆放着一盘盘的水果,点心,充当着贡品。 除此之外,在3点灯火的尽头,全是黑暗。 你不知道这片空间有多大,可能在光亮的边缘就是尽头,你以为的空旷,其实是固态的,冰冷坚实的墙壁; 也或许整片黑暗没有边界,是一片的空洞,荒凉,当你以为有尽头的时候,其实下一脚,也是堕进了无尽的深渊。 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你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外面的改朝换代世境变迁。 除了时不时跳动的火光,还有老者偶尔转动一下的脑袋,其他的一切就像是定格在时间的长河中一样,任凭岁月怎样的流逝也不能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丝的印记。 这时,拐杖顶端骷髅的双眼,原本加班加点无休无眠艰苦奋斗而昏昏欲睡的鬼火,绽放出一道亮眼的绿光,随即像闪电一样,明灭了下去。 察觉到异样的老者,从书本上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重新归寂于平常的拐杖,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没有维持一息,老者的目光,便越过桌案上灯盏的光亮,看向尽头的黑暗。 “哒,哒,哒~” 黑暗中响彻起一连串的音响,吸引了老者的注意,他知道,定是有人,正顺着台阶向下,向着这里走来。 “只是?” 他心中不免激起一阵五味混杂的荡漾。 要知道,他在这偏远之地已经值守了50年之久,自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来过,唯一的通信和指令,也是通过骷髅杖远程实现的,那现在会是谁,在这个深夜,亲自拜访? 墓阁的结界一切正常,不是敌人的突袭,况且从刚才骷髅杖的反应,不是在警告,而是在,欢迎! 那究竟是谁? 无数询问在老者脑海里盘旋,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 脚步声更加响亮,老者的眼睛由于瞪大直视而酸涩不已,心都要颤抖的跳出来,他在等待着,那人近了,近了。 他看到了,一条游动在黑暗中,蜿蜒曲折,生龙活虎,盘旋飞舞的金色长龙! “那是,金缕袍。” 情绪激动,浑身颤抖的老者瘫坐在椅子上。 在金龙游动过来的一瞬,一股威压顺势袭来,将原本就奄奄一息的3点灯火,欺压的更加垂危,将老者原本的浑身抖擞,精神焕发,打压的萎靡不振。 仅存的一点意识,在辨认出金龙的真面目后,恐惧,惬意,疑惑…各种情绪随之而来,将他搅拌进更加疯狂的混乱当中。 恐惧是从心底发出的身不由己。 在整个庞大的家族中,有着严格的等级和尊卑制度,甚至阶级分界线的细致和不可逾越的天命,一度超过了人人公平的美好社会的森严。 所以,身为下层,象征着奴役身份的守墓人,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天主,自然,就跟一个奴隶见到了皇帝,就跟一个平民见到了总统,当然是满身的敬畏,庆幸的激动,和无尽的感恩。 而这种感动的由来,并不是他多么的趋炎攀附,不是他刻意有所图的低三下四,想了很久他才知道。 这是一根韭菜的自我修养和觉悟。 惬意的由来也是正常的。 他作为一个下等的守墓人,已经在这里沉寂了50多年,眼看自己就要躺进那个小盒子里长眠。 回首自己的一生,当真是心有不甘。别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就连自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本职工作,都没有落得一点的好处和点评。 就像有人认为你生下来就是要还债和感恩一样,他的人生,自从他生下来,也被这样的认为和安排了。 所以我心已死,自已然不再奢求什么了。 可现在,我竟然见到了金缕袍,竟然亲面天主。天主是谁,那是在整个家族中,仅次于最高位的圣尊的存在,放眼整个家族中,也仅仅有三位。 而他,下现在竟然亲眼看到了其中的一位,你说这还是多大的荣幸,即便天主让他现在去死,他想他都会为其毫不犹豫的献身。 至于疑惑,是在50年的值守和平淡的职业生涯中养成的睿智沉稳,还有随着年岁的上涨带来的知天命的平静,让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不禁在疑惑,天主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就算是领导来视察,自己贿赂给直属上司的钱财可不是假的,但凡有点风声,也会先通知一声。 不说好好的擦一擦玻璃,扫一下卫生来彰显一下盛世和平,最起码也会先通知,将麻将桌藏一藏,让洗脚店收一收。 可现在倒好,什么消息都没有,竟然直接刮来了天主这样的大人物。 就算是突袭检查,那这样的大人物身边,不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至少也该前呼后拥,浩浩荡荡才对,毕竟人数越多,彰显自己的逼格越高才对。 可你看看现在的天主,竟然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池塘里的水,已经如此的清澈了吗? 不管天主所为何意而来,老者舒心的想到,起码不是来去自己的命。 一只狮子怎么可能踩死一只蚂蚁,那是美好社会的世风日下才有的卑劣,这里就算是再沦丧,也到不了那种地步吧。 况且自己有错,家族中负责审判的魔卒,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斩杀,连容的自己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换句话说,自己能够死在天主的手中,那才是一个荣幸。 那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家族内的明争暗斗,来此拉拢势力?是秘密指派任务?无论是哪个,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就自己那点分量,连做李善德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疑团,夹杂在各种情绪当中,搅的老者晕头转向。 直到他努力的冷静下来,回过神后,却发现那闪动的金色,已经在灯盏的尽头,熠熠生辉了。 他心下一惊,不敢抬头直视,只是低垂着脑袋,极力压抑着躁动的情绪不让自己呆滞和出错,用着紧走的一丝理智和气力,慌乱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挪到旁边。 只见他双手交错的拍打过长袖,双腿直接跪倒在地,看样子是整个身子的分量直接压了下来,可触碰地面却没有半点声响。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随着上半身的前倾而展开,当额头触碰到地面的时候,手心向下,双手伸直紧贴着地面,做出伏地的跪拜。 直到这种状态持续了三息,老者才缓缓收回身子,但没有起身,而是将上半身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你都在这里当上土皇帝了,这些繁琐的礼数,就不必要了。” 正当老者准备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的跪倒9次的时候,天主突然发话。 这让刚准备起身的老者,额头顶在地面,匍匐着身子,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他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值守墓阁,做着单调无聊的文职工作,但也出去应酬过几次,就已经学会了奉承的绝要。 听到天主的话,老者第一时间,就像是狗叼起了对方丢过来的骨头,开始分析话语中的含义。 语气,虽然冰冷,但不至于责骂。 话语,其中有着不屑,不单单对自己,还有对繁文缛节,似乎有更深的芥蒂,与我无关,但不免爱屋及乌。 土皇帝,有奚落,但更多的是讽刺,似乎不至于治罪。 自己怎么回呢? 有些领导喜欢被拍马屁,就是说一些荤话玩笑话让对方高兴,哄高兴了,自然就没事了。 但这里似乎不行,一来对方不苟言笑,二来还没有摸透。 话语的重点在土皇帝,那就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有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谋私之事,这种事肯定瞒不过天主,所以主动认罪,比狡辩要强。 这时,他听到了面前再次响起的脚步声,还有手指刮动桌面引发的刺啦声。 只见天主自顾的绕过桌案,走到桌前,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并且,悠闲的翘起来二郎腿。 这是,一时半会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老者不由冒出一身的冷汗,他将自己贴倒在地的身子换了个方向,头面相天主,更能够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无形的压迫,但他依旧鼓足了勇气和镇定的说道: “启禀天主,小奴虽有越界之责,但家族中所交代之事,没有丝毫懈怠,墓阁中的各项事务,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全部达成指标,还望天主明鉴。” “这些事我没兴趣,我听说你在找我,所以就来看看。你,抬起头来。” 天主翘起的二郎腿一上一下的摇晃着,使得她的裙角摩擦出细微的莎莎声,可听在老者的耳中,如轰雷般惊人。 “我在找你?” 老者对此话还没有来得及解读出疑惑的根由,就已经不能自主的抬起脑袋,他的身子和双手依旧紧贴着地面,只有脖子弯成一个违背生理学的弧度,但他没有感到半点不适。 他的这一反应,一部分是天主带给他的压迫所致,另一部分,是一根韭菜的领悟导致的结果。 他对天主恭敬到,对方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会第一时间言听计从,包括这里指令中的抬头,跟让他现在就去死,有着同等不容置疑不可抵抗的效力。 只是,当他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这个举动是多么的胆大,自己胆敢直视天主的尊容,这个时候,他某种程度上,是有了必死的觉悟的。 他像是用生命去朝圣一样,带着欢欣的激动,带着执迷的向往,去瞻仰天主的尊容。 当他看到在灯火的照耀下,天主那白净俊秀的脸,还没来得及让他用生命去祭奠,还没有来得及被救赎,一个噩梦,化作一只恶魔,先是袭来。 那是一张曾经被他用仇恨和愤怒,刻画在心头的一张少女的图片。 那只恶魔,像剥人皮一样,扯下老者的灵魂,将其拖进一只小黑屋里,肆意的揉捏,无情的鞭挞,丧心病狂的撕咬。 此时老者忘记了体态,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是面露定格的惊恐,脸色煞白的瘫倒在地。 就在老者的心灵被彻底击溃的一瞬,天主丢出一点灵力,进入老者的体内。 那点灵力变成一只棍棒,将那个欺负他的恶魔打跑,并变成护盾将老者护在中间,抵抗着其他诸如不解,难以置信,后悔等情绪的侵袭,给老者留下了绝对清醒的空间。 “现在,你知道我的立场了,我会留你一命,看你这条命,是否值得留。” 天主说完,在骷髅杖跳动的欢送火焰中,起身离开,走出了墓阁。 可天主什么时候离开的,老者不知道,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只是发现,天主最后说的那句话,像一阵试剂,打进了他的体内。 这句话的每一点笔墨,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当中,即便他被塞进绞肉机里旋转几圈的出来,依旧能够晓得并且极其清楚的明白,天主的指令和意图。 等到他能够清晰的认知周围环境的空荡和冰冷时,只见他屁滚尿流的起身,摇晃着像是正在大病的身子,向着墓阁外奔去。 第129章 再见聂羽 “打扰了~” 对前方草丛中受到惊动突然闪出来向远方逃去的黑影,于天带有歉意的小声嘟哝了一句。 随即脚下一个重重的踩踏,身影不曾停顿,反而是加快了奔跑,只听得他身后,传来更大的碾压之声,如火车过去的阵阵轰鸣。 在于天身后跟随着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它以着锯齿獠牙的宽度并排着,随着不断地行进,每一颗锯齿都在颠簸的跳动,仿佛正在大快朵颐的撕咬。 由此它在夜幕中更显深沉和狰狞,尤其它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的黏在于天身后,任凭于天怎么拼命,也摆脱不掉。 更疯狂的是,它所过之处,除了将身下的草木碾压一番外,还会留下一道深厚的足迹,嵌入更深的夜色当中,深刻清晰。 它有着将近一米的宽度,形状不规则,深浅有差别,最重要的是,它像众多着名专家嘴里喷出来的口水一样,散发着浓烈的腥味和恶臭。 使得受到它感染的整片原本清澈的环境,瞬间弥漫上一层乌烟瘴气,臭气熏天和民不聊生的哀声怨道。 于天被追赶着紧跑了一阵,当身后的浓烈气味变淡时,他适时的停了下来。 他先将味道变淡的锯齿卸下,随即掏出匕首,在旁边新鲜的锯齿上,切割开一个口子,随着滚烫的猩红流出,空气中那股腥臭,变得再次浓郁起来。 于天继续启程,身后的腥臭继续追赶着于天,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经久不息的蜿蜒印记。 当于天身后排列的锯齿越来越少,整片天地散发的腥臭越来越浓,于天大汗淋漓的停下的时候,你会发现,这条腥臭最终连接成了一条轨迹。 是由鲜血和腥臭铺就的,一条从峡谷的下山口,连接进峡谷深处的,血红道路。 这就是于天现在在做的事情,也是他浑身冰冷的站在阳光中,摆脱掉紫冠蟒后,看到顺游而下连接着白冥军的炮楼的道路后,想到的办法。 那就是,用血腥味来勾引出紫冠蟒,一直从它们的巢穴到白冥军值守的炮楼,当紫冠蟒攻击白冥军的时候,自己趁机逃出去。 他要开辟一条道路,一条全新的,另辟蹊径的,踩过死亡的气息,通向新生的道路。 这叫借力打力,这叫善假于物也。 虽然其中有许多需要实力推敲和执行的难处,但于天用实际行动,来将其验证。 第一点,他要解决血腥问题,那就是找大型的生物,否则也不能放自己的血吧。 奈何这里是埋骨地,这里环境凄凉阴森,带有滚烫热血的大型动物,就跟美好社会见到倒地老人能上去搀扶的热心人士,一样的稀少。 只有偏远的能够享受到阳光的外围,能够孕育出青草和舒适的环境中,才有可能找得到。 为此于天不惜在夜幕中,长袭奔波的寻找,一直找到三更天,才攒够了八九只,算是解决了燃油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找出连接紫冠蟒巢穴和白冥军炮楼的最佳线路。 毕竟其中不能够太曲折,一来血腥的燃油不够,再者不仅容易把紫冠蟒绕晕,更增加了自己的风险和运作的难度。 本来于天打算先踩一下点,而后再铺路。可找完燃料已然三更天,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过一遍。 要知道,紫冠蟒对阴暗和潮湿冰冷的环境很是喜欢,它们讨厌光线和温暖。 也就是说,一旦太阳出来,其中有可能哪一段血腥的道路,会被透过山峰的缝隙透落下来的光线所覆盖,这样一来,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太阳出来,会增加其中的不确定和风险,为了压缩,只能够在太阳出来之前,就将计划完成。 没有了足够的时间,于天只能够硬着头皮,说是凭借着白天的印象,实则完全靠子阳的指引,在跌跌撞撞中,莽撞的奔波。 他先是从白冥军驻守的炮楼下开始,可是等他在暗处看到灯火通明的山口,就已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妙。 紫冠蟒害怕光线,可那里灯火通明,已经让紫冠蟒不敢接近,那怎么能够挑起他们的纷争? 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够加大紫冠蟒来到此处的数量,并挑逗起它们的愤怒,或者到时候想办法,在其中插上一脚的随机应变。 于是于天用藤绳捆住那几具尸体,先在一头尸体上切割开一道伤口,让鲜血铺开一条道路,托着它们飞奔。 当这头的鲜血随着路程的奔袭减少和淡去,于天就将它就地解刨,将五脏六腑和所有的组织都暴露出来,尽可能的将腥臭味,挥发到最大。 之后于天切割开下一头尸首,让鲜血流淌出来,在继续的前进中,续接上第一头用生命,铺就的鲜红道路。 就这样,每当一头尸首的鲜血流完,于天就换上下一头,就像是长途奔袭中骑着的快马,这一头累死了,就换下一头,但中间,不曾有停顿和空缺。 一直到于天奔进峡谷深处,此时四更天已接近尾声,夜色处在最深的浓郁,万物陷进最深的静谧,峡谷,也坠入更冷的幽闭。 于天其实不知道紫冠蟒的巢穴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敢接近。 无奈中他只好在白天遇到紫冠蟒的道路上,托着流淌的鲜红,像涂鸦一样,凌乱的乱写乱画一通,最终又将动物的尸首,分解丢落的到处都是。 不为别的,只为能够将血腥味,最大化的散发出来,只为能够大海捞针的,将一头可能喝多了水而起夜的紫冠蟒,给勾引出来。 于天将手中最后一块滴血的碎肉丢出去,拿出被水提前浸湿的手绢,擦拭着黏糊糊的双手,稍稍缓了一口气。 他看看周围,那些在大地上,在深夜中更加醒目的黑色。那些破碎的组织,像一团团的烟雾弹,正在散发着醇厚又新鲜的腥味。 很快这片空间,就会被腥臭吞噬,剩下的,就等着它们慢慢的发酵,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于天起身,拖拽着最后一具动物尸首,向着外面走去。这头是诱饵,当紫冠蟒出现后,于天需要它的葬送,将紫冠蟒给勾引出去。 最终于天找到一棵难得的大树,将尸首丢在树下后,自己几番辗转,便落在一根高枝上,盘腿而坐,静待紫冠蟒。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更别说未知的,不能够确认的,可能落空的,悲喜未卜的等待,更加的熬人。 按说于天有玄龙诀的呼吸之妙,还有经历的世事打磨,无论身心,都已经历练到一定的程度。 即便周围有腥臭的氤氲,身边有黑夜和寒冷的侵袭,但面对这点小打小闹,还是有应对之外的绰绰有余。 可情况是,即便于天调整好了呼吸,让身体进入静坐的状态,内心还是有一股躁动。 这种躁动不是自己被困在这里的窘境,不是对紫冠蟒会不会出现的担忧,反而是一种无处琢磨,无端而起的,空洞。 直到于天打算闭上眼睛好好调整,他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也知道,这种空洞,并非冥想就能够解决的。 抬头是昏沉月,闭眼是心上人。 这个时候,于天心中的那份空洞,理所应当又自然而然的,被訾月所替代,换来了一分安宁。 这个时候竟然会想到她。于天不由的痴笑一声。 这场面不说危机四伏,但也凶险万分,不仅仅是随时可能出现的紫冠蟒,还有潜伏在黑夜,幽深峡谷当中的众多野兽。 按说精神应当高度集中才对,谁想到,抵抗冰冷和危险的,不是灵力,不是意志,竟然是一个虚幻的,柔弱无力的,记忆的傀儡。 于天没有挣扎,他任凭回忆在情景相融下的推波助澜,让自己回到了那个盛夏。 忆她容颜想她面,画她身影刻她脸。 根本不用费力,经过在魂极世界无数个日夜的堆叠和想念,一个清晰又鲜活的訾月形象,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于天面前。 触手可得,又遥不可及。 訾月如月光一样照耀和抚慰,让于天瞬间感觉到一股温馨和暖意。 这或许不单单是想念的作祟,于天有一种强烈的念头,这种念头,比他们十年之后,在街角偶然遇见一位高中同学还要的强烈,和肯定。 那就是于天在魂极世界,肯定还会遇见訾月。 不单单是相思成疾,当于天身处那片迷茫又空冷的黑暗中时,那个从光影中走出来的身影,虽然模糊迷离,但于天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訾月。 是她,将自己拖拽出了那片黑暗,是她,在自己最孤冷的时候赐予温暖,是她,带领着自己,来到的魂极世界。 所以,她一定也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够相见,但这种还会再见的念想之强烈,比相见本身,更具震撼和触动,更让于天深信不疑,甚至作为一种期待的仰望,给予于天鼓励和勇气。 “一定还有机会的…” 于天心中想着,不由磨摩挲着指尖戴着的刻有一轮弯月的戒指,愣愣的出神。 “嗯~来了吗?” 于天收回抵着下巴的手腕,抬头向着黑暗中沙沙的声响处望去,秉着呼吸一番细细的静听,却发现那声音中断了。 再听,依旧没有动静,那声音彻底的沉寂了下去。 “果然,有点难。” 于天望着黑暗深处,那里是一片的朦胧,根本摸不清里面有什么,使得于天不敢轻易的踏足。 这时,他看向飘荡出来,落在肩头的子阳,不由出声问道:“这样等也不是办法,你也探测不出来紫冠蟒的具体位置吗?” “没办法,我的灵识跟你一样。虽然都可以借助灵力向外发散的探查,但有其局限性,你以为我是万能的? 其中一部分,是靠自身灵力的大小,可以最直观的探测到外界的灵力波动,但需要专注的精神力和对灵力的精准驾驭,并且对人的灵力耐力有着极大的考验。 所以你练到现在,也就练就了周身两米之内,能够像呼吸一样的灵识自如,一旦要向外延伸探查,是必须要更多的专注和灵力的消耗。 而我,之所以能够探查到很远的地方,是借助于光亮,确切的说是太阳的投机取巧。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可以调动太阳光,为己所用,正是靠这,你才能够捕获猎物,才能够找到药草。 一旦在现在的黑暗中,我就变成了一个盲人,真正可探查的范围,只能够以着你本身的灵力大小所延展的灵识来定,其他的,也爱莫能助。” “可是你昨天,不就是借助灵识,帮我找到出口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于天忽然反问,毕竟对于印象中无所不能的子阳来说,总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昨天?”子阳以于天的肩膀为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舒服的躺了下来, “昨天,一部分是靠灵识,一部分是看地形走势,看植物生长的脉路趋势,更多的,是靠瞎猜瞎碰,不然怎么会让你在其中,来回奔跑进退那么多次,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子阳顺势白了于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这么说来,只有等了。” 于天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全身的步调追随上黑夜,陷入了沉寂的等待。 时间就这样过去,黑夜中时不时会传来一声或一阵的响动,可不等于天紧张,那声音就寂灭了下去。 如此折腾了几回,只见原本黑沉的夜,像是被人戳破一个聚窟窿,有了一丝的透亮。 “得,没戏了。” 于天起身伸了个懒腰,赶走了被黑夜剥落下来的疲惫,抬头,看向峡谷深处,正渐渐苏醒的透亮。 外边的太阳恐怕早就升起来了,这会紫冠蟒,更不可能出来了。 于天没有拖沓,转身便向着山外奔去,他不甘心的想要再尝试一番,那就需要更多的动物鲜血,并且需要冒险的找到,紫冠蟒的足迹。 只是在这之前,他需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毕竟昨天没有给女孩做饭,自己由于要赶着寻找大型动物,也没来得及吃。 “那就好好的吃顿早餐吧。” 于天纵身一跃,奔出了山外。 在山的那边,可以看到,一点金黄正跃跃欲试的闪亮,而周围的昏暗,像画板的底色,正被bob ross用毛刷,蘸着鲜艳的颜料,刷的程亮。 于天一路奔跑着,在泛起的生机中,在新鲜的悸动里,向着营地的方向奔去。 可是没走几步,于天忽然停了下来,他听到了一阵吵闹,等到他侧耳倾听,他听到了一句响亮的喊叫:“站住,不要跑。” “莫非,是那些赏金猎人在追赶女孩?哎呀,不是告诉她不要出来的嘛,真是麻烦。” 于天嘟囔了一句,调转脚步,向着声响处跑去。 等到他跃上枝头向下张望,他确实看到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手握着大刀,正吭哧吭哧的跑动。 等到于天看到被追赶的人,虽然那人衣衫不整,蓬头垢面,遍体鳞伤,但于天还是从他魁梧的身躯,憔悴慌乱的眉宇中带着的不曾被抹去的英气,辨认除了不可思议的那人,以至于让于天不可思议的惊呼了一句: “聂羽?” 第130章 狼牙 于天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个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人是聂羽后,虽然疑惑不解和难以置信,但还是从树上一跃而下,几个闪烁间来到两名壮汉的跟前。 于天麻利的出手,将他们解决掉,向着手脚并用奔逃着的聂羽追去。 听到身后传来紧凑的风声,原本就风声鹤唳的聂羽,更加的心惊,只是一个劲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聂羽,停一停,是我呀,于天。” 于天见状,脚下快走了几步的同时,出声宽慰着。 听到声响,聂羽心中一沉,慌乱又错愕的回过头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于天,而是于天身后,那两个倒地的壮汉。 直到确认他们已经不能够再起来追赶自己,聂羽这才将目光聚焦到来者身上,直到迷离的视线辨认出于天,心中紧绷的神经弦随即一断,这才停下脚步,一个咯噔的坐在了地上。 疲惫和无力很快如潮水将聂羽吞没,与此同时,还有自己被获救的难以置信,自己劫后余生的欢欣,还有重新见到于天的惊喜,还有一股淡淡的,无处捉摸的委屈… 一股脑的将聂羽淹没,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变成了一张薄纸,一下子被燃成了灰烬。 于天走上前来,聂羽颤抖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众多情绪噎得,只是微张着嘴巴,双眼热泪纵横。 看到他印象中生猛,俊郎,温婉的聂羽变成如此模样,于天心中生出一股酸楚,他更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将聂羽打造成了这副样貌。 于天一把握住聂羽颤抖的手,他没有说话,此时无声的沉默,代替了千万无语的问候和安慰。 于天谨慎的四下查探了一番,并无风吹草动,但身后那两堆腐肉,定会招来更多的苍蝇。 为了安全起见,于天搀扶着聂羽离开此地,直到找了一处僻静之所,将他背靠一棵大树,扶坐在地。 此时聂羽的身体非常虚弱,脸色蜡黄,微闭着眼眸,只是自顾不暇的大口喘息,有种风烛即灭的危险。 于天见状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聂羽的嘴里。 这是一种用低等的药草炼制的丹药,是于天平时练习丹药炼制时的产物,其中包含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对于聂羽这种普通人的身体,和现在虚弱的状态,已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了。 果然,没多久,在聂羽近乎陷入一阵熟睡之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的脸色,也有了温润的饱满。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你,以为自你不辞而别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聂羽一睁眼,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这股激动的情绪引发的他一阵咳嗽,眼中打转的,不知道是内心情愫的嫡子,还是咳嗽的孽种。 于天一边安抚聂羽,一边讪讪的挠了挠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管教,所以就没打招呼的离开了,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等,你是从山下上来的?” “是呀,”聂羽停顿了一下接了口气,“被他们追着跑了一路,还以为真的要死掉了。” “你们上来的时候,没有遇到白冥军吗?” “没有,哦,倒是有一座炮楼,不过其中没人防守。” “嗯?不对呀。”于天确信聂羽口中所说的炮楼,就是曾经将自己困在此处的那个,毕竟那里是唯一的道路,可三更天的时候,自己明明看到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怎么这个时候,会空空如也,莫非有什么阴谋? 于天想不了那么多,只能稍后再去打探一番看看虚实,将这事抛开,于天转眼到聂羽的狼狈上来,“话说,追杀你的,又是什么人?” “这样,说来就话长了。” 聂羽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的零零碎碎的天空,感受到阳光的真实温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活下来。 “自你走后,我和公孙妙就留在了右帅的虎翼营,跟随在二公子殷笑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势力群体中的一员。 那时正直血狼军跟黑冥军对垒,双方僵持着谁都不敢先松一口气。 原本局面越拖越久陷入焦灼,就在血狼军内部因为要不要孤注一掷的大战一场而争论的四分五裂的时候,黑冥军突然率先发动总攻势,吹响了冲锋号。 这次的突然攻击,听说是黑冥军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迫于巨大压力,不得已才主动出击的。” 可能身体还没恢复好,说到这里,聂羽有意的停顿了一下,不带任何感情的喘息了一口。 “哦?看来自己的搅混水,还是有些用的,最起码让黑冥军坐不住了。”听到这,于天心中嘀咕着,聂羽口中所说的黑冥军的变故,或许跟杀死泰隆有关。 “哎,杨毅坚的朝廷,真的不行了。”聂羽没有注意到于天的情绪波动,自顾提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只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怨恨, “别看黑冥军气势汹汹,当真是纸老虎,一碰到血狼军,高低立判,黑冥军那叫一个丢盔弃甲,死伤惨重,他们的残余部队,最终退进金城,这次,打死也不出来。 为了乘胜追击,血狼军用车轮战,对金城连番轰炸,可奈何金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一个星期下来,没有攻下金城不说,还搞得血狼军疲惫不堪。 这个时候,公孙妙站了出来。” “哦?” 于天的眼神和聂羽对视了一下,聂羽知道于天对公孙妙的偏见,也听出了于天话语中的惊讶,他用眼神给予于天一个“没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公孙妙”的肯定,继续讲述。 “因为当时右帅,也就是殷笑父亲殷斗平率领的军队大破黑冥军,立下军功,所以金城的围攻,主要是他负责,车轮战,也是他们提出来的。 可是经过一周的时间,依旧没有攻下。血狼军中的势力分割,本就是一锅粥,这时别有用心的其他势力,便开始说闲话。 甚至公开叫骂,说右帅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众人争吵的一度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压力由此,全部给到殷斗平这边。 就在众人指责殷斗平,准备将他强行军法处置的时候,以殷笑为担保的公孙妙站了出来,化解了危机。 我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只见他伸出了3根手指头,对着泼脏水的其他头领说道,3天,只需要3天,我就能攻破金城,让你们都安稳的住进去。 如果第3天,还没有攻破金城,我和二公子殷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所以,请你们给右帅3天时间。 就这样经过一番协商,右帅多出了3天苟活的时间。 说是苟活,是因为人们都不相信,要是能够3天,也不至于消耗上7天。 并且此时右帅师老兵疲,军心涣散,早就有人传出,殷斗平因为指挥不当,过大于功,要将右帅解散重组的消息,所以军内也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可是没想到,真的让公孙妙,挽回了局势。” 聂羽对上于天惊讶的目光,话语也变得亢奋起来,似乎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右帅能够度过此关。 “那公孙妙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于天也好奇,公孙妙当真有如此的本事,那他用的是,哪条妙计。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整个右帅的兵力全部归他调度,就这样恍恍匆匆过去2天,我没有收到任何指令。 在第3天清晨的时候,我突然接到公孙妙的指派,让我带领小队入城。哦,那个时候,我已经是小分队队长,身下管着十几号人。 我带着人,晃晃悠悠又迷迷糊糊的,向金城奔去。 我当时甚是不解和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交代和眉目,公孙妙只是告诉我,只管骑着马带着人,直奔金城城门即可,到时候,城门自然会打开,有人会迎接我。 当我向城门走去的时候,那叫一个紧张和慌乱,战时的城下压根没人,连一棵草都看不到,只是远远看到城门之上,昏沉的灯火,和在空中招展的黑冥军旗帜。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被抛弃了,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只是用来当炮灰的,心灰意冷的绝望。 可是,当我走完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最恐怖的那段道路时,也是走到了城门之下,原本灰暗的人生,现出一缕曙光,城门被打开了。 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里面出来,可真真切切的,确实被打开了。 于是我就带领着部队,直接冲进了金城,身后传来的,是千军万马的呼声和奔腾。 金城,被血狼军攻破了。” 说完这些,聂羽像完成了一项使命,知足又疲惫的向后一趟,倚靠在树干之上,抬头看着天,陷入了沉思。 “那,公孙妙就是这样当上军师,备受信任的?” 于天没有给聂羽过多的喘息,他听完这个离奇的故事后,急切的问道。 “军师,你怎么知道的?”聂羽回过神来,讶异的看向于天,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大破金城之后,右帅才册封给公孙妙的称号,他们对外,并没有宣讲。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金城都已经传开了。”于天打了个憨憨,这个时候他知道,在金城听到的那段神乎其神的传奇的主角,多半是公孙妙了。 “这倒也是,这世道,什么都藏不住。” 聂羽一知半解的点点头,“没错,就是在那个之后,公孙妙当上了军师。” “这样说来,公孙妙对你倒是不错。”于天忽然话语一转,语气不酸不甜。 “嗯。” 聂羽只是回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于天说的不错,自然是指公孙妙偷偷告诉聂羽,让他带兵进入金城一事。 公孙妙给予了聂羽一个先机,它们是第一个进到金城的队伍,而这,就是他在右帅甚至整个血狼军中,已经加冕的皇冠。 于天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这,虽然有许多人不服,但聂羽,还是高升了。 “那,你被人追杀,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血狼军中的内斗?” 如果真如聂羽所说,那他现在在右帅的地位应该不低,更重要的是,有公孙妙作为靠山,谁敢动聂羽? “这个嘛…”聂羽沉吟了一阵,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继续说道,只是没有了之前的激情,掺杂了一丝疑惑: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前线执行军务,公孙妙匆匆将我叫回金城,亲自委派给我一个任务,要押送一份礼物,送往圣陵城。” “是贿赂亓冥道人的吧。” 听到这,于天话语中充满讽刺和刻薄的嘲讽。 聂羽自然听出话语中的调料,辩解着说道,“我也猜到了,大概是什么贵重的贿赂品,不过也是情有可原。 三军鼎足于长泽后,面对亓冥道人执掌的国教,血狼军中纷争更烈。 有主战派建议直接功打的,用武力平定长泽的;有主和的,拉拢亓冥道人为己所用,两家合作,共同对抗朝廷和萧子义。 血狼军的压力给到右帅,右帅的压力给到公孙妙。 公孙妙主张先礼后兵,主动送去一些礼物示好,当然听说还有一封信,可是这一切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时间的流转,再次让右帅紧张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公孙妙也掌控不住,不敢轻易的动手。 毕竟投石问路不能够砸中亓冥道人惹他生气,按兵不动看他方动静来以静制动,未免又会错失先机,所以是左右为难,到最后,只是搜罗消息,又一再的拖。 但这个时候让我去护送给亓冥道人的礼物,想必他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可惜…” 说着聂羽狠狠的将攥紧的拳头砸向地面,丝毫不顾还没有恢复的身体和手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咬牙切齿愤恨的说道: “谁想到护送的车队,半路上,竟然被人,给打劫了?” “你说什么,被打劫了,这怎么可能?” 于天摸索着下巴,这事情想想都怪。 不可否认,乱世当中会有不要命的投机分子,但那可是血狼军给亓冥道人的供奉,就算他们没有招摇着血狼军的旗号前往圣陵城,但定会有高手护卫,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就被夺取和截杀? 当于天不解的目光看到聂羽充斥着火焰的眼睛,里面有一个黑影,正在被聂羽焚烧和撕咬,显然,他已经有了几分定夺,于天于是追问:“莫非,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要知道,他们训练有素,行动敏捷,目标专注,杀伐果断,即便我们早有防备,还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样的阵仗,绝非普通的盗匪可以比拟,一定是有纪律,有主谋的精心策划,所以,多半的结果,还是血狼军内部的势力斗争。” 说道此处聂羽更加咬牙切齿,“没错,肯定是那些混蛋,它们原本就和右帅水火不容,现在公孙妙肯定有了拉拢亓冥道人的办法,如果成功,右帅会更加强大,他们会备受排挤,如此这样,肯定不能让我们安全的到达圣陵。 没错,一定是这样。这些杂碎,竟然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整个血狼军的利益之上,真的该死。” 面对聂羽的愤恨,于天显得过于冷漠的无动于衷,不知道这是事不关己的缘故,还是他早已明了和看透,毕竟有一个优秀民族的优秀传统,就是窝里斗,就是窝里横,就是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卑躬屈膝。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回去吗?” 对于天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聂羽离开了乌烟瘴气的血狼军,或许被伤过心后,就不打算回去了呢,自己正好可以和他,结伴而行,另做打算。 “当然是要回去了。” 没想到聂羽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必须回去,如果我没回去,其他势力定会拿此做文章,对右帅百般刁难,胡乱抹黑,只有我回去,当面戳穿他们的阴谋,才能够保住右帅。” “血狼军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你这般的维护?” 于天实在不懂,从头到尾去做一件错误的事,意义到底何在。 “你去到过金城,应该知道金城的变化,这就是我,为其拼命的动力。” “啪啪啪…” 正当于天准备像个老师一样苦口婆心的劝其浪子回头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拍手声,让于天眉目一冷,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缓缓现出一个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边拍手一边向着这边走来,嘴里颇具讽刺的说道:“不愧是小将军,当真是伟大呀。” 见到来人,聂羽的脸色,从恐惧转到惊讶,又转到难以置信的怀疑,不由惊呼道: “狼牙!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第131章 不可原谅 见到来人,聂羽不由一声惊呼:“狼牙,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狼牙不是别人,他本是右帅营中一名护卫,这次和聂羽一起,负责护送前往圣陵城的车队。 只是,当时被劫匪攻击,双方混战的时候,他明明看到狼牙被打翻在地,被他人一顿乱砍的杀死,如今,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是侥幸逃脱,也跑到了这里?可是你看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和血迹,没有凶残厮杀过的痕迹,而是完整的,干净的装扮。 这是怎么一回事?满屏幕的问号,塞进了聂羽的脑袋。 “我被杀了?”狼牙嗤之以鼻的一笑,“你说的是,我被这几个菜鸟杀掉了?” 说话的同时,从后面的树林中,转出来3个人,大步流星的向着这边走来。 “怎么可能?” 看到那3个人,聂羽脸色瞬间一片煞白,被驯化的恐惧变成了愤怒,让他内心一阵翻涌,使得虚弱的他,引起又一阵的咳嗽。 那3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打劫他们车队的人,它们竟然追了过来! 可是,他们已经打劫到货物呀,你看其中一人手中托着的玉锦盒子,就是这次给亓冥道人的礼物,那他们还追上来干什么,莫非是要赶尽杀绝,杀人灭口? 不对,聂羽看到他们3人的走向,最终他们站在了狼牙的身后,还是一副恭敬的,点头哈腰的姿态。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又一屏幕的问号,塞进了聂羽的脑袋。 于天也是不明所以,他谨慎的监视着来人,又琢磨不透聂羽脸上,如翻书一般变换着的,复杂色彩。 这时,没等众人反应,狼牙在身后3人刚刚站定,就突然的出击,那股灵力的骤然咆哮,引发的于天一阵的紧张。 只见狼牙赫然转身,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脑袋,像拍打篮球一样,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接着又利索的抬起一脚,冲着另一人的肚子,就是一记狠踹,将其踢飞了出去,惨死在地。 第3个人见状,反应过来刚想要跑,却已经被狼牙追上,双手搭在他的脸颊上,随心手腕一抖,他的脖子咔嚓一声,碎裂的倒在地上,狼牙也是眼疾手快的,将即将从他手中掉落的一个玉锦盒子,拿在了手中。 伶利的解决掉3人,就像是踩死了3只蚂蚁那么简单,狼牙脸不红心不跳的转过身来,手中拿着玉锦盒子,像是小孩炫耀手中的糖果,向聂羽嬉笑着扬了扬。 于天看到狼牙的出招和攻击,不由的眼皮一跳。 阴狠,无情,果断,无论是这个人的情绪,还是素质,都是无可挑剔的杀伐机器。 更重要的是,当狼牙身上杀气爆发的一瞬,于天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被动的反应,那股杀气就已然沉寂下去消失不见,只是见到狼牙凌厉的攻击和无情的收割。 这个人,当他们碰面的那一刻起,注定了他,定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并且,很棘手。 聂羽对狼牙原本杀掉劫匪的合理行为,带上了诸多的不解。 既然狼牙有本事将他们杀掉,为什么不早早杀掉,而是等到现在,还要配合他们演戏,毕竟聂羽亲眼看到,他们将狼牙给杀掉了。 等等,演戏? 那就是,狼牙在,监守自盗,而这个时候追上来,是为了杀自己灭口,就如他刚才,杀死那3个人一样。 “原来是你,你个混蛋,竟然在监守自盗。”明白过来的聂羽,毫不留情的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叫骂的还是,在血狼军中让人闻风丧胆的人。 这个时候聂羽才想到,狼牙的实力,曾在血狼军中让人闻风丧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人杀死,自己当时怎么一时紧张,竟然忘了这个漏洞。 想到这里,让他更加的羞辱,更加的动怒。 “哎呀呀,都说你是办事周全,有勇有谋的小将军,怎么车队发动前,就没有好好的先检查一番,送给亓冥道人的礼物呢,你的意思是,我竟然为了一个空盒子,而大打出手?” 狼牙又是一阵的嘲讽,说着直接将手中的玉锦盒子打开,露出了其中空空荡荡的里面。 怎么可能,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一定是狼牙的花招,他一定事先将盒子中的礼物拿走了,可是,他既然已经得到了其中的秘密,他如此说其中没有,多此一举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道理,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狼牙突然变得傻逼了的话,那多半,他说的是真的,盒子里面原本就是空的? 要知道,出发之前,自己确实没有检查。 这个盒子是公孙妙亲手交给他的,公孙妙也曾交代,其他的箱子都是掩人耳目或者不以为重的身外之物,唯有手中这个锦盒,有个秘密。 这个秘密,无足以让亓冥道人看到的时候,做出有利于血狼军的决定。 也就是说,其中的秘密,能够左右亓冥道人,选择下一任的朝廷皇帝。 具体盒子中是什么秘密,聂羽没有打开看,因为他信任公孙妙,盒子是从他手中接过来的,根本无需检查。 可公孙妙交给他的,竟然是一个空的盒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屏幕的问号,又塞进了聂羽的脑袋。 “你还没想明白吗?”看到聂羽的不解和惶惑,狼牙高深的一笑, “自始至终,根本没有给亓冥道人送礼物这一说,或者具体的说,送给亓冥道人的礼物,需要重新的装填,放进这个盒子里。” “你什么意思,那需要放进盒子里的,又是什么?”聂羽依旧不明白。 “你只是一个诱饵,并不是撑着鱼竿的人。你想想,现在亓冥道人最想要的是什么?”狼牙说着,投来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卖弄笑容。 “他最想要的…” 聂羽神思飞转,想到关于亓冥道人的种种情报和信息,想到前几天熊熊燃烧的圣冥园,和沸沸扬扬的通缉令,最终想到亓冥道人花重金,悬赏的罪犯… 就像是一个乞丐无法想象的到一个富豪的生活,聂羽也无法猜透亓冥道人的心思,但这是他唯一能够敢大胆猜测一番的,想到这里,聂羽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 “你是说,亓冥道人最想要的,是火烧圣冥园的真凶,是那个被通缉的女孩,可这一切,跟空的盒子有什么关系?” “早就听说,除了画像上被通缉的女孩外,她还有一个帮凶,一个戴着面纱不曾露面的男性,如果所猜没错的话,想必,就是阁下吧。” 狼牙抬起挑衅的目光,盯着于天。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于天兄?” 见狼牙目不转睛的看向于天,聂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对这个说辞惊恐万分。 等等,如此说来,根本没有自己护送礼物给亓冥道人之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引出这个可能是火烧圣冥园的凶手,于天? 怪不得那些打劫的人没有直接杀死自己,而是一路上呜哇哇的喊叫,一会从后面响起,一会从左边响起,一会又传到后边,只是为了让自己进到山谷中来,只因这里有白冥军围困的火烧圣冥园的凶手。 可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再说了,它们怎么知道,那个凶手是自己认识的于天呢? 公孙妙! 聂羽猛然想到他,瞬间就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他一定已经猜到凶手是于天,所以才将自己做诱饵,引出于天。 聂羽不怀疑他有这样的才能,只是惊讶他的决心之大,毕竟这一切的一切,不一定需要建立在正确的猜测之上,而是需要于天的性命。 不,他不允许这样做,即便凶手真的是于天,也绝对不可以赌上性命,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 “就是,怎么可能是我,你认错人了吧。” 这个时候于天表现出十足的淡定,带有几分嘲弄,嬉笑的说道,因为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狼牙对上。 “深浅几许,试试就知道了。” 狼牙话音一落,手中的玉锦盒子被他抛向空中,随着一股乍起之风的呼啸,狼牙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看到自顾在空中坠落的玉锦盒子,于天心中一惊,狼牙出乎意料的举动和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反应,等到他意识过来,却无法追踪狼牙的动向,只感到一根看不见的暗箭,向他射来。 等到于天意识到面前突然冲出的影子,已经无法闪避,只能够灵力勉强护在周身,双臂交叉在身前,做着抵抗。 只听“嘭”的一声沉闷,狼牙挥出的一拳,打在于天的手臂之上。 可以看到两者碰撞的交点,也就是狼牙拳头的落点,绽放开一圈圈灵力抖擞的波浪。 像是鼓锤敲击在牛皮鼓面上引发鼓面一阵颤动,又像是一块石头掉落进池塘当中引发水面一阵涟漪的荡漾,足以说明拳头的力道之重。 强大的力道从拳头上倾泻而出,直接将像盾牌一样防守的于天,撞击了出去,直到于天扯着步子向后滑出去老远,这才强行的将力量卸去。 而这个时候,他只感到双臂一阵的酸麻,还有对立在前方,自信满满的狼牙的恐惧。 “狼牙,你这个混蛋,谁让你动手的,” 见到狼牙毫不留情的出手,聂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狼牙敢如此的无礼和大胆,不由气愤的叫骂起来。 他就知道,将狼牙留在身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现在果然失控了。 聂羽还记得,当得知是狼牙作为车队的护卫,他曾向公孙妙提出异议,毕竟他知道,狼牙的凶名和阴狠,还有他的歹毒,和他在一起,好比替皇帝办事,好比和老虎共枕。 直到聂羽收到狼牙全权听从自己指挥的保证,这才让他退却了一步,答应了下来。 可惜,口头嘴炮并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保障,就像男人的甜言蜜语。 即便于天真的是火烧圣冥园的帮凶,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天,被狼牙给杀了。 况且,聂羽心中积压着一股怒火,一股自己成为一个诱饵的怒火,更可恨的是,现在这根鱼竿,是在臭名昭着的狼牙手中,他钓上来的那条鱼,竟然还是于天。 “狼牙,我对你的行为强烈的谴责,我以车队领队的身份命令你,停止你的野蛮行为,在我对事情彻底核对之前,不得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聂羽如此命令着,并且用着极其端庄和官方的口吻,可是他知道,他心底是多么的无力。 “收起你那副做派吧,我的小将军,现在可不是在车队里。” 狼牙故作淡定的掏掏耳朵,对聂羽的话充耳不闻。 “你个混蛋…” 聂羽见状,只是止不住的叫骂。 “聂羽,抓紧时间,赶紧跑。” 这时只见于天,浑身散发着激昂的灵力气焰,向着狼牙奔去,在路过聂羽的时候,于天对其说道。 打得过更好,打不过,那就为聂羽争取足够逃跑的时间,随后再做打算,否则,两个人都可能走不了。 “于天,你…” 看到于天坚实的后背,聂羽心里激动的,瞬间涌上一股热泪,这个时候,于天没有抛下自己,甚至英勇的去对抗,可能无法战胜的强敌。 这一切都是聂羽造成的,他更不能坐视不管,可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除了叫骂,除了愤怒,只剩下无能为力。 这时于天的灵力热浪,对上了狼牙,只看到于天一阵飞快的拳打脚踢,却被狼牙一一闪躲过去。 狼牙那副轻快自如的随意,那副猫戏老鼠的玩耍,那副渐渐被挑逗起战火欲望的兴奋,和于天的谨慎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几个回合,狼牙从原来的一顾闪躲,变成了手脚有序的格挡,就像是老虎,总是忍不住卖弄自己的獠牙,狼牙抓住于天的一个漏洞,直接抬起一拳,打在了于天的脸颊之上。 于天被重重的击飞了出去,连带着他嘴里淌出的鲜血,最终倒在地上。 “于天…” 聂羽在身后歇斯里地的喊叫,眼神中遍布的血丝,牢牢的捆绑住狼牙,只见他挣扎着,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凭借着满腔的怒火,竟然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你这个混蛋…” 聂羽迈开跌撞的步伐,挥舞起拳头,向着狼牙打去。 狼牙只是脚步一侧,轻松的闪躲过去,并趁机探出手臂,锁住了聂羽的咽喉。 刚开始聂羽还在奋力的拳打脚踢,随着狼牙手掌的用力,一度将聂羽整个人都擒在了空中,最终聂羽由于呼吸困难,变成了面红耳赤的自顾挣扎。 “趁我现在还有一丝的理智,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连你一快收拾。” 说完狼牙将聂羽往地上一摔,不再理会这只蚂蚁,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挣扎着站起来的于天。 就在狼牙邪魅一笑,刚想动身出手的时候,他却感到脚下一紧,回头一看,只见聂羽双臂像锁链一样,牢牢的将他的腿脚捆住。 “于天,你快逃,不要管我,快…” 聂羽冲着于天大喊,可是话语还没说完,只见狼牙抬起一脚,直中聂羽的腹部,疼痛直接让聂羽的话语噎住。 “松手。” 狼牙阴沉着脸,命令着聂羽。 “不松。”聂羽将狼牙抱的更紧了。 狼牙抬起,又是一脚,聂羽还不松,紧接着,又是一脚。 只见聂羽身体由于疼痛扭曲着,面色都变了形,鲜血像泉涌一样从嘴里喷出,但他的双臂依旧牢牢的锁住狼牙的腿脚,目光直逼逼的看着于天,示意他快跑。 “你松手呀,不然你会死的。” 见到这种情况,于天焦急的喊叫,他从聂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坚定的决绝,让他害怕了,直到劝不回来,不由身影一动,向着狼牙奔去。 不等于天奔到,狼牙再起一脚,这一脚更猛,像镰刀一样斩断束缚的藤蔓,直接将聂羽踹起到空中,随即狼牙打出一拳,在聂羽身上荡漾开来的灵力波浪,将他的身体碾压的变形的同时,向着远处飞去。 于天见状,停下飞奔的脚步,一个侧身飞扑,接住了聂羽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腾,落在了地上。 这时的聂羽,身体软的像一滩泥,生命的气息,如指缝间的流水,正在飞速的流逝。 还没等焦急的于天说话,聂羽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用着从喉咙里汹涌的鲜血的怒吼和生命的献祭,说出了含混不清的话:“替我,活下去,原,原谅…” 于天不想听,他强行将灵力灌入聂羽的体内,想要起死回生,可是没有用了,在灵力所过之处,他感受到的,是一片荒芜。 这片荒芜随着聂羽最后一个音调的泯灭,陷入了一片死寂。 “聂羽…” 于天一声声悲痛的呼喊,可是没有任何的回音,只有从他肩头垂落的手臂,和合上眼睑的聂羽那憔悴的容颜。 于天失魂落魄的抱着聂羽沉寂了好一阵,颤抖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容的将聂羽轻轻放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站起身来,攥紧的拳头由于用力,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顾。 于天周身的灵力像火苗一样旺盛和膨胀,他抬起头来,用着吞吐着冰冷熔浆的眼神看向狼牙,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可原谅!” 第132章 他的命是我的 因为愤怒,强行触发的残暴之躯像一针鸡血,打在于天身上,使得他全身燃烧起放盛的灵力气焰,升腾起熊熊的战斗斗志。 像热水一样沸腾的灵力,从丹田内涌出,渗进于天的四肢百骸和每一粒细胞,同时也将子阳,淹没在其中。 “没关系,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面对漫上来的将自己席卷的灵力,子阳这一次选择了顺从,他任凭他自身化作一道灵力,成为于天愤怒的一部分。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即便他变成了于天身体的一部分,他还有些清醒的意识,能够和于天沟通。 于天双腿微曲,只留下被踩在地上的有半寸之深的鞋印之坑,化作一枚炮弹向狼牙冲去。 感受到于天散发出来的,更加震撼的灵力气势,狼牙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化作一道流芒,迎上了于天。 两人如高速飞旋的陀螺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道将两人反弹的分开,随即又飞快的纠缠在一起,变成了难舍难分的激烈斗争。 于天凭借高昂的火热,一顿拳打脚踢的输出,曾一度压过了狼牙的势头,不说将他按在身下摩擦,至少占据着主导的优势。 这时于天抓住狼牙一个闪避的空挡,猛然又迅捷的挥出一拳,打在了狼牙的腰身之上,强大的力道,将其逼退。 “还不错嘛…” 狼牙轻轻扫了扫衣角,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他内心隐隐期待,于天展现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不单单是为了酣畅淋漓的战斗,实力越高,就更加坐实了于天是帮凶的可能,毕竟一个实力平平的家伙,怎么能够有本事,火烧圣冥园呢。 狼牙的战斗欲望也被激起,只见他虎躯一震,全身散发出更强的灵力气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早有准备的于天,以攻为守的挥出一掌,和狼牙的拳头撞在一起,两者再次来回的缠斗。 这一次,双方仅仅过去几个回合,只见狼牙忽然发力,直接挥出一拳,打在于天的腹部,在于天龇牙咧嘴的忍受疼痛的同时,战局一下子有所变动。 只看到原本还能和狼牙分庭抗礼的于天,陷入了被动的闪避和格挡,狼牙的拳头,变得像铁锤一样沉重和有力,锤击在捉襟见肘的于天身上。 届时狼牙像一个往电线杆上贴广告的人,很快于天就被贴的花花绿绿,一圈圈的灵力波浪,如烟花一样在于天身上绽放开来,那是于天疼痛的根源,也是狼牙拳头一声声的欢呼。 再一次,于天被狼牙强劲的拳头打中,虽然他急忙伸出右臂来格挡,可是其中携带的猛烈力道,还是将于天撞飞去老远,直到于天几个翻滚的停顿,这才停下。 于天气喘吁吁中,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淤痕,面露难色的打量着依旧气焰旺盛的狼牙,这样下去,迟早被他强硬的拳头给锤击的粉碎,不由神思飞转的想着对策。 浑身疼痛不已的代价,是于天稍稍熟悉了狼牙的套路和招式。 首先狼牙是近战攻击,他主要的输出方式,是他那两只像棒槌一样的拳头。 再者,他的拳头上裹挟的灵力,似乎有某种蹊跷。 每一个修灵人战斗的时候,周身都会披上一层灵力,一个可以充当盾牌的防御效果,一个就是有警觉功能,跟灵识类似,当灵力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可以给予自身反馈,好做出相应的防卫和对策。 同样为了增加威力,狼牙的拳头之上,于天的手掌之中,也会包裹着灵力。 也就是说,每一次看到拳头捶落后荡漾开来的灵力波浪,其实是拳头上裹挟的灵力,和于天周身,充当护卫的灵力,相互碰撞的结果。 拳头上的灵力会先行击碎于天充当护卫的灵力,就像先打开了大门,紧随其后的拳头,会将真实的力道,打在于天身上。 这也是于天全身,像被火烧过一样,扑闪扑闪的灼烧着。 “那么,就拼一下吧。” 于天心中一横,脚下一动,再次冲向狼牙。 这一次,双方几个回合的钳制,当看到狼牙的拳头向着自己袒露的腹部打来的时候,早就做好准备的于天,随着一口气的深吸,肚子随即塌陷了下去,随之腰身,也尽可能的向后一撅。 这样狼牙的拳头为了击中于天,向内陷的更深,比预算的时间要晚,就像火车晚点一样,之后的攻击和出招,都被迫延迟,甚至因此出现混乱。 “千刹掌!” 抓住这个契机,于天翻手为掌,将早已准备好的千刹掌,向着近在咫尺的狼牙肩膀,挥打了出去。 甚至于天想到,如果自己出手快一点,如果自己肚子吸的深一点,说不定能在自己打到狼牙之前,接借助反弹的力道脱离狼牙拳头的重击。 在于天的极力操作下,事情正是这样发展的。 于天的手掌拍打在狼牙肩头,引得他身体一阵摇晃,可自己腹中还没有疼痛的传来,就在他得意的借助反弹之力,身体向后方撤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狼牙嘴角翘起的弧度。 原来狼牙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在强行接下于天一掌的同时,随机应变的将手腕一抖,原本裹挟在其上的灵力,化作一个拳头的虚幻之形从拳头上脱离出来,向着于天远程打去。 于天只感觉腹中一紧,他的身体以着更加快速的,v字形的破败,向后方飞去,最终重重的摔在地上。 等到于天重新爬起来,看到依旧崭新的狼牙,千刹掌的威力只是让他后退几步就稳住身型,打在的肩膀上,除了有些阵痛外,并无巨大创伤。 “果然,实力的差距,狼牙的实力,恐怕比倪根还要强。” 于天掐着腰,在疼痛的鞭打下重新站定,舒展了一番筋骨,变成了双臂微张的架势。 看到于天此情此景,狼牙没有迅疾的出手,这是实力的差距给予他的高傲,他更想看看,于天还有什么把戏。 于天周身裹挟的灵力,变得活跃泛动,从峡谷中穿插下来的阳光,被分割成一丝一缕的灵力,汇聚到于天身上,携带着他,漂浮在半空中。 于天微闭着眼眸,微张的手臂,伸长着向前一拍,双掌相对在一起,继而双臂一曲,将手掌带到胸前,随着双手猛然的分开,一股滚动的灵力,在手掌之间,随着于天的默念成型。 那团灵力不断席卷的扩大,察觉到其中正在凝聚的力量,狼牙脚下一错,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随着于天眉目一睁,胸前的灵力气旋骤然变成一颗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瞬间,整个山谷亮的形同白昼般刺眼。 这时其中的能量,也从原来能察觉到的0.1,突然放大数十万倍。 狼牙被猝不及防的闪耀刺中眼帘,下意识错开目光的同时,伸手遮挡,却突然惊恐的感受到光亮的源头,传来气势恢宏的震撼,使得他下意识的就要闪躲。 可惜没有来得及,紧随着光亮的闪耀,于天将手中闪耀的太阳,挚飞了出去。 一瞬间,一股撼天动地的势力,带着摧枯拉朽之态,向着狼牙碾压而来。 “狼牙怦怦拳。” 狼牙一声喊叫,闭着双眼在身前,连续的挥打出7拳。 每一次的出拳,都可以看到一个用灵力凝聚的拳头雏形,化作一道闪光从拳头上脱离,前后一共7个,向光亮源头飞去。 第一只拳头撞上灵力光团,只见到原本圆形的太阳,像是被锤子敲击的玻璃弹珠,被拳头印记撞开一块。 紧随其后的几拳,以着相同的方式,将圆形太阳逐一撕扯和分解,当到第4拳的时候,就已经将整个太阳,撞击的粉碎,也就是将于天的攻击,彻底的瓦解。 “怎么会,如此的弱?” 狼牙打出难以置信的疑惑,他从光亮源头感知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也是他打出7拳的缘故,因为凭借他的判断,7拳才能够将于天的攻势,彻底的抵挡。 可仅仅是过去了4拳,就已经化解了危机,剩下的3拳,完全落空。 “究极千刹掌。” 就在他疑惑之时,忽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喊叫,并且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力,在身后成型。 狼牙急忙的转身,下一秒,却被吞没在叠加的灵力浪潮当中。 这就是于天的计谋,他可以用正阳之下开终结,但那个自己还不熟练,前谣有点长,难免被狼牙袭击而中断,所以这次的正阳之下,更多的是扰乱对方和虚张声势的作用。 在狼牙愣神和对抗正阳之下的时候,于天趁机窜到狼牙身后,打出究极千刹掌。 所谓的究极,就是将原本一只手掌蓄力的灵力,变成两只手掌同时蓄力,并且将它们整合到一起,合力的打出去。 左右手的千刹掌蓄力,于天已经灵活掌控,只是最后的融合,将两股灵力浓缩到一起,就像是将千斤力道的弹簧压缩一样,有着极大的难度。 于天不由左手攥拳,右手撑掌,左拳顶在右手掌心不断地旋转摩擦,借此来缓冲强加于右手掌心的灵力的压迫。 直到左拳不断地来回旋转,右手掌心像火焰一样赤热,直到两只手快要充胀的爆炸,于天这才在及时的推掌中将力道卸去,同时将究极千刹掌推送了出去。 这时的于天,已经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双肩耷拉着,喘息不止。 “你小子,竟然敢耍我。” 没等于天庆幸,只听到从还没有散去的灵力余波中,传来一声愤怒的低语,随即就看到一个拳头印记,从里面飞出。 “怎么可能~” 拳头印记打在于天的胸口,他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破罐子,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不求以此杀死狼牙,但多少会有重创,怎么可能对方会有如此的反应,在承受究极千刹掌之后,还能做出反击? 他想不明白。 等到烟尘散去,现出狼牙的身影,于天才在子阳的告知下,得到了答案。 只见狼牙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弓着腰摆出马步的姿势,右手握拳保持着伸直,正是他打出的那一拳印,右手则贴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把弯形的匕首。 狼牙刀! 它的锋刃曲线优美,弧度圆润,像极了上弦月,浑身绽放着璀璨的亮光,主要是包裹在其上的灵力,将浑厚的银色扩张的结果。 据说这把狼牙刀,是由盘古开天辟地的那把神斧上掉落下来的玄铁锻造而成,材质的天成,使得它锋利无比。 更重要的是,它继承了神斧的功效,神斧曾经开天辟地,让天地有分,而狼牙刀,则可以劈开灵力。 这也是狼牙能够安然无恙的缘故,在究极千刹掌轰向他的时候,他用狼牙刀将究极千刹掌从中劈开,一分为二,这样获得的,是2除以2小于1的效果。 也正是狼牙刀将究极千刹掌的威力削弱,狼牙才能够从正面,将究极千刹掌的威力给硬抗下来。 可是,面对于天这样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竟然让狼牙祭出狼牙刀,可见他有多气愤,而他趁机反击打出的一拳,上面正是他愤怒的烈焰燃烧。 狼牙收回拳头重新站定,确是看到倒在地上,脸面朝下一动不动的于天,不由的走上前去。 “这就死了?” 狼牙抬脚踢了踢于天,见他没有反应,随即脚下用力,将于天翻过来,只见一道寒芒,倏忽从下而上飞出,还好狼牙有所防备,侧身一转,虽然躲过了要害,却被那道寒芒,划破了脸皮。 “没戏了。” 于天心中嘀咕一声,刚才的那招装死偷袭,是子阳教他的。 当连续释放出正阳之下和究极千刹掌后,于天已是黔驴技穷,力不从心,浑身虚脱的再无战斗之力,而这个时候,狼牙依旧活蹦乱跳。 所以他做出了孤注一掷的打算,就是这次偷袭。 他运用千刹掌的套路,从枯竭的体内搜刮一番,将原本应该凝聚到手掌中的灵力,集中在拇指上。 之所以是拇指而不是其他指头,唯一的理由就是,拇指比其他指头粗壮,可以承受更多的灵力积蓄。 为此他差点废掉拇指,只见原本健壮的指头,由于灵力的堆积和压迫,变得臃肿和肥硕,随时有着爆裂的可能。 他又将拇指里蕴含的鲜血,借助毛细血孔中溢出体外,只为留给灵力更多的填充。 这一次的偷袭是最后的破釜沉舟,只允许成功,不能够失败,并且于天还要抓住时机,在狼牙以为自己死掉,最松懈的时候发出。 并且还要瞄准方向,必须是要害,像是脑袋,咽喉或者心脏,这样才有效,否则击中身体其他地方,都是伤筋不动骨的存在。 他秉着呼吸,找准了时机,瞄准了狼牙的脑袋。 可惜,警觉的狼牙还是反应过来,他仅仅是将身子一侧,就闪躲了过去,只留下脸颊上的一道血痕,祭奠着于天这一次偷袭的失败。 “还真是,顽强不屈呀。” 狼牙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从脸颊上顺流而下的鲜血,一副享受的表情跃然纸上,随即他抬起脚,冲着躺在地上的于天的肚子,猛然踹了过去。 “呵额~” 由于吃痛,于天大喘了一口气,他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盯着狼牙高傲的身躯,不由的怒骂道:“你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着于天就要挣扎着起身,可是不等他动弹,狼牙将于天支撑着身体的胳膊踢开,于天顺势倒在地上,只见狼牙再抬起一脚,踩在了于天还想要扑腾的手臂之上。 “你个混蛋,混蛋,我要杀…”于天又是一阵口沫横飞。 这次还没有等他有所行动,依旧踩在于天手臂上的脚掌,随着狼牙腿脚的扭动,像碾灭一根烟头一样,来回搓动着。 手臂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越过肩甲直击肺腑,堵塞了他的叫骂,扼杀了他的呼吸,只是引发的他浑身一阵的哆嗦。 “你个混蛋,杀…” 尽管如此,于天咬着早已鲜血淋漓的嘴唇,让自己燃烧在愤怒的火焰当中,他用尽力气,抬起双腿,就要踹向狼牙。 狼牙敏捷的一跃闪躲开来,在于天腿脚停落收回的一瞬,瞄准时机,冲着左脚的外踝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让于天左腿,由于外踝的吃痛而麻痹瘫痪。 接着狼牙露出爽快淋漓的欢笑,踩住于天的右脚,随着脚下用力,脚踝直接被压歪,又是一股疼痛,从腿脚中传来。 这个时候,已经被折腾的半死的于天,已经没有了愤怒的力气,没有了激愤的斗志,他的意志,随着身体的极限萎靡了下去。 一旦支撑着他愤慨的愤怒火焰阑珊下去,于天从灰烬荡起的烟尘中,看到了死亡的盘旋,一股不由自主的战栗,从内心深处传来。 最后的那点意识,被恐惧所奴役,变成了对死的惧怕和对生的执迷,这个时候,他不管什么复仇,不管狼牙的死活,不管白冥军的追杀,不管亓冥道人的腐朽,不管世间的一切… 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由此他四肢扭曲的在地上爬行,不顾身体的疼痛,不理会身后像蜗牛爬行过后残留在地上的血痕,只是一个劲的,麻木的,执迷的,甚至是错乱的,向前爬行。 只为逃离这里,只为寻得生的呼吸。 狼牙没有对于天继续进行折磨,他双臂环胸,翘起嘴角,冷冷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时,于天感受到远处刮动的清凉,迷离的眼神看到前方的空旷,那里似乎是一处落崖。 于天瞬间来了生的希望,他努力的,蹒跚的,用尽每一寸力气的,向着那里攀爬。 于天就这样爬爬又停停,终于,他感受到了一丝顺畅的呼吸,感受到被救赎的圣光的抚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是那个深渊。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万丈,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个侥幸的天堂。 所有的剧情不都是这样安排的吗?如果主角被坏蛋或者什么仇家逼迫的走投无路,前方的道路上,会适时的出现一个悬崖。 不管是他只身一人,还是他和心爱之人手拉这手跳下去,总是会适时的挂在裸露悬崖边上唯一生长着的树枝上,或者就是准确无误的适时避开岩石落入水中。 不管那水有多浅,不管悬崖有多深,总是在几个扑腾之后又适时探出头来,扑啦啦的游上岸,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躲过了一劫。 或者侥幸的落在一个洞穴的入口处,他自己爬进去,在一个骷髅身上,找到了一本秘籍,经过几个小时的修炼,不仅身上的伤势痊愈,实力也大幅度的提升,从此开始了逆袭的人生。 要不就是在坠落悬崖后,自己死掉了,在生死交会之际,触发了某种秘法,打破了某个桎梏,自己如凤凰涅盘一样,重获新生,向死而生。的种种套路。 不都这样安排的嘛。 不过这也没办法,主角总不能一直追着别人打,总要有被欺负的时候,可是又不能这样的嗝屁了,不然后面的情节怎么写。 所以只能是沿用这样看似不切实际却又合理的剧情来凑了,除非是大结局,可能会出现主角死的悲情剧本,但这种少之又少,毕竟最终的主角肯定是为王者,怎么可能一个跳崖就结束生命来如此潦草的,大结局呢? 所以于天也想着,作者要想写下去,那自己肯定不会死,适时出现的悬崖只要自己跳下去,肯定就会适时的挂在那枝傍山而居的藤枝上,或者适时的落到下面万丈深的河流中,适时的避开那些礁石,适时的冒出脑袋来适时的逃过这一劫,亦或是找到古老洞穴的入口,亦或者向死而生… 无论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所以他倾尽全身的力气,向悬崖那边爬去,那里或许就是他的生机所在。 近了,近了… 于天甚至已经伸手触探到了悬崖的边缘,感受到了它那巍峨的气势和一落千丈的深渊,在众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此时却成为了于天被救赎的神圣之地。 “想跳崖?” 狼牙看着于天的爬向,勾着嘴角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脚掌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于天向前探出的手背之上。 “啊~” 于天感觉手掌间脆弱的骨头,像是牙齿咬在一起一样,颤抖的“咯吱”起来,随即就是十指连心的疼痛,和身体其他地方依旧火辣的作痛,汇聚成一条涛涛的河流,将于天淹没在其中。 狼牙将身体的整个重心,都放在踩在于天手背的那只脚上,直接蹲了下来,瞬间,更大的力道传来更大的疼痛,让于天整天手臂都在抽搐,可是那头像是被疯狗咬住的不松口,给他带来了更大的撕扯的痛苦。 “哎哟,不小心踩到了你呢,真是不好意思。” 狼牙面露安慰的同情,却在下一秒脸色一变,成为了夸张的狂笑,“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嗯?来了吗?” 忽然,狼牙脑海中传来一丝电光的闪烁,让他脸色一沉,随即变成阴狠的奸笑,伸手掏出狼牙刀,向着于天的脖子处刺去。 嗖~ 一粒寒芒,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声势,向着狼牙飞来。 感受到危机的狼牙,收回向于天刺探的狼牙刀的同时,一个飞身的跃起,躲过了寒芒的刺杀。 狼牙脚下还没站稳,只听得空中又是几声破空声,狼牙不由身影几番来回的跳跃闪躲。 当他再次落在地上,随着他反手一挥,手中的狼牙刀在空中刺出一道如闪电般明亮和短暂的光线,将直击门面飞来的寒芒,劈砍成两点。 被切割开来的寒芒,顺着狼牙刀刃的弧度,分道扬镳后继续飞行,从狼牙的身边左右擦过,坠入到身后的虚空当中。 这个招式,明显和死侍将子弹劈砍成两半有着相似之处,至于是抄袭还是致敬,那就得问问狼牙本人了。 此时狼牙依旧保持着出刀后的姿势,只是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女孩俏生生的站立,在她的手掌当中,随着她白净的俏指灵活的来回上下翻飞,一群黑色的有黄豆般大小,如墨水般漆黑,如宝石般程亮的粒子,像是蜜蜂环绕着花朵,围绕着女孩的手指,来回的飞舞旋转。 与此同时,女孩抬起头来,和狼牙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轻生却颇具威慑的说道: “他的命,是我的。” 第133章 爆体 “果然…” 狼牙见到走来的女孩,收刀站立,脸上露出震惊后欣然的笑容。 震惊不单单是看到了女孩,更因为公孙妙,他所猜的没错,顺着聂羽这棵藤蔓找到的于天,果然和亓冥道人所追捕的凶手有关。 只因狼牙看到的女孩的面容,跟他们收到的亓冥道人所发布的追捕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听到女孩的话音,于天从来没有觉得这声音有过如此的甜蜜和温馨,要知道,在于天的印象中,这种话音搭配上女孩的脸色,有着将你打入冰窖的寒冷。 可这个时候,这声音,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于天,继给予他生的希望,让他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于天原本想扭过头来,给女孩一个感激的笑容,可任凭他怎样的调动着神经,任凭他怎样的用力,他的脖子像是一个瘫痪掉的器官,不听使唤。 这个时候,浮出水面的子阳,也趁机缓了口气,即便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于天,奈何狼牙实力太高,他也爱莫能助。 只能够庆幸,女孩及时的赶到,否则他真的要在这里,画上结局的句号。 子阳偷偷的从晶灵戒中取出一滴药草精华,塞进于天的嘴里,虽然对现在的于天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的可怜,但能让他舒服一些,而剩下的,就交给女孩吧。 子阳相信女孩有战胜狼牙的实力,比于天都相信。 “原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的,现在看来,恐怕难咯。” 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看躺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生命垂危的于天,转头对狼牙说道。 “哼~” 狼牙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脚下一错,掀起一阵风,向女孩刮来。 女孩见状,随着手腕的转动,将手向外一翻,原本环绕在手指间的黑色粒子,像连续发射的爱国者导弹,在空中回环,飞舞,旋转着,向奔来的狼牙飞去。 “狼牙怦怦拳。” 狼牙见到向自己密集飞来的炮弹,身影稍稍停顿,连续向前挥舞出拳头。 只见到拳头上裹挟的灵力,化作一个个拳头的印记,和黑色粒子,悉数碰撞在一起,引发一阵阵的轰炸爆破声。 这时,一颗黑色粒子在空中一个旋转的飞跃,调转方向从右侧向狼牙奔去。 察觉到危险的狼牙,身影向后一跃,躲过了坠落而来的炮弹,随即拳头上裹挟着灵力,猛然的向左出拳,和声东击西后从左边飞来的黑色粒子,撞在了一起。 还好狼牙反应迅捷,在那颗粒子就要逼近自己的时候,及时出拳,这才拦截了下来。 由于粒子的出其不意和速度之快,这一次的撞击,直接在狼牙的拳头之上爆炸开来,那是粒子在触碰到裹挟在拳头外表的灵力,随着狼牙手臂一阵,将其捣碎的缘故。 这时,狼牙脸色阴沉的看向继续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追来的炮弹,不由虎躯一震,双腿一弓双臂一抖,一股浑厚的灵力,顺着他的臂膀,向着拳头汇聚而去。 “狼牙四方拳。” 随着狼牙一声喊叫,他将双拳猛然向头顶一举,从他周身散发出一股煞气,只见无数虚幻的拳头影子,在一瞬间,近乎同时从身体向四周外挥打而去,直接将向他轰来的黑色粒子,全部拦截。 可狼牙的攻击还没有停止,他将高举的拳头,相对的贴合在一起,随着双臂的弯曲收回到胸前,双拳之上缓缓的凝聚起一股咆哮的灵力,在他一声冷喝中,将双拳随着手臂的转动,向前掷出。 拳头之上,脱离出来一个更大的,更加雄浑的双拳组合印记,它们在出拳时手臂旋转组成的原始力道下,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像旋风冲锋的龙卷风,席卷着狂啸着,向女孩碾压而去。 女孩见到从爆炸的废墟中突然窜出来的拳头劲风,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的抬起手臂,摊开了白嫩的手掌。 原本干净的手掌之上,随着灵力的淡淡包裹,上面像是放出了一窝的蜜蜂,几十颗黑色粒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正环绕着手掌,嗡嗡的颤抖着。 在拳头劲风逼近的一瞬,只见一个黑色圆环,出现在女孩手掌之上,原本无序飞动的黑色粒子,迅速的以圆环为巢穴,在其中一阵四处乱撞,画出一条条黑线。 又像是一只只爬动的蚕蛹,吐着丝线,在圆环中,编织出一个复杂又焕丽的图形。 随着黑色粒子的春蚕到死,那个图形在绘制成型的一瞬,闪耀出一道璀璨的光芒,正好和到来的拳头印记,碰撞在一起。 轰然的一声,灵力溃败的余孽向外四散开去,吹动着女孩一动不动的身躯,她鼓动的裙摆,和猎猎作响的衣角。 不等女孩稍作缓神,狼牙赫然出现在女孩身后,挥舞起铁锤般笨重的拳头,向着她的头顶狠狠砸来。 反应过来的女孩,转身抬起手臂格挡,就这样,两人陷入了近身的拼斗当中。 狼牙拳头的力道,沉重又快速,如泰山坠落,如闪电霹雳,一时间,密集的向女孩轰炸开来。 可这些都被女孩直接硬生挡下,或者灵巧的闪躲,即便是狼牙拳头的最高浪潮,女孩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狼牙一阵酣畅淋漓的攻势,并没有对女孩造成多大伤害,他的看似威猛刚硬的拳头,打出去后,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的惊涛骇浪。 按说女孩的小身板,面对如此的力道,根本无招架之力,可每一次,都看到了拳头之上灵力波浪的涌动,却没有见到女孩吃力的狼狈。 几个回合过后,狼牙见自己的拳头没有造成任何压迫,随即手腕一抖手掌一翻,祭出狼牙刀,由之前拳头的捶砸,变成了狼牙刀的劈砍。 女孩依旧用着万古不变的招式,闪避或格挡。 只不过这时的格挡,由之前的血肉,变成了黑色粒子的献身。 之前提到过,狼牙刀本身的特质,有切割灵力的功能,所以女孩不敢用自身的灵力来直接格挡,那么她就用黑色粒子来代替。 每当狼牙挥舞着狼牙刀刺来,她抬起的臂膀或者手掌之上,会提前缠绕上一颗黑色粒子,当狼牙刀劈砍开带有灵力的黑色粒子之后,它由这一次挥刀带来的切割灵力的功能就失效,只要避开它金属质地的寒芒,足以将危机化解。 所以到最后,可以看到女孩周身,环绕飞舞着几十颗这种黑色粒子,当狼牙刀触及的时候,就会有一颗粒子丧命,无论狼牙怎么拼命,都无论触及到女孩。 到最后,狼牙先耐不住性子,只见他颇为气愤和不甘的跳出圈子,目光歹毒又狂热的盯着女孩。 这时,只见狼牙双手紧握着狼牙刀在身前,低头默念咒语的同时将双手凑近脑袋,最终贴在脑门之上。 等到他嘴里声音戛然而止,狼牙将双手向两边一甩的分开,只见狼牙刀悬浮在他身前,其中涌动着噼里啪啦肉眼可见的,像沸水一样沸腾的灵力。 他双手和脑袋同时向上举起,托举着狼牙刀,一路向上,同时从他身上,还有周围的空中,流窜出一股股的灵力,汇聚到不断飞旋的狼牙刀上,形成一个滚动的圆形的旋风。 等狼牙刀升高在空中时,汇聚在它身上的灵力,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狼牙刀的幻影,跟随着狼牙刀真身,在飞速的旋转和膨胀。 随着狼牙刀的猛然定格,由灵力凝聚的,巨大的狼牙刀幻影也悬立在空中,如高山一样巍峨,如大佛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锋芒展露,不可一世。 和地上那个渺小的,瘦弱的女孩身影,形成天差地别的对比。 狼牙刀幻影散发的气息,压迫在垂危的于天身上,让他心中一惊,其中或许有着他原本的风声鹤唳,但真正的,还是狼牙刀幻影上传来的,那种撼天动地的声势。 不由让于天渐渐恢复的游离的意识,担忧起女孩来。 可反观女孩,却不慌不忙,面对狼牙刀幻影从天而落的强大气势,面不改色,甚至颇为悠闲的双臂环胸,翘首以待。 面对这个,狼牙有种被瞧不起的打脸,心中一愤,双手向下挥舞,拉扯着空中的巨大幻影,从天而降的向女孩砍来。 “嘶~” 空中的幻影刚抖动着巨大的身躯迈开脚步,狼牙只感觉手臂中一阵刺痛,由此导致空中的幻影脚下一个咯噔。 狼牙发觉怪异,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强忍着刺痛,继续指挥着幻影降落,可随即,又是一阵刺痛,空中的幻影,脚下又是一个咯噔。 直到这种刺痛在手臂上,以点的脉冲,变成直线的绵长,吃痛的手臂一时竟然无法承受幻影的高昂,原本就要落下的幻影,在一时间,直接分崩离析的坍塌,落在女孩的身上,变成了没有任何伤害的灵力雾气,消散不见。 最终狼牙没有理会和惋惜幻影的坠毁,只是自顾不暇的抱着手臂,跪倒在地,仅仅几息,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如雨而下。 那是他手臂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比叮更加猛烈,比咬更加用力,比嚼更加细碎,同时还伴随着阵阵的瘙痒。 而且,这种疼痛瘙痒的撕裂不是从外向内,不是驱虫从外面使劲向里钻,而是有什么东西,宛如一个恶魔,在骨头里繁衍,滋生,淫乱一番后,要开膛破肚的诞生。 更重要的是,狼牙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恶魔正顺着他的骨髓,由手臂向上一路肆虐攀升,引得他脑髓一阵痉挛和发冷。 而恶魔所到之处,血肉腐朽,疼痛降生。 狼牙忍无可忍之下,只见他用手,抓挠那只疼痛瘙痒的胳膊,刚开始像人工缓慢的用钉耙犁地,再后来快速的,像拖拉机轮子的轰鸣,猛烈的,像挖掘机的掘土… 很快他的皮肤,就被抓挠的血肉模糊,可他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反而换来的,是脸上一阵,像便秘时候拉完屎一样的畅快和舒适。 不知道是新的疼痛将旧的伤痕盖住,还是本就如此,胳膊内的刺痛微微退去,瘙痒的骚动稍稍平息。 渐渐回神的狼牙,看到自己鲜血横流,像被疯狗撕咬过后的胳膊,瞬间一股更加强烈和真实的疼痛,从臂膀上传来,让他陷入又一阵煎熬的同时,急忙用灵力,来封锁和修复伤口。 他这时也回过神来,察觉到刚才自己那种被疼痛瘙痒奴役的不由自主的癫狂的抓挠行为,不由觉得一阵后怕和奇怪。 这时他的痛觉神经回想起刚才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盯着自己的胳膊,不解的出神,等到他回过头来,看到依旧双臂环胸,隔岸观火的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你,你是什么时候下的黑手?” 醒悟过来的狼牙,恼羞成怒的叫骂着,女孩没有任何的反应和答复,而他,也是在脑海里,飞快的翻阅过刚才打斗的场景。 狼牙刀幻影成型之时?不对。 用狼牙刀劈砍黑色粒子之时?不对。 用拳头近身攻击女孩之时?也不对。 用狼牙四方拳之时?还不对。 用怦怦拳抵挡黑色粒子之时… 没错,就是那个! 当胡乱飞舞的黑色粒子声东击西的时候,有一颗粒子和自己的拳头,几乎直接碰到,狼牙在脑海中将那个动作放慢。 就是它,狼牙眉目一凝。 在自己挥拳打碎那颗黑色粒子的时候,它在自己拳头包裹的灵力跟前爆裂开来,有一丝缭绕的黑色,趁机附着在自己拳头的灵力之上。 然后,那丝黑色像驱虫一样,钻进灵力当中,继而进到自己的血肉里面… “你个混蛋,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下了黑手。” 狼牙明白缘由后,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个时候,女孩就已经开始了算计。 或者狼牙不愿意承认的,在那个时候,女孩就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狼牙愤怒不已,刚想动怒,却感受手臂上,再次传来敲骨吸髓的痛,回头一看,胳膊上缭绕着白色的灵力,还没将鲜血止住,可里面的那个恶魔,又开始了作恶。 一时间,更加猛烈的疼痛,从胳膊内部,顺着骨骼直击心脏,又顺着神经线路,冲上脑袋,引发的他,一阵又一阵的头昏目眩,脑壳像是锅盖,一会被打开,一会被盖上,里面还冒着层层的热浪。 瘙痒如蚂蚁,爬满了他的全身,让他沉浸在求之不得的难耐当中。 这个时候,狼牙明白,这个是毒,深入骨髓的毒在作怪。 他不信服,依旧咬牙切齿的坚持,用灵力来坚守对抗,可是很快的,他就败下阵来。 剧烈的疼痛,直接汇聚成海浪,将他吞没的同时,浑身的骨头,都开始撕裂的狂欢,都开始传来那种,钻心的痛。 狼牙由此用双手,忍不住的抓挠着自己,可怎么都觉得不够,他又用身子在地上翻滚磨蹭,还觉得浑身不能够满足。 最终鲜血浇灌着狼牙,皮肤露出了森森白肉,他依旧抓挠不止,他立刻想到,曾经被痒死的千古第一人胡惟庸,就有些害怕。 况且他不仅是痒,而且外面疼,里面痛,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种既痒又疼还痛的感受,折磨的狼牙已经长达一刻钟,他已经被折磨的满身鲜血,不成人样。 这时,被痛苦的浮沫埋葬的思想之湖中,一块名字叫做恐惧的石头落下,荡漾开的波纹冲开浮沫,露出了片刻的清醒和理智,让他看向女孩。 在死亡的凌辱中,他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将解药给我吧,求求你…” 他一边磕头祈拜,一边伸手抓挠,一边耸动着身子扑腾,可任凭他怎样的求饶,女孩就是不为所动。 更可怕的是,女孩见到狼牙这种惨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她依旧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脸上没有可惜的怜悯,没有幸灾乐祸的得意,是波澜不惊,是面无表情。 “啊,我受不了了。” 这时狼牙忽然张开双臂的大喊一声,很显然,这种折磨对他来说,已然到达极限,只见他像是穿着一件破败不堪的人皮,浑身鲜血淋漓,在煎熬中,丧心病狂的喊叫着:“一起死吧。” 只见他蹒跚着,脚步踉跄手脚并用着,向前方奔去,用着最后一点怒火,点燃了一颗炸弹:“启动后背隐藏灵力。” “小心。” 突然发觉的女孩,看到狼牙的奔向,听到他嘴里的喊叫,心中一惊。 只见她飞速的向于天那边奔去,可惜她还没有碰到于天,狼牙奔来的身影,就像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如爆炸般席卷开来的震荡,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女孩在最后一刻,扑到于天和狼牙之间,替他挡下了最强烈的致命浪潮,随即她的身影,被裹挟着向后飞去。 听到喊叫的于天,被子阳极力的叫醒,他在察觉到发生什么之后,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拉扯过女孩。 最终,两人的身影,被爆炸的灵力掀翻,向着山崖之下,坠落而去。 第134章 北凛 狼牙将全身的灵力,在忽略不计的时间内,都收回到丹田当中,由于无法承受巨大的灵力压迫,他的丹田在下一秒,直接爆炸开来。 向外扩散的巨大灵力波浪,不仅将狼牙的身体撕扯的粉碎,连带着周围的草木,植物,山石,空气中的一切,都被灵力的热浪,袭击和破坏。 除了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和将周围一切粉碎殆尽的杰作,席卷着的灵力热浪,将冲上来的女孩,刚刚在身前凝结的灵力护盾给击碎,巨大的冲击直接撞击在女孩柔嫩的身躯之上,带着她的花容残败,向着后方飞去。 女孩的身体撞击在于天身上,两人的身体,在灵力的冲击中,向着后方的山崖坠落而去。 虽然身前的女孩替于天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巨大的热浪袭来,还是引发于天脑袋里一阵经久不息的嗡鸣之声,身体传来更加支离破碎的疼痛和撕裂。 在这短暂的瞬间,他感到时间停止了下来,风不再吹动,草木不再摇摆,鸟儿不再飞翔鸣唱。 眼前所充斥着的定格,是一股热烈的气焰冲来时席卷着的一切,颤抖的草木,肆虐的风沙,杂乱的碎枝碎木,变得锋利起来的石子,还有视线中向着自己飞来的一个黑点,带起的飘逸和柔绵。 在游离的意识沉寂的前一瞬,于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冲撞到自己又有分开之势的女孩,牢牢的拉进了怀里。 随即他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在灵力爆炸助推的起始速度,和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中,于天和怀里的女孩,一路划破风声,向着山崖下方,极速的坠落。 此处山崖不说有万丈之高,也足是深不见底,以着于天他们坠落的架势,就算身体本身没有伤,这要掉下去,也不会留下个全尸。 更别说他们身上有伤,那更是必死无疑。 子阳第一时间从于天体内飞出来,焦急的追上于天,落在他的身下,企图用力的将于天他们拖起。 可惜子阳太虚弱了,调动的灵力本就有限,再者于天和女孩的分量太重,让他任凭怎样的使劲,也无法阻拦跌落的脚步。 子阳依旧在用力,于天和女孩依旧在空中坠落,坠落,所有一切,似乎不可挽回的已成定势。 这时,更多的阳光,突然照耀了下来,天空由此程亮明媚了许多。 抬头一看,原本飘动在天空当中的云彩,像是被人用扫把扫到了一起,刚才的亮堂,正是云彩散去的天空晴朗。 而聚集在一起的云彩,化作一团黑色的云雾,又像是一件厚重的棉衣,有着如丝线般细长的灵力丝线,从中被抽离出来,在空中一番飞舞后,向着山崖下方俯冲而去。 很快,更多的丝线垂落下来,两根,三根…整个山崖,被灵力的白色丝线编织的水帘遮住。 这些丝线以着极快的速度,统一的向下飞去,最终滴落在女孩的身上,荡漾开的白色灵力雾气,包裹住女孩的身体,进而向下,将于天的身体也包裹在其中。 一时间,于天和女孩像是被封存的蚕蛹,外面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但这副样貌仅仅是个过渡,只见最终,白色灵力一路向下,聚集到于天身下,正在奋力用劲的子阳身上。 子阳抖擞着身子从中脱离出来,奇怪的看着从天而降,落在于天身上的云彩,不由一阵好奇,只因这种情况,并不是他弄出来的。 这时子阳眉头一展,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他只是跟在于天身边,在隐隐的期待中,看着越来越多的白色灵力,附着在于天背后。 或者确切的说,是凝聚在于天后背,脊柱和肩胛骨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壳,在里面生长。 此时于天的坠落已接近尾声,可以清楚的看到山崖底部的雏形,那条蜿蜒着的银色,还有其中遍布的翠绿。 这个时候,天空已经一尘不染碧空如洗,没有一丁点的杂质,此片天空中的所有云彩,都已经涂抹在于天身上,在他的后背,浓郁和绽放。 “相信能有奇迹吧。” 子阳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和速度依旧不减的于天,默默地祷念了一声。 0.5米! 于天距离地面,只剩下0.5米。这时凝聚在于天后背的云彩,开始了疯狂的滚动,里面隐隐的,有着雷声的轰鸣和嘶吼。 0.3米! 这时厚重的云彩里,白色的灵力滚滚呼啸着向两侧飞出,在雾气的孕育中伸展开来的,是一对巨大的翅膀。 其中上面排列紧密的羽毛,毛发上闪亮着的银色光芒,散发出来的恢宏浩大的气势,像是天使的翅膀,闪烁着无上的荣耀,在一刹那,震撼开来。 0.2米! 这时于天背后的巨大翅膀,剧烈的扇动了一下,其中传荡开来一股浩大的声势,将于天极速坠落的身体,拉扯了住。 0.1米! 这时于天的身上,所有的力道均已卸掉,成为了静止状态,他用自由落体,完成了最后一点,九牛一毛无足轻重的距离。 在他落地的一瞬,随着他后背和大地的贴合,那张巨大的翅膀,像一滴水落在滚烫的大地上,随着丝丝纠缠的白色雾气的缭绕,由此消散开去,消失不见。 此时的女孩,安稳的睡在于天的胸前,随着落地的一声咯噔,于天护在女孩身上的手臂,垂落了下去,正好掉进了边上,正欢快流畅的河水当中。 看到于天安全无碍,子阳悬着的心也跟着他落在地上,他急忙上前,检查于天的伤势。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 除了凶残的狼牙在于天身上虐待的外伤,还有由此造成的手臂骨折,经脉断裂,骨头脱臼外,最严重的是狼牙的拳头印记和灵力爆炸带来的,对于天身体内部的损伤。 比如打在胸口的拳头印记,由于力道的强劲,让他的前胸塌陷进去几分,有压迫肺腑之危; 剧烈的爆炸冲击让他五脏六腑有错位之象,由此导致经脉混乱,灵力阻塞,上不可达中统,下无法过足阴,中不能贯天地,让原本就贫瘠的血肉,由于没有道路的连通而雪上加霜。 子阳见状,炼化了一颗人阶的药草,将其营养浓缩为一滴精华,塞进了于天的嘴里,随即摇身一变,钻进于天体内。 于天没有醒来,无法自主引导吸收;经脉的混乱让灵力无法自己由高到低,由富向贫的流动,子阳只能够自己动手,来挖掘,疏通。 这也是子阳仅仅用人阶药草精华的缘故,太多的灵力,面对于天贫瘠的身体,并不会带来春回大地的生机,反而由于其中的拥堵,造成穷者愈穷,富者愈富,撑的撑死,饿的饿死的差距,从而引发一场更大的混乱。 子阳在于天体内,将灵力抽丝剥茧,顺着于天的经脉,一点点的开拓,润泽,将原本的堵塞疏通,将本来的贫瘠滋润,直至这一段的经脉,能够任灵力自由流通。 时间一点点流逝,于天的体内,随着子阳的辛勤劳作,正恢复着生机,可是他前进的脚步,明显的慢了下来。 不是灵力的匮乏,你看看身后,还有众多的灵力拥挤着,想要将自己奉献给一无所有的血肉。 这种缓慢,更多的是由于当他面对前方拥堵的经脉时,挖掘和疏通的难度增大了。 子阳挥了把汗,不明所以的飞出于天的身体,等到他看到外界的情况,找到缘由的同时,直接惊呆了。 周围环境的温度,有着断崖式的下降。 整个空间,迷蒙着一片白色的雾气,如烟如尘,飘飘洒洒,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缓慢消失,由此可以知道,雾气的浓度和湿度,还在进一步的增加。 这些湿气的来源,是边上的河流。 在河面之上,游荡着大量的白气,还有更多的雾霭,像是沸水升腾起的蒸汽,以着肉眼可见的形态和速度,在挥发着。 可是河水并没有沸腾和滚烫之象,甚至恰恰相反,河水的温度很低,河面上凝结着碎裂的冰层,它的魔爪一路向整个河面侵占的同时,可以听到河水里面传来的,像是挣扎一样,“咕噜噜”的喊叫声。 也就是说,周围的温度,在不断的下降。 由此你可以清楚看到,于天身上附着的淡淡白霜,就像深秋时节早上醒来踏出家门,看到远处的田野地头前堆放的玉米秸秆上,由低温妙手缝制,被露水亲手披上了洁白的婚纱一样,不由在记忆深处闪出冬天的影子,和一丝裹紧衣衫,偎依温暖的缱绻。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于天身体表层的淡白还在加深,最终向着一层薄而翠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凝结。 同时躺在他胸前的女孩,身上都爬满了浅淡的,由冰霜缝制的白色,像一层蕾丝薄纱,披在女孩的娇躯之上,甚是美艳诱人。 不仅如此,周围的花草树木,草地苔藓,山石土地上,被空气中的雾气腐蚀之后,附着着一层白霜,而整片空间,正在变成白茫茫的冰冻。 子阳不解,他飞荡到河面之上,寻找着制冷的源头。 当他将目光放在于天,触及到水中的手掌时,目光凌然一凝,只因结上了一层薄冰的手掌,上面释放着,一股冰冷的,渗人的,寒气。 子阳将于天手臂抬起,手掌脱离了河水,没多久就感到他手掌的温度缓慢的下降,河水表面的冰层,也随着水流的冲撞而瓦解。 “莫非?” 子阳心中疑狐,想了几秒,心中下定决心,没有给于天做保暖措施,反而是将手臂,重新放进河流当中,被刺骨的河水冲刷。 没多久,那股冰冷的感觉就回来了,并且向着更加极端,更加难耐的寒冷堕落,很快,于天的身体,像蚕蛹一样,包裹上一层白色。 只是,温度由此似乎达到一个临界值而不能再下降。 因为你可以清楚的看到,河面的冰,只是编织成一层薄薄的,在勉强支撑着的,摇摇欲坠中似乎一触即破的冰层,而不能向着更厚的冰面冻结。 “或许,还需要加把火。” 子阳嘀咕了一声,只见他从晶灵戒中拿出的,是在凤舞的带领下,在药园挖的踏云摘星树。 这棵树脱离了大地的润泽,被种植在了一个花盆当中,里面被于天呵护的,依旧土壤肥沃,可以看到这棵灵草,根茎粗壮,枝繁叶茂,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子阳狠心的伸手一挥,用灵力做成的锋刃,直接砍下踏云摘星树的一根旁支,用灵力将伤口包裹着处理一番后,子阳将新鲜的旁支,用灵力炼化成了液滴精华。 随后子阳将这滴饱满晶莹,剔透程亮的液滴,一丝不剩的,全部塞进于天的嘴里,在旁边紧张的观望,等待着。 药效的发作,让于天全身更加的冰冷,尤其触及在水中的,原本只是表层冻结的手臂,整个都被封存了住,包括其中的血肉,甚至骨头。 周围的温度,在继续降低,薄如蝉翼的冰面,正在向下凝固,很快,整条河水,被完全的冻结封存了住。 时间在这里,停止了脚步。 河水不再流动,空间中充斥着的雾气不再飘荡,山石草木被石化,这里正在被遗忘,陷入可怕的永恒诅咒。 “滴答~” 忽然,空气中,不知从何而起的一颗水滴,垂落在坚硬的冰面之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水滴的落处像冰锤的凿痕,将冰面撞击开蛛丝蔓延的裂痕。 这丝裂痕沿着冰面,向远处延展开去,由此整个河面的冰层,都开始开裂崩塌。这一声绵长又浑厚的声响,带来的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生机。 原本环绕在空气中的雾气,像是被神秘力量召唤,一股脑的缩成一团,向着开裂的冰面汇聚而来。 最终它们跳动着,喧闹着,叽喳着,围在冰面之上,那副点头哈腰的姿态,像是在献媚的欢迎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官; 那种夹道相迎的热闹,像是在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那种激动不已的颤抖,像是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最终,冰面上的雾气飘动着,搭建成了一个舞台的场景。 只见后面环绕着层层的雾气充当着舞台背景,有一缕阳光照耀下来,将空气中的水汽折射的五颜六色。 舞台在雾气滚滚中,像红地毯一样铺展开来。 两边的雾气,则组成了一队华丽的交响乐,其中有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有长笛短笛双簧单簧,长号短号小号大号,大提琴小提琴,有打鼓军鼓,各式各样,品种繁多。 “接下来,有请魂极世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似潘安,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人尊为水灵之主的,北凛,登场!” 这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喊叫,只见随着雾气幕布的滚动,一个身影从中扭动着身躯,摇曳着步伐,缓缓现形。 届时,舞台两边鼓乐齐鸣,歌声震天,同时,崩裂的河面彻底的粉碎,一瞬间变成柔软的奔流,每一滴河水变成了观众,在台下沸腾不止,欢呼不息。 子阳见状,心中一喜,直接飞上舞台,抱住那个显露的人影,热泪盈眶的喊叫道: “真的是你呀,北凛!” 第135章 淬体之寒 “等等,重来一条。” 子阳的这一声喊叫,就像是在婚礼现场,拉开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中期待着新娘的登场,出来的却是一位大妈,这样的反差,直接让所有的声乐,水滴的欢呼僵在惊呆的安静当中。 被打搅了兴致的北凛一顿,随即向周围带着歉意的解释着,说着就反身,要退到帷幕后面重新来过。 “哎呀,先别玩了,还有正事呢。” 子阳确是眼疾手快的拉住要转身走掉的北凛,又指了指周围的雾气蒙蒙: “还有呀,现在上头查得紧,提倡节俭朴素困苦之风,你还是将这些大张旗鼓的排面撤掉吧,小心让你自罚三杯。” “哎呀,我刚出来,还没向观众和各位介绍自己呢。” 北凛不情愿的嘟囔着,但还是听从了子阳的话,随着一挥手,周围的一切,云开雾散,空气恢复了开朗和清新。 潇潇雪雨起云端,微微瑟瑟汇千川。 润泽万物灭而复,上善唯若北凛汌 。 子阳一手拉着北凛,一手拉扯过镜头,现出了北凛的大头呆脑,子阳在边上旁白:“各位看官,隆重向你们介绍,水灵之主,北凛。” 一句潦草的敷衍,北凛刚准备热情的向镜头前的各位打招呼,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放盛,就被子阳强行拖拽走,落在了于天身边。 “你还是先救救他吧,至于今后的玩耍,有的是大把时间。”子阳看着北凛,朝地上躺着的于天努了努嘴。 “他是何人,凭什么让风度翩翩,心高气傲的鄙人,出手相救,费力劳心?” 北凛双臂环胸,颇为傲慢的将脑袋向后一仰,有着不可一世的威风。 “你就别在那拽你那点学疏才浅的墨水了,你看看他的手腕。” 循着子阳的话语,北凛转过视线,看到了于天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不由惊呼一声:“他怎么戴着六星颤。” 说着北凛气呼呼的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将手镯摘下来。 这可不是以下犯上的忤逆,这是明显的自杀呀,子阳见状,急忙又拖又拽的拦下北凛,劝解着说道:“哎呀妈,你消停点认清现实吧,这家伙可是六星颤的主人。” “什么,我堂堂的水灵之主,竟然要一个乳臭未干,乳毛未脱的小子骑在头上,要我言听计从唯唯诺诺,怎么可能!” 北凛依旧不可置信,虽然嘴上这般倔强的说着,但他手脚上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下来。 等到他重新站定,身上又恢复了那种盛气凌人的风范,从六星颤上移开目光,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看看于天,又抬头将视线,看向蔚蓝的天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界经历了很大的变化,对吧?”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是水灵之主,无论世间和水有关系的,还是和水没关系的,他都能通过水的途径,来认知和体察一切。 就在刚刚的一瞬,他感受到了世间水灵的共鸣,听到了他的呼喊,听到了他的召唤。 徘徊在耳边的陌生声音,分明是在诉说着,一个经历了沧桑变化后的,陌生世界。 北凛让自己的水灵之力徜徉在天地间,聆听着万物的倾诉,最终不解的回过头来看向子阳,脸上带着怅然的失落,不可捉摸的疑惑说道: “我感到了一丝,空洞的,荒诞。” “这就对了,这个世界是变了许多,” 像看到北凛回答对了问题,子阳高兴的附和,随即转头撇开话题,“不过这些,我随后会一一说给你听,现在,你还是先救于天吧。” 不怪子阳催促的这般着急,只因于天体内的状况,不容乐观。 于天吞下踏云摘星树的灵草精华后,其中一部分,转化为了驱动寒冰之力的灵力,这也是将北凛释放出来的缘故。 但更多的灵力精华,留存在了于天的体内,众多的精纯灵力无法疏导和吸收,阻塞和充胀只会导致经脉进一步的恶化,所以不能拖。 “这家伙叫于天呀,好,那你一边说,我一边听,一边救,” 说着北凛甩动起袖子,伸手一挥,从河流中分离出一条如丝线般细长的水流,落在北凛的指尖回环一番,形成一个圆环。 随着他手腕一抖,水线被震荡成一团气体,比沸水蒸腾起的雾气要淡,比精纯的灵力要浓,这就是水的魂魄,水灵。 北凛一抬手,那团水灵在空中环绕一番,没入于天的体内,手指在空中如弹奏琴键的轻点,有着悬丝把脉的精妙,探查着于天体内的情况。 随着北凛凝思聚神,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最终瞪大了双眼看向子阳:“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子阳苦笑着捎了捎脑袋,将刚才的大战大致描述了一番,随即催促着:“我知道情况严重,这不你来了嘛,你的水灵之力,加上我的阳灵,看能不能够救治。” “能救是能救,但恐怕只有淬体之寒了。”北凛摸索着下巴说道。 “这么严重吗?”子阳吃惊的问。 淬体之寒是水灵之力的高深妙法,也是治疗肉体的最高段位。 水是万物之母,细胞是从水中来的,生命是在羊水中孕育的,世间的一切生命,都离不开水的润泽。 由此世间的生命,都有一定的亲水性,说白了水可以当做万物沟通的媒介,这就提供了最主要的便利,水可以以着不排斥的方式,进入一个生命体当中。 就像现在,北凛的水灵,可以进入于天体内,清晰透彻的探查其中的情况,只因他体内有水分,水灵可以轻易的打入内部。 有了这个前提,水灵可以充当修复的功能,不仅可以将吸收到的天地灵气通过水的媒介让其吸收,更可以像药浴一样,携带着外界的手段,将更多的灵力,通过水的携带,对症下药的治疗。 淬体之寒,就是运用其中的奥妙,所达到的治疗的最高境界。 当然,运用此法,需要大量水灵之力的支撑,也需要绝对的掌控和外界灵力的不断供应。 子阳看看意气风发的北凛,在于天坠落时,出现在于天背后的翅膀,就是千芒千翼的终极形态,飞行之力。 而河水的冻结,和淬体之寒有着相似之处,或许现在北凛的状态,加上自己的护法,使出淬体之寒,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来吧。” 子阳一番摩拳擦掌,和北凛默契的对视一眼,双方便开始了行动。 北凛先是在于天没入河流的那只手上,以手臂为轴画出一个圆环,将其中的河水都抽空之后,形成一片空间。 圆环之上,延伸出众多的灵力丝线,它们如医院输液的导管,又像是电子设备的电线,另一端连接在于天手臂之上。 圆环这时变成了一架水车,在灵力的点火中,由水流助推着,开始了缓慢的转动,随着咯噔咯噔的轰鸣声,圆环旋转的速度,和水流的步调嵌入一致。 圆环在水流的推动下,随着不断的旋转,像是一个过滤器,从河流中提取精炼出来的水灵之力,肉眼可见的,通过连接手臂的导管,源源不断进入于天的体内。 这个过滤器的动力源头是水,北凛将其设置好,并接入正轨后,就不用再费力,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放在疏导上。 精纯的水灵之力,从于天的手臂流入,在北凛有意的引导中,向着全身散布开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看到于天全身的皮肉,像水肿一样,慢慢的浮肿起来,被水灵填充的饱满肿胀。 由此他的皮肤变得薄而透亮,其中一部分是在水灵的浸泡中,皮肉像粉条一样变得松软,另一部分,就是充胀的水灵在拉扯着皮肉的松紧系数的极限。 就像在某一时刻,有着一大部分的水灵,向着于天身下的位置流去,只因那里的松紧系数,要比其他部位的皮肤大。 但不用担心会破裂,这正是水灵的精妙之处,它本身会有一个协和度,当这个值达到所处环境的最佳状态,它会自行的由高向低流淌,做法缓解压力的自我调节,就跟水充满一个坑洼后溢出来往低处流,一个道理。 以至于到水灵填充的峰值,加之其中的水灵在光线下起到了折射的放大效果,可以透过薄如蝉翼的皮肤,看到手指里面被稀释的红色,一根根像植物根茎一样的青色,还有那根透亮的白色。 当全身被填充的水灵达到饱和的时候,可以看到于天已经胖了一大圈,尤其双腿之间,鼓出一个大包来,整个人像装在了一个水袋当中,仿佛稍微的一摇晃,他就会像水晶球里的液体一样,咕噜噜的喊叫起来。 这时,子阳从空中提取出来的阳灵,洋洋洒洒的落在于天透亮的皮肤之上,渗透进水灵当中,开始了第一部的操作。 与其说水灵手握手术刀,充当一个医生的角色,将渗透进其中的阳灵做针线,来缝合和修复,不如说水灵充盈的环境,其实是一个培养皿。 在这个培养皿里,水灵会为于天血肉的生长,打造一个完美的,适合生命孕育和生长的天然环境。 通过水灵中密度的不同,它先将那些坏死掉的细胞剥落,而后为鲜嫩的新生细胞打造一个适合疯狂繁殖和滋生的条件。 并且在吃下有阳灵加成的营养液后,新生的细胞一个个都健康,茁壮,里面不会有像三聚氰胺催化出来的大头娃娃,更不会有那些科技和狠活,所有的一切,都天然,纯净。 所以淬体之寒的根本大法,是顺应了自然的生长和天道的规矩,说白了还是人自身的适应性。 淬体之寒不是强行的改造,不是像玻尿酸的填充和为了瘦身塑型的强行吸脂,来借助外界的不规则的手段达到畸形的完美。 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是拆东墙补西墙,不是为了这边不顾那边的捉襟见肘,而是顺势而为,应道而生,这正是淬体之寒的绝妙之处。 由此可以看到被水灵包裹的血肉,忽然冒个气泡一下,忽而咕噜一声,忽然连带着皮肉滚动一下,最终可以清楚的看到水灵的营养液,有分层的现象。 纯净的那部分,依旧紧紧的贴合着于天的骨肉。 有细碎的杂质的,是从中脱离出来的诸如坏死的细胞组织、一些其他的废物,它们被水灵包裹着,最终被隔离紧贴在了于天皮肤内层的液体隔层当中。 所以到最后可以看到,原本晶莹透亮的于天,变得如乌云聚拢般阴沉,正是杂质附着在表层的缘故。 这个过程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尤其于天受伤严重的部位,经历了漫长的生长,分裂,整合,再生长… 直到全身的器官和组织都被修复如初,于天变成了一只被茧缚的蚕蛹,体内焕然一新,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只等待最后的破壳而出。 当于天体内的血肉生长完成,于天皮肤表面附着的杂质,已经如淤泥般黝黑和脏乱,这时就到了淬体之寒最关键的点睛之笔,寒,的精妙所在。 只见北凛沉着气,小手一挥,一股水灵附着在于天身体之上,肉眼可见的,于天皮肤上飘荡起层层的白色气体,那是由于于天体内温度骤降后,一部分水分蒸腾,一部分寒气逼人的缘故。 在热胀冷缩当中,于天水肿的皮肤快速的收缩,里面原本饱满的液态水灵,由于低温,透过皮肤被散发出去。 而原本附着在皮肤内膜的杂质层,在寒冷的催化中,直接透过皮肤被过滤出来,形成一层黑色的冰层,附着在于天的皮肤外表。 当于天收缩到自然状态后,他身体外面,已经被冻结上了一层封闭的,死寂的黑色。 可是这层黑色,依旧抵挡不住里面春雷活动,想要破壳而出的蓬勃生机。 只见北凛在黑色冰层上轻轻一点,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之音,那层薄冰,随之土崩瓦解的碎裂开来,像是兰戈由于高温的烤制收缩皮肤后褪下的那层角质,从于天身上脱离出来,露出了他白嫩的肌肤和壮硕的线条。 “收工。” 北凛双手拍打了几下,看着自己这幅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子阳,也是摸了一把汗,虽然疲惫不堪,但看到于天的新生,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剩下的,就等于天体内的温度,随着周围的恒温缓慢升高恢复后,各项机能的正常,将他的意识唤醒。 这个并没有花费多久。 当坐在枝头听着子阳侃侃而谈的北凛回过头来看向于天,子阳的目光紧随其后,他们看到了于天的苏醒。 于天手臂按在额头之上,眯眼清理着模糊的视线,顺便梳理着脑海中的纷乱和混沌。 他撑扶着坐起身,这时他游离的视线,从天空中顺着高耸的山崖一路向下,他脑海中的意识猛然的惊醒,让他接上了坠落时的惊恐。 他连忙看看自身,完好无损,等他视线在周围摸索一番,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孩,不由一声喊叫,向女孩爬了过去。 于天引导一丝灵力渗透进女孩体内,却碰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不能够进去分毫,让于天害怕的向子阳求救:“子阳,子阳!” 他的目光一番搜寻,看到在半空中躺着的子阳,像是看到救星,眼神放出一道闪光,随即暗沉了下去,只因他看到了在旁边,枝头上立着的另外一人。 “你是谁?” 于天周围眉头冷声问道,随即转头看向子阳,“他是谁?” 不等子阳解惑,北凛双脚迈动,从枝头缓缓走下,他似乎在空中搭建了一个无形的台阶,可以看到每一个落脚点,像是踩在了水面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最终停在于天面前。 北凛用挺拔的姿态,优雅的举止,颔首自我介绍:“在下北凛。” 在抬头的一瞬,北凛用余光瞥了一眼神情古怪的子阳,用着端庄的语气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道: “字千汌,号汉德萨姆居士,乃万水之源。” 第136章 相思酿 虽然话语中没有特意凸显的铿锵,可是在落下的一瞬,身后的河流像是听到某种召唤,翻江倒海的沸腾起来。 天上原本随风飘浮的云彩,也在同一时间滚动着的,咆哮着,向头顶上方聚来,像是军队的整装待发,在等待着行军的号令。 就是这样狂烈和肃穆的氛围,里面充斥着子阳做作的捧腹大笑。 你细细一听,会听到笑声里有特别明显的夸张成分,就像周氏的那种笑容一样,放纵,夸张,甚至扭曲。 但周氏笑容贴和,实在,有情理之韵,还夹杂着回味无穷的生活之痛,可子阳这里,完完全全的就是夸张的,耻笑。 只因北凛字正腔圆,冠冕堂皇的语气,配上他话语中有模有样的说辞,显得滑稽不已。 北凛自然知道子阳在笑什么,但没有理会,只是袖袍一挥,将滚滚河水和层层云盘散开,给了子阳一个白眼。 子阳嘲笑的,自然是自己汉德萨姆居士的名号,不过北凛不在意,他甚至高傲的将其解读为,无知和嫉妒的愚蠢表现。 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北凛之前就叫北凛,虽然字号之说自古有之,但那个时候,古籍经典已经被当做腐朽的封建毒瘤而抛弃,所以人们那个时候只有名姓,而无字号。 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社会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风,众人在接受到从西洋吹过来的绅士之风后,变得卖弄高雅起来。 人们由此开始穿洋装,看歌舞剧,听交响乐,甚至在谈吐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高雅,文字当中都要掺杂一些字母,来显得自己逼格够高。 大众尚且趋之若鹜的赶潮流,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自然不甘落后。 尤其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打牌洗脚,或者就是用屁股想一些进取思想,以着一纸文令的形式让大众唾骂的文人协会,开始了用屁股苦思冥想的重大研究。 它们用着内外结合的方式,将骡子和青蛙放在一起杂交,产生了一个新奇的物种。 那就是将已经当做糟粕丢掉的字号,重新捡拾起来,并配合上洋文,就像是一件中山装上打了一个黄金做的,镶着钻石的领带,并且他们为此新时代的,获得国家文学进步奖的产物,兴奋不已。 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中,所有人都开始盲目的给自己起字号,有些人不情愿,但不起不行,不起就是不团结,不起就是有反动思想,不起就是大不敬,不起就要抓起来严刑拷问。 为了不被抓起来当典范,自然自愿的人,不自愿的人,都变得自愿了。 当然,修灵人是不屑于加入此行列的,因为他们本身有着实力的高傲,但在各方的压迫,尤其是文人领导的社会中,他们受到了责难,还是被迫笑脸相迎的自愿了。 很简单,文人协会给出的说法就是,对修灵人具有强大实力表现出来的强势的强烈谴责。 其中一条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是我们文人发明用来骂人的,但最终用在了我们的身上。 就比如,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们在修灵人的面前更加的显得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什么,这是社会巨大的不公。 所以他们凭借着满嘴跑火车的长项,一面大力宣扬内外结合的创新,一边发表言论来诋毁修灵人的动武粗鄙,或者说用诋毁显得太过于直白和粗俗,他们当时用的一个义正辞严的称谓,“批评”。 批评他们这些粗犷只身蛮力的修灵人,是他们发起的战争,是他们染红了河流,是他们造成了世界的不公,是他们对生命践踏和蔑视和不尊重。 在文人协会动员的浩大声势当中,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种潮流洗脑,每一个人在那个时候,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个甚至多个,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字号。 虽然这样的歪风邪气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已经渗透到人们骨子里的臭气。 比如现在都会有的起名字,什么张三呀什么李四,用的人太多太俗气,不行,都的换一个时尚一些的,比如叫李爨,比如张廗。 不管充当名字的意思和寓意如何,总是会从字典中闲的没事搜罗出一大筐的生僻字,然后在挑选斟酌一番,以此来显示自己肚子里有这一滩的墨水,显露出自己的文学涵养水平,但最终决定用哪一个,并没有确切的斟酌,说白了就是随缘,看着哪个顺眼哪个好听就一锤定音,强行的弄到了一块。 到最后,不管是不懂的还是真懂的,专业的不专业的,真高雅的和凑热闹的,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臭气的一团。 当然,其中的另一团,自然是北凛遗留下来的字号,因为那个时候,他的高傲让他盲目,又让他愚蠢,跟着附庸风雅了一回,就这一点,他没少受到子阳他们的嘲笑和讥讽。 可见,社会上的风气,有人们本就无知的成分,也有人推波助澜的吹风,一旦两者结合到一起,那就是彻底的臭味相投,乌烟瘴气,进而民不聊生了。 于天没有对子阳的笑声过多理会,只是抬眼看着北凛。 北凛身着一袭白衣,一头黑发如瀑布倾斜而下,在风中溅起一朵朵的浪花,飘逸中带着一种放浪不羁。 墨眉狭长,像云一样任风而行,随心而成,加上眉宇间淡淡的空旷,就好像是朵朵的云彩点缀在蓝天之上,展开不嫌多,聚拢不嫌少,配合着一展一舒,有几分沉醉在开阔天空中的飘飘然的惬意和舒坦。 双眼如冰凌般晶莹,倒映着世间的色彩和你最美的样子,再加上如水如泪的光芒,有着一种含情脉脉,或者说是对万物的柔情。嘴角总是衔着水流的弯度,一直蔓延到你的心底,沉醉荡漾在那波涛之中。 这种风度可不是故意装裱出来的,在北凛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丝无意的浑然天成,没有深思熟虑的刻意为之,倒是有几分随性之外的风流韵味。 只不过他的这幅模样,加上和子阳个头一样的小身板,就显得可爱更多一些了。 “哦。”于天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回头看看自己手上戴着的六星颤,其中的一颗珠子,变成了如冰凌一样晶莹透亮的蓝色,想来这个应该是北凛了。 “嗯?如此荒诞!我不仅救活了你,还让你直接升到人阶巅峰的实力,连句感谢也没有?” “哦,谢谢。” 听到这话,于天才检查自身,发现果然灵力又雄厚了一层,上升到了人阶巅峰。 于天不说还好,一说,北凛更加来气了。 这是什么态度,就这么简单敷衍的了事?虽不说什么顶礼膜拜五体投地,更不说像追星族那般的疯狂,但至少也应该感激涕零,甚至装装样子,这样就好像领导来了,没有热烈隆重的欢迎,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 “现在的后辈,当真是一点态度都没有,就这样的行径,你说我们怎么敢把飘扬的旗帜让您们接手,你们还有什么未来?” 北凛老成又傲慢的说道,其中的讽刺寒酸多过了耐心的教导。 “?” 要我什么态度,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晚辈,你们是长辈,你看看自己的德行,社会都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里倚老卖老,只能够说,有你们这些长辈在乌烟瘴气,就不会有好的环境来培育出好的后代。 这些于天没说出口,也懒得搭理,至于他对北凛的不惊奇,很简单,就跟生孩子一样,生第一个的时候,是要死要活,几近消耗了半条命,生第二个的时候,跟拉泡屎一样的轻松。 他有子阳的前车之鉴,能够生下子阳这么个东西,自然再生一个,也就不足为怪了。 他转头将注意力放在怀里的女孩身上,冲着子阳叫嚷:“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晾在一边,北凛铁青着脸,像要下雨一样的阴沉,但他很快的调整了过来,给出的理由是,他身为长辈,不会跟晚辈一般见识。 “得,一起来搭把手吧。” 子阳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女孩身边,冲着北凛招手。 “既然于天这么厉害,哪里用得着我这个老朽,他自己就可以解决的。”这时北凛来了脾气,你不是牛掰吗,那就自己来吧。 “我找的子阳,又没找你。” 听到北凛的寒蝉,于天眼疾手快的回应。 “好了好了,”看到北凛还想要回怼,子阳在中间做起了和事佬,他知道,以着北凛和于天的脾气,双方绝对有着死磕到底的潜质,不由的急忙打住。 “于天呢,你就虚心一点,北凛作为水灵之主,还是很重要的,包括你能够醒来。” 子阳说完回头看着北凛,“你呢,新官上任,总得好好表现一番,以能服人,现在可不是咱们那会,光靠嘴炮就可以输出的。” “再说了,” 子阳飞到北凛身边,凑在他的耳边嘀咕着,等到他抽回身来,看到北凛瞪着眼睛,惊叹道,“如此荒诞,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子阳胸有成竹的回应。 “这么说来,是得好好表现一番,成就一桩美事,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北凛似乎依旧心存芥蒂,没有理会于天,只是自顾飞到女孩身边,引导出一丝水灵,没进女孩体内。 随着北凛悬丝之久,他的眉头,确实越凝越深,最终他收起手来,回头对着子阳说道,“你早就试过,对吗?” “对呀,正是因为进不去,所以才找的你呀。” 子阳感叹着,在于天安全后,子阳就引导灵力去探查女孩的情况,结果跟于天试探的结果一样,有一堵高墙,挡在女孩体内,使得外界的灵力,不能够进去丝毫。 “怎么,连你也不能?”看到北凛的纠结,子阳沉声问道。 “对,她将我的水灵,也抵挡在了外面。” 北凛摇了摇头,表现出一副医院里的医生在诊断后一贯的严肃表情:“按说我借用万水的便利,能够渗透到她的血液当中,四肢八脉并没有什么损伤,所有表征的生命迹象都是正常。 可是,当我想要进入丹田内查探一番时,被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里外面。 这个屏障很显然,有着自主的保护意识,而且,这个意识不是女孩,毕竟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 更加糟糕的是,这个屏障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保护女孩,而是…” 北凛说到这里,他也想不明白具体是什么,还有哪里出的古怪。 “那这样说来,恐怕需要咱们合力,才能够试一试。” 子阳摸索着下巴,想着应对的方法。 “那就,先试一下?”北凛征询的问道。 “嗯,先试一下。”子阳沉重的点头。 看到他们如此认真的架势,于天也慌了,抱着女孩冰冷的手,更加紧张了几分,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北凛先另说,至少子阳,他还是信任的。 这时,子阳和北凛同时出手,双方各引导出一丝灵力,只见一金一蓝两条彩带纠缠在一起,呈龙凤飞舞的腾飞之态,没入女孩的眉心当中。 这里说一下,之前子阳使用的,一直是乳白色的灵力,这是所有不同属性灵力的基础,现在,由于北凛的出生,两者有了区分,再者,于天升到人阶巅峰后,灵力开始以着不同属性的真实状态,开始展现。 两股灵力一路腾云驾雾,披荆斩棘,越过了黑色灵力遍布的荒芜,最终停在了一块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帷幔面前。 这个帷幔并不是坚硬的实体,而是粘稠的,蠕动着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灵力,像淤泥一样,稀稀拉拉着。 这就是那个巨大的,将他们的灵力阻挡在外的屏障。 两股灵力现出子阳和北凛的分身,他们四下里查探这块巨大的,如高山一样耸立的帷幔的情况。 它们本想找一条捷径或者通道进去,可惜没有,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硬闯。 只见子阳和北凛同时做法,各自从掌心散发出一道灵力光波,两力合一,对准黑色帷幔上一点,开始了攻击。 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出,像是一个钻头,在轰隆隆的,不懈的挖掘。 当子阳和北凛同时推手,掷出更多的灵力时,只听得轰然一声,从帷幔上,破裂来一道口子。 帷幔上掉落的淤泥,有将口子重新缝合之意,不等口子闭合,子阳和北凛化作两道闪光,飞了进去。 这里是一片被黑雾弥漫的烟瘴之地,遍布着黑色灵力的其他形态,或如岩石般坚固嶙峋,或如沼泽般潮湿粘稠… 北凛由此引导出一股水灵,搭建起一座桥梁,在如迷宫一样的环境中,寻找着出路。 顺着脚下水灵形成的河流,北凛和子阳脚下生舟一路向前,在弯弯曲曲后,终于看到了面前,正张牙舞爪,像疯狗一样嘶吼喊叫着的一个巨大怪物。 这个怪物呈不规则状,时不时的变换着形态,时而像虎,时而似鱼,只是它被一条长长的链条捆锁着,任凭它怎样的变换,怎样的挣扎,都无法摆脱。 只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怪物的灵力正在不断增加,也就是说,让它挣脱锁链,是迟早的事。 子阳和北凛对视了一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动作,那个怪物就发现了他们,它怒吼的挥动着粗壮的触手,将子阳和北凛打倒。 它们两人的身影,化作一团灵力,消散不见,只剩下怪物在蒸腾的雾气中,无声的咆哮。 “怎么样了?” 脱离了女孩体内灵力的引导,像没有了牵引,引得外界的子阳和北凛一晃,看到此情的于天,焦急的喊道。 睁开双眼的子阳和北凛,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一个徘徊着步伐,一个托着下巴,自顾的寻思。 “你觉得会是什么?” 子阳停下脚步,转头问向北凛。 无疑,事情要比预想的棘手。在他们打破帷幔进入里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周围充斥的暗黑灵力,尤其在见到怪物的挣扎,还有从它身上散发的强大戾气,甚至于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被怪物击中泯灭,这些都证明了女孩体内,盘踞着的怪物的强大。 但从两者的情况来看,似乎又不属于主仆关系,捆锁怪物的铁链说明了真相。 或者,怪物是被故意放在体内,像随时可以抽血一样,压榨剥削的用途,这也解释了女孩使用的黑色粒子,因为子阳从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和女孩使用的粒子同样的寒芒。 但无论怎样,女孩的昏迷,让怪物有挣脱和霸权之势,这是最明显和不容置疑,也是最糟糕的。 只是,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呢?子阳心中有一个不安的定论,但这个不安让他不敢确信,所以他问向北凛。 “我怎么隐隐嗅到一股殿外红的味道。” 北凛皱着眉头依旧不解,他依旧一副托着下巴的沉思之状,说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不信服的答案。 “殿外红…” 子阳喃喃自语的思索着,真的是殿外红这种毒吗? 他们能够感受到怪物身上有毒,女孩使用的黑色粒子同样有毒证实了这一点,但具体是什么毒,才是让子阳无法确认的。 要知道,这个怪物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因为它在自私的挣脱捆锁,甚至一度想要占用女孩的身体,这就是这种毒可怕的存在。 “殿外红?那不是一种毒吗,她怎么会中毒呢?” 殿外红于天从书本上看到过。 谣传在阴森的修罗殿外,生长着一种植物,火红似火,鲜艳像血,明辉如光,它们盛开在寂灭的黑暗当中,绽放着如烛火般幽怨的红色。 就是这样的一种植物,泛着如生命般亮丽的光泽,确是死亡的象征,正是它身上溢满的剧毒覆盖,让它有着这样光鲜的外表。 其实真的有没有这样的植物都不知道,毕竟谁都没有去过真正的阎罗殿,而即便是去过的人,也都没有说话或者向着世人传唱证明的资格,所以一切权当听听罢了。 这时于天想起,自己倒是走过一遭鬼门关,去过一趟阎罗殿,但那个时候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阎罗殿外的黑暗中有没有红色闪烁。 亦或是那份记忆太过于遥远和虚幻,当于天想要去回想的时候总是不由的联想到在河面上飘荡着的一直连接到黑暗深处的点点烛火光芒。 不过现实中倒是有一种毒,用殿外红的名号称呼,或许子阳他们所说的,就是这个。 一听到着,于天跟着紧张起来,他想到过女孩受到爆炸侵袭受伤严重,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中毒。 毕竟,毒从何起呢? “不,我见过殿外红,它绝对无法塑造出如此强大的灵体怪物,一定是其他更加可怕的毒。”一想到怪物散发出来的戾气,子阳就不寒而栗,让他更加笃定,这个怪物的前身,不止殿外红。 子阳刚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和看过来的北凛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四目中绽放着同等的光泽,只见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相思酿!” 第137章 修罗之殇 “相思酿?那又是什么?” 听到是更深的一种毒,于天脸色更加惨白。 “独影摇曳起于骨,无形无念灭残生。” 子阳喃喃说道,这是世界上最强的毒,其中稍微的一丝一缕,都能够让你魂牵梦绕,让你生死相随。 那可能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 也许是一个静谧的午后,又或者是一个雨夜,已经不知道,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多少次。 自己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眼前缭绕着清香,眼前中没有令人头疼的工作,没有像皮鞭一样时刻催促着自己的生活,也没有悼念飞逝的时光埋在自己头发深处的银白,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在想。 时光安然,一切都对,但又感觉哪里不对,以至于有些混沌的犯困,迷糊的昏沉。 这不是肉体上的劳累,不是精神上的空洞,而是一种毒,你很自然而然的,就找到了解药-- 任凭回忆挣扎,重回那年初夏, 听听那时没说完的梦话, 再轻抚她短发。 在你的脑海深处,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即使你学习再多的东西,都不会被挤占了去; 即使你再怎么的健忘,也不会忘却掉,那段时光,那个身影,经过无数个日夜反复的雕琢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你的脑海里,你的骨子里,你的生命里。 这是一种枷锁,这是一种宿命,这是一种毒。 相思酿这种毒,就是因此产生。 她不同于世上其他种类的毒,是通过人们的拼凑炼制,亦或是从动物身上提取,让它们物竞天择筛选出来的,这种毒,是从人身上提炼出来的。 据说之前有一位绝命毒师,他喜好钻研天下之毒。 有一次,他看到了一位思念远方丈夫的哀怨女子,到底是何等程度的思念和何等程度的哀怨,当时有诗为证: 黛眉送月下西楼,黄雨纷纷又一秋。 冷风吹打空古道,小轩窗前自凝愁。 就是这样一位女子,在看到自己归来的丈夫尸首后,痛苦不已,在他下葬的那天,女子一头碰死在新建立的墓碑之上。 只见横流的鲜血,竟变成黑色,将周围的草木都沾染的腐蚀殆尽,畜不能闻,否则当场毙命,人不能碰,否则手脚腐烂。 眼见这片土地被侵染,人们对此无法处理,所以找到这位绝命毒师,他见到后一番研究,又一番惊奇,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狠毒之物。 又听说了女子撞碑的故事,不由感慨一番,遂将这种用鲜血变化来的毒,称之为相思酿。 又以两瓶装点,一瓶随女子一同下葬,一瓶,留在绝命毒师身边,最终随其踪迹不定,不知去向。 所以这种毒本身,是个悲剧,是思念到深处的切,是不得,是疯狂,是用情研磨,用爱浇灌,用生命祭奠,用死亡,让其重生的毒。 这就是相思酿,无形无念,无体无态,随缘而生,随缘而灭,深入骨髓病入膏肓,无端而起,不消不散。 “或许,还真的是如此。” 北凛慨叹一声,虽然他也觉得难以置信,但以着子阳对毒的认知,还有自己水灵参透出的怪物的可怕,事实,或许就是这般残酷。 “你只需要知道,相思酿是一种更加强大的毒素。 并且,在女孩的体内,这种毒凝成一头怪物,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就像我和子阳一样,由灵力簇生了智慧,尽管那头怪物还处在野兽的低智阶段,但这反而造就了它的凶猛。”北凛对于天做着解释。 “凝成怪物?那是类似于吸收天地灵气,有了智慧?莫非你们也是从野兽阶段,进化而来的?”于天突然对这种逻辑不解,莫非就跟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一样? “对,我们也是从野兽形态进化,一点点开智产生的。”北凛点头。 “对,尤其你不知道,北凛的野兽形态,有多可爱。” 这时子阳搭话,只见他左手按在左肩上,歪着脑袋让脸贴着手背,另一只手像抚摸一只可爱的萌宠一样,轻柔又娇宠的抚摸着手背,露出一种慈爱的圣母笑容。 “子阳!你有完没完!” 北凛跺着脚,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直接将子阳咬牙切齿。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子阳画风一转,“女孩给狼牙使用的,莫非是…” 子阳抬头,和北凛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不由齐声感叹:“入骨相思知不知。” “得,算狼牙那家伙该,竟然碰上这种倒霉。” 北凛感慨一句,入骨相思知不知可是相思酿运用的最恶毒的手法,与清朝十大酷刑的折磨有的一拼,可想而知,其中的惨无人道的痛苦,得有多深。 对于北凛和子阳的交谈,于天空白的脑袋直接略过,只是更加担忧的看向怀里的女孩:“那你们有办法解毒吗?” “啊,”北凛回过头来苦笑了一声:“就目前来看,没有办法解除女孩体内的毒素,除非你到达天阶的实力,这样或许还有着与之抗衡的资本。” 北凛带着惋惜的摇了摇头,如果于天有天阶的实力,或许他可以找一条河流,借助万水之力,来洗涤冲散香雪体内的毒素。 但那不仅需要绝对的灵力支撑,更要有绝对的实力消化在抵消毒素的时候所产生的波动以及其他突发因素,否则以着现在的实力,纯粹是以卵击石。 “不过,有一个人要是在的话,或许可以。” 子阳带着几分怀念惋惜了一句,可他说完,就立马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于天投向自己的希翼目光,哎,很显然,那个人现在并不在,那自己这句多嘴平白的增加一些期望所带来的更大的失望,这是干啥呀。 就像一个年轻人开了眼界,却发现其中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只剩无能为力的哀叹和焦虑一样,是一件再糟糕不过的事。 “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果真,于天不死心的追问,他心中甚至有一种冲动,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将这个人请出来。 “万恶之源可未必就懂毒。” 北凛不以为然的说道,话语中不乏针锋相对的傲慢。 “哦,如此说来,你有办法了?”子阳撇了北凛一眼。 “你还记得毒修罗吗?”北凛自信的冲着子阳一笑。 “毒孕以成生命,毒养而聚魂灵。”子阳仰天长叹一句:“当年大名鼎鼎的毒修罗,如何不记得?” “以毒为生,万毒之恐。我们吃的都是五谷杂粮,据说,他每天是以毒为食,最终长成他的肉体,汇聚他的灵魂,催生他的意志。 由此他能够运万毒之灵,腐万物之魂,他最后以毒为引,集大成一种技法,能够引天地万毒而听之,是为修罗之殇,或许这样的技法,也能够号令相思酿呢?” “你的意思是,让女孩修炼修罗之殇?”没等子阳开口,于天紧张发问。 “没错,就是让她修炼修罗之殇,这比将她体内的相思酿消灭,要好上,轻松数百倍。 要知道,”北凛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这也是遵从了我的水灵之法的奥妙。 就像治水一样,不能光堵,更多的需要引导。这里也一样,与其将其消灭,不如顺势而为,一举两得。” “可是,你要去哪里找修罗之…” 子阳话还没说完,瞪着北凛的目光绽放出一丝惊奇,“差点忘了,毒修罗最后是被你给杀死的吧。” “那自然了!”看到子阳还没忘记,竟然想起了自己的光辉战绩,不由一阵嘚瑟,“我当年可是用了整整一条长江的水,才将毒修罗给消耗死,最后他修罗之殇的功法,自然落在了我的手里。” 北凛拍打着胸脯,没有碍眼的卖弄,但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激动。 “你真的有修罗之殇?”于天脸色一喜。 “那还有假不成。” 虽然没有收到赞扬,但看到于天变成了小迷弟,一脸崇拜的模样,北凛心里,那是一个乐开了花。 “行,只要你能救活女孩,我就再认你一个大哥,只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于天看着怀里的女孩,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一听自己彻底的征服了于天,北凛更加来劲,就要表现一番,“现在嘛,自然先将女孩体内的怪物压制住,这样女孩才可能醒来,才能够有修炼修罗之殇一说。” “那就来吧。” 说着北凛朝子阳一挥手,像是真的大哥一样,充当着大哥的带头,率先飞到了女孩身边。 “来来来…” 子阳叹息着摇了摇头,紧随上北凛的步伐,他只是惊讶,北凛前后表现出来的反差,竟然能有如此之大。 毕竟这是卖力气的活,相较于之前的傲慢,仅仅是于天几句话,就让北凛态度大转弯,变成了心甘情愿的热情。 不过想想北凛的性格,也对了,他属于那种和平年代里嘴炮的爱国,战争年代里带路的汉奸的角色,自然在这里,也就不怪异什么了。 于天先按照北凛的指示,将女孩整个身体浸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在河面之上,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北凛能够更快更充分的调动河水里的水灵之力。 一切准备妥当,子阳和北凛一个闪身,化作一金一蓝两道光芒,没入女孩的体内。 他们循着之前的足迹,一路上翻山越岭的,到达了依旧趾高气扬,有遮天蔽日之势的黑色帷幔面前。 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双方同时出手,在如泡泡糖一样软绵粘稠的黑色帐幕中一番冲撞,最终打开一个缺口。 北凛和子阳从缺口处飞入,只不过这一次,在北凛的身后,托着一条细长又绚烂的蓝色彩带,像隧道一样,穿过黑色帷幔。 一头连接的是北凛自身,另一头连接的,是外面的河水,也就是说,北凛在河水和自身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这条连通的水管,可以让水灵之力,源源不断的从河水中供应。 子阳和北凛继续飞身向前,老远就看到在高高的远空当中,正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腾飞,奈何脖子上的铁链牢牢的将其拴住而不能够自由的怪物。 它变成一只被锁住的鸟雀,任凭它怎样的用力,怎样的挥动翅膀,都摇撼不动铁链的坚固,只见到黑色粘稠的灵力像脱落的羽毛,在空中淅淅沥沥的降落下来。 怪物鸟儿带着上次子阳和北凛到来后羞辱的警觉,发现了它们,原本怒气冲冲火气未消的怪物,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只见它在空中一个回环,变成一架坠落的飞机,俯冲着向子阳和北凛这边奔来。 在降落的过程中,原本飞鸟形态的怪物渐渐变形,最终变成一只人猿泰山的形状,双拳握在一起,以着泰山坠落之势,极速的向下坠落。 劲风急至,北凛一个横向拐弯,躲过了怪物的重击,可子阳就没有这么好运,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子阳击中,只见原本活灵活现的他,瞬间被分扯成一股灵力烟尘。 只不过这股烟尘不像火焰熄灭后袅起的烟雾,惨淡又凄凉。只见被撕扯碎的灵力,变成一个个如萤火般闪烁的金点点,零零散散的飘散在空中,如夜空般星星点点的散布开来,最终寂灭了下去。 坠落到地上的怪物,脚下强悍的灵力气压向四周扩散开去,面对如浪潮一样汹涌的灵力浪潮,北凛原本娇小的身躯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 对此北凛并不慌张,只见他伸手一挥,一团雾气在他面前挥洒开来,它们以着极快的速度冻结,在浪潮到来之际,凝结成一块坚硬的盾牌,将裹挟来的灵力热浪,系数挡下。 可是还没等灵力浪潮彻底退却,面前的冰块盾牌随着一个暗影的降落,在一声轰隆中,被撞击的粉碎,那是怪物挥舞的拳头捶落的愤怒,北凛则在盾牌破裂的一瞬,身影向后急扯而去,躲开了拳头的威压和冰块碎裂的分割。 这时怪物的身影再次摆动,捶落的拳头,向北凛砸去,双方一时陷入焦灼的对战当中。 只见怪物挥舞着像鼓锤一样的手臂,虎虎生风,将鼓面敲击的擂声喧天,电闪雷鸣。 北凛则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他体态轻盈的游走在风声之间,飘荡在阴霾之下,只能见到他身后托着的长长的蓝虹,像彩带一样的飞扬。 这时,怪物原本猛烈的攻击赫然一顿,只见原本高举起的要降落的手臂,被定格在空中。 所谓的定格不是被冰冻住,而是有什么在拉扯着它的手臂,在僵持中使得它不能够下落。 这时,阻拦它手臂的始作俑者现出形来,只见在它手臂上,缠绕着几根金色的丝线,捆锁着让它不能够动弹丝毫。 不仅是手臂,就连它另一只手,还有它的腿脚乃至整个身子,此时都现出一圈圈的金黄,将它想要挣扎的身躯,牢牢的捆锁住。 这是消失的子阳的功劳,也是他背地里下的黑手。 这时,早就准备好的北凛,十指交叉双手紧握的放在身前,随着他相合的手掌分开,一颗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水珠,在双手之间成型。 随着水珠的膨胀和耀眼,在北凛彻底张开双臂将双手分开的一瞬,蓝色的水珠如烟花一般,在身前爆裂开来,散落成星星点点水珠,遍布在他的周围。 随着北凛伸手一挥,停落在身前滚圆的水珠,以着暴雨梨花的绚烂,一起向前飞去,在飞行的途中,它们尖锐成一根根的尖刺,最终轰炸在被捆绑的,正嘶吼着的怪物身上。 无数的针刺,在怪物身上爆裂开来,激荡起一阵阵的灵力烟尘,只听得怪物一声声的惨叫,被埋葬在其中。 “成功了吗?” 看到在荡漾开的雾霭中,原本高耸挺拔的身影,萎靡瘦小了下去,北凛嘀咕一声,可是话音刚落,就看到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见铺天盖地的黑色灵力,向着烟尘中心聚拢过去,那是周围散落的黑色灵力,包括那张被怪物撑起来的巨大帷幕,被怪物收回本身的缘故。 而烟尘中,那个被打压下去的身影,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变得高大威猛,生硬魁梧,威风赫赫,凶光凛凛,戾气熊熊起来。 第138章 你好,我叫于天 “如此怪诞!” 北凛惊叹了一声,惊叹的不仅是怪物抗住了他冰刺如雨的轰炸,更是由于,这样的打击似乎引发了怪物的愤怒,激发了它的斗志,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只见烟尘中原本萎靡下去的影子,像皮球一样膨胀,壮大开来。 它以着强悍的力道,抖动着身躯,摇摆着四肢,将捆锁住它的绳索都给扯断,原本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随着它的膨胀,像陷入胖子皮肉中的皮带,最终被撑扯的支离破碎。 等到烟尘散去,显露出怪物变形后的凶悍身影,只见到它比刚才更加高大,更加雄壮,它甚至用三头八臂武装了自己。 没错,就是三头八臂,为此北凛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意的揉了揉眼睛,认真的数了数。 这个家伙肩膀上顶着3个脑袋,每一个都青面獠牙。 它前面的手臂,变成了四只,并且在它背后,又伸出4只更长的手臂来,护卫在它的周身。 不等北凛准备,怪物在一声怒吼中,散发出一股煞气,直接挥动着8只手臂,残影连连,向着北凛挥打过来。 北凛见状,用着灵活的身法不断的闪躲,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北凛就变得捉襟见肘,吃力起来。 这时,一个暗影速度之快,在北凛头顶放大,眼见闪躲不掉,北凛伸手一挥,一股水灵在头顶散开,同时以着更快的速度冻结,形成一块冰层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冰层被怪物的拳头锤击的粉碎,借助这个延迟,北凛从碎冰的纷飞中,逃离开来。 不等他喘息,就看到一个手掌像飞驰的卡车,向他横向撞击而来。 北凛情急之下,一声冷喝,浑身向外散发出一股蓝色的烟雾,只一瞬,烟雾冻结成冰,一根根的针刺,从中心向外,刺探开去。 茂盛的冰刺被插进怪物的手掌当中,引得他一声疼痛的哀嚎,冰刺也随之破裂,其中的北凛,虽然挡下了沉重的巴掌,却被散开的灵力波浪,裹挟着向外飞去。 北凛狼狈中强行稳住身子,却在抬头的一瞬,看到怪物猛然抬起就要下榻的巨大脚掌,他如一个烟头,即将被泯灭。 北凛加快速度,想要在脚掌落下之前飞出巨大的暗影,可惜他都看到了前方的光亮,却无法触及到。 忽然,脚掌下落的速度降了下来,给了北凛喘息的空间,让他一口气飞了出去,感受到了光亮。 再看怪物,原来它将要落下的腿脚之上,纠缠着几根金色的绳索,拉扯着它不得下落,才使得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怪物见状,腾出后背的一只手臂,抓住捆住自己的绳索,直接将其扯断,继续挥舞起其他手臂,向北凛追击而来。 怪物继续八臂出击,北凛被动闪躲,只不过在子阳配合下,他有了空隙反击。 在怪物手臂攻击的时候,子阳会放出一条绳索,捆锁住手臂的同时,牵扯着将它的速度放慢,甚至有的会直接将这一击化解。 这时北凛就会转守为攻,操纵着水灵,或化成一根针刺,或变成一个冰镇拳头,对着怪物一阵劈头盖脸。 事情发生一次,怪物将绳索扯掉,是意料之内或意外之喜,是惊讶或叫骂; 事情发生两次,相当于重复过一次,怪物再将绳索扯掉,会带上滑稽的成分让人发笑,至于这个笑,有着人们对笑的成分不可捉摸的偏见的成分。 事情发生三次,怪物再再将绳索扯掉,都说事不过三,所有的兴趣惊喜,都变成了烦人厌倦。 几番下去,吃瘪的怪物开始烦躁,毕竟这样被出其不意的打断,比喷嚏没有打出来还要恼人,比一次没有捅进去还要燥人。 怪物追寻不到绳索的尽头,但从周围游离的金色丝线中可以看出,那个烦人的子阳就在周围,可以说他是无处不在。 怪物气恼,一声怒吼中,双脚跳起向地上一蹦,八只手臂向外一张,一股伤感的灵力气压,从怪物身上,向四周散发开去。 灵力气压咆哮着,将周围的一切碾压殆尽,当然包括周围游离着的金色灵力。 金色灵力由此被冲淡,最终抽丝剥茧的编织在一起,现出了子阳的真身。 怪物见到子阳,愤恨的就上前攻击,却只感觉身下疼痛难忍,跟男人没了根后,火辣传遍全身的感觉一样。 低头一看,才发现在它脚下的周围,环绕着一圈的蓝色,冻结的透亮闪烁着寒芒,形成一根根冰棱的尖刺,像是簇拥着展开的花瓣,不过这次是向内生长,将怪物穿插在其中。 从怪物身上,淅淅沥沥流淌下的黑色灵力,粘稠的像鲜血,顺着冰柱的光滑,将蓝色的纯洁,玷污的黝黑脏乱。 怪物发出一声悲鸣的喊叫,只见它不顾冰刺的穿插,浑身一扭,以着两败俱伤的惨烈,将坚硬的冰柱撞击的粉碎,与此同时,它身上出现更多的裂痕,只不过,如雨而下的黑色灵力,将其填充和缝合。 眼见怪物要挣脱,子阳在空中将手臂一张,随着一股股金色的灵力交织,一个如太阳般红润的圆球,在胸前闪烁开来。 在绽放光芒的一瞬,随着子阳伸手一挥,圆球化作一条赤芒,像流星一番摇曳后,坠落在怪物的身上。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开来,光亮在充斥这片空间的同时,将怪物的身子,撕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汩汩的黑色灵力,从它身上流淌在地,形成一片黝黑的海洋,收到重创,怪物的身子像秋天枝头飘摇的黄叶,有摇摇欲坠之势。 “结束了。”北凛轻快的吐了口气,他的攻击不要紧,但是子阳的正阳之下,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尤其面对暗属性的灵力。 眼瞅着怪物就要坠落,所有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可是在怪物行将倒地的一瞬,它竟然用背后残存的三只手臂支撑住,始终没有倒下。 不仅如此,地上掉落的黑色灵力,从地面上飞腾而起,重新整合到怪物的身上,由此怪物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它的身躯,再次充盈的巨大。 北凛和子阳震惊的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相思酿幻化出来的怪物生命力之顽强,不由一番皱眉。 他们的本意,是想杀死这头怪物,那么残留的相思酿变得没有思想和意识,到时候女孩修行起修罗之殇来,也会简单许多。 可现在看来,没有那般简单了,他们已经使出全力,怪物依旧生命顽强,看来想要杀死它是不太可能,那么唯有一招,就是像那条铁链一样,将它束缚住。 北凛和子阳有了主意,便开始准备。 只见北凛伸手一挥,众多的蓝色灵力,像彩带一样从身后飞来,原本只有一条连通着水源的管道,变成了多条,由此源源不断,更多的水灵,进入到北凛的体内。 子阳,对着还没恢复的怪物,左右手掌交替着,对着它一番狂轰乱炸。 但似乎是徒劳的,怪物反而更加强盛起来,它抬起两只刚重塑的手臂挡在身前,任凭子阳怎样的攻击,都无法阻挡怪物如凤凰涅盘一样的重生和壮大。 趁着子阳喘息的空挡,怪物背后的手臂突然伸长,向着空中的子阳,就是一巴掌呼可上去。 子阳被这一击撞得七荤八素,在空中滚落一番,这才停下来。 正当怪物准备对子阳实施疯狂的报复打击时,忽然,周围的一切安静了下来。 “低头方见水中天,开!” 镜头从打开的门扇当中拉进,随着穿过连续打开的三个门扇,声音一层层的被剥离,当镜头最终聚焦到怪物身上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安静的下来,安静的可怕。 “滴答…” 一声清脆的水滴坠落声响起,世界这才再次旋转起来,怪物摸了一把脸上的湿润,不明所以,在一阵绽放开的绚烂耀眼中,它疑狐的低头看着脚下。 只见一览无余的清澈湛蓝,从脚下延展开去,怪物仿佛立在一面巨大的湖水中央,它能够清楚的看到湖面之上,自己的倒影。 湖面随着它的搅动,正绽放开一圈圈的涟漪。 可身下并没有踏入水中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并且以着自己的大体积,怎么可能踏水而立不掉下去,怪物一时又陷入疑狐。 这时,伴随着轰隆一声,仿佛天塌了下来,怪物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到又一片深邃的湛蓝,伴随着天空,向下坠落。 那种感觉很离奇,似梦如幻,不知真假,等到那种冰冷的寒气袭来,这才发现,原本空荡的湛蓝变成厚重的冰凌,只见一大块冰锥,从上而下降落下来。 它的速度之快,反应过来的怪物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抵挡。 一只不行两只,两只不行三只,最终将八只手都撑住,那种僵持的架势,当真有顶天立地的伟岸。 可惜,头顶的冰凌太重,它以垂立的锥子,不断向下施压的同时,并且不断有水滴落下来,在不断的冻结。 即便怪物用灵力,从自身焊接出许多支柱来支撑着自己,即便它用黑色的灵力向上堆积,来填补天的漏洞,依旧无济于事。 冰凌向下,坠落,冻结。 毕竟从天空的尽头来,冰凌那头连接着的,是外面那条源远流长的河流。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怪物力量虽然强悍,但抵不过水的滴水石穿,蚕食鲸吞。 很快,怪物身上被附着一层白霜,不断向下凝结的冰凌,有将其冻结之势。 反应过来的怪物想要逃跑,它用被冻僵的手臂奋力向上一举,想要借着空挡从中抽身,奈何它脚下一紧,原来是子阳的金色链条将它锁在了地上,不能够有丝毫的动弹。 这下,更多更大更加寒冷的冰凌从天而降,掉落的水滴,附着在怪物身上结冰,很快,怪物就被冻结在一整块冰凌当中,成为一座冰雕。 他们将怪物,成功的压制住了。 在外界的于天,缓缓的睁开双眼,他从水中抽回冰冷的那只手,这是为北凛提供水灵的媒介。 他不禁在幽暗中打了个寒战,所谓的幽暗并不是太阳落山,而是周围的阳光,被于天疯狂的吸收,供应给子阳的缘故。 不过还好,所有一切没有白费,当看到子阳和北凛从女孩体内飞出后,他疲惫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接下来,就等女孩自然苏醒即可。” 子阳伸了个懒腰,明显有些累了,毕竟制服怪物,给他带来不小的消耗。 而北凛就不一样了,依旧兴致勃勃斗志昂扬,像永远玩不累的小孩子,活力十足。 “多谢多谢!” 于天说着,将河水中的女孩抱出来,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本饱满的河水,此时水位线下去一大半,可以由此看到水底的石头,当然还有水里的女孩。 此时她浑身湿透,一半裸露在空中,如出水芙蓉,白嫩润泽,曲线毕露,另一半则没在水中,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于天不禁咽了口口水,装作若无其事的大义凛然,将女孩从河水中抱了出来。 一接触那柔滑的软嫩,于天心里就一个咯噔,他想要像一名医生一样,面对让人兴奋的某些生理天性视而不见,可是他做不到,他的器官在视觉上贪婪,从触觉上享受,大脑内的多巴胺告诉他,面前的女孩不再是女孩,只是变成了一个字。 “润。” “哈哈哈,我说,这小娃娃不错,你不如趁着女孩昏睡的机会…” 见到于天在强行地忍受,边上的北凛打趣着,话语没有说完和说透,但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你在说什么!”于天瞪了北凛一眼,其中的愤怒更多的是,为北凛看穿自己的心思的羞愧。 “我只是告诉你,这种机会不多,不是说让你享受,而是想想,女孩的实力那么高,你又这么弱鸡,怎么让她屈就呢,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 北凛耸耸肩,似乎并不将此事当成什么大惊小怪。 看到北凛的轻描淡写,于天更加来气,因为他的话语中,亵渎了爱情的神圣,于是他毫不留情, “我就说我们年轻人品德低下,不学无术,目中无人,原来都是被你这样循循善诱谆谆教导的老师教唆的,看来,你和那些专家教授有的一拼,都是高尚的角色。” “你怎样寒蝉都无所谓,不过你不要忘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北凛带着专家特有的高傲和你能奈我何的蛮不讲理,看向女孩, “她浑身都湿透了,我们虽然暂时封控住相思酿这个怪物,但她身上的湿冷,不知道会对女孩的苏醒,造成怎样的阻碍,所以,你说是给女孩换干衣服呢,还是不换呢?” 北凛刻意提高了提问的语气,其中不乏洋洋得意的卖弄。 这时于天没心理会北凛的奚落,现实的问题,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看看怀里的女孩,一面是不可捉摸的危机,一面是故步自封的道德,他选择哪一个呢? 其实在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于天就已经有了答案。 自然是后者。 他所受的教育,被灌输的知识,传承的孔孟之道,除了性格当中的懦弱和虚伪外,就是故步自封的禁锢。 要么誓死反抗,要么屈辱忍受,他肯定会选后者。 要么直面错误,要么胡搅蛮缠,他肯定会选后者。 要么将一块馒头送给饥饿的人,还是任由它腐烂,他肯定会选后者。 要么将一块馒头送给饥饿的同胞,要么送给一个饥饿的外人,诸如另外一种颜色的皮肤,或者一条狗, 他肯定会选后者。 这就是他们伟大的文化,塑造的精神。 于天这般想着,将女孩抱着找了一处安稳之地,生起一堆篝火,将女孩放在火边,准备让她自行烘干。 在这个过程中,北凛都苦口心婆的劝说了好久,其中有激将有威胁,有利弊分析,有据理力争,可于天就是不为所动,没有为其换衣之说。 说的北凛口干舌燥,于天依旧没反应,只剩下边上的子阳,在乐的偷笑。 “你真是个朽木脑袋。” 北凛叹息一声,从子阳的幸灾乐祸中知晓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屈指一弹,只见女孩身上的水分,在迅速的凝结,最终结成一层冰凌。 随着北凛响指清脆的声响,冻结的冰凌破碎开来,随着北凛伸手一挥,碎冰被裹挟着飞落到一边,女孩的衣服,变得干爽透净。 “合着你早就可以。” 于天见状,气愤不已。 “那也是我的本事,我只想告诉你,女孩很快就会醒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毕竟抱上这个大腿…” 北凛似是善意的提醒,听到这,于天还想跟黑恶抗争到底,却见北凛一个转身,有着偃旗息鼓之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于天没有再说什么,至于北凛的至理名言,他没有过多的理会,要自己做那种事,禽兽都不如,别说妄为人了。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只剩火苗在面前跳动,于天的心思不着边际的飞腾,虽然北凛的话语早如一个泡沫碎裂,但当他看到动火悦动下,女孩的脸庞和身影,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诱惑,孤男寡女的诱惑,荒郊野地的诱惑。 人本就是善变的动物,尤其加上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将信条教义抛却之后,变得胆大妄为目中无人。 所以在面对一个敞开的寡妇门,即便一个有家室有妻女的男人,都忍不住的想要踏足一番,毕竟近在咫尺的,无论是新奇,刺激,还是饥渴难耐的种种说辞,都可以将牵扯住男人无论是责任,道德的那根纽带轻易的扯断,让其毫无约束力。 所以,即便于天有着心心念的訾月,可那太过于缥缈,梦幻,都不如眼前的,可以触摸到的女孩真实。 所以现在看来,机会比想法更重要。 有此想法,没有机会,注定办不成。 有此机会,即便没有想法,他也在诱惑你,勾引你,让你蠢蠢欲动,让你欲罢不能;甚至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让你登上皇位。 所以不要轻易创造机会。因为你把控不住。 尤其看到女孩近在咫尺的娇躯,于天早就将訾月抛在脑后,这辈子,跟谁都能共枕,哪有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你就不能跟另外一人天造地设? 这不是对花心的开脱,只是说情爱这回事,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像异地恋的情侣们,时间和距离变成感情最大的情敌。有的时候我找到你并不是因为非你不可,而是你刚好出现了,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恰时的出现了,所以你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填补心中空缺的另一半。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乏那些灵魂共舞的,即便是天高水远依然念念不忘不离不弃的双方,但那毕竟是少数,因为在社会上单靠一张嘴或一朵所谓象征爱情的玫瑰,就能够换得彼此死心塌地信誓旦旦的白头偕老的誓言的不在少数。 而这样廉价的情爱,在最终撕破脸皮的厌倦时,更加的心安理得,没有负担。 由此多少人葬送在情爱的纠缠当中,古往今来,除了生离死别,不就男女这点臭事? 于天心头擂鼓阵阵,他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不由收回目光,深沉呼吸,闭目静坐。 “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呢喃,于天顺着声响睁开双眼,顿时一股被压抑之久的火气,升腾而起。 只见女孩正在吧唧着嘴巴,伸展个慵懒的腰身,顿时曲线毕露,甚至有一种更加娇柔的媚态,让于天直接从打坐中,惊醒出来。 于天一时忍不住的细看。 柔美的线条在软毡上的曲折软绵,随意慵懒,那副天然的姿态,是野马最好的疆场,是老牛最好的草料。 零散堆叠的一缕缕黑色发丝,或贴在额头或偎依在鬓角,每一处弧度的环绕,都在撩拨。 她们沉睡在被淋漓香汗浸透的白嫩肌肤当中,安稳祥和。 更精髓的是什么,香雪嘴角竟然挂着一滴在灯火映射下闪亮着晶莹的液滴,是香雪身子侧躺状态下从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在红润的尽头点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于天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垂涎欲滴,使得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抹了把嘴唇。 正看的入迷,女孩忽然睁开眼,女孩惊讶的眼神,将于天痴呆的眼神唤醒,变成了惊慌和尴尬。 或许是为了掩饰惊慌和尴尬,于天神奇错乱的,为了掩饰,亦或为了转移注意,对着女孩出口说道: “你好,我叫于天,请多多关照。” 说着于天伸出右手,手腕之上,11颗黑色大小的、1颗金色的,还有1颗蓝色的珠子,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第139章 另外的价钱 面对于天的这一出,女孩没有回应,只是对面前的情景由疑惑变成惊恐,又变成不知所措。 她回想起之前的灵力爆炸,还有从高处的坠落… 可是任凭她再怎么细想,也连接不回此处的现实。很显然,中间有一片记忆空白期。 还是跟一个陌生人,女孩由此冷不丁的,很不友善又充满戒备的扫视了于天一眼,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 “嘿嘿…” 于天收回停留在空中的尴尬手臂,女孩身上散发的寒冷像一根针刺,似乎随时会将于天刺穿,但他没有刻意防备,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伸手往火堆中添了一根柴火,尴尬的捎了捎脑袋,对女孩宽慰道: “我们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我们都无大碍。 还有,你体内的相思酿,暂时被压制住了,要是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修罗之殇的秘籍,你可以拿走,或许对你制服相思酿,有一定的益处。” 女孩没有回应于天,只顾着自我审视,直到检查一番并无大碍,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后,这才松一口气,回过神来。 她检查了体内,发现相思酿似乎被一股灵力困住,暂时消停了下来,她串联起于天的话语,觉得他说的不假。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体内的毒是相思酿? 但又听到于天说他有修罗之殇的秘法,想到应该对毒有所了解,知道相思酿也不足为奇,又想起他有猎人笔记这样的技法,那他拥有修罗之殇,也应该不足为奇。 那这个看似傻啦吧唧的家伙到底是谁,为何他身上有这么多稀奇的,甚至有些早已绝迹的秘法存在? 女孩看着于天,想不明白,但听到他说有修罗之殇,女孩双眼绽放出一股赤热。 自己之前也寻找过,师父也帮自己寻觅过,可最终都无果。 如果于天身上真的有修罗之殇的话,或许对自己制服相思酿真的有益处,毕竟,自己已经快养不起它了。 要知道,女孩从捕灵网上获取的灵力,由于鲜血的祭奠,变得黑暗恶毒,这在别处是一种剧毒,但在这里,就是女孩救命的解药。 她正是用这种剧毒,来喂养相思酿这头怪物,就像养一只宠物一样,用食物来取悦它,用吃饱喝足来获得短暂的消停。 但与此同时,相思酿也在不断的生长强大,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头怪物会厌倦自己喂养的食物,而发疯和不满足,毕竟最近它想要挣脱铁链,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真的有修罗之殇的秘法的话,值得一试。 “我救了你一命,你又救了我一命,算是相互抵消了,那修罗之殇的秘法,你打算要我用什么换?” “哎,”于天叹了口气,为什么要算这么清楚呢,不过也对,两人最好什么都不要相欠,之后潇洒的离开,不然保不齐今后还会纠缠出多少恩怨来呢。 只不过面对于天的男子气魄和雄心,这样的精打细算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小气,被人看扁的小气。 “那就,用你的名字吧。”于天沉吟着说道。 听到这女孩瞪了于天一眼,里面没有愤怒或者怨恨,只是一种惊奇,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只用一个名字来换,这样的廉价,让女孩对于天拥有修罗之殇这件事,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但女孩还是将信将疑,似乎很不情愿的小声说道: “香雪。” “好。” 于天形成下来,交易算是开启,随后他在心里对北凛说道:“北凛,将修罗之殇的秘法告诉我吧。”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北凛在心底回应。 “条件?”于天微微皱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细细一想,他的条件除了跟子阳子阳,让自己在训练上受累,还能干啥,所以他继续问道:“什么条件?” “反正你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那就叫上香雪一起呗。”北凛说的,轻描淡写。 “什么!” 于天直接惊呆了下巴,这样的条件,可是在意料之外,“你这是什么条件。” “很简单,”北凛解释着,“你只需要跟女孩说,让她跟你一起离开,路上做个伴,当个保镖也好,反正以着你的德行,肯定还回去圣陵城,有一个高手在,我和子阳也不用提心吊胆。 所以不要想歪了,只是给你做保镖,而不是干秘书。” “那也不行呀,这样太无理了。”于天自认没法说出口,直接回绝。 “那我不管,我的条件就这个。”北凛寸土不让。 “你这是坐地起价。”于天破口大骂的指责。 “就是坐地起价,你爱要不要。”北凛依旧不退步。 “子阳!” 于天大声喊叫,想找子阳评理,更想让他说服北凛这个混账。 “不用喊他,修罗之殇在我手上,不答应条件,打死也不给。”北凛断了于天的后路。 “你…行,我答应你,你把修罗之殇给我把。” 于天没办法,眼珠子一骨碌,先应承下来,将修罗之殇拿到手,至于北凛的条件,嘿嘿,是他先坐地起价的不仁,别怪我出尔反尔的不义。 “切,你以为我像子阳子阳傻吗,我自然是先要你说出来条件,才会给你,否则,不得被你这种被子阳教坏的人,骗了?” “你这个混蛋!” “随便你怎么叫骂吧,反正我就这条件,等你说出来了,自然我会双手奉上,不然,你就等着香雪体内毒素发作吧,毕竟我看她,也挺想要修罗之殇的。” 北凛说的没错,香雪确实想要,从她听到修罗之殇后的神情和眼神的转变,能够看出一二,并且,自己也不可能任由毒素发作而不管,只是这条件… 看到于天神情忽喜忽悲,脸上阴晴不定的转变,香雪瞪大着眼睛,看着这幕情景剧,她不明所以,猜测是,于天有没有,或者不想给? “这个…那个…” 于天对上香雪的眼神,支支吾吾的一番哼唧,手脚一番不自然的扭捏,他让自己鼓起勇气说出北凛的条件,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香雪是吧,饿了吧,来,这里还有烤肉,快趁热吃了吧。” “对了,你刚醒来,身体感觉怎么样,好多了没有。” “修罗之殇呀,放心,我会给你的,只是现在…” 于天说的云山雾罩,女孩听得眉头紧锁。 “哎呀,不就是泡个妞嘛,都还扭扭捏捏的,你还是男人不是。” 听到于天的哼唧,北凛不耐烦的叫骂,“来,子阳,你帮我拿一下那个。” “哪个,这个西瓜吗?” “不对,是它上面的那个。” “这个苹果?” “不对,右边。” “右边这个梨?” “不对,是梨上面那个。” “这串葡萄吗?” “不是,是葡萄右边的。” “右边的,右边的橘子。” “再往下,下面的一个大的,黄色的。” “哈,你说的是菠萝呀。” “嗯,再往下,再往下走一个。” “往下是?橙子!” “橙子的左边呢?” “是香蕉,是要香蕉吗?” “不是,香蕉下面的。” “你到底要哪一个,香蕉下面的是哈密瓜。” “再往下一点呢?” “往下一个是荔枝。” “不喜欢吃荔枝,再往左呢?” “左边是榴莲。” “对了,我就要它上面那个,石榴。” “我去,你直接说要西瓜下面的石榴不就得了,你这个弯拐的够大的,比于天的还要大。” 接着就听到两人一阵狂笑的奚落。 于天白了白眼,用着鄙视的眼神向他们宣誓着自己的不满,可在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游离,就连整个人,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他看到自己远离了面前的火堆和温热,远离了周围的黑暗和风声,远离了香雪的绰影和清香,最终远离了自己的身体和躯干。 只见于天赫然站起来,有些不协调的晃动了几下,但很快又稳住身影,一改此前的扭捏之态,像一个已经摸打滚爬了二十年的推销员,手舞足蹈的侃侃而谈起来: “哎呀,其实很简单,香雪两个字肯定不足以换取修罗之殇,还需要另外的价钱。 金鳞岂是池中物,我呢,很快会离开这个穷山恶水之地,去往另外一个穷山恶水之处。” 说到这里,于天特意的伸手指了指一边,又调转身子,滑稽又郑重的点了点另一个方向,丝毫不在意此处细节的继续说道: “虽然两处都是穷山恶水之地,就好比从一个茅坑跳进另一个茅坑,但两处穷山恶水还是有所差别的,就像两个茅坑,也是有所差别的。 先不管两者穷山恶水的差别如何,最主要的呢,是我要离开此处的穷山恶水,而要求就是,我要你跟我一起离开。” 面对于天态度和行为的突然转变,那情景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比《你的名字》中两个人交换灵魂更加惊讶,简直就是,早上醒来,发现你身边躺着的女人,竟然长出了尾巴,亦或者是你身边本该躺着的男人,竟然没了尾巴。 当然这里的惊讶比尾巴更惊讶,就是原本身边没有人的,结果早上却多出来一个人,类似于这般的惊讶。 香雪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惊呆的小嘴张开着,都能够塞下一整根黄瓜,看着于天继续生龙活虎的表演。 “当然了,你一直在强调条件,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尤其是像你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亏损的。 所以我算了算,你看,你跟我一起离开,对我而言,只是多了一个保镖。 但对你呢,那好处就多了。 首先呢,我可以给你修罗之殇,让你不再受制于相思酿的牵制,这能为你剩下不少的功夫吧。 再说了,就算我给了你修罗之殇,你就能够自学成才吗?不一定哦,我不是小看你,我只是说,修罗之殇其中的套路深的很,稍稍不小心,就可能功亏一篑,甚至让相思酿的怪物抓住机会的反噬,还是很危险的。 而有我在你身边的话,你大可放心,我可以给你一对一的指导,就算其中出现意外的偏差,我还可以像这次一样,将其压制住,再做打算。 再者,我看你也非池中之物,你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无非是想要用捕灵网上的灵力来变相的压制住相思酿。 而有了修罗之殇,你就不用屈就在这里,你大可大展宏图,鹏程万里。 并且你一旦加上我,那咱们就是琴瑟相和,就是锦上添花,就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是会有一堆,啊不,一个女人一样,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也需要一个男人。 并且你不是说了吗,我的命是你的,那你肯定得随时管教约束我才行,不然以我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免不了出去沾花惹草一番,如果不看着我,那不就是马儿奔腾在草原,野火燃烧在沙漠,海王游荡在池塘,一发不可收拾了。 什么,你说你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有你的捕灵网? 没关系,我会给你设置一个阵法,让你远程就可以自由的收集囊中的灵力,而无需受制于捕灵网。你看,这又是一处优点。 还有就是,我看你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说到这于天满脸露出幽怨愁苦的神情,开始哭嗤抹泪的抽泣, “我和你一样,也是孤身一人,从小父母就不要我,将我赶出家门,自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垃圾桶里睡过觉,和猫狗抢夺过食物,要不是我命大,被英勇神武,帅气逼人的北凛拯救,不知道早就死过多少回了。 你看,你我就像两根筷子,就像桌子板凳,就像锅和锅盖,就像螺丝和螺母,就像电和灯泡,就像蜡烛和火柴,就像,就像… 总之,我们两个路上可以做个伴,我瘦小的肩膀,可以抵抗孤独,我滚烫的胸膛。可以融化寒冷,你也可以从孤独当中逃离出来。这又是一处优点。 总之,优点是多的数不清,所以,这就是我的条件,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得跟我一起。” 于天拙劣又搞笑的动作,充满戏剧性的神态,还有他吐出来的话语,让香雪整个人风化在惊呆当中,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现在已经是凌晨),我会在峡谷下山路口的矮坡上的槐树下,等你到日上三竿的时辰。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即便你没有来,我也会将修罗之殇放在槐树下,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千万不要为了利益,或者是可怜我而屈服。 记住,明天早上,日上三竿,矮坡槐树…” 于天最后郑重的强调着,可是话还没完,他就像尿急一样,急急忙忙的离开,只剩下他的喊叫回荡在空中,和摇曳在风中的手臂,还有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第140章 管吃管住吗 “哈哈哈,子阳,不得不说,你的演技当真是太拙劣了,你看看我的说辞,端庄中带着一点调戏,保守中带着一丝风骚,严肃中带着一缕玩笑,这样的说辞才让人不透,才会更加的吸引她的兴趣和注意,看来泡妞这点,你还得向我虚心学习呀。” 北凛向子阳卖弄着,那副嘴角那种作态,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卑鄙和浪荡。 “你可拉倒吧,你觉得我表演的差,那是你不了解表演学的精髓,越是像你说的那样不着边际的无耻,行为神态上,就越应该收敛含蓄,好形成一种落差。” 子阳指点着江山一般,侃侃而谈。 “我无耻?这才是话语的精髓所在好吧,信不信咱打赌,香雪肯定会在明天早上出现,大概率的原因,是因为我惊心动魄,感人肺腑的说辞。” 北凛还在自娱自乐的鼓吹,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乐呵,“不过,你所谓的落差我倒是同意,因为这样落差的唯一结果,就是让于天,更像一个傻子。” “哈哈哈…” 接着传来子阳和北凛附和的哄堂大笑。 原因很简单,在于天当时无法说出口的情况下,北凛和子阳使用灵力,强行占用了于天的身体。 他们的狼狈为奸有着明确的分工,将于天占据后的领地进行了严格的宰割,子阳负责身子的形态动作,北凛负责语言系统的说辞,这才有了下面,于天近乎疯癫的行为和话语。 虽然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自己也有意识,但也只能呆若木鸡的看着,就连自己吃惊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而子阳和北凛说出来的一番话,更加让他瞠目结舌,自己作为一个品行端正,即便其他科目成绩不好,但思想品德每每都及格的他,这样的说辞,还是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就跟小孩子的图画书中不能有成人图片,是羞耻禁忌的存在。 虽然这些话虽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通过自己的口嘴说出来的,还是当着香雪的面,这是真正的人证物证聚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对于占用身体这一点,于天没有太在意,他不知道子阳他们是怎么触发的,但很显然,他们有些勉强。 因为在最后,北凛明显还没有尽兴,可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将他们踢出去的同时,重新获得了掌控权。 这也是于天在最后,火急火燎离开的缘故,只因为他没有脸面,在那里待下去。 “简直是烂透了。” 面对北凛的吹嘘和得意,于天没有应承,只是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所有的耻辱都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尊严之上,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到那人的失落和悲惨? 这或许与人们的落井下石有着共同的卑劣之处。 还有一点于天搞不明白,就连一向认真,不苟言笑的子阳,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和北凛这种傻啦吧唧的家伙,玩起了这种捉弄人的游戏。 “简直是烂透了。”于天想不明白,随即在他们继续的欢笑当中,又感叹了一句。 于天看着前方的水面,是从山间流淌出来的一条小溪,在此处低洼地形成的一片池塘,此时上面风平浪静,在太阳的折射下波光粼粼,甚是美艳。 但于天很显然没有此番欣赏的心情,他抬脚,迈步,躬腿,侧身,做出一副会挽雕弓如满月状,随手手臂的甩动,将手中的石头片子,丢了出去。 石头片子横向滑动着,在水面上颠簸一下,再次起跳,可是被绊了一跤,随着一声“咕噜”,直接一头栽进水中,落进水底。 积极的思想往往会导致积极的结果,就像正确的过程往往会导出正确的结果。 在这里,于天使用的石头片子,是经过食品安全的认证和严格检查后上市的,无论从质地还是品相,还是手感和质量,都是符合国内标准的。 再者他迈步的距离,是经过参与过诸多大会,在上面有过将近50年的摆放茶具和座椅经验的人检查过的,误差可以精确在0.00001的范围内,属于国之重器的一种,这个距离也没问题。 再者他躬身的弧度,那是经过有着多年经验和手感的火药雕刻师,通过科学合理又勤奋刻苦,加之精湛的祖传手艺,一笔一划的认真测量的,自然也没问题。 至于于天甩出去石头片子的力量和角度,那也是经过各位领导的考察,协商,钻研,琢磨,日思夜想,苦思冥想后一致认定的,有着领导的亲自监督,更加没有问题。 那为何石头片子只跳了一下,就一头没入水里,纸上谈兵与实战之间如此大的差别,让专家们急忙坐在一起,连夜早就研究探讨。 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所有的一切都科学,都合理,唯一的一点是于天心里作用在作怪,这是人为的不可抗力,是在本次实验之外… 总之说了这么多,就一句话,这次的失败跟他们没有关系,具体的原因,一切以官方的通告为准。 这里的专家还是有些本事,能够发现是于天心里因素在作怪,其实也正是于天心里因素在作怪。 于天心乱。 于天心乱不是因为受到子阳和北凛的嘲讽,也不是对他们的独断专行生气,所有的原因,都出在香雪身上。 他自觉在香雪面前丢了人,没脸见她,要是两人自此不再相见,那就一了百了。 可他又不甘心不见,抛开其他不说,这样的女生,出现在自己的青春里,都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你说让于天这样的轻易放弃,他才不甘心。 这也是他对子阳和北凛的胡作非为不在意的原因,他有一部分心思,是向这里偏心的。 可他终究有些恼恨,怪只怪北凛,你说好端端的,将修罗之殇给香雪,两人就扯平了,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即便还留恋香雪身上的清香,也不至于如此懊恼。 要知道,两个人的遇见,缘分稍有纠缠的,就已经种下了一棵红豆。 届时两人分别,就让红豆自生自灭,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残枝败叶,留恋一番,叹息一句,惘然一丝,就足够了。 这就是你和大多数人相遇的意义。 可北凛倒好,他的纠缠不仅种下了一棵红豆,还给她浇了水,施了肥,最终的果子,还不是于天自己吞下。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香雪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对于天来说,都不是好事。 因为反观自古以来的种种,结出的那颗红豆,都是苦涩的。 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在红豆种下之前,赶紧离开不再纠缠。 姑娘呵,你就像吹过我枝头的那阵风,而我,不应该留恋什么春天。 可现在倒好,无论香雪怎样选择,在于天心里都种上了红豆,怎么做,都是错的,都得吃下那颗苦涩的,带有苦杏仁味道的果实。 所以于天心烦意乱,他想就此一走了之,但又不能,北凛以修罗之殇为要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香雪体内相思酿做乱。 不走,就这样等着? 那这样岂不是太过于煎熬,香雪不同意,自己会失落;香雪同意了,自己又不知如何面对。 哎呀,看来怎么都是错。 就跟结婚和不结婚一样,怎么做都是错,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都是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 虽然这一天,于天极力用外界的景色排遣烦恼,晚上他默念着玄龙诀来平静着心思,但这事情简直比他考试完后等待分数还要揪心,比他自己入洞房还要紧张。 这也是他一大早上,天还没亮,就已经坐在峡谷口的矮坡上的大槐树的枝头上的缘故,原因很简单,他能够从这里,寻得一丝毫无道理又捉摸不透的心安。 “啧啧啧,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北凛这时飘荡出来,一番冷言冷语,这样的话语就跟蝎子有根毒刺尾巴一样,总是忍不住的想要蜇人一番。 于天白了北凛一眼,没有搭话,只是深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按月份来算,已经过了一月,整个冬季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糟蹋,所有的景色,已有破土裂冰之势,但是经过黑暗一夜的欺凌,让吹动的风,带上了些刻薄。 于天让自己静坐着,等待着天边,第一缕曙光的照耀。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天边云彩闪动,由淡变浓,最终光芒火艳,红日初升。 等到阳光变得慵懒和火热,于天从修炼中收回神思,伸展个懒腰,倚靠在树干之上,等待着时间的怀胎,产卵。 看看日头,已日上二竿,答案马上就会揭晓,到这里,不知道于天是看开了,还是摆烂了,竟然没有先前那般紧张。 想想也就这么一回事。 香雪不答应,自己将修罗之殇给她,完成交易,双方两清,各有各的。 觉得不甘,最多回过头来看看,成为午后泡水的一味茶引,不然还能怎么样? 毕竟世上不如愿的事情多的去了,你除了无奈,除了叹息,除了看开,还能怎样? 或者香雪答应,那就一起走走。到了这等田地,自己昨天的丑态脸面,已算不得什么,至于今后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呗。 只是…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于天就有些茫然。 茫然当中,自然带着一丝不情愿。人都有一个舒适区,虽然自己来到耘丘国没有多久,没有对这里日久生情,没有人值得留恋,没有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但毕竟现在还在这里,眼前的一切,说不上尽在掌控,说不上信手拈来,但要说保持住目前的状态,于天还是极其乐意的。 至于离开这个舒适区,当然也有诸多好处,比如你会遇到有趣的人,碰上新奇的事,看到美好的风景。 当然可以,但不要忘了,新奇,也就意味着陌生,就需要你花费精力,去认识,去付出。 众多人会在两者之间取舍。 有人新奇大过陌生,所以向往远方;有人陌生大过新奇,所以在原地转圈。 都是一种生活方式,没有好坏对错之分。 要现在的于天来说,自然是陌生大过了新奇,因为他心中没有目的,走到哪里,都是在漂泊,都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他乡客,与其这样,不如呆在一个地方转圈,的欺骗愚弄自己。 但他知道,他不得不离开,所以他也只是发发牢骚,感慨一番,或者说让作者凑凑字数,仅此而已。 毕竟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来了!” 这时北凛的一声惊叹,打断于天的思绪,于天身上忽然涌起一阵热浪,猛然回过头来,看向前方。 在下山的道路上,阳光照耀着路边的野草,开的正艳,不知道是它们本身的艳丽还是阳光照耀的结果,反正就是艳丽。 可野草之上,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潦草的风,从此间吹过,吹落进于天荒凉的心底。 “北凛,你个蠢…” 于天一声叫骂,只是还没说完,只看到一个身影,随着吹荡过的风的尾巴,落在道路上,落进视野里,落在于天的心间。 香雪迈着凌乱的脚步,向这边走来。 于天心中一喜,刚想从枝头跃下,但转念一想,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激动了。 可不下呢,似乎又显得自己太过于冷淡,就这样于天不上不下的被吊在半空中,直到香雪走近,他才慌乱的跳下来。 “你来了…” 于天挠挠头,冲着香雪嘿嘿一笑,看到香雪依旧冰冷的面目,空中正在滋生起一阵尴尬,于天赶忙热场,“我将修罗之殇给你吧。” 说着就开始手忙脚乱,似在翻箱倒柜的找纸笔,又像是手脚无处安放的乱动,又像是在手舞足蹈的自嗨,总之于天将滑稽和尴尬,演绎到了极致。 正在于天不知所措的自乱阵脚,倒是香雪一句话,将他的紧张收束,让他脸上露出了快慰和放松的笑容。 只见香雪抬眼看向于天,冷声问道:“给你当保镖可以,但,你管吃管住吗?” 第141章 还有一件事 “管,当然管了,你保镖我,我保姆你。” 对香雪猝不及防的玩笑话语,于天高兴的连连点头,以为春天来了,他跟香雪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可惜的是,他依旧在寒冬。 他以为的香雪的玩笑话,依旧是人家的义正辞严,人家没有丝毫打趣的存在,只是于天的,自我认为。 于天是从接下来的行为当中,自我认识到的。 他先给了香雪修罗之殇的前章,让她试着修炼一下,加之北凛和子阳在边上的指导,还算顺利,虽不说立竿见影的起效,但前景很好。 但香雪没有丝毫高兴的表现或者感谢地意思,反而像受之无愧一样,心安理得的同时,依旧一副冷漠的态度。 包括于天带着北凛,给捕灵网设置远程控制的阵法,由于之前子阳的功亏一篑,现在正好用上,进行的倒也顺利。 只是整个过程,于天都在尽心尽力,都在鞍前马后,说的好听一点叫对女性的照顾,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舔狗。 无论哪样,香雪的反应都是平平,别说过多的热情,那是一丁点没有,就像平静的湖面,任凭于天扔下再多的石头,就是泛不起一丝的涟漪。 要是面对这样,有人可能会生气,于天也会,只是他刚想来气,就会想起在黑夜中缠敷在香雪影子里的恶魔,那个贪婪又无耻的孤独怪物。 所以他不怪香雪,这只是她封闭的内心,不肯轻易敞开的缘故。 而这个就像冰雪消融一样,需要阳光的持续照耀,需要温热的一点点烘烤,他没有打算做一把打开香雪心扉的钥匙,但至少这里,他不会气愤什么。 “我需要再回一趟圣陵城。” 将这一切做完,于天似乎已经和耘脊山做了彻底的告别,他将视线看向前方,那里是下山的道路,只是不知道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坦途,还是没有黄土埋葬的末路。 无论怎样,于天都需要鼓起勇气,迈开脚步。 只是,这句话当然是对香雪说的,于天知道她听到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没有说话,没有皱眉,没有对离开此地的不舍,没有对前路的担忧,只是默然的,又近乎麻木的,抬脚,跟随上了于天的脚步。 当于天晃悠悠的路过曾经有白冥军驻守的门楼时,上面虽然已经凸显出一种势不可挡的人走茶凉的破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中的建筑格局和门楼框架的巍峨,依然彰显出一种像被分赃后的旧地主特有的讲究和傲慢。 这时于天才想起白冥军的凶狠,想到此去圣陵城,肯定会跟前几次那样,即便是仅仅露个头,就招惹一堆的麻烦,弄不好这次会变本加厉的打击,毕竟睚眦必报,是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特有的优点。 这时于天也开始庆幸,甚至感激北凛,不为别的,只为此时身边有实力更高的香雪,说不上能让他高枕无忧,但至少放心不少。 想到之前对北凛提出的让香雪做保镖的条件于天还极力的反对,又嗅嗅近旁香雪身上的清香,嗯~真香,都香。 一下山,于天神情就变得紧张起来,他甚至做好了再次经历一场不知如何收场的大战的准备,可是一进入长泽平原的地界,他就彻底的傻了眼。 原本去往圣陵城的路上,有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检查,美其名曰为的是筛选出来一些精英,让进入圣陵城的,都是高素质人才。 实则就是剥削,压榨你身上的钱财,仅此而已。 所以每一个检查站外,都有着大量的被阻拦在外的百姓,而当于天他们经过第一处检查站的时候,其中的人员是寥寥无几。 当他看到百姓没有交验证自己是否是高素质人才的凭证就顺利通过,他有些怀疑。 他的第一反应,可以说是小人之心,也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养成的阴影,就像马路上过来一个陌生人跟你搭话,你的下意识反应是不理睬甚至退缩,因为他给你的第一直觉,他的骗子或者坏人,一样的道理。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这样的下意识的反应,要多亏了社会精英的各种贡献,专家老师的悉心教导,包括从小教养的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拿陌生人给的糖。 还有完善又科学的教育制度,公平公正的法律约束,等等的综合因素,让人们养成了这样的自我防范的安全意识。 所以此刻于天想到的,这样免费的放行,莫非白冥军他们又在密谋什么,难道是要人们充当劳工,当炮灰,甚至,嘎腰子? 种种的这些,让于天更觉愤怒,只是当他看到检查站前张贴的告示,他瞬间傻了眼。 只见公告的大致意思是,亓冥道人和所属冥教,不参与此次战乱的纷争,其所在的长泽平原之内,皆属于中立区,无论战乱如何激烈和走向,无论最终胜利者是谁,冥教一概不管不顾。 再者,所有逃亡长泽平原的难民百姓,皆受到冥神的庇护,可以到各个检查站来报到,亦或直接到长泽平原各个村落报到。 想要回乡的,冥神发放钱粮,自行回乡;不想回乡者,可就此分配到长泽平原其他村落暂居甚至落户,村落中会发放农耕所需和生活补给,以应对困难时期。 所以,各方势力不得在长泽平原内起纷争,不得对已经进到长泽平原的任何百姓,进行残害甚至屠杀,一经发现,就是与冥神作对,冥神定当发动一切资源,与外来入侵者,不共戴天。 特别明示,此举并非分裂耘丘国之举,此举只是为了保护黎明百姓不受战争屠戮,打造一方安土,长泽平原依旧属于耘丘国,圣陵城依旧属于耘丘国,冥神依旧属于耘丘国,属于耘丘国的每一位百姓。 于天看到这,直接惊呆了下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亓冥道人也剖腹自尽的谢罪了? 要知道,前几天的时候,还是杀人不眨眼,将百姓当做一只只蚂蚁,毫不留情的踩死,而现在,竟然天地反转,日月逆行? 这是怎样的惊呆! 就好比在文明的,自由的,公平的,公正的,和谐的,宽容的,友善的,开化的,民主的,繁荣的古代社会当中,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你们知县的儿子,竟然在自己的庄稼地里,辛勤的劳作,汗流浃背的除草。 你看到了你们知州的儿子,竟然和你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个老师,同一张课桌的学习,并由于成绩没合格,被老师骂的狗血淋头。 你看到了你们的丞相,竟然独自一人,在市井小巷里吃了油条和胡辣汤的早餐后,骑着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去上早朝。 你看到了你们尊贵的皇子,竟然被校车接送着上学,和身边普通人家的小孩打成一片,说说笑笑,甚至因为偷了人家地里的一块地瓜,被叫家长的道歉理赔。 当真是世道改天换日,于天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但事实正如通告上所说,当于天他们走进检查站后,里面的值守人员以为他们也是来逃难的,第一件事就是登记,随后会拿出一个册子,就要给于天他们分配村落。 虽然值守人员的态度,跟各个医院和柜台前阴沉着脸的人们一个德行,冷淡甚至无情,烦躁甚至上火,但这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让这些值守人员从一贯的盛气凌人傲慢无礼,到现在的为百姓做事,这才经历了几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刻在骨子里的,非以死不得被原谅的脾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知道,即便一个有几千年文化底蕴的社会,他们的辫子已经被剪了几十年之久,但心底和骨子里依旧长跪不起,这还是有着几千年文化支撑的存在,都这幅德行,更别说这些白冥军的值守人员。 让他们现在就态度良好,你这不是让母猪上树,让公鸡下蛋嘛。 所以这些细节可以忽略,重要的是,他们真的为百姓提供落脚处,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形式主义,是真正的实施。 为此于天还不辞辛劳的跟随带队的人,那是一个村落的主事,当百姓凑够一定数量之后,就由他,带着百姓来到自己村子,进行分配和落脚。 之后会有下一个村子的主事前来检查站,等到百姓再积攒够一定数量后,被带到他们的村落,并以此类推。 最后于天又颠簸的进到圣陵城,其中也是大变样。 圣陵城前的广场上,没有了如苍蝇般轰鸣和扑腾的人群,除了祭祀的高台依旧被围栏起来,广场一处地方,合理的搭建了几座施舍的粥棚,寥寥数座,围绕着的人群也不多,听盛粥的人说,在这里长吃长住的人,没多少,大部分都被分配到村落当中,自力更生去了。 广场另一处,还有一些小商贩的摊子,上面叫卖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商品,给死气沉沉的生活,增添了一分紧张火热的奔头。 一想到这里前几天,曾经有那么多的人来过又冤死,曾经想要活着却不能,而这种转变,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就这几天,他们就赶不上,就看不到。 于天本想感叹一句,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这是生不逢时?这是命? 这是踏马的! 此时,进入圣陵城也是免费的,只需要例行盘查即可,虽然亓冥道人政策有变,但这一点还是依旧谨慎,盘查的规格,跟之前的严格相差无几。 更让于天大跌眼镜的是,原本被烧毁的圣冥园,并没有重建,废墟依旧矗立在那里,如一个证物,在昭示着血淋淋的残酷。 而亓冥道人给出的说法是,就像耶稣被钉到十字架上替众人受苦受难一样,冥神也是不忍看世间疾苦,竟引火自焚,虽然是他人投火,但也是冥神的冥冥之意。 这是一种警醒,还好亓冥道人及时领会到冥神的旨意,及时的更正,才没有犯下大错。 不过在圣冥园废墟的一角,有百姓为冥神的这种献身精神感动的涕零的感激,那里堆放着百姓自发供奉的金钱财宝,为的就是让冥神,重新闪耀。 虽然战火的烟尘在百姓和众人身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但在这份皇恩的感召之下,在这有着开朗盛世之风的吹拂中,一个个也擦干眼泪,打起精神,重拾信心,加油努力,力争上游的撸起袖子,一头扎进生活的粪坑里,拼斗起来。 看到这一切,虽然依旧发懵,于天甚至想找到亓冥道人问个清楚,但一切似乎又不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他们怎么说,而是他们怎么做,重要的是,这里将你们当做人来对待,不是待宰的牛羊,不是收割的韭菜,而是一个个鲜活的,尊重的,自由的,真正意义上的人,来对待。 这就够了。 所以,圣陵城的风气和公正与否,与亓冥道人这个管理者,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有的时候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大多数人的命运。 而一旦他不明事理的为非作歹,作恶多端,贪污腐败的话,别说一个人的富贵安乐是看个人的努力和造化,那是少数,从社会运行的基本原则少数服从多数来看,一旦大部分人都处在贫困和压抑的处境当中时,唯一的一点,也是绝对的一点原因,就是亓冥道人管理者无能的表现。 看到这些,于天欣慰的吐了口气,为的是自己可以不用冒险的去找亓冥道人拼斗,为的是人们有了这样的社会和风气,有了安稳的生活和盼头。 不过,这时于天抬头看向远方,脸上现出严肃的神情。 现在依旧不是离开的时候,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142章 再见公孙妙 金城。 直到于天走在大街上,混进人群中,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真实。 这里在被石正严攻下接管后,曾约法三章,制度一度有着开明的走向。 于天以着对血狼军的印象,曾经不屑的以为这是他们的障眼法,是他们的逢场作戏缓兵之计。 等到稳定之后,他们肯定会像某些古代的帝王那样,被权力冲昏了脑袋,被小人狂舔屁股,被声色奴化了身体,被愚蠢腐朽了思想,做出一些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可是没有! 他们实施的政策,依旧在执行,没有官兵过度的干涉,没有指导员的监督指导,没有立场的左右之分,人们在金城这个小世界里,被一只无形的手,自发的引导着,无为而治着,一度出现了百废俱兴的欣欣向荣。 于天依旧不可思议,跟看到圣陵城大变样一样的,不可思议。 他只是无限的感慨,生与死,有时候真的只是一眨眼的事,有时候你面对死,拼命折腾,依旧无能为力,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和心酸。 而有时候,你就突然的活过来了,而让你活的那个上帝,不在虚无缥缈的天上,只是这时候,你这只蝼蚁,被充当上帝的那个人,鄙弃的放生了。 这时于天发现,自己曾经无力改变的某些东西,现在竟然被轻易的改变,轻易程度可能就是某些人简单的一句话。 可往往就是这一句话呀,不知道要葬送掉多少生命。 感慨完,于天就在金城四处打探,有下落后,他也如愿以偿的等到了黑夜。 金城的一座不起眼的府邸。 其中是一座复式的四合院落,前身可能涉及到某个地主亦或是官员,在战乱中一度破败,如今被简单的修缮一番。 其中的一间屋子当中,亮着一盏灯火,可以看到其中简陋的格局。 一扇屏风,将会客的前厅和睡觉的后堂分开。前厅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放着书本古籍。 在前厅中央,竖立着两根房屋的立柱,其中一根赤裸裸光条条的,另外一根,上面挂着一把精美的佩剑。 在立柱后方,一个人影,背靠隔扇的屏风,从灯火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上面耸动的高山和涌动的流水,俨然是一幅山水画。 那人坐在一张园圃之上,盘腿而坐,正在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一本线装书。 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张低矮的四方木桌,上面放着一套简易的茶具,所谓的简易是,只有一具茶壶和三把茶杯,其中一个当中盛满了清澈的茶水,被那人时不时的端起来喝上一口。 另外的两个茶杯,其中一个是空的,另一个也是空的,当然也包括桌子前方的那张园圃。 在他的右前方,有一个棋盘,上面摆放的是一局象棋的残局,正在激烈的厮杀。 这时,灯火无声的一番摇曳,那人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向立柱后的空旷黑暗处,正当他准备疑狐的收回目光时,随心烛火更加猛烈的颤抖,他看到了闪出来的人影。 他看到了于天。 同时,于天也看到了公孙妙。 “既然来了,就坐吧。” 公孙妙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正常,伸手请示的同时,拿起面前的茶壶,用一个空杯,倒上了半杯。 “聂羽死了…” 于天小声的嘟哝着,以至于公孙妙没有听到这声蚊蝇而抬头询问于天,这时他看到了隐忍的于天的爆发。 只见于天猛然的向前几步,扑在矮桌之上,激动的动作将手下的矮桌哆嗦的发颤,茶具像遭遇地震一般的颠簸。 于天居高临下的看着公孙妙,红着眼眶,原本的细微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聂羽死了,他都是被你给害死的!” 于天此时像一个发怒的小孩子,虽然愤恨,但在极力的忍耐,不让自己撒泼的爆发,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可以看到他颤抖的手臂,几近将矮桌给拆解,可以看到他的双目,充斥着跳动的火焰,他的火气,让边上的烛火,都瑟瑟发抖。 “聂羽死了?” 公孙妙听到后,难以置信的自语了一句,等到他醒悟过来,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落寞,随即他叹息了一口,“那狼牙确实该死。”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看到公孙妙表现出来的非人一般的镇定,于天更加气愤不已,公孙妙之所以没有任何的反应,是因为,聂羽的死,早就在他的算计之内,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而公孙妙明知道是何种结果,他还让聂羽去送死。 还有公孙妙脸上表现出来的落寞,不是因为聂羽的死,而是当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公孙妙的算盘已经被打乱,计划失败,他是由此的伤心。 所以于天彻底的爆发,冲着公孙妙叫骂: “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正直的,热血的青年的生命,却被你这样的恶毒小人陷害致死,你简直比秦桧,更加的恶毒。” 等到于天说完,中间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剩下烛火的晃动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等到于天情绪稍稍稳定,公孙妙这才说道:“所以你这次来,不单单是来喝茶的。” “我是来杀你的,”于天毫不留情的咬牙切齿,“为了聂羽,更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公孙妙听到后,确是异常的平静,仿佛落下的闸刀砍掉的,并不是他,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以至于他甚至闲庭漫步的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却得茶水。 即便公孙妙在惊涛骇浪面前有着面不改色的沉稳,即便公孙妙面对生死,已经看淡到如吃饭一般的平常,即便公孙妙胜券在握的以为于天杀不死自己,但这些即便都无关紧要。 公孙妙表现出来的唯一的一点,在于天看来,是无可救药,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不可饶恕,以至于于天直接爆发了。 “你当真是厚颜无耻,你想要我的性命,可以,但你却卑鄙的用一个忠良的性命,当做诱饵来换取。 如果你是让他为百姓赴汤蹈火也就罢了,这样多少还可以名垂千古,但你竟然为了取悦一个更加卑鄙险恶的齐佞道人(在于天心中,即便现在的圣陵城一片朗朗晴空,那也跟齐佞道人没有多大关系,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为了自己的利益,就陷忠良于不义,你说你该不该死。 还有,以着你的才智多谋,你完全可以投靠一个明主,选择一代明君,去帮助他开创一番盛世,让百姓远离战火和苦难。 而你呢,竟然助纣为虐,去扶持一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坏人,去帮助一个注定要失败的人,你这是在南辕北辙,你说这个过程,又要怨死多少的无辜百姓,而这些人的性命,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于天一口气说完,公孙妙依旧是一副泰然处之的表情,这让于天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就像在劝导一个杀人犯悔过,在让一个恶魔回头是岸一样,都是徒劳的。 唯一的立地成佛,就是让他们,回炉重造。 这般想着,于天抬手,赫然抽出悬挂在立柱之上的佩剑,锋利的刀刃,在火苗的灼烧当中更显刺骨。 “你会下象棋吗?” 本以为公孙妙会求饶或者垂死挣扎,没想到他突然抬头,这般问道。 以至于于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公孙妙调转身子,面对右手边的棋盘,自顾的说道: “我们活着,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为的,就是这场战争的胜利,也正是为了胜利,所以,任何一颗棋子,都可以被淘汰,也包括你我,还有聂羽。” “你还有脸说?”于天将长剑锋刃一撇,抵在了公孙妙的脖子上, “我承认,我们每个人都是时间的尘埃,历史的弃子。 但有些弃子,为了保护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保护你们这些懦弱的口舌之类,白白的葬送性命,成为你们为己谋利和勾心斗角的工具,让你们躲在安乐窝当中,苟活和享受。 替他们看这个盛世?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更有什么资格,去派遣命令他们,让他们为你们,甚至为不切实际的口号拼命?” “我承认,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意识和评判能力,所以我也觉得,象棋的规则,不应该是保护将帅活下来,而是应当拼斗到最后一颗棋子,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这样的不现实,不仅在棋盘上不现实,在现实当中,更加不现实。” “所以,你该死…” 于天冷笑一声,果然最后,他还在为自己辩解,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天将手中的长剑一抖,利刃的冰冷已经融化掉公孙妙脖子上的温热,绽放来一条红色的血痕。 这时,公孙妙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下,于天以为他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没有,他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踏马的,真该死,真该死呀!” 于天不由的叫骂了一句,只是他伸直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和于天做着对抗。 你为什么不挣扎一下,不求饶一句,如果是那样,我就会有足够的怨气,足够的鄙夷,有了足够的理由,将你给杀死。 而你竟然一动不动,视死如归,你当真有如此的魄力?还是你已经看透我脆弱的内心。 这里的于天不肯动手,跟在面对诸葛议的时候,还是有所差别的。 那个时候的阻碍,更多的是心里胆怯的魔障,而这里,生命可以如蝼蚁一样被于天踩在脚下,可是生命之上的那份尊容,让于天下不去脚。 “你当真是该死呀!” 僵持了许久,于天也在劝慰自己,不要管那么多的情理,只要一抬手,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到最后,无论怎样,也就这样了。 可是他不能,当他看到公孙妙平静的脸,总会想起聂羽在临死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那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于天很清楚和明白,他想要说的完整的话,到底是什么。 “替我活下去,原谅公孙妙。” 如果自己真的杀死公孙妙,自己可能会解气,但他在已经死去的聂羽那里,过不去这道坎。 有的说,聂羽已经死去,正好可以不顾及,就算你违背了,也不痛不痒。 可对于天来说恰恰相反,正是聂羽已经死去,是用最后的那口气的嘱托,有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分量,让他更加的小心,因为一旦自己违背,那就是对聂羽的侮辱。 所以他在僵持,他心有不甘,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剑掉落在了地上,只听到于天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过了许久,公孙妙缓缓的睁开双眼,他的身子不由的一阵晃动,这时一看,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的冷汗。 “哎,怎么会这样呢?” 他自顾的叹息了一声,只见一颗浑浊的泪滴,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这时他想起了,曾经聂羽的高大身影。 当然也想起了整个事情的缘由。 血狼军盘踞在长泽平原之外,各方势力都在翘首以待,伺机而动,殷笑自然不甘示弱,若是能够将亓冥道人先行拿下,自然获胜的筹码会更大,所以压力,又给到了公孙妙。 自己给亓冥道人的贿赂和信件石沉大海,正在他焦急的时候,圣冥园被烧,传出亓冥道人通缉罪犯的画像,并悬赏猎人前去围剿。 血狼军自然也派人去了埋骨地,可总是有去无回,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个罪犯,不好抓。 由于矛头直指纵火犯画像上的那个女孩,将其无限的放大,后来公孙妙才知道,除却那个女子,还有一个男子,也参与了纵火,他经过一番思索,尤其经过多种途径打听到此人的身形,公孙妙的怀疑有了断定。 此人是于天。 加之殷笑催的又急,总想拉拢亓冥道人这座大佛,所以公孙妙用了一步险棋。 他用公孙妙为诱饵,找到于天,自然能够找到纵火犯的女孩,他派血狼军的高手狼牙过去,实施了这个计划。 当然这个计划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就是狼牙本可以直接进埋骨地去抓人,何必这样呢? 当然这里有一个保障,由于女孩的实力深不可测,为了保险起见,狼牙在临走时,公孙妙告诉他一句话: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于天胁迫女孩,让她服罪。” “那我怎样才能找到于天呢?”狼牙反问。 “聂羽会带你过去的。” “但是记住,”狼牙在离开的时候,公孙妙特意嘱托道:“这次的目标,只是纵火犯的女孩,其他的,都要留下。” 他甚至想过最坏的打算,于天在充当诱饵的过程中,意外死去,抓住女孩后,狼牙和聂羽顺利回来。 可谁想到,回来的,确是于天。 第143章 安和镇 第二天一早,于天是在幽怨的愤恨中离开金城的。 也是由于幽怨的愤恨,他紧接着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耘丘国。 当然,在马背上狠狠的抽下一鞭子的,还有耘丘国境内的民不聊生。 他经过的地方大部分都归石正严的血狼军管辖,大军在前方浴血奋战,虽然当地已经出台了和金城一样的约法三章的法令,但并不妨碍后方的小人在窝里作祟。 路过的时候听当地百姓说,其中一部分为虎作伥的,在血狼军中都有关系,什么我家大表舅的小姨子的三表姐的第五任相好,是血狼军中的一个头头,当初血狼军进城,就是我带的路,看到没,这发型的中分… 这些人也是有恃无恐,扮演着地痞流氓的混账角色,和当地的府衙官僚相互勾结,为非作歹,作恶多端,搜刮民脂,横征暴敛,一度比战乱时候还要变态和猖狂。 于天走过的这一路,没少杀这样的人,可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欣慰或者得意,反而是一种无奈。 就像你说你是一个良好市民,看到路边停放的自行车有摔倒的,你过去给人家扶了起来,为了继续良好,你看到一辆扶一辆,结果呢,以你自己的力量,就是累死也扶不完。 一样的道理。 于天只能够将看到的恶棍给解决,可是没看到的,还有许多。 当他在为发现并杀死一只蟑螂而高兴的时候,殊不知这里的蟑螂,已经泛滥成灾了。 而就是这泛滥成灾的蟑螂,让于天感到无能为力,让他困扰不堪。 所以他越发发觉一个社会当中,一个好的管理者的重要性。 一个好的管理者,会制定和遵守开明的制度和公平合理的法律,会让大多数人受益。 而一旦一个社会出现混乱或者不公,这种混乱或者不公已经由个例的少数席卷进能够代表社会运行法则的多数的时候,那唯一的问题,就是管理者的无能和昏庸。 所以于天希望,下一任耘丘国的皇帝是一个开明之君,也希望这样的盛世能够早一点到来。 一想到这里,他就懊恼,应该杀掉阻碍社会进步的公孙妙,可是他又纠结,苦恼的出路,就是逃避。 所以他几乎马不停蹄的,逃出了耘丘国。 于天停下脚步向身后看了看,那边的天空依旧晴朗,可于天总感觉里面暗潮涌动,哀嚎遍野,便不敢再看,只是心虚的回过头来,内心替自己做着辩解。 “不用担忧,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就像你有你的人生和使命一样,他们也有他们的人生和使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使命。” 这时北凛出奇的在心中一声宽慰。 于天缓了口气,叹息了一声,他知道,他心中有善,说不上解救苍生,但看到他们受苦受难,多少会难受,想要施以援手。 可一方面,于天的难受无法替他们受累,再者,于天也帮不了所有人逃离苦海,于天知道,如果再多想,就会陷入一个自我困顿的魔障当中,他应当学会接受和释怀。 想到这里,他不由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真可谓是一方世界一方田,离耘丘国并没有多远的一个小镇上,则是另外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安和镇。” 于天进入小镇,游荡在街巷,混迹在人群中。 他看到人们脸上淳朴的笑容,道路两边摆放的各式各样的摊贩,一声声嘈杂的吆喝声,还有一阵阵若隐若现在风中飘荡的淡淡的,酒香。 这种热闹的市井氛围和烟火气息,像一把刷子,将于天身上残留的苦涩和烟尘刷洗干净,让他就融入到鲜活的,活着的人本该如此的生活当中。 他像重新找回了自我一样,很快的跟人群混熟,一会再这个摊位前看看,一会在那个地摊前瞅瞅,等到他走马观花一番的现出身来,手中已经多了两串糖葫芦。 “呐。”于天胳膊向右一拉,脑袋向左一横,顺嘴咬下一颗披着糖衣的红润山楂,另一只手拿着一串递给香雪。 可是香雪并没有接,只是抬着眼皮白了于天一眼,从于天身边径直走开了。 “额。” 看到香雪遮掩在人群中的背影,于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因为那个背影看起来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另类,如此的孤独。 周围散发的温热,触碰到她身上,没有将她原本的冰冷融化,而是变成了一根根的针刺,扎的她生疼。 这个时候于天才想到,从自己离开金城到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路,香雪一句话也没说。 当然,其中可能有自己烦恼的影响,让于天没心思跟她打趣,她的不说话正好对上了于天的没心思,所以没人打搅,他反觉轻松。 但他现在惊奇,香雪一路上竟没有半句怨言。 要知道,在路上于天走的或快或慢,快的时候,马匹都撵不上,慢的时候,都没蜗牛快,那是于天去除蟑螂的缘故。 但香雪只是默默地跟随着,随着于天的步伐,被动的或快或慢,默默地忍受着路途的颠簸和艰辛。 直到混在人群中,于天才发现问题的缘由,看到了香雪身上背负的,那个阴影的沉重。 于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糖葫芦嚼烂下肚,另外一串直接顺手塞给了在路边站着的一脸懵逼的小娃娃,大步向前的奔去。 在追上香雪的时候,抬头看到了一个酒楼,挂着的招牌叫做“同福轩”,刚好此时也到饭点,从金城出来一路奔波,也没好好休息,转念之下便叫上香雪,一同进入了酒楼。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小二很快的招呼过来,献殷勤一般的大声叫着:“二位客观,看看来些什么?” 说着就要将菜谱递给于天,看到于天给自己使眼色,老练的他自然而然的一顿,将菜谱稳稳的放在了香雪的面前。 面对突然蹦到面前的菜谱,香雪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看向于天。 于天一直以为,香雪的深邃海洋是沉稳又安静,他第一次看到了其中荡漾开来的波浪,是一种不安和慌乱。 于天看到后急忙将菜谱拉到自己这边,投给香雪一个万事大吉的眼神后,看起菜谱来。 “我看到这里有红烧肉,要点一份吗?” 于天翻阅着菜谱,征询着意见,他不知道香雪喜欢吃什么,但自己喜欢吃红烧肉,如果香雪也喜欢,那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开端。 可是香雪没有回答,换来的是店小二的热情回应。 原来店小二斟好两杯茶水后,乖巧的立在边上等待报记,听到于天这般问,也不管是不是问自己,只顾着滔滔不绝: “那自然是隆重的向二位推荐,本店的镇店之宝的招牌菜,心灵鸡汤。” “心灵鸡汤?” 于天听着这个名词,不由冷喝一声,这个词汇在美好社会,可不仅仅代表能够喝的鸡汤,更是一种能够勉励人的精神价值,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心灵鸡汤是否也有这种作用,不由好奇问道: “哦,既然是你们店里的招牌,肯定有喜人之处,莫非喝了能够大补,还是能够获得灵魂上的洗礼?” “这位客官莫非喝过?当真是一语点中精髓,”小二见于天问的一针见血,出口赞赏了一句,看到于天知道些门道,避开了对陌生人的自吹自擂,倒是有些推心置腹的说道: “不满二位贵客,这心灵鸡汤,汤如其名,自然不单单是养胃大补,更能起到治愈心灵的作用。” “多少钱一份?”于天问。 “售价是188一碗,”看到于天看向自己惊讶的目光,店小二堆笑解释,“一分价钱一分货,物有所值嘛。 要知道,这心灵鸡汤光是制作,就严格和讲究的很。首先是选材要好。鸡肉必须是流水落花鸡,要是九个月鸡龄的母鸡才行,投喂的必须是五谷精粮,这是选肉。 其次是选辅料,是何种各种奇珍异宝,必定要有营养,要均衡,要讲究养生,讲究天人合一的绝妙。 其次药性要相和不能够相冲。 最最重要的就是喝完心灵鸡汤之后,不仅整个人的精神从里到外感到焕然一新,更能治愈人的心灵,让你在失意的时候重拾勇气,让你在悲伤的时候忘记痛苦,让你在跌倒的时候重新的站起来,让你…” “要一份。” 店小二还没说完,香雪忽然冷声打断,这让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吃瘪的闭上嘴的同时,让于天吃惊的看向香雪。 其实也难怪,店小二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他在推销的时候,不觉的将重心移到了香雪这里,所以他后面的话语,无论是口气,声音,还是站位,都是冲着香雪,为的就是说服香雪,这样他就成功了一大半。 因为在介绍新品的时候,一个人听到后,总是会象征性的询问另一个人,“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所以重点是回答的这个人,他说可以,那就成了,他说不行,那就白瞎。 店小二笑容僵住,是香雪点了这道菜,他如愿以偿,可是自觉吃瘪,是被打断的那种冷,就像是一条线被冰冷的剪刀剪断,从香雪身上随那三个字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店小二一阵不寒而栗。 于天也看出了端倪,他以着自己对香雪浅显又片面的认识,加上自己自作聪明,摸索出了香雪此刻的心情。 她对店小二表现出来的热情如坐针毡,避之不及,所以她用了平时于天会用的绝招,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当他不情愿的时候,他会用愤怒来武装自己。 香雪这里也差不多,只不过武器不是愤怒,而是用死神的冷漠,将自己冰封在尘世的喧嚣之外。 于天知道,到了这个地步,香雪是绝对有可能,用店小二的性命来祭奠他过度的热情和打搅,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纷争,所以他及时的打住。 “好了,先要这些。” 说着于天胡乱点了几道菜,将菜谱递给店小二,喝退他离开。 于天也很识相的没有说话或者调侃,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着茶水。 不多时,菜品就陆续上来。当然,被隆重端上来的,还有店小二极力推荐的心灵鸡汤。 “这是什么?”于天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它的色相先是让于天皱起了眉头,伸手指着漂浮在汤面上的一根已经被煮的滚烂的菜根,问向店小二。 “啊,这个呀,是北山雪灵芝。”店小二像是百科全书一样自信的回答道。 “谁告诉你的?”于天的眉头皱的更深。 “是我们这里的主厨。”店小二微微颔首,点头哈腰的奔向了另外一个扯着嗓子喊叫的一桌。 “这不就是很普通的折根菜嘛?什么时候变成雪灵芝了,还什么北山雪灵芝?” 和所有广告招摇的噱头一样,于天瞬间感觉自己上当了,不过是香雪点名要要的,所以他大方的将那碗汤,推到香雪的面前,“来,尝尝吧。” “或许你口中所谓的折根菜就是他们心中的北山雪灵芝呢,人家这样说来也没有错喽。”北凛在心底插了一句。 “什么什么呀,骗人就是骗人,还说的那么高雅和自信?”于天在心里接着牢骚。 “不过这也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你到时可以借鉴一下,如果你最后修灵人的职业混不下去去的时候,倒是可以考虑到这个地方开一家餐馆,到时候胡乱的堆上一些药草搅上一搅,或许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最起码有着子阳在,你那汤品中的什么阳春白雪的北山雪灵芝倒是不用那拙劣的折根菜代替了,哈哈哈。” 北凛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然将自己逗乐,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起来。 “子阳,这你能忍?这要能忍,屎都能吃。” 很显然,于天不想跟北凛搭茬,不然准没完没了,所以他将其推给了子阳。 “你这什么意思,狗咬了我一嘴,你还让我咬回去?”子阳说教着于天,可话里话外,是一种阴阳怪气。 “你说谁是狗?你才是狗,***,汪汪汪…”北凛叫嚷。 “说的就是你,***,汪汪汪…”子阳回应。 接着就听到他们两个嘴皮子像快板一样不停歇的叫骂。 “……” 这时香雪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小嘴吧呐的品味着,于天见状不由的问:“味道怎么样,喝完有没有让你浑身充满力量?” 香雪闻言将嘴里的汤汁咽下肚去,白了于天一眼,将心灵鸡汤推到于天的面前,自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嗯?这就不喝了,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可不能浪费,”于天见状,不由嘟囔着,看到香雪的爱答不理,无奈当中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进嘴。 “我就知道,他娘的,跟双标的无良商家一样,竟然糊弄起老子来。” 当尝到味道,于天就破口大骂起来,不为别的,只为这种坑蒙拐骗。 其中的味道,怎么说呢,当真是意犹未尽的恶心。 于天敢以着自己半年来的美食经验保证,其中什么调料都没有加,是纯粹的一锅杂菜瞎几把煮在一起,这倒是,原汁原味,养生的很。 但就跟你拆了东墙补西墙一样,为了刻意的突出这种鲜美,而忽略了其中的精髓。就跟一个城市,一顾的照着一纸文书的标准整理街道,做足了表面文章,来舔着评选文明城市而忘却了以人为本的理念一个道理。 都他妈的是扯淡。 “用不用我将他杀了。” 这时香雪眼皮都没有抬,嘴里塞满肉汁含混的说道,那语气平常的,就是在吃家常便饭。 “不用不用。” 于天连忙推就,表现出一副我没有生气,不用至此,你看,汤的本真味道还不错,就像一个纯纯的小姑娘,而不是那种被各种酱料打打扮的浓妆艳抹,得用鞋刷子刷洗才能够看到真容的科技与狠活。 不信,你看,我都喝了一大口了。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吃完,于天和香雪当晚便在酒楼落了脚。 第144章 水灵讲解课堂 “同学们,老师们,”北凛冲着坐在桌前的于天礼貌的点头,转身对着躺在半空中的子阳优雅的颔首,又对着周围的空气,高昂的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同志们,朋友们。 接下来,有请着名的讲师,学者,教授,曾荣获国家先进教师,在国内高等期刊上发表过上百篇学术论文,有十年丰富的讲学经验的北凛讲师,为大家讲解水灵的基本知识和运用,大家鼓掌欢迎。” “……”一片鸦雀无声,连最敷衍的捧场都没有。 可这丝毫没有打压北凛的热情,只见他慢走几步,踏上了一个高台。 那是他用水汽自娱自乐的一个讲台,包括高人一等的台阶,严谨的课桌,像屏风一样的黑板,上面写着横七竖八的字体。 北凛登上讲台后,气度一下子就变了,原本的懒散变得严肃,面无表情变成不怒自威,仿佛随时都会来上一句,警醒人魂灵的呵斥。 这不就来了吗!就像一个名教授,他端坐在高台之上,没轮到他发言,但他会以着自己的身份找一种存在感,伸手对着台下的一个人,义正辞严的呵斥:“你怎么自己先坐下了!” 这里他遵从并运用了他整个教授生涯,包括讲课,包括钻研,包括解决社会问题时一贯的原则:没事找事。 “如此荒诞!于天,你看看你的坐态,散漫轻浮,你的二郎腿是给谁翘的。这是你的行为习惯吗?不,这是你的态度问题,可见你之前是多么的恶劣。 从现在起,你的态度要改正,就先从坐姿开始,背要挺直,双腿并拢,双手交叠于身前放在桌上,没有指示的时候,不能够有其他的小动作,这叫规矩。” 听到这,于天厌恶的瞥了北凛一眼,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做,在他看来,他没有发怒回怼,已经是天大的忍耐了。 和香雪吃完饭,她就自顾回房间去了,赶了一天的路,与其说是累,不如说是没有兴致到上街溜达,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刚坐下,北凛就翘起了这副教授的坐态,开始咄咄逼人的一通乱说,说要于天修炼水灵,于天本懒得搭理。 毕竟他对北凛,是自始至终的厌恶,这种厌恶不知从何而来,可能是从他坐地起价的时候,可能是他将香雪拉过来的时候,等到于天回过头来细细想的时候,发现这些都是次要的。 是他那副作态,跟一个官员的官威,一个教授的傲慢,一个专家的狂吠,一样令他厌恶作呕的,讨厌。 就像一个腐烂的橙子没法压榨出新鲜的橙汁,像北凛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跟于天鄙夷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场一样,众人挤破了脑袋,都要进入浑水当中,还以为那是光宗耀祖的门楣。 在于天看来,这种特色的,所谓科学合理的,只看做脑筋急转弯的对错能力而不顾其他的,诸如道德,素质,是一种愚蠢。 由此人们必须卸下自己真实的伪装,脱下自己真诚的外衣,来迎合,来使劲的钻,当然,有些正规的大部门,你想要钻的话,也不一定脱下外衣,内衣也可以。 以至于他们觉得有绝对的做题能力,就能够创造和平盛世,然后将其他的缺点都掩盖去,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于天不可能将北凛的水灵知识无限放大而忽略对他人格的鄙夷。 这还是在子阳的劝说下,说北凛本身就是这种性格,你想要狗改了吃屎,那比一个官员不贪,比一个教授不乱叫更加的难。 子阳曾这样劝解:“学习水灵势在必行的,你既然逃不掉,那是早晚的事,暂且忍耐下吧。” 所以于天就这样,一如往常的屈就了。 北凛倒是对子阳仅用一句话就让于天像个好学生一样的坐下来,表示惊叹不已,看来子阳还是御下有方,就跟用房子,用孩子,来拿捏住韭菜们一样,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于天的软肋。 北凛对于天的没有顶撞心满意足,随即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步入正题: “一滴水,蕴含万物,包含生命,水中有微尘,水中有乾坤,水中有佛,水中有道,动可似水,止可如水。 所以水是联系世间万物的纽带,我们一旦掌握了水的特质,就可以任水流,放它落,由它灭,进而由水来窥透万物,感知万物。 而今天要学的,就是如何操纵水灵,进而连通世界。 首先,假设想象一下,你面前有一盆水。” 北凛说着闭上双眼,像做法一样,上下挥动着双手,似乎真的在想象:“你能感受到水灵的跳动吗?” “抱歉,感受不到。” 于天双臂环绕在胸前,一副嗤之以鼻。 这样的假设想象,让他想起自己的老师们,这是他们讲解时一贯的用法。 “同学们,来想象一下,我手中的这支笔,是一个电灯泡,只要你通上电,它就会亮。 同学们,假如将一滴水,放进盛满硫酸溶液的试管里面,会发生什么呢,用我们所学的知识想象一下…” 诸如此类的想象,于天这里倒是要感谢这些老师,他自己能够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大部分,要归功于他们的这种,想象。 “如此荒诞。你感受不到,那为何不去打一盆水回来?”北凛见状,不由老气横秋的叫骂。 “你要一盆水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这又不是在官场,我还得闻闻你放的屁来看看你下一顿想吃什么?” 于天深恶痛绝的撇了撇嘴,莫非北凛是在教导自己,就像自己在课堂上,开始的守规矩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守规矩,开始的给老师送礼的拍马屁,是为了未来在官场上飞黄腾达,所有的一切,还是为自己好。 对,还是为你自己好。 “那,我要一盆水。”北凛耸耸肩。 于天面无表情的,打回来一盆水。 “现在,将你的双手放进水盆当中,闭目运转灵力。” 北凛盯着那盆水中自己的倒影,一番自恋的哀怜后,对于天指手画脚,看到于天乖乖的撸起袖子,将双手放入盆内,随即追问道:“你感受到什么没?” “有跳动的灵力。”于天睁开双眼,不由绽放出一丝惊奇。 可能之前没有留意,亦或是这项感知现在才开窍,他之前只是在空气中,感受捕捉到跳动的,闪光的精灵,那是游散的灵力,而现在,仿佛水有了生命,他感受到了同样的跃动。 “不用大惊小怪,”看到于天的停顿,北凛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开始了自吹自擂: “空气中本身是没有灵力的,其中散落的灵力只是从有生命体的物质当中掉落分散出来,自行的游离在空中。 而水的特性不同于其他,他本身就是一种灵力热量的源泉,一旦你能够和水亲近,你就能感受到他们欢呼雀跃的跳动。 你现在能够直接感知到水灵,那是我在其中架起了一座桥梁,让你们连通的缘故,这一点我已经帮你解决,”说到此处,北凛不自觉的战术后仰,抬高了下巴,改成了指点江山的口气,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更大程度的获得和水的亲密度。” “你既然这般牛叉,不是有你在就行,还需要我动手?”于天尖酸刻薄的说道。 “如此荒诞,我可以将一碗饭放到你的面前,喂进你的嘴里,甚至还可以替你吃掉,关键是,你能保证不饿死吗?”北凛同样回应以阴阳怪气。 “哦,那要怎么做?” 于天语气平淡下来,听着这话是有求于人,可其中的调调,比向人借钱更加的理直气壮。 “你试着从水盆中,用灵力隔空取出一滴水。” 于天按照北凛的指示,将手放在水盆上方,掌心汇聚一团灵力,随即变成一根绳索,向着水盆中伸展而去。 灵力触碰到水面,微弱的荡漾起一层涟漪。 这时他使劲,想要像挤牛奶一样从数万滴水中挤出来一滴,可任凭他如何用力的挤压,拖拽,都无法使那滴水和整个水盆分离。 他又改变策略,将操纵的灵力变成一根筷子,一把勺子,一口锅,还是一只镊子,结果都一样,他无法隔空取出哪怕一滴水。 这时他发现,他对抗的不是一滴水的分量,而是整盆水。 整盆水这时变成了一个整体,每当于天试图取出来哪怕一滴,它们就像粘在了一起,任凭于天怎样的拖拽,都无法使他们分离,就像是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乏力的那种无奈。 到最后,于天费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无济于事。 而这种对抗的消耗,竟然让于天气喘吁吁起来。 “嘿嘿,知道自己不行了吧。” 北凛适时的一顿嘲讽,来显得自己的高大。 只见他一个响指,整个水盆内,如玻璃一样程亮的水面,怦然崩塌开来,碎裂成无数的水滴,跳动在水面之上。 随着北凛伸手一招,这些水滴变成一队蚂蚁,排列着向他飞动过来,最终环绕在北凛周身。 “你灵力的大小只是你同时能够调动多少水滴的衡量,你一滴都无法撼动,还是你亲水力不够。 所以接下来,就是练就你亲水力的关键,要从生活中的点滴做起,比如你洗脸洗澡,你每天的喝水,总之任何跟水打交道的过程,你都要留意。” 北凛抚摸着匍匐在手掌上的水滴,此时水滴变成了一头有生命力的宠物,抬起它那硕大的脑袋,很是温顺的配合着北凛的挑逗: “你要像对待一个女人一样,温柔,轻缓,并且要时刻留意她给予你的各种反馈,能够从细微处察觉到她的情绪,或欢笑,或暴躁,或愤怒,亦或,饥渴。” 北凛伸手一挥,手掌中的水滴在空中一阵欢快的跳动,像一个跳水运动员,一头扎进水盆当中,北凛回过头来,看向满脸对北凛竟然对一滴水滴发春的目瞪口呆的于天,自豪的说道: “接下来,你就对着水盆好好感受吧,等会你可以直接泡个澡的整体感受,亦或将手浸泡在水里,慢慢琢磨。” 说完,北凛就像听到下课铃声一样,自顾的走下讲台,飞到子阳身边,找他打趣去了。 看着北凛的背影,于天摇了摇头,这家伙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不过从他利落的讲课,又利落的下课来看,还是比其他的老师强上一些,最起码人家,不拖堂呀。 于天收回心思,将双手泡在水里,感受着水中水灵的跳动。 随后他将手放置在水面之上,这一次距离很近,距离水面不到十公分,随着他手掌灵力的发力,只见原本平缓的水面之上,无风起浪。 可任凭他怎样的再用力,灵力怎样的增压,水面只是微微的起伏波动,并不见猛烈的势头,更别说于天从中挤出一滴水,只是额头上的汗,开始如雨下。 几番下来,依旧无果,倒是折腾的于天心里烦躁起来,就在他打算继续将手浸泡在水里,就这样保持着过夜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外的一阵响动。 隔壁屋子就是香雪的住所,于天听到,不觉心里一声咯噔。 他起身,推门而出。 顺着走廊拐过去一道弯,有一个亭子,连通的是一片花草繁盛的园子,此时夜间的风带着通透的清爽,将于天心中的烦躁吹淡几分。 他目光一番搜寻,顺势看到了香雪的背影。 在灯火昏沉之处,有什么正在上面产卵,进而生长壮大,是孤独那个恶魔的幻影。 于天不免心中一声叹息,走上前去,当看到香雪的侧脸,看到她正出神的享受着夜风,聆听着花草的低语,以至于于天走近她都没有发觉,这种专注所带来的轻率,不应该出现在香雪身上。 转到前方的于天发现,香雪皱着的眉头有了短暂的舒缓,他获得了久违的安宁和平静,脸上现出一副惬意享受的祥和。 于天不由一愣,随即发现了缘由,这是香雪第一次在房檐下住宿。 之前的赶路,都是风餐露宿,香雪还没有如此的反应。现在真正让香雪安睡在温暖的床榻之上,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指定是睡不着,所以才走出幽闭的憋屈,走在自由的风中。 这时于天想到白天,香雪在热闹的环境中,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鱼,总是表现出一种过分的冷淡来武装自己,以至于她不得不趁着深夜,到幽深处喘息一口,获得短暂的生机。 这时于天也知道,红尘和世俗的尘泥,是不配沾染香雪的纯净的。 但人活着,免不了肮脏。否则,他能够逃到哪里呢? 无论如何,这里是待不得了,打定主意后,于天稍稍的立在亭子里,一直等到东方泛白。 他们在朝霞中,离开了酒楼,但去哪里呢,于天不知道。 正好这时走到街上,看到有一个乐队在演奏许巍的《曾经的你》,边上拉着一条横幅,名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下面有一张海报,其中列举着一些可以游玩的地方。于天大致看过一遍,不由心中一动,正愁没地方去,倒是看中一处地方。 “这里有个叫潮灵山的地方,看似是一个不错的听风赏月之处,去看看吗?” 于天回头征询香雪的意见。 一如既往地,她一声没吭,不赞同,也不反对。 于天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脚步,向着拥挤嘈杂的人群中走出,身后跟着冷漠又木然的香雪。 老祖宗训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真不知道将香雪叫上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何时是个头,但景点里的幽静和自然,应该能够为香雪找到一些依存吧。 不知道,姑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第145章 漫路拾趣 温和的气候让这里的春天过早的成熟,现在的风中,没有了寒风的刺骨,已经带上了丝丝的暖意。 万物也感受到了春回大地的号召,都趁着这股势头,在奋力的生长。 所以此时正是游山玩水,迎春踏足的好时节,尤其距离潮灵山越近,能够从远处张望到矗立在天边的青翠叠嶂,路上游玩的三三两两,也变得多起来。 这一路走走停停,倒没发生什么意外。 当然,你要是写小说的话,可以胡求的增加些情节或者分支,比如那些烂大街的剧情。 什么在路上遇到一个流氓,那么多美女没看上,偏来调戏香雪,结果被于天怒发冲冠为红颜,或者被香雪无情又冷漠的斩杀,结果呢,他们捅了马蜂窝,遇到了地头蛇。 他们由此被追杀,反过来又和他们打斗,结果发现他们在做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什么欺男霸女,什么黑恶势力,正好一并惩恶扬善,可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实力强悍的人。 他们设置了一个圈套,是用好人做诱饵,结果于天一气之下上当,原本受伤的该是于天,香雪却替他挡了下来,被抓走了。 大坏蛋给香雪下了迷药,想要欺负香雪,这时爆发的于天正好赶到,杀掉坏蛋救出香雪。 可是香雪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即便于天不情愿,他还是在半推半就中弄了,结果两人的感情很快升温。 诸如此类的作呕情节。 这里的于天不想多事,就想好好的休息游玩,所以他没去招惹什么,一路上也没有受到作者无聊的招惹。 唯一的一点趣事,是于天在路上看到三个姑娘,她们之间的打趣倒是让于天不由一乐。 那三位姑娘都和于天一般大小的年纪,而且看随性惬意的行装打扮,似乎也是来这边游山玩水的。 她们都是很朴素的妆容,没有浓妆艳裹,没有庸脂俗粉的泛滥,身上散发着美好社会中同龄女性所没有的活泼灵动,天真灿烂。 我们相遇到的人,大多都像尘土,落进人潮汹涌的河流当中,被裹挟着消失不见,渐渐淡忘。但这三个女子,像是散落的石子,在于天的河流当中,激起了一阵记忆犹新的浪花。 其中的落石并不是她们纯净的外表,而是她们三个之间喜剧般的搭腔。 当于天懒散的行走在她们身后,看到其中一个落在后面的姑娘,将手中的果子潦草吃完之后,像是小狗啃骨头一样的将果核刁在嘴里,两手像是清理手中的凌乱,互相拍打了一番,随即右手拿起果核,甩动着胳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瞄准,摆出一个夸大的姿势直接将其丢进了远处的草丛当中。 与她并行的一位姑娘看到了,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于天以为她这般的看不惯是因为同伴这般不甚得体的粗鲁行为,可是接下来确是听到了她义正言辞当中有些胆怯的喋喋话语。 “你怎么能乱丢垃圾呢?” “嘿,我就乱丢了怎么着吧。” 将果核丢出去的姑娘原本还沉浸在对自己所投掷的距离的观望和自娱当中,听到身边传来不合时宜的败兴,她当下也来了脾气,双手叉腰,显露出一副与刚才投掷果核夸大姿势一样,别开生面的大大咧咧当中,还带有一种昭然若揭的胡搅蛮缠。 “你,”面对对方的蛮横和强词夺理,那姑娘一时找不出话语来回应对方,在吭哧的语塞带来的不堪忍受的不屈当中,小姑娘咬着牙关一跺脚,从地底下找出一条缝隙来,“我告诉小茹去。” 说着就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小跑着追上前面的姑娘。 “你去呀。” 后面的姑娘一脸高傲的抬起头来,天不怕地不怕当中还不忘了乘胜追击的奚落对方一句。 “小茹,她…” 刚跑到前面的姑娘身后,她就开始喊叫着告起状来。 “啊,怎么了?” 没等后面的姑娘把话说完,听到动静的小茹就转过头来探视着情况,伴随着她口中含混不清的词语吐出来的,还有被她从果子上咬下来果皮,虽然那动作像随地吐痰一样的鲁莽,但这些被她那茫然当中的滑稽表情和娇小的嘴唇巧妙的缝合,给无伤大雅的遮掩了去。 “啊,”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要告状的她瞬间没有了对簿公堂的资本,吱吱呀呀当中黯然神伤道,“没事了。” 最后面的那位姑娘看到这副状况,尤其看到对方想告自己的状,却吃了个哑巴亏,不由的用和之前丢果子的姿势同样半斤八两的夸张,得意的拍着大腿在一边毫无体面可言的大笑着。 这一幕被于天看在眼里,当然他不会以着一个圣母婊的角度说她乱丢垃圾或者说她身为一个女生有这种不得体的,为乱朝纲败坏道德之举,只是这其中喜剧性的一幕,让他从心底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灵性的活泼和那种有趣灵魂的舞动,像是盛开的花朵散发出来的清香,一下子在将于天淹没在其中的同时,点燃了他心中某个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像她们丢弃过来的种子种在了于天的心头,而是于天心中原本就有这颗种子,是那一阵的清香,瞬间将埋葬着的那颗种子,给唤醒了。 在某然的觉醒当中,在艳羡和迷茫当中,于天才知道那是一阵青春的气息。 这种气息曾经在自己的身上有过,在现在的身上也有过,毕竟自己这个年龄,正是散发这种气息的最佳时刻。 可是在某一个时候,这种气息被他给悄无声息的尘封,变成一种总是沉着脸的郁郁寡欢,变成一种总是被压抑的不能开怀,变成一种被约束的不可尽兴。 就是说,自己原本处在青春的肆意浪荡当中,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就好像自己本就是坐在荡秋千的绳子之上,可是当自己荡到最高处的时候,这条绳子确是不见了。 内心变得忧郁又冷漠,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沉稳老成的姿态,总是一副老谋深算,经验老到的架势,从那副青涩的,充满活力的皮囊当中,神偷散发出一股朽木的埋汰。 一句话,他在青春灿烂的年纪,丢失了青春灿烂的自己,包括内心本真的底色,还有那股傻逼的劲头。 直到那三个姑娘焕发出来的气息将他心中的某个东西给激活,这时他才明白,他还小呢,还年轻着嘞。 有某些东西他已经太久没有去体会,那种流淌在自己体内的青春血液,已经太久没有去张扬,去肆意的澎湃。 具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呢,于天也不知道,是自己在进到魂极世界的那一刻丢失的?可能是,毕竟当自己的记忆追溯起来的时候,罪魁祸首的源头就是那里。 或者就是在刚才,在自己发觉她丢失的时候刚丢失的,也未尝没有可能。 亦或者是,在这很久之前,在美好的社会当中,这颗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 就像《双城记》中所说的:我们活在一个很好的时代,我们又活在一个很坏的时代。 不可否认,人类的探索和拼斗将文明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这个纬度里,人们物质更加丰富,相比前50年,至少不会饿死,人们的生活文化,消费水平,步入一个新的台阶。 所以这是一个好的时代。 与此同时,各种问题频出,社会矛盾加剧,对新一代年轻人来说,物质上的充沛并不能够填充和弥补精神上的残缺。 所以这是一个坏的时代。 当你在这个时代有幸出生,3岁就可能开始上学,紧锣密鼓的课本知识,会随着你每天的饭菜,被强行的喂养进你的身体里,这样的压迫,会之前持续到高中毕业,那个时候,你最多18岁。 这18年的光阴,其实都不属于你,你根本没有充分享受青春懵懂的活力,你在其中只是充当了一件工具。 所以其中的压抑,约束,框架,牢笼,让你在其中,美其名曰,健康的成长了18年。 等到你有幸上大学,你可以好好享受为数不多的4年快乐时光。 可那时候你太青涩,不经世事,只知道胡乱的挥霍,你在其中疯狂,在其中飞驰,你发现你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这4年就过去了。 等到你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毕业,彻底的等于失业,你发现大学课堂和社会,完全是两个天地,大学可以无忧无虑,一进社会,各种压力随之而来。 你需要一份工作,所以你拼命改变自己,变得阿谀奉承,鬼话连篇,一头牛能给吹上天,整天穿上西装打条领带,成为了另外一台奔忙的机器。 眼看年岁的增长,父母的老去,你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看看现在呢彩礼,房价,你不敢结婚,更不敢相信爱情,更不敢陷入一地鸡毛的鸡毛蒜皮的琐碎中。 到这时,危机感随之而来。你不仅要为眼下活,更要为未来活。 你虽然二十多岁,就必须背负上五十岁所面临的的垂垂老矣的窘迫,为五十岁而拼斗的活着。 你已然开始算计,在那时候你的房贷是否能够还清,留给后代的是财富还是负债; 当你因为年龄的老迈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的时候,手中有没有馒头棉被让你苟延残喘; 当你生病垂危的时候,有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着你留在病房; 甚至死后能不能够有一口体面的棺材,容放你卑鄙肮脏的躯壳,到最后能否有埋葬你的一培黄土… 这一切的一切,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无休止的精打细算,开始了勤劳刻苦的加班加点。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真正的年轻人,真正的青春,应该是激情四射,活力充沛,斗志昂扬,无所畏惧,大胆尝试,甚至娇纵放荡。这是因为他们的真,他们的纯,他们的热血,他们的年华。 而现在,人们已不再年轻,人们已没有青春。 他们从来没有用真心来体会一件事情,从来没有用热血去冲动一回,去疯狂一回,他们没有了肆意的笑,放纵的疯,他们的生命,已经被病态的社会压榨殆尽。 所以他们一个个像有苦大仇深一样哭丧着脸,垂头丧气,死气沉沉,没有活力,没有精力,没有奔头,全身一副衰样,其实那不是衰,而是无力,而是累。 他的热血换成了这样的一种奔流,总是为某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提心吊胆,开始为外界的蝇营狗苟千方百计的算计,美其名曰提高情商涵养城府。 开始了碍手碍脚的唯唯诺诺,还有为了芝麻大的现实开始不得不精打细算的斤斤计较,为了生活的埋头奔波,日为衣食所累,夜为窘迫所困,变成了被外界物质所左右和侵染的傀儡木偶。 而一旦你躺平,一旦你脱不下长衫,一旦你拜佛上香,赋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学者教授专家名流,就会出来给你贴上便签,开始指手画脚,像狗一样的乱叫狂吠,臭骂你年纪轻轻,懒惰成性。 它们一成不变的思想,循规蹈矩的社会,安分守己的理念,好死不如赖活的经验,像一盆冷水,将青年的火热,给打浇熄灭。 所以你这一辈子的80年,20年用来当学习的机器,30年用来背着房贷的龟壳走,剩下的30年,在与病痛和死亡缠斗,那是被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 名学者美其名曰:这是责任。 名教授美其名曰:这是担当。 名专家美其名曰:这是考验。 于天美其名曰,去他马的吧。 第146章 清风镇 不知不觉,于天就走进了画里。 其实真正的风景,不用眼睛去看,什么山峦如聚,什么波涛如怒;不用耳朵去聆听,什么燕语莺声,什么天籁之音。 真正的风景,你的心会告诉你。 就像无头苍蝇停止了乱撞,暴躁的小狗变得温顺,形式逻辑典范的女子跨越了辩证逻辑的障碍,又像鱼儿游荡在大海,骆驼行走在沙漠,鸟儿飞翔在天空,一切自然而然的安宁祥和。 于天的心,就是这样的安宁和祥和。 香雪的心,就是这样的安宁和祥和。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风景嘛。 慢走几步,视野的左边是河水围绕着的农田,平展的地势一直被嫩绿覆盖着伸到了天边。 水的另外一边,是倚靠在山脚的农舍,错落有致的攀爬在山坡之上,蜿蜒的小路像小蛇一样的匍匐在村落之间,又消失在红砖白瓦的尽头,俨然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山水画。 就是这样的一种简单,给予人身体上的真,魂灵上的纯,让他们自由的游走,来了又回。 来到这里游玩的人不少,虽有人头耸动的拥挤,却没有人声嘈杂的纷乱,也没有纷纷扰扰的躁动,而是一种相得益彰的契合。 一部分的功劳,要归咎于行人,他们的步调不紧不慢,他们的呼吸不急不缓,和山水的律动贴合在一起。 一部分功劳要归咎于山水,这样的景色,让人们平静下来,安然下来,沉静下来,像熨斗一样烫平心中的褶皱,像镰刀一样修剪杂乱的枝叶。 这是一种多么的美好,一种人和景相融的美好。 而在美好社会,永远都达不到这种高度。 于天还记得,曾有一个周末,和一个同学去公园游玩。 可是一到那里,才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擦肩接踵,人声鼎沸,沸沸扬扬。 平时都是免费参观的公园,现在一个人变成了5块钱的收费,打的招牌是公园的维护,这么多人的争先恐后,或许收费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回想起来,难免让于天惊讶,自己是怎么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依旧是头脑发热的去凑一番热闹的。 很显然的,当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的奔忙,或者为了生活琐碎的拼斗成为一种习惯,内心的安静与平和就成为了人们心中不可多得的一片净土。 有的人心中这片净土,在整日的喧嚣和忙碌当中已经长满了红红绿绿,被物质充盈,迷失在其中不能往复,沉溺在其中不能自拔。 当他们某一天想着回过头来扪心自问,怅然若失的发现,那片花草的根已经深深的埋入那片土地当中。 于是当他们一闲置下来,想要在花丛中走过却不沾染一点颜色和花香,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纯真,想要去陶冶一番情操的时候,那些另辟蹊径建立起来的,被人们赋予了崇高造诣和寄托的公园和博物馆之流的场所,那些名胜古迹,山水之间,就成为了最后的一味除草剂。 于是他们都挤破头颅争先恐后的去胡乱喷洒一番,以为能够借此找回丢失的那一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引以为傲的去到那些所谓的景点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唯一的消遣就是,人山人海。 不过即便是让他们来到风景甚好又没有什么杂人打扰的地方,恐怕也不会尽他们的意。 他们会遵循他们一贯的敷衍流程,网上报个号,匆忙去报道,早起找旗飘,上车睡一觉,下车撒泡尿,到了拍个照,回去发个朋友圈炫耀。 或许有时间紧迫的缘故,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几天的时光消耗在远行的旅游之上,至于其中身心领会到的净化,大多都被埋没在匆忙的急躁,身体的劳累,亦或者是手机的照片当中。 他们永远无法领会一件事物的精髓和真谛,根本原因,是人心太浮躁。 这种浮躁的程度,别说是水,甚至是冰,就算是一泡尿,也无法滋灭它们浮躁的火焰。 所以,这样的浮躁不免让所有的一切,都流产于形式,服务其虚表,包括他们自认为可以欢快的旅行。 现在的人们走个路都会不自觉的奔跑起来,原本享受的吃饭也是狼吞虎咽的三下五除二,其中的美味并不再是停留在舌尖之上,而是为了单纯的裹腹之需。 就算是消遣的看个电视也会忍不住1.5倍的速度,习惯了天然气或者现代赋予的,能够三分钟烧开一壶水的快速,当他们在面对靠着十二个黑色的鼻孔出热气的煤球时,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不安和手脚无处安放; 那些人恐怕也没有福气享受名字叫做鱼做出来的美味,因为吃鱼的时候要细心耐心的将肉里面的细小鱼刺给挑出来,他们没有这样的耐心,后期被送上桌的无骨鱼就是一种见证。 一旦这样的虚浮泛滥开来,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所有的事情都是点到为止,徒留虚表,没有自主的见解,没有深入的思考。 所以你会发现,这个社会上的一些东西由此灭绝。没有工匠精神,没有钻研劲头,没有十年磨一剑,没有滴水石穿,没有铁杵磨成针。 由此人们创造不出来更好的东西。影视要不是在翻牌,要不是在尬演,要不就是在哗众取宠的博取眼球。 文学中的,文字是在流水,语句是在愚弄,篇章是在凑字,情节是在浮夸,要不是在强行感动,要不就得昧着良心舔人家屁股的歌颂,要不就得跳梁小丑,要不就是抄袭。 音乐也是如此,没有了创新,总是在老生常谈,在无病呻吟,在嘶凉倒气,在哼哼唧唧,在翻唱… 艺术,科技,甚至文化,都被浮躁的烈火吞噬,变成了浮躁的尘埃。 更重要的是,这如一坨坨粪便的尘埃,最终被这些浮躁的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也难怪,人们被如此快速,躁动的节拍催促着,不可避免的沦为其中的附庸,而变得像泡沫一样的,喧哗浮躁。 这是人,所不具备的条件。 有正规执照的资本已经将教育和医疗垄断,更别说旅游这个小小的行业。 所以你会发现,旅游圣地,从之前保留其特色的原汁原味,变成了被浮躁和资本驾驭的奴隶。 其中的美食特色不再地道,成了流水线式的分工,没有了其中唯依的人文情怀和精神寄托,只为最大效率的出餐和售卖,以至于沾染上铜臭的腐朽而变味。 寄于山水之间的清秀,历史小镇的古朴,原本是清新怡人的美景,由于被利益熏心而掉价。 所以你可以看到当地明目张胆的欺诈,宰客,坐地起价的有恃无恐,让原本想要放松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这些情况的泛滥用恶心这个词,是万万不能够形容的,但保罗福赛尔的《恶俗:或现代文明的种种愚蠢》中,用恶俗这个词来概括,就有着深痛恶疾的一语中的了。 这是景,所不具备的条件。 这时,于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一股泥土中夹带的清香和淳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追随着旁边小河的步调一直的向着错落延伸,不知不觉步伐都跟着轻快起来。路边的花草,高耸的大树,溪中散布的石块,左手桑田右手青山,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那随意摆放又错落有致的格局,俨然就是一副巧夺天工的山水画。 其实你如果看到这样的景色,或许会想到陶渊明中所描绘的《桃花源记》也不过如此。 那其中还有桃花林的点缀和帮衬,而这里没有桃花,也足以和那世外桃源相媲美一番。 整幅画的色调是能够抚慰人心的暖色,那自然是夕阳的杰作。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是这会的夕阳并没有风烛残年的状态,当你沐浴在她的笼罩下的时候,除了尽情的近乎疯狂的争分夺秒的享受她的温暖外,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恋或者感慨什么,因为你此刻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她的柔和所俘虏。 或者说把此刻的夕阳比作一个垂暮的老人的话,并不是一个被世事的沧桑折磨的步履蹒跚人老珠黄,和死神在苟延残喘的争斗的老人。 而是一位知世故而不世故,经沉浮而不畏沉浮,晓生死而不怕生死的这样一位老人。 可能一会再随着夕阳的下沉,山间的清风会带着丝丝的寒意让你真正的意识到你所面临的威胁和黑夜的肆无忌惮,但谁都有死亡的时候,至少现在,你还活着,并且不畏死亡。 再往前走一段,可以看到用石柱支起来刻在石牌上的门楼,上面写着“清风镇”三个字,被阳光和雨水在时间的冲洗下依旧笔锋硬朗。 石柱之上,在雕刻着的不知道什么花的繁盛簇拥之下,有着一副对联。 上下联分别是“若要清风渡,明月须自隐。”这般高雅的字符,配上这里的景色,倒是有着几分的相辅相成。 走过门楼石牌,便是房屋零零散散的村头,一直向着山坡深处进发,人声逐渐喧嚣起来,给祥和的景色的静,增添了一笔恰到好处又画龙点睛的动。 紧走几步,可以看到一排高大的柳树,坐落在小河边上,瞻仰着远处巍峨的高山,俯瞰着近处齐整的绿田,当然还有其中背着锄头,迎着夕阳归来的农户。 在柳树荫下,错落的坐着一排老人,一共五位。看他们的样貌,没有耋耄之年,也到了古稀之岁,但每一个身上没有泛着死气沉沉的垂垂老矣,而是一种犹存的劲朗。 在五位老人中,其中一位甚是显眼,相比其他穿着布衣汗衫的四位老者,他穿着一件长衫,头戴一顶儒冠,留着长长花白的胡须,腰杆挺直,正襟危坐,一副儒雅的书生气。 这样的气派,虽不说鹤发童颜,也比得上道骨仙风了。 只不过这样的气度,就像是在放风筝,线的那头是极力想要高飞,飘飘欲仙的境界,而你双脚站在地上,不断的与之拉扯,毕竟你也跟着飘起来的话,只会由此摔得更惨。 另外四位,脸色要比这位先生黝黑,弯曲的脊背,沉稳的谦卑,给人一种可靠和敦厚的温良。 相比于先生的白云,他们就像是大地,就像是土壤,对落在地上的所有,都来者不拒,使得他们有着更加感同身受的包容。 当然,土地能够生长出来庄稼,就能长出野草。野草多了,未免就会胡搅蛮缠,就会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不知道他们处在哪一层,但单从两者之间的对比来看,白云是飞的更高的白云,土地是更加厚重的土地。 只见他们围在一个搭起的火堆旁,温着一壶酒,在谈笑风生的推杯换盏,这样温馨惬意的画面,配合着安详的景色,倒是别走一番韵味。 于天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几位小孩童,正蹦跳的相互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像过街的羊群,于天见状不由闪到一边,先放任他们过去。 谁知他们竟然来了劲,丝毫不避生的在于天身边停下,围绕着他一阵蹦蹦跳跳,对于天指指点点的同时,一番嬉皮笑脸的摇头晃脑,嘻嘻哈哈的从嘴里含混不清的念着: “一壶酒肉入肠,一亩田地稻桑。毛头小孩谨记,莫学牛家二郎。” 于天被围在中间,露出包容的笑脸,也朝着他们挤眉弄眼,一番的玩笑。 听到小孩子们的吵闹,其中坐着的一个汗衫老人甲率先回过头来,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像赶苍蝇一样对着那群顽童训斥: “去去,一边玩去,没大没小,小心我揍你们。” 说着还不够,就真的要俯身去脚下拾鞋底,小孩子们见状,不由的冲着老头一阵叽里呱啦的喊叫,最终乱糟糟一哄而散的跑来了。 另外一个汗衫老人乙冲着那群小孩子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回过神来,眼角的皱纹像是撑开的扇子向着眼角挤兑而去,露出残缺了几颗门牙的黄齿,对着于天露出歉意的微笑: “小孩子们不懂事,还请公子不要见怪。我看公子面生,莫非也是到我们这潮灵山游山玩水来的?” “正是。” 于天听到老者问自己话,受宠若惊的微微颔首,恭敬的回应。 “嗯,不错,现在正直潮灵山风过境的季节,可以好好的感受一番。”老者乙点着头回应。 “只是,景色虽美,可不要忘了归途。” 正当于天堆笑的拱手行礼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长衫先生,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高深莫测的冲着于天挤眼一笑。 毫不费力的,于天听出老者话语中的阴阳怪气,不由微微一楞,他看向那位先生,他脸上依旧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让于天不免皱了皱眉头。 于天自信自己不认识也没见过先生,他为何如此的说,还有话语中带着的古里古怪,于天不解,但从他这幅作态上来看,他表现出来的在云端的形象,在于天心中彻底的跌落。 很显然,儒雅和风度并没有给予他相应的涵养和操守,相反,他深晦难辨的做作和盛气凌人的高傲,将他道貌岸然的真实昭然若揭。 或许那个风筝在天上高高的飞着,但这位先生没有在地上极力的拉扯,反而他任由风筝拖拽着,自己也腾飞起来,渐渐地,他以为是自己长出了翅膀的,在飞。 或许是于天意会错了,打住胡思乱想,不由追问道:“不知先生的意思是?” 第147章 起风了 “刚才小儿传唱的那首诗,你可听到了,正是老朽作的,”说道此处,先生很是得意洋洋的捋了捋胡子,随即眉目一睁,像一束光照亮于天,“你可知道,诗中的牛家二郎,指的是谁?” 都说了于天是一个外乡人,他肯定不知道,果然,还没等于天回答,汗衫老者丙抢过话语,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孩子,卖弄的说了起来。 “牛家二郎就是牛小壮,是村子里的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散漫成性,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事无成。 歌谣里喝酒吃肉的是他,种了一亩没有出息的田地的,也是他。” 老者丙一阵炮语连珠,其中的炫耀之意,还有措辞的嘚瑟之嫌,批判的嫌弃之厌,多过了一个人就此沦丧的可惜之叹,说完他还刻意的看了先生一眼,仿佛在要一个奖赏。 “哦,这么说来,他在村子里是一个地痞流氓,混混恶霸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们能够有如此的厌恶鄙弃,算是再正常不过,毕竟对那些搅的全村鸡犬不宁的恶棍,人们恨不得大快人心的杀而诛之。 老人们都免不了吐槽一番,可见对其已经忍耐到极限,面对这样的恶棍,于天倒是可以替天行道,将其解决。 “恶霸?倒是一个恶霸就好了,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我也能叫他痛哭流涕的悔过自新,”花白的胡子一番抖动的捶胸顿足,义愤填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和愤慨, “可他偏偏不是,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什么,自称自己是什么隐士,什么浪客,说什么这是回归,什么归真。” “就是,说什么志不在天下,志在山水之间,还说什么陶冶情操,什么胸无大志,”老者丁这时抢过话来,将皱巴巴的嘴唇撅成了鸭嘴,或许是由于激动,上下发颤的哆嗦, “这穷乡僻静,有什么志不志的有什么可陶冶的,年纪轻轻,什么都不作为,整天泡在村子里晃荡,真是搞不明白,好端端的生命,大好的青春就这样的给浪费掉了。” “就是,你看看村子里的小明,出去闯荡着跑钱,年底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光是给亲戚买的花衣裳就装了整整一个马车,连我们村子里的老人都沾了沾光,每个人分到了一个大烟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老者丙眼睛泛着羡慕的眼光,此时还得意洋洋的用右手摸了一摸挂在腰间的烟袋,不出所料的话那个就是所谓的小明送给他的喽。 “您所说的跑钱是什么意思?”看着老者丙意犹未尽的还想要再接着张嘴,于天趁着他喘息的机会连忙的问道。 “咳,就是出去做生意,或者当工头替别人打工。”老者丙并没有被于天打断而有着什么神色上的变化,可能是在仔细的斟酌下面的语句,对于这个插进来的问话下意识的回答完后,就接着说道: “咱就远的不说,近的,你看看牛小壮他大,牛大壮,人家现在混得也不错呀,在野坡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羊棚,现在已经成了养殖生产大户了,整天忙得是焦头烂额,昨天还说看到村子里进来的成群结队的马车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他把养殖的成羊给卖了,啧啧,一头羊就说是成百上千的金币,那得多少钱呀。” “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年轻人就得出去干事业挣钱去,像他这样的赖在村子里种地就不行。”于天听着原委皱着眉头问道。 “那是当然了,种地能够有什么出息。一亩三分田,就勉强够吃而已,那还是收成好的时候,收成不好的时候,你喝西北风去吧。”老者丁愤愤的打趣道。 “那肯定是了,”老者丙附和着, “种地没什么出息,还得整天看老天爷的脸色,人家不下雨,你还得引水灌溉;人家不露出好天气让你晒粮食,你粮食窝在一起发霉了都没处讲理去。 我是一辈子都窝在庄稼地里,吃够了苦头,你看我现在累的腿脚酸痛,腰都挺不起来,落得一身毛病不说,一分钱也没攒下,连感冒咳嗽的去抓服药都不敢,更别说喝酒吃肉了。”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的酒壶:“就这还是别人施舍的呢。 所以趁着年轻,就应该多挣点钱,就算是再辛苦也无所谓,毕竟那会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哦,我明白了。”于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知道其中的缘由和矛盾在哪里了。 他想到了他的大表哥。 他大表哥比他年长几岁,在他大学毕了业之后,没有及时出去找工作,而是在家里呆了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不是养精蓄锐,不是以逸待劳,也不是因为生病,只是简单的在家休息。 而就这段时间,让大表哥真正的见识到了迂腐观念的毒害和人情冷暖。 他每出一次门,见到一个乡人,人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后来他才知道其中的深意。 意思就是你看看,这么年轻的大小伙子,四肢健全,有手有脚,怎么赖在家里,分文不挣的啃老呢,这人多么的颓废,多么的无能,多么的没出息。 这事很快由村里宣传社的婆娘们传荡开来,到最后都是些负面消息,什么嫁闺女别嫁大表哥这样的懒汉,甚至到后来,大表哥的家人出去,都抬不起脸来。 在巅峰的时候,人们的眼神,就能够将大表哥碾死,人们的唾沫,就能够将大表哥淹死。一度让他自行惭愧,甚至连剖腹谢罪的心思都有了。 在众人的说教中,当真是怀疑人生,最终坐不住,灰溜溜的逃离了故乡。 这里的牛小壮或许跟大表哥有着相同的遭遇,不对,甚至比大表哥更加的脸皮厚,或者城府深,毕竟大表哥仅仅过去不到半年就缴械投降的逃离了,而听这些老者的捶胸顿足,这个牛小壮是屡教不改。 “小友不必多心,他们说教的,并不是牛小壮,也不是说种庄稼不好,只是说,年轻人,还是应该奋斗一番的。再者时代变了,单靠种地,已经养活不了自己和家人,只能够做出改变才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甲,宽慰着于天,同时看到老者乙,向于天投来安抚又带有歉意的笑容。 “对对对,你不要多心,不要让牛小壮这等游手好闲之徒,打搅你们游山玩水的雅兴。” 花白胡子先生一副正气凛然的补充道。 “多谢先生教诲,晚辈记下了。” 于天微微行礼,在三个很是欣慰,两个面露难色的神情中,顺着小道走去了。 都是活了一辈子的人,对待一件事情确是三种态度。 不用赞美甲乙的成熟涵养宽容体谅,不用批判丙丁的趋炎附势小人之心,也不用唾弃先生的尖酸刻薄愚昧迂腐,这就像桌子上有半杯水,总有人嫌多也有人嫌少,但半杯水就是半杯水,这事也就那么一回事。 要是在之前,于天肯定会鄙夷先生几句,但现在,一来不痛不痒不能够改变什么,二来多说无益。 再说了,像先生之流,跟美好社会的名学者名教授名专家一样,都是一个德行,而他们的泛滥程度,比大街上丢弃的避孕套还要多,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再往深了说,这个社会最终会毁灭,有着这样的先生和前辈,当然还有名学者名专家名教授作孽的功劳。 还记得于天看过一个视频,老师让同学们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梦想,记得有一个同学写的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结果这样平平淡淡的梦想,惹得众人的一阵耻笑。 其实耻笑是对的,因为这个梦想在美好的社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的不可能实现。 而大部分同学,也在人们看来算是正确的价值观的梦想,是赚大钱,至于怎么赚,没有具体的说。 你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穿衣服,是个偷钱的小偷,是个砸人家玻璃,放人家轮胎气的捣蛋孩子,无所谓,单单你学习好,其他的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赚大钱也是,只要钱到你手里,管你是偷来的,抢来的,受贿来的,剥削来的,逃税来的,怎么来的都行,只要赚到了钱。 这就是现在观念的转变。 想起于天小时候,也这般幼稚和憧憬过,但那时候的梦想,都是些职务,什么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什么治病救人的医生,什么要上太空的宇航员,什么报效国家为国捐躯之类的。 似乎两者都是为了钱,但本质还是有区别的,职务的伟大是职务所赋予的,而不是钱。 所以这个美好社会,已经没有什么职务,有着凌驾于金钱之上的高尚。 没办法,只能够说,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美好社会,就是这般的现实和无奈。 回到这里,牛小壮竟然能够只身对抗众人的叫骂,并且在口水里自由的畅游,那他不是一个脸皮厚到无耻的赖皮,就是心中宽广到没边的家伙,毕竟这样的人在美好社会,比直面刀剑鲜血更加的勇敢。 这样一来,于天倒是想见一见,众人叫骂的牛小壮了。 穿过密集的房屋村落,在草木茂盛山石凌乱之处,可以看到半山腰上,坐落着一间巨大的亭台。 顺着云阶蜿蜒向上,爬完将近一千级的台阶,首先看到一块石头,有棱有角,体型巨大,像一头大象盘踞在此,它的一半裸露在风中,一半深埋在山里。 据说修建云水阁的时候,最开始是在这里动土的,结果发现了这块石头,本想着向下将其全部挖出,结果其体型之大,越挖越深,深不见底。 有用锤子砸,用钻头凿,只是顽石如铁,奈何不得,最终不得不留它在此,以致原本拟定好的建筑地基,向边上偏移了几分。 视线往左,可以看到盘踞在山腰上的古典楼阁,整体像一个鸭舌帽,它的前一部分凸显翘力起来,后一部分缩在山石之中。 建筑形式说不上来是哪一派,亦或是各种形体的结合。 房顶整齐排列的瓦片,高高延展的飞檐翘角,上面悬挂着一排风铃。 檐下立着两根承重的立柱,上面闲云野鹤的腾飞着,向内是楼房结构,上有一个牌匾,曰“清风阁”,里面实则是一个酒馆。 向外是一片露台,搭建在半山腰上,空地上摆放着几张桌椅,有人们在其中喝酒赏景。俯在栏杆之上,可以看到山下一览无余的风光。 走上来的于天,浏览过周围的景致,视线不由在人群中一阵穿梭,他想到如果牛小壮真的如人们那般唾弃的话,此时应该赏着黄昏,贪几杯酒喝。 可以他环视了一圈,有一桌3个人正在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有两个人正俯在栏杆上,欣赏山下的风景。 还有一个倒是单独在边上自饮自酌,可惜当于天走过去,看到他身上背负着的繁重尘埃,还有眼神里的浑浊不清时,于天知道那个人不会是牛小壮。 于天刚收回目光准备进酒馆中,正好吹来一阵风,房檐上悬挂的风铃,在空中跳动摇摆起来,连串的清脆像滚落的玉珠,瞬间响彻了整片天地。 “起风了。” 随着亭台上的一个人一声喊叫,在抬头看风铃的同时,听到山谷那边,传来一声沉重轰隆的钟鸣,其中厚重的力道,引发的整个楼阁乃至山体,都一阵耸动。 这时亭台上的人们,一窝蜂的涌上通向山谷伸出的栈道,于天不明所以的,也跟了上去。 第148章 陌崖词 在傍山的崖壁之上,向山谷深处延伸出一条木头搭建的栈道,悬立于峭壁之上,隐没在幽深的尽头,其中狭窄的只容两人擦肩而过,但凡稍微胖一些的,都得侧身挤压一番不可。 于天随着人群小心的顺着向上踱步,脚下木头被挤压的一阵咯吱和抖动,低头向下看去,不由脚下一空心中一惊,只见栈道悬空,乱石林立,直面深渊,胆战心惊。 真可谓,伸手可触天,落脚即临渊。 往前走上一段,先是看到一个凿空的洞穴,洞门上题“缘清寺”,右有一联是“一场清风一场梦”,左有一联曰“一半佛烛一半尘”。 别看洞门狭小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其中确是别有洞天。 越过一进门烟雾缭绕的青铜鼎和香烛,上面供奉的是这里的神像,保佑着这里的一方安和,当然,还有诸多游人前来请愿上香,尤其这几年,来往的青年更是络绎不绝。 其中虽整日云香雾绕,但并不感觉沉闷,周围有山石封闭,又不觉阴冷潮湿,反而一阵干爽舒心。 除却巨大的神像,在进门的左手边,有一口大钟,通体醇厚,在香烛的福照下泛着幽深的青色,所以这座缘清寺又叫青钟寺,于天在外面听到的那声巨大的嗡鸣,就是这口大钟发出来的。 对于这口大钟,也有着诸多的传说,最神秘的一点,由于其出入的庙门仅能够容纳两人并排通过,庙宇之内又没有其他出入口,这口巨大的五个人合围都抱不住的大钟,是怎么被悬挂进去的,至今是个谜团。 还有一个谜团,你会发现这口大钟没有钟杵,所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敲击产生的,而是由大钟自己震颤发出的,发出的声音也有时令,每当信风从山谷没吹来过境,大钟就像报时一样,嗡鸣一声,并且准确无误。 由于潮灵山风的特别,所以这里有一个传说,潮灵山风是由居住在山脉深处的精灵,挥动着巨大的扇子吹动的,所以才会如此的灵性特别,而那口大钟里面,也住着精灵。 虽然有许多刨人家祖坟多年经验的专家来此地考察大钟的蹊跷,但凭着他们聪慧的学识一无所获,他们当然想要用锦旗来换走这口大钟,只不过碍于无法运出去,这才不甘的作罢。 于天先敬拜了一番神像,又顺着墙壁上摆放着的蜡烛,于天游览了上边的刻字,壁画,还有排列在壁龛内的神像,他们以着各种形态,来展示着众生相。 踱步出庙宇,顺着栈道再向前,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亭子,在峭壁上有其名号,曰“赏风亭”。 这座亭子的一边,锁扣在这边直立的山石之上,另一侧向外延展,像一座桥梁一样横跨出去老长,与对面的山崖隔空相望,以至于不考虑承重的话,空间足以容纳上百人。 所以当你站在亭子中央,可以俯瞰到峡谷的幽深,当你向峡谷内打量,会随着山势的延转,没入到深邃的千折百转当中,当你向后张望,则可以从山势遮掩的缝隙中,窥探到村庄下的平坦广阔。 蜂拥而至的人很快将这里填充,他们对号入座一样找好位置,在翘首等待着什么。 在亭子靠近峭壁的一边,有几个人正围在亭子的内壁前指指点点,于天不禁也好奇的走上前去。 往墙壁上一看,才发现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字迹潦草者,有一丝不苟者,有放浪形骸者,有温文尔雅者,在墙壁的最右面,写着三个隶书体的大字“陌崖词”。 仔细的从右往左看去,才发现这面墙壁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人留下的诗词雅句。 为首的是一首称赞潮灵山晚风的诗: 潮灵山间晚来风,偏于一隅自安身。 能得美人轻拂面,管他天下谁争雄。 不行不行,又来了。 潮灵山间的风在晚些时候如约而至徐徐的吹拂,这倒是一个安身的好地方。能够蜷缩在这种小地方有这样的风轻轻的吹拂洗面,管他远隔千山的战场之上狼烟四起之时谁在挥斥方遒谁在舞动着手中的兵刃在厮杀,谁在号令千军万马谁在称王称霸。 于天肚子里的油水就这么多,每次在赏析古诗词的时候老师都说要他再加些优美的词汇来润色一番,可是任凭他怎样的绞尽脑汁,都不能够像语文老师引以为傲的语文课代表那样的添油加醋,啊不,是锦上添花,所以,你们也就这样勉强的看一看吧,当然不要像狗看到屎就想吃一样,这里也不要以老师自居的打分了。 当然了这个还没有完。就算词汇不行,字数总得凑够吧。 最后两句用的实在是妙。此处是用了拟人的手法,将潮灵山的晚风比作美人,有着晚风的吹拂,天下都可以不要。或者这个美人指的就是实际的美人,有着佳人的陪伴,在这里度过一生就很好。 再或者更加美好一点,就是有心仪的美人和自己一起在这潮灵山中吹着晚风,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有美人作陪,江山是什么?由此体现出作者放浪不羁,向往自由,热爱生活的高尚情操。 于天晃了晃脑袋,像是没救了一般强行将这个还要再仔细斟酌用词的赏析带过,看过后面的提名是游季后,目光接着看下一篇文字。 下面好像是对这首诗的一个补缀,但从字迹上来看不像是同一个人,也没有落款,是这样写的:那风是凉而不冷,温而不热,快而不疾,慢而不怠。如美人缓缓归矣。 下面一首是: 闲看庭前燕飞过,静待枕边花儿落。 暖暖斜阳不怜我,半酒半歌人间过。 落款是张默。 接下来是: 情缘不由我,万里浮沉落。 奈何相思忆,拂袖擦肩过。 后面写着裕?文。 于天强忍着心中想要的解释和赏析,接着看下一段。 半时风清半时蓝,潇潇暮雨落眉间。 阴晴本事寻常物,奈何相思寡余欢。 --贺爻。 还有一个没有诗词的各格律,倒像是一个散文形式的诗词: 什么都不想,任清风吹拂, 什么都不念,看花开满路, 谁微移莲步,引蜂飞蝶舞, 谁半痴半笑,惹世事沉浮, 和着月色伴奏,你偏偏起舞, 蓦然回首,你是最美的驻足。 --洛云秋。 还有一首: 群芳相艳意争春,花香四溢醉暖风。 多情本是人间物,烦惹仙人恋红尘。 此处没有落款者。 后面有云: 尘缘起,忽则见君喜。 尘缘落,拂袖擦肩过。 本是浮萍自漂泊,相忘江湖无瓜葛。 奈何相思挑拨,欲忘忆深刻。 明时见花思颜,闭眸情系一念。 夜月辗转反侧,梦宇繁花开落。 吾非多情客,奈何一眼执着。 所念无错,缘至此,情不得。 满园红豆落,相思余生采撷。 红尘落墨,提笔,勾勒,画中客。 尘世黯然失色,你是我最美定格。 --外山庶人。 下一首: 剑客自留名,天下任我行。 踏云归来日,仰天笑苍生。 落款是刘长安。 还有一首: 寻一亩方田,受四季恩典。 得一分菜园,锄半离草涧。 种一棵果树,摘满口丝甜。 护一篱红艳,拾一片思念。 觅一池清泉,钓一只有缘。 沏一盏香茶,品人间清淡。 烧一壶烈酒,醉生梦死间。 拥美人于畔,安睡于怀间。 看时光翩跹,待岁月荏苒。 与佳人相伴,度良辰美愿。 接着是: 旌旗猎猎铁甲黑,奋血沙场策马追。 万里江山多姿色,不抵尔怀一场醉。 接着是: 心有明镜筑高台,红尘泛泛惹尘埃。 若得静心空自守,菩提树下等云开。 落款是左明覀。 还有的只是单单一句: 浮生,吾愿,月儿圆。 还有一首: 小河连窗又逢秋,习看落红作泥粥。 若非吃喝拉撒困,得以云水共随舟。 还有: 晓晓月明,微微风清。 此去经年,道声珍重。 --游。 紧随其后的是: 晓月故明,微风故清。 别来无恙,世已浮沉。 --故游。 还有一首: 红尘到头来,能写几秋,策马觅封侯,悔不该当初,饮尽杯中酒。 缘分到头来,几度回首,相思满红袖,如今渡尘外,春风吹依旧。 一首像是诗歌: 是谁华丽青春的仪仗,惊扰了谁的梦乡。 就连那淡淡的时光,都变得丝丝甜香。 恍如隔世的一眼,定格了今生的殇。 缘分馈赠的礼物,你要将她好好珍藏。 接下来还有: 赠君陌上杨柳枝,杨柳不懂惜别意。 此去经年君莫问,天涯海角伴相思。 又有: 吾本无意惹风流,奈何春风多娇柔。 孤情莫入红尘处,且叫相思作白头。 还有: 东风乍起又逢春,绿柳掩映催桃红。 若是人间好时节,只现花开不见君。 又有: 不论前生今世,不论生死悲喜。 如若迫不得已,我愿以命相抵。 又有: 新叶吐嫩春开早,三月和风褪暖袍。 何以往复惜时尽,且歌且酒换今朝。 还有: 蜂蝶忽现知春晓,新芽吐嫩且尚早。 懵懂初来识春色,翩跹错把青衣绕。 又是: 他日若得青云度,敢叫黄金撒陌路。 都是一副臭皮囊,谁贵贱来谁贫富。 又是: 倘若人间无悲喜,余生怎把相思忆。 野兽尚且惜别离,何况落红随风去。 还有: 人纠寸长寸短,月有时缺时圆。 相隔天涯两边,念惘只在眼前。 还是: 他乡有土万丈方,容不下我半寸长。 何日烽火涤烟幕,可得卸甲锄把田。 又是: 勿笑痴情深,勿叹执念嗔。 若有顽石固,来生不为人。 还有: 勿以山海筑,勿叹缘弄人。 但惜月和路,圆缺曾相逢。 又是: 何必认真计较多,只寻一乐。 万事可任年蹉跎,得过且过。 月全月半且奈何,心安理得。 又是: 熟读诗言几千首,四书五经轻吐口。 醉酒柳巷骄纵样,本是轻狂固风流。 又有: 聆畔奏歌兮和风徐徐, 温暖如沐兮艳阳日丽, 眉目流转兮四下寻觅, 不甘,无迹。 茫然顿首兮昙花一立, 抬眼对目兮星海沉溺, 吾本路过兮花开无意, 哎呦,美女。 又有:采桑子 --未知数 偶知侬常往来息,几经别面。 无端心喜,讶盼桌前提画笔。 此情凄凄无处依,囊空无几。 缘分可期,韶华不负斜阳西。 只见原本的“缘分可期”四个字之上涂鸦上一层斜杠,下面变成了另外四个字“岁月静立”。 还有:蝶恋花 催逐光影将春熬。眉宇顿落,忽现佳人笑。熏风一度经柔面,自此芙蓉不受娇。 幽兰透香隔梦遥。闲愁刚去,情丝把人挠。离人余茶薄烟袅,一曲相似奏谢桥。 又有: 我亦有心花开早,未知春风晓不晓。 一点喜开千枝艳,一点愁落万叶夭。 抬头不见阴晴月,但闻西风冷鹊桥。 休怪伊人无情面,缘是山间一柏乔。 又有: 燕掠青檐细雨摇,一朵莲开绽头桥。 眉宇初现惊鸿面,会觉东风下玉瑶。 又有: 眼波流转照倩影,未晓对方谁有情。 梦里回首惘然处,花开缘落是相逢。 还有: 吾本西风袖两空,一曲萧瑟坠寒冬。 顾面缘由三生渡,以何偷念眷桃红。 还有: 人间有三好,一好山河无恙,二好酒肉穿肠,三好佳人垂香。 还有: 总是有人不惜春,独守空枝叹落红。一枕相思难入梦。 我亦有心守香浓,奈何两袖生北风。簟纹灯影数残痕。 还有: 半夜忽冷难入眠,孤枕相看迷惘然,怎的生闲?嗔怪盈盈把笑颜。 总是多情回望眼,沧海巫山水云烟,何以排遣?推窗又是月半圆。 还有: 情寄风月下西楼,徜徉徘徊共晚秋。 无端闲看枫叶落,平添翠妆一点愁。 还有: 朝送晨曦晚送霞,又见秋风催黄花。 茫茫风尘归何处,不见良人待还家。 还有: 倏忽一现落惊鸿,辗转眉眼似相逢。 怎的相遇牵一线,奈何姻缘嫁错人。 还有: 月朗同乾坤,几念万山重。 当有风别面,替我候故人。 还有: 陌上浅草风正柔,艳阳洒洒隔窗透,闲情无意惹春愁。 眉心未曾落烦忧,只因盈盈俏影瘦,每每经过总回眸。 还有: 嗔怨春风,独爱陌上绿柳红。闲愁悄凝,佳人缓缓误归程。 相思正浓,明月孤枕难托梦。怎了浮生,眉眼顿开忽相逢。 还有: 本已见识你的美,无需眉黛掩裙扉。 及近夏风鼓蝉燥,犹有云月趁妖媚。 还有: 秋风习习,那是谁的意气,本是青衣倦客,怎落得一身染泥。 杜鹃啼啼,那是为谁而泣,未知前路迢迢,已是不胜悲矣。 还有: 谁家女子窈窕妆,粉饰眉黛倚红墙。 有客门前走马过,徒留相思付空长。 又有: 昨夜风起西山穷,今朝拾得遍地红。雨落残梦中,冲开相思塚。 故园月下恰相逢,引得思惘皱浮生。愁到浅淡处,总是冷酒浓。 还有: 昨夜梦里人,随月复西沉。 情起所惘处,相思入骨深。 又有: 我自仰面向天笑,手起长剑砍树苗。 若问壮志曾几何,长河浪里覆滔滔。 又有: 庭风吹开玉兰香。绰影亭亭,傲芳孤自赏。胭脂何须妄多情,娇态自染粉面妆。 春风何故惹萧郎。流水落花,徒留一地伤。自此红尘不归客,常伴青灯绪前章。 还有: 杨柳醉春风,花开三月中。 惘然遗何处,陌上曾相逢。 又是: 未曾种红豆,怎的生相思。 抬头问明月,明月说不知。 还有: 世事昌盛风气扬,戏子小丑高跳梁。 翻开此篇人间世,疯言乱语尽荒唐。 又是: 佳人相隔远,只影坐下陪。 千山共举酌,万里同月辉。 还有: 秋雨侵夜长,阁香绕寒窗。 周公邀入梦,无心读文章。 还有: 暮雨连连,一曲笙歌清宵半,谁惹江南怨。 愁思浅浅,一把琵琶无绪弹,眉锁连云山。 还有: 匆匆催匆匆,忙忙促忙忙。 人生因何益,苦往相来嗟。 第149章 山音风信 于天正准备接着往下看,却听到一阵骚动的嘈杂声,回过头来,只见众人已经分次站立在亭子的长廊之上,面向山谷的方向。 其中有闭目虔诚者,有跃跃欲试者,有藏不住的面露喜色者,脸上神色不同,但都有种翘首而立的期待。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想到这,于天不由的向山谷内望去,由于暮色的笼罩,那边显得一片昏暗,使得山石在蜿蜒中更显深沉和狰狞。 原本黑暗会给予人一种未知的恐惧,视线所及之处会给你一种无法看清的胡思乱想,进而带给你一种不安和害怕。 可那边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使得你能够穿越高山,跨越险峰,一直到最深邃的尽头,感受到一股鲜活的热烈的东西,在攒聚,在生长。 没等于天弄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没有等他清醒的反应过来,他只感觉自己已经受到了猛烈的一击,向着虚幻的梦里,无限的坠落下去。 风是什么时候、怎样吹起来的,于天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能够忆起在坠落的时候,如泡沫般乍现又破裂的光景,亭子前方有一排的风车,它们脚步欢快的随风而动,翩翩起舞。 在最最开始的时候,风很柔,没有初春的朝气,没有盛夏的烦热,没有深秋的荒凉,没有冬天的寒冷。 又或者说,比吹开万物复苏的春风更加有生命,比吹辣太阳的夏风更加的火爆,比吹落黄叶的秋风更加的悲戚,比吹白雪花的冬风更加的劲朗萧瑟。 是一种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急不躁的柔,正如人们诗歌里赞美的那种,干而不燥,润而不潮,凉而不冷,温而不热,快而不疾,慢而不怠… 总之,无论她以着何种形式,都能够满足你的感官;或者无论她怎样的吹,你的感官都会欣然的接受,甚至还有些不要脸的迎合上去奉承一番。 风吹动的感觉,带给他一种熟悉的心旷神怡,那是风抚摸过他的额头,吹动起他的衣袍,亲吻过他身上的汗毛,带来的舒爽之感。 风不住的吹拂,以致你产生了一种怪异的错觉,风在动,进而你在动,亭子在动,山谷在动,整个魂极世界都在动。 就像是你初次进入游泳池,在里面一口气泡了两个小时,当你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还有那种荡漾的感觉。 又像是你一头栽在了温柔乡,和那妙曼的身躯,火辣的滚烫,沉醉在其中不能够自拔,带给你一种如梦如真半睡半醒的不真实。 这种感觉是有迹可循的,风带来的止于浮表的体感像看书,翻了一页就过去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准备,没有调整好姿势,没有酝酿出意境,没有品味出洗礼,他就脱离了他肉体上的枷锁,向着梦里无限的坠落下去。 于天愿称这一过程为,出神。 人类自诩高其他动物一等是因为有灵魂,如果肉体的腐朽将人们困在沼泽的泥潭当中浑浑噩噩的话,和一头猪没有区别的话,灵魂确实能够将人们从泥潭中暂时的拖拽出来,进入到一种境地,一种绝妙的,通灵的境地。 出神就是一种境地,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灵魂脱离肉体,亦或是灵魂带着肉体,进入一种绝佳,超然的状态。 人们在自我的追求中,有过无数次想要从泥潭中挣扎出来获得这种境地洗礼的过程。 人们修佛念经,禅定打坐,悟道修真,呼吸吐纳,甚至所谓的成佛,修仙,论道,都是在追求这种境地。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式,比如在痛苦的绝经,在绝望的巅峰,在死亡的边缘,在性的高潮等等,都可以或多或少,阴差阳错的领会到这种境地的美妙。 当然,这种境地只是一种水平的象征,你通过不同的道路进入的境地,是有不同的感受的,就像你看到了这种境地的花,但每种境地的花的颜色,可能不一样,感受自然也有偏差。 大多数情况下,需要身心的内外结合,就是需要肉体和灵魂的共同发力,才能够攀登到这种境地,而这里,仅仅是通过一阵风的外在因素的单一吹拂,于天就进入了一种佳境。 可见潮灵山的山风,确非浪得虚名。 这就是出神阶段,于天没有做任何的努力,山风就直接将如一片纸张的他,吹动的带入了这种佳境。 当然,人们都受到了山风的吹拂,但进入的佳境也是不同的,因为人本身的根基,境地的水平层次不同,所以这种境地也会有偏差。 就像这山风,不可能将一个满嘴只会喷粪的专家,带到口吐咖啡芬芳的境地,否则,你不是让母猪上树嘛。 当然现在的专家发明了水稻上山,或许哪一天他们灵光一现,用屁股想出让母猪上树的办法,也未尝不可。 于天就这样的游荡在其中,宁静,平和,安然,恬淡,清新,空灵,唯美,纯真… 像嫩肉的鲜美,像清水的甘甜,像云朵的纯洁,像晨曦的朝露,像女子肌肤的白净… 于天就这样自在的遨游,也不知过去多久,忽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意犹未尽的不能尽兴。 就像是在燥热的夏天停止了手中的摇扇,没有了刮动的可以消暑的清凉,由此而感到的不能降温的烦躁。 于天找到了缘由,他发现自己正在从佳境的高处缓缓向下降落,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周围风的冻结。 从山谷内吹来的风,停止了。 就像性的高潮退却后的乏味和倦怠,这种向下降落的差距,难免让于天心生出恋恋不舍和徘徊辗转,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懊恼。 不过很快,再起的一阵风,填补了他降落时的烦闷,到达了第二个阶段,入神,是由回潮的山风带来的。 出神时的山风,是从峡谷深处,静谧的根源吹动而来的,带着无人之境的神秘和深邃,还有悠远的空灵,像是一个涉世未深清纯可爱的俏皮小姑娘,和着翠铃般笑意吟吟的欢声,欢跳着走来。 当这阵风吹过不久,就会引起回潮,也就是会从峡谷外吹起一阵风,回流到峡谷内。 在山风回流的阶段,也就是入神的阶段,也是吹风者从佳境中缓慢降落,渐渐醒来落入泥潭的阶段。 而回潮的风像是一个缓缓归来的一个红尘女子,是妖而不魅,魅而不惑,惑而不堕,堕而不俗,有一丝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味道在里面。 只是因为那纯净的,像是一匹白布一尘不染的风,被红尘的颜料浆洗过一遍,沾染上了世俗的味道。 其中刮动着的,有天的蓝,云的白,花的红,柳的绿,虹的彩,阳的晴,月的阴,心的黑,屎的黄,灯的红酒的绿… 有鸡的鸣狗的吠,有猫的喵,虎的啸,鸟的啾,哗的喧吵的闹,叫的骂,哭的喊,喜的笑,蹦的跳… 有蜜的甜,柠的酸,盐的咸,瓜的苦,椒的辣,肉的鲜,水的淡… 有饭的香,屎的臭,尿的骚,烟的呛,血的腥,柠檬的新,浓的烈,淡的清: 人的丑,人的美,人的喜,人的怒,人的哀,人的乐,人的爱,人的恶,人的欲,人的悲,人的欢,人的离,人的合,人的苦,人的愁,人的甜,人的笑… 人生百态,世事无常,对错好坏,都被裹挟进风里,随着她的脚步,从红尘的深处,泰然自若的走出来,成为一张巨大的镜子,照亮每一个被风吹动的人。 这并不是像思想爱国奉献教育一样一种打针式的强行灌输,而是你看了一个电影,比如《树先生》或者《隐入尘烟》,又或者你看了莫言或余华的一本小说,使得你在受到感同身受的撞击的同时,你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你看到了自己的样貌,看到了自己脸上的那颗痣,看到了平平无奇的塑壳,你进而看到了自己活着的样子。 你为了生活的奔波,为了一毛钱的斤斤计较,为了一口气和别人大费口舌的叫骂,粗红着脖子的唾弃,遇到权贵时委曲求全的卑微,遇到命运沉重的撞击时的猝不及防,痛哭流涕,到最后将自己的悲惨像别人的故事一样讲出来的淡然。 你在生活中看到了许多,在悲痛中感受到了许多,在真实中接受了许多,最终,风的回潮带着你,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将虚无的,荒诞的你,变成一个真实的,存在着的你。 这一阵风,直吹的众人神魂颠倒,心醉神迷,意犹未尽。 多时,于天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昏沉的山谷,心中依旧惊涛骇浪,不能平息。 他转头看向他人,依然沉浸在风的曼妙当中不能自拔,这时他看到了身边的香雪。 在她白净美艳的脸上,一副沉醉的舒展和惬意,和之前于天在酒馆花园内看到的香雪的出神有相似之处,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的投入,更加的沉溺。 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在她的眉宇之间,凝结着一层疙瘩,形似山丘,冻如寒霜,并且还在不断地生长,像一张白纸上的黑色涂鸦,如此的醒目和违和。 可于天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有些庆幸。 要是只有出神的风吹动,她会将人们带上一个高度,一个甚至之前的魂灵不曾踏足的高度和境地。 这个境地会将香雪带回远离人群和喧嚣的山林,在其中寻得从前的那丝熟悉,有安然的静谧,有自在的悠闲,有惬意的舒心,找到那种纯真和祥和。 如果仅有这个,飘向高处的魂灵会在风停止的时候,骤然的坠落下来,飞摔得一个支离破碎不可。 这里最大可能得支离破碎,就是香雪为了找寻和维持这个境地,重新独自一人,回到深山老林当中,将自己远离和封闭起来。 但现在好了,回潮的风,将尘世和世俗的气息带了回来,给了香雪一种可以感同身受的真实,填补了她坠落的魂灵的同时,又赋予了她新的生命。 在出神的风将香雪高高抛起的时候,是回潮的风,将她接住,并且平稳的降落在尘世当中,这块坚实的土地,正好可以让香雪这颗种子,在其中生根发芽。 也可以让香雪更好的,以着更加温和的状态,融入到尘世的喧嚣当中。 这些并不是于天盲目的自信,这时他低头看向脚下: “只因我们的双脚,都站立在地面之上。” 第150章 清风琐事 于天倒是过了几天让教授和专家们见到,准会破口大骂的指责一番,说不上进的浪费生命的日子。 这几天,于天就是吹吹风,一来是风确实柔,带给他的精神享受还在逐级递增,他还没有像本地人一样感到乏味的厌倦。 再者他硬拉着香雪跟他一起,为的是让香雪好好的感受一番,人生不仅仅只有空谷的幽灵,还有尘世的喧嚣和热闹,为的就是让香雪先在镜子里感受一番,为的就是让香雪这颗种子,牢牢的在尘世的土壤里生根。 当然,他也找到了早就在众人的口中听到过上百次的人,牛小壮。 其实于天已经刻意的找过他,在赏风亭,在云水阁,在街上的人群里,甚至在农田的繁忙中,于天都搜寻过,可就是没有找到和听到的关于他的各种传闻相吻合的人。 直到这天,于天抱着一坛酒,在一个农户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田地里,那农户伸手一指:“呐,那个人就是牛小壮。” 只见地头之上有一人,正挥动着锄头在卖力的除草。 认定那人是牛小壮,于天才发现,这人他在赏风亭见到过,在云水阁见到过,在街上的人群里见到过,在农田的繁忙里见到过。 但他怎么都不会让这个人,跟众人口中所描述的牛小壮联系起来。 我们刻画一个人物,无论是影视还是小说,他的长相样貌与他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京剧中蓝脸的窦尔敦必定是骁勇刚强的,红脸的关公注定是忠贞英勇的,黄脸的典韦必定是魁梧凶猛,白脸的曹操注定是阴险奸诈的。 贼眉鼠眼者,大多是偷鸡摸狗之徒,尖嘴猴腮者,大多奸佞小人之类,雄壮魁梧者,大多是头脑简单之辈,肥头大耳者,大多是懒惰昏庸之流… 所以相由心生,一个人样貌的精神状态,与他的性格,有着如影随形的关系。 同样的,当于天听到牛小壮和众人无形的对抗,他以为牛小壮已经进入到一个更高的精神层次,更宽的胸怀,更深的城府,这样的层次未免将他高高挂起,让他恃才傲物,让他心高气傲。 他能够在众人的唾沫汇聚的海洋里存活,必定是找到了一块垫脚石,让他高傲又安全的站立在上面,俯视着地下制造出唾沫汪洋同时又被自己的唾沫淹没的众人。 也难怪于天会这样想,毕竟在美好社会,有太多的人站立在那块突出的垫脚石上,对着下面的众人鄙夷的挤眉弄眼一番,这是那些学者和专家一贯的姿态。 相较于这个,牛小壮还算好的了,毕竟他可没有朝着下面的人群,去煽风点火的吐上一口自己的唾沫。 直到于天看到牛小壮本人,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牛小壮就是很普通的,长相平平的一个青年,年龄比于天大上几岁,此时他的正赤裸着上身,身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在挥舞着锄头挥洒着汗水。 你若是见到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和村民口中那个什么桀骜不驯,油盐不进,游手好闲的人联系到一起,因为运用人们刻板又偏见的一贯印象来看,这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这样的人听到别人说他,都会脸红的羞涩拘谨,而他竟然当做没事人一样,对众人的说辞刁难置若罔闻,只能够说,牛小壮现在的境界更高。 他没有站在垫脚石上居高临下,而是在唾沫的汪洋中自由的驰骋,畅快的遨游。 于天以为牛小壮和村民的立场注定是不共戴天的敌对,没想到,叫骂的是村民,而牛小壮却自然而然,前者只能够验证他们的愚昧,后者却验证了牛小壮的伟大。 于天心中感叹一番,径直走上前去,他不认识牛小壮,但总感觉已经认识他好久了,或许多少和关于他的种种传闻有关,无论如何,于天没有过多的打招呼,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酒坛子: “喂,喝酒吗?” 牛小壮抬头看了于天一眼,没有回答,一边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汗,一边提着锄头走来,到跟前二话不说,端起刚倒好的酒碗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两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直喝的艳阳西沉,只喝得酒坛见底,只喝得醉醉醺醺,这才晃晃悠悠的一头栽进黑暗里,昏睡过去。 接连几天,于天都来找牛小壮喝酒,两人也有趣,只是喝酒,不怎么说话,两人也不尴尬,因为在倒酒,碰杯,一饮而尽之后,两人总是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和山野,而后就是再倒酒,碰杯… 结果就是,经过几天的逗留,于天也无辜的,被指责牛小壮的唾沫星子溅到,变成了半个人们口中所说的游手好闲之徒,因为他们有一个铁定的根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倒是因为这,有许多人像看新奇物种一样过来观望和戏逗于天,以着于天的薄脸皮和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准会自行惭愧的给人跪下道歉的忏悔。 唯一让他没有这样做的,就是他处在醉醺醺的不知状态,以至于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乐呵呵的给人家露出一个傻笑,让人们更加由衷的感叹一句:没救了。 因为这,于天倒是混了个脸熟,到最后,都快成为半个清风镇的人了。 大部分的人都是趋炎附势和事不关己的凑热闹,有几个印象倒是挺深刻,其中一个就是张老头。 说是张老头,其实他一点也不老,在平均年龄有80岁的清风镇,他也不过才50出头,只是岁月的操劳让他显得更加年迈老成一些罢了,以着40的女人豆腐渣来说,50的男人,正是整个人生的黄金时期。 张老头之前也外出跑钱,而且还不错,但因为去年的一次拘留,彻底将他的人生打入冷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败兴的回来了。 而那次拘留,说到就让他来气,据说是城里招工的地方只收45岁以下的男士,张老头为了谋生讨个差事,将自己的年龄改小了几岁。 原本都要顺利的进场了,谁想到在最后的关头,有人看他长得面老,觉得不像40多岁的,就细细盘问了一番,谁想张老头一个紧张,露出了马脚,最终不但场子没进成,还因为假扮身份,给了他一个行政处罚。 到这里,他就臭名昭着了,原本因为年龄大而不好找工作的大雪,又加了一层冰霜,因为被拘留的案底,就算是扫厕所,有着那么多清白的人来扫,哪里轮得到他这个臭了的人。 在城里碰了一脑袋的灰,倒是开销还不少,不得已他只能够回来,折腾他那几分薄地。 “你一个老头,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这是发现他年龄造假的警员给他的审判,他张老头的称呼,就由此而来。 以至于他见到一个人,无论认识不认识的,听过没听过的,愿意不愿意的,都会将自己悲惨的经历讲述一番,唉声叹气一回。 当然他在见到于天以后,也向他倾诉了自己的遭遇,尤其在见到于天的颓废后,话语更加的诚挚和中肯,虽不说要劝于天浪子回头,也不说有几分怒其不争,但借此来撒气是有的。 “你有好好的年岁,不去珍惜和打拼,而我想要珍惜和打拼,却没了机会,这就是操蛋的地方。” 到最后,张老头就开始自我垂怜起来,不由的感叹一番:“往后看吧,别说40岁,就是30,20,都开始叫老头了。” 这时,也正赶上老李家整修房子。 按说整修不会在这个时候,他们会在农忙之后,趁着回村的壮丁没有及时出去跑钱的空当,再忙活一番。 这也是村里不成文的习性,他们整修房子不会将其包出去给专业的人,他们本身就是专业的。 所以当一家需要整修时,就会叫上村里的街坊邻居,他们有的是匠人,有的是瓦工,有的是小工,这样的凑在一起,组成一支没有执照,但比有执照的人更加实在和稳靠的队伍,让一座房子拔地而起。 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支起你家的大锅灶,烧上一大堆的柴火,买上几十斤的白菜和大肉,往锅里一炖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家的房顶,破了个窟窿。 顺便说一下,此地的老李,就是之前在村口见到的老人们当中的,丙。 老李家住的房子,是标准的老古董。 按照现代人的审美,红砖水泥才是建筑的根本,白灰瓷砖才是建筑的化妆品,他们以着现代化的里外结合的方式,产生了众多杂种中,又一个丑陋的怪胎。 而老李家的房子,有一人那么高的墙壁,都是用大石头直接堆砌,上面用泥巴培土做成的黏土砖搭建,之后用一整根树干搭在上面,是为主梁。 从主梁向外连接房屋四壁的,是分散开来的木质骨架,它们极其协调和美艳的展现了古代建筑的高超和精湛。 最外层用标准的青瓦,鱼贯的排列,形成雨雪跳舞的舞台。 通常房顶是镂空的,以至于你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房顶的主体结构。老李家的厅堂就是这种空荡,只有在睡觉的主卧,用黄纸在顶上糊了一层,作为吊顶的陪衬。 有了那层薄又坚硬的黄纸遮掩,另一个世界就形成了。 灰尘在上面睡觉,老鼠在上面安家,蜘蛛在里面结网,听到上面琐碎的响动,是家常便饭之事,就是不知道这阵仗,是哪只老鼠跳舞,又是哪只老鼠结亲。 不过还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跳到悬挂在房梁上的篮子里偷吃,只要跳舞不像蹦迪那样疯癫,只要结亲队伍的锣鼓队不是太吵闹,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界,这两个世界一般也不会大动干戈的引起纷争。 而这一天不行了,仿佛天塌了下来,老李从酣睡中被惊醒,他睡眼迷离的抬头,看着房顶的一角,那里原本像绷带一样缠绕着的缝缝补补,此时已经彻底的坍塌。 泥土碎瓦像拉稀一样顺着窟窿哗啦啦的往下掉,其中还有荡起的尘土,有像冰雹一样蹦跳的老鼠屎,这时还听到同样受到惊吓的老鼠,正踩着房顶的黄纸,慌乱的跳窜。 到这里老李已经睡不着了,连带的坍塌像余震一样,一会掉下一块,一会咯噔一声,最终他眼睁睁的看着晴朗的夜空,变成闪亮的白色。 当老李白天看到巨大的,几乎将一般的墙都给压倒的坍塌,啐了一口唾沫往地上:“得,有修的功夫,都能盖一座新房子了,倒也省了不少拆的力气。” 所以,老邹决定与时俱进一劳永逸的盖一座红砖水泥的新房子,更加气派,更加的有门面。 只是此时并非忙时,村里的壮丁都引以为傲的出去跑钱,只剩下孤寡的老人孩童留守在这里,而房子上的窟窿又迫在眉睫,不得已老李找到牛小壮的同时,也拖拽着于天,充当了劳工。 说是建新房,但也没有大动干戈。 地基还是之前的格局,并没有往外扩张,就连低处墙壁的石头都没有动,只是将上面的培土拆除,换成了红砖水泥的堆砌。 只是当老李看到从房顶上卸下来的一块块青瓦,看到被推倒的尘土飞扬,看到被卸掉的木头房梁,不免一阵的心酸,感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已经没有过去了。” 那时老李站在被拆除的废墟当中感叹了一声,伛偻的身影和憔悴的面孔,构成了一副凄凉的画面。 察觉到于天正在奇怪的打量着自己,他抹了一把鼻涕,朝着于天讪讪一笑:“可惜了,这房子的年龄比你都大,如今,不仅我的念想没有了,就是能够留给你们的这些历史见证,也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于天还不明白老李话语中的具体意思,他只是觉得,不就是一栋房子嘛,一栋破旧的,庸俗的房子,拆除了是好事,你可以重新盖一座华丽的,住着舒服又气派的,多好。 可直到多年之后他去参观历史博物馆,看到躺在展览柜子里的那一件件古老的,锈迹斑斑的物件,在某一个时刻,于天听到了他们不甘的怒吼,听到了他们沉重的叹息。 他才发现,他们这一代人,早就没有了什么情怀与念想。 他们的感情是如此的寡淡和轻浮,之于一个物件是这样,以至于之于亲情,之于婚姻,之于生命,都是这样。 一个物件坏了,他们可以毫不吝啬又随意的丢弃,重新买一个新的。也可以看到一个人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没有哪一件,有着单纯的使用或者炫耀价值之上的念想。 所以当我们看到一个历史古迹,看到一个曾经被列强践踏过的代表着耻辱的园林废墟,你提不上来一点的感情,没有愤怒,没有羞辱,没有发愤图强的信念,其中的冷漠程度一度超过了对一件事物表象的新奇和惊叹。 有赤裸裸的羞辱尚且不自知,更别说那些已经被毁掉的古迹,已经被拆除的建筑,我们更加的对其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没有感知,连洞若观火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老李话语中的意思,这间房屋拆除,意味着这个这间房屋所承载的历史,时间,苦难与辉煌,都被抹去,留给后代的,是一段段记载的虚假的文字,所不能够承受的。 所以我们很容易遗忘,选择性的遗忘,盲目的遗忘,昨天的雨雪打在现在的身上,不痛不痒。所以才会有人恬不知耻的站在30万同胞的尸骨上,穿着樱花的服装花天酒地,兴风作浪,嬉皮笑脸。 昨日的悲惨,过去的历史,曾经的屈辱,更加的视而不见,事不关己。 所以人们一再的忘恩负义,一再的重蹈覆辙,一再的生而死。 就这一点来看,我们都是畜生。 第151章 对牛闲谈 不过老李家的房子,倒是如期的盖了起来。 由于留在村里的人少,瓦工匠人也都出去跑活,所以老李从别的村雇佣过来几个瓦工匠人,配合着几个临时凑成的小工,倒是将房子给折腾了起来。 这期间当然也将于天累的够呛,他是一个打杂的小工,别看他整天修炼的练了一身的肌肉,可就像一个健身爱好者去工地搬砖一样,一下子累的就能够直不起腰来。 于天也是,仅仅是挥动了几铲子的灰,扛了几袋水泥,就已经累的手软脚酸,气喘吁吁。 其实也难怪,一来人手少,二来所有的一切,都得人工。 和灰还好,但像最后封顶的时候和水泥,其中的鹅卵石,石头渣子,水泥,一股脑的混在一起,要将它们搅拌的像打鸡蛋一样的松散,全靠的是人力,一铲子一铲子的混合,而没有美好社会引以为傲的搅拌机。 那时为了提高士气,为了加把劲的卖力,凑在一起干活的人还喊起了口号,唱起了歌谣:“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最终他们还为这种团结的奋进精神感动了一番,光荣了一回,可是他们要知道,在那个美好的社会,本可以不这样的卖力,可以不这样的强行自我感动,可以更加的省力的话,他们还会不会感动的流出泪花来。 就像我们吃惯了糠馍馍,看到蒸出来的白面馒头而喜及而涕的感动,以为社会又复兴了一大步,若是你知道早有人走出了洞穴,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的家常便饭,你会不会捶胸顿足一番。 都是在消费苦难罢了。 当老李看到盖建起来的,稳如泰山,气势如虹的房屋后,仿佛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在乐呵呵中,欢送着来帮忙的人离开。 “哎呀呀,当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是光让我们这几个老朽的来,别说折腾起一座房子,就是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这里,他面对牛小壮的时候,是跟其他人一样的热情,一样的恭维,一样的盛赞,倒是难得。 要知道在村口,老李可没少攀龙附凤阴阳怪气的对牛小壮挤眉弄眼,可这里,他似乎没有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有前笑脸后唾沫,从这件事情自始至终的热情就可以看出来。 或许他骨子里还是有一股温热,牛小壮热情的帮忙融化了他内心的本就不坚定的刻薄,或许这是他伪装的,仅仅是因为有求于人,才表现的如此的伪善。 无论如何,至少这一点,比先生专家好一些,至少没有当面往水井里吐唾沫,但是背地里吐过多少回,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信有帮助老人建造房屋的功劳,老天爷一定会开眼,让你们这些年轻人,飞黄腾达,步步高升,一帆风顺的,寿终正寝的。” 老李头似乎来了兴致,继续笑眯眯的追捧着说道,而到这里,话语中带有绑架之嫌的道德婊子,一下子触动了于天的恶心。 无论话语中的偏颇之意是否如此,反正于天是这样意会的,而那没有由来的恶心,让他一阵的反感和厌恶,就像是看到一位专家在清高的满嘴喷粪一样的,反感和厌恶。 我们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此时就好像说的,我们要是不帮你,就不得其死一样,这是尼玛的什么狗屎,要是老李头在邀请于天之前说出这话,于天绝对不会来帮忙的。 于天以为热情洋溢才是老李头的本真,能够让他数落出牛小壮种种不是的那个黑点,是有人给他沾染上去的,是一次阴差阳错无心之举的产物。 可现在看来,那个黑点是从他心上长出来的,这个才是本真,满脸堆笑是虚伪之词,更别说他背后往井水里吐过多少次唾沫了,一点也不用怀疑。 听到这,于天皮笑肉不笑的直接转身走来。 但牛小壮没有如此做,他竟然还拱手的和老李头热情的打过招呼,寒暄奉承一回,做足了架子,这才离开。 于天自觉牛小壮听出了老李头话语中翘起尾巴叫唤的欢声,虽不一定有拉低别人的别有用心,但一定有自吹自捧的夸耀之嫌,我们帮了你,你竟然还如此说,就这点就够让人恶心的了。 而牛小壮竟然和往常一样,保持着泰然的姿态,还能够和老李头笑脸相迎,就算是表面文章,于天都不屑于做,这种人,你搭理他干什么,真不知道牛小壮是怎么想的。 此时天色尚早,于天和牛小壮很是默契的,从老李家出来后,转到了云水阁当中。 坐在云水阁前的长台之上,温一壶酒,小酌几杯,吹吹风,赏赏景,一直看着斜阳将万山染的金黄,还有田野,还有流淌的小溪,还有房屋和炊烟,还有田间背着锄头归家的农人,还有飞鸟,还有牛小壮,还有于天,和他手中的酒壶。 感受着吹拂的晚风,于天握着手中的酒杯立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风景,心的平和忽然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就连手中的酒水都不能填满,赏景也变得无心。 其实这种空虚早就应该现形,只不过前几天,被潮灵山风吹的新奇,又被酒水灌的昏沉,让他暂时迷失在虚幻的充实当中,这几天的忙碌让他清醒了下来,这种空虚也就浮出了水面。 其中的一点空洞,是美好社会留给他的精神财富导致的,只是他没想到影响会如此的死而不僵,即便他脱离了变质的土壤,腐烂的根部还是让他感到躁动和不安。 原本是一名学生的他,早就习惯了屁股后面被人用鞭子像头驴一样的赶着,将所有的时间消耗在学习上,这还不够,你还得挤压睡觉时间,压榨吃饭,上厕所快跑,才能够换得不说表扬,至少不会说教的羞辱。 而现在,一旦让他有着大巴的时间来挥霍,他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在美好社会,有太多可以沉沦时间的方式,身为学生的他会将时间浪费在玩手机和打游戏上,可是魂极世界没有这些,只有无休止的修炼,枯燥的修炼。 将时间消耗在他厌烦的事情上,就好比让他学习,总归有些不情愿,只能够到,闲的只能用来学习的时候,让他偶尔学一下,来聊以慰藉还行。 可是剩下的时间,用什么来打发呢?于天抬头看向山下,田间忙碌的人影。 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单单是为了生存就已经耗费掉所有精力而绞尽脑汁,更无心顾及其他。 就像开公交车的司机,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把自己囚禁在狭窄的座位之上,除了看着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留恋的地方。 但是他还是照旧的起早贪黑,整天的来往于两点一线,起始点和终点之间,停靠在短暂的站台之上,说是为顾客服务,其实就是在消磨时间。 像于天小区楼下一个卖面条的师傅,他白天的活动空间就仅仅四五平米那么大,一个压面条的机器,一个铁炉子做烙饼,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色,面粉是白的,面条是白的,墙壁是白色,机器是白色,围裙是白色,双手也是白色。 他就在这样的生活里,足不出户的做着面条,卖着馒头。就这样在一根根面条中,在一张张烙饼里,在一个个馒头上,消磨着宝贵的时间和人生。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太多,说白了我们都被困在这幅躯壳当中,不能够自由。 亦或者说这幅躯壳寄生在我们身上,我们为了养活他,必须吃喝拉撒,而为了吃喝拉撒,就必须想着办法的消磨时间。 当然,在一定社会生产力的催动下,有一种万能的东西能够最大限度的摆脱躯壳的桎梏,就是金钱。 这是富者的烦恼,他们的烦恼不在于供养躯壳,而是空闲时间太多,就是无聊。 所以他们也需要消磨,消磨金钱,消磨精力,消耗消磨。所以才会找一些能够更加让自己兴奋的乐趣,所以才会去吃喝嫖赌,才会更加的亢奋,更加的变态。 于天也可以吃喝嫖赌,可困住他的那个无形的牢笼在谴责他,你这是在浪费时光,你这是在虚度光阴。 那应该怎么做呢?其实不用找寻高大上的由头来赋予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有碌碌无为的羞愧,你只需要将自己埋进无尽的忙碌当中,不要去思考,不要去多想就行。 最简单的,哪怕你拿起铲子,去挖一个坑,最终又将这个坑给重新填上,看似什么都没做,但你将时光奔波在一铲子一铲子的忙碌当中,看着一天“充实”的过去,也就算没有枉费一天的光阴。 毕竟美好社会的人对“充实”的定义,是只在乎数量,不在乎质量,而这件事情本身,是无法以量变引起质变的存在。 想到这里,于天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牛小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于天也知道了牛小壮的一些过往。 听说牛小壮也曾斗志昂扬的出去闯荡过一番,这一去就是杳无音信的三年,众人也有了众多的猜测,有人说他已经埋骨荒野,有人说他进了传销,有人说他入了局子,反正对他消失的三年,是众说纷纭。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回来了,带着两袖清风,带着一文不值,回到了他的家乡,回到了田地之上。 他这一待,就又是到现在的两年。 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了牛小壮回到家长,变成了众人谈之叹息甚至唾弃的游手好闲之徒。 这才过去几天,于天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空虚,牛小壮竟然能够以着这种状态生活两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这里,于天倒是想逗逗他。 只见于天像屁股一翘,只待人草的婊子,又像盛气凌人的专家一样,开始了满嘴喷粪,这幅有模有样的姿态,只能够说一句,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头头是道。 于天偏头,对着牛小壮阴阳怪气:“你年纪轻轻,就过上了退休的生活,整天无所事事,吃吃喝喝,大好的时光就这样的浪费掉了,你不觉得惭愧,你不觉得无聊,你不觉得人生,变得没有了意义?” “并不觉得,”牛小壮头也没回,依旧眺望着远方,直到他抬手抿了一口酒,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于天,“又或者,你觉得怎样做,才算不无聊,才算有意义?” “嗯,比方说,出去跑钱?”于天沉吟了一下说道。 不然还能干什么。就像万能的金钱能够衡量一切,能够买吃的喝的,买珍惜野兽,买男人女人,能够买时间,买健康,买生命。 并且金钱能够定义人的高贵,人的善良,能够评价人的伟大,人的牛逼,甚至赋予生命高贵的价值。 所以你消耗时间的意义所在,就是你创造的金钱所在,金钱越高,自然意义越大。 你说这不对,这太庸俗?那身在美好社会当中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钱永远是跑不完的,钱可以来买一些东西,但用来评定人生的意义,金钱至上,我觉得,不对。”牛小壮如是说,话语中的坚定和执拗,就像他的姓氏一样,像头牛一般的固执。 “嗯,你觉得不对?”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要知道在美好社会,家长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这样教导我们的,老师的呕心沥血辛勤培育是这样教导我们的,社会赤裸裸的现实和有钱人就是爷,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并且,那些专家学者教授之流,都是这样说这样做这样倡导的,人们也是这样趋之若鹜迎合追捧的,包括范进进学,包括笑贫不笑娼,哪一点都在印证这个比1加1等于2还要正确的观点。 甚至这已经成为几千年文化优秀的一部分,而你竟然说,这不对。 那这可不是单单的游手好闲之徒了,这是赤裸裸的有悖于主流,有悖于阶级,有悖于人民的罪大恶极,这是妥妥的,1450呀。 第152章 煮酒闲论 “对,不对。”牛小壮说的如此的斩钉截铁,如此的义正辞严。 “况且,跑钱也分很多种。 有的是跑小钱,他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可本质是累死累活,辛辛苦苦,筋疲力尽,换来的只是单纯的维持生存的基本。 有的人是跑大钱,但凡能够跑上大钱的,不是靠子承父业以权谋大,就是像资本家一样的垄断剥削,压榨百姓。 这两者,我都不想当。” “那能不能这样说,你不想当前者,是因为你不想吃苦,说白了还是懒惰;你不想当后者,说白了是你才能不够,做不到那种高度。” “可以以你以为的这样说,那么这些人,”牛小壮说着伸手一横指了指山下,“早就成为了百万富翁,至于我这点黔驴技穷的才能,确实不配和聪明机智的人勾心斗角。” 牛小壮说的如此的坦白,就像你骂一个人是傻子,那人点头说谢谢夸奖一样,即便你因此哈哈捧腹的耻笑,得到的并没有凌驾于他人狼狈之上的高傲,只是一个人自作多情的自娱自乐。 “就算不去跑钱,那你也应该让生命更加有价值,不能白白的浪费,比如去保家卫国,去造福人类,去惩恶扬善,甚至做一些能够改变世界力所能及的点滴,扶老奶奶过马路都可以,都好过这样的浪费。不然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于天不甘心,继续下套的追问。而这样高深的问题,就连专家学者教授之流,都未必回答的完美,问他们指定会说是为了吃喝嫖赌,如果真如此主流的话,倒是可以让于天借机好好嘲讽一番。 “我活着仅仅是因为我活着,如此而已。” 牛小壮耸了耸肩,似乎生命的分量很是轻飘,“况且,活着就是活着,不用给他定义什么意义,更不用捆绑外界的种种,来给他定义。” 就像人为什么要吃饭,仅仅是因为饿了。 饿了,你就找东西吃就行,没必要解释什么是你胃里的胃酸在消化,将食物分解成营养和能量,被你的呼吸,细胞的运动等等给消耗掉,还给你一大堆转换的公式。 这些一点用都没有,没有解释生命为何如此,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吃。因为这些根本不用解释,也解释不了,人这种动物,就是如此的属性。 如果你想由此追根溯源找到人类的生命的起源,那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种无非是大自然偶然的产物,这种偶然更不用解释,因为产生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目的和缘由。 第二种就是有个造物主,地球就像鱼缸,我们都是其中的鱼,我们被养在其中。你想要由此探知到养鱼者的存在,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条路注定是艰辛和漫长的,而路的尽头,必定会是死亡。 所以不用折腾什么,更不用给杀吃的动物或者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情高举“正义”“公理”的旗帜,给予各种冠冕堂皇的高帽子,活着那就活着,死了那就死了。 “那你可以选择去死呀,为什么没有呢?” 于天立马反唇相讥,这句刁难的话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愧疚,反而由于逮到了一次大好机会而自鸣得意。 于天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多少有点挨打的成分,所以有意留意牛小壮的神情,只见他听到后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嘴角不由的带上了一丝微笑。 “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去,但现在很显然还没到时候。 等我的眼眸厌倦了看到的蓝天白云,等我的鼻子讨厌了呼吸下一口的清新,等我的耳朵烦躁了听到的各种旋律,在他们给我一个直接的确切的信号的时候,我会选择去死。 但是在这之前,在他们没有现形,没有给我更多的预兆之前,还是让眼眸去看所看到的蓝天白云,让鼻子去呼吸下一口的清新空气,让耳朵去聆听各种动听的旋律,仅此而已。” 牛隐端着重新倒满的一杯酒,凑在嘴边怪笑着,“还有,等到我的胃口说不想再品尝酒的甜美和辛烈的时候,我或许会做出选择,但是现在,他还没有给我这个信号。” 说着就将一杯酒在仰头的一瞬,猛然的灌入喉咙当中,随着酒入豪肠后张嘴吐息的一瞬,牛小壮满意的斯哈了一声,同时闭上眼抬起头,尽情的享受着酣畅淋漓的痛快和舒爽。 看着牛小壮那副陶醉嗯沉迷,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探讨生命的意义能不能够让你有所启迪的醒悔?于天就不信了,他不由的抓耳挠腮,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像从专业方面我不能够打败你,那就从道德角度入手攻击。既然像生命这样崇高的意义你领会不到,那就将你拖入泥潭,简单来说,就是说我不跟你讲道理了,我要开始耍流氓了。 这就好比你遇到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尚且能够讲几分情理,但你遇到一个胡搅蛮缠死皮赖脸的诸如专家学者名教授之流,那就是秀才遇到兵。 而他们权威又官方的借口,就是让你认清现实,让你直面苦难,这样的困境和拮据,总能够让你做出让步吧。 “那你对那些说你游手好闲的人,尤其是做那首打油诗的那位先生,怎么看呢?你是愤怒呢,还是被他们说的自行惭愧,没关系,无论哪种情绪,尽情的发泄出来吧。” 于天在循循善诱的引导,其实大话谁都会说,世上不乏纸上谈兵之徒,可一面对真切的现实,就开始无能为力,就开始妥协和无奈。 要是换做于天,有的时候他也会像写作文一样胡编乱造,指点江山,可要是让他面对众人的口水,他早就被淹死在其中,内心的卑劣和伪善早就让他缴械投降,与生俱来的服从早就让他点头哈腰,即便是硬着头皮,即便是豁出去性命,也会为了众人那句潦草的唾沫星子,而打脸充胖子。 至于原因为何,他为什么会在意他人的说辞,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和行动,或许与他受到的几千年优良文化传统和现代科学合理的精英教育,还有美好社会像温床一样的环境息息相关。 所以牛小壮在这里依旧风轻云淡,只是因为没有戳到他的痛处,而于天就是要揭露真相,批判黑暗,让他浪子回头。 “我先问一句,以你现在对我的了解,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你认同他们所说的吗?”牛小壮伸手拿起煮好的酒壶,给自己续上一杯的同时说道。 “肯定不对了,那些都是愚昧的偏见,是小人的说辞,肯定不认同了。” 话语最后于天加重了语气,极力的表明自己立场的同时,还带上了对那些人的愤愤情绪。 “你看,既然是一种你认为不对的观念,你跟他们争论什么,你都说了是小人之词,难道你妄想跟一个小人讲道理?” 牛小壮说着刻意转头,向于天投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得意微笑,于天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自己的言论成为了帮助牛小壮辩解的证词。 是呀,面对一个傻屌,他说的你不认同,你跟他争论试图让他走上正道,可你明知道他是一个傻屌,你还跟他争论,到底谁才是傻屌。 怪只怪美好社会有太多的庸人自扰,那些一语中的的,没有搔到痒处却戳中痛处的话语说不得,人家会急这很正常。 可是本身就没有边际,毫无根据,你认为不对的话语,你也跟着他争论,让他收回这种成见,试图让一个傻屌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他改邪归正,恐怕佛祖都没有这样的恩量吧。 而之所以有时候我们会下意识嗯回怼,就跟我们下意识的战队一样,有着某种骨子里的卑鄙,另外一点就是,我们不够宽阔的胸量要顺一口气。 于天竟然也跟着傻屌起来,想到这里,他不由的脸色一红,也是没有搔到痒处反而戳到了痛处,他急了,不由急忙辩解: “我说的不是对与错,是你对这个错误的看法。” “那这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难道你会在一坨狗屎上踩上一脚吗?” 牛小壮拿起酒杯喝酒的空当,冲着于天微微一笑。 “额~嗯…” 于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时他正好听到北凛在心底的哼唧,不由在心中问道:“你干啥北凛?” “我说要是那些人这样说我,还写什么打油诗的话,他们早就死好几百回了。” 北凛说的盛气凌人,理直气壮。 “嘿,”于天听到后失落的心找回了一丝平衡,不由惊喜的说道:“还真的有人会在狗屎上踩上一脚呀。” 北凛:“…” “可是,那你想过以后吗?” 于天知道,除了现在面对的困境外,一大部分的压力,是无形的,是未来不可捉摸和人心惶惶给予的,这也是美好社会当中,众多人不能够静下来的缘故。 因为人们不得不为了明天的吃喝考虑,为了你今后的生活打算,什么买房买车,结婚生子,甚至你的养老,你的棺材,此时都应该写进你奋斗的列表当中,在青年的时候开始为死亡精打细算。 这是很现实的压迫,每个活着和死了的人,都无法逃掉。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假如在你年迈的时候,你得了一场病,这场病并不是很大,只要你在年轻的时候努力工作积攒下来一些钱,足够度过这次难关,还可以再多活几年。 可是现在就是因为你没有去跑钱,没有未雨绸缪的积攒钱财,导致你最终原本可以用钱挽救的生命却因为没有钱来医治而不幸的离开了,那你不觉得可惜吗? 将来那时候的你,难道不会因为现在自己的看似逍遥自在而悔恨?” 这个问题不算危言耸听吧,于天知道清风镇的人每年都会交医疗保险,可那一年几百块的费用,在面对不健全的保障体系的时候,根本保障不了你年老患病时,所需要治疗的费用,只能够靠着青年的时候拼命赚钱的积攒,或许还能够防治一二。 牛隐脸上继续带着和煦的笑容,想都没想的说道:“你不是都说了我没有钱了吗,那怎么能算是能够用钱解除的灾祸呢,如果那个灾祸真的能用钱来解决的话,又何必生那场单单靠些钱就能够解救的大病呢?” “嗯?”于天皱着眉头收回神来,“怎么听着这么的绕口。” “很简单,如果上天真的要拿你的命,即使你有钱,再怎样的挣扎救治也无济于事。你所说的生了一场大病又没有钱医治,那就是你的命数本该如此。 如果你命不该绝,那也不会让你生一场大病,而这场大病也不需要用钱来医治,或者说需要的钱刚好是你仅有的。”牛小壮解释着说道。 虽然听起来别扭,但意思很明确。 就是如果你生了一场病,没有钱医治,你因此离开了,这是你命数如此。当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即便你没有这场大病,也会有其他的等着你,又或者即便你得了这场大病有足够的钱治疗,也不会让你耽搁和阎王的吃饭。 相反,如果你命数没到,那就不会让你得那场大病,或者说你的那场大病,也会有其他办法或者足够的钱来医治而解决这次的危机,根本不用挣扎。 嗯~好像是这样,但这里有一个既定的前提,那就是认命。 当然了,你可以说这是躺平的丧,是妥协是自暴自弃,也可以说是看来的无为而治顺应自然,怎么说都行,就看你嘴巴怎么张。 但牛小壮这里,他说的如此的轻松,做的又如此的坦然,恐怕是后者无疑了。 “还真的有如此的人呀。” 于天看着牛小壮的侧脸,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反正他之前没有遇到过,他印象当中,有这样思想的人,但面对现实的时候,都变相的妥协了,即便他想要挣扎,也活成了在自由和束缚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而牛小壮竟然做到了这种任性和自由,并且这种任性和自由不受什么牵制,不是他穿着厚重的世俗道德盔甲在狂奔,而是一身轻松的,甚至连肉体都没有带上,仅仅是灵魂在狂奔,在飞驰。 可是于天依旧不甘心,因为他自己做不到如此的从容,此时他延生出一种卑鄙的想法,就像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就像我感冒了就将喷嚏到处打,也要让别人感冒一样,他非得说出什么来让牛小壮羞愧不可。 所以于天又在绞尽脑汁起来。 第153章 真正的勇士 忽然于天有了主意,只见他抬头挺胸,远眺着山下的风景,一副指点江山的气魄,还有要演讲前热血沸腾的激情。 “哼哼。”于天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了慷慨激昂的陈述: “所谓隐士,其实是在逃避现实,他们为了逃避父子、君臣、夫妇的责任,所以到了寺院、深山里面躲清静。 而真正的勇者,敢于直面人生,他们不回避、不退缩,敢于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和改变整个世界。” 于天目光直视着前方,口中吞吐日月说的器宇轩昂。 于天讲完连自己都感觉心中一片澎湃,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无论是做一颗螺丝,还是一匹牛马,还是一名将军,甚至一位皇帝,无论以着怎样的角色,他都想将自己身上的热血,浇灌进世界的和平和进步当中。 这种觉悟,这样的格局,总能让牛小壮意识到什么吧,想到这里,于天转过脑袋,眼神像是审判嫌疑人的一道闪电击中牛小壮,趁热打铁的问道: “所以,你这样是在逃避什么吗?” “逃避的前提,是有什么是你必须要面对的,而且这个面对我想应该是一些负面的贬义的面对,”牛隐目视前方自顾说着,随即回头直视于天,眼神中充满了风平浪静,“你觉得我现在是有什么必须要面对的吗?” “或者说我现在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人们那些闲言碎语,而我现在站在这里,可没有逃避哟。”趁着于天在思索的功夫,牛隐回过头来,端详着手中面前的酒杯,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于天沉思着,怎么感觉他又在兜圈子。 “可是人活着,总要图点什么呀,还有身为一名大丈夫,理应承担的责任呀。”于天执着的绕回命题,坚定的说道。 “你看,你又陷入了这种下意识的思维定式,总觉得有些东西的诞生和存在,一定要有什么意义,并且这个意义要足够的高尚,或者说足够的装逼。 就像你总希望用一条定律来涵盖宇宙,用一条单一的规矩来制约万物,世上哪有绝对的对错,你的这种绝对,本身就是一种错。” “怎么不对,世界上当然有这种绝对。” 于天心中下意识的反驳着,他不由想到了身为学生的自己。 父母老师的话,绝对的对,命令要绝对的服从,不然就是欺师灭祖,就是家门不幸。 况且,绝对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用一张试卷,将所有人的人生定义,他们用一个分数,用一纸文书,用一个口令,就将所有人的生活都困在那个绝对的框架之内。 他们画了两条线,就将人无情又绝对的分为三六九等,人们在其中对号入座,麻木不知,主要人们还觉得生活的如此幸福,如此自豪。 正是这个绝对,绝对了他们的美好社会,繁荣富强,所以怎么不对。 “再说了,”在于天思索的时候,牛小壮继续说道: “这世间不乏生在帝王家的王权富贵,不乏位高权重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乏那些翻云覆雨的王公贵臣,不乏那些富甲一方的挥金如土,不乏鞠躬尽瘁的伟人,不乏视死如归的忠良,不乏建功立业的将领,不乏战死沙场的亡灵,不乏没权没势的平民,不乏衣衫褴褛的乞丐。 不乏昏庸无能的皇帝,不乏以权谋私的贪官,不乏仗势欺人的污吏,不乏恶贯满盈的坏人,不乏横行霸道的恶棍,不乏偷鸡摸狗的小丑,不乏罪恶多端的小人。 更也不乏尚未开化的俗人,不乏普普通通的常人,不乏碌碌无为的庸人,不乏一事无成的费人,不乏浪费时间的闲人,不乏一文不值的贱人。 有些人成就了他的生,有些人成就了他的死,一些人成就了他的喜,一些人成就了他的悲,一些人成就了他的名,一些人成就了他的利,一些人成就了他的功,一些人成就了他的过,一些人成就了他的善,一些人成就了他的恶。 所以,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少我一份力又如何,多我一份闲又怎样,怎么就容不下我一个呢?” 牛小壮说着,眼神萎靡了下去,语气当中有着一分的不甘,有着一分的无奈,有着一分的妥协,有着一分的落寞,剩下的六分,是空白,亦或者说是众多情绪的分不出所以然来的混杂。 而于天只看出了牛小壮情绪的前四种,后面的六种,他不知道是什么,亦或者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去填充,又或者作者的穷词浅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于天感觉到了牛小壮的失落和无奈,即便他现在的心胸让他对所有的一切泰然处之,让他能够很好的隐藏,但内心深处某种根深蒂固的存在,在倾诉着这种失落和无奈。 于天从牛小壮的身影上回过头来,展望着远方的广阔,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是呀,这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得下宇宙鸿荒,可以容得星辰闪烁,可以容得天的辽远地的广阔,可以容得百川归海万山俊秀。 也可以容得生命闪烁的奇迹,可以容得天空中隆隆燃烧着的文明的火光,可以容得下人们手中攻城掠寨的钢铁寒冷,可以容得下蒸汽机喷发出的一阵阵弥漫的白气,可以容得下从蛮荒当中扩建出来的城池,可以容得下城市的喧嚣,可以容得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可以容得下飞机的展翅,可以容得下汽车的奔驰,可以容得下物质的繁荣和腐朽,可以容得下四野遍地的垃圾,可以容得下几十亿的芸芸众生,可是就是容不下一颗安宁的心。 就像堂堂的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容不下一间属于你卧睡的房子。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将人们养育成了这副咄咄逼人的德行,这样冥顽不灵的思想,这样愚昧无知的说教,这样义正辞严的绑架? 怎么就成这样的顽固了呢? 我们的所学,都在讲究精益求精的追求,都在讲究自我进步的超越。 我们的文化,讲究的是包容,是百花齐放,是尊重每一个生命体。 说的时候都比唱的好听,可真正遇到独立的个体,又说人家标新立异,又说人家格格不入,又说人家独树一帜。 所以人们开始批判,开始排斥,开始说教,开始愚弄。 人们对自己人,总是不惜一切的下狠手,总是宁可杀死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总是不能够宽容大度,不能够以大化小的慈悲。 可是遇到一个不同肤色的外人,就开始宽容,开始大度,开始慈悲,对于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同样的文化表现出来的确是如此的相反。 所谓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胡搅蛮缠的文化造就胡搅蛮缠者,而自吹自擂的优良文化所造就的人,是多么的愚蠢,只能够说,有些东西不是长在那条已经被剪掉的辫子上,而是刻在人们长跪不起的膝盖里。 这是什么优良的文化,欺软怕硬的驰名双标呀。 这个时候不是于天还想要说服牛小壮什么,而是于天彻底被牛小壮征服了,被他的行为,被他的思想,被他面对世人的时候,那种精神。 甚至到后来,于天对牛小壮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因为他做了于天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在世俗这个大泥潭里,我们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我们为了生活,被其中的各种污垢,泥沙,淤泥,也就是各种行为,说教,规矩所影响,从而在你这张白纸的根本之上,塑造成了现在的你。 但世俗毕竟是卑鄙的,泥潭注定是肮脏的。所以我们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我们就要尽其可能得去适应,去熟悉,到最后的游刃有余。 所以那张纸,上面沾染上了各种污渍,各种泥垢,各种不堪入目的恶臭,这张纸变成了黑色,成为了泥潭的颜色,这样就能够在泥潭当中浑水摸鱼,更加的如鱼得水。 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沉浸挣扎在肮脏的泥潭当中,自我迷失,自我追寻,自我沉沦,到死的那一刻,都不能够从中解脱。 而有些人,找到了从中解脱的方法,他们短暂的脱离了泥潭的脏乱,能够到泥潭上方呼吸新鲜的空气。 所以有些人成为了圣人,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见识,有着自己的人格,他们通过精神的成神,将自己的塑壳从泥潭中拖拽出来,才有了此刻的宁静和升华。 有些人穿上了西装打上了领带,冠冕堂皇的戴上了学者,教授,名人的高帽子,他们最擅长的一贯作风,就是双手插在口袋,一边看着泥潭里挣扎的众人,一边往泥潭里吐口水。 这一类人,他们能够从泥潭中冒出来,无外乎是站在众人的躯壳和尸骨之上。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自己浮上来的,而是踩着众人的身体,强行将众人的奉献和牺牲当做一块垫脚石,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类人,他们用死亡,无论各种形式的死亡,重新洗刷了身上的泥垢,而获得了另一种,脱离泥潭的方法。 能够在世俗的泥潭上岸的,无外乎这几种,要是给牛小壮分类,他自然最接近第一类人。 但似乎又有些略微的差别。 就好像向着第一类攀爬的人当中,总有人以为自己看了几本大家之言,参加过几次的讲演座谈,就觉得自己已经高高在上,已经浮出了泥潭的水面,自己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开始脱离了芸芸众生,甚至不屑与他们为伍。 在美好社会里,猪都会飞上天,所以这一类人,也有所谓的成功者,但大都免不了被高高捧起,又被重重摔在地上。 这里主要想说,牛小壮是那一类人当中,也就是浮出泥潭呼吸新鲜空气,但双脚依旧停留在泥潭里的那类人。 这一类人曾经深陷泥潭当中不能自拔,终于有喘息之日,但也没有飘飘然。 他们的根依旧扎在泥潭深处,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能够浮出泥潭的根本。 所以他们连了解大众的疾苦,了解他们的不甘,知道他们的无奈,体会他们的痛苦和挣扎。 他们浮出泥潭,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带领众人走出泥潭,有些人奋其一生的贡献,有些人知道将众人都脱离泥潭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所以缩小目标,尽力做着力所能及之事。 不知道牛小壮浮出泥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带领众人走出泥潭的改变,但从他依旧留存的某种不甘来看,或许有过。 但从他现在平淡的状态来看,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念头,他将根深深的插在泥潭深处,身姿高高的挺立在泥潭之上。 你说他是要救赎谁,你说他是在炫耀什么,你说他又可能是在等待… 或许都不是,他只是在维持着这种状态,仅此而已。 我改变不了别人,那我就只改变自己。我对有些选择无能为力,但对自己的选择,就做出自己的选择。 于天看着牛小壮的侧影,他以着瘦小的身躯,站在尸骨汇聚的世俗洪流之上,在众多人随波逐流,趋炎附势,在被所谓的规矩,道德,社会准则约束的时候,只有他,没有墨守成规,没有按照准则,没有听从他人之言,而是顺从自己的内心。 即便他默不作声,即便他无动于衷,但身上的光芒,足以让我们刺眼。 也只有他,活成了他自己。 我不求,是因为我心中无所求,心中无所求,是因为我心中山水都有。世上还真的有这样的人,内心充盈,不惧世俗,独树一帜。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安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远方,我们走的时候也就是在梦里想想,在抬头看向湛蓝天空的时候念念,于天只是无限憧憬过,可从未想过,有哪一天能够敢于改变。 可是现在好了,虽然他仍深深的挣扎在泥潭深处,被众多顽固的思想和说教的污垢埋葬,但他已经看到了洞穴外的那点光亮,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勇士,指引的方向。 于天再次看向牛小壮时,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让他激动的,颤抖的,热泪盈眶的,誓死扞卫的身影,只见他直接跳到边上的桌子上,不顾其他人五颜六色的眼光,对着底下的牛小壮喊道: “o captain,my captain。” 牛小壮听到后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诧异的抬头看向高处的于天,虽然对于天的动作有些不解,但他还是面带微笑的将其包容了去。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就去拿酒壶,要给自己续上一杯。 于天看到屁股高高撅起的酒壶,看到一壶酒几乎被牛小壮一个人喝完,不由急忙跳下桌子,从他手里抢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 在于天满脸的嬉笑中,他手中的酒杯和牛小壮的碰撞在一起,他举起酒杯凑到嘴边,就在他抬头的一瞬,看到天边坠落的斜阳。 第154章 三月离歌 日子就在于天的推杯换盏和抬眼看的斜阳中,一天天的过去。 这一天,如往常一样,于天和牛小壮立在栏杆前,在你一杯我一口的往来中,看着夕阳亲手给天空和大地盖上黑色的床被。 “风在欢送你,夕阳也是。” 这时牛小壮将送进嘴里的烈酒咽下肚去,在酒杯离开嘴边的时候,目光精炼的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三月的风,带着温柔的暖意,在山间欢快的飞过,在村头轻快的跳跃,在田野自由的舞动,她一路高歌,一路欢喜,一切都在聆听她的笑语,绿的草,艳的花,嫩的叶,清的水,顽的石,孩童的欢叫,老人的白鬓,村民的草帽,于天的衣角,牛小壮翘起的嘴角… “嗯?” 于天诧异的看向牛小壮,只因为这句话正中于天的心思,更让于天诧异的是,他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说什么时候开口,想要离开的事于天谁也没有告知,只是像颗螺丝一样在心里松动了一下,竟然先被牛小壮发觉了。 别人也许奇怪,但发生在牛小壮身上,或许情有可原。 一个念头一旦产生,身边的一切都在无形中发生着变化,你的气场,你的感知,你的心神,都在向着那个新产生的念头坠落,以着牛小壮的心境,能够发现于天心中如湖面皱起的波纹,也是合理。 “是呀,是时候离开了。”于天叹了口气说道,随即他抬起眼皮,前方的景色一览无余,让他的心,有种不安的空洞。 要知道这一段时间,于天除了喝酒吹风,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修炼之上,有这样的举措,可不是于天有了一位学生的良好觉悟,也不是子阳北凛像良师益友那样拿着鞭子逼迫为之,唯一的一点就是,于天用其来消耗漫长的时光。 人一旦脱离了肉体基本需求的束缚,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无聊。 于天就是这样,在这里他有吃有喝没病没灾,不用像天选打工者那般拼命的996的感恩,不用像卧病在床的人忍受病魔缠身的痛苦和煎熬,所以他一天中有着大部分空闲的时间,来空闲。 面对此般空闲,他不像牛小壮那样,心中充实,可以做到轻松坦率。于天是从美好社会走出来的人,当他一下子被拉高一个程度,从埋头的苦读中解脱出来,一下子的空闲让他无所适从,不知该怎样安放。 在美好社会,人们面对此种情况,会找到一种自欺欺人的救赎之道。 就像一个内心荒凉的女人总想着化妆整容来使得自己获得外表上的赞赏和关注,以此来满足虚荣和获得填充一样,人们会将自己忘我在身外之物的消耗之上,来借此填充内心的空洞,亦或者以此打发空闲。 所以有钱人才会玩的花,所以领着高额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才会跳跳广场舞,才会瞎折腾,不然你让他们怎么打发空闲。 这里也是一样,面对此番清净,于天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他原本将其消耗在吃酒吹风上,甚至有几天,完全靠着酒精的昏昏沉沉来打发。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酒精的催化不仅让他愈发的颓败,心中那个道德的声音,又在谴责他虚度光阴,浪费人生,让他从心底感到羞愧不已。 无奈当中,他只能够将更多的时间,消耗在修炼之上,专注的修炼能够让他忘掉时间的缓慢,忘掉虚妄的无聊,以至于经过这段时间的沉心修炼,他人阶巅峰的实力,倒是巩固不少。 可学习本就不是于天的爱好,随着修炼的加深和时间的延长,他开始产生了反感,厌恶,甚至到最后,变成了一种煎熬,虽不说像吃了一个月米饭,见到米粒就想吐那么夸张,但至少眼前这碗米饭,他着实有些吃不下去了。 因此他不由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信号,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 虽然有了离开的念头,可将近一个月的腐败生活,让于天已经有了一丝惰性,不管是好死不如赖活,还是温水煮青蛙,要让于天现在就挥刀斩乱麻的一刀两断,他还有些半推半就的舍不得。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倒不是他自己,如果单单是他,他可能还会在温水中挣扎许久,让他做出如此果敢的想法的,是香雪。 这段时间里,除了于天每天拉着香雪吹风的时候会在一起,其他的时间,香雪都是一个人待着。 或是在房间里修炼,亦或是不知道在干啥,总之她很少参与到于天在清风镇的活动中来,诸如和村民唠嗑,和牛小壮喝酒,甚至有一段时间,于天去叫香雪,都无法将其拉到桌子上一同吃饭,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 香雪的这种冷漠在某一段时间愈发的严重,让于天心惊胆战的想过,要不要继续拉着香雪去吹风。 由此于天的所有行为变成了一种温柔的试探,“香雪,潮灵山风要开始了。”“香雪,吃饭了。”“香雪,出去走走吗?” 所有的询问点到即止,香雪同意,她就会有所行动,不同意,就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于天也不会多说,只是会知趣的转身离开。 虽然依旧冷漠,但吹风香雪是一次没落,倒是让胡思乱想的于天稍稍放心不少。 而就在前几天,他和香雪像之前一样,一起到赏风亭上,等待着风的号召和舞动,所有的一切都是昨天的翻本和复制,包括风来的时间,风的速度快慢,吹到人脸上的感觉,一切都正常不过。 由于这些天的吹拂,潮灵山风给于天带来的精神冲击,虽然每次都有历久弥新的震撼,但整体总归是慢慢淡却,所以在回潮的风刚刚停止,于天就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这时他如往常一样,看向身边的香雪,这是他在吹完山风之后,也是在山风的味道变淡之后,他找到的另外一种乐趣。 此时的香雪会依旧沉浸在山风的洗礼当中,她内心的感受会跃然脸上,由此她的神态,脸色会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 于天每次在香雪脸上看到的,先是一种平静,一种从山谷深处的风带来的宁静的安抚,这种平静会让香雪归于一种自然的真善美,让她纯净的一面,显露无疑,稚嫩的像鲜嫩的玫瑰,像出水的芙蓉。 之后回潮的风,会带给她一种矛盾,一种纠结,一种对抗。 这并不是说玫瑰遭受了蹂躏,芙蓉经历了鞭挞,恰恰相反。这时变成了雨打芭蕉,变成了雪落梅花,变成了美人堕入红尘,有顽强有挣扎,有无奈有凄婉… 各种情感夹杂在一起,让香雪白嫩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生动的美。 而这一次,却让于天吓了一跳,他没有发现香雪随着情感的变换带来的脸色的复杂,只是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流淌而下,在香雪白灿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痕迹,反衬着渗人的光泽。 于天有些慌张,他不知道香雪是怎么了,但那种悲凉让于天心中一动,他走上前去,没有感受到脸庞的温润,没有察觉到泪珠的滚烫,只是伸出手掌,将那滴泪珠抹去。 等到香雪察觉的睁开双眼,错愕的眼神笼罩于天的时候,才让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这般无礼的举动,不由的抽回手来,尴尬的停留在空中,一阵狼狈的傻笑。 惊醒过来的香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不由神色一羞脸颊一红,眼光如小鹿乱蹦的闪躲开去,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于天错乱在原地,无所适从。 真糟糕,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天感受着手上残留的湿热,自我寻思着,香雪眼神的最后一撇,被他意会成是恼羞成怒的生气,于天不由叹息的抬头,惘然的看向幽暗的山谷。 一定是这山风吹的太过撩人,才让自己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这晚他回去之后没有见到香雪,也不敢见她,于天不由的更加为自己的多情举动懊悔不已,要是因为这引得香雪的生气,谁知道她能够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即便于天现在有修罗之殇捆绑着香雪,但以着她的阴晴不定,直接翻脸也不是不可能。 于天想到此,更加的懊恼不已。 “如此怪诞。你不是不奢求不贪图什么嘛,那你又在担心什么?”北凛不失时机的奚落。 “你踏马的…” 被戳中痛处的于天,不由的叫骂起来。 可是令于天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香雪就出现了,那是他和牛小壮在喝酒的时候,香雪叫了几个菜,和于天他们凑到了一桌。 并且像是很熟练的,她旁若无人的自顾吃喝起来,面对香雪的举动,于天是满脸的惊讶和不解,只有牛小壮像是没事人一样,微笑的继续喝酒吃肉。 而接下来的几天,香雪的动作更加的频繁,甚至她像一只小猫一样,黏在于天身边,在于天吃饭,打坐修炼,甚至和村里人闲聊的时候,香雪都不怕生的,呆在边上,虽然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但这种情况已经像太阳从西边升起,结果搞得于天是浑身不自在。 就是这种不自在,让于天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于是他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信号,自己应该带着香雪离开了。 就是这一天,当他见到牛小壮的时候,本就准备和他道别,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倒是让牛小壮察觉于天的心思,率先坦率的说了出来,倒是让于天的心,宽松了不少。 “那你呢,你真的要这样的度过此生?” 虽然知道牛小壮心中念头已定,并且坚定的就算是几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但于天还是止不住的唠叨。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以着70岁的平均寿命来看,还有四十多年,都要在这样的地方,以着这样的方式度过,想想都是一种煎熬。 仅仅才一个月,于天就受不了,他更无法想象,即便有着足够的信念和心胸,也难以做到吧。与其说这是一种悠然自得的生活方式,不如说这是一种煎熬,亦或是一种惩罚。 “我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即便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潦草而终,就目前来看这是我最安心最值得的一种方式,至于以后,说不定哪天我会心血来潮,也不好说呢,只是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牛小壮对着于天乐呵一笑,不知道是真是假,于天总感觉那笑容当中,苦涩的无奈多过了自在的坦率。 于天无语的摇了摇头,他真的摸不透牛小壮的心思,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够有如此的状态。 但于天在面对牛小壮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悲怆起来,似乎有一股苍凉,萦绕在于天看向牛小壮的眼眸当中,这种苍凉的起源,无外乎决绝的失望,亦或是痛苦的无奈。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你一杯我一口的推杯换盏,继而看着西下的斜阳,给这一天画上一个不知所谓的没有意义的句号。 第二天一早,于天和香雪从赏风亭出来,在云水阁前,看到了垂手而立,眺望远方的牛小壮,这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的孤零瘦小。 “我要走了。” 于天走上前,尽量用着欢快的语气说道。 “嗯。” 牛小壮回头,依旧和煦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痴痴的看着远方。 “保重。” 于天叹息了一声,不想再多待,随即带着香雪,一起向着山下走去。 目送着于天一路向下,他看到于天站在山下的小路上,向着山上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喊叫着什么,牛小壮见到,同样挥舞着手臂,回应着他。 目光继续送别,直到看着于天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变成广袤大地上的一粒沙尘,牛小壮才缓缓的回过头来,似是对着已经离开的于天,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走吧,去找寻一个问题,而后回到原点,查验答案。” 第155章 乾州城 你无法挣得你认知之外的钱,也无法做出认知之外的跨越,这就是人的局限性。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成为了一名官员,很大可能他父母就是官;一个人当了医生,是因为他亲戚是医生;一个人去了千里之外的大城市,是因为他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个城市名字… 总之你做一件事情的前提,是需要知道有这件事情,你才能够做,否则就算是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还可以这样做,尤其在已经扼杀了创造力,掐死了想象力的美好社会,更加的困难。 这种局限性有的会让人一辈子困在这个圈子里,做着一种或者其他几种和前一种类似的事情,像是一个圈一样的,苦苦挣扎。 这种局限性让人们围绕在自我的周围,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天外有天,进而盲目自大,进而自欺欺人。 但这种局限也有好处,仅仅是一墙之隔,就是两个世界,你不必为隔壁的吵架忧心,也不必为千里之外的战乱哀叹,倒是少却庸人自扰的诸多麻烦。 为了减少这种局限,所以我们要学习,要开阔认知,要增长眼界和见识,勇于打破常规,来创造更多的机会和可能,而这无疑需要更大的勇气和魄力。 这也是于天在离开之前做的事,他拿着魂极世界的地图,看到上面的地域是如此之大,仅用他的脚步根本无法丈量,更多的机会让他反而无法下脚,直到他看到那个稍稍熟悉的乾州城,他这才下定决心,要去那里。 话又说回来,去到哪里都是去,相比其他字眼的陌生,还是这个乾州城,要亲切一点。 所以于天暂且就这样定了,向着乾州城进发,至于结果,就靠路上的机缘巧合来撮合吧。 “哎呦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下这段话,但当你看到的时候或许可以告诉我。多么酸麻,一股苦杏仁的腐臭味道。” 刚一上路,随着氛围的懒散,北凛就变得轻松惬意和多嘴起来,不由没话找话的戏弄道。 他说的话自然是在嘲讽于天。 今天一早,在即将离开之际,于天刻意去了趟赏风亭,在陌崖词前思量了半天,想着总归是来过一趟,要留下点什么。 虽说他读过不少的语文课本,听老师讲过众多试题,并且试着举一反三,也死记硬背过不少的古诗,但他不想像答题一样机械的写下别人的诗句来炫耀,虽然在魂极世界他可以肆意的卖弄唐诗宋词,然后大言不惭的说是这是自己的基本才华,相比那些专家学者,他还是想要点脸的。 那就写下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思来想去,他曾站在过众多伟大诗人的肩膀上,奈何被长时间困在黑暗的山洞里自娱自乐的他,一句能够创新的话也说不上来。 直到像便秘一样吭哧了半天,也是时间紧迫,于天就胡乱的写下了这句,倒是成为了北凛耻笑的把柄。 于天没有说话,打心底里白了北凛一眼,不由偷偷瞄了瞄身边的香雪,相比刚离开耘丘国时好多了,那个时候香雪只会目不转睛的跟在自己身后,对外事不闻不问,现在,她正摇晃着脑袋,游玩着周围的景致呢。 这个时候于天也想到了在陌崖词前,他让香雪也写下些什么,谁知道香雪没有像之前拒绝那样默不作声,而是难得的说了一句:“对这个世界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天的心再次一沉,不由联想到香雪的身世和过往,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香雪和牛小壮两人身上,有着某种相似之处,具体相似在哪他也说不出,只是看向两人的时候,就像闻到洋葱的味道而引发的流泪,心中总是引起一股悲凉感。 于天抛开乱想,也将自己置身于周围的景色和香雪的活跃当中。 花红柳绿,草长莺飞,春色怡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萌芽,都在蓬勃,都在生长,包括行走的于天,也包括香雪。 他们的脚步由此变得轻快,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从清风镇出来一路向北,行进近百里,北上的路被高山阻拦,就触摸到了百莽山的尾巴。 顺着顺势向西北挺进,一直蜿蜒到百莽山的“腹部”,在它怪石嶙峋的陡峭之外,有一片难得的大平原,在此延展开来,其中水肥土沃,沃野千里,是真正的膏腴之地。 大自然馈赠的富饶,被人们的汗水浇灌成可以吃进肚里的充实,喝进口里的甘甜,物产丰富的蓬勃生机,人们在其中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所以这里也被人们称为“饶乡。” 在饶乡靠近百莽山的脚下,坐落着一座城池,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州城。 其实在饶乡这样的地方,任何一个城镇都可能成为一座巍峨的城池,但能够发展到像乾州城如此巨大的,缘由竟然是因为一块石头。 人类不同于动物的一点就是,在动物吃饱喝足后它们会休养生息,以待下一次的奔命,而人类不同,吃饱了就忘了饿的咕咕叫,就开始饭饱思淫欲,就开始来供养动物所没有的精神和灵魂。 人们心血来潮的兴致,跟小孩子降生一样,带着诸多毫无逻辑的古怪和不明所以的偶然,以至于一块石头都比一头猪肉贵。 这也是人们古怪和偶然的所在,要是一头狮子,绝对不会抱着一块石头啃,你说这种价值不能这样类比,这又是人们古怪和偶然的所在。 所以在人们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开始了兴师动众的玩乐和消遣,不知道是哪一阵风的吹过,人们对石头开始趋之若鹜的追捧。 或许是有人在乾州城外的百莽山中发现了形状独特,质地优良的石头,当他在不经意中搬出来之后,后来居上者发掘出了在饶乡甚至魂极世界名声大噪的石头,玉石。 其实这种喜好自古有之。古人已云:得石者福,玩石者乐,品石者寿,藏石者福禄寿。这是早就有的是,像人们追捧的太湖石,灵璧石,英石… 所以这也算像是继承了优良的酒桌文化一样,将优秀的传统文化给延续和发扬光大。 此种玉石中的佼佼者,外形浑圆白腻,有醇厚者,饱满丰盈,也有颜色寡淡者,寡淡者中的精品,莫过于其中有着一些纹路,白的能够像云,黑的能够像墨,可谓是千奇百怪,种类繁多。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些石头被完整的挖掘出来后,不需要做过多的雕琢。 要知道,那些自诩大师的人,总是喜欢在石头上做一番手脚,最后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石头上,以期能够名垂不朽。 可他们在精益求精,锦上添花的路上都失败了,只要稍一动手,石头的完整性就会被破坏,小则被戳坏一角,大则整个石头分崩离析。 所以让玉石名声大噪的,有它本身的品相优良,有着众人趋之若鹜的追捧,有不良商家别有用心的吹嘘营销,当然也少不了大师失败的无心插柳,以至于鼎盛时期,一块精良玉石的报价,能够抵的过一座四合院的房价。 由此人们发疯般涌向乾州城,进发百莽山,当你从山下向上张望的时候,可以看到山头的葱绿,像是雄壮公鸡上光泽茂盛的羽毛,被拔的光秃秃的一毛不剩,又像是一位中年男子的头顶,毛发一根没留。 取而代之的,是人头攒动,人潮汹涌,他们像是几百年没有洗澡的牛身上的虱子一样,拥挤在山头之上,茹毛饮血如饥似渴的挖掘着。 他们的疯狂程度,比五十岁的单身汉进到女儿国还要的疯狂,比疯狗进到骨头的海洋里还要的凶蛮。 以至于到最后,在百莽山的细嫩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土坑,像是一块块被烫伤后残留的伤疤,血淋淋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昭示着惨绝人寰的贪婪和歹毒。 在像是一位被众人欺凌的女子的凌乱衣衫之上,不仅残留有众人往日无度的笑容和贪婪的嘴脸,还有人的鲜血和残骸,那是人们为了争夺一块石头而大打出手,自相残杀的丰碑,现在也随着他们的生命,永远的风干在了这里。 有的人在这里生,有的人在这里死,有的人在这里兴,有的人在这里衰,有的人由此家缠万贯,有的人由此家破人亡,总之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他们一个个的,都被埋葬进了历史的尘埃当中。 但无疑,众人蜂拥的脚步,踩踏出一条乾州城连接外界的道路来,并且这里随着他们的到来,带动了整个乾州城的发展与壮大。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地方曾经出现过一位天阶实力的强者。 在乾州城变得炙手可热,众人纷纷眼红,想要大打出手的从中分一杯羹的时候,是他站了出来,独自面对外来的千军万马,是他站了出来,孤身抵挡住众人的抢夺和轰乱,这才保住了乾州城,使得它没有成为历史长河当中存在过的那些人的陪葬品。 也正是这位天阶强者的守护,他的名声由此传扬开来,身为乾州城人,更加的自豪,更加团结,自发的保护自己的故乡和土地,也正是在他的带动下,乾州城开始崇拜武学,众多的修灵人如雨后春笋一样,蓬勃壮大,造就了现在乾州城的繁荣和昌盛。 也正是在他的带动下,乾州城的玉石身价倍涨,声名远扬,只因他们约定了一项规定,为了让百莽山有所喘息,为了节制人们的无度,他们对百莽山进行封山,只有在特定的时段,才能够进山开采,并且开采的税率,也是极其的高。 当然征收起来的税率不是进入了某些为他人奉献的人的口袋里,而是公开布明的用于百莽山的养护,使得百莽山的生机,在缓慢的恢复。 但不可否认也无法遏制的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和淡化,尤其在天阶强者退出历史舞台又后继无人的情况下,这条规定也荒废了,现在不乏其人,偷偷的进山,进行肆意的玉石开采。 于天站在乾州城城门之前,抬头仰望着残破不堪的城墙,还有被时间和风霜催打的遍体鳞伤的“乾州城”三个模糊不清的字迹,从它的斑驳破败中,即便是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难以想到它往昔的辉煌和强盛。 于天一路上见到过饶乡的繁荣,听到人们对乾州城的赞誉,包括眼前真切看到的,车水马龙人潮汹涌,络绎不绝人山人海,从人们的蜂拥而至就可以看出这里的生机和活力。 可城头牌匾的残破,与这里的景象有着格格不入的偏差,像是在粮食的满仓旁边看到了瘦骨嶙峋的饿死者,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于天强行打住更为复杂的胡思乱想,而是尽可能的说服自己,或许就像名牌大学一样,它的软实力越是高,它的硬件设施就越是老旧,一个道理。 于天一直感觉,他自我的意识形态带着某种畸形和怪异。 即便于天已经说服自己,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在美好社会,绝对不会有如此的刻薄,牌匾不会被这样无情的抛弃,人们的善良和温热,会将它高高挂起,像自己的脸面一样,精心的装扮。 这种善良和温热甚至到达了一种极端,他们将外表高高的挂起,像是女人精致的妆容,到处招摇卖弄,而内心确是一点蕴含都没有。 他们追求形式主义的表面文章,华而不实,弄虚作假,到了一种恶俗的地步。 无论是好好在上的君主,还是低低在下的臣民,都被这种恶俗晕染,甚至自得其乐的卖弄,攀比。 于天的故乡就是如此,那里的人们即便吃不好喝不好,但也要攒钱,给自己盖一座房子,而房子的气派程度,一度超过了舒适的本质,而变得着相恶俗。 由此你会看到,两层的说西洋不西洋,说四合不四合的杂交楼房,用钢筋水泥支撑着它的强壮,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耀眼夺目,那是上面上白亮的瓷砖反射太阳光的张扬。 所有房子的外上面,都被这种白亮的瓷砖包裹,比冬天里穿的棉衣还要严实,还要密不透风。 有一次有个外乡人见到了,不由的感慨,“生活真的是变富裕了嘿,你看看,这是往墙上贴瓷砖吗,这贴的是一块块的大洋呀。” 由此还有一个笑话,说这要是小偷见到了,必定要心生惦记,可是当他偷摸进去后发现,里面确是破败不堪,空空如也。 于天从城头上收回目光打住心思,无语的摇了摇头,独自一人,抬脚向着城内走去。 第156章 剑仙阁 没错,于天是一个人来的。 当他对香雪说自己要来乾州城的剑仙阁拜访,问她要不要一起的时候,香雪像拒绝其他提问一样,选择了沉默不语,于天就知道她再次的拒绝。 他顺便多问了一句,说可以让香雪住在城里的客栈当中,可香雪还是沉默不语,于天知趣的就没有再问。 所以他们在靠近城池的百莽山上,选择了一处僻静作为营地,香雪留在了那里。 于天独自踱步,当他从城门的阴暗中出来,躁动的喧哗强行打开他的天灵盖,一股脑的塞了进去,有着人声鼎沸,有脚步的雷动,有人群的熙攘吵闹,有商贩的叫卖… 一派鲜活明亮的热闹场面,让于天的心都跟着活泛起来。 于天伸手遮着眼眉,稍稍适应其中的浪花后,抬头向外看去。 只见一座座的楼宇房屋,高低不平层层叠叠,似乎绵延无尽的遮挡着他,让他一下子像一只蚂蚁落在巨大的迷宫当中,不知所措。 稍稍定身,于天无心在其中像大海捞针,又像是捉迷藏一样浪费时间的寻找,他眉宇一落,看到了城门口的商贩。 “这位小哥…” 于天走到一处人少的摊位前,大声的开口问道,此时桌前的摊主正在卖力的揉着手中的面团,边上的火炉正在卖力的往白嫩的面饼上涂抹着炭黑,整个氛围呈现出一股火急火燎的阵仗。 “要去哪就直接问吧。” 于天还还没完,就被小哥打断,他手中的忙碌都没有停下,只是单纯的抬了抬眼皮,伸手在边上的面缸里抹了一把,涂抹在面团之上,原本青黑软绵的面团,随着他的几下揉搓,变得饱满亮光起来。 于天一听,不由一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买饼的呢?” 小哥闪到火炉边,将架在上面烤制的面饼一一的翻动过来,面饼滋拉拉的喊叫没有那般的紧凑,小哥这才趁机用胳膊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站定喘息的冲着于天一笑: “要是来买面饼的,那可是上帝,都是祖宗,语气冲着呢,也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这般的谦逊。” 说着小哥探着腰看了看火炉中的火势,煤炭的火星在昏昏欲睡,他不由俯身,将火炉下旁的灯箱使劲的拉动,在伴随着去哮喘一样的呼呼声中,小哥抬头:“所以,你要去哪?” “我是想问一下,剑仙阁怎么走?” “顺着这条街道一直走下去,当你看到热闹的福满楼的时候,再向下走两条街,然后向右拐进去,再直走就到了。” 于天顺着他的手指向街道上看去,只是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他回过头来,被旁边摊位的老板吸引。 只见他正在大声的嚷嚷着,似乎对一个顾客的挑三拣四而烦躁埋怨。 有些人的火气和傲慢的嘴脸,是因为他们基于职位和他们所穿的代表身份的衣服的狗仗人势和有恃无恐,而有些是因为他们每天都要遇到和应付成百上千的人,难免会心生厌烦。 后者或许还情有可原,但前者,就是该唾弃的存在,但要是放到美好社会,或许你的涂抹根本不够。 想到这里,再看看面饼摊位前小哥的态度,就算是不买东西仅仅是问个路,依旧表现出一副耐心的温和,这种按说本该是正常,却因为同行的衬托显得出彩,在混账的世道,是一种难得,理应值得嘉奖。 “你这面饼怎么卖?” 于天指了指他刚拿到簸箕里的娇嫩,此时的面饼上包裹着一层如夕阳一样灿烂的金黄,虽然上面或多或少有着被烤焦的黑点,这些并不会像一块玉中的瑕疵一样掉价,反而会成为味蕾嘎嘣脆的最爱。 这时边上走来一位妇女,正翘首向着摊子张望,小哥伸出一根手指,既像是对于天说的,又像是对那位妇女:“一个一板。” “给我包两个。” 于天伸手递出两板,接过小哥送来的面饼,两人对视一笑,他去忙活生意,于天则转身向着街道走去。 咬了一口面饼,表面的面皮立刻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剥落下来,留下满口的脆嫩,上面不知是撒了糖精还是抹了蜂蜜,还带着丝丝甜味,很是香甜。 果然,这种小的摊位最能彰显出食物的原汁原味,也能够给尘世一点烟火的气息,只是这样的场景,在美好社会的某些地方,不知道为何被当做某种禁忌一样,被灭绝了。 一边吃着面饼,于天走过拥挤的街道,抬头看到了金碧辉煌的楼牌,原来小哥口中所说的福满楼,是一座酒楼。 这座酒楼甚是气派,甚至比政府的大楼还要威武几分,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但其中依旧传来浓郁的饭菜香味和人声的喧闹。 再往前走两条街,于天左右晃脑中拐向右边,在一番搜寻中,终于看到了剑仙阁的牌匾。 这是一座古典的门口,两扇红色的大门向内敞开着,它的牌匾不是挂在当头,而是写在山墙的侧面,并且有一个图案的标识。 是一把剑,一把精致秀丽的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等到于天细细一看,这才发现,这把剑竟然带着剑鞘。 这是一把完全埋在剑鞘中的剑,一把未出鞘的剑,由此剑体被隐藏在剑鞘当中。 尽管剑鞘之上有着明显的宝石和兽核点缀,但看不出长剑的任何特质,包括它的锋芒,它的锐利,它的气势。 虽然刻画的栩栩如生,有着隐隐出鞘的蓄势待发,但总觉得这样需要自行脑补的空洞,有着画不达意的欠缺,又好像某种气息被无形当中收敛,还是一种憋屈的收敛,无形当中将剑仙阁的形象降低了几分。 于天有些不解。按说这种代表着剑仙阁的图案,就像是某些品牌的logo一样,具有绝对的代表性。 要是让他来设计,他一定会将长剑的锋刃展现出来,不仅如此,最好是两把,两把正在对决,兵刃相接的长剑,这样就能够将长剑本身所蕴含的气势,霸气的显露出来,剑阁的形象也就跃然纸上,滴水不漏。 带着一丝失落的不解,于天向着门内张望,却发现空无一人,正当他准备起脚踏过门槛的时候,他停顿了下来。 这是,他骨子里的某种像是在监狱里待了太长时间就连上个厕所都要请示的机制愚昧而又不失时机的出现,直接进去?会不会太过分了。 要知道在美好社会,无论是学校,小区,商场,办公楼,医院,政府,就连公园这一个个被围墙和栅栏隔绝开来的地方,你想要进去都需要请示,门口都有尽忠职守的保安在看守。 一旦这些成为你与生俱来的默许和认同,你就不会再去追究为什么,只是像公式一样,遇到此类情况,就会乖乖的遵守。 以至于他们想要进到一个地方,就会受到诸多限制,一个就是要查验身份,看你合不合格,合格的可以进,不合格的不能进,这又是一种潜在的意识,给你们分门别类的区分。 这不是在诟病安保,只是在说剑仙阁门口竟然没有这种安保性质的看守,这让于天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他没少见过小人得志,尤其在保安这个行业,提现的淋漓尽致。 保安是一个怎样的群体,他们是为了维护安全,只要体格健壮就可以,当然现在的保安也不乏来此养老者。 倒是一旦去深究他们的素质和品行,就经不起了推敲,甚至有一部分专门招标的地痞流氓,借此来大张旗鼓的将一部分人拒之门外。 所以在有些时候,他们的丑陋嘴角就会显露无疑,他们会用自己的权力最大范围的为难他人,比如原本可以让其进去的,不能轻易进去,总要懂点人情世故才行,这还是轻的。 所以这是什么朗朗乾坤,这是什么太平盛世,剑仙阁门口竟然敢如此的明目张胆的无人看守,最起码好歹也放条狗,听到它一叫唤,也知道有人来了。 而现在,没有了这种允许,于天竟然不敢轻易的踏足。 恍惚了几瞬,于天便入乡随俗的抬脚进去,并且他没有左顾右盼的瓜田李下,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进去是一个四方的庭院,从脚下铺就的石子路上延伸出三条小道,较为宽阔的那条一直向前连通着一个门廊,过去似乎就是后院。 在这条石子路的两边,可以看到有六个用石柱子支撑起来的用来晚上掌灯的小灯案,边上还零散的放着一些假山和花草的装饰。 剩下的两条小道分叉开来一左一右,分别连接着左右两边山墙的门洞,左边可以看到是一座楼房,右边连接的,是墙外的空旷。 正在于天迷糊间想着要不要再唐突的踏进前面这道内门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中间那人穿着锦衣长袍,气定神闲,正在侃侃而谈,另外两人则是一副仙侠的打扮,身着白衣,背负长剑,正面向中间认真聆听。 中间那人率先抬头看到于天,随即麻利的向另外两人叮嘱了几句,只见另外两人朝他一拱手,转身向着门外走来,在经过于天身边时,他们两个还特意的侧身向于天拱手,惹得于天受宠若惊的赶忙回礼。 等到那两人转出门,锦衣长袍男子注目看向于天,皱起的眉宇当中带着不可闪躲的质问和审视,虽然对方年龄看着仅比自己大上几岁,却让他恍惚的感受到只有在年长的教导主任身上才能够看到的威严。 “我看门口没人,就直接进来了。”于天指了指后方的门口,不打自招的解释着。 那人刻意的往门口张望了一眼,随即用着不冷不热的语气对于天问道:“不知阁下来我剑阁,有何贵干?” “我是于天,这次特地代家师林川前来拜会。”于天拱着手道。 “哦?你是林川师叔新招收的弟子?” “嗯?莫非他们知道?想来是林川师父告诉过他们,也对,他给自己寻找的落脚处,提前告知也是有可能。” 于天在心中打过小家家,回答道:“正是。” 那人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过于天一遍,似乎是在检查,最终他将目光放在于天腰间挂着的酒壶上。 于天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即解下酒壶递给对方:“这是家师的酒壶。” 那人并没有去接过来检查,他面无表情的眨巴了下眼睛,随即神情变得缓和: “你来了就好,我们先向林川师叔报一声平安。你赶路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三天之后,如果你愿意,我让师父,也就是这里的阁主给你办理入阁,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在这里。” 虽然语气很是和善,词句也无可斟酌之处,但于天还是听出来了言外之意,就是要先核对一下你的身份,或者是要进行入阁资格的评估,既然如此,想到这里,于天回答道: “那就不多打扰,我三天之后再来。” 说完于天转身,提着酒壶直接向着门口走去,身后的人没有出声挽留,只是盯着于天的背影消失。 只不过他在转过门廊的时候,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喊叫:“小胖,你又死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 随即听到没有提上裤子的急促… 于天自顾的走在街上,其实说是拜会,但谁都知道,于天知道,林川知道,那个人也知道,自己是想要投奔剑仙阁。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麻烦,身份核查,真的假不了。有入阁门槛,不够格就不够格吧,又不是非进去不得。 其实于天知道,他更像是一个风筝,他可以无忧无虑,一身轻松的高飞,但空中的风的凌冽总会嘲笑他的处境,他漂泊无根的孤楚。 所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什么进修的增强实力,不是飞黄腾达出人头地,仅仅是为了寻找到一根线,一根实在的,可以真实触摸到的线。 等到于天飞累了,或者伤心的时候,他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找到可以依靠的支点,去唯依可以停泊的港湾,让他不至于总是回想起,自己在魂极世界,像个孤儿一样孤苦伶仃。 当然了,没有进到剑仙阁的退路,就是可以和香雪一起相依为命。但香雪的不确定,无论是对她了解的不确定,还是她随时可能离开的不确定,都不如看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剑仙阁来的实在,来的稳固。 当然,最好的两全其美就是,剑仙阁变成自己的那根线,而自己变成香雪的那根线。 对此,于天透过熙攘的嘈杂,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由舔了舔嘴唇。 他不介意贪婪一回。 第157章 初见百莽 于天他们在城外的驻地,是距离乾州城三十里地有余的山上,从乾州城出来,穿过零零散散的村落,爬上一路陡峭的山坡,再翻越过几座山头,在其中如迷宫一样曲折环绕一番,在荒凉漫野、大树残败的偏僻地,就是他们的落脚点。 当于天第一次从山下仰望百莽山的时候,它那高耸云天的形象仅仅在于天的脑海里震撼了一下,即刻就黯淡了下去,浮上来的是入眼可及的满目疮痍。 在整面的山上,没有郁郁葱葱,没有山石嶙峋的怪异,没有植被的勃勃生机,相反,它像是一只被扒光了羽毛的雄鸡,裸露着干瘪褶皱又丑陋的皮肉,在瑟瑟发抖。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深浅不一的白色,像是重度白癜风患者的皮肤,那是被深度挖掘的土地和石灰暴露在阳光下,反衬出来的渗人的惨白。 当之前禁山采石的制度没有了惩罚的下文而失去威严,看似强大的律法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人们任意强奸的小姑娘,人性的贪婪挣脱束缚就此现形,有着大批的人,蜂拥而至的进入百莽山,来挖掘开采名气依旧不减的玉石。 人们在山上疯狂的挖掘,轻则刨土挖坑浅尝辄止半途而废,继而辗转阵地去别处糟蹋,深则掘地三尺锲而不舍,刨的比墓穴还要深。 对于这种公共资源,唯一的原则就是亮来后到,所以他们表现的更加的积极,近乎于疯狂,生怕被别人抢先。 当然也更加的无度,这种无度,比不用自己的电而整夜来着的灯,比用着公家的车四处的闲逛全程不熄火,更加的卑鄙。 在人们的前呼后拥中,之前正在缓慢恢复的绿色被破坏,健康的土壤被翻出来,刨出来的石头无论是不是玉石,一律被大车小车的运往山下,因为即便不是玉石,对于普通石头他们也有一套比官派话语更加冠冕堂皇的说辞,这可是从百莽山上挖出来的,住在玉石的隔壁,近水楼台听说过吧,那再差能够差到哪里去? 随着百莽山通往外界的道路被踩踏的平坦宽阔,其中的山体也被破坏的更加严重,现在你走近的时候,不仅能够看到土壤损坏的严重,还可以看到表面残留的一道道光滑的水痕。 那是前几年下暴雨的时候,土石不固引发的泥石流,直接将下面的村落淹没了一大半,就连现在,那些倒塌的房屋和喊叫的魂灵,还被埋在深厚的山石之下。 在那之后,有责任心的怜悯之人,曾组织众人一起建立一道围墙,想借此来防御大雨的下次冲击,可防患于未然的话语对那些想要让其掏腰包的有钱人,就跟泥石流没有冲毁自家房屋一样,不痛不痒。 事情到这里,除了惨死的村民家属的几声哀嚎外,就已经结束,这几个人的生命并没有换来人们对自然灾害的警惕和对百莽山的保护。 只能够说,人们的记忆是如此的健忘,现在你可以看到,在山坡上依旧有人在挖掘着。 也对,当时泥石流也没有冲到他家,曾经房屋被摧毁,曾经忍受过这种苦痛,煎熬过这种委屈的人,经历过这种悲惨的人,都在记吃不记打,都在视而不见,所以他紧张什么。 只是在遍地的破败和伤痕中,已经没有什么可挖的了,可他们依旧不甘心,总是觉得,好运会无缘无故的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要是在以前,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你就撞上好运,能够挖到几块成色不错的玉石,甚至发现一条玉石脉,趁机一夜发家也不是不可。 可现在不行了,一旦你发现了玉石,根本轮不到你高兴,那些实力强大的人,就会过来找你,你想闷声发大财,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没有隐私的时代,你还想独吞? 他们会找到你,用着以前的野蛮来形容,就是豪取抢夺,用着现在文明的话语,那就是收购并置。 他们会给你一纸文书,然后让你自愿的交出来这条玉石脉的掌控权,最多给你一些口头上画饼的利益,然后你就被踢出局外。 所以在这个阶级定型的时代,所有的资源都已经垄断,你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借此来发家致富,根本不可能,简直比勤劳还要的可笑荒唐,毕竟他们总是这样,说着要百花齐放,可总是独断专横,说着要聆听,却总是装疯卖傻。 你说我可以拿着签订的一纸文书找他们讲理,说这就是证据,那你可歇歇吧,你忘了之前那谁,觉得世界是和平公正的,拿着那张纸前去找人家讨要,最后呢,直接失踪了。 所以你去讨要,简直比公平法律下农民工讨薪还要的艰难,能让你活着就已经应该感恩了,你还想得寸进尺? 靠山吃山就是这样,有人在这里生,有人在这里死,有人在这里发达,有人在这里落魄,故事总是在这里重复上演,虽然每一次都换了主人公,但情节总是这般的雷同,就像历史一样。 惋惜是人类的专利,却不是他们的特长和强项。所以在这里,于天更多的是对百莽山遭到破坏的惋惜,也就仅此而已,要多说一点,无非就是见证了人们贪婪无度的人性的卑劣。 可话又说回来,人连人吃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更加卑劣的呢。 他只是可惜,在这样的破坏里,终将有人来替他们承担和受罪,现在看依旧花天酒地春风得意的他们,不会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后代,他们无辜而又可怜的后代,当真是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的活路呀。 但也就只剩下惋惜了,于天没有心思跟他们争夺什么,也无力去阻止众人的争夺和破坏,就像他看到美好社会上,人们对环境的破坏导致的气候变暖,转基因食物的合理买卖,科技与狠活的泛滥成灾一样,最终的恶果都会让他们的后代吃下,但他除了提前替他们哀悼外,无能为力。 于天抛开心思,在越过荒凉的山坡时有意加快了脚步。 之前他在健康茂盛的山林中,听到的是风的轻快,树木耸动的歌声,山石被踩踏的厚重,而在这里,他听到的是风的凄婉,是树木的哀鸣,是山石的呻吟,这让他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烦躁,一股想要远离的无奈。 循着记忆几经辗转,于天终于在一处山坳下,看到了正盘腿而坐的香雪,虽然周围的景致依旧残破,可让他的心,没由的宽慰了几分。 只能够说人这种生物当真不可小觑,即便是距离乾州城这么远的地方,他们都进来肆虐了一番。 香雪听到动静,转头扫了于天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闭目而息。 对于她依旧的冷漠,于天早已习惯,并将之认作正常的打招呼,随即他走上前去,坐在了香雪边上。 原本以为进剑仙阁的报道会耽误些功夫,谁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发了回来,如此突然的空闲,倒是让于天有些不知所措。 凌乱的风吹的于天心烦,他看看边上无动于衷的香雪,不由出声道:“这几天我会留在山中陪你,那接下来,咱们干啥去呢?” 香雪闻言睁开眼,再次冷不丁的看向于天,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某种躁动,仅仅过了一瞬,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向了山林深处,与此同时,两人身影一动,向着深山中奔去。 “呜呀咳沙~” 于天借着树枝凌空一踏,高高的飞跃在空中,就是这种感觉,追着风的足迹,循着光的方向,自由的驰骋。 当周围变成茂盛繁密的树林,恢复成山林特有的安谧和寂静的时候,这种氛围彻底的冲刷掉人的卑劣带来的俗气,让于天找回了那种畅快的感觉。 于天脚下生风,向着百莽山深处奔去,这时,身旁的香雪一个飞跃,直接从于天身边闪过,超越过于天,就是从这里,两人开始了暗地里的互相追逐。 于天见状不甘示弱,全力运行千芒千翼的同时,脚下一阵生风,直接盖过了香雪的风头。 香雪看着于天的背影,默不作声的双腿一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从于天身边刮过一阵清香,将于天甩在了身后。 于天见状咬紧牙关,双腿踩动的像缝纫机的飞速摇摆,追着香雪身影而去。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你前我后的一段追逐… “看清楚了吗,刚才香雪脚下出现的灵力波动?”在香雪突然加速超过于天之后,看着香雪模糊的背影,北凛在心中问道。 “嗯,”子阳闻讯点了点头,微微闪过一丝不解的诧异,“这种技法,怎么感觉像是,追云?” 追云是一种腿上功法,类似于凌波微步,又像于天的千芒千翼,可以做到轻功水上漂,甚至当灵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是能够拖起自身重量的时候,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飞行。 “不不不,”北凛摇摇头,自信的反驳:“我没有看到一丁点的技巧,所以绝对不是追云,从我专业的角度看来,有点云水之妙的意思?” “云水之妙!你不会看错吧,”子阳惊叹着,他的惊叹也是情之所在,毕竟云水之妙只有水属性的人才能够驾驭,“香雪我已经探查过,是暗属性的灵力,怎么可能会有水灵的存在。” 可是北凛都这样怀疑了,身为水灵之主的他,这种情况绝对不会看眼花,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子阳又立马的补充道:“莫非香雪是双生灵体制。” 在自然界中不乏这种双生灵的天才,就是同时可以修习多种灵力,当然大多的都是同类型接近属性的灵力,比如水阴暗属同类接近,火明阳属同类别接近。 “既然能够显现出来,说明体内一定有水灵的存在,可是我在她体内,没有发现一丁点的水灵波动,如果是隐形的水灵,怎么可能显现出来呢?” 北凛也有些不解,这完全就是自相矛盾不科学的现象,就连他这个专家,都不懂了。 “如此说来…” 子阳意味深长的托着长长的音调,从她体内的相思酿,到捕灵网,各种深奥又不可思议的事情,想到这里,“只能够说,香雪这个姑娘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如此荒诞,这就更加的有趣了。” 北凛感叹一句,吃这个瓜竟然没有吃出味道来,他在不甘心的同时,也被虏获了巨大的兴趣。 “额,你们在说什么?”这时速度放慢的于天,插话进来。 “没什么,只是说你小子有福了。”北凛阴阳怪气了一句。 于天没有理会他,此时他正立在一棵高大树木的顶端,俯瞰着周围的广阔的同时,不由感慨一句,“这就是百莽山呀。” 于天观望了一阵,风吹的更加猛烈,他不由张开双臂,中指绕在食指之上,一脸虔诚,酣畅淋漓的享受着灌入他魂灵当中的每一丝的风的轻柔,那幅姿态像是在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 他闭着双眼沉浸的体会,风刮动着他的衣袍,吹动起他的头发,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浸泡在了风的海洋里。 就这样静默了几息,于天感觉他身上的污垢和疲惫,都被风给冲刷,他的肉体和精神,整备风裹挟着,飞向能够触摸到天空白云的高度。 “啾~” 忽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长空,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撕裂开风的薄纱裹挟的轻柔,将于天从安逸中拖拽了出来。 于天抬头,只见远处天空中一个黑点,震动着双翅在空中环绕一圈后,在于天眼中急剧的放大,向着暴露在视野中的于天,俯冲而来。 “鹰头隼!” 于天看到空中的黑影,伸展开双翅变成遮天蔽日的庞大,它周身环绕的气流撕裂长空,带着隐隐的霹雳,向着自己碾压而来。 鹰头隼是一种飞禽,它的祖先听说最早可以追溯到翼龙,是翼龙的后代和鹰类的杂交品种,不仅继承了翼龙的威武,也有些鹰的凶猛和残暴。 并且从体型和它的俯冲速度来看,是一头成年见状的鹰头隼,只是这种凶猛的生物,大部分的巢穴都在高耸入云的峭壁之上,它们的活动范围也都是群山环绕,这里处在百莽山外围,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第158章 暗中较劲 任何生物感觉自身的生存变得困难或者受到一定的威胁,都会向着更加优良的地方迁徙或者移民,甚至会主动的减少族群的数量,用着少生优生甚至不生的方式,因为他们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自身身上而非后代,来躲避可能得灾难。 所以其实想想也难怪,人类的频繁活动和大动干戈,将百莽山外围变成了他们私自进出的场所,使得原本生活在百莽山外围的生物,为了躲避人类的残杀,不得不向山内迁徙,这就无形的将百莽山自然形成的生物图层给打破。 使得外围的生物,不得不进入中纬,和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当地生物争夺领地和食物,这不仅引发了战乱,使得生态圈遭到破坏,更有可能让某种动物濒临灭绝。 所以在激烈的生存斗争中,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弱小的直接丧命,强大的因为大部分伴随着食量较大,但由于其他生物闯进自己的领地,将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食物吃掉,所以它们的觅食,也面临着不同程度的困难。 鹰头隼就是其中受害者之一,它的利爪可以勇猛的撕裂虎狼的皮肉,但那需要一场审视夺度的大战,可能会得不偿失的受伤甚至丧命。 当然它也可以卑微的吃下那些鸟雀野兔,可那些蝇头小利往往需要大动干戈,像是美好社会的十二小时加班一样,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并且数量也在阶梯式的下降,使得它不得不千里迢迢的从高山上跃下,来到低矮处和一些自己看不上的家伙抢夺食物。 鹰头隼发现于天后,只见它收缩起双翼,伸直脖子,化作一柄利剑箭,俯冲而下,在临近于天的时候,调整身姿,像飞机降落放下车轮那样向前探出双爪,闪烁着锋利的寒芒,向着于天抓取而来。 察觉到危险的于天一个闪身,降落到一棵矮小的树冠之上,接着身影蜻蜓点水般,来回跳跃的闪躲逃离。 鹰头隼的锋利巨爪扑了个空,将树冠整个削去一大半,它张开巨大的翅膀,仅仅在空中扑扇了一下,强大的气流卷起一阵狂风,肆虐着周围的树枝的同时,将它俯冲的身子强行停下,而在下一次翅膀的扑腾中,鹰头隼已经调整好身子,在一声高亢的鸣叫里,向着向远处逃遁的于天追去。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如利箭呼啸的寒意,于天知道他暴露在空中,处在鹰头隼的视线中,很容易被它给捕获,唯一的可能就是借助这里树木的繁茂,来阻挠它的攻势。 于是于天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扯开凌乱的枝丫稳稳的落到地上,然后借着树林的层层掩护,贴着地面狂奔。 透过茂密的枝叶,可以看到鹰头隼在丢失了于天的视野后,从头顶飞速的掠过,它巨大的身影在树林上方旋转徘徊,鹰眼目光如炬搜寻着于天。 经过几番辗转,在一声嘹亮又不甘的鸣叫声后,一切都变得沉寂下来,于天抬头,看到了被枝叶穿插剪碎的清澈天空。 本以为已经甩掉鹰头隼的于天,刚想要倚着树干喘口气,却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声,他急忙抬头,只见原本消失的鹰头隼双翅紧贴在周身,在身体的高速旋转中,化作一枚炮弹,将周围的枝叶碾压的粉碎,瞄准于天直冲而来,只眨眼间就已近在咫尺。 等到临近地面,鹰头隼再次变换体态,随着它巨大双翅的展开,像打开的降落伞,一下子将它的速度放缓,它在摆正身姿的同时,伸出了它的利器,那双爪子像飞挝一样刺来,别说于天的肉体凡胎,就算是铁做的西瓜,都能够给它撕开。 于天见状不由分说的侧身一闪,让鹰头隼扑了个空,它的爪子扯起来一层地皮,随着它翅膀的一声扇动,它稳住身子,稳当的用着一只脚,高傲的立在地上。 不要以为鹰头隼落到地上就是虎落平阳,就是鱼儿上岸,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你想想农村那些鸡鸭鹅,就知道,它们在陆地上,也是一名杀手。 此时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忽然鹰头隼将双翅微张,一股凛冽的煞气呼啸开来,鹰头隼继而扑打着双翅,迈动着双腿,伸长了脖子,晃动的身躯像企鹅一样左右一番摆动,就向着于天叮咬而来。 这时于天没有闪躲,掌心灵力不断地凝聚,在鹰头隼临近自己的时候,猛然的翻掌,将一记千刹掌,打在鹰头隼身上。 强烈的灵力席卷而来,鹰头隼察觉到其中威力的强悍,眼神变得更加的凌厉,它没有闪开,而是愣头青一样的继续横冲直撞。 在千刹掌印记打中鹰头隼的一瞬,它猛然的一声尖锐的鸣叫,从嘴巴里贯穿出来的强大声波,配合着它挥动翅膀时蔓延开来的灵力气压,和千刹掌硬碰在一起。 千刹掌上携带的灵力,在即刻彻底的释放出来,形成一道灵力屏障,让鹰头隼的脚步微微停顿,它掉落的羽毛支离破碎的在风压中凄凉的飞舞又被碾碎。 不过双方只是抗衡了几息,虽然鹰头隼有着如落水后的狼狈,但它细长的脖子率先突出重围,它利用尖锐的嘴巴,在千刹掌的掌印攻势中制造出一个突破口,到此随着它再次猛烈的挥舞着双翅,猛烈的飓风将千刹掌残留的余波,彻底的平息。 在下一次的挥动翅膀中,鹰头隼的身子明显的腾飞到半空中,它呈现间歇的跳跃之势,对着地上翻滚躲避的于天,一阵的攻击。 只见它利用翅膀的扑腾和双腿蹬地的借力,身子在空中和地上来回的往返,每一次的腾空都是新一轮攻击的开始,每一次的落地都是攻击的精准打击。 它或是用翅膀如巴掌一样的拍打,或是用嘴巴叮,咬,啄,或者用爪子挠,刺,扯… 并且它还有连环的攻势,眼见利爪扑了个空,它会挥动着翅膀及时调整身姿,利用伸长的脖子来撕咬; 见到翅膀没有拍打中于天,它会用一只爪子金鸡独立的支撑身体,用腾出来的另一只爪子对着刚躲开的于天,来一个出其不意的追击。 总之,在它快速的来回跳跃中,攻击如暴风雨一样的猛烈,一时间让地上的于天,只有疲于逃奔之势,而无还手之力。 这时于天一个翻滚,从鹰头隼的利爪下逃离出来后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力抱在一起扣在腰间,目光凶狠的对着在空中停顿后准备降落的鹰头隼,蓄力着究极千刹掌。 眼看着鹰头隼的脑袋伸长过来任由自己宰割,在于天瞅准时机准备出掌的一瞬,忽然掀起一阵风声,一个黑点从自己面前快速又出其不意的闪过,只见原本还雄赳赳的鹰头隼,被黑点携带的灵力贯穿,像被长箭刺中一样,落花流水的滚落了出去。 那头鹰头隼被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它拖拉着双翅在地上扑腾了几番,用着双脚和双翅组成的四肢在地上爬动了几下,随着身下淌出的一片黑色的鲜血的浇灌,它被永远的淹没在了其中,一动不动。 于天站起身来,从死掉的鹰头隼身上收回视线,回头看到了向着这边走来的香雪。 于天刚想要感激一番,却看到了香雪傲慢的向着别处,抬起了她小巧的脑袋,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于天从香雪别过去的脸庞和身上,看到了一种奚落和踩在自己身上的高傲。 虽然这种高傲没有从香雪的正脸上嘚瑟出来,就像一枚炮弹没有精准的打击到于天,但向着四周散落的碎屑,也溅落到于天身上,只这一点,于天就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也就是说香雪的出手并不是救急,或者其中也有一丝救急,但更多的,是向于天炫耀,是向于天卖弄,是对于天的嘲讽和侮辱,这种侮辱,简直跟床上的女人对男人说,你不行,有着同等分量的杀伤力。 这让于天坐不住了,行,这可是你先开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天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雄性风威,制服的香雪心服口服。 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继续在山林中穿梭游荡。 只是于天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从鹰头隼身上流淌出来的黑色血液渗透进土壤当中,不多时,一只在地下沉睡的黑色食尸甲虫循着腐臭味道拱了上来,将自己遨游在血液的海洋中。 它在其中贪婪的吮吸着血液,大快朵颐的吃到一半,只见它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在血泊中挣扎翻滚了一阵,继而像死掉一样一动不动了。 没过多久,原本和边上的鹰头隼同样泛着死气的它,竟然蠕动的犯活过来,并且它更加张狂的将鹰头隼流出来的鲜血一饮而尽,可那些血液并没有给予它像鹰头隼那样的破败,它身上的甲壳反而像新擦过的皮鞋一样,反衬着闪亮的光泽。 直到将周围的鲜血吸食得一滴不剩,它这才满意的冲着空中吧唧了吧唧嘴巴,那嘶厉的鸣叫像是嚼碎骨头的咔嚓,又像是初秋蚂蚱在草垛上的欢唱,只见它一个闪身,直接钻进地下消失不见。 画面一转,于天两人在山林中奔波了一阵,这时,他刚落在一根树干的枝头观察方位,就听到一声震彻天地的吼叫,直接穿透山林,直冲云霄。 “啸山虎。” 子阳听出了这声吼叫中带有的一贯的虚张声势,很明显,它察觉到于天进入它的领地,所以才会用着大声的吼叫,来吓唬对方。 于天听到子阳对啸山虎的分析后,没有暂避锋芒的离开,而是大摇大摆的挺进,他心中已有主意,他要用啸山虎的尸首,来重振自己的雄风。 一路向前,于天找寻着啸山虎的踪迹,只是听得它的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只听得周围的树叶瑟瑟发抖,地上的石头蹦蹦跳跳,可依旧没有搜寻到啸山虎的半点踪迹。 正当于天散开灵识,捕捉着啸山虎的灵力荡漾的时候,忽然他一转身,看向了身后,香雪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正不紧不慢的走着,而在她身后,一只满身红色毛发,带着黑色条纹的老虎,正悄无声息的高高跃起,偷袭的扑向香雪。 在啸山虎落下的一瞬,涣散的香雪周身猛然凝聚出一个肃穆啸杀的灵力,只见她一抬手,一个黑点绽放着噼里啪啦的波动,在手指上缓缓成型。 “放开让我来。” 于天一声喊叫,快人一步的向前一冲,同时翻手一掌,直接打在还未落地的啸山虎的脑袋之上,只听得一声像小猫被踩到脚一样痛苦的哀嚎,它的身影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随着于天双脚重重的落到地上,他连地上的啸山虎是死是活都没有查看,而是正眼看向香雪,同时重新的站直身子,随着他身子一起站立起来的,还有他的自信,男人的尊严和雄风。 这一次,他雄壮了起来,挺拔了起来,他胜利了,他做到了,他享受着聚光灯的照耀,他听到众人相捧的呼声,他听到人们赞赏的喝彩。 没错,我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一掌将一头啸山虎打死,而这,就是我的魄力,就问你,帅不帅气? 可是给于天回应的,只是香雪一个冷不丁的白眼,这让热血的于天像头顶被浇了一盆凉水,让他的嘚瑟无处停落。 不过无所谓,你不承认不代表不帅,于天将头向边上一甩,嘚瑟的向地上的啸山虎走去。 此时的啸山虎已经断气,你可能要问了,啸山虎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玩意,竟然能够让于天一掌就给轻易的杀死? 这就要细说一下啸山虎这种动物了,从之前形容它叫声的虚张声势这个词,就可以管中窥豹出一二。 啸山虎这种动物就是如此,可以说它的看家本领,就是这种震天撼地的吼叫,其中带有的声势,夹杂的威严,传荡出来的波动,可以吓跑一大半动物。 可是你要是撕破它吼叫的外衣包裹的残暴,你会发现它就是一只华而不实的纸老虎,因为它的战斗力是如此的弱小,它是一种杂食动物,意思就是只要能吃的,它都吃,所以它犯不着去打磨自己的獠牙,去费力的逮捕大型动物。 它完全可以去欺负一些小猫小狗,去霸凌一些野鸡野兔,一样可以自得其乐的快活。 而至于说啸山虎的外衣被戳穿而受到追击,它这一点又很像狼,又有些像人,它们会审视夺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会见机行事会见风使舵。 所以你看到一头啸山虎,并不一定是它的勇猛让它活到现在,也或许是苟且偷生。 所以总得来说,啸山虎的战斗力很一般,遇到闯入自己领地的强敌,看到自己的利益被侵犯,它就用自己响亮的嗓门,强烈的谴责一番,大声的不满一阵,吵闹的埋怨一回。 如果你退了出去,说明你回头是岸,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你不走,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将我的地盘分割给你一部分,不行我还可以给你送点吃的。 你说我吃亏了,屈就了,投降了?没有!这叫什么,这叫和睦共处,这叫格局,为了世界的和平,我做出这点贡献,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说此时啸山虎竟然没有临阵脱逃,而是强硬的偷袭,首先,从偷袭看着弱小的香雪,就可以看出啸山虎的欺软怕硬。 再者,于天他们都已经走到啸山虎的老巢了,这无异于在啸山虎的头上拉屎,有些人面对头上那泡屎,会自己乖乖的舔干净并且对外说,好吃。 很显然,这一头啸山虎还是有点魄力和底线的,当别人在它头上拉屎的时候,它没有忍,而是做出了勇敢的斗争。 至于它最后死掉了,这样的斗争值不值得,是舍生取义还是苟且偷生,就让那些专家学者名教授之流去评判吧,毕竟他们在这一方面是专业的。 于天蹲下身子,在啸山虎的脑袋上,或攥拳或伸指的一阵比划,就像伸手在雌兔身下一阵乱摸能能够判别雌兔有没有怀孕一样,于天也已经熟练到内渗透进灵力,外一阵勘测,就能够找到野兽体内的兽核所在。 而这头啸山虎,脑袋中有兽核。 第159章 九幽披甲虫 于天将手指按在啸山虎的头骨靠后的一处柔软的凹陷处,锋利匕首的刺入将皮肉撕开,随着匕首在其中一按,一拨,一转又一挑,一颗滚圆的珠子,从中轻而易举的弹跳出来。 于天用布将外面的鲜血擦拭干净,露出了呈现火红状态,晶莹剔透的兽核。 你说兽核不是只出现在高等猛兽身上,这大而无用的啸山虎身上竟然有兽核? 没办法,就跟一个没有德行的人却有钱,无能的人却高官一样,就是如此的滑稽和现实。 只不过这种兽核,它的欣赏价值大过了它的使用价值,其中本身并没有蕴含多大的灵力,但要是对上附庸风雅的,就像是花重金买的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的人,买椟还珠的卖上一个高价钱,也不是不可以。 于天正准备将兽核收起来,却看到了香雪的眼神正看向自己,眼神里带有的,不是于天司空见惯的冷漠和淡然,而是一种新颖的,热切的,赤热。 在这种眼神的笼罩下,原本都有脱裤子冲动的他,不由细细一看,才发现香雪没有看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兽核。 更加让于天惊奇的是,他将手移向左边,香雪的眼珠子跟着滑溜到左边,于天将兽核挪到右边,香雪的小脑袋跟着转到右边。 香雪对这个感兴趣? 难怪,女生都爱美嘛,这时候,于天再次表现出了自己的雄风,他大气的将手一伸,兽核的闪亮绽放在香雪面前,难得的,香雪脸上现出了窃喜的笑容。 于天更加觉得值了,他也有些懂得了,为博得美人一笑的烽火戏诸侯,完全不亏。 于天以为,香雪的窃喜是因为自己的馈赠,是因为得到了喜爱的玩意,可现在于天想来,那笑容根本不是为此肤浅的窃喜,而是带有深意的,有预谋的窃喜。 就像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对周围的一切开始默许的遵从,甚至明知道他不对,还对以此忍气吞声。 就像我们知道人人平等,可见到一名官员还是会点头哈腰客气过头,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不得而知,但你就此遵从,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定式。 就像于天不知道,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馈赠,可后来他发现,从什么时候起,他打猎到的每一个猎物,每一件珍品,都开始馈赠给香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理所应当的,让他不点头哈腰反而觉得自己不对的上交。 或许是那一次,于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到遁地兽的珍贵鳞甲,它的坚硬鳞片可以镶嵌在盔甲上,提高盔甲的韧性和防御。 当于天想要收起来的时候,香雪用着惊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鳞甲,于天再次表现出大男人的风范,大气的给予了香雪。 又或者是那次他偶然遇到一棵地阶药材仙人指路,等到于天沾沾自喜的想要放进自家腰包的时候,香雪那熟悉的眼神再次出现,于天不想给她浇灭,就又大气的给了香雪。 这个时候于天依旧不认为,他是在养成一个习惯,不认为他是在像接受老师皮鞭那样被驯化,不认为强行的知识灌输是一种定式的开始,不认为对号和错号还代表着绝对的立场的对错。 归根结底,只能够说,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香雪没有逼他,没有辱骂,没有威胁他。 直到他有一次又打到了猎物,这一次没有香雪投来专注的眼神,但于天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他乖乖的将猎物交到香雪的手里,他才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嘿,你说他贱不贱,你说这种无形的潜意识的,让你不再思考,让你条件反射的驯化,可怕不可怕。 这时游荡在山林中的于天,还没有发觉这种潜意识驯化的可怕,他依旧像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鸟儿一样,飞荡在山野当中。 又是一阵毫无头绪的奔波,于天的身影突然一顿,他蹑手蹑脚的绕到一棵大树后面,当他鬼鬼祟祟的扒开眼前遮掩的野草时候,视线所及的地方忽然眼前一亮。 在傍山的低矮斜坡上有个洞穴,洞穴的外面,有个用杂乱的约莫有拳头大小的圆滚石头堆成小山,旁边有一个浑身发黑的家伙。 这个家伙给于天的第一印象就是西游记当中那头偷袈裟的黑熊,两人要是比谁更黑一筹的话绝对是不分伯仲。 使得你要不细看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而将其与那个黑色的石堆混为一谈了。 此时的那个家伙像个长条的石块,一头靠近黑色石堆,一头冲着于天这边,从它弯曲的四肢和微微俯在地上的身子,还有前高后低的姿态,自己它个身子看着都在使劲用力的颤抖,不用看也知道它在干什么。 自然是在拉屎了。 你说于天竟然还有这种癖好?当然不是了。 只见那黑怪浑身一个舒坦的战栗,一块黑色的石头从它身下掉落,噼里啪啦的顺着那堆石头滚落而下,最终停在它的脚边。 随着那石头一锤定音的落下,那黑怪如负释重的抖擞了一下身子,头也不回的向前磨蹭了两步,便任由身体的重量重重的全部压在地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你看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得羞耻,随地大小便不说,在解决方便之后连擦都不擦,甚至任由这样的粪便暴露在空气当中污染着环境,别说是人,就连猫咪都会害臊的将自己的粪便用土给掩盖起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黑色怪物旁边的小山之上,在自然成金字塔形状的石头堆砌的杂乱中,有一抹刺眼从中闪耀出来。 这头黑色的怪物叫做石岩兽,它的整个皮肤像是用黑色石头一块块堆砌而成的,在上面有着石头镶嵌而成的深深的皱痕,要是你看过新版的神奇四侠的话可以从石头人的身上引申一些想象,只要将他的全身都着上黑夜的颜色,或者你玩英雄联盟的话可以从石头人身上找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座小山确实也是石头堆砌而成的,没有什么其他的隐喻,这里只是石岩兽的一种生理现象,就像鸡会吃一些石头或者沙子来帮助自己消化食物一样,这里石岩兽吞食石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石岩兽和鸡到底有没有什么亲属关系,但至少从外形来看,不像是一家子。 它们会吞食石头,当其在肠胃中蠕动的时候可以帮助自己研磨那些整块吞下的食物来促进消化,经过整个过程的流动,按说一块石头在肚子中存在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天。 三天后被吞掉的石头会随着肠胃的蠕动,被排送出体外,但有些石头会夹在肠胃的皱褶层当中长期寄居在里面,经受长时间的研磨。 这种现象又类似于珠蚌,体内的石头无法自行被排出后他会经过一系列的摩擦,体内的化学元素和岁月的沉淀,还有各种东西的集体发酵,会将石头打磨润泽,将石头内的精华给催发出来,当到达一定纯度后,石头表面也会变得足够光滑,就会有更大的姻缘被排除体外。 而在石岩兽体内被打磨的精品,就是大名鼎鼎的石岩金,而石岩金本身,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想想吧,金子,尤其是在如此动荡的乱世,金子的保值是只增不减,尤其现在的金价,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样的情况也称不上什么恶心之类的吧,毕竟珍贵的猫屎咖啡也是这样产生出来的,如果人们对粪便有什么误解的话,其实就是对上流的富人社会的生活方式的一种无法企及的偏见了。 于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岩兽身后那对黑色小山中闪闪发光的石岩金,你看它多大的璀璨夺目,像夜空中的星星那样的闪亮和诱人,从它散发的光泽来看,纯度绝对不低,自然价值也就不菲,那句是金子即便在粪便中也会发光,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问题来了,能够拉出如此纯度的石岩金,绝对不是边上这头石岩兽可以的,看体型这只是一头幼年的石岩兽,也就是说,它背后还有一头更加雄壮的成年石岩兽。 要知道兽如其名,石岩兽浑身硬的一批,并且性格暴躁,能够和平头哥一拼,被它缠上,绝对能够追你到天涯海角。 更重要的是,你若是跟他较劲,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除了它能够拉出石岩金这样的金子外,一无是处,毕竟你就是想吃肉,都硌牙呀,完全没必要去招惹它们。 所以要想轻松拿到那块石岩金,只能够智取,而不能够莽撞。 正在于天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的时候,香雪俯身凑了过来,看看目不转睛的于天,又看看那边趴在地上打盹的石岩兽,又看看那堆粪便中闪耀出来璀璨,她明白了于天的所想,不由小声说道:“你想要那块石岩金?” “嗯。” 于天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注视着前方,等到他察觉到身边的香雪,瞬间想到什么一样,带上了一丝嫌弃的惊恐,这个时候香雪凑过来,不会是又打着石岩金的主意吧,不行,得想点法子。 于天忽然眉目一挑,心中走有了主意转过头来,对着香雪说道:“这样行不行,谁先拿到那块石岩金,它就归谁。” “哦,随你。” 香雪这样敷衍的回答于天并没有在意,只是更加来了兴致,继续转头看向石岩金,脑海中飞速旋转想着办法。 这时身边的香雪直起身子,那动作大的让于天一惊,不由回头瞪了香雪一眼,又胆战心惊的看向地上趴着的石岩兽,生怕由此惊动了它。 可当于天的余光看到双手插在腰间,脸上没有丝毫的抱歉,反而一副大小姐架势的理直气壮后,于天再次转头看向香雪,这一次脸上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和愤恨,他不由中气十足的小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帮你拿到石岩金了。” 香雪脸上现出一抹怪笑,还没有等于天意会,只见香雪直接抬起玉足,飞起一脚,直接将于天踹了出去。 于天一个踉跄,脱离了大树的遮掩,身子落在了空地之上,正好也落在了被惊醒的抬起的石岩兽的视线当中。 看到于天这个生人,似乎还带着起床气的,或者说睡觉被打搅的石岩兽,直接一个起身从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的四脚奔腾,向着于天奔去。 “你个…” 于天回头瞅了香雪一眼,话语还没有完全出口,就已经看到一个黑影向着自己奔腾而来,于天不由一个转身,向着远处奔逃而去,就这样他和石岩兽,陷入了一前一后的你追我赶。 面对石岩兽的追击是于天没有想到的,毕竟这是他迫不得已的下下策,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种狼狈是香雪一手造成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香雪的不善言辞的冷淡,是不屑于做出这样带有滑头性质的举动,就像一个一脸严肃的人是不容易开玩笑的,可现在,她竟然有这种反差。 那这种反差是自己意会错了,在她那里不是玩笑而在自己这里变成了玩笑,还是她本身就带有这种反差,现在表现出来,是两人关系的一大进步呢? 于天不想猜,尤其在女生身上猜。这种猜简直比猜明天的天气,比猜今天晚上的开奖彩票,更加的没谱。 但于天被追赶着,这是事实。于天只是一路的狂奔,尽量的用速度来甩开它,用长度来消磨它的愤怒。 毕竟你要是回头攻击它,大可不必,它那又臭又硬的外壳,它浑身像石头一样无用的皮肉,简直是一无是处,除了吃力不讨好外,就是浪费生命。 所以你没必要激怒他,更没必要杀死它,你只需要像对付那些名学者教授专家一样,不管不顾,让它在那里自以为是自得其乐就行了,等到它发泄完了舒坦了,自然会闭嘴。 至于说它会被自己受到众人冷落后有自知之明的觉悟而闭嘴,那你就太小看石岩兽了,它会用它的威严,职位上的权力,颐指气使的没事找事一番。 所以,暂时先由着它们疯狂一阵罢了。 一路的狂奔,只听得身后山林中传来稀里哗啦树木草丛被压倒碾碎的声音,那是石岩兽在开疆扩土的壮举,别看这是头幼年石岩兽,可这阵势丝毫不弱,依旧的震天动地,声势浩大。 紧赶慢赶的追了一阵,身后的动静渐渐的偃旗息鼓,减弱了下去,于天好奇的立在一枝高大树干上向后张望,莫非是石岩兽明白过来此举是调虎离山而回去了? 难道这小朋友上过安全教育的课程,在看了几个视频后明白其中的利弊? 还是它的家长和老师仔细的叮嘱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让它们领着你出门,所以在由着稚嫩的天性奔走了一段后,忽然想到了严厉的教导而醒悟过来? 十有八九是这样,毕竟那些安全打卡可不是白做的,老师家长的眉眼,可不是白瞪的。 无论怎样,香雪还在那边,所以他得回去一趟。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跃下高枝,就感到一阵像地震一样的地动山摇,震荡的于天像小时候回老家坐的公交车一样,颠簸的他屁股都开了花,使得他小心的紧抱着身边的大树,向着震荡的来源处张望。 于天先是看到一个身影跳跃而来,还没等他高兴,只见身后,一辆坦克一样庞大又威猛的怪物,将周围的山石踩踏的抖擞,将整个魂极世界颠簸的战栗,正追逐着香雪,向这边奔腾而来。 是一头成年的石岩兽。 于天一惊,迎上香雪转头就跑。 而身后,石岩兽的脚步像鼓锤一样更加的紧凑,只见它像发了疯一样,肆无忌惮的顶撞,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寸草不留。 于天听着身后的脚步,怎么还带上了一股发怒的怨恨,他不由回头张望,确是吓了一跳。 只见石岩兽厚重又干煸的皮肤之上,渗透滴落着一层黑色粘稠的液体,在它的奔涌中不断地增生又滴落,可怕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恶鬼,双目流淌着黑色眼泪的渗人。 而那层黑色的液体是,相思酿? 香雪只需要拿到石岩金就可以了,就算是拿的时候撞见了它,你只需跑就是了,为什么要挑逗激怒它,这倒好,现在有一头发疯的公牛,亦或者是一个生气的名教授学者专家在叫骂你,你说你怎么承受。 而这个时候的香雪,竟然跑的比兔子还快,直接风一样的从于天身边刮过,留给他自己一个如芒在背的冰冷。 于天不由脚下一动,也加快了步伐,可身后的石岩兽是如此的生气,渗透进它皮肉里的相思酿开始发酵的疼痛,使得它一个跃起,就向着于天碾压过来。 感觉到头顶放大的阴影,于天情急之下一个踱步的横移,以期躲开石岩兽的撞击,可没等石岩兽的庞大身躯落地,只听得身后地下传来一阵更大的耸动。 一个庞然大物,直接张开血盆大口,从地底下钻出,将在空中飞落的石岩兽一口咬住,最终重重的落在地上,仅仅是自身重量的落地,就飞荡起一阵灵力荡漾的波浪,将周围的草木,以及没有反应过来的于天,击飞了出去。 于天几番跳跃中稳住身子,回过头来一看,先是对上了浑身散发着黑幽光泽的庞然大物,随即看到石岩兽,像鳄鱼嘴里的王八一样,被庞然大物的獠牙撕咬着。 “九幽披甲虫!” 当看到突然从地底下冲出来的庞然大物,北凛和子阳同一时间的惊呼道。 于天抬头盯着前方的丑陋怪物,脸色凝重的问道: “九幽披甲虫,那是什么东西?” 第160章 野蛮进化 不仅仅是它张开大嘴直接将石岩兽一口吞下的凶残,单单是它庞大的体型,以及从它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冰冷刺骨的阴寒灵力,还有那股像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腐臭,就足以证明它的可怕。 “好了,又到了科普时间,”此时北凛手执一根教棍飞出,煞有介事的指点着一块黑板: “相传在魔界之下,有四大护法,其中之一就是大名鼎鼎的地穴领主。 它深居地下,为所有甲虫类之祖,它生性残暴,狡猾奸诈,身披坚硬的外壳,有着丑陋而又尖锐的嘴巴,不仅能够遁地,当它坚硬的外壳展开后就变成了翅膀,也能够飞行。 最重要的是,它能够通过吸食灵力而不断地进化,这种灵力的主要来源就是尸首,亦或者致阴致暗的灵力。 而身为万虫之尊,它的另一点可怕就是它的繁殖能力,它可以进行无性繁殖,从而产生众多的甲虫,由于血脉的压制,自然界中大部分的甲虫,都会屈服于它,并且通过血脉的牵连,听从它的号令和差遣。 总之地穴领主是一个邪恶又可怕的存在,它本身代表着死亡,所到之处,尽是腐朽的恶臭和嶙峋的尸骨。 而在它之下,由于甲虫品种繁多,相互之间的杂交也产生了不同的分支,由此也生出了不同甲虫,其中之一,并且还间接的继承了地穴领主血脉的,就是这种九幽披甲虫。 它虽然是地穴领主的曾曾曾曾曾曾曾孙,但也隐性的继承了地穴领主的某些特征,具体的本领因虫而异,你根本不知道会进化强大到何种地步,又产生出哪种新的本领,所以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听着北凛对九幽披甲虫的讲解,于天抬头看向那个庞然大物。 它的身前竖立着两只像螳螂一样的前足,呈镰刀状,正面有着锋利的刀刃,背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闪闪发亮中似乎总是准备着血洗一番猎物。 它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外壳,上面闪烁着银亮平滑的光泽,丝毫没有因为从地底下钻出来,而带有任何的污渍或者划痕,反而像和尚的脑袋瓜一样,油光程亮。 在它的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钢盔,看着比新国标的电动车头盔还要的坚固和安全。在头盔之上,竖立着一根如犀牛角一样的犄角,正以着挺拔的姿势傲然独立,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它的头盔将它的脑袋整个包住,像是向前触探的门檐,又像是带了一顶鸭舌帽,完全的将脑袋保护了起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它大口撕咬的时候,会将它那丑陋的嘴脸暴露出来,它细小的眼睛紧贴着盔甲,几乎没有鼻子,只看到它那一圈巨大的牙齿,在向内挤压着,正将石岩兽碾碎在其中。 可并非一边倒的碾碎。石岩兽的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虽然九幽披甲虫的闪亮獠牙不是摆设,但强有力的撕咬并不是它的强项。 所以可以看到九幽披甲虫的无数根或大或小的牙齿,一起挤压在石岩兽身上,像是一个锤子敲打在坚硬的石头上,只是看到从石岩兽身上崩落出无数细小的碎屑,并没有刀剑直入的锋利。 两者一时间陷入了一种焦灼。石岩兽也不挣扎,一副躺平的你能够奈我何的姿态。 而九幽披甲虫,牙齿像是咬在了钢铁上,无论它怎样的用力,都只是和石岩兽坚硬的皮肉较劲,却不能够刺穿它们。 将石岩兽整个吞下,但食之无味,或许是怎么吃下的得怎么拉出来,你说一堆破石头,有什么味道和营养。 仅仅是咬合了几下,九幽披甲虫就转变了对策。 只见它浑身一抖,从牙齿的缝隙中窜出来接天莲叶密密麻麻的小甲虫,发出一连串吱吱的声响。这种吱吱声可能是它们欢快的鸣叫,有可能是它们步履矫健的摩擦翅膀的声音,也有可能是它们之间相互摩肩接踵的耸动声。 无论怎样,在这种吱吱的声响中,它们很快的将石岩兽围在其中,一时间石岩兽像蜂窝一样被围的滴水不漏。 这些小甲虫化作一根根的银针,它们无孔不入,并且专门避开石岩兽厚重的皮肉,而向着坚硬皮肉相粘连的柔软的缝隙中钻去。 在它们的蜂拥而至中,很快坚硬的石岩兽就被开膛破肚,从内向外瓦解,可以看到它身上如盔甲一样的皮肉一块块的脱落,而它的血肉,在它还没有来得及的挣扎中,就被众多小甲虫蚕食殆尽。 将石岩兽只剩下石头一样无用的尸骨吐出来,九幽披甲虫的嘴里,只剩下那些吸食石岩兽的血肉后吃饱喝足的小甲虫,而在于天的惊呆中,只见九幽披甲虫将这些小甲虫,一个大嘴的囫囵吞下,更重要的是,这些小甲虫都没有反抗,反而是心甘情愿的,就被它吞下肚中去了。 从九幽披甲虫身子欢快的抖动,和它像吃薯条一样的嘎嘣脆的回响中,可以看出它吃的很开心。 最终随着它身上盔甲一般的甲壳的笨拙涌动,它将脑袋一抬,看向了于天他们。 于天不由咽了口唾沫,脚步向后稍稍挪动,向着香雪靠近,此时他根本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仅仅是面对刚才它吃肉不吐骨头的一幕,就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了。 他此时的唯一念头,就是逃跑,虽然这个世界上不乏嘴硬的人,更不乏有骨气之人,但于天可不认为他的瘦骨嶙峋能够有石岩兽的皮肉来的坚硬。 所以他赫然转身,奔到香雪身边后也不管她脸上由见到九幽披甲虫的冷峻脸色变为讶异的愠怒和惊奇的娇羞,直接拉起香雪的手就要逃奔而去。 九幽披甲虫看到于天他们远去的背影,嘶厉的鸣叫了一声,只见它抖动着巨大的身子,随着大地的几声震颤和摩擦的轰隆隆声,直接没入地下,荡起一阵的烟尘缭绕。 还没等于天他们飞奔几步,只感觉地下一阵轰鸣,像是母鸡下蛋前的一连串的咯咯咯叫声,有什么正在地下声势浩大的酝酿。 下一瞬,一道寒芒破土而出,强大的威力直接将整个地皮都给掀了起来,巨大的石块哗啦啦的破裂,向外四散的崩塌开去,裸露出来的,先是九幽披甲虫闪亮的犄角,继而是它的两只锋利的大刀。 于天他们灵巧的一跃,暂避开针刺的寒芒。可是为了躲开大刀的劈砍,于天不得不和香雪分开,自顾不暇的连连跳跃闪躲。 几个来回间于天安稳落地,还没等他反应,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九幽披甲虫落到地面后的身躯猛烈的撞击在地面,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引起一层灵力波浪的剧烈震荡。 于天来不及闪躲,双臂交叠在身前形成一层灵力护盾,却在初次的碰撞中直接被撞飞出去,直到于天来回的几次腾挪跳跃,这才稳住身形。 此时刚落地的香雪,看到面前如浪潮一样轰炸开来的灵力荡漾,随即抬手在身前从上而下猛一挥砍,一道灵力从中迸发而出,化作一柄利剑,将原本的波浪劈开一个豁口,让她从中解脱出来。 还没等香雪喘息,在烟尘四起的浑浊中,就看到九幽披甲虫已经挪动着它巨大的身子,张开大口向着香雪撕咬而去。 香雪见状,也是脚步连连跳跃的向后躲闪。 “究极千刹掌!” 于天看到九幽披甲虫对香雪的攻击,不由左拳对上右掌,开始了像钻木取火一样的摩擦,同时脚步飞快的向九幽披甲虫逼近,在他的一个滑步中,掌心的摩擦都快迸发出火星,这才将蓄力的一掌,对着九幽披甲虫的脖子打了过去。 九幽披甲虫浑身上下都背着一个闪亮的甲壳,似乎打中哪里都是不痛不痒的存在,它裸露出来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它粗壮的尾巴,它紧凑的贴合在九幽披甲虫的尾部,躲藏在甲壳的缝隙之下,上面布满着倒刺,还有同样闪亮的厚重皮甲。 另外一个就是它巨大头盔和身子的粘合处,有着一个缝隙,得以它巨大的脑袋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左右的转动,可见韧性和硬度是不可兼得的存在,就像长度和硬度一样,至少在九幽披甲虫身上,是这么一回事。 究极千刹掌的力道打在九幽披甲虫的脖子处,引发的它身子一阵晃动,就像是跳舞的节奏中出现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将它追击的步伐打断。 九幽披甲虫耸动着身子回过头来,冲着于天愤怒的嘶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铁锹挖掘鹅卵石时摩擦碰撞而出的,尖锐又刺耳。 于天看到九幽披甲虫对上了自己,不由悻悻的一声苦笑,没等他做出应对,只见九幽披甲虫将两只前足大刀猛然的插进身前的地下,从它的前足中,迸发出一个灵力泉涌。 灵力震荡的中心从九幽披甲虫的脚下生起,接着变成了一段段向外扩张的浪潮。 这股浪潮不是扇形的扩散,而是呈层层递进之势一路向前横冲直撞,使得奔腾的浪潮更加的快速和威猛,仅仅是一瞬,就已经爆炸在于天的脚下。 一根灵力汇聚成的巨大针刺,直接从地下破土而出,向着于天脚下刺来,于天感觉到地下的冲动,率先一个飞身的跃起,躲过了向上穿插的针刺,在于天的转身中,他听到了针刺破空后,发生爆炸而传来的轰鸣。 刚落地的于天再次轻踩地面,躲过了接踵而至的针刺突击,于天在接下来的几次连环跳跃中,随着距离的拉开,将这些突进的针刺一一的闪躲。 虽然躲开了针刺的致命杀伤,可在后撤中还是慢了几分,一根巨大的针刺直接在他面前爆炸开来,散发出来的强烈冲击,直接将来不及逃离的于天撞飞出去。 强烈的冲击像凛冽的秋风,裹挟着于天瘦弱的叶子,向着远处飞去,直到冲撞过一排树干,这才狼狈的停下。 九幽披甲虫没有乘胜追击,给予于天一击攻势后便调转脑袋,继续向香雪撕咬而去。 余光瞟了一眼倒地的于天,香雪回头冷不丁的看着向自己奔来的九幽披甲虫,只见她伸直手臂摊开手掌,原本手指尖环绕飞舞的黑点,化作一枚枚的榴弹炮,最终轰炸在九幽披甲虫的脑袋之上。 一阵爆破声响起,激荡的浓烟即刻将九幽披甲虫身躯笼罩,等到烟尘渐渐散去,才看到它的头顶依旧完好无损,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创伤,只是原本甲壳的光亮,蒙上了一层灰暗。 那是爆炸后的相思酿试图粘连在九幽披甲虫的外壳,趁机渗透进去下毒的预谋。 可下一秒,香雪的眼皮就跳了跳。只见随着一阵嗡嗡声的响起,从九幽披甲虫脖子的缝隙中,涌出来一层黑色的甲虫,它们围绕在九幽披甲虫的头顶,将原本留存在头顶之上根本来不及渗透的相思酿,吸食得一滴不剩,使得它的头顶,散发着像刚擦过油一样的闪亮。 因为吸食了相思酿,小甲虫们无法承受其中的毒素,一个个开始扭曲着身子痛苦的挣扎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带着炮灰的觉悟和一根韭菜的良好操守,它们一窝蜂的涌进九幽披甲虫张开的嘴巴里,成为了它大快朵颐的牺牲品。 这一次,九幽披甲虫吃的更加的欢快和舒心,将身子扭动的更加的骚气,当它将最后一口吞下之后,并没有着急发动攻势,只见它抬起脑袋,努力的睁大小眼,直勾勾的盯着香雪。 这时的于天已经挣扎着起身,他抹了一口嘴角的鲜血,阴狠的看向九幽披甲虫,这家伙的攻击,太过于粗暴和凶狠,仅仅是一次穿刺,就让他如此的不堪。 可是当他看到九幽披甲虫看向香雪的眼神,他更加来气了。 虽然九幽披甲虫的眼睛本身就很小,在巨大脑袋和头盔的相形见绌下显得更小,但于天还是从它努力张开的眼神中,认出了一个人。 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这个人,是因为他和于天之前见到的一个人,有着共同的父亲,那就是贪婪。 于天之前在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中看到过,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当男人们看向光腿的女人,看到她们裸露的肌肤,嗅到她们身上喷洒的香水,就会加深这种眼神。 而你要问为什么于天能够看出这种眼神,很简单,同为男人的天性。 而这里,虽然不是同一个人,虽然不是想要脱裤子的冲动,但也是这个人的孪生兄弟,因为它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贪婪,赤热,欢喜。 九幽披甲虫想吃下香雪,就跟要霸占她是一个意思,都是在打于天的脸,简直比刚才的物理打击来的更狠,这于天怎么能忍。 “喂,我还在这呢,还轮不到你。” 突然于天一声吼叫,打断了九幽披甲虫的暗送秋波,听到声响后的九幽披甲虫回过头来,看到了于天。 于天身子缓缓的在向着空中上升,只见他高举着双手,手中一团灵力,正在噼里啪啦的膨胀。 于天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灵力圆团瞬间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同时随着于天手臂一挥,那颗像太阳一样闪烁的明亮光团,疾驰的向着九幽披甲虫飞去。 见到光团的震天铄地,九幽披甲虫将身躯一抖,尽力的龟缩进背部的甲壳之下,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屏障,在九幽披甲虫的背部展开,在岗成型的一瞬,就和于天的耀阳之下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的一声响亮,九幽披甲虫被埋进爆炸的中心,滚滚的尘烟伴随着升腾而起。 当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烟尘四散开去,露出了爆炸的残骸,于天看到后不由心中一惊,只见九幽披甲虫依旧傲然挺立,不仅没有受到重创,反而更加的精神抖擞。 它的身躯依旧矫健,它的前足依旧锋利,它的贝壳依旧坚固,唯一不同的是,在它原本明亮澄澈的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甲壳外,附着着一层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黑点。 这层经过耀阳之下的攻击后产生的黑点,看起来不像是伤痕,因为你没有看到九幽披甲虫由此产生的任何异样,反而有种给枪装上子弹的威猛。 下一瞬于天就明白了为何会有枪这样的比喻,只见那层黑点像是一粒粒的种子,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拔高,最终整齐又闪亮的定格在有拇指粗细的锐利。 与此同时,传来了九幽披甲虫的轻快鸣叫,它像刚穿上一件新衣服那样,抖动着身子。 “如此怪诞。耀阳之下的阳灵更好克制它的阴暗属性,就算对方的甲壳再坚硬,也不至于像这般完好无损,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见到九幽披甲虫的新装,北凛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只能够说,很是蹊跷。” 子阳也有些看不懂,据他所知,作为地穴领主的后代,九幽披甲虫有着太多的分支,庞大的族群数量让它们在繁殖后代中,有着更大的变异的基数,所以有的时候你对上一个拥有地穴领主一定的血脉,却不知变异到何处,拥有什么技能的九幽披甲虫来说,很是棘手。 只是还没等于天追问,九幽披甲虫抬头的视线对上了于天,眼神中带着一股嘲讽和奚落,它抖动着巨大的身子,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从它脖子的缝隙处,涌出一群乌黑的小甲虫。 它们抖擞着翅膀,嗡嗡的飞作一团,像一团乌云,向于天笼罩过来。而九幽披甲虫也是挥动着身前的两把大刀,向着香雪劈砍而去。 于天见到黑黝黝的一团云雾,其中声势浩荡,雷声滚滚,即便是一头大象,也会被它们顷刻间撕咬的粉碎吧。 于天于是掉头就跑,同时虎躯一震,浑身散发出一股赤热的灵力。 等到小甲虫的先锋部队撕咬过来,于天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其扇飞出去,而其也在灵力的冲击下,被撕扯的稀巴烂。 接二连三的将它们的先锋斩落马下,很快它们的大军就压境,呈一窝蜂之势将于天包围在其中的叮咬。 于天一边飞奔做着权宜之计,一边伸手抬脚挥掌踢腿,像赶苍蝇撵蚊子,将凑到身前的甲虫击落。 一时间,于天和它们陷入焦灼的拉扯。于天的手掌变成了苍蝇拍子,每一次的挥打都有几只甲虫丧命。 于天的腿脚变成了一根棍棒,每一次的捶打都有几只甲虫被碾碎。 于天一阵手忙脚乱的虎虎生威,可是奈何甲虫的数量太多,即便于天的明灵刚好克制它们,周身有着灵力护盾作为保护,可它们依旧前赴后继的叮咬,以着血肉之躯来蚕食这层护盾,使得于天周身的灵力,也在不断的缩减。 “呵!” 于天单脚一顿地面,从他身上迸发出一圈的灵力气浪,向着四周散发的同时,将围攻上来的甲虫系数的冲散,临近的直接被灵力撕扯丧命,外围的则被冲散了出去。 这时于天在子阳的教导下吞下一滴药草精华,运行残暴之躯的同时,将一股灵力附着在身体表面,你由此可以清楚的看到于天周身跳动着的白色气焰。 而在下一瞬,随着于天的聚气,他周身的白色灵力变得躁动起来,就像是在热烈的燃烧着,又像是风,在嘶厉的吼叫。 这时整顿后的甲虫再次发起了冲锋,它们向着于天飞撞过去,刚张开大嘴想要撕咬,确是一头撞在燃烧着的灵力气焰当中,甲虫的血肉直接被灵力的热浪烧灼的粉碎。 一瞬间,于天周围散布着一层烟瘴,伴随着一股恶臭,那是被粉碎的甲虫尸首在空中呐喊的哀鸣。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于天用自身灵力组成的热浪,抵抗着甲虫的进攻。 而甲虫则以着血肉之躯和数量上的优势,在不断的消磨。 就这样持续了数息,甲虫们见一直攻城不下,最后没有再盲目的牺牲,而是围绕着于天不断的飞舞,时不时的触碰一下灵力护盾,寻找着其中的漏洞。 于天则双臂环胸,立在灵力护盾之内一脸高枕无忧,他有足够的灵力和时间与它们消耗,等着它们自取灭亡。 可下一秒于天就得意不起来了,他看到外面环绕的一只甲虫,直接张嘴将身边的甲虫一番撕咬后吞下肚去,接着就看到两只,三只…更多的甲虫在蚕食着同类。 于天以为它们对自己没有了办法,就像战败的人刨腹自尽一样,这是投降的仪式。 可是他在它们不断的蚕食中,看到最开始的那只在不断吞食的过程中,体型在充胀的变大,翅膀在震动的猛烈,牙齿在伸长的锋利… 它正以着一种变态的方式生长壮大。 这时还没等于天惊呼,就听到了北凛和子阳几乎同时的惊呼: “它们这是在,野蛮进化!” 第161章 恶魔的叹息 “野蛮进化?” 于天听到这个新的名词,一脸的疑惑不解,不过从之之前的经验来看,新的东西往往带着某种未知的危险,这让于天心里不由一惊。 其实野蛮进化,是和自然进化相对而言的。 自然进化,就是指遵循自然界当中的规律和法则,按部就班的,适应天性的生存和发展。 野蛮进化和自然进化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打破和违背了这种天性的适应,而做出逆天和不科学的激进。 很简单的道理,一棵植物的生长,需要定期的浇水施肥除草,要在每个阶段做出相对应的呵护,让其在时间的浇灌中茁壮生长,这是自然进化。 野蛮进化就是,你不仅想拔苗助长,还想着一劳永逸,你给它一次性浇了一泳池子的水,又给它喂了一袋子的尿素,想让它一夜之间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结果往往是幼苗被活活的撑死。 有一个很典型的反自然进化的例子,就是随着科技与狠活的泛滥,人们会给植物打激素催促它们的生长,给它们浸泡在药水里延长它们的寿命,让一只小鸡十几天就长成十几斤重,这些看着便利了人们的生活,实则都是对自然的一种违背。 而这种违背一旦发生,都会存在或大或小的危害,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一定量累积起来,终归引发质变,而那个时候,就是山崩地裂。 所以说白了,自然就是按部就班,就像你上着996的班,拿着一个月一成不变的几千块钱的工资,除却你的房贷,与日俱增的通货膨胀,再时不时的为医院贡献一些,就所剩无几了。 你以着这样自然的方式,想要勤劳致富起来,在美好的社会,是一个细水流长,漫长又煎熬过程。 但要是你用野蛮生长就不一样了。你一个官,随便客气的挤眉弄眼一番,就能够换来一座房子,还是一线城市的; 你要是一名医生,可以先从网上借鉴一些观点发表一些论文,然后获得一个专家的称号,你看到一个病人后,可以收取昂贵的挂号费,让本身没有多大毛病的他,去拍各种的片子,做各种的检查,最后再给他开一麻袋的药,这些药,还是精挑细选的没有经过医保的药。说来也奇怪,你说世界都统一了,还有这种偏差。总之你可以用这种方式获得高额的提成。 这就不说那些老师什么收钱,办补习班之类的野蛮进化,不说黑心的老板克扣农民工的工资而为己所有,一项工程偷工减料的野蛮进化,不说大公司大企业家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公平不给员工涨工资的野蛮进化,这在美好的社会,当真是优良传统。 所以野蛮进化也不是不对,也不是不可以,唯一的一点,你得能够承受住其中的风险,能够有本事去吃到经过野蛮进化后带来的甜头。 而在美好社会,最不乏的就是有本事的人。由此可见,那些有本事的人,当真和小甲虫一样,有本事。 话说回来。最开始那一批狼吞虎咽的小甲虫,在经过无数次的撕咬吞咽,无数只同类的丧命后,它们由之前的蟑螂大小,变成了一只大老鼠,甚至有的已经像只甲鱼那般大了。 已经吃饱喝足的,矛头对准于天,撕扯着灵力护盾的同时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而有更多的,还在没有丝毫停歇的互相撕咬,那股惨烈那种疯狂,一度和人吃人有的一拼。 “速战速决吧,不然等它们都彻底的进化完成,还不知道要生出来什么样的东西。”北凛见状出声提醒。 “嗯。” 一掌将率先冲过来的一只巨大甲虫击飞,于天周身充斥着热烈的灵力气焰阻挡着它们围攻的同时,双手开始在身前不断的变换着姿势。 随着他双手猛然的一顿,于天赫然的抬起眉眼,随即出声念叨:“低头方见水中天。” 镜头穿越层层的门洞,周围的声音被渐渐的剥离,没有了香雪和九幽披甲虫战斗的轰鸣,没有了周围甲虫窃窃私语的嗡嗡,到最后没有了于天的呼吸和心跳。 当整个世界像静止下来的安静时,一滴水坠落进虚空当中,随着“滴答”一声的响起,荡漾起一片的涟漪。 以着于天为中心,在他的脚下扩展开一片湖面,清澈如镜,将他的身影倒影在其中,随之现形的,还有周围嘴角残留着鲜血的大甲虫,有周围如蝗虫般密集飞动的小甲虫,只不过这一刻,它们像胶片,又像是标本,被定格在了镜面的清澈当中。 在头顶之上,凝聚着一片云彩,这层原本白色的云彩在不断的聚拢中变得黝黑沉重,最后像冻结的冰层一样深邃透亮,和脚下的湖面相互映衬,呈现天空一样的湛蓝。 “开!” 随着于天的一声令下,湖水中的一切再次犯活过来,只不过还没有等它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只见头顶的天空忽然碎裂开来,碎片化作一根根的冰棱尖刺,像雨点一样密集的坠落而下。 一根根的冰棱,带着利箭的锐利和锋芒,直接将于天周围的大小甲虫刺穿,带着它们的尸首纷纷坠落进脚底的湖面当中。 一时间周围的黑色像是被大雨冲刷过,顷刻间就恢复了晴朗,脚下的湖面,也随着天空的坠落,一同消散不见。 当周围的灵力消散开去,露出了脚下厚重的土地,于天重新回归现实,同时也看到了香雪和九幽披甲虫的缠斗。 九幽披甲虫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它不仅用身前的大刀来回劈砍,还用着巨大的身躯肆意的顶撞,还有从它脖子的缝隙处涌出来的甲虫,在空中飞舞着像蚊虫一样偷袭叮咬,隐隐的让香雪有种捉襟见肘的压制。 香雪周身环绕的黑点将涌上来的甲虫撕扯的粉碎,一个闪身从九幽披甲虫的利刃下闪躲出来,和它远远的拉开距离。 都没注意的是,当黑点将一只甲虫击杀后,很快就有甲虫涌上来,将那只甲虫的尸体撕扯的粉碎,而后吞咽下去。 不等九幽披甲虫再次冲撞过来,香雪双手在胸前不断地变换,在定格的一瞬,周身飞动的黑点开始了嗡嗡的震颤,随着香雪手掌环绕的摊开,黑点在身前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圆环。 在原本空白的圆环之内,黑点在其中飞速的来回跳动,每一次的跳动都带着凌厉的声势,使得整个圆环都带着噼里啪啦的阵仗,似乎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在其中酝酿。 黑点最终编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在它闪亮的一刻,香雪伸手一推,整个圆环化作流星向九幽披甲虫撞击过去。 感受到汹涌灵力咆哮,九幽披甲虫没有退缩,反而像枯竭的禾苗等待着大雨的倾盆,浑身欢快的抖擞跳动起来,只见它缩成一团,等待着那一击的降临。 “不要!” 于天伸手一喊想要制止香雪,可那如海浪咆哮的灵力,已经随着一声轰鸣,撞击在九幽披甲虫身上。 在看到小甲虫拥有野蛮进化能力后,子阳他们知道了,九幽披甲虫也拥有这种能力。 也就是说,他们最开始看到九幽披甲虫的贝壳是闪亮的,后面长出密密麻麻的针刺,并不是它自己为了抵抗而产生的,而是它在承受了香雪的黑点,确切的说是吸收了相思酿的阴暗灵力后,产生的甲壳的进化。 也就是说最开始,九幽披甲虫的目标不是石岩兽,而是石岩兽身上被香雪袭击后流淌的相思酿,这也是为什么它最终吃下带有相思酿的甲虫,就是为了脱下后吸收而进化。 这只九幽披甲虫一定是嗅到了相思酿的气味才从地底下出来的,而它的最终目标,就是香雪体内的相思酿。 所以此时再用相思酿的黑点攻击的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九幽披甲虫承受不了这种攻击和毒素的侵蚀而死掉,另外一种就是,它是有本事的,它硬撑下这一击后,通过吸收相思酿的阴暗之力,完成自己想要的进化,实实在在的印证那句,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香雪的攻击已经落下,在荡起的滚滚烟尘中,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就像是在等着打开薛定谔的猫的那只盒子,让于天忐忑不安。 盒子还没有打开,就听到了一阵嗡嗡的响动,刚开始如蚊蝇细微,刹那间就躁动成直升机的盘旋。 等到于天仔细一看,原本体型壮硕的九幽披甲虫,被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小甲虫包围着,此时已经分不清它的身躯,只看到一大团密集又恶心的甲虫,成群结队的拥成一团,在嗡嗡乱颤。 不知道其中的九幽披甲虫是死是活,不知道从此处看到的浮动,是九幽披甲虫的呼吸,还是小甲虫们的涌动导致的,总之从那团像芝麻球一样圆团中,像发霉的馒头,又像是过期的牛奶,散发出一股阴暗的煞气和腐朽的恶心。 更重要的是,更多的甲虫从地底下涌上来,从远处天空中飞过来,什么独角仙、金龟子、象鼻虫,甚至还有屎壳郎,还有奇怪丑陋的步甲虫、虎甲虫、太牛、吉丁虫… 它们一窝蜂的挤进甲虫汇聚的海洋当中,使得那团黑色的圆团在不断的壮大,像是蚕蛹一样,在孕育着什么。 而这时,有几只巨大的像公鸡一样雄壮大小的甲虫从那颗圆球中爬出来,扇动着翅膀向着香雪飞来。 很显然,这是灵魂野蛮进化后的甲虫,它们的嘴角还残留着同族的鲜血,它们身上还挂着同族的残骸,它们肚子里还有些依旧在消化的同族的血肉,可这样的吃法,没有让它们感到丝毫的惭愧,反而像一个伟大的民族那样,保持着欢喜和骄傲。 这种野蛮进化的甲虫,同类的血肉已经满足不了它们,它们嗅到了空中弥散的相思酿的香甜,一路追寻着向香雪飞去。 于天见状,刚想要飞奔前去帮忙,却像是被箭击中一样,脚步猛然一顿,就像老鼠听到了猫的叫声,他浑身的毛发都直立了起来,一股警觉的威机在心头产生,他目光一凌,抬头看向天空。 在那里,一股阴暗的煞气正在盘旋,肆虐,生长,壮大,让于天心底里生出一股忌惮,甚至于死寂的绝望。 他只是看了一眼香雪手中的那把长剑,一阵眩晕中感觉自己被拖拽进黑暗的深渊。 直到他不由的浑身一震,将那股眩晕感驱散,艰难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解了过了。有那么一种感觉,他刚才死过一次,片刻之后,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而香雪手中的那把剑,正闪烁着寒芒,颤动着戾气,散发着恐惧,对此北凛不由的又是一声惊呼: “如此荒诞,竟然是,恶魔的叹息!” 第162章 嫩羊羊 “嗯,没错就是。” 这时的子阳深吸了一口气,同样难以置信的说道,只不过话语中,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和乏力。 那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好久的已经让他有些遗忘,以至于刚出现的时候,他都没有第一时间的发现。 子阳内心感叹了一番,抬头看向香雪手中的那把武器,上面的戾气还是那般的重,执拗的性格就像一个倔强的少年,透过它散发出的依旧热情高涨的气势,一股陈年的往昔接踵而至。 那是一座院落,树叶已经在飘落,两个少年手中各持着一把剑,在相互劈砍的练习剑术,一直练到太阳落山,一直练到月光荡漾。 子阳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重新聚焦那把武器,它看起来还是那样的锐利和霸气,可当年的人和事,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嘿,当真是荒诞,你说要是那家伙知道他的恶魔的叹息竟然在一个女娃娃手中,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很显然北凛没有子阳那般怀旧的伤感,他看到一件陈年旧物,反而带上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还有不可思议的惊叹。 恶魔的叹息,没错就是一把长剑,这是魂极世界中暗灵之主的武器,也是魔界至尊的代表,甚至比被冰川冻结的霜之哀伤还要恐怖几分,死在它的利刃之下的所谓的正义之士的强者,也不在少数。 而在恶魔的叹息出现的一瞬,它身上带有的阴暗之气,直接和于天体内子阳带有的明灵,发生了针锋相对的对抗,那股精神的冲击直接进入于天的身体,这才会有他短暂的眩晕和麻痹。 直到醒悟过来的子阳将这股寒意逼出体外,重新获得和恶魔的叹息中散发出来的阴寒相抗衡的阳灵之力,在自然中重新展开阳暗的平衡后,于天才感觉好多了。 阳明不分家,阴暗是兄弟,所以恶魔的叹息能够超越时空,直接以一种精神之力冲击于天的阳灵,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把剑,竟然会落在香雪的手中,子阳更加坚定,这是千年之后的某种冥冥注定。 手握恶魔的叹息的香雪抬手,将长剑立在自己身前,随着她黑发的飘荡和衣袍的舞动,长剑之上,一股雄浑的灵力散发着渗人的煞气,正在不断的成型。 随着一股天崩地裂之势的呼啸,香雪几个挥动中,一道剑气从长剑中迸发而出,向着九幽披甲虫飞砍而去。 一道凌厉的啸杀之气,带着威武的奔腾,穿透长空,与此同时被撕裂的,还有蜂拥冲上来的大甲虫。 可是它们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卷进灵力咆哮的旋涡当中,当即被碾压的粉碎。 九幽披甲虫或许察觉到了这股危机,原本附着在它身上的甲虫,嘶厉的喊叫着,在蜂巢的涌动中,在它的背上形成一个凸起的小山丘,最终和恶魔的叹息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剑气上携带的煞气在此刻爆裂开来,不断的席卷,将甲虫组成的山丘一点点削平,其中的甲虫直接被撕扯的皮开肉绽,炸成一股股的肉酱。 剑气的锋芒在此前进的速度由此被减缓,只见更多的甲虫涌上来,以着血肉的陪葬,阻挠和消耗着剑气的怒火。 不仅如此,从地底下涌出更多的细小甲虫,不单单是九幽披甲虫身子周围,甚至方圆好几公里的地方,都有甲虫钻了出来。 天空之中,有着铺天盖地成群结队的甲虫,凝聚成一团团的乌云,从远处聚集过来,向着九幽披甲虫汇集飞去。 一时间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源源不断的涌向剑气的锋芒之下,以着牺牲自我的伟大,做着抗争。 其实在这个短暂的空当九幽披甲虫本可以跑掉,但它太过于贪心,它此时正处于消化相思酿的进化阶段,是有意识但不能动弹,否则所有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于是它只是将自己包裹在成群的甲虫堆里,借此来保护自己,甚至不惜将周围的徒子徒孙都给叫上,以着断子绝孙的魄力来挽救自己,而它相信,以着数量上的优势,自己可以在其中高枕无忧。 可惜它打错了键盘。要知道,恶魔的叹息可是致暗之物,那是死亡的主宰,属于死的越多戾气越重,我越兴奋的那种。 所以众多甲虫的丧命在它眼中不是负隅顽抗的毅力,而是自我埋葬的骷髅盅。 双方仅仅僵持了片刻,众多甲虫尸首散发的尸寒浓郁开来,滚动的剑气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这股罪恶的气息吸收,强化自身的一瞬,带着凌厉的势不可挡,直接碾压过众多甲虫的一拥而上,将其中的九幽披甲虫斩杀成两段。 一阵嗤嗤声传来,同时被斩杀的,还有周围的小甲虫,它们浑身颤抖着,挣扎着,哀嚎着… 随着剑气的余音袅袅,可以看到原本像被人奴役了意识从地上冒出来的,从远处空中飞过来向着九幽披甲虫奔去的甲虫,此时停歇了下来,在短暂的迷惘后,它们随着自己的天性和本能,开始无秩序的四散奔逃开去。 原本以为就这样的结束了,于天的肩头刚刚松懈,子阳却是一声喊叫,让于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九幽披甲虫身上。 九幽披甲虫已经被劈砍成两半,这都还能活着,莫非它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可于天仔细一看,有些不对,原本的九幽披甲虫即便被众多的甲虫包裹,也能够看到它身体的一起一伏,而现在,没有这种动态,只有众多的小甲虫在上面无序的爬动,也就是说,它已经死掉了。 可是… 不等他多想,停留在尸首之上的小甲虫,忽然开始了发疯般的撕咬,它们像两个女人互相揪着头打架一样的不依不饶,比美好社会的人吃人还要不吐骨头,与此同时,两座小山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它们在自相残食的同时,也在吞噬着九幽披甲虫的尸首。 这种情况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之前于天看到的九幽披甲虫身体的起伏,并不是它的呼吸,而是它蠕动的吞食。 众多的小甲虫涌上来,是在分解着它身上相思酿的毒素,等小甲虫吞下后,九幽披甲虫再将它们吞下重新消化,将相思酿的阴寒之力吸收,成为自己进化的一部分。 这些小甲虫之所以听话,是被一种血脉压制的无形力量引导的,这不同于威逼利诱,因为这个时候你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更像是思想教育的某种腐化,让你像狗一样,听到那个铃声就会不自觉的流口水。 而现在没有了这个铃声,它的意识恢复了正常。 所以自私和贪婪的本性就显露出来,甲虫们各为其私,开始拼命的相互撕咬,开始蚕食九幽披甲虫体内的相思酿,这一次不是为别人,不是为奉献,不是为仁义道德,而是为了自己的强大和进化,所以它们在原本麻木的机械动作中,带上了自我情绪的疯癫。 很快它们就将九幽披甲虫的尸首撕扯的一干二净,有着甲虫还在相互的撕扯,有些已经食之无味,这时它们在空气中,嗅到了另一户让它们垂涎的味道。 它们将矛头,对准了远处的香雪。 接着,就看到成群的甲虫飞舞着,形成一团阴霾,向香雪笼罩而来。 不仅是它们,还有一些后知后觉的,由此眼红的,嫉妒不已的,没有尝到九幽披甲虫尸首美味的甲虫,趋之若鹜的,被赶鸭子的,在不甘中追随着阴霾的步伐,以期能够分得一杯羹。 一时间,成群结队的甲虫飞荡着将香雪包围,香雪见状抬手就是一剑的劈砍,刚打开一个缺口,惨死的甲虫尸首被涌上来的甲虫撕咬吞噬不说,重新将缺口给缝补了上,继续疯狂的向香雪叮咬,毕竟香雪在它们眼里,就是美味的食物,比男人眼中的美女还要有吸引力和疯癫的冲动。 香雪由此不得不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挥动着恶魔的叹息,抵抗着它们的围攻。 于天见状,打出一掌从一窝蜂的甲虫中扯开一个缺口,用自身的明属性灵力的热浪强行冲开一条道路,一个飞身闪了进去,在层层的迷雾中找到香雪,和她汇聚在一起背对而立。 一路上飘荡过一股烧焦的恶臭,还有像下雨一样响起一阵阵噗噗的声响,那是明灵的滚烫将它们焚烧殆尽的缘故。 于天进到甲虫的包围圈后,赤热的灵力将它们阻挡在外,使得它们有了短暂的清醒,让它们从对相思酿的疯狂变成了对明灵的惧怕,使得它们环绕在于天的周围,有些在忌惮的观望,像小人一样见风使舵,有些像蚊蝇一样叮咬的试探,寻找着伺机而动无孔不入的时机。 上一次甲虫的舍生取义,是因为有九幽披甲虫明确的指令,直到死掉的那一刻,它们还是昏头昏脑的以为在做一件惊天动地为国为民的大事。 这一次,在面对如油锅一样滚烫的明灵,它们头脑清醒,没有被人蒙蔽,没有被人蛊惑,没有被道德仁义的说辞所羞愧,而是有独立主观的判断,为自己而活,没有所谓的为谁奉献之说。 毕竟自己的光荣就义换来的,不是旗帜的飞扬,而是某些人丑恶的贪婪的自私的嘴脸,是踩在自己的尸首上大吃大喝为非作歹,当真以为自己有被迫不得已的血脉压制的时候那般傻吗。 所以它们都打起了小心思,让别人先去淌浑水,自己观望的等着简陋,等着坐享其成。 你知道的,在这个混账的世道,不乏那些傻缺的人,不乏那些用屁股想事的人,不乏那些高高在上的酒囊饭袋,不乏那些道貌岸然的趋炎附势,不乏那些夸夸其谈的自以为是,不乏读了那么多书都进狗肚子的人,不乏双手插兜的人,不乏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人扑腾的人… 总之,一切卑鄙的,下贱的,恶劣的,骇人听闻的,毛骨悚然的词,什么禽兽不如,什么狐假虎威…在美好的社会,简直是俯首皆是。 所以在有着优良传统的地方,都有着这样的人存在,在有着十三亿庞大数量的甲虫一族,有几个高傲自大的家伙,也实属正常。 这时就有几个,人们总是觉得这几个此时的出现,是因为它们高傲自大,因为它们想夺人眼球的显摆,甚至包括于天,包括作者都这么想。 但人家可没想那么多,人家站出来只是怕晚一步相思酿被别人抢走,怕自己吃不上,所以才抢先一步的出来,至于其他的,根本没想那么多,它们只是由着自己的天性,单纯的吃喝罢了。 所以,你可以说我们是残忍的罢,也可以由此厌恶甚至唾弃我们罢,但不要将我们和人类相提并论,否则那就是对我们赤裸裸的侮辱,毕竟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就算是吃下去同类,都要高举着正义,公理的招牌给自己打扮一番,高尚一番。 简直恶心~来自一只甲虫的临死申辩。 只见有几只甲虫,它们的体型比其他的更大,扑扇着双翅,摩擦着牙齿,舞动着身前的大刀,它们进化的除了个头外,已经初步具备九幽披甲虫的雏形了。 不得不说,血脉传承这玩意,不仅在现在甲虫身上,你就是放到整个历史长河,无论是封建还是半封建还是美好,都是出奇一致的管用,就像皇室的传承,爵位的世袭,毕竟其他的甲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的野蛮进化。 这几只体型巨大的甲虫震动着翅膀,绕过于天直接向香雪飞去,于天见状眼疾手快,手掌一个挥砍掷出一道灵力气刃,直接将其翅膀斩断,它扑腾着翅膀还没有掉落到地上,就有一群小甲虫飞过去,将其包围着蚕食殆尽,连一根毛发都没有剩下。 接着于天以香雪为轴环绕着一抬脚,将一只飞上山来的甲虫踢中,赤热的灵力灼烧着它一阵痛苦的喊叫,最终被踢飞出去,同样被一拥而上的小甲虫包围了住。 有一只钻了空子飞向香雪,结果被她手起刀落的直接斩杀。 另外一只,于天伸手准确无误的一抓,将其用灵力落在自己手掌当中,于天并没有急于杀死它,而是稍稍提高灵力的温度,只见它在其中痛苦的挣扎着。 于天手举着它环视一周,杀鸡儆猴一般的注视着周围的小甲虫,至此,有想法和没想法的,都停止了飞动,只是远远的观望,没有敢上前的挑衅。 于天心满意足后,带着十足的狠毒,手腕一抖,汹涌的灵力从相信喷发而出,将其中的甲虫,焚烧成一团粉末。 甲虫们不再上前,此时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周围的甲虫依旧在虎视眈眈,于天向前一步,它们集体跟着向前一步,并没有让于天逃出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于天怕自己灵力消耗殆尽后被它们趁虚而入,所以率先出手,直接冲着前方打出一掌,冲开一个缺口。 面对于天的突然发难,甲虫这次没有在统一的号令中快速填补围堵,也没有在面对外来强敌的入侵时做出同仇敌忾的团结献身,相反它们学到了一个民族的优良传统,在面对危险来临时,不顾大义,虽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义,那就更加不用强词夺理。 它们表现得分崩离析,四散而逃,男的慌张不顶事,女的恐惧只顾尖叫,逃跑中不忘将同胞推向危险的枪口而解救自己,不忘在它们尸骨未寒的时候趁热将它们撕扯的吃下。 所以让我在枪林弹雨中去堵上那个缺口,不好意思,我是贪婪卑鄙恶臭,但我又不傻,像那些定居国外的人,你可以怀疑他们的人品,但不要质疑他们的眼光。 所以很轻易的,于天拉着香雪,向前一跃,冲出了重围,这一刻鲜花浪漫,花瓣纷飞,于天勇敢的冲锋,强壮的背影,在这一刻定格在香雪的眼眸中。 仅一刻,这种浪漫就被身后响起的甲虫们不甘的嗡鸣和追逐打破。 香雪明显还处在生气当中,不是被打破浪漫的生气,而是将自己陷入包围,和需要于天来解救自己导致的不堪的生气。 要是刚才被围困时,你喊叫着让她走,她绝对不走,她定要将甲虫铲除的一只不剩。 这还是于天强行拉着她的手,触碰到异性的手的香雪身子变得娇羞的瘫软,让她在短暂的不知所然的一片空白中,才能够将其拖拽出来。 从逃离甲虫的包围圈,于天在前面拉着跑,香雪在后面挥动着恶魔的叹息,一刀刀的劈砍,一道道灵力的轰击,就可以看出她的怒气有多盛。 就这样于天一路跑,只想尽快的甩掉这些甲虫,害怕自己体力不知夜长梦多。 香雪一路的劈砍,甲虫一路的追随。 等到于天不知跑了多久,总之累的气喘吁吁,香雪的怒气也消散不少,身后的甲虫,被甩掉一部分,被剑气击杀一部分,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的那几只,就像众多趋之若鹜盲目无脑随波逐流的人一样,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在追随什么,只是一顾的跑,已经跑的有着迷乱。 等到于天回过头来,凌然的杀气将它们锁定后,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它们四散而逃,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尾巴打扫干净,也让他们可以停下来歇息一口。 一阵逃窜的心惊肉跳和车轮战的消耗,早就让他们疲惫不堪,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于天掐着腿香雪捏着腰,两人喘到费力处,不由相视的一声苦笑。 而就在这时,前面的树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让刚松懈的于天,不由浑身一紧眉头一皱,他脑袋里重新盘旋起刚刚甩掉的嗡嗡声,将视线牢牢的锁在前方,等待着草丛中未知危险的降临。 “咩~” 一声悠然的腔调响起,前方的树枝间抬起了一颗高傲的头颅,它瞪着小眼睛四处打量过一番,看到两只直立行走的动物后,恢复成了不紧不慢的悠闲,只见它若无其事的将头一转,准确的摘下树上的一只果子,津津有味的嚼动起来,尤其在赫然转头的一瞬,头顶上的长刘海都带上了一丝飘动的英姿飒爽。 看到是一头山羊,于天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已经从百莽山的中维,奔到了靠近乾州城的外围,从这里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山下点点傍山的房屋。 松了口气的于天,不由和香雪相视的苦笑一声,还真是风声鹤唳的后遗症,他们竟然对一只山羊严阵以待起来。 不过双方眼中闪过同样的疲倦和无可奈何后,他们心有灵犀的眼中重新涌上一股心思,一股犯活的,热血的心思,使得他们在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将视线,看向那头依旧在嚼动着的山羊。 吃! 两者没有相互交代什么,于天拔出匕首径直的走向山羊,将其拖拽到一边收拾起来,香雪则是找了一处平地,生起了火堆。 一时间,于天在边上打理羊肉的忙碌,香雪守着火苗添柴,袅袅的炊烟升腾而起,天边的余霞,正被即将落山的太阳涂染,好一副惬意的图画。 尤其在于天将羊肉放到火堆上烤制的时候,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落日的余晖,看到了火苗的跳动,看到了山体的阴暗,看到了火堆旁坐着的人影,当他彻底的融入这幅画的时候,有种心情舒坦的满足和琴瑟相和的错觉。 有了这抹心思,使得于天不敢再看香雪,只是认真的盯着火架上的烤肉,但他的余光,像跳动的火焰一样,总是扫向坐在旁边,两手托着香腮对着火苗发呆的香雪。 “矮羊羊,矮羊羊…” 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叫声,那声音故作声张的放大拉长,好像在叫唤着什么。 于天和香雪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这里已经靠近乾州城,不可能会有什么高等的猛兽,况且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到直接开口说话的地步,想来是有人在叫唤着谁回家吃饭了吧,于天也没在意更没搭理。 可是不多时,那叫唤声由远及近,怎么听着向这边过来了,在于天心中不解的无处琢磨和面对羊肉的鲜美准备开动的时候,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了他们视野当中。 那人影鬼鬼祟祟的扒开密集的枝叶露出一个猥琐的脑袋看清楚火堆旁的两个人后,这才是身影一闪,直接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 “我也说这山中怎么突然飘出了肉香,原来是在烤肉,幸会幸会。” 来者满脸笑容的打着招呼,眯成缝隙的小眼心无旁骛,像一头鹰一样忽略过其他,直勾勾的锁定在火堆之上,正冒着香味外焦里嫩的烤肉。 于天皱着眉头一看,来者是一个老头,身材娇小瘦弱,头上花白稀疏的头发箍了一个小辫子,下巴上留了一小撮山羊胡子,看起来浑身劲朗,走起来是脚下生风,仅一个眨眼就闪现到了跟前。 他皱起鼻子狠狠地抽了抽,在深吸了了一大口后,吧唧了一声嘴巴,不由的感叹一声:“当真是香呀。” 老者这样的模样,让于天一时不知所措,他好奇的看向来者,确信不认识他,不由的出声问道:“敢问前辈是?” “不知名的一个糟老头罢了,哦,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着一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他没有动弹,没有离开,反而眼神像钉子一样,向着火堆上的烤肉又镶进去几分。 香雪是不管那么多,自在的从羊肉上切下一块,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于天可没法做到这样的旁若无人,虽然是一个陌生人,这也不是礼数的问题,不是卑躬屈膝惯了,反正心理就是一个膈应。 他没法当着别人的面独自吃喝,就像他无法像迷亭君那样当着苦沙弥和他老婆的面将那碗面条独自的吃下去,还一边和别人吹嘘着什么吃面的讲究。 以着于天心中的膈应,要不就是不吃,要不就是找个地方自己偷偷吃完,要不就是给别人分别一碗,让自己当着别人尤其陌生人的面吃饭,心中的这个不知从何而起,怎样产生的膈应,让他无从下嘴。 在于天膈应之际,见对方的丫头已经自顾吃了起来而自己没有受到邀请,不由将视线转向在膈应的于天,他似乎察觉到了于天的这种膈应,所以可怜巴巴的做戏道: “哎呀,想我这样一个孤零零的老头,早上吃的什么?洋芋;中午吃的什么?洋芋;晚上吃的什么?还是洋芋。 有多久没有吃到过肉了,想想都比我没有摸女人的日子…” 说道此处他似乎自觉羞愧,忽然闭了嘴的停顿一下,随即再次委屈起来:“没吃肉,怎么,是因为肉它不香吗? 当然不是,以着我一个月八十块的退休金,哪里够买的起肉,别说我这把年纪了,还在地里干活,屁股撅的比头高,吭哧吭哧嘞,也就自己饿不死,更别说吃大鱼大肉了…” 他故意抬头看了于天一眼,还没动静,随即抬高了音调,准备再次潸然泪下的时候,被于天打住了。 “好了好了,坐下吃吧。” 原本让于天膈应,觉得难以启齿的推脱之事,经过他这样的一哭诉,已经变成了没有任何理由甚至原则的身内之事,不由招呼老者坐下,顺手切下一块羊肉给他。 只不过在切割的时候,于天刻意抬头看张香雪观察着她的情绪,没有见到任何的反应后,他这才大胆的切下一块,交给老者。 “嗯,香呀。”老者也不客气,接过后深深闻了一吸,就大快朵颐起来,在塞的满嘴都是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酒壶,就是猛往嘴里灌。 于天看着他那副恶鬼投胎一样的吃香,不由的摇了摇头,自顾的一口酒一口肉的吃了起来。 吃过一次,老者就变得熟练起来,将手里的吃完,毫不客气的将手伸向羊肉,自己大大方方的扯下来一块。 于天见状,不由心中一惊,这家伙多少有些得寸进尺了吧,可你看看他满口的肥肉,满嘴的酒气,一点也不自知,以着他的皮脸,没一会肉就被吃完了。 于天急忙伸手,先切下一大块肉放到香雪面前,接着又撕下一块留给自己,而剩下的,就让老者去祸祸吧。 吃到酣畅淋漓,老者依旧在大快朵颐,于天见状,不由对面前的老者一阵好奇,便出口问道: “您老人家是乾州城人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到山上来了。” “哦,我养了几头山羊,这么晚了发现有一只没回去,就出来寻找,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羏老将嘴巴塞的满满的,似乎是吃到高兴处,所以他不忘回答于天,只见他将这一口囫囵吞下,趁着再次撕咬的空当,出口问道:“哦,对了,它的名字叫嫩羊羊,不知你们见到过没有?” “你在找,山羊?” 虽然对老者给自己的山羊起这么滑稽的名字感到一丝好玩,但重要的是,他在找山羊,而自己吃的,就是一头山羊。 不会这样的巧吧,自己吃下的这头山羊,就是老者要寻找的、自己养的那头?于天想到此处,不由心虚的向着香雪,像是心知肚明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可对方在听到后只是愣了一下,便继续咀嚼着,反而没心没肺的吃的更加欢快了。 “对呀,谁知道这会它跑到哪里去了。”老者接着又是一嘴。 于天一听,这句话有着拐弯抹角的嫌疑,毕竟这就是他们学习语文的最大作用,从一句话中揣摩出作者的心态,看到他的心情,理解他的意图。 你说这没用?那就大错特错了,当我们学会这些后,面对上班之后领导的说辞,可以更加快速的知晓他的意思,可以更加好的拍马屁,这在美好社会的优良传统中,可是精髓,所以要想步步高升,不是看你的绩效,而是看你会不会舔。 而做好阅读理解,就是做一只良好觉悟又合格的舔狗的前提。 而老者这里,脸上没有老师和领导那种惯用的让人捉摸不透拐弯抹角的含沙射影的阴阳怪气,你说于天觉悟不高看不出来,拜托,他都已经在辛勤园丁的培养下成长了十几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是老者太过于世故而隐藏的很深? 可是也不对,你就得漏出点马脚让精明的人看出来你所说的言外之意的企及,不然那就是妥妥的正直,你没有漏缝怎么让人钻,怎么让人意会?就像礼我可以不收,但你不能不送,一个道理。 所以老者说的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的让人听了不免细细揣摩几分的话语到底有没有其他的言外之意,有没有他已经知道了结果而故意的针对个人上升到人格的那种批评或者让其自觉的悔过自新的意味?是于天意会过头了还是老者不知情此事,无论怎样,于天都懒得猜了。 百莽山那么多的山头,每个山头上那么多的山羊,火堆上的这一只不一定是老者的吧。 再说了,就算是老者的,老者也吃了,自己还辛苦的给他烤了呢,所以,面对他的坐享其成,他只是贡献了一头羊,他也不亏吧。 “哦,想来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吧。” 最后于天坦率又宽心的,附和了一声。 尤其看到老者吃的狼吞虎咽,看到没,一整只羊,就属你吃的最欢,就算是你的也没了愧疚,你可是吃掉了一大半,就是不知道你吃的时候,能不能够尝出来这是不是你的山羊。 不过话说回来,这头山羊的肉质,确实挺嫩。 “哎没事,指不定这会又跑哪去了,不管它,”老者将手中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摆了摆手,接着直接将整个山羊的骨架给抱了起来,就往嘴里啃:“这是你自己做的,话说味道真不错。” “哦,那您多吃点,多吃点。”于天点着头堆着笑的推脱着。 一直吃到太阳落山,老者手中的骨架只剩下几根干柴,老者这才满意的抹了抹嘴巴,转身就要下山,这时想到了什么,回头向着于天叫嚷: “哎呀,你这小年轻是真不错,手艺也好,回头,我指定的送你几头羊,再好好的吃一顿,今天就先这样了,回去了。” 说着便大摇大摆,借着沉沉的夜幕,醉气熏熏一深一浅的向着山下的灯火中走去,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到他连连的打嗝和乌烟瘴气的酒味。 于天冲着老者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转身和香雪一起,走进了山上的黑暗里。 第163章 师母来了 跟着香雪在百莽山又厮混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于天重新独自一人,站在了乾州城下。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街道上依旧是人潮汹涌,嘈杂声依旧充斥着整条街巷,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没有变化,酒香依旧在飘荡,旗帜依然在飞扬,甚至给于天一种错觉,这三天的光阴像没有度过一样。 可是谁都知道,已经过去了三天,甚至对有些人来说,不止是钟表所代表的三天。 循着记忆,于天走街串巷,最终拐进了墙上刻有剑阁标识的小巷,看到了依旧空旷的剑阁门牌。 这一次于天轻车熟路的就要进去,可抬脚刚跨过门槛,只见一个人影飞快闪现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火急火燎的架势让他急忙刹车,重新退回门槛之外。 只见来人是个大胖子,或者说不算是胖,因为他那一米八的身高将他衬托的更加壮实和魁梧。 但依旧是止不住的胖,滚圆的脸蛋,圆滚的肚子,像树干一样粗壮的腿,整个人看着比企鹅还要笨拙,你很难想象他刚才是怎样一个蹦跶,就闪现出来的。 他的脸蛋过于的稚嫩,可见年龄并不大,从他的话语中就能够听出来,只见他拦在于天面前,煞有介事的伸手一指,大声的呵斥: “歹,来者何人,胆敢私闯我剑阁重地?” 要是单纯的从他那怒目而视,身强体壮来看,见到的人指定会吓一跳的被震慑住,可是再听到他的声音,就只会偷偷一笑,认为他是个虚张声势之徒。 于天被他的行为逗得一乐,回应道;“我叫于天,是来…” “哦,原来是于天师哥,幸会幸会。” 于天还没说完,他就收起架势抢过话语,一把上前扯住于天,像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开始了滔滔不绝:“早就听到柴程师哥说你要过来,大家早就等候多时了,我叫小胖,你就叫我小胖就行。” 小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于天向内走去。 “哦,这么说来…”面对对方如此的盛情,于天略带羞涩的想应承寒暄,却又被小胖抢过话语。 “早就听说有新的弟子要进门,现在果然来了,真的是好,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你陪我玩好不好,整天的看门无聊死了…” “不过你来我们剑阁算是来对了,我们剑阁虽然…” 小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于天拐进了左边的院子。 院子正中,坐北朝南的立着一间房屋,是古代典型的园林建筑,上部是单檐式歇山顶,下面立着两根圆柱支撑,由于前檐多往前延伸了几分,所以前廊很是宽敞,廊上立着栏杆,从台阶上下来几层,顺着铺就的石道,连通着正门,亦可深入花丛深处。 转过这边的花园,只见绿树植被成荫,有假山有池塘,有花红有碧绿,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 只是不知因为这片嫩绿身处于闹市之中,需要以着自身的悠然与众人的匆忙斗争,还是在混账的夹缝中容不得这点翠绿而被排挤被数落,于天总觉得这里的葱绿怪怪的,没有山中的树林野草给他的那种畅快。 等到细细一看,于天才发现这些花草长得都有些呆板,不像是那种民主之风吹过的自由和活泼,反而有种被迫的别扭,就好像有人故意让其对号入座,又好像小学生强撑着双臂交叠在桌上,身子坐的挺直一样的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又像是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一样的一板一眼。 使得看着有红有绿的百花齐放争相斗艳,却是带上了一种古怪的蹊跷和违背天性的做作,更像是某种刻意的摆弄,周围干净的没有任何野草,剪修的一丝不苟,甚至连每一朵花的花瓣数量,花瓣的大小,它们盛开的角度,都被统一的收拾裁剪,在过于的整洁和统一当中,有种被折腾的无精打采和垂头丧气。 就像女人的粉妆艳抹,仅仅是为了争宠的等待有权有势的男人的临幸,又像是争得了文明城市的空荡荡的大街,只是为了应付领导的检查愉悦他个人偏颇的胃口,带着了一种刻意的,华而不实的着相。 这让于天想到,这里未必是听风赏月之佳所,反而在矫情的雕琢和刻板的一致中,多了一丝腐败和利益熏心,也就只有那些高规格接待的贵宾,会有着如此的格调和雅致,来这里商谈一番。 之所以于天能够识破这种阴谋,因为他也曾像草木一样深受其害,被他人规范定义的摆弄,被别人的花言巧语愚弄,被他人不经科学甚至愚昧的、打压天性的教化。 更可怕的是,他曾一度信以为真的感激那是深明大义的壮举,那是别人为自己好的关心,那是他人无私奉献的热情,那是正义的,科学的,伟大的,崇高的真理。 现在看来,都是有所企图的预谋罢了,这也是于天变相的走出了山洞,脱离了美好社会那片腐朽土壤的侵蚀和像梦一样被捏造的童话,见识到了真正的自由和现实的真切。 只是更可怕的是,还有更多的人身在山洞当中,看着墙壁上闪动的影子,以为那是天下大好的见证,还在一味的自我娱乐,自我强行感动的痛哭流涕。 古人说的愚昧腐朽之病,入膏肓者莫过于此罢。 而曾经在这里被刻意摆弄人生,又被埋葬的草木,不是见证过哪一次轰轰烈烈的壮举,就是听到过卑鄙又龌龊的密谋。 一直走到这里,小胖的嘴都没有停过,直到走到前廊,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那人,他这才乖乖的闭嘴,乐呵呵的向来人介绍:“柴程师哥,于天师哥来了。” “嗯,你去吧。” 来人正是前几天于天遇到的那位,在他严肃的面孔和话语中,小胖努着嘴,不舍的看了于天一眼,很不情愿的拖沓着脚步走了出去。 “小胖就这样,熟悉之后你就知道了。”盯着小胖的背影,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于天身上,“我是柴程,是这里的大师兄,平时负责一些杂务,咱们已经见过面了,就不用再客气了。” 见于天还要拘泥,柴程笑着摆了摆手,这时从门房内,走出来三人,柴程便一一介绍。 “这位是许瑾,”他指了指身边一位男子,此人长得高高瘦瘦的,不仅是身材,连脸型也是长长方方的脸,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拘谨,他羞涩的冲着于天一笑的时候,两只胳膊拘谨的使劲夹着身子,显得他更加的瘦长。 直到柴程用胳膊肘了一下许瑾,他这才意识过来一样,赶忙行礼: “于天师弟。” “许瑾师兄。”于天同样以礼回应。 “这位是…” “我叫朱必勇,”柴程刚想继续介绍,一个胖腻的男子直接向前一步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说道。 这人个头不高,圆胖的脸,寸头短发,裸露着额头,眉毛甚是浅显,几乎看不到那两条线。蒜头鼻子厚嘴唇大嘴巴,使得他原本就小的眼睛被挤兑的更小,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总是眨巴着,继而怨恨着。 你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对付,无论是气场还是性格,甚至这种不对付从第一眼的见面就能够感知到。 至于这种不对付的渊源,可能追溯到前世今生,你们是像猫鼠一样的仇敌,可能你们八字不合,星座相冲,性格相反,脾性相拗。总之,一句话,单纯的第一面,就不顺眼,不舒服。 而这么大的林子,你一生中总会见到几个你不对付的人,这不是一种偏见,也不是一种鄙夷,就是一种无从说起的不自在。 这使得于天在见到朱必勇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了他是于天生命中,此类人之一。 尤其是他那双迷瞪的小眼,有着外交家的风范,使得于天看到时,总觉得他细小的缝隙里闪动的小眼珠的精明,在算计着什么,并且这种算计的对象,还是自己。 虽是如此,于天还是惯例的朝他点点头,“我叫于天。” “早就听说林川师叔有一位徒弟,今天见到,果然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呀。” 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本就如此,于天听到朱必勇最后这个词的叹息,带着一种冷嘲热讽,于天的犟脾气不由不冷不淡的回应: “哪里哪里,朱师兄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诶,于天师弟不要谦逊过头了,毕竟我们又不是瞎子。” 这话就算说到头了,于天冷不丁的扫了朱必勇一眼,没有搭理他,对于这种人,根本连基本的客套都不用,连做作表面文章的人情世故也不必。 让于天厌恶的不仅是他的话语,还有他故意提高音调的那两个字,“我们。” 这在表明什么,立场,身份,圈子。尤其他在说完后还朝着许瑾他们看了一眼,有种区分和抬高他那个圈子的意思。 看到没,我们才是一个圈子的,才是熟悉的,才是高大上的,而你,即便你进入剑仙阁,你也不配。 朱必勇表达的这种圈子,比美好社会中马太效应下阶级的固化,比上下尊卑的等级之分,比不同肤色的人种之间的区分,还要的明显和卑鄙。 于天眼神略过朱必勇,看到他身边的小男孩,约莫有七八来岁,长得还算清秀,有着小孩子特有的古灵精怪,但从他那双大眼里,于天看到了一种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独尊的霸道,可能在大人的眼里,这是小孩的撒娇,在于天看来,这不是可爱,而是欠揍。 看到于天看自己,那孩子也学着朱必勇的样子大大咧咧的上前一步,对着于天叫道: “我叫小斌,以后叫我斌哥就行,剑仙阁可是卧虎藏龙之地,落脚可得小心着点。” 小彬用着还没有完全退去的奶声奶气说着,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还不知道怎么最大化的给自己的话语锦上添花和不知道有意掩盖自己的内心表情的脸上充满了一种稚嫩的无知,倒是反过来将话语中携带的分量展露的淋漓尽致,看上去一副贱贱的模样。 于天听到着,目光忽然一凌的盯着小斌,眼神中散发的寒冷直接将他吓得后退一步,手握着朱必勇的衣角缩在了他的身后。 这时于天看到朱必勇脸上得逞的笑容,两条眼缝已经眯成了两天细线,使得于天明白过来,小斌被人当枪使了。 也难怪,小孩子再刁蛮,也只会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哪里会有这等心思构思这样的话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这就像家教一样,小孩子表现出怎样的言行举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后天教化,家庭教养的结果。而一旦落入像朱必勇这等人的手中,那自然是只有赤的份了。 “小斌,不得无礼。”柴程以着长者的姿态训诫,又回过头来对于天歉意的一笑。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罢了,于师弟何必这么的小气,跟一个孩子计较呢。如果小斌有什么冒犯到于师弟的地方,我这里先替他赔不是了。” 朱必勇用着老好人的语气,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行了一个假模假式的拱手。 于天没有搭理,倒是让朱必勇悬着的手尴尬了半分,脸上也显出一丝不悦,从他迷缝着的白眼中就可以看出几分。 许瑾见状,赶忙接过话语,闲聊的说道:“既然都认识了,那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师父马上就过来,等会给你行进阁仪式。” “哦,林川师叔那边来信了,让你先在剑阁修炼一段,所以你来了,就安心留下,把这里当家便是。” 看到于天皱起的眉头,柴程赶紧解释,毕竟这样的行为没有经过于天的同意,若是当面回绝,大家都不好看,所以他及时的向于天说明。 “既然是林川师父的意思,那就听从师父的安排。” 这正和于天的意思,所以他没有虚伪的推脱,直接顺着杆子爬了下来。 看到于天没有拒绝,柴程舒的那口气还没吐完,就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喊叫: “什么,林川那小子来了?” 众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于天视线绕过一根柱子,才发现在檐廊尽头有一把躺椅,上面依了歪斜的躺着一个干瘦老人,看样子是睡着了,他向外伸出的手腕处用绳子连着一个酒壶,像是喝醉一样,正悬在空中不住的旋转。 于天看这酒壶有点眼熟,定睛一看,只见躺椅上那人面红耳赤,头上绑着一根小辫子,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正呼吸均匀的沉沉睡去。 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起吃羊肉的老者。 “师公,林川师叔没有来,是他的徒弟来了。”柴程转身对着老者大声说道,平时语调的忽然抬高,像是在对一个听力减退的老人那般歇斯里地。 “哦,来了,来了再陪我喝一杯,喝…”有气无力地断断续续后,就着一阵逐渐起调的鼾声沉沉睡去,没了动静。 柴程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着于天微微一笑的表示歉意:“那位是我们的师公,羏老。” “嗯。” 于天不敢相信的点了点头,心中默念了一句,“当真是冤家路窄呀。” 正当人群中的话语变得像尿不尽那样的淅淅沥沥,气氛开始转向尴尬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声响。 只见原本值守在门口的小胖飞奔而来,通红的脸上带着火急火燎的急切,神情带着世界末日的担忧,迈动的脚步有着大事不妙的慌乱,老远就对着正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的柴程气喘吁吁的说道: “大,大师兄,师母来了。” 第164章 霍方 一听到这话,柴程逐渐变暗的脸色一下子顺畅起来,不认为小胖刚才着急忙慌的架势有失体统,反而还可以嘉奖一番,他摆手对着还没有站稳脚步的小胖说道:“你先回去,迎接一下。” “哦。”小胖很认真的点着头,像接受了一项伟大的任务,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迈着沉重的步伐顺着石子路小跑了回去。 “许师弟,我去看一下师父那边完事没有,顺便安排一下于天师弟的进门仪式,师母的招待,就交给你们了。” 柴程以着假公济私的语气,带着大师兄惯有的口吻命令道,只不过在他不容置疑的转身之后,脸上则是现出一丝轻松的解脱和幸灾乐祸的得意。 “这…”许瑾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脸皮皱的像干巴的茄子,一直怨恨的看着柴程进入门房之内,这才急忙回过头来,对小斌说道:“小斌,我先去趟茅房,师母过来的话你就先接应一下。” 说完也不等小斌是不是答应,直接起身也向着门房内走去,他的脚步可是要比大师兄快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逃跑的狼狈,还不忘回头,郑重其事的丢下一句:“记住,不准胡闹。” 而当听到许瑾将这般重大任务交给自己,原本还在朱必勇身后洋洋得意的他一下子脸色冷淡了下来。 或者说在看到这次对于天的捉弄得逞之后还有一种得寸进尺的歪心思在脑海里打转取乐的话,在他听到“师母来了”的话语之后,脸色就已经有些黯淡。 现在让他接待,脸上的表情不是那种原本属于自己的糖果被别人抢走的委屈,而是一种惊恐,就像自己背着书包到学校,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老师进来说要检查作业那样的恐惧和不安,这样的感受正被他那稚嫩的笑脸无限的放大,像吃了黄莲一样的撅起了小嘴。 “哎呀,这样的事情何必麻烦小斌呢,”还没等许瑾的身影走远,朱必勇挽着小斌的臂膀将其拉扯到自己的身边,抬头对于天说道: “既然于天师弟已经准备进阁,那也算是一家人了,所谓丑媳总是要见公婆的,第一次总是要见红的,”说着朱必勇眯缝着小眼,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也正是一回生,二回熟嘛,既然师母来了,自然要见一见,正好现在是个时候,就劳烦于天师弟来接见师母了。” 说着再次欠身行了个礼,便大摇大摆的拉着小斌直接进了房子里去了。 小彬像是解脱了一般,还顽皮的回头冲着于天做了个欠打的鬼脸。 相较于朱必勇的死皮厚脸,倒是让于天更加好奇起来,他们口中的师母,到底怎样的存在,竟让他们有着谈虎色变之怕。 师母,自然是师父的媳妇,而能够被他们统一尊称为师父的,自然是剑仙阁的阁主。 那如此说来,本就是一家人,为何还会做出如见到鬼一般的忌惮?当真是奇怪,你说剑仙阁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时候于天才突然发现,虽然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剑仙阁,可他对剑阁的了解,还不如刚才见到的对朱必勇的熟悉。 他只是听着林川的意思来了,来之前没有对剑阁做任何的调查和访问,别说剑阁是怎样的存在,他现在就连剑阁具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这让于天吓了一跳,如果说朱必勇和小斌本就不靠谱的话,就连看似沉稳的柴程和许瑾,都这般的狡猾推脱。 人们的反常,自己对剑阁的无知,人际关系的复杂,一笔一划都在涂抹剑阁的可怕。此时于天看向周围,甚至没由的多出了一丝黯然色调的荒凉和恐怖。 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莫非自己被拐进传销里面了,又或者像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一样被骗到了国外,有着被抽血和嘎腰子的可怕。 于天后背传来一股凉意,倒不是对可能得抽血和嘎腰子,更让他寒战的,是人心。 毕竟面对那些黑恶,于天可以以着自身的实力奋起反抗,可是面对人心的险恶,那真是防不胜防。 你说不可能,这朗朗乾坤之下人家都大开门面做着买卖,自然是合法正规的。 可是你要知道,在美好社会,所谓的正规就是一纸文书,而这一纸文书的审核评定,不一定非得按照科学合理的标准和正规的流程审查完成,完全可以只靠人情世故就能够审核。 所以那些开门做生意的,不乏挂羊头卖狗肉的,不乏恶意宰客的,洗脚的地方不乏不正规的买卖,毕竟人家又不是靠着质量和服务发达,人家靠的是垄断和暴利,而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就是靠那张纸。 在白天的时候,这张纸成为管理的合法化,在黑天的时候,那张纸就是保护费。 所以别说什么明媒正娶,别说头头是道,红盖头之下的通告文字,是连笔画都不能够相信。 所以在美好社会都有这样的灯下黑,别说在法治不健全的乾州城,那更是比比皆是了。 不过于天转念一想,能够教育出林川这等独立一方的人存在的地方,应该不会恶劣到哪里去吧,毕竟你就像能够授予一个文明发达国家的君主名誉教授称号的大学,应当是一所世界一流大学的罢。 正在于天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门廊处转过一道身影,双脚生风颇有气势的走了过来,她左手提着一个包裹,右手提着一坛子酒。 来者也就五十出头,整个打扮是乡里那种典型的妇女代表。 她身着一件粗布衣裳,头上裹了一块头巾,将凌乱的发丝都包裹了住,但是依然盖不住那极力想要窜出来招摇一番的被岁月浸染的那搓白发。 脸上被阳光晒得黝黄,已经有了纵横的皱纹,但黝黑的眼睛依然闪亮有神,带着一股深沉的坚定,亦或是一种桀骜的执拗。 她的身体微胖却并非发福,而是常年辛勤劳作养成的壮硕,她双臂有力的能够拉扯动一头蛮横的牛,肩膀宽厚的能够挑起两大桶谁,双脚有力的走上一整天都不会酸痛。 可能是经常下地的缘故,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来自土壤的气息,有着土地的厚实,淳朴,忍耐,表现在性格上,上升一个高度是坚强,下落一个高度是胡搅蛮缠。 “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师母走近,语气如同她的表情一样,近乎冷漠。 “晚辈于天,是新进阁的弟子。”于天走下台阶,对着师母恭敬的行礼说道。 “哦,又多了一个。”师母嘴里嘟哝了一句,接着像是变了一个人,语气中带上了毫不避讳的嘲讽和理直气壮的不屑,还有肆无忌惮的高傲:“这么没有眼力劲呢,还等着我喂到你的嘴里?” 说着一抬手中拿着的东西示意着说道。 如果说之前师母的询问,带着一丝对陌生人保持分寸的客气,现在的话语就是一种知根知底的放肆了,这样的放肆不同于两个人的关系好到一定程度那种近乎无理取闹的调戏,而是一种趾高气昂,一种带着些许泼辣的蛮横,还有几分有理有据的,怨恨。 “哦。” 被出其不意的这样一说,又打开了于天的被动,像是一个学生,无论自己本身是对是错,他都不会追究,因为他压根没有这个意识和逻辑,只是先向老师乖乖站好低头认错,迅疾又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师母递来的东西。 “怎么就你,其他人呢。”师母拍了拍空闲两手,若无其事的问道,只不过那语气还如当初那样的霸气。 “他们都在后面呢。”于天有意但又不故意的一指屋子里面,留意着师母的下一个举动。 “哦,”又是冷不丁的一句,抬头循着逐渐走高的鼾声找到了睡死过去的羏老,随即给了他一个白眼,白眼最后的一闪敲打在于天身上:“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师母转过去的身子忽然一顿,回过头来,用着比之前更狠的语气说道:“哦,别忘了告诉你师父,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小心哪天喝死了过去没人给他收尸。” 接着就是目中无人,极尽嚣张的走开了。 只留下于天,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 要是抛开其他不谈,仅仅是两人的一面之间就用这种语气和态度,于天绝对会利落的给她贴上一个标签,就像美好社会上的重多行尸走肉都贴着或明码标价或羊头狗肉的标签一样,是一个彻头彻尾,蛮横无理的泼妇。 再说师母最后的话语,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咒骂,可是咒骂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恶毒,明显的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愤恨和怨气,积怨深的,不仅对师父和剑阁,甚至对睡着的羏老,都不顾尊老爱幼的体面。 而很明显,即便要感恩戴德,清醒的人也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师母对于自己无缘无故的怨恨,是基于剑阁之上的怨气捎带着自己的,那么问题来了。 究竟师母是以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带着美好社会众多女性精英那样毫无逻辑的感性和以我为大的不可一世,将剑阁立于自己彻头彻尾的偏见之上,才有的对剑阁如此的怨气? 还是师母以着成熟女性的稳重和独到,锐利的解读出剑阁其实是个名副其实,比名正言顺的黑社会还要黑恶的存在,而即便以着于天的清高进去,也会黑不溜秋的成为一丘之貉的出来,才带有的恨铁不成钢的叫骂和无奈? 所有的所有,让于天对剑阁更加的好奇。 就在于天被愣在原地胡思乱想之际,朱必勇带着小斌适时的走了出来。 “哈,是师母送的桂花糕。”小彬看到于天手中的包裹,眼前一亮的蹦跶着小跑了过来。 就在他伸出双手,拥抱的来拿的时候,于天侧身一转将胳膊一抬,让他扑了个空。 “快把桂花糕给我。” 见自己没有抢到,小斌左手一插腰右手一伸指着于天叫到,那副理直气壮的架势,有着美好社会优良传统的血液传承,一股小少爷的大家风范。 “你没有出来接师母,既然你们这么慷慨的让给了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看看手中披着油纸的包裹,原来是吃的桂花糕,说着于天就要自己收起来。 将小孩子喜爱吃的食物抢夺,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更加的可恶,小斌一下子来了火气,想像以往那样再次的撒野,却是被于天冷着的眼神一瞪,带着惊吓的委屈,颤抖着钻回了朱必勇的身边,双手紧紧攥着朱必勇的衣角,求救去了。 “哎呦,于天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当师哥的可就要啰嗦你几句了,他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何必跟他计较,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朱必勇护着小斌,以着嘲讽但又带一丝劝导的口吻说着,那副口气,和众多名教授学者专家一样,风凉又绑架的卑鄙。 “既然你不计较,你可以直接找师母要,何必来找我。”于天耸了耸肩,抬手将桂花糕凑到面前,贴着鼻子深深的嗅了一口,像已经吃进嘴里一样,张开嘴巴斯哈了一声。 于天这样的举动,让小斌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拽动着朱必勇的衣角更加的有力,小嘴撅的更加怨恨委屈。 “于天,这是师母给阁中弟子的,按说你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入门,根本还没有资格来享受,你这是想吃独食?” 朱必勇见于天不仅揣着不放,还故作嚣张的挑衅,即便是柴程在自己面前,也没有过如此强硬的态度吧,现在竟然被一个新进门的菜鸟顶撞,对于自己这个“老人”的身份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现在就不懂得变通,没有尊卑之分,这样是进来后,不是更加的放肆,更加的趾高气昂,那还了得,不行,现在就需要搓一搓他的锐气,让他像条狗一样,知道谁才是主子。 朱必勇迷缝着小眼,心中打算着主意。 之前师母也会常送来一些点心小吃之类的玩意给师兄弟们解解馋,剑阁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所以分配的原则,就是见者有份,在场的人每个分的一点,这是有例可循的。 所以现在他要求的平分,于情于理都不过分。如果你现在按照我的意思分了,那你就是服软了,这是把狼驯化成狗的第一步,万事开了个头,以后就会习以为常了。 但如果你死不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是什么行为,自私自利,吃独食,没有奉献精神,不团结,有反骨。这对于剑阁的整体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定时炸弹,是一个随时可能梳中分,背后捅你一刀的危险份子。就这一点来说,我就可以好好的参你一军。 再说了,自己手中还有小斌这张牌,你以为如此小的年龄能够在剑阁出现,还像混世魔王一样的蛮横和霸道,是一个简单的存在? 就像那些能够贪那么多钱的官员,能够做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无论是法的审判还是到阎王那里都能够死好几百回的,却还在逍遥法外吃喝玩乐的人,那能是简单的人,不是皇亲国戚,也是位极人臣了。 而小斌,是剑阁中三叔的孙子,三叔在剑阁的职位,就相当于教务处的主任,剑阁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只要他想掺和一脚,都可以由他负责。 你惹了小斌,就相当于惹了三叔,所以,你大可再如此的放肆执拗些,再如此的自私嚣张些。 小斌那边可以跟三叔告状,自己也可以锦上添花,最好往于天的这种嚣张气焰里再添把柴火。 你看他那副嘚瑟样,如此的不服管教,与其今后多一个敌手,不入现在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狂妄自大的人,根本不配进入剑阁。” 朱必勇向前一步,眨巴着小眼咄咄逼人的挑衅,一副欠打的模样。 这正中朱必勇的心思,来呀,最好愤怒的动手,现在就打我呀,你只要敢出手,我就敢往地上躺,让你再多出一条罪名来。 你看你看,他随便一句话,就将自己立足道德的制高点,开始颐指气使暴跳如雷了,这幅面孔于天在美好社会见多了,他不由想到自己作为刚要进入剑阁的新人,不能够太出格,所以只能够忍耐的退一步:“那你想要怎样,现在就给分了?” “那当然了,见者有份。”朱必勇抬起高傲的头颅,理直气壮。 “既然你如此公平公正的话,世界和平的这番伟业,就交给你了。”说着于天交出了桂花糕,被早已急不可耐的小斌直接抢先一步的夺走,交给了朱必勇。 朱慈庸将桂花糕拿在手上,眯着小眼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虽然有些反骨,但还算识趣,至于那个棱角,今后会给你磨平的。 朱必勇将糕点放在檐廊的栏杆之上,小斌跪在边上一脸垂涎,于天站在旁边,看到朱必勇将其打开,拿出一把小刀正准备切割,确是听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的说话声和若隐若现的脚步踢踏声。 来者的人群当中除了之前的柴程和许瑾,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高马大,魁梧壮硕,理着一个寸头,干净利落,是一个典型的中年大叔的形象。 于天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像看到阳光一样,豁然开朗,心情敞亮起来。 这人,就是柴程他们口中的师父,也是现任剑仙阁的阁主,霍方。 第165章 恶人就需要狠治 于天还未跟对方打招呼,只感觉一阵风猛然刮过,让于天浑身一紧,等到回过头来,这才发现手中原本提着的酒壶不见,已经落在了霍方的手中。 “嗯~” 霍方打开酒坛塞子,鼻子凑过去狠狠地深吸了一口,一脸沉溺的享受,没等回味过来,就听到鼻子抽动地声音。 这吓得霍方像小偷一样赶忙将塞子盖住,四下里回头查看,直到看着一旁睡着的羏老抽动着的鼻头随着那口深呼吸消停下去,这才放下心来。 “哼嗯嗯。” 看到霍方的这番举动,柴程像浑身长满了虱子难受的抖动着身子,故意提高了音调的哼哼,给霍方提着醒。 醒悟过来的霍方大方的嘿嘿一笑,看向于天:“想必你就是于天吧。” “徒弟于天,向师父问好。” 于天恭敬的行礼回应。 “不必拘泥,”霍方摆了摆手,说着眼神上下打量过于天一遍,自顾的点点头,“来,凑过来点。” 于天不明所以的向前一步。 这时霍方伸出未被酒坛绑架的那只手,按在了于天的肩头。 于天感觉到霍方的手掌异常的大,自己像只麻雀一样被他死死的按住,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从他的肩头顺淌而下,像雨水一样顷刻间将他淋得浑身湿透。 这股灵力的压迫作用到他的双腿之上,双腿像支撑不住房梁的柱子,在开始的耸动中有折断摔倒之势。 面对此情景,于天不由虎躯一震,从丹田内散发出来一股雄浑的灵力,给予双腿强有力的扶持的同时,将弥散在周身的那道灵力威压,给冲散了去。 “嗯,不错,不愧是小林的徒弟,有着他年轻时的几分气魄,”看到重新稳稳站立的于天,霍方停留在于天肩头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脸上现出赞赏的喜色,本以为是接下来的表扬,谁知是不着边际的话锋一转,“都是傻啦吧唧的。哈哈哈~” 随即就是传来一阵霍方既放肆又尽兴的大笑。 “额。” 这样的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奚落,于天不知道是该承接还是该拒绝,不知道该形容霍方是不拘泥的亲和还是没有规矩的散漫的处境,直接让他僵在原地。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阁主,那是怎样的存在,不说和一国君主一个级别,那至少也是省长?市长?县长? 再不济一个村长,一个小学的校长总是可以的吧,那都是在一定的高度,代表着一定的权威,有着一定的威严,怎么能够做出这种有失体统,和手下嬉皮笑脸的事情。 这就是意识形态的固化和严重,也是于天接受的美好社会的良好教育和文化的成功。 他总是以为,像军队这样严肃的,纪律严明的地方,一定是上下尊卑严格分层的地方,一定是一个领导严肃,不苟言笑,一丝不苟,冷面无情的存在,一定是一个所有的事情规矩的像被子的豆腐块一样标准和规格的地方,一定是一个不能够有纹身,不能够有自我意识和情感展现的地方,一定必须是一个绝对服从命令,以下从上的苛刻的地方,一定是一个舍小为大,没有英雄主义,只有家国情怀的地方。 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够造就出能打胜仗,吃苦耐劳的军队,而这又是于天在美好社会养成的意识形态的成功典范。 由此他更加怀疑,这样的人,是真的霍方?这样的霍方,是真的师父?这样的师父,是真的剑仙阁阁主?这样的剑仙阁,到底是怎样的剑仙阁?他到底来到了什么鬼地方? 而边上,是明显受过训练的柴程强忍着的笑容,是许瑾别过脸去的偷笑,是朱必勇眯着小眼的奸笑,是小斌不明所以的傻笑。 “好了,你们师兄弟都应该认识了吧,”霍方酣畅淋漓的笑过后,恢复的神态似乎有了一点正经:“柴程你也知道了,以后在阁中,无论什么事,什么修炼上的,生活上的,找他可比找我管用多了。” “至于你们师兄弟其他人,可以慢慢认识,总之要好好相处。好了,你们吃点心吧,等吃完之后,过来祠堂就行,至于这坛酒,我就抱走了。” 霍方说着,拍了拍怀里的酒坛,乐呵呵的转身就走。 身子刚转过一半,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忽然一变,猛然转过身来,用着这才叫严肃的,在官员和校长脸上常见到的严肃表情问道:“你们师母来,没说什么吧?” 被突然的质问,朱必勇和小斌是尴尬的面面相觑,正当柴程和霍方皱起眉头的时候,于天出口说道:“师母没说其他的,她让我代她向您和师兄弟们问好。” “怎么,师母是你见的?”霍方疑惑的问。 “对,我见的师母。”于天捎了捎脑袋。 “辛苦辛苦,那你可得多吃几块点心。”霍方脸上的表情像川剧的变脸一样变换着,先是苦闷,继而同情,再者舒心,最后抱着酒坛,乐呵呵的快步离开了。 就在于天还被霍方的古怪愣在原地的时候,柴程说话了:“辛苦于天师弟了,既然是于天师弟见的师母,那这块点心,理应归属于于天师弟。” 说着柴程撇了许瑾一眼,许瑾又撇了小斌一眼,小斌此时根本无暇顾及许瑾的指责,在听到柴程要将点心都给于天,他心中直接就慌乱了。 这事其实也怪自己,柴程心中想到,自己作为大师兄,理应担起责任,就算自己不担,也该由许瑾担,就算许瑾不担,也该由朱必勇担,到最后即便让小斌担,也轮不到于天这个新人头上。 柴程觉得理亏,又对不住于天,所以才做出决定,将点心全部归属于于天。 “没关系,大家都在,一起就好了,再说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说着他自告奋勇的将糕点切成均等的五分,拿出其中的一份递给柴程:“大师兄请。” 柴程想要推脱,原本自己就有错在先,哪能如此厚颜无耻。可是看到于天的盛情,尤其还有许瑾,小斌他们众人看向桂花糕的可怜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不拿,许瑾怎么拿,许瑾不拿,小斌怎么拿。所以要说这种不良风气能够盛行和持续,只能够说,自己作为大师兄,是脱不了关系。你以为底下人都贪我不知道,你以为下面人像土匪强盗一样的作为我不知道,我只是默许的乐在其中罢了。 接着于天又拿出一块,递给许瑾,许瑾还故作矜持的推就了几下,便拿在了手中,直接吃了下去。 看到许瑾已经吃了,一旁的小斌急了,耍着自己的脾气就要上前抢夺,伸手直接拿走一块。 “小斌,”柴程见状呵斥道,“平时都是怎么教导你的,像你这个年纪,孔融都会让梨了,怎么能够如此无礼。” “没关系,小孩子嘛,”于天摆了摆手,“没必要如此嗯严肃,你说对吗,朱师兄?” 听到于天的话里有话,朱必勇眯着小眼道:“就是,以着于天师弟的宽宏大量,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大不了将我那块给于天师弟。” “诶,那怎么行,”于天断然回绝,一副凌然大义的说道:“师父刚刚说了,师兄弟间要和睦,要团结,你这样的将你划分在众人之外,不是分裂我们剑阁错误行为,万万不可。小斌,拿一块给你朱师兄。” 似乎知道自己给朱必勇的话,他断然会推脱,甚至不给脸色,所以于天让小斌来背锅。 吃的正香的小斌听到后,一手不忘了往嘴里塞桂花糕,一手拿着一块,递给朱必勇。 “就是,我可不允许师兄弟间有这种分裂的关系,赶紧吃了吧,师父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呢。” 看到朱必勇还在犹豫,柴程带着几分威严命令着,我这都吃了,你竟然不吃?我这都拿了,你竟然不拿?你这样的行为,不是搞得我很尴尬,很难办? 朱必勇听到后,乖乖接过来吃掉了,接着于天也吃掉了剩下的那一块。 柴程看到大家如此的和睦,吃的很是高兴;许瑾和小斌吃到了桂花糕,吃的很是高兴;朱必勇虽然吃下了,可对于天最后的话语耿耿于怀,吃的有些不高兴。 而于天,当看到朱必勇和小斌一点不剩的吃完后,是自己食之无味中最高兴的。 “如此荒诞。你这样做,未免太狠毒了些吧,人家不过是多说了几句,你就这般的毒辣,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看到于天的行为和偷乐,北凛在心底像是替他们两个打抱不平一样的伸冤道:“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师父告诉你这样用药的?” 子阳就知道,北凛的嘴皮子说着说着就会拐到自己身上,这也是自从北凛醒来之后自己很少露面甚至说话的原因,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那些热爱劳动有热心肠的人,会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表现自己一番。而对于这样的刁难和冷语,子阳更懒得答应。 北凛说的,自然是于天的小动作。他在将糕点送给柴程和许瑾后,在最后的三块上,洒上了开塞粉,是一种强劲的泻药。 这股泻药,正随着朱必勇和小斌吃下去的糕点,在肚子里被消化呢。 “恶人就应该狠治,”于天理所应当的说道,“就像治你一样。” “嘿,你个小可爱~”北凛叫骂着。 于天这样做不单单是泄气,也不是下马威,更是一种未雨绸缪。于天知道,一旦遇到这种人,就像是粘上了狗皮膏药,扯也扯不下来,他甚至会像苍蝇一样,主动凑过来,没事找事的叮咬你一番。 于天没心思跟他们勾心斗角,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跟他们在这里折腾,就像美好社会大多躺平的年轻人宁可自己睡一觉,打把游戏,也不想和别人进行无效社交一样,甚至连敷衍的假惺惺都不想。 尤其见到这种人,就跟见到官员,不自觉的就要斟酌词句,处处谨慎,阿谀奉承,小心翼翼,就像见到商人,巴结逢迎,逢场作戏。 这是遇到此情景的被动反应,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触发此情景的产生,就是不见到这种人。 所以为了今后这两天的安宁,就让他们先消停一会吧。 奇怪的是,这种行为让于天想到他上初中那会,自己和一个同学共用一个暖水壶,两人轮流打热水来喝。 可是总会有热水,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消失,等到自己再去倒水时,已经空空如也。 你说这气人不,一次两次也好,你说一声也罢,竟然不吭声的就倒了,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偷行为,多少有些美好社会优良教育的引导。 时间一长,于天和那同学就忍不了,那同学一气之下从药店买了一包泻药,倒进了满满的热水当中。 那个时候于天虽然只是知情者,没有主动参与,但心里还是觉得隐隐不安,心中有种罪过和愧疚,觉得偷喝之人,不至于如此的惩罚。 可现在,他主动实施了性质同等恶劣的行为,却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有种得逞的得意。 “好了,将嘴巴都擦一擦,整理一下,我们该过去了。” 柴程带头整了整衣冠,环视了众人一圈,指了指许瑾的衣领,点了点小斌的嘴角,直到看到他们都整理干净后,冲着于天点头一笑,转身率先走开,后边四人抬脚也跟了上去。 第166章 草率的入阁仪式 众人顺着小道走到连通着正门的前院,穿过门廊进入后院,转过雕刻着山水画的照壁后,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此处是一片操场,面积有两个足球场大小,上面人头攒动,看样子都是剑阁弟子,有的双腿一弓在做马步桩,有的抱着一块石头杠铃下蹲的做力量训练,有的围绕着操场在跑步,有的手执一把长剑在起舞练剑,好一派热闹景象。 在旁边修筑的专门供人坐落休息的石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对演武场中央练习或切磋的人们指指点点。 柴程带着众人从边上经过,那些人友好的打着招呼,更多的是对柴程的敬意。 当目光落在于天身上,不由多出一丝好奇,当得知是新进入剑阁的弟子,有些人和善的对于天点头,有些人高傲的不屑一顾,有些人则碰撞出一丝火花,就像猫找到了一只老鼠的玩物,那是在无聊的修炼当中荡漾起来的泛活的涟漪。 这一切于天都看在眼里没有过多理会,他只是跟在柴程身后,近乎麻木的走着。 最终柴程带着众人,穿过操场,停在了一栋正对着操场的建筑面前。 这栋建筑类似于古代的祠堂,可样式又比祠堂显得拮据和落魄。 正式的祠堂,建筑一般都比民宅规模大,它们有着高大的厅堂,精致的装饰,上等的用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这样华丽的装潢才能够彰显出家族或者宗族的实力和强大。 但这里的祠堂显得憋屈,充其量就是一座小的庙宇,还是一位不入流的小仙的庙宇,说白了,就连一个小地主,住的房子都要比这个雄伟壮丽。 进入殿堂当中,柱子上没有什么雕塑,墙壁上没有什么壁画,更惊奇的是,在正当中的供桌上,摆放的不是诸如剑阁创始人之类的牌位,仅仅是一把剑鞘,一把陈旧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剑鞘,其中连长剑都没有放。 这让于天更加不懂,甚至开始怀疑剑仙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门外的标志是一把带着剑鞘的剑,这里供奉着的所谓祭拜的对象竟然又是一把剑鞘?这不是与剑的初衷有些相违背吗?剑,原本就是锋利的存在,让人们听到它的第一刻的反应,就应该是锋芒毕露,一剑封喉,杀人无情般的存在,可是这里怎么反其道而行之了? 这又让于天有些不懂,还不等他反应,只见随着一股酒气的飘散,霍方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了,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霍方看了于天一眼,随即大手一挥,转身面向供桌,众人则按照序列在他身后站成两列,于天本想往后排,却被柴程拉到前面,和他并排立在霍方身后。 这样的站位,一下子将于天立于众人的视线当中,尤其他看到身后立着的众人,好似立在风口浪尖之上,让于天止不住的紧张起来。 这时有两个师兄已经将准备好的香烛,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此时众人手中都捧着香烛,静静地立着,随着烟雾的缭绕,整个殿堂之中有了一丝肃穆的庄重和格调。 这样的氛围让于天心中一紧,不由的想上厕所。 对于这次说是入阁仪式也好,说是祭拜也罢,他们没有给自己透露半点关于此次活动的内容和流程,到底自己该扮演怎样的角色,以着怎样的神态说出怎样的话语,不仅没有文稿没有编排,连最基础的关于职业素养的彩排都没有,这样做,不就是将自己掂出来,像只猴子一样的被戏弄吗? 于天不敢扭头,眼神划过霍方的背影,只得斜眼向着边上的柴程求救,可见他正昂首挺胸,双手捧着香烛在身前,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 “那就拜吧…” 随着霍方背影一抖,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开场。 “上天德厚,下土厚德,人才济济,佑我仙阁。” 霍方用铿锵的雄浑声线念出了这几句,接着就是恭敬的弯身叩拜,于天余光扫视到身边跟着弯腰的众人后,不由得急忙跟着,将身子弯了下去。 当于天直起身来,发现霍方已经将手中的香烛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炉当中,柴程紧随其后,将手中的香烛插进香炉当中,回过头来看向于天。 于天愣了片刻,直到没有看到身后有人跟上,又看到柴程眼中的催促后,他这才敢上前一步,毕竟在他看来,即便自己新进阁是今天的主角,也不够资质作为第三个吃螃蟹的人,所以他的小心谨慎,让他愣了片刻,这才将手中的香烛,安稳的插在供桌之上。 接着身后的几人,依照次序,完成了这次的祭拜。 等最后一人上完香烛,于天更加心神不宁的觉得众人的目光已经汇聚到自己的身上,是不是要来一番什么演说呀感谢词之类的,或者还没有开始先痛哭流涕的感恩一番,亦或是未曾开言先转腚,先来一番经天纬地的状语吹嘘一番? 虽然有些发怵,但即便是赶鸭子上架,于天还是有自信以着自己肚子里的笔墨,加上往日写八百字作文和回答政治试卷的题目的前车之鉴的洋洋洒洒,能够胡编乱造出一些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说不上卖弄,至少糊弄过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道糊弄,那于天更是学到了美好社会的传统精髓,什么拍张照片,什么填个表格,什么开个小会,什么摆个姿势,正好他可以在这里,以身作则的将美好传统发扬光大。 想到这里于天来了信心,心不跳动了,身体不抖了,正当他准备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糊弄时,霍方说话了。 “好了,于天,你这就算入门,正式成为剑仙阁的弟子了,今后在这里要好好修行,和师兄弟们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柴程就行,当然了,修炼不能放松,过几天我就来检验你有没有偷懒。” 说着霍方便扬了扬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的匆匆离开了。 所以,这就结束了? 于天有些不敢相信。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就说了几句词,虽然听着押韵,但一看就是像滥竽充数的存在,这要被那些名教授专家学者之流看到了,肯定会用满嘴的粪便把你给淹没了。 好歹你也像校长亦或村长那样,冠冕堂皇的念上几句,即便你照着稿子念,即便稿子上的字还是带拼音的,即便你像便秘那样的将词字往外崩,于天都会觉得这是一件美好的事,也不至于说了这般简单的几句就草草结束。 当然,还拜了一拜,上了一炷香,可总觉得太过于敷衍。 你不得拉上横幅扯上标语,叫上所有剑阁的弟子,正襟危坐,翘首以待,让自己在流光溢彩中隆重出场,再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诉说自己的一番过往,再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那样抱头痛哭一回,热烈的鼓掌一番,甚至最后偏离主题的给人牵一回红绳当一回月老,亦或者将欢迎仪式变成一个为村长校长祝寿的喜庆,让于天跟着也蓬荜生辉一回? 是对自己太不重视了?是因为自己才貌不扬,身价不高,所以就潦草对待? 要知道接待的规格越高越隆重,凸显出被接待的人的身份和地位越高,于天这里不要求自己有多高的身份和地位,但总觉得过于不尊重,不被重视,由此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于天反观众师兄,他们的脸上没有隐藏的戏谑或者捉弄的得逞,没有丝毫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心怀鬼胎,反而是平常的淡然。 那就是自己想多了,这种入阁的仪式是一种对所有人,无论是总统还是乞丐都一视同仁的常态,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流程,是自己小人之心,多想了。 从他们脸上的淡漠来看,确实应该如此。 但于天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说来也怪,他曾经在美好社会痛骂过无数次形式主义的铺张浪费,在校长陈词滥调的发言当中打过瞌睡,也叫骂过,痛恨过,所以对这种行为,应该是鄙夷的存在。 可真当自己遇到了朴素的,简单的,不强调形式而注重实际效益的,快速的,实用的东西的时候,他反而变成了自己之前痛骂的那些人,而变得双标了。 不不,这一定不是我的错,于天这样想,一定是美好社会的优良传统在自己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才有的死而不僵,要怪只能够怪这百足之虫的生命力,太过于顽强,要怪只能够怪,于天是个太听话的学生。 一直目送霍方离开,众人才回过头来,重新聚焦到于天身上,这让于天的深思,被拉了回来。 “既然师父这样交代,许瑾,你就先带着于天师弟在剑阁中逛一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向于天师弟介绍一番,我还有事在身,可能就不能亲自带师弟了。” 柴程身为大师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命令的口吻,最后的那句带上了一起歉意,转头特意对着于天说道。 “哪里哪里…” 于天扭捏的奉承,不等他说完,更不能许瑾回应,只见朱必勇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哪里需要许瑾的带领,我身为于天的师兄,对待新人自当无微不至,所以就由我带着于天师弟熟悉剑阁吧。” 说着他热情的凑向于天,像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样,伸手就要揽着于天的臂膀套着近乎。 于天看到朱必勇凑过来的嘴脸,上面胖嘟嘟的油嘴滑舌,油腻的肥硕,不免一脸的嫌弃。 这时他不由神经错乱的想到一个画面,那是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说一个三百斤的富二代和一个八十斤的小姑娘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于天看下面的评论,一个说难以想象这位姑娘是怎样的重口味,亦或者是怎样的忍受一坨油腻的肥肉压在她的身上,容忍恶臭的油脂汗如雨下的。 另外一个就是说,他们同样婚姻的道路上没有情爱,没有苦杏仁的浓郁,有的只是腐臭的金钱味道。 于天不知道女性对于胖腻的男性有没有特殊的爱好,但这里面对同性的朱必勇的肥胖,加之对其本人的厌恶,那是一脸的嫌弃,急忙身子一侧,让他伸出的手臂落空。 但他依旧不死心的上前一步,直接拽着于天的胳膊,强行的将他拖拽出了殿堂,还一脸友好的回头冲着柴程微笑,有种报平安的意味。 “许瑾,你也去,别让他们太过分,还有,别忘了带他去三叔那里报道。” 看到朱必勇已经拉着于天迈出殿堂,又看到他们行进的方向,柴程叮嘱着许瑾说道。 许瑾听闻冲着柴程点了点头,便快步的跟了上去。 柴程看到于天被拖拽的方向,朱必勇也知道他要将于天拖拽的方向,于天也看到了自己被拖拽的方向,是走出殿堂之外的操场。 只见当于天他们出来后,有一伙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友好,实则是有预谋的图谋不轨的,向着这边,微笑的走来。 在于天第一次经过操场的时候,面对于天,有人好奇,有人和善,有人高傲,有人碰撞出一丝火花,其中那丝火花,就有走来的这些人点燃的功劳。 于天明白了,朱必勇是想让自己当一回小丑,将自己踩在脚下让众人耻笑一回。但是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以前懦弱的于天,你当真要惹自己的话,他可不会只是拭目以待。 这般想着,于天顺从的跟着朱必勇,一起迎着那群人走去。 而朱必勇见到自己距离那群人越来越近,心中的得意和惬意更甚一筹,更加的得意起来,他心中的算盘,拨动的更加快速响亮。 这就是朱必勇的打算,无论你是谁,都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告诉你,你是一个后来的新人,要乖乖听话,牢记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就像一棵韭菜,亦或是一只绵羊。 而这,就是我这位剑阁前辈,给晚辈的忠贞教诲。 第167章 辰氺以的挑衅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辰氺以,目前在咱们剑阁仙位上实力排名第三,那可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等到那群人靠近,朱必勇自告奋勇的介绍,随即向辰氺以递了个眼色,指了指于天,“这位是新进阁的于天师弟。” “在下辰氺以,幸会幸会。” 那人友好的向于天打着招呼,歪着的脑袋和堆着的笑脸上,不乏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 于天抬头一看,面前这群人一共有四位,为首说话的那位,像一根韭菜立在大葱当中,不是后面三位个子高,而是他太过于矮小,甚至比肥硕的朱必勇还要低人一等。 别看他个子矮,气场倒是挺强,他挑起的冷眼,抽起的脸庞,撅起的嘴脸,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可一世之样,只见他上下打量过于天一番,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既然是新进阁的师弟,自然应当好好照应。” 说着就要蠢蠢欲动,朱必勇眯成线的小眼搭成一个舞台,正等着看于天的好戏,却发现有人正在拽自己的衣角,他低头一看,是小斌。 “你怎么了?” 看到小斌无故的打搅自己的雅兴,不由有些恼火,但看着小斌那副咬牙切齿,挤眉弄眼,双手无处安放的姿态,他又好奇的发问。 “我想拉屎。”小斌扭捏着说道。 “这个时候你想要拉屎?” 朱必勇回问了一句,觉得他是在喊狼来了,毕竟平时小斌遇到自己不想做的事,都会拿出这个借口。 让朱必勇想不通的是,这样看戏的好机会,小斌怎么会不想?所以第一时间觉得小斌在扯谎,可又找不到扯谎的缘由。但理智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够错过这场好戏。 “我想拉屎,憋不住了。” 小斌龇牙咧嘴,说着就弓着腿,一手伸手向着身后,不知道是想堵还是想抓,一手则是扯着朱必勇。 眼看这场好戏就要开场,还是一场自己主导的好戏,那种成就感就跟生一个孩子差不多,他怎么能够轻易的放过。 所以朱必勇心有不甘,可是他奈何不过小斌,别看小斌小,力气这个时候确是出奇的大,直接将朱必勇拽了一个踉跄。 不得已的他只能够跟着小斌离开,毕竟自己作为他擦屁股的跟班,这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不过他在离开前,不忘了给辰氺以递个眼色。 看着朱必勇悻悻离开的背影,于天知道是小斌体内的泻药发作,不由大快人心的一乐,看吧,还好我留了一手,不然他们定会像专家一样,追着你撕咬。 送走朱必勇,辰氺以依旧趾高气昂,他向前一步,抬头看向于天: “既然是师弟,我这当师哥的,自然要好好教导,那就先帮你松松筋骨,看看你实力如何。作为师哥,也不欺负你,一挑三,不为过吧。” 说着笑眯眯的一摆手,身后三人上前一步,将于天围在其中。 看到辰氺以的傲睨自若依旧,于天也没有怂,他看着面前摩拳擦掌的三人,冷眼一笑。 好呀,这可是你们自找的,那就等着你们动手,在你们动手的时候,我正好借着正当防卫,将你们搞死,从而立个下马威。 一时间,冷风萧瑟,周围弥漫上一层蓄势待发的紧张和压抑。 “如果你们想松筋骨的话,可以找我,我随时乐意指教,” 一句话像剪刀,将紧绷着的弦剪断,许瑾从远处走来,最终立在于天和众人之间,于天听闻知道此事暂时作罢,浑身松懈下来,对方见状,翘着的尾巴也明显耷拉下来。 “又或者,你们有着浑身的力气没处使的话,我可以向三叔请示,派你们去当三天劳工。”许瑾抬头,毫不避讳的冷眼看着辰氺以一伙,使得原本要给于天松筋骨的三人,不由的缓缓后退。 “哪里哪里,师兄说笑了,”辰氺以见状上前一步,一脸嬉笑的打着圆场,“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像负有指导青年责任的专家学者那样,帮于天师弟友好的指导一下罢了,既然有许师兄在,那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说着辰氺以迈开脚步,小碎步踩得紧凑的离开,虽然表面上毕恭毕敬,但走的时候,不忘了眼神像刀一样刮过于天,留给他一个不服的挑衅。 身后紧跟着他的那三个跟班,则没有如此的傲慢,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灰溜溜的。 于天没有搭理他,毕竟他可不是以往,有着外交家的风度那样只会眯着小眼或者眨巴着眼睛。 他更知道,这三个人被朱必勇当枪使了,当然也有他们心甘情愿的成分,这种心甘情愿无外乎是自身有着一定实力的目中无人和倚强凌弱带来的快感的卑鄙,还有就是窝里横,对内强硬耍流氓,对外卑躬屈膝的文化在里面。 但让于天出乎意料的是,这种像地痞流氓一样存在的辰氺以,竟然对许瑾这般的恭敬,甚至于是怕。 要知道,辰氺以此时能够站出来,必然有着桀骜不驯和某种有恃无恐,甚至于骨子里的卑鄙,然而这种桀骜不驯和有恃无恐在面对许瑾的时候,都不堪一击的瓦解,甚至于让一个疯癫的人恢复了理智,那许瑾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让于天不由对其更加好奇。 “于天师弟不用理会他们,如果他们后续还来找麻烦的话,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盯着辰氺以的背影离开,许瑾带有歉意的对于天说道。 “嗯。” 于天没有多说,只是知晓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带着你先逛逛剑阁,”说着他率先起身,直到看到于天跟了上来,他这才放开脚步,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于天说道:“不知道你之前对剑阁有没有了解,想必剑阁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吧。” 早在大殿之上,当于天看到供桌上摆的剑鞘,虽然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变成了迷茫和面对仪式的无措,但还是被许瑾捕捉了到,所以他知道,于天心中有许多疑问。 “我之前对剑阁没有任何了解,只是疑惑,剑阁作为一个门派,不说以剑为尊大杀四方,也应当锋芒毕露,可我们敬拜的,为何是一只剑鞘?这不是与剑的初衷相违背吗?” 于天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发问,这让他将话说出来后,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中没由的一阵痛快。 第168章 许谨的教诲 “其实,这与剑阁的宗旨,有很大的关系。”似乎早就猜到于天的问题,许瑾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回答。 “剑拿在手上,必然是为了利刃出鞘,刀光剑影,为的是越磨越锋利。 可是剑有两面,一面是生,一面是死,就像人有两面,一面是善,一面是恶。剑的对错取决于用剑人的善与恶,这是师父的原话,” 许瑾好像很重视这句话的版权一样笑着补充了一句: “锋利的剑,可以快意恩仇,可以替天行道,可以激浊扬清,斩妖除魔,拨乱反正。 可是越锋利的剑,往往越难把控,就会出现问题。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走火入魔,甚至太过于锋利而伤到自己,最终不受控制,都是有可能的。 这,与第一次将剑拿在手里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所以,越锋利的剑,就像越多的钱财,就像更高的权利,有着众多的聪明人能够将剑打磨的锋利,我们见到太多爬上高处的人,贪污腐败,利益熏心,为老不尊,胆大猖狂,最终从上面跌落下来,摔得身败名裂,甚至于丢掉性命。 只有很少的人,能够将锋利的剑紧握在手中。而那个时候,想要将锋利的剑握紧,更多的是靠心。 所以相比于磨剑,更重要的是修心。 就像做事一样,要先做人,所以,那把剑鞘就是充当警醒的作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你,剑再锋利,见血封喉可以,难得的是要学会收敛锋芒。” “哦,这个我懂,叫做不忘初心。”于天会意的点头,带着显摆的附和一句。 “深究其意,是这个道理,初心是以剑为梦,仗剑而行。但话容易说,事情可难做。” 听于天说的如此的随意,就像一个乞丐脱口而出说几个亿只是一个小数目一样,随意又无知,所以许瑾钻着牛角说道: “任何事情都可以标榜上不忘初心这样美好宏大的愿景,但是你所说的那个初心到底是什么,你可知道? 世上有众多的人,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初心,放在每个人的口中就是不同的初心,这与你说的那个初心是一样的吗?会不会有人打着其他初心的意思说着这个口号来强行的想要粘连上你的那个初心为非作歹别有他意呢? 这个堂而皇之的高帽子,是谁拿起来,又扣在了谁的头上,为的是什么,说的和做的是否一致,不要以为信手拈出一句高大宏伟的话语,事情本身也变得高大宏伟起来,究竟本身如此,还是要细细考究的。 所以有些话还是不要轻易的脱口而出的好,尤其不要自以为是的高攀。” 说到这里,许瑾的话语中已经有了一种教训的语气,他发觉后讪讪一笑,原本瘦弱的身子被他的双臂缩的更小,他不由补充了一句:“当初我也是这样说的,却被大师兄教训了一顿,说不要只顾着戴高帽子的大话,要脚踏实地的办事。” “是。” 对于师兄的教训,于天没有觉得这是出格的行为,所以他虚心接受下来。 只不过这时他才恍然,自己随口说出的这句话,是他曾经看到有人憧憬伟大的复兴道路之上开满的鲜花时,那人带着自豪,带着欣慰,带着谦逊感叹说出来的,自己当时只觉得高大上,根本没有想过所谓的初心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人口中的初心和自己想的初心,和真正意义上的初心是否一致,也不知道他说的初心和实际的目标是否相吻合,现在的盛世是否配的上他说的初心。 这就是我们的固化思维和意识,我们只会看表面的文章,不会想进一步的内涵和深究。想到这里,于天才知道是自己虚荣肤浅和断章取义了。 “所以想要进去剑仙阁,并没有什么硬性指标,也不会有实力上的考核,主要还是你情我愿。 但有一点,就是个人的品行,一定要端正,做事一定要光明正大,人格一定要正直诚信,一旦发现有所违背的话,就有可能被驱逐出阁,所以还是很严格的。” 许瑾说着,并没有给于天打预防针的意思,毕竟他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事情不是你警告之后就能够防治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你是怎样的德行,终究还是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所以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许瑾例行公事的自己讨个心安。 于天想到,如果真的如此严格,那怎么会任由辰氺以等人的兴风作浪,那就是不公正? 亦或者是他们有恃无恐的依靠血缘关系传承下来的不同颜色的身份证明,或者退一步他们的行为还没有到能够被兴师问罪的地步? 那于天现在提出来冤屈的话,会不会给他们记上一罪?可是于天突然想到,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必然有其缘故,如果自己不知道深浅,还一味的相信世界和平这等天真话语的话,自己的揭发不是将自己暴露,就像自己举报了黑恶,却顺着电话线找到自己被灭口,不分青红皂白的成为了他们乌合之众口中的敌人,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 所以还是当一个怨妇,背地里骂上几句得了,至于其他的,看看情况再说。 “那人心怎么测验呀?”于天将话语转到自己身上,他不懂怎么测验,一路走来,就难以捉摸和看透的就是人心,他隐藏在黑暗的最深处,即便是将人的心挖出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怎么能够测试呢? “见微知着,细水长流嘛。” 许瑾笑着,似乎对自己的回答颇为满意,“哦,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入阁的时候所有人必须经过一项测验,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那就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盯着一盆水,静静地看上三天。” “什么,这是哪门子的测验,简直就是无聊透顶,怎么会有这种测验?” 于天更加惊掉了下巴,简直比看到供奉的剑鞘还要惊讶,要是检验自己的实力,打斗一番,或许可以,但要让自己盯着一盆水看上三天,那简直要了自己的老命。 “对呀,就是三天,只要你熬过去,就算成功。我当初也是这般过来的,也很难想象,自己当时是以着怎样的情形和心态,竟然能够熬过去。” 许瑾抬起脑袋,仔细回想着,脑海中以着第三人称的视角浮现出一个青涩的少年,脸上带着稚嫩,傻乎乎的坐在一盆水前面,整整一动不动的呆坐了三天。 被骗?愚蠢?现在的自己对过去的那个少年,大可不必如此的责难。 当时的心路历程都早已忘却,只是也难以想象,当时怎么会有那般的心情去坚持三天,现在即便是让他稍微的小坐一会,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可耻。 就好像现在快节奏的生活将人活生生的逼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不仅是心跳的比之前快了,就连血液流动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不自觉的干什么事情都是火急火燎的存在。 这样长久的被动下来,反倒是让你安心的享受一下静谧的时光倒觉得是一种浪费,更多的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要将时光交付于某些东西,总是让灵魂去攀附一些能够振奋精神甚至于被标榜上有意义的事情,才能够过的心安理得理直气壮,而不在乎心情如何,倒是一味地随波逐流,这样说来,倒是一种悲哀了。 “啊,还有这个,那我肯定熬不过。”于天皱着眉头一脸苦涩的叫着,自己的性子自己最知道,即便已经磨炼过一段,可是有着美好社会残留的根深蒂固的浮躁,怎么可能盯着一盆水发呆三天。 “其实这也是对心性的一种磨炼吧,让心平静下来,你就会看到不一样的自己。”许瑾若有所得的分享道。 “我知道,第一眼,看水是水;第二眼,看水不是水;第三眼,看水还是水。是不是?”于天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急切的回答,并且对自己这个答案颇为满意,甚至卖弄的翘起了尾巴,还在等待老师的夸奖。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所以不用急着回答答案。” 你可以引经据典,但不要卖弄大过其本意,许瑾一眼看穿了于天抑制不住的虚荣和卖弄,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从别人身上剥下来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未必合身。 就像你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答案,未必是自己要找寻的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你亲自经历,探索之后找寻到的答案,那个才真正的属于你。 就像你说的这句话,所谓的深意并不能够让你直接跨越到那种境地,你该在哪里还是在哪里,你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摸索和领会。 对于别人的答案,可以钻研考究甚至于借鉴,但不要穿在自己身上卖弄,否则就像一位老太太穿了一件比基尼,只会像小丑一样花了妆。 所以不要像一个读了那么多书,背了那么多古诗,却还到处抑制不住的卖弄摇尾巴的人,那只能够说明你读书的虚假和肤浅,否则你要真的将书都读进肚子里,不会制造出这样虚假的人。 记住,知识是为了积累智慧,不是为了停滞不前的卖弄显摆。” 许瑾的话语将于天打回原形,被戳中痛处的他没有恼羞成怒,毕竟他还要脸,意识过来的他自行惭愧的连连道歉:“许师兄教训的是。” 这个时候于天也发觉,自己怎么也变得虚荣爱显摆了,怎么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司马胡白专家学者教授之流,开始趋炎附势阿谀奉承,附庸风雅膏唇贩舌的卖弄,溜须拍马狗苟蝇营的无耻。 颠三倒四的说一套做一套,彻头彻尾的精分主义;双手插在口袋的清高和见风使舵的阴阳以及没有底线的恶心;骨子里的做作当成自以为是的真诚。 当真是环境思想的教化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如影随形根深蒂固深受其害呀。 第169章 济众堂 “好了,我们到了,第一站,济众堂。” 在于天和许瑾的对话中,他们已经在剑仙阁中拐弯走巷,当他们停下脚步,于天抬头,看到了立在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占地颇大的建筑,一共有三层,虽然看上去庞大恢宏,但整体的装潢却很一般,统一的灰色格调,没有其他出彩的装扮,显得有些破败。 在大门的门口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济众堂”。 这时于天敏锐的嗅到一股药香,于天伸长脖子一看,在济众堂大楼的左侧,有着一大片的药田,上面种植着花花绿绿,其中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俯身忙作。 与药田相望,位于济众堂的一层,开着一排门面,空中飘着一只旗帜,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药字,如果这里算是医院的话,很显然那里就是门诊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同样是药,同样是打着救苦救难,拯救苍生的幌子,在见惯了美好社会的医院那巍峨的大楼,精致的装潢,奢华的装点,霓虹灯的闪耀,还有动感喧嚣的舞会盛宴。 没有拥挤在其中的人群、川流不息的来到医院看病的人,没有紧凑的节奏,凌乱的步伐,吵闹的繁忙,唉声的叹息,愁眉的苦脸,没有那些拿着账单排队的匆忙,没有睡在走廊里打地铺的辛酸,没有那一个个已经长高的来到此处被收割的韭菜。 所以,在看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主流不合群的大楼,没有为了人们的生命健康着想和尽心尽力奉献的天使,不免觉得有些落魄和寒酸。 不过有着简陋的入阁仪式的铺垫,这里倒是没有更多的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唾弃,倒是这里的纯净氛围,将他骨子里渗透的虚荣和卑鄙剔去几分,找了了一丝不曾拥有却足够欣慰的真。 “在咱们剑阁主要有两大部门,一块是代表武学的义武堂,另外一个就是面前代表药学的济众堂。” 许瑾讲解着,当看到于天的视线,不由解释着:“那片药田归济众堂所有,是他们用来种植和试验药草的地方。 哦,听林川师父说,你也是一位药人?” 说到这里,许瑾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惊奇和新颖的问道。 “只是会些皮毛罢了。”于天谦虚一笑。 “会些皮毛那就不得了,像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门外汉,当真是一点也不懂。” 原本许瑾作为一个对药一无所知的门外汉,是不打算带于天进入济众堂里面观看的,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专业,要是强行融入倒是有着班门弄斧之嫌。 可是一想到于天是药人,今后不可避免的会和济众堂打交道,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就显得这时的自己无用,所以他稍作斟酌,还是打算带于天进入一趟,将自己了解的有关济众堂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你看到那边一排的药房,是专门为剑阁内的弟子提供的,如果你生病或者受伤,可以到这里医治,当然对于你这位药人来说,可能用处不大。 但那边有两间是药材铺,除了济众堂会在那里固定售卖,其中也会有一些零散的人,比如说剑阁内的其他弟子在山上挖到了一些药材,可以在那里租个摊位来售卖,当然也有成品的丹药买卖,对于像你这种非济众堂弟子却又会医药的人来说,可买可卖,也算是一种便利,或许有空可以去那里转转。” 于天朝着那边望了一眼,便缩回了脑袋,许瑾见于天没有什么兴趣,便起身带着他向济众堂内走去。 “顺便说一下,现任的济众堂堂主,名叫晓初,拥有地阶的炼药实力,是咱们剑仙阁的骄傲,要知道,在乾州城有一个统领药人的药师协会,她是其中的会员,目前在其中排名第二。” 许瑾说着脸上一股洋洋得意,又回头提醒着于天:“所以你今后想要在药师行业发展的话,还是得跟晓初师父搞好关系,到时候她可以多带带你,让我们剑仙阁在药师协会多一位会员,也未尝不可。” “嗯。” 于天听的点了点头,可心中却是他想。药师协会?或许是一个主流的专业存在,可有些东西,你一主流,一专业,就完了,就变成了如蚁附膻的乌合之众,就和诸如什么什么协会一样,脱离了其本质,变成了人际交往的媒介。 而于天,可没有心思跟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是自己一个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自在。 说着许瑾已经领着于天进入济众堂大楼内部。 先看到的是一个大厅,其中分隔着楼道和房间,许瑾以着自己来到这里的过往和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的记忆,对于天一一讲解。 “济众堂内部有直招弟子,他们只专攻药学,他们有着有别于义武堂弟子的身份令牌,但作用都是相通的,都是剑阁的代表。 等一会会去给你办身份令牌,不过你的令牌不能够在济众堂直接用,比如说享受他们这里的某些特权,诸如购买药材的优惠,使用地下专门的炼药房,” 说着许瑾指了指通往地下的阶梯,“这里有地下两层,最下面那层是密室,用来存放珍贵的药材和药谱,上面一层是炼药房,听说其中是用特殊的材料打造的墙面,还有封闭的石门,可以为药人提供一个安心舒适的炼药场所,但我至今没有进去过。” 说着许瑾耸了耸肩,但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惋惜。 接着许瑾带着于天,参观了以着他的身份能够进到的地方,什么与药材有关的培养室,采摘室,保存室,当然都只是从门外看看。 还有专门的药理讲解的教室,因为都是需要济众堂的令牌才可以听课,许瑾他们自然也就在门外逛了一圈,在离开的时候,许瑾提醒道: “如果你想要拥有济众堂弟子的某些特权的话,需要进行一定的审核,合格之后,会在你的令牌上刻上一个章,作为授权的记号,到时候你就可以进来学习了。” 第170章 元建安 因为许瑾的身份限制,他们也仅仅是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有些甚至还没到位,比如三楼他们就没有上去。 “济众堂在咱们剑阁,培养了众多的药人,可以说是咱们剑阁的主要后勤,尤其在我们战斗受伤,还有修炼时的丹药补充,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当然,最有钱的也是他们,”许瑾眼神中闪烁出难得的光芒,“他们在外有专门属于剑阁名下的药堂,主要为人看病拿药,剑阁有一部分的收益都是从中获得。当然也做公益,比如上次城外的瘟疫,他们去了支援。 他们在外还种植药田,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的天价药草,还会不定时的有上山采药的队伍,这些日后你都可以慢慢的熟悉。” 许瑾的这一趟只是想让于天认个门路,到日后需要的话可以循着印象过来,于天则听得头昏脑涨,走的晕头转向,许瑾则不管,在他带着于天走出济众堂的时候,自以为说的头头是道的清楚和满意。 “那我们顺道先去三叔那里将你的身份令牌领了。” 说着许瑾带着于天一拐,踏入一条道路,进到了边上一座低矮的楼房当中,上面的牌匾写着:“剑阁总办处”。 许瑾理了理衣衫,在脚步踏进房门的时候,又退了回来,回头特地的嘱咐于天: “现在我们要去的,是剑阁的事务总办,我们口中的三叔,就是总办的管事,他也掌管着整个剑阁大大小小的事,柴程师兄只算是他的一个副手,大多数事情都是三叔亲自打理,上到千秋大业,下到鸡毛蒜皮,都听他的。 当然,他也是这里最无情,最冷酷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歪,自然不怕,但重点不在这里,他很注重那一套道德礼仪,尊师重道的规范。 对于三叔,不能够有任何的计量和心思,不能够没大没小,不能够顶撞放肆,否则惹一通叫骂都是好的。 总之,在他面前,一切完谨言慎行,谦卑有礼。” 许瑾郑重的警告后,这才放心的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进入门房,里面是曲折的套间,许瑾轻车熟路的拐进最近的那间敞开的门房里,一进门就恭敬的俯身叫道:“见过…” 话没说完,许瑾就已经直起了身抬起了头,只因他的余光看到桌子后面的那人,不是三叔。 “哟,许师兄您怎么过来了,大驾光临真的是让鄙舍蓬荜生辉呀。” 守在柜台前的那人被突然进来的人吓得一惊,慌忙将架在桌子上的双腿收回来,站起身后掩耳盗铃的迅速伸手,将桌子边刚才放脚的位置擦了擦,当看清楚来人后,这才一改刚才的紧张,松了口气,乐呵呵的应承道。 那人本想着继续调侃几句,将许瑾刚才看到的景象翻篇过去,让他忘掉自己的狼狈和可能以此告状的把柄,却是看到后面走进来的于天。 见到是一副陌生面孔,那人一改玩笑的脸色,摆出一副为剑阁弟子服务的模样柔和的说道:“敢问这位是?” 许瑾冷不丁的瞥了那人一眼,随即伸手指了指于天:“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进阁的弟子,于天师弟。” 接着许瑾向于天介绍:“这位是元建安,也是剑阁的弟子,平时总是很热情,喜欢为群众办事,所以有的时候会来三叔这里,帮忙打理一些阁中的事务。” 于天一听是师兄,还背有负责之类的头衔,那就是和柴程一样,不是副手也是个官,虽没有刻意的讨好之嫌,但于天记住了许瑾刚进门嘱咐的话,礼数不能丢,所以赶忙回应:“见过建安师兄。” “哎呦呦,哪里哪里,于天师弟不必客气。” 元建安忙不迭失的拉了拉衣角,将刚站起来偏离了身体轨迹的衣服给强行扯了一扯,虽然还是那般的别扭,但到底还是摆正了些,露出一张皓齿堆着笑容,同时像招架了不能承受的东西,赶忙摆动着双手表示拒绝,随即又和手俯身回应着于天,只不过在抬头看向许瑾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团怒火。 于天虽然没有听出来,可元建安听出来了,许瑾给自己的介绍中,带上了一种嘲讽和戏耍。 都说了三叔是那种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人,再谨慎的人也会被他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所以众人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即便比美好社会的韭菜更加有奉献和忍耐意识,也不会自己到三叔这里,来没趣的讨上两个巴掌。 元建安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他又犯错了,虽不知道具体何种过错,但总归是错了,被囚禁在这里,就是一种惩罚,比三天劳工更加恶毒难耐的惩罚。 所以许瑾所说的什么热情,都是在提点的嘲讽他,尤其他在看到许瑾得逞的嬉笑,心中不免更加的来气,不过好在有于天在场,元建安不敢动气,而许瑾抓住的,正是这点,所以他嘚瑟的更加放肆。 “三叔呢?” 许瑾知道元建安的脾气,要知道,元建安作为新一代青年的代表,虽然只有人阶巅峰的实力,可是在他火冒三丈之下,硬生生的干死了一名地阶初期实力的人,所以怒火就是他实力的加成,发起火来动不动就上手,打起架来动不动就不要命。 这也就是许瑾和他还算相熟,要是其他不怎么熟悉的人,这样的说辞玩笑,恐怕早就让他动怒的就要动手,这种一闻到烟味就爆炸的无法自控,简直比羊尾的人一碰就泄更加的敏感。 许瑾也怕元建安由此挂不住的发火,自己可打不过他,尤其还在于天面前,这要是被他一时收不住的踩在脚下,那就丢人了,所以许瑾适可而止,敛容屏气的转移了话题。 虽然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勃然大怒,但元建安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无理取闹,大部分被他打的人都是惹了他的,要是萍水相逢,那他表现的也绝对客气。 就算他现在对许瑾有怒火,但陌生的于天像一盆水,将其浇灭,不能轻易放肆。 尤其现在还戴罪在身,在其位就得谋其职,他的这点职业素养还是被所谓的服务公务人员好一些,生怕许瑾最后又拿此事在三叔面前做文章,即便背地里已经想好怎样将许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但最终只能对许瑾的问话乖乖回答: “三叔不在,他和师父一起出去了,听说是为即将开办的圣武大会,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莫非于天师弟今天刚报道?” “是的。”于天点头回应。 “哦,原来,那于天师弟今天恐怕领不到身份令牌了,不过没关系,迟早的事,于天师弟也不用着急。”元建安宽慰着说道。 像身份令牌这种东西,权利都由三叔亲自把控,就连柴程都无权发放,更别说还戴罪的元建安,没有按照计划拿到当真是出乎意料,不过其他的琐碎还是有一定权限的,想到这里,许瑾对元建安说道: “那劳烦建安兄先将于天师弟的其他信息记录一下,把他的名额登记在案,顺便给一把宿舍楼房的钥匙,等三叔明天回来以后,我再带于天师弟直接来领身份令牌。” “好说好说。” 元建安转向身后的书柜,在一摞档案文件中翻找一通后取出一本册子,是所有在阁人员的信息记录表,只有将信息填上,盖上剑阁的公章,这才是你真正成为剑阁一员的标准。 由于于天有着林川的推荐,双方都是知根知底的存在,所以就没有对于天细细盘问,元建安只是按照印象和惯例,简单做了一些基本信息的登记,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可以由三叔拿捏的补充。 登记完之后,元建安拿出一把钥匙,同时拿出一份证明,在上面潦草的写了几句,麻利的拿起桌子上的公章,画蛇添足的翻手对其哈了口气,随着啪的一声响亮,那张纸上多了一个红印,身价立马就抬高了几分,就像人穿上了公服,有了狗仗人势叫唤的资本。 “这是宿舍房间的钥匙,由于没有身份令牌,所以要拿着这张证明,到宿舍楼管那里,可以领一套宿舍生活用品。”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后,元建安拿着钥匙和证明说道。 “好的。那我先带于天师弟过去,”许瑾接过钥匙和证明,起身就要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一顿,目光看向于天: “对了,如果辰氺以那些人再来烦你的话,你可以直接报出建安兄的名号,相信以着建安兄的热心肠,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你说是吧,建安兄?” “啊?对对对。” 这样的措手不及,使得元建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愤怒,就被于天投来的目光浇灭,不由的连连点头。 直到许瑾和于天离开,元建安这才发觉。无论许瑾是将自己当枪使,还是给自己打名号的吹捧,都让他觉得蒙上了一层耻辱,总觉得许瑾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耻笑。 这种偏颇,主要的部分还是来自于对许瑾的认知,许瑾和柴程在剑阁中,有并列才子的美称,师父和三叔交给他们的事,总是打理的井井有条有模有样。 由此在元建安这个喜欢动武的粗俗之人看来,许瑾和柴程一样,有着文人的风度和傲慢,还有狭隘的心思和不可捉摸的卑鄙,即便有的时候他们是为了剑阁,有的时候甚至是无心之谈,但在元建安看来,就是无处琢磨的,阴谋论。 所以醒悟过来的他,在小本本上,鞭辟入里的记了许瑾一笔。 第171章 剑阁的等级制 许瑾带着于天走出总办处,转到街道上,恢复成了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作态,他用手中的钥匙点着面前的楼房,对着于天说道: “剑阁的住宿楼总共有两栋,一栋是这个,距离总办处比较近,住的是剑阁的核心人物,像师父,三叔,都住在这里。 那个两层的平房,你看到没有?” 许瑾指了指前方:“那里是阁内弟子公用的宿舍。” 于天眯眼看去,隔着几座楼房的空隙,可以看到一座低矮的两层楼房,一种视觉和记忆的重合,将他带入时空错乱的颠簸。 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不就是自己刚上初中那会,由于是远离家乡的城镇,所以是寄宿式的学校,当他跟着父母,和众多新生的父母在校园中四处奔波寻找,在同样穿插的缝隙中,看到的那座是自己今后三年的宿舍楼房时的模样。 当时顺水推舟,自己稀里糊涂的就住了进去,才发现那座两层的楼房,巨大的面积只用一堵墙将其隔成两个大间,他们住在二层的一个大间当中。 更可怕的是,原本上下铺的床位,用两张床合并起来后,上下各睡了四个人,正哥大间当中,拥挤的放置了不下二十张床。 这个时候于天都难以想象,自己当时是怎样度过初中三年的夜晚,如此多人的拥挤,吵闹,每一个梦乡当中的闹腾,伸手就能够抱住两人的翻身,还有他们成群的去上厕所的吵闹。 天呐,跟这么多不相识的人睡在一起,于天还睡得如此安稳,要是放在现在的美好社会,哪有如此同枕共眠的安心。 更可怕的是,在于天入住的六十多年前,即便是战俘都已经明文规定一个宿舍里不可超过八人,而在六十年后的美好社会,文明社会,富裕的小康社会,在整天宣扬的人人平等,重视教育,关注孩子健康成长的口号里,竟然还有这等惨绝人寰,违背天性的宿舍存在,想想,可怕不可怕。 于天忽然想到了那句来自一百年前的呐喊:“救救孩子!” 想到这里,于天不由的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宿舍楼分两种,不会那边的设施比这边差,是许多人共住一间的那种吧?” 既然有如此之分,自然有差别,就像老师和学生们住的,就不一样,领导和员工住的,也不一样,平民和官员住的,也不一样。 “两者的设施都差不多,都是每人一户的单间,这也是保护个人的隐私,也是为了个人更好的修行。” 许瑾微微皱眉,似乎不理解于天为何这样发问,但没深究其原因,还是耐心的解释: “两者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这里可能更是一种身份荣誉的象征。 剑阁的身份令牌一共分为人地天三个等级,新入阁的弟子,拿到的都是地阶,也就是最低的等级。 当你通过一定的努力,获得地级令牌后,就可以转到这里来住。 住到这里的人,也就是获得地级令牌的人,就有了一定的参与剑阁种种事务的机会,从之前的只能一味的听从剑阁调派的人级,上升为具有一定决策权的地级,这才是两者最大的区别。” “原来。” 于天点了点头,不管所谓的参与不参与事务,不管地级的特权有哪些,只要不是众多人拥挤的,比战俘的条件还差的居住就行。 “当然,两者的差别可能会让一些人诟病,说这有了上下尊卑之分,有了攀比的歪风邪气,让剑阁有些弟子产生自卑,不利于整个社会环境的公平,有碍于人类的终极目标前进,” 看到于天的发愣,许瑾以为于天是在纠结两者之间的差别,毕竟这种说法在之前也有过,成为那些名学者专家教授之流抨击的理由,所以许瑾继续解释: “社会上有太多的分级和不公平,有一部分是被固化的意识当做理所应当,有一部分是自己无能为力,如果只是拿着这件事来大做文章倒大可不必。 相较于所谓的公平之下给予你的某种不可达到的期许,我更认为这两者的区分是一种激励。 因为地级令牌并不是像你辛勤劳动后的房子,亦或者是进入垄断集团内部工作那般的难以实现,在这里,即便你没有修炼上的天分,没有聪慧的头脑,但只要正直向善,品行端正,艰苦奋斗,辛勤劳作,积累够一定的分数,也是可以拿到的。” 听到那两个成语,于天像是吃伤了生肉看到了生肉,没有由头的一下子的厌恶恶心起来。 “说到这里,还需要嘱咐一句,”许瑾没有在意于天的小动作,继续说着: “剑阁有一定的积分制,也是为了集体精神和荣誉感,每一位弟子,除了日常的修炼外,会分配一下剑阁的事务。 比如剑阁在外的一些作坊,会还去劳作当差,当然还有比较累的,充当惩罚之类的劳工,主要干的是又脏又累的气力活。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任务,比如像押镖一样类似的生意,帮助别人的赚赏金,去济众堂里帮忙,包括护卫他们的采药队伍上山采药等。 都会根据你的具体实力,做出一些相对应的任务安排,让你积极参与到剑阁的建设中来。 当然,这里不是单子的割韭菜的奉献,只要你完成任务,相对应的奖励还是很不错的,除了金钱和丹药外,最大的莫过于对于我们修灵人来说,到义武堂里学习一番。” 说着许瑾站住脚步,于天抬头一看,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大楼之前,还是和周围的楼房一样的质朴和不显眼,在硕大的门房之上,挂着“义武堂”三个字的牌匾。 在之前谈到义武堂是最有钱的时候,平淡的许瑾眼中闪烁出一点难得的璀璨火星,可现在仅仅站在义武堂的门口,他双眼中竟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他的脸上绽放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瘦小的身躯里,爆发着活力四射的激情,只见他来回的挫着双手,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的一把将于天,拉进了义武堂当中。 第172章 义武堂 于天被许瑾拉着直接进去义武堂内,其中的格局和大多数的大楼差不多。 一进门就是一座大厅样式的开阔,周围穿插着走廊和阶梯,将整座大楼连接串通。 其他都中规中矩,最显眼的,莫过于在大厅正中央的高墙上,悬挂着的那条宽长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圣武大会参办示范点。” 在条幅下面的公示牌上,用粉笔写着几个醒目的粗线大字:“距离圣武大会还有65天。” 这样的场景,不免将于天拉回到自己的学校。 虽然他只是高二,可是要知道,在他刚刚步入高一的时候,就已经为高考开始了冲刺,不说赢,但最起码不能够输在起跑线上。 所以在高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荣幸的被拉去参观高三学生的状态,并且有幸的跟着体验了一番紧张和刺激的氛围。 一天中首先从黑灯瞎火的凌晨开始,先去教室里紧锣密鼓的学习一阵,然后拿着书本到操场集合,在跑操之前,站在操场上先背上十分钟的知识,然后就是跑操,接着就是吃饭,然后就是早自习,上午的课程。 从跑操这一项开始,接下来的流程其实已经从高一就开始运行,不过显然让于天他们体验的,是其中的激烈氛围。 什么晚上顾不上吃饭的,随手拿了一个馒头就跑到教室,一边啃馒头一边翻书本做习题。 什么一整天都不喝一口水的,只是为了少上厕所,这样课间时间都可以挤出来继续学习。 什么吃午饭的时候都要带上课本,一路大跑的奔到食堂,在排队的等待中翻开课本背会课文,打到饭后站着狼吞虎咽两分钟,随即再奔向教室埋头苦干。 这样的紧凑一直持续到晚上,晚自习下课后再拖拉的学习一会,教室关灯后迫不得已的回到宿舍,匆忙洗漱完后,拿出标准的小台灯,在床上在学习。 并不是学习到自己实在困得不行了,并不是学习到这道题被解决出来了,并不是学习到作业也完了,仅仅是学习到看看表,已经凌晨了,差不多可以心安理得的睡上一觉了。 于天要是没有经历过魂极世界的种种,那他绝对会按照学校给他们铺就的道路,流水线一样的前赴后继,昏头昏脑。 但经过魂极世界的种种,他如果还这样表现出所谓的废寝忘食,以为不在排队的时候背上一篇课文就造成了高考的时候一道题目做不出来,就对未来的自己的失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的话,那他只会骂上自己一句: “学习学傻了吧,傻逼!” 如果真的要争分夺秒的话,那就应该不吃不喝,或者直接成为一头学习的机器,在一个教室里面,每人一张桌子,吃喝拉撒都在桌子上。 一睁眼就开始学习,饿了就让人一边喂着一边背诵课文,桌子下面挂个尿袋摆个屎盆,有尿直接尿有屎直接拉,最好是困了也不能睡,开个头悬梁锥刺股,那才叫只能废寝忘食,那才叫一个艰苦奋斗,那才叫一个寒窗苦读呢。 你说这太没有人道的残酷,那他们那种如机器一般拼命的运转,也没有不残酷但哪里去呀。 看到于天盯着条幅发愣,许瑾一把拽过于天:“圣武大会等会再跟你说,我先带你参观一下义武堂。” 说着许瑾就带着于天,在义武堂里面下马观花。 相比许瑾在介绍济众堂的种种时表现出来的一知半解的支支吾吾,吭吭哧哧,明显许瑾对济众堂不甚了解,所以要他来讲解,难免有些不甚专业的怀疑。 但于天并没有此种想法,他倒是觉得许瑾是实诚,毕竟在美好社会,他见到过太多的不懂装懂,大放厥词,断章取义的人。 什么知名的专家学者教授,打着冠冕堂皇的帽子却满口的喷粪,什么自以为是的觉得读了一本书就背负上了拯救人类的命运之流的蝇营狗苟,这些都让他作呕的厌恶。 但在义武堂,仅仅是如数家珍已经不足以形容许瑾,那简直就是宾至如归呀。 许瑾带着于天,几乎逛遍了义武堂的每一个角落。 走到理学讲解课堂,赶上正在上课的,许瑾带着于天从教室后门进去旁听了一会,这种资格当然是看在许瑾的面子上。 走到武学典藏馆,一共有三层,一层里面有普及的读物和大众的读本,再往上,收藏的是一些高深的武学秘籍,可惜以着于天的资质,即便有着许瑾的薄面,他也不能够进去,所以只是在一层瞻仰憧憬了一番。 其他还有一些什么交流室呀,研讨室,当然,停留时间最久的,还是动画模拟室。 那是一种宽阔的封闭式的单间,你进到里面,可以在里面舞剑演练一番,周围墙壁上镶嵌的晶石会将所有的动作记录。最后你可以在一面硕大的章屏幕一样的晶石上看到你动作的回放,借此可以看到你哪个动作不标准,亦或是哪里有误差。 当然还有什么模拟对决,就是和晶石中投影下来的人物对打,还有各项数据的分析之类的,比如你发动招式的力道,时机的偏差等等。 于天被许瑾拉着进去演练了一番,这种模拟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他还是相信庭院里练不出千里马,这种纸上谈兵式的练习,都不去真枪实弹的打斗来的真实和可靠。 但他不能够扫许瑾的兴致,所以还是附和的说:“确实是实用的高科技。” “那还用说,”许瑾得意的回答,“要知道,这种东西在咱们剑阁,仅仅有两间,而在整个乾州城,敢说不超过十间。 别看用起来简单,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说着说着许瑾感叹起来: “这种模拟最开始是司马家从外面引进过来的,从此他就成为了这种模拟器在乾州城的代理,并且高价卖给了其他几个势力门派,可是唯独对咱们剑阁实行封闭和垄断。 不过不要紧,他们不跟咱玩,咱还不稀罕跟他们玩呢,咱们就自己关起门来研究。 所以咱们剑阁花了很长的时间,投入了大量的经历,终于在他们的封锁之下,打破他们的壁垒,自行研发和创造出来,才有了今天的辉煌和成就。可想而知,这是多么的不容易。” 于天从许瑾的口中,感受到了他对剑阁的自豪和身为剑阁人的感激,但他的脑回路让他想另外一件事。 别人自己一起玩,唯独不跟剑仙阁玩,这不是将剑仙阁隔离在外?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底剑仙阁在乾州城怎么情形。 所谓的不跟你玩,无非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看不上其他人,觉得他们都是乌合之众,都是落后的,泯灭人性的没有人全的,危险的称霸的,强权的霸凌的,在错误和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不肯悔改无可救药的。 另外一种是看不上其他人,觉得他是封闭的,愚昧的,独裁的,落后的,没有自由没有人全的,没有善待自己的同胞,欺软怕硬,内硬外软,崇洋媚外,软弱的可悲的,不与世界接轨的,接轨也没人陪你玩的。 前者的不屑可能是鄙夷的包容,后者的不屑更多的会是愚昧的自大和无知。但无论怎样,就是互相的看不上。 这里不知道剑阁属于哪种情况,于天也不在意,没有诋毁没有自大,只是配合着许瑾的欢乐。 直到许瑾带着于天将义武堂内能够转的地方转了个遍,甚至于详细到那个角落里的母蜘蛛在什么时候生下了多少只小蜘蛛,它的网在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被许瑾详说的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直到于天走的腿脚发酸,许瑾的嘴巴依旧像拖拉机那样不断地轰鸣,当他们重新回到大厅中央,再次看到那张红色的条幅,许瑾的轰鸣声,更加的大了。 面对着那面鲜红的条幅,许瑾不由抬头目视的感慨:“你真是幸运,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一听这话,于天心里没由的一声咯噔,这话他听到过,是他的班主任曾经说过的,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腔调。 那个时候于天还真以为,他们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可等他仔细一看,不禁开始了骂娘。 所谓的好时代,竟然是学习压力的激增,学生时代的过度劳累,青年的无精打采,壮年的疲惫不堪,新型的三座大山压在了众人的头顶,人们吃的喝的,都是各种科技与狠活,将好时代的人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垃圾桶。 当然有专家学者名教授之流就会站出来,对戳中痛处的地方辩护一番,说什么吃饱喝足了,物质条件丰富了,怎么竟然养育了你这样叛经离道的人。 不可否认生活水平是提升了,那也是吃的别人的残羹剩饭,别人的文明带动着整个世界,将木桶的最短板给提升了一截,使得有了你所谓的丰富。 但好时代的好也仅限于此,并不妨碍更多的坏在其中作怪,也不妨碍那些坏在将可能的好变成实际的坏。 所以于天此刻不是针对说这句话的许瑾,也不是针对他敬爱的诲人不倦德高望重的老师,他只是想对在坐的各位说一句,越是义正辞严冠冕堂皇的话,越是不能够相信。 “你可知道,”许瑾自顾的继续说着, “圣武大会是咱们乾州城的一大盛事,每四年会举办一届,到现在据说已经持续了二十多界,已经成为了乾州城的传统和象征。 届时会有众多的修灵人来到乾州城,无论是个人还是门派,都可以参加。其中自然也有单人赛事和团体赛事两种。 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刚进入剑阁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一界的圣武大会,那场景,那状况,当真是人山人海,锣鼓齐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可惜那时候才疏学浅,我想报名剑阁的团体赛,代表剑阁出征,奈何没有被选上。而报名的个人赛,也由于实力太弱,没有排上名次。” 许瑾说着,脸上不由的现出一种惋惜,随即眼神一亮,信心十足的说道:“不过还好,现在有我在,你正好赶上了,我一定会让你少走我当年走过的弯路。” “你是说,我也有机会参加?”于天看看墙上的条幅,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当然了,只要是乾州城的修灵人,都是可以参加的。不过其中的竞争也是相当激烈和残酷,这可不像小学生的班级,即便你学习不好,也可以有一个荣誉奖之类的表彰,这里可不能够滥竽充数,而是实打实的靠实力说话,只有前十名,才能够获得名次。 其中的奖品也很是丰厚,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重点是这种名分,圣武大会的头衔,尤其在乾州城,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现在是剑阁人,只要你有实力,就能够代表剑阁去参赛,那对个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 “哦,是吗?” 于天看到许瑾的激动神情,不由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是自己太无可救药,还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没有感到丝毫的由此产生的荣誉感。 或许在美好社会,强加于于天头上的各种说辞,冠冕堂皇的话语,仁义道德的说教太过于教条和呆板,这种本应该身体力行和相互成全的事,被他们单方面的灌输,什么还不完的恩情债,感不完的磕头恩,让于天没由的产生一种抵触,进而就是麻木的冷淡。 “虽然不知道你实力如何,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代表剑阁去比赛。不过就算实力上有点差距也没有关系,我会让师父和师兄他们好好的教导你,争取让你获得这次代表剑阁出征的圣武大会的机会,当然,其中的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接着许瑾就开始了兴奋的滔滔不绝,有关他记忆中的圣武大会的种种,还有他所谓的心得体会,一半是要与人分享,一半是要对于天的可能的帮助,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们一起走出了义武堂的时候,许瑾的上嘴皮和下嘴皮在打架的说着; 在领着于天闲逛剑阁其他街道的时候,许瑾在手舞足蹈的说着。 正好天色将晚,许瑾带着于天在剑阁北门口的面馆里吃面的时候,他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许瑾在暮色中将于天送到宿舍楼,送到于天所拿钥匙的房间的门口,他还在恋恋不舍的说着。 要不是于天由此故意的打了一个哈欠,让许瑾意识到天色已经很晚,到了休息的时候,许瑾真的会抬脚进到宿舍里面,围绕着于天轰鸣一番。 直到看到于天的哈欠,许瑾这才意识过来,抬头看了看天色的同时,脸上露出一股羞涩的歉意,双手习惯的拘着身子,对着于天交代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看到许瑾远去的背影,于天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的同时,也感到了一天的奔走带来的疲倦,便转身进到房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去领生活用品,又匆忙的下楼领取了必需品,才随着门房的关闭,将暮色的黑沉挡在了外面。 第173章 玄龙诀第二境 黑暗的房间中有一股尘封的味道,于天摸索着将桌子上的油灯点亮,看清楚了房间内的格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柜子,和监狱的标间一样的样式,又和众多在外租房的人所住的房间一样的样式,倒是简单。 其实人本就没有那么多事,维持活着本身,不就是一茶一饭,一床一被,其他的什么装扮点缀,无非就是满足茶余饭后的一种精神层次的愉悦,对于实际的生活没有本质的帮助,可是对于抽象的生活,变成为了一种不可或缺的依靠。 房间朝南开着一扇窗,于天打开,丝丝的清爽灌入房间,窗外隔着一条道,是一片人工种植的小树林,类似一个小公园,倒是给楼宇林立的枯燥中生出一丝清闲。 憋了好久的子阳和北凛,此刻也出来放风,在一番撒野的打闹后,他们一个躺在窗户上,一个坐在窗台上,享受着夜色落款的惬意。 于天没有理会他们,将床铺铺好,这对于有过初中三年寄宿生涯和一段独自流浪生活的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收拾妥当,简单洗漱一番,随着将油灯吹灭,屋子再次陷入更加深沉的黑暗当中。 于天刚盘腿坐在床上,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叮叮当当响,不由感叹了一句楼房还是一如既往的隔音差后,便开始了屏气凝神的打坐。 随着于天的闭眼,他的感知从白天所能够看到的蓝天广阔,宇宙洪荒,渐渐地缩小,到乾州城,到剑仙阁,到宿舍楼,到于天坐着的床榻,最终到于天自身。 再随心于天的凝神,他的整个世界,从遥远的地方被拉回,浓缩在自己的心神当中,归于一点,一个如墨漆黑的,不知质地不知重量不知大小的一点。 此时这一点聚焦到于天身上,在如墨的黑暗中,就带有了辩证的哲思,你可以说它是无限大,也可以说它无限小。 随着于天的入定,在那点黑暗中,将所有的一切如褪去衣衫,又像是洗涤干净的剥离后,现出了于天心底的那一方清泉。 湖水清澈碧蓝,澄澈如镜。 在湖面之上,有轻微的风刮过,那风时而仓促,时而迟缓,时而劲朗,时而疲软。 由此刮动着湖面,时而汹涌,时而微漾,时而澎湃,时而浪静。 甚至你于细微之处,都可以听到风声的低鸣,再屏息一听,那声音就在耳边,张驰在被黑暗包裹的房间当中,细细捕捉,原来是于天的呼吸。 那呼吸时而短促,时而绵长,时而紧凑,时而舒缓。 这样没有韵律没有节奏的呼吸,带动着于天心底那方清泉,使得他的心神不能够进入坐定的最佳状态。 “灵孕八荒,气纳一方。 吞吐有道,势隐苍茫。” 由此于天有意识的念动玄龙诀,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使自己更快的入定。 这种道,并没有什么刻意和玄妙之处,说白了,道法自然,它遵循的就是自然,呼吸本身就是自然。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生命在一呼一吸当中被孕育,奇迹在一呼一吸当中诞生,万物在一呼一吸当中绽放应有的光彩。 自然界当中有一个自然运转的律动,只有时间足够长,任何事物都可以找到自然律动的轨迹,和它并肩而行,达到一种惬意的平衡。 生命就是靠呼吸来和自然的律动维持平衡的,而玄龙诀的技巧使用,使得找寻平衡点的时间,被大大的缩减,这就是人们寻找到的方式,吐纳,坐定。 于天在念动玄龙诀的坐定中,逐渐找到了那种平衡,气息也跟着平和沉静下来。 有人说你呼气的时间是吸气时间的两倍,是达到最佳身心状态的前提。但前提是你的吸气时间要足够长,从生物学和医学的角度这样空气进入肺腔就越是充分,这样呼吸的转化率和效率就越高。 再者吸气的时候心率会上升,呼气时心率会下降,足够吸气的同时将呼气的时间保持在其两倍的时间,可以让心率尽可能的下降的同时带动着身心的下沉和平和,这是一种与身心,与周围的环境,自然和谐的状态。 当你在细微处聆听于天的呼吸,你就会发现这个节奏,正好达到了一种美妙的境界。 或许你不懂医学知识,但是你的身心会告诉你,在一番倾听之后,你会发现你的呼吸已经由不得你的肺和鼻腔来控制,而是渐渐的被一种莫名的声音牵引着,也跟随着一呼一吸,刚开始或许还有些跟不上甚至断气憋气的不连贯,但在这个声音的无数次引导之下,渐渐变得顺畅起来。 接着就是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每一个器官,乃至整个身心,都在这种韵律的带动下中平和下来,渐渐的,都听不到这个声音的存在,自然而然的进入一种最佳的状态了。 你最后也沉迷于这种状态,因为他确实妙不可言。他不是那种被太阳暴晒的口干舌燥的人在看到一汪清泉之后急不可耐的痛饮一番的舒畅凉爽;不是在辛苦的劳累奔波了一天之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人给你按摩的酥软,而是一种感觉。 这个感觉中没有甜甜的味道,没有兴奋的高兴,没有沉醉的终老,因为这些感觉一旦过去,就会进入一个像是高潮过后的疲乏,但是这种感觉没有,只是一种淡淡的,很是平常的味道,历久弥新永恒长存,却又那般的欲罢不能。 这是一种呼吸的境界,自然律动的美妙。 就像黑白的交换,就像是四时的更替,就像是地球的转动,就像是万物的生死,当一切都随着大自然的脉搏一起跳动,你就会感到平和的很,舒适自在的很。 这种由呼吸带动的平衡,就是这般神奇。 有的时候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当然这里不是教你怎么羽化升仙,怎么缥缈得道,至少可以在繁琐糟心的生活中挤出一席之地来让心情放松一些,虽然有的时候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烦躁会减少,心情会获得缓冲,情绪会得到释放,这在美好社会的压迫当中,无意于存活下去的灵丹妙药。 所以不妨先找个舒适的姿势坐下来,深呼吸几口,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韵律当中,吸气,呼气,在吸气,不用刻意,不用憋死,不用釜底抽薪的说要将肺腑中的废气排光,所有的一切让它自然而然。 我们的肺腑,会在没气的时候自动的吸,会在撑死的时候自动的呼,所以一切都不用刻意和关心。你只需要两耳清净,摒弃杂念,找寻到心底的那一方清泉,然后守着它,到风轻云淡,到一尘不染。 呼吸也是在告诉你,当繁忙和匆匆的心慌成为生活中的常态,最原始的那种静谧和安逸不应该被喜新厌旧的舍去,而是应当成为日后回首的一种享受。 这就是呼吸的伟大之处,也是每个生命离不开他的必要之处,更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伴随着夜色沉沉,于天已经渐入佳境,和自然周边融为一体的呼吸当中,整个身心也处于一种曼妙的境地,体内的玄龙诀也在自然的运转着。 周边的灵力以着水到渠成的方式,在吸气的过程中进入到他的体内,随着气的流淌和灵力的回环,充盈的散布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点点的润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而在呼气的时候,那些活力已经黯淡的灵力随着气的流动裹挟着身体内的杂质和废物,一同被排出到体外。 在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当中,于天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筛子,一层层的过滤剥削着灵力,一遍遍的滋养着身体吸收着灵力。 这种曼妙的情景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烟花绚烂的一瞬,也许有着山水沧桑的亘古,在某一时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闯入,原本迟缓又平和的风,被撕扯的搅动,原本平静的湖面,荡起了燥乱的波纹。 于天在混乱中,看到了一个画面,那是訾月的脸庞,她赫然的出现在镜头当中,充斥着于天的整个视线。 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瑕,甚至于过于的清晰和完美,以前于天没有注意到的,在于天的印象里没有备份的,于天之前从来没有留意的种种细节,如此完整的呈现出来。 那张脸放大的持续了一瞬,像是湖面皱起的涟漪,又像是玻璃上起的水雾,在于天的视线中渐渐模糊,接着它逐渐缩小,变成一个点,最终落在于天心底的湖水当中。 紧接着,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由每一张面孔组成。 这些面孔当中,有于天相熟的,有于天见过一面还有些印象的,甚至于有见过但已经在脑海里淡忘的,此刻也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还有根本没有见到过的陌生的面孔,或许一滴滴的雨水,降落下来。 不仅如此,在坠落的过程中,那些面孔动了起来,除却面部表情的形象,还有他们正在做的事。 有的正在睡觉,有的正在秉烛学习,有的正在失眠的辗转,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饭,甚至还有的在床上运动,这些清楚的又不可思议的种种形象和画面,或许一帧帧图像,一滴滴的雨水,滴落进于天的心底。 很快这场雨就变得嘶吼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喧嚣起来,连带着原本平静的湖面,变得沸腾和激烈。 这一切的一切,不像是惩罚,不像是宣泄,更像是一种前奏的引导,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滚烫的湖水中奔腾出来。 很快雨水的溅落声被滚动的轰隆声掩盖,于天只感觉耳边想起了如擂鼓般的轰鸣,等到他心烦意乱的睁开眼睛,那种滚动直接穿透耳膜,进入脑袋。 隔着墙壁,他听到了整座楼房中踢里踏拉的声响,这种紧锣密鼓的响声穿透于天混沌的脑浆,敲打在他的心房,就像是战前擂鼓宣天的齐鸣,搞得他心里一阵紧张。 听到这样的动静,于天不由错乱颠倒了时空,像条件反射一般的清醒过来,想要急忙的翻身下床到操场上集结顺便拿着一本书再用着死凉倒气的声调认真的热火朝天的背时时装在口袋里的简易单词本子,或者是一本被翻得很烂的边页翻卷的只有古诗词句的小册子来装模作样一番时,这是于天能够在此时此地的场景中拿的出手的所有家当。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晨跑,也没有小本口袋书供自己虚情假意的装模作样的所谓珍惜时间一说的时候,他才是安下心来,不免有一种中毒太深的后怕。 也不能怪于天,身在这样的黑暗当中,窗外仅透着的一丝偷偷摸摸的昏暗,还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阵阵声响,难免有着感同身受的身临其境,就像是《影响力》当中提到的那只臭鼬玩具在旁边发出火鸡宝宝的阵阵“叽叽”声一样,让于天也像那个愚蠢的雌火鸡一样不仅没有对臭鼬玩具进行猛烈的攻击,还对其爱护有加的收拢到自己的翅膀底下抚慰一番。 动物尚且如此,像如此有智慧有尊严的人也这样,真的是没救了。 于天回过神来,刚才自己被迫从坐定中跑出,有一部分是收到外界打扰的原因,但更多的,让于天有些古怪。 那场雨下的莫名其妙,那一张张面孔活灵活现的逼真,那一帧帧的画面闪动的形象生动,当真是奇怪。 不可避免,其中人物形象的塑造,有于天脑海里本身的记忆,也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胡乱拼凑的结果。 而那些个画面,更多的应该是之前于天看过电视动画的借鉴,使得他们像播放电视一样的画面,但其中匪夷所思的,莫过于太过于真实,身临其境的真实,这才是让于天觉得不可思议的。 并且水滴溅落之后,那种异常激烈的反应,像是锣鼓齐鸣的水花,到底在预示着什么,于天不知道。 但他隐隐感到,他玄龙诀的呼吸之力似乎迈入了第二层境地,因为即便有着刚才大雨的淋湿,有着被迫解除打坐的危险,但他此时的呼吸没有一点的紊乱,灵力本身也没有任何的扰动,这一点没问题,对于刚才那场像梦境一样的虚幻,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于天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外面萎靡的却又散发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活力的天空,不由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去迎接今天的太阳去了。 第174章 三叔 “得,有人来找你续聊前缘来了。” 等于天迎着曙光训练完,也看到了陆陆续续回宿舍休整的人,原来他在房间听到众人起床的动静,是那部分报了剑阁特训班的人,他们是在那个时候,起来出操来了。 等回到宿舍楼底下,就听到北凛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带着一贯的嘲讽,听得于天很不舒服,不由回应着:“你这种语气,好像看谁都不服呀。” “那肯定了,”北凛依旧趾高气昂,“我虽然不怎么样,但并不妨碍我看不起在座的各位。” “我虽然是个垃圾,但并不妨碍我看你们,也都是垃圾。”子阳附和了一句。 “是这个道理…”北凛还在自鸣得意,丝毫没有在意子阳的偷笑,于天则是一头黑线的无语。 于天抬头一看,果然在宿舍二楼上,看到一个身影,只见他在拘谨的,犹豫的,想敲又不好敲,下定决心了敲又不敢大声敲的,轻轻的敲动着于天的房门。 于天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楼上喊叫的招了招手。 许瑾看到于天,像解放了一样松了口气,走下楼去,来到了于天的身边。 “我敢说今天许瑾的赶早跟昨天说的圣武大会绝对没有关系,他是因为对新进门的师弟的关心才这么急切的。” 回味过来的北凛在心中叫骂着子阳的同时,不忘了补充一句。 “许瑾师兄早,不知许瑾师兄这么着急的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于天白了个眼将北凛的话语忽略,对着前来的许瑾躬身说道。 “哈,主要还是昨天的事,昨天大师兄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完,自然今天还要带着你到三叔那里去办理一些手续。” 许瑾说着,习惯性的双臂拘在腰间,讪讪的一笑。 “许瑾师兄对师弟如此的照顾,当真是多谢多谢。” 于天拱着手道,这种不是恭维不是虚假不是寒酸,而是真正的感谢,毕竟能遇到还关心自己的人,别说放在整个世界,就在剑阁也不多。 “于天师弟折煞我了,”许瑾摆了摆手,率先迈开脚步,等于天追赶上来,忽然转头,一脸笑眯眯的,那极力隐藏的从容不迫的行动确是出卖了他心急如焚的心情: “主要还是昨天回去后忽然想起有关圣武大会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地方,所以今天特来跟师弟分享一番,期望能够对师弟在圣武大会上有所帮助。” 似是也怕于天心生反感,所以他着重的在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哈…” 说中了的北凛一脸自鸣得意,最后竟然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于天对北凛的自以为是无言以对,对让他猜中的北凛的心思,更加的无言以对,或许是因为北凛掺和了一脚,所以对许瑾的原本一件的好事,也变得没趣起来,只是捧着笑脸的附和。 说不上是许瑾的热情还是于天的耐心,或者说这种情况是双方的成全。 许瑾身为在剑阁和大师兄柴程有着同等地位的人,自然带上了某种不可亵渎的威严,就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领导一样,即便许瑾想要与民为乐,这种身份也不容许他这样做,不是他会多想,而是其他人会多想,反而搞得不如意。 所以他很少能够有机会畅所欲言。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于天,于天的性子是那种只要不过分,他不会固执的推脱和拒绝的人,也就是说,在某些方面,不爱多说话,不爱斤斤计较的于天,相比于那些喜欢口若悬河的显摆自己,那些反驳性人格的人来说,于天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这在对话中许瑾也感受到了,这种言听计从的性子,让许瑾很是喜欢,至少在于天发现自己真正带有威严的面孔之前,在他们的距离被等级观念疏远之前,还是能够让许瑾酣畅淋漓一番的。 就这样一路上,于天听着许瑾的侃侃而谈,这种话语的轰鸣一直从宿舍楼前,飘荡到办公楼房,才停了下来。 这时许瑾换了一副面孔,刚才的亲切和煦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肃穆。 这一下子搞得于天也紧张起来,莫名的蒙上了一层阴霾,背负上一种压抑,堪比头次见丈母娘的忐忑不安。 于天深呼吸了一口气,缓解着心中的不安,他在宽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最大的烦心事莫过于生死,生死他都见识过了,还害怕其他的什么。 不就是人们称呼的三叔,一个人,一位长辈,难道他比美好社会的文明的吃人的人更加的凶残,难道比妖魔鬼怪更加的凶神恶煞。 不要被胡思乱想控制,不要被害怕的心思奴役,更不要让别人的情绪感染自己,就像不要将他人的苦难至于你自己的身上,一切,都会过去。 许瑾率先一步,踏进了房门,躬身拱手恭敬的说道:“弟子带新入阁的师弟于天,前来报到。” 于天进去,先看到之前坐着元建安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一个消瘦的老头,是那种皮包骨头的瘦小,使得衣衫穿在他身上,像是收到虐待一样的透着凉气,这是给于天的第一印象。 但他浑身透着一股劲朗的霸气,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又有着久经风霜洗礼的不屈,使得腰杆挺拔的他,带着一种强悍的气势。 在他的寸头之下,是两条短小的眉毛,还有两只精湛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加上他脸颊的皮肉上,像是下过雨的泥路上残留的坑坑洼洼的凹陷,使得他有种不怒自威的严肃和不苟言笑的冷漠。 “哦,羏老也在。” 这时许瑾转身,对着三叔边上坐着的那人,同样恭敬的问候。 于天是循着烟味过去的,他看到一阵的烟雾缭绕中,渗透着一股冰冷的酒气,直到许瑾说完,于天才认出那人是羏老。 “你就是于天?” 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的于天,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三叔不由冷声的质问。 “正是弟子。” 意识到问题,也嗅到了三叔话语中的冰冷,于天赶紧拱手行礼,小心回应,“见过三叔。” 同时将身子一转:“见过羏老。” “呵呵呵,不用客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嗯?怎么,羏老和于天已经见过了?”三叔不由回头询问羏老。 羏老也是不紧不慢的答吧了一口旱烟,用着特有的烟嗓,眯着眼睛说道:“对的,见过一次。” 如果是别人,以着三叔的职业病,不免会心生疑虑,新人于天和羏老见面,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以着他对羏老的了解,这种想法还没有冒烟就被掐灭。 三叔目光冷冷的将于天上下打量过一遍,将于天昨天填写的表格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一个毛头小子,需要多敲打敲打,好好的磨剑一番才行。” “是。”于天恭敬的回应。 “来了这里就好好修行,所有的一切要按照阁内的规矩办事,但凡嚣张跋扈,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于天继续回答。 “还是需要…” “是…” 在这个期间,许瑾和羏老都没有吱声,他们知道,这是一向严肃认真的三叔在树立自己的威严,整顿自己的立场,说白了,就是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看到实在没有问题可问,没有话语可说,三叔这才悻悻的将表格收起来,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令牌放到桌上,于天看到,那个令牌上写着一个“人”字。 “来到这里,一视同仁,都要从最底处开始,你只要有付出,有实力,自然能够获得同等的回报。”三叔将令牌向前一推,放到了于天的面前。 “诶,一个人阶令牌,寒蝉了些吧,最起码也得一个地阶才行吧。” 在于天准备接过道谢时,羏老出声说道,他还不在意的将自己抽完的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所有的人都需要脚踏实地,用实力来证明,怎么能够有特例呢?” 针对羏老突然提出来的意见,三叔下意识的反驳。 毕竟他的身份就像是律法,是说一不二,拥有绝对的威信,而羏老这种圣母婊的老好人,不仅是对自己威信的践踏,更是对律法的蔑视。 正是这种特权,才才拥有了明显的等级之分,有了天子犯法与庶民不同罪的分离,才有了社会的不公。 这时三叔也想到,羏老说之前和于天见过一面,莫非是为此事?要不是深信羏老的为人,三叔恨不得直接将他也拖出去,痛打三十大板。 “哎呀,这毕竟是小川的徒弟,以着他的眼光之高,想必于天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能够推到这里,还是认可的。再说了,昨天霍方那小子,没有任何的检验,直接宣布入阁,不相信别人,他们两个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吧。” 羏老自知自己多说是错,所以换了个方向,将林川和霍方搬了出来,自己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往烟袋里装了一小撮的烟味。 听到这话,三叔没了脾气,霍方那里他倒是有理由拒绝,可是一提到林川,他明显就软了下来,心中一想,只能作罢,只是在心中将羏老这个老狐狸叫骂了一遍。 三叔收回人阶令牌,重新从柜子里,拿出一枚刻有“地”字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了于天的面前。 至于是什么令牌,于天倒没有太在意,对他来说,只是个木牌,都一样。 在于天一边道谢,一边正要接过令牌的时候,按在牌子上的三叔的手贴着桌子收了回去,眼睛直视着于天,目光锐利的说道: “地阶令牌,我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收回来,不要以为白白的拿到了地阶就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忘乎所以。 不要忘了,他们也将你高高的捧了起来,如果你在那个高度不能够站稳,摔了下来,打的,可是你师父他们的脸。” 警告完后,三叔心满意足的将牌子,放到了于天的手上。 “谢过三叔,谢过羏老。” 于天并没有由此产生的太大欣喜,更对三叔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是恭敬的回应。 “嗯。”在升腾的烟雾中,羏老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是地阶弟子,其他入阁的测试繁琐也就免了吧。” 听到羏老如此的得寸进尺,三叔了不能忍了,原本的入阁测试,就是为了让新生体验到苦难,让他们从不易的难得中对剑阁更加珍惜,否则,他们不是对轻而易举的获得的剑阁身份不再重视,到这里,已经彻底的触动了三叔的威严,所以他发话了。 “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先到柴程那里,领取三天的差办,在义武堂门口值守三天。” 三叔觉得不够,继续着自己的发号施令:“另外,我会让柴程给你安排,和最近一次外出的阁内弟子一同,参加实战的外出行动,你要做好准备。” “还有一件事,”三叔依旧不满足的说道,“马上开始的圣武大会,你也要参加,相关的细节,许瑾你告诉他,如果在大会上,你不能够取得任何的名词,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些,三叔明显痛快了,他看看于天,再看看坐着一声不吭的羏老,再看看边上噤若寒蝉的许瑾,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命令:“好了,别在这愣着了,许瑾,带他到柴程那里领取三天的差事,随后的通知安排,会让柴程通知你的,去吧。” 许瑾和于天一同道谢,这才悻悻的出去离开了。 一出门,许瑾像是在水下憋了很久一样,痛快又大口的喘息了一口,同时对于天刮目相看:“简直不敢相信,羏老竟然会替你求情,更不敢相信,你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地阶的令牌。” 在许瑾的印象中,羏老一向不关心阁内的事务,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去找他,他都会推脱,说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什么自己是爱莫能助。 在许瑾的印象中,羏老是个贪吃嘴,也就只有在吃喝上,才能够限制住他,而一旦让他发现你有好吃的好喝的,那不好意思,肯定会将你剥削的一滴不剩,欲哭无泪。 而他竟然破例给于天求情,竟然还说服了三叔,给了他地阶令牌,当真是不可思议。 对于许瑾既惊讶又感叹的表情,于天捉不着头脑,他也不知道羏老为什么突然替他求情,不过或许是吃人家最短的事吧,但这不就是一个令牌,有那么夸张,于天不免对许瑾的夸大行为不甚理解,不由无辜的询问: “不就是一个地阶令牌嘛,有那么夸张?” 第175章 喜提三天差办 “还不就是一块地阶令牌?你到底在说什么大话?” 许瑾听到这话语,尤其于天口气中带有的漫不经心,那种轻描淡写甚至过分不以为意的涣散,让以此作为一种荣誉,一种骄傲的许瑾直接绷不住了,就好像他倚重的某种东西被别人随意的践踏在地,不,比这个更加的可恶,说的具体一点,简直就是他的精神领袖,被别人骑在头上拉了一泡屎,所以许瑾气愤又恼怒的叫骂着。 等回过神来,许瑾看到于天那副呆瓜的模样,不由恢复了冷静,只是无奈的感叹了一句:“人和人还真的没法比。” “你可知道,我刚到剑阁的时候,领到的是一块人阶令牌,而为了获得地阶,为了向着更高的目标攀登,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多少的汗水,才走到今天的地步,现在想想,当真是艰辛呐。” 许瑾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感慨着说道。 “而你,刚入阁,就轻松的拿到了众多人梦寐以求,甚至求之不得的地阶令牌,你还说这是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好吧。” “额。” 于天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失语了,许瑾脸上的委屈,就好像是于天之前将自己喜爱的音乐分享给他的一个朋友,却被他的朋友奚落为强奸耳朵的垃圾,有着同等的自己信奉的东西被别人侮辱的失落,于天不由连连道歉: “许师兄教训的是,是我错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看到于天的态度,许瑾反倒是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心中只是再次感叹了一句,人和人就是没法比,对于同样的事,有些人是不要也追着你,有些人呢,挤破了脑袋也得不到。 有些人嘴里用牙签剔出来的碎肉,就是有些人难以吃到的美味,有些人一局麻将的赌注,就是有些人一辈子挣不到的数量。 真是命呀。 许瑾拿出自己的地阶令牌,摸索着说道:“其实这个令牌,更多的是一种奖赏和荣誉的象征。 不仅仅是在剑阁的地位有了一定的提升,被剑阁所认可和重视,之前提到过,拥有地阶令牌,你就可以参与到剑阁大大小小的事务当中,去亲身经历,这就跟种植一棵树苗,培养一株花草一样,有了责任,还有从中获得的那份殊荣。” 看到许瑾的情感溢于言表,还有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可于天怎么也感受不到这种荣誉的由来,即便他拿到了地阶令牌,或许是跟还没有付出任何的行动和汗水,没有得到由此而来的成就有关。 但更多的让于天麻不不仁的,他知道症结所在,就是在美好社会人人吹捧的所谓的千年文化有关,这种从身体力行中所获得的成就感,早就荡然无存。 要不就是像韭菜一样强制割你的让你感恩,用强迫的方式让你参与到所谓的百代千秋万岁梦的建造当中,而这种强迫所换来的,就是抵触,就是不屑,就是偷工减料,就是厌恶。 要不就是你的付出被别的专家学者教授之流,当做自己的成就被窃取,自己的成果成为了他人晋升的阶梯,你除了恭敬的敬了一杯酒外,没有从中获得一丁点由此而来的喜悦,所以更谈不上什么荣誉感。 这样一来,所谓的一件事情成功的荣誉感,跟我有鸡毛关系,更别给我扯什么梦想,付出,感恩,统统滚一边去。 “更重要的是,”许瑾话锋一转,“有了地阶令牌,你就可以获得剑阁中同等地位的权限和待遇,其他诸如俸禄的提升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你可以进入义武堂的藏书阁,可以获得一本等级不低的技法,获得同济堂每月提供的一颗丹药,当然,与此同时你在剑阁的付出,也会变得更多。” 这时候于天终于知道地阶令牌为何没有给予他任何欣喜,因为许瑾所说的更高令牌带来的种种附加值,他都不需要,或者说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期盼和欣喜。 技法他不用,丹药他可以自己练,反倒是他最后说的什么要对剑阁更多的付出,让他觉得变成了一种累赘。 尽管心中另有所想,于天还是连连点头,表示会乖乖听话。 “哎,说多了也无益,还是需要身体力行的,”看到于天傻乎乎的只顾点头的脸,许瑾就知道装模作样的于天一点都没听进去,但依旧继续叮嘱:“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拿到了地阶令牌,就更应该好好珍惜,不能够辜负了师父他们的期望。 好了,那先带你去柴程那里领三天的差办。” 说着许瑾带着于天,由于柴程和三叔的办公地点在同一所大楼,所以他们只是拐了个脚,没走几步就到了。 一进门,许瑾就对柴程说起于天拿到地阶令牌的事,当然还有最不可思议的羏老的求情。 听到这柴程也是一惊,羏老的求情或许是看到林川师叔的面子上,但能够有足够的面子让铁面无私一视同仁的三叔都破例的,看来还是有相当的面子。 既然拿到了地阶令牌,柴程和许瑾都认为,以着三叔的脾气肯定不服气,所以怎么能够保住才是一个问题。 尤其听到三叔后面对于天的要求和安排,柴程和许瑾更感觉压力倍增,不由两人捣鼓着,已经开始为于天策划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先在义武堂当三天的差办,然后将地阶令牌所能够拿到的所有俸禄领取,作为启动资金,听到于天没有武器,又想着去剑阁中领一把剑,尤其有了地阶令牌,可以免费获取一把性价比不错的长剑。 再者去参加阁外的团队任务,由于马上圣武大会,更多的时间留给人们抱佛脚,所以开赛之前所组织的任务并不多,只有在四天后,有一只队伍要去护送一批由同济堂无偿捐赠给乾州城下乡收到洪水冲击后的灾民的物资,但这种任务很简单,毕竟这名头是打着救灾救难而行的,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是参与剑阁任务最简单的加分项。 这件事不用担心,但最主要的,就是三叔所点名的圣武大会,还需要取得一定的名次,可就有些难了。 所以任务回来后,有必要和剑阁其他弟子一样,参加特训班,那是由师父霍方亲自带领监督的课程,加班加点的训练一番,再加上柴程和许瑾的督导指教,在圣武大会上少走点弯路,少犯点不必要的错误,应该也不是问题。 两人商谈的热火朝天,没有经过于天的同意,两人就直接敲定了。 看到许瑾和柴程像忙活自己的事情一样对自己热心,于天不免心中一阵感动,可面对他们紧锣密鼓的安排,这让于天就犯愁了。 别的不说,就说摆在面前的什么三天的义武堂的差办,就让他觉得憋屈的很。 当试探性的问道,这三天能不能不差办,干点其他的事,则直接被许瑾和柴程无情的拒绝了。 他们嘴上说这是一次锻炼,一种考验,但他们都明白,这是对于天有这种想法的打压,还没开始你就想逃跑,那还了得,那后面的宏图伟业怎么进行,所以趁着于天有这种念头,就应该赶紧打压下去,让他服服帖帖的服从。 所以于天有幸,被柴程和许瑾,拉到义武堂,喜提了三天的差办。 所谓的差办,于天以为是什么深责重任,其实就是一个看门的保安,简单到连按动开门的开关都不用,只是在他们进来时,查看一下他们的身份令牌即可。 要知道在美好社会,保安可是一个了不得的职位,实质和看门狗差不多,但那可是手握实权,你想要进门,可得通过我的同意,我万一看你不顺眼,或者闹得不顺心,你想进去,可就是这咫尺之间,比登天还难。 而这里,于天没有了这种按动开关,将重任阻拦在外的屏障,原本就对看门这个岗位看不起的他,更加的觉得无聊透顶,连颐指气使的权利都没有了。 更加可恶的是,他需要填写一份表格,就是签到表。 要知道,学生们在一周五天的学习课程后会放周末,原本应该好好休息,好好玩乐的周末,除了布置的美其名曰家庭作业外,还需要外手机上按时按点的打卡。这时候原本科技进步的便利成为了人们生活的枷锁,从这一点管中窥豹的苗头来看,最终科技的成就带给人类的,无外乎加之于人类本身的危机。 本以为他们每天三顿饭的打卡就已经是丧心病狂,可于天这里竟然一天要填写五次,每一次都会有人定时来查岗,会在表格上盖一个章,表明于天在尽职尽责,没有脱离岗位,没有划水摸鱼。 这可让于天叫苦不迭。 已经有了十几年监狱生涯的他,早就看穿了其中的本质。 美其名曰是锻炼,是为了你好,其实呢,就是在打消你的性子,消耗你的脾气,就是将你身体里的那根反骨给你打磨的平滑,让你没有半点思考的理智,没有自主琢磨的能力,在一点点的试探你,愚弄你。 诸如三卄的困境,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直接拖走,敢有如此的种种作为,就是他们教育的成功之处,就是像于天这样,乖乖的当了三天看门的成就。 他们不是在锻炼,而是在驯化。 最开始是皮鞭子抽在你身上,让你感觉到疼和害怕,接下来就是要在他们抬手的一瞬,你有闪躲的下意识,最后到达在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忍不住的要甩动着衣袖的低头下跪,这才是他们让于天在此当差办的目的。 况且,于天在来到魂极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感受到了,所谓的什么要有规矩,要守规则,要有大有小,要有尊卑之分,要紧张肃穆一丝不苟,这样的氛围里才能够训练出有素质有能力的人才,纯粹是扯淡。 那又有觉得自己付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名专家学者教授之流站出来喷粪了,说什么要多吃苦,吃苦是福,多吃苦才能够成长,才能够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委以重任。 牛吃的苦也多,整天耕地累死累活,还被皮鞭子抽,是福气吧,那它也没见好到哪去,反而最后被扒皮抽筋的下了滚烫的油锅当中。 所以,所谓苦难造就人才这一说法,并没有科学的根据,只是老一辈那些无法脱离苦难的一种自我安慰的说辞,现在被他们当成成人的良方让众人喝下,可是想过没有,众人没有病,喝什么良方。 所谓的苦难和人才,美其名曰的锻炼和成长,前后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会说你没有上课迟到了一分钟,所谓的态度就完全的不对;不会说你假期没有打卡,就是欺师灭祖的败坏;不是说你没有熬夜到十二点的完成作业,就是无药可救的放弃人生;不是说你没有叠好豆腐块的被子,就不能够打胜仗;不是说你犯了一次错,就是对你整个人生的全盘否定。 两者是驴唇不对马嘴,根本不沾边。 反而是这种意识形态,这种强加于你的半恐吓半威胁半咄咄逼人半盛气凌人半仁义道德的说辞,才是最最恶毒,最最毒害,最最害人的存在。 都是踏马的瞎扯淡。 生活中苦难的根源,来自于活着。 即便于天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谎言,即便于天的意识已经觉醒,即便于天已经走出了洞穴看到了外面的太阳,可是他除了叫骂几句,还是得乖乖的当三天的差办。 只是因为他还活着,活着的时候,大多是无能为力的妥协。 等到于天终于熬过去,将三天的打卡表格像奖状一样拍放在柴程的面前验收后,他像出狱的获得新生的人,奔放的,不顾一切的,向着自由的那方奔去。 如脱缰的野马的于天,直接奔剑阁而出,丝毫没有机会身后柴程传来的叮嘱:“别忘了四天之后的护送任务,要及时来这里报道。” 第176章 和我打一架 “哎呀,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行吗?” 当于天热切期待的,火急火燎的从剑阁的牢笼中挣脱,向着远方的山野瞻仰,冲着那朵绽放的花朵狂奔时,看到的,确是撅着小嘴一脸愤恨和冷漠的脸。 于天在见到香雪,本以为是热情洋溢的火热的产生,来填补这几天没有见到的思念,可是错了。 只见香雪将脑袋一别,身子一侧,站的远远的,每当于天试图靠近时,她就闪躲的退却几步,那副孤零零的样子,那种花容憔悴的哀愁,更在香雪的恼怒之上,蒙上了一层落寞的寒霜。 这下于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自认为经历过生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看淡,而对于一个和自己意见不和的人,他会在厌烦和恼怒的同时,做出最麻利的解决方法,直接将其杀掉,将所有矛盾,罪恶的根源杀掉。 可是现实的矛盾就是,有些事情是杀不死的,是不能够杀死的,是需要活着来继续的。 再者,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剑阁待这么久,上一次去,只是碰了个面就回来了,于天以为所谓的报道也是如此,去那里登记一下,认个门,就可以,谁想到会被留在那里这么长时间。 再说了,就算留在那里三天之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香雪会因此生气,而且看样子,不是那种撒娇卖弄的做作,而是真的生气,这让于天可犯了难。 没办法,他只能够尽量的安抚着:“都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行吗?” 看到香雪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一动不动的倔强,于天没有办法,他绞尽脑汁的想着策略:“难道你还真的要我给你下跪道歉不成?” 见香雪依旧没有反应,于天没辙,继续撒娇一样的戏说:“那我跪了,那我跪了?” 只见他哆嗦着双腿,晃动着上身,摇摆着双臂,一副小丑模样的搞怪,很明显于天想愉悦氛围,用着自己的所谓的情商将香雪逗乐。 女人嘛,不都这样,嘻嘻哈哈的赖皮一番,讨好一番,逗俏一番,这阴天就过去了。 可谁想香雪依旧不为所动,于天不由动作幅度更大,折腾出来的动静也更大。 千万不要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否则你会自食其果。 没想到于天在扭动中,一个脚步的踉跄,直接带动着身子向着前方倒去,在他双臂如螺旋桨的摇摆中,拉回了上半身,确是一个咯噔,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得,这不是于天的本意,但已经这样了,也算是弄巧成拙,将这出戏圆满的完成了,于天起身,对着依旧不为所动的香雪说道:“你看我都有如此的诚意,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的感动?” 见到香雪依旧无动于衷,这下可是有些磨炼于天的性子了,要是面对别人,这个时候于天早就上手,哪里还会如此的委屈。 但到这里,即便是一个女生,即便是香雪这样的存在,于天也开始有些憋不住气的厌烦了。 他都已经这样了,还不依不饶,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再继续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就是不可理喻了,难道你真的要这样下去。 这无疑是在试探于天的底线,他是那种明事理的人,即便对方再怎么样,自己再爱护,但一旦越过了界限,这种爱护也会减少。 于天当然想丢下一句,你自己在这呆着吧,直接转身离开。 可是他又不能,在香雪留给他的背影中,于天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孤独那个恶魔的攀附,也就是说,香雪的生气是有缘由的。 可以想象,她在于天离开的第一天,发现没有回来,或许她还无所谓,会抱有一丝期待,等待着明天的太阳。 可是第二天,于天还没有回来,她就开始怀疑,而一旦心中有所怀疑和失落,那么孤独的恶魔就会趁虚而入,重新简化拉到冰冷的深渊。 即便香雪还有所期待,还在冰冷中挣扎过,可等到第三天,于天还没有出现,她就更加怀疑,甚至于开始胡思乱想,就像一只被别人抱回家中的流浪猫再次被丢弃,那种失落感,是建立在原本有过的,曾经以为天长地久的温暖之上的,会更加的冰冷。 而现在,你出现了,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更多的是气愤和无助吧,毕竟我曾经做好了,连你也丢弃我的准备。 于天知道香雪深处伤痕的疼痛,所以他更加的包容,尽可能的延展着自己的耐心。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着连自己听着都矫揉造作的话语时,香雪突然说话了:“和我打一架。” “嗯,什么?” 香雪说话,说明她放松了,那就有回旋的机会,可是听到她的说辞,于天又蒙了。 “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赢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不会再管,如果我赢了,那你今后都得听我的。” “不用比不用比,我今后都听你的。” 于天摆着手,连连应承。 可是容不得他继续说什么,香雪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只见香雪身形一动,化作一根利箭,向着于天冲来。 既然香雪已经退步,那就是有机会,所以于天只要按照香雪的要求,和她比试一场,自己故意输掉,不就行了。 最主要的不就是要在此过程中讨得她的欢心嘛,用曲意逢迎搭建一个舞台,画上巧言令色的妆,跳着溜须拍马的舞步,再不齐来一个老莱娱亲的故意摔倒的作态,引得对方掩嘴一笑,虽然没有烽火戏诸侯那样的壮观,但好歹也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不是? 大部分人到这里了都会用这种把戏来哄女孩子开心,可于天早就看透了本质,当他面对香雪逼近的身影时,直接一动不动,反而视死如归的闭上了双眼。 “嘭~”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于天感到自己的胸口被撞击可一下,但力道不重,那是香雪及时将掌心的灵力撤回的缘故。 这下该于天表演了,他身子一晃,直接俯在地上,用手按压着胸口,表现出一种痛苦的模样。 果然,看到自己出手打伤了于天,香雪急忙慌张的上前,搀扶着于天,用着关心又怨恨的语气:“你为什么不躲?” “我说过,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想要的话,随时可以拿去,我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咳咳~”于天扶着胸口,用手抹了把嘴角,装作很难受的样子,这让香雪更加的自责和慌乱了。 你看,这样一来,立场立马就转变了,原本她觉得她有理,她委屈,现在当于天变成了受害者之后,于天马上就占据了主动性,而香雪成为了被动的那个。 你说万一这个时候香雪还固执的觉得你活该被打,是自讨苦吃的被打,略过这件事还在气恼上一件事呢? 不是兄弟,这样的舔狗,可以不做,面对这样的人,还是尽早放手吧。 见到于天这番模样,香雪以为他伤的很重,在更加的自责中,直接掏出来一枚丹药,就要塞进于天的嘴里。 “卧槽,护心丹,还是天阶下品的,这手笔这么大吗,动不动就掏出一枚天阶的丹药,诶于天,不管怎样,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看到香雪拿出来的丹药散发出的光泽,北凛不由惊叹的调侃。 护心丹本身价值就不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内有护心丹,外有凝血散,上山下火海,保你两周全,更何况还是品阶更高的护心丹,价值自然更加珍贵。 于天哪有心思搭理他,当然于天可以再矫揉造作一番,说什么不吃丹药,让自己死了算了,正好顺了香雪的心意。 这样未免有些画蛇添足,再说于天也怕恶心的演不下去,乖乖的吃完那颗丹药,他这才表现出一副死不了的舒畅。 “那你不生气了吗?”于天拉着香雪的手,趁热打铁的说道。 “哼~” 香雪扯开于天拉着的手,小脸一别,一副理直气壮的怨愤。 虽然如此,可于天看出了香雪态度上明显的退步,这是一个极大的转变,天上的阴云已经开始缓慢的散去了。 “咳咳,我也没有想到会在剑阁耽搁那么长的时间,怪只怪其中的三叔,非得让我在里面当差,把我困在剑阁三天,不然你以为我不想出来?”于天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委屈的抱怨着。 “这么说来,都怪那个三叔,要是将他…”一听这个香雪也来了脾气,小眼睛滑溜的打着鬼主意。 “这可不行,”于天见状急忙打住,“三叔人还是很好的,他是我敬重的长辈,怎么都不能够冒犯。” 说道最后于天加重了语气,生怕香雪干出什么傻事来,你听听,将三叔杀了,呵… 于天差点一口鲜血被噎住的昏死过去。 听到于天正声的警告,香雪委屈的撇了撇嘴,刚想再指责些什么,却被于天抢先一步。 “话说你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回来,又知道我去了哪里,怎么不去找我,你就不怕我出现意外?”于天再次找着香雪的弱点,梅开二度。 “哼,我才不去找你呢。”香雪将身子再次的别过去,可明显这次留给于天的背影,没有那般的凶险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于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护心丹依旧在体内尽职尽责的装模作样,于天不管它,闪到香雪身边,将手揽在她的肩头,于天感到手臂上传来的抖动,明显香雪被突然按压下来的手掌一惊,娇躯像受到惊吓一样一抖,但没有挣脱,反而在于天进一步的施压中,慢慢瘫软了下去。 “作为赔偿,我带你去城里吃好吃的,行不?” 于天身子转到前面,露出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还有那双洁白的牙齿。 “哼,我要吃冰糖葫芦。” 香雪从于天的臂膀下抽身,傲娇的向着山下行去。 “呼~” 看着香雪的背影,一缕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她的肩头,于天郑重的缓了口气,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严重,这也在警告他,香雪脆弱的心是经不起折腾和考验的,他必须更加小心的爱护才是。 这般想着,于天快步的追上了香雪,和她相跟着一起,向着山下的乾州城走去。 第177章 再见师母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有着一墙之隔,才会被人们眼不见心不烦的分割出两个世界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 你这边是香气喷喷的厨房,一墙之外却是臭气熏天的厕所;你这边是暖气烘托的艳阳如春,一墙之外却是寒气逼人的冰天雪地。 这还不是更夸张的,有的人在仅有6寸大小的相片之内,是美轮美奂的风景人物,却在拍摄的镜头之外,是不堪入目的脏乱厌恶,这就是一叶障目的正面应用。 当然这里并不是贬义的意思,只是想说,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乾州城的城墙内外,或许没有如此的夸张,但那份沉寂盘旋的荒凉与冷淡,与城内的热闹喧嚣比起来,要鲜明的多了。 在城外,只有一众摆摊扯着嗓子喊叫的商贩,他们主要为奔波忙碌的商贩或农夫提供一个短暂歇脚的中转,根本无法与城内有着繁华衬托的高贵相提并论,两者,就形成了惨淡与繁华,凋敝与辉煌的反差。 一进入城门,就是那康庄大道,也就是乾州城的南北主街,周围四散的小道像是龟裂的土地一样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或偏僻或宽阔一起组成了整个乾州城繁华的基本。 这条街上没有什么繁华的存在,好像这样的隆重只是为了凸显大路的广阔,通过无限的大和宽来体现它那不容人群纷繁的庄严,倒是在人群居住密集的居民区,在那些不甚起眼甚至不入体面的小街道上,倒是有着别样的一番热闹。 于天和香雪也是左转右拐,跑到了一条颇为繁闹的小街道上,正是有人群就有市场,有市场才会有人群呀。 此时的天气正直酷暑,加之街上人头攒动的拥挤,无处不渗透出一股热气,倒是路边用布条遮挡起来的帷幔,将毒辣的阳光阻挡在外,容纳下一丝阴凉。 甲是一名八岁学童,此刻正被背着沉重大书包晃荡着脑袋咿咿呀呀的慢悠悠的从学堂向着家里走去,此刻脑袋里先生那摇头晃脑的情景和近乎于引吭高歌的声线还余音袅袅绕梁不绝,那一大堆大仁大义的话语填充着他的脑袋混胀的不行,正当他魂不守舍的顺着小巷往家里走的时候,忽然一阵香气勾起了他的味蕾,让他像是忘记了家里的媳妇一样留恋起路边的野花来,在人群中不断的流利穿梭,那口水流的都像他背的诗一样,有着三千尺了。 乙是一个老郎中,年岁已高,却依旧是药箱不离手,他一边走着一边跟路上熟悉的人问好,他的药术不能说是妙手回春,但对普通人来说的常见的病,那也算是药到病除了,并且在这边都是乡里乡亲的,收的费用也合情合理,更是让这位老郎中颇受人们的爱戴。只不过,他还不知道他能够再这样的奔走多久,毕竟年岁已高,能够救得别人,却救不得自己,不过看着来来往往人们那洋溢的笑脸,他那苍老的心倒也欣慰许多。此刻他正背着他的药箱顺着街道走去,他的目的地是一家住在乾州城北舍的一个简陋的屋蓬,她也是一位在老郎中这里到老顾主了,现在突然间犯起了病,连床都下不了,看来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虽然自己腿脚有些不灵便,但多少不至于白跑一趟。 丙是一名挑工,其实放到现在就相当于是一名快递员的角色。他还有其他几个伙计,不过这里的街道甚是拥挤,装着货物的马车进不来,所以将其停在较为宽敞的地方后,他们就分头挑着扁担来运送货物到各个商铺当中,而他长年累月负责的就是这条街巷。此刻的他正将原本是白色的却已经被汗渍浸的有些发黄的毛巾搭在肩头,上面放着那沉重的扁担,两手一前一后的把着扁担的平衡,正努力的在拥挤的街道中小心翼翼的开出一条道来。 丁是一名猎人,此时他正提着满满的猎物满心欢喜的哼着小曲向着肉铺子走去,时不时的提起手中的猎物看一看,今天的收成不错,时间况且也尚早,还可以将这些货物贩卖掉后去附近的酒馆中讨几杯酒吃,一想到那清凌凌的酒,他就直流口水,深吸一口气,嗯哈,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飘来的香气。 戊是一名在街上拉着小车卖肉丸子的小贩,他做的生意不大,属于家族产业,自他光着屁股在这条街上跑的时候,他父亲就在他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卖肉丸子,现在他父亲年事已高,所以他就将这份手艺接了过来。他娴熟的和着肉馅,又随意的将其揉成一团,再将其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在手掌间来后的揉动后,直接将其丢进滚烫的油锅中,一边做着这些连贯性的动作,一边扬起胳膊擦一下额头上被热气腾起的汗,一边向着旁边的路人大声的吆喝着:“肉丸子勒,肉丸子,新鲜又好吃的肉丸子。” 己是一名闲散的修灵人,此刻正背负着长剑穿行于此,他要出城,准备去外面历练一番;庚是一名无业游民,都二十好几的年龄了依旧靠吃着父母的本钱过活,此刻他正拉了他的三两个狐朋狗友一起准备到“醉仙居”去喝个不醉不归;辛是一名深居闺中的妇人,她听说这条街上的布料铺子又进了一批上等的颜色纯正的料子,准备前来一看买回去一些做一件新衣服… 总之,这条街上掺杂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或是出于一个念头,或者为了自己的生计,在这个相近的时间点出现在相近的时空位置当中,他们或急或缓,或忙或闲,总之,这一切在看似井然有序的安排当中,就这样的发生了。 之前的有时候,于天会坐在自己家高高的楼台窗前,低头看着下面长长的街道,上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就会不由的托着腮帮子奇怪的胡思乱想起来,你说这些人到底在忙些什么,每一个的样子都好像在与时间赛跑一样的匆忙,按说现在是周末,不是应该像自己一样的窝在家里好好的休息,惬意的享受恬静的时光吗,他们到底在奔波些什么,街道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直到有一天,那是很晚的一个晚上,他顺着街道匆匆回家的时候,看到那些只有在黑夜中才露出真正面孔的那些开着轰隆隆的大车,在自己家小区附近的垃圾中转站装卸垃圾的大卡车,还有在收拾着垃圾的叔叔阿姨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在黑夜中所有人都会像着自己一样安然的入睡,也并不是所有人在那看似悠闲的美好白天里,可以和自已一样的躲在家里消磨着时间,当自己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出现在街头的时候,或许就是自己扮演者他人眼中那个在街道上忙碌的人。 所以每个人都为着心中的事或是匆忙或是悠然的出现在了街道上,时间和地点的做媒,还有每个人心中的所想所行,再加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隐隐的捣鬼,你在街上就遇见了你所看见的人和事情。 看见了他的哭,看见了他的笑,看见了她的美,看见了他的臭,或许在同一个时间相邻的一个地点,你和她短暂的相遇,又匆匆的别离;或许在某一个时间段,你和她在相同的时间内因为着相同或不同的事情走在同一段路上,最终又分道扬镳,像是一滴墨沉浸在你的整个人生长河当中。 还有一种就是在同一个时间发生在同一个地点,这样的相遇大多是像交通事故一般令人畏而远之的存在了,但不得不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才是最妙不可言的。 当我们将镜头从个人的视角一点点的缩放,渐渐的看到了两个人,三个人,一群人,几间房屋,整个街道,半个城区,整个乾州城,就会发现,整个情景就像是画中一样的和谐美妙,这样不经意的顺其自然的墨笔所勾勒出来的不期而遇的种种才是最具有神韵的篇章。 虽然有些画,你看上去很美,但那也是在那些画师作家手中皱着眉头咬着笔头苦思冥想出来的,真正能够一挥而就的,不假思索的,才是真正协调自然的,就像是在乾州城这幅画当中各行其事的人们一样。 当然了,于天也身在其中,香雪也身在其中,就连在剑阁的柴程许瑾他们,也是画中的一部分在忙碌着。 于天双臂环于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看着香雪在各种小吃摊前像只欢欣雀跃的小鸟一样跃来跃去,手中嘴里塞满了买的小吃。 香雪不喜欢热闹的纷繁,但是她有足够的定力在这喧嚣中开辟出自己的一份世界来,再加上美食的享受,更加自顾自的肆无忌惮开来,一边嬉笑着吃着,还时不时的回头冲着于天乐呵一番。 “诶,小心!” 当香雪跑到一个摊位前,拿起刚做好的回头冲着于天炫耀,或者说让于天帮其买单的时候,香雪不自觉的后退,刚好撞上了她身后那人,这种没有预兆又毫无防备的磕碰,直接引得香雪一个踉跄,虽然她最终稳稳的挺住了身子,但身后那人却被她撞的差点摔倒过去。 于天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那人的胳膊使其站稳之后,双手抱拳的表示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了老人家,您没事吧?” “嗯,不碍事,不碍事。”被撞那人一边摆着手一边缓缓的转过身子,语气中带着一种慈祥的和善,还有宽慰他人的轻松和祥和。 于天听到这声音,先是被冷不丁的针刺痛了一下,这种疼痛并不是来自声音的锋芒,而是像听到一个熟悉的背景音乐时回忆起了其中的画面,柴程和许瑾那闪躲和忌惮的神色所触发的某种机制。 那是连柴程和许瑾都为之惧怕的存在,现在这种反应所产生的连锁如一个阴影,笼罩在于天的头顶,让他一时无措的没法反应。 直到他抬起头来,看清楚那张面孔,和连锁反应的最终画面重合后,于天不由的惊呼一声: “师母,您怎么在这里?” 第178章 师母的邀请 师母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这要是放在人群中,就跟一滴水混进了海洋里,绝对的认不出来。 而于天此时之所以能够相认,无非就是柴程许瑾他们强加于于天身上的对师母的那种惊恐的印象,要是没有在他们听到师母来了之后的推脱逃避,没有在推托逃避时显露出尊敬之上的忌惮,于天也不会对师母的面貌多留意几分,于天也不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师母有何印象。 所以与其说于天认出了师母,倒不如说是当初师兄弟他们所残留在于天脑海里的惊怪表现认出了师母。 “你是…?”师母见状,皱着眉头询问,她疑狐又胆怯的看看周围,仿佛于天的喊叫将她推入了一个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有些忌惮众人的神色,那模样就跟你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喊你爸爸的惊怪。 “我是于天,是新进剑仙阁的弟子,”于天解释着,当看到师母脸上依旧堆积的厚重如墨的疑惑,他继续说道:“师母上次来剑阁送点心和酒时,就是弟子接见的师母。” “哦~”一声长长的音调,似乎在脑海深处将记忆打捞,将师母眉间的阴云洗刷,她仔细打量过于天一番,似乎是想起了于天,确认了身份后,脸色有了明显的缓和。 “怎么,你不陪着你师父鞍前马后串通一气,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愣愣的看过于天几秒,师母瞬间就摆起了架子,如果她在没有认出于天之前,还保持着距离于陌生人之上的那种和善和客气的话,现在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立马恢复成了柴程和许瑾印象当中的,也是于天第一次见到师母时的那种作态。 傲慢,嘲讽,鄙夷,咄咄逼人,颐指气使,加上她经历过的半百岁月带给她的对这种迷瞪着眼睛,抽抽着鼻头,斜歪着嘴巴的神态的娴熟和恰如其分的应用,使得这种形象更加的让人敬畏三分。 “师父让我出来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于天对师母的冷言冷语充耳不闻,毕竟从柴程他们的反应来看,这是师母一贯的作态,虽不知这种缘由从何而起,但看情况多少与剑阁沾边的,哪怕一只狗从剑阁的院子里跑出来,被师母看到了都会叫骂几句吧。 想到这里,于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说辞有些不妥,见到师母,于天下意识的就像逃课的学生见到了查岗的老师,心里打鼓的就编造出了一个莫须有的借口,说白了就是想借着师父打掩护,怕师母告状。 可现在想来,这种用剑阁打掩护的做法,无疑在师母面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弄巧成拙了。 果然,在听到师父这两个字后,师母翻起的白眼更深,撅起的嘴巴更抖了,眼看师母又要伤言损人,面对这种情况,于天也知道不宜久留,所以率先开口: “那师母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于天拉起身边的香雪,脚底抹油的就要开溜。 “等等。” 师母冷声的呵斥,直接将于天打在原地。 我还没说让你走呢,你就走?还得亏你叫我一声师母,整天跟你师父学的就是这种目中无人,大逆不道的学问?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一辈如此的拙劣,就是被你们这群自称为名专家学者教授的流氓之流教坏的,你们有着毒奶粉的营养,有着毒建材的灌溉,能成人成才才怪。再说了,在这里碰到你,我这口气还没出呢,好不容易在这里碰到了你,最起码也要让我把这口气出了,你才能走。 这般想着,师母叫停于天后,还想要盛气凌人的教训一番,可看到于天身边的人,不由的愣住了。 于天看到师母的眼睛像磁铁一样钉在可香雪的身上,发现这个端倪后,莫名后背生出一股凉意,不由将香雪向着自己身后扯了一扯。 于天的小动作并没有搅动师母,师母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香雪。 香雪也被师母突然的注视搞得一愣,原本她还在肆无忌惮的大嚼大吃,当看到师母的眼光一直盯着自己不放,还有于天拉扯自己的小动作,不由让香雪像是敲锣打鼓一般震的鼓皮颤抖的腮帮子,一点点的停了下来。 师母的注视依旧犀利,香雪也被这种注视搞得很不自在,下意识浑身的灵力像自我防卫的针刺一样竖立起来。 于天他不知道师母为何一直盯着香雪,又想要做什么;另一方面他紧紧的拉着香雪的手,不让她轻举妄动,因为于天知道,以着香雪无所畏惧的性子,师母很可能哪个举动就会无意的刺激到她,使得香雪不知世故不论得失的动手,而这种氛围的僵持,让于天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终于,于天憋不住了,他尽可能的在其中欢愉着气氛,打着圆场道:“哈哈,师母,这位是香雪,香雪,这是师母。” 于天前一指香雪,后一指师母,摇晃着双臂的动作,像个不协调的木偶。 听到于天的介绍,师母像回过神来一样,从香雪身上收回目光,落在于天身上,将于天打量一番,又落到香雪身上。 就这样,师母以着丰富的眼神戏,或怀疑或惊叹,或困惑或明朗,来回的打量着两人。 于天此时变成了一盘宫保鸡丁,香雪变成了一盘鱼香肉丝,师母在这个盘子里夹出一块鸡肉丁尝尝,又在那个盘子里夹起一根里脊肉丝嚼嚼,又从这吃一筷子花生粒,从那又吃一嘴的胡萝卜… 直到来回的将两个菜都吃过一遍,师母似乎吃出了两盘菜之间的关系,他们都是出自同一个厨艺之手,那个厨师就是月老。 所以师母最后交替的眼神才缓慢下来,看向于天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赞叹和刮目相看的惊讶,还有一种你原本是个癞蛤蟆的小子竟然有如此福分的酸气,和对于天能够把握住的盛赞。 而看向香雪的眼神中,有一股越看越顺眼,越顺眼越爱看的爱怜和喜欢,还有你这个天鹅怎么迷糊了眼看上了于天这个臭小子的嗔怪和由于天的得胜带来的由衷的得意。 看到师母这种表情,于天一时紧张的浑身发抖,简直比面对生死危机时更加的让人寒战,于天不由胡思乱想的道,师母此时的行为,像极了他们的高中老师,说高中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所以要绝对的禁止,这就跟养儿防老一样,不仅是社会的一种规矩,更是一种道德的约束。 可是他又想起了他大表哥的牢骚,老师家长不让你初中谈恋爱,不让你高中谈恋爱,不让你大学谈恋爱,却要求你一毕业,就要结婚,你说这不是违反人性的存在? 于天之所以忌惮是因为他此时的状态被师母拉回了高中时代,但他很快醒悟过来,这里是魂极世界,开放的,自由的,包容的魂极世界,一夫多妻制都被乾州城允许,比自己还小的男生都已经娶妻生子更是家常便饭,这里的情爱并不会像文明的美好社会那样成为病态的压制。 所以于天放宽了心,虽然她没有印象剑阁可不可以恋爱,但就算师母告到师父那里,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恋爱自由。 这个时候,于天并没有反应过来说,他和香雪这种恋爱关系的确立。 在于天思想翻滚之际,他看到香雪瞅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质问,还有一种赌气的怨愤,于天知道这座小火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必须赶紧离开才行。 就在于天准备直接告别师母的开溜,却看到师母以着更快的动作,那动作就像怀里抱着的小孩子,总是不能够轻视他的手速,即便是于天身为修灵人的敏捷,看到师母直接上前一把拉住香雪: “香雪姑娘是吧,我可以叫你雪儿吗,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走,到师母家去,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哎,师母~” 师母突然的举动,比在大街上遇到师母还要的突然,这一下子把于天给搞蒙了,他想要拉住香雪,和香雪已经被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身子骨敦实的师母拽到了身边。 于天心里知道咯噔,生怕香雪因为师母如此突然又粗鲁的举动,直接爆发灵力来反击,不过还好,香雪似乎还有些分寸,她在如此的惊吓中没有贸然由着脾气行事,在被师母拉扯过去后,她回头看了看于天,明显的是在征询。 于天朝他慎重的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一声,快步上前放在师母的前面,为难的说道: “师母,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搅了,等有空了,我们再亲自登门拜访。” “我请的是雪儿,又没有请你,你在这自作多情干什么,”师母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噘嘴吧瞪眼的,一顿劈头盖脸的大呼小叫 “你还是去伺候你那误人子弟…” 后面的话师母说到一半,刚想要接着剑阁数落于天一番,似乎想起香雪就在身边。因为师母停下的时候特意的瞄了香雪一眼,随即正一正身子,表现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用着让于天更加寒战的柔声说道: “你要是想来,我不会拒绝,你就跟着来就行;你要是不想来,那就请便,不要打扰我们。” 说着拉起香雪,绕过于天就向着大街上走去。 于天看到师母那坚决的和香雪被拖拽的就要离开的背影,像吃了一个炮仗,不由的叫苦不迭,他怎么能够任由炮仗开花放声呢,只能够委屈的一拍大腿,硬着头皮,赶忙的追了上去。 第179章 张飞也能择豆角 于天不厌其烦的追了上去,露出一脸谄媚,为难又可怜巴巴的表情,向师母死缠烂打。 他不敢针锋相对理直气壮的直接说自己不要去,又要尽其可能得避开师母如针刺一样的怒目而视和由此滋生笋长的厌恶,还要一针见血的直接让师母松手,这样精确到夸克的细微拿捏,要是于天当过太监总管,或者成功舔上过一位高官的屁股,那他的经验之谈或许还能够有点收成。 可惜的是,于天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在他的几次出口挽求被师母瞪回去后,他变成了旁敲侧击的支支吾吾,虽有些明显的偃旗息鼓之势,但依旧不肯松口。 刚开始面对于天的软磨硬泡,师母还会像赶苍蝇那样挥一挥手的敷衍,来上一个冷眼或者说上一句冰语。 到后来面对于天的支支吾吾,师母索性懒得搭理,似乎知道了于天这一头犟驴除了喊一嗓子装腔作势外,连撂蹄子都不会,那就任由于天在那里哼哼唧唧吧。 所以师母带着得胜的意气风发,甚是悠然的带着香雪穿街走巷,从这个摊位挪到那个摊位,从这个地摊奔到那个商贩,和香雪讲解着看到的种种事物。 香雪面对师母如此的强势,刚开始是很抵触的,要不是于天在边上给她卖力的使眼色的叮嘱,她恐怕早就爆发,也正是因为这,她在心底又狠狠地忌恨了于天一番。 所以面对师母的碎语连珠,她心不在焉的近乎麻不不仁的充耳不闻,师母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只是给于天打着眉眼,让他尽快想办法结束这种折磨。 于天的救济无济于事,师母的嘴皮子还在上下打架,香雪有种被架在火上持续煎烤的难耐,师母将火苗烧的越来越旺,于天还时不时的翻动一番,无疑这是在挑战香雪忍耐的极限。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不可避免不可挽回的深渊逼近,只要香雪稍一动弹,整个火山就会爆发。 但架子上的肉都烤的冒烟了,火山也没有爆发。 将温度降低的,并不是香雪的心胸宽广,她从师母的唠叨中,过滤掉繁琐的话语,提炼出了一种让她感动的东西,热情。 从师母的话语,对她说话的亲切,拉扯着她的手的温暖,和她结伴而行的亲昵,一点点的拉近和情感的磨合升温,在逐渐消解着香雪的抵触和冷漠,让香雪这座随时憋屈的火山的温度,降低了下来。 当然起到助攻作用的,就是看到于天吃瘪后的得意,尤其于天在师母面前那种低三下四,垂头丧气,委曲求全的狼狈,让香雪也跟着炫耀嘚瑟起来。 这种微妙的变化起始于香雪的内心深处,短时间的相处并不能够让香雪适应的表现出来,所以表面上看香雪依旧冷淡,师母依旧热情,于天依旧苦闷,但于天不知道的是,到这里,他可以完全放心,香雪的炮仗并不会响起,可香雪并不会告诉他,反而正乐于从师母对于天的打压下获取精神的享乐。 “师傅,将这些称一下,还有这把豆角。” 走到一个摊位前,师母熟练的翻捡一阵,最终将一把把的蔬菜放在商贩的面前,客气的说道。 “好嘞,您稍等。” 商贩热情的一一拿过蔬菜,将它们称好后,放在了师母挎着的篮子里。 蔬菜还没有全称完,师母就拉着香雪转身离开,回头丢给于天一句:“于天,结账。” “啊?” 于天一愣,这一句回应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直接被搞蒙了,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感叹。 可听到师母这里,就是他不情愿,不由的回头冷不丁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舍不得花钱了?回去让你师父报销,就说是请师母吃饭了。” 师母冷冷的丢下这句,拉着香雪,头也不回的奔向下一个摊位。 在呆滞中,于天看到香雪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炫耀的鬼脸,虽然依旧气闷不已,但到看到香雪能有这种心态,他对担心的事已经无需用心。 “客官您好,一共十五板。”卖菜师傅微微颔首,笑脸相迎的说道。 相较于用这些钱来换回一个放心,于天还是很乐意的,所以他大方的交了钱,看着香雪的背影,不由欣慰的摇了摇头。 只是于天看到商贩递来的盛满蔬菜的篮子,上面盖着一块显眼的红布,心中微微一漾,转了个弯,便将其大方的拿起来,追向师母她们的步伐。 于天的微微一漾是有据可循的,像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心性不成熟的他们总是很在意世俗的眼光,对所有的事情都有种近乎苛刻的单一标准,就比如说穿戴着如此醒目红布的篮子,不可能出现在一名男子手中。 这种东西并没有标准,依靠世俗的习惯和伦理的禁忌,也没有对其责难的依据,更多的是之于个人迂腐又顽固的偏见之上的狭隘道德的自大和无知,让有些人对本应该平常的事,过于的刁难和无理,说白了就是无脑的傻逼。 而这种无脑的傻逼,在对异己的排除和获得社会认同的共性以及道德规矩所带有的泯灭人性情理的死板和苛刻的美好社会,即便它负有几千年所谓的优良文化的包容,依旧不能够制止这种傻逼像蛆虫一样的泛滥和生长。 幸好于天在魂极世界自我追寻了一段,脱离了那个美好的腐臭的土壤,不然他提着穿戴着红布头的篮子,不会这般的轻快自如。 又跟着她们闲逛了几个摊位,还是一样的情节,师母啰嗦,香雪冷淡,于天心情舒畅的买单。 直到街巷上奔走的人群的影子在地上被拉扯的老长,日头现出偏西的冷淡时,师母才拉着香雪,带着搬着沉甸甸货物的于天,拐进了一条小巷。 围绕着深巷七转八折,最终师母停在了一座房门之前,师母熟练的将笨拙的门锁打开,轻轻一推,厚重又陈旧的木门,被师母打开。 “来,进来吧。” 师母大方的招呼香雪和于天进门,房子是不成体统的四合院。 朝南的一间屋子是堂屋,由于师父大部分时间都在剑阁,平时只住着师母一人。东边的屋子是仓房,其中隔出一小间放了张床,是之前他们儿子的住所,由于已经成家被分了出去,所以现在空着。 南边的屋子是烧火做饭的灶台,西边没有房屋,只是简易的搭了一个棚子,其中有堆放的柴火,有放着小推车和其他工具的棚子,虽然显得小而拥挤,但被一双勤劳的手收拾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好了,雪儿,你先坐会,我简单的收拾一下,”师母一边系着腰间的围裙,一边对香雪慈祥一笑,随即回过头来,对已经屁股落座的于天,自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于天,别闲着,先去水井里打桶水来。” 于天刚坐下打锤着自己酸胀的双腿,只是陪着她们闲逛了一会,谁想到竟然比自己扎马步的打桩还要累,刚想着终于轻松的药休息一下,结果又被师母叫住。 你看看,对待自己的叫骂和怒吼,再看看对待香雪那轻声细语的体贴和温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天理何在呀。 “哦好。”于天死气沉沉的回应着,身子还在拖拖拉拉的不情愿,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看你那模样。”师母将石墩上的水桶丢给于天,于天晃晃悠悠的接过,向着院子中央的辘轳走去。 一阵叮叮当当的打完水,于天将桶刚放到石墩上,只见师母将豆角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一个菜盆中,于天见状就要闪躲,却还是被师母喊叫住:“于天,将这些豆角顺带着淘洗一下,顺便把它们都择了。” “啊,择豆角?”于天面露苦涩,要说让他打一桶水这种力气活,那没的说,可是让他择豆角,以着在奔小康的消灭贫穷家家有五十万的美好社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那里做过这种事,择豆角,他哪里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于天自然知道豆角炒菜时要掰成小段,可是他碰壁在这个专业术语上,这个择豆角的择,让他理解不过来,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的窘迫。 再说了,就算美好社会中强调女权,家里都是男人会做饭,但依照几千年传统的优良文化的精髓,况且,夫唱妇随,夫为妇纲,做饭这种细枝碎活,不都是女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忙活了。 面对此情景,于天不由埋怨可一声“择豆角?这不是让张飞穿针嘛。” “还张飞穿针,你跟谁在这大眼瞪小眼呢,你整天在剑阁里跟你师父厮混,学的就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你干点事,还这呀那的,我问你,张飞用吃饭吗?” 听到于天的反驳,师母更加来了脾气,当即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叫骂。 “用。”于天缩着脑袋,乖乖回答。 随即师母用着理直气壮,不容置辩的口吻说道: “用吃饭,那张飞就能择豆角。” 第180章 开饭了 看到于天愣在原地盯着菜盆迟迟不肯动弹,师母就知道于天五谷不分,不稼不穑,同样是两个肩膀举着一个脑袋的大活人,连最基本的吃喝常识都不懂,不由的数落着: “要是把你们跟豆角一起放在家里,恐怕会饿死吧。” 看到于天的无措,师母心中又悲凉的同情起来,你看看现在的教育,整天跟着你师父在剑阁厮混,可是都学习了些啥,做人的素养没有学,生活的技能没有学,尽是学一些打打杀杀,没有用途的东西,简直比毒教材,流水线式的死记硬背更加的可恨。 随后她以着女性的感性,想到于天年纪还小,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师母便以着长者的姿态,宽慰起来,她走到于天身边,伸手从菜盆里拿出一只长长的豆角,对着于天耐心说道: “呐,看好了,捏着豆角的这头,掰一下,然后顺着它的一个边,拉扯下来,接着转到另外一头…” 师母说着,豆角的一头已经被掰了下来,但是没有完全的脱离,还有一根丝线连接着豆角边缘,师母的两只手指头捏着已经被掰下来的头,带着丝线顺着豆角的边缘往下一扯,原本黏连在豆角边上的丝,直接被扯到另外一头,给揪了下来。 接着又是熟练的将豆角一翻转,重复的将另外一边的丝线给扯了下来。 “这就行了,将所有的豆角处理完后,放到水盆里淘洗一下,随后将它们折成小段。” 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于天的疑虑,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尽责,师母将手中的豆角折成小段,给于天展示了一眼长度,于天会意的点头后,师母便留下于天一人,对着菜盆发呆,自己去处理其他菜去了。 于天伸手取出一根豆角,比葫芦画瓢的学着师母的示范,将豆角这头一掰,果然有一根丝线依旧连着豆角侧面没有断裂,他顺着向下拉去,整根丝线从豆角一侧被完整的拉扯下来,接着于天换做另一头。 虽然成功的择了豆角,学习了一项新的技能,但于天心中依旧不服气。 自己堂堂的男子汉,应该顶天立地,现在竟然在做这种无志之事,而原本该干这种事情的香雪,竟然在无所事事的悠哉,这不是越俎代庖嘛。 不过一想到越俎代庖这个词,于天又胡思乱想起来。 越俎代庖,什么是越俎代庖?现在就是在越俎代庖。 原本是自己本职工作中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在完成后却被人们大加赞赏的吹捧和表扬; 而有些事情本不在职责范围之内,却被别人要求伸以援,以仁义道德的绑架之词来说教和指责。 这种本末倒置,虚情假意,扰乱职场导致责任制度混乱的现象,在美好社会中,比傻逼还要多。 本就是教书育人的职责,却总有人舔着屁股的说什么辛苦了;本就是白衣天使的救死扶伤,偏偏在手术前需要送上一个红包才能够尽心尽力;去办一件公务,美其名曰服务,不走走后门,不塞点油水,总是给你拖拖拉拉,半推半就,闪闪躲躲; 而你的工作性质是保持社会的整体平衡,公平公正,却每件事情都要插上一腿,掺和一脚,美其名曰指导工作,实则是来监管的捞着油水,像吸血虫一样的寄生腐蚀。导致外行管理着内行,以着自己的不专业来领导主专业,结果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怨声载道,混乱不堪。 而本不是自己的事,却被老好人说什么顺手,举手,你不做反而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敬业,不奉献。 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善恶不分,整天朗朗乾坤,满地牛鬼蛇神。 这就是越俎代庖。 “嘶~” 神思游走的于天手中向下拉扯的丝线忽然断裂开来,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于天心中还是随着它的断裂揪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师母,还好,她正在和香雪认真的说着手中打理的菜的各种禁忌和多吃的好处,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然,免不了又是一顿的数落和白眼。 于天将断裂的一头丢在地上,眼神仔细的在丝线的断裂处寻找,可就像急着用胶带时找不到头一样,一点断裂的痕迹也没有。 没办法的于天换到豆角的另一头,将其掰断后轻轻一扯,这边的丝线被完整的扯下来,说明不是这只豆角的原因。接着他又返回另一侧,和断裂的那边做着苦苦的斗争。 试了许多办法,于天都无法将残留的丝线扯下,这在他心中膈应成了结,仿佛这跟豆角,带上了某种残缺的耻辱,让他匆忙的将其混在收拾好的豆角当中,丢进了盆子里。 由此他有一种预感,到时候师母会吃到这个没有将丝撕扯干净的豆角,在发现后再劈头盖脸的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顿。 不过所谓熟能生巧,在和豆角的一番纠缠后,也算是掌握了一些拿不出手但也算受益颇多的诀窍。 比如当你左手去掰这头,让它带着旁边的丝向下拉扯的时候,拿着豆角主体的右手要带着它做向上迎合的动作,而且一定要轻柔,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就像热恋中的男女在一方表现出暧昧意思的时候,另一方要尽可能主动的配合,比如一方扬起脖子伸出下巴来示意,对方必须毫不犹疑的迎上去主动的亲吻一番,稍有怠慢或者态度不端正,都可能成为对爱情不忠的嫌犯,从而就像这豆角的丝一样从中扯断,成为自己爱情史上一段夭折的教训。 也可能脚本就是这样写的吧,这个豆角的这一段丝线注定是要跟豆角的本身一起下锅的,无论你怎样的挣扎,都还是这样的结局,就像拼了命的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命中本就没有,脚本本就是错过,再怎么勉强也是徒劳,那就这样的随他去吧。反正都是长在豆角上的,苹果皮也是皮呀,都可以吃的,为什么非得撕扯掉呢? 我知道你又会说香蕉皮也是皮,于天无话可说,因为于天本身的想法就站不住脚。 不过只要能够取得心安理得的效果,你管它这个安慰到底是真是假呢。 于天将一根再次被扯断丝线的豆角极其不负责的丢进盆子里,顺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正准备下手从一头拉扯时,于天留意到豆角嫩绿的表皮外面粘连着一些黑色的点点。 于天伸手擦了擦,发现抹不掉,不是后天粘到上面的污渍,而是像皮肤溃烂一样长在了上面。 这让于天心中产生了一种膈应,倒不是洁癖,毕竟于天生活常态中的邋遢并没有让他干净的获得如此的殊荣,更像是一种杯弓蛇影的疑心。 一部分是这种心理因素在作怪,觉得腐烂的皮肉相连的部分,总是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腐烂的变质,就这样吃下肚里去,就算不会获得蝴蝶效应的真实危害,他心里这道坎就过不去,甚至比吃下一只苍蝇还要难受。 另外让于天如此直接的,多少有着美好社会肤浅价值的残害。那里的人们虚华敷衍草率,总是一味刁钻的以貌取人,皮相之见,使得于天也有了这种过于着重于表面的肤浅认知。 有的时候可以由外表辅助的判断一件事物,比如看到苹果腐烂的外皮,看到面板上的霉菌,都可以作为变质的依据。 但于天的肤浅远不止于此,已经到了冥顽不灵的地步,在待人待物方面目光短浅孤陋寡闻,由于之前总是在课本上,接触的人不多,表现的没有怎么强烈,但在这里,他将只有一点黑点的豆角,都给掐掉的扔掉,也不管到底真正的能不能吃。 就这样,在择豆角的过程中又增加了仔细检查豆角品质的过程,使得他原本缓慢的进度,更加的拖拉。 “还没有摘完?” 这时传来师母的催促声,当她的目光看到盆子里被于天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豆角,看看地上堆积的残骸,不由气的乐了起来:“你可真是细致,要以你这样,咱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哎,放着我来吧。” 说着师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雷厉风行的将剩下的豆角择完,放进盆子里倒上水,稀里哗啦的冲洗了两遍,不顾于天嫌弃的还残留在一些豆角上的黑点,直接端走,丢给于天冷冷的一句: “别瞎折腾了,等着吃饭吧。” 悻悻的看着师母离开,走进厨房将豆角切成小段,一边麻溜的下锅翻炒,一边和往灶台里填柴火的香雪有说有笑。 看着两人的背影,于天感到一股久违的温暖,小时候的乡下,只有过年会获得难得的团圆,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看着一大蒸笼的馒头冒着热气的出笼,闻着大锅饭的肉菜香味,在井然有序人声喧嚣的忙碌中,洋溢着一股淡然和温馨。 在这时光错乱的恍惚中,于天从两人的忙碌和说笑中,当然大部分都是师母一个人的说笑,但依旧勾勒出一副祥和的淡然和温馨。 黑夜是无情和寒冷的,它用在人们最欢畅的时候打搅雅兴,但万家灯火的冉冉升起,被四合院包围的踏实安心,冲刷了黑夜给予的冰冷,让人们的心,可以延续白天的温热。 随着灯火升腾的,还有飘荡起来的香气,随着锅碗的一阵叮当,就传来师母响亮的喊叫: “于天,过来端菜,开饭了。” 第181章 师父的故事 于天跑过去,帮着将饭菜一一端上桌,很快,空荡荡的桌子上就飘香四溢。 “来来,坐吧,别客气,直接吃。”师母最终将碗筷摆放到桌上,满目春和的笑着说道。 很显然,无论是对自己做的这一桌子菜,还是对于天和香雪能够来家里做客吃饭,都很是高兴。 “不用管他,” 师母在一边的催促中,众人坐了下来,却看到香雪没有动筷子,而是在抬眼盯看着于天,仿佛在征询他的意思或者等待他的命令似的,不由恼羞起来,白了于天一眼,刚想要继续教训,又意识到于天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敬畏和拘谨,才发现问题在自己这里,便欢快的补充了一句:“也不用管我,吃吃。” 似乎是怕于天和香雪再扭捏,师母直接拿起筷子,从面前的菜碟子里夹起一块肉片,像是鸣鼓进军的号召一样告诉他们可以开饭了。 “谢谢师母,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于天朝着师母一点头,冲着香雪嘿嘿一笑,直接端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 师母的宽慰和于天的活跃,让局促的香雪也放宽了心,只见她拿起筷子,像小鸡啄米那般,夹死一片菜叶,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看到香雪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肚去,师母两眼放光急切的问道。 “非常好吃,师母的手艺真不错。” 于天风卷残云中,抽空向师母竖起来大拇指,随后马不停蹄的继续夹菜。 “哎,没问你,”师母一摆手,目光依旧盯着香雪,带着一种誓死不休的执着。 香雪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得到香雪的肯定,师母瞬间喜笑颜开,顺带着给香雪夹了一大块肉,“来,多吃点,你看你那么瘦,多吃点。” 接着就是一阵碗筷打架的欢声笑语。 或许是环境的关系,师母的亲切和氛围的融洽,让于天难得的放开手脚,虽不说吃的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但至少随心所欲,直情径行。 香雪也是带着女生特有的沉重和雅致,吃的不紧不慢,以至于她碗里的菜肉,摞成了小山,就这师母还在加紧的往碗里夹。 看到于天吃的这么有劲,香雪也不排斥,师母是乐呵的不行,只是给香雪夹菜,自己却没有吃几口,仿佛这样的喜悦,已经让她吃饱了一样。 饭局本身除了果腹之需,和琳琅满目的彰显美食文化的精髓,就是能极大的拉动吃饭人之间的关系,这种价值传递已经在无数的饭桌上被无数的陌生人所证实和发扬。 人声的嘈杂,杯盘的狼藉,酒水的推杯换盏,在此时熏熏欲醉的扮演着父母的角色,因为你此时又多了一个兄弟。 还记得曾经酒气熏天拍着你的肩揽着你的背,泛着白眼潮红着脸,对你称兄道弟,和你打着保票的那个家伙吗? 还记得借着酒精的火热,胡乱吹嘘,甚至说将来哪一天当了皇帝,要封你做一位高官,有自己吃的就有你喝的那个家伙吗? 此时想来,有多久你们没有联系了?还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和嘴脸的模样吗? 有些酒席就是这样,看着的亲热其实就是酒上脑头的一时发热,当酒冷却了,也就是人走茶凉的寡淡无味,而建立在这种火热之上的情感,自然大多也寡淡无味。 当然,这里除了于天自顾押着几口小酒外,并没有酒精在整个饭桌的肆虐,所以相比乱糟糟的酒局,这里是一如既往的温馨融洽。 也就是在吃到尽兴处,于天才留意到师母的欢乐,那是一副满足的洋溢,这种状态于天只在他乡下的外婆脸上看到过,那是盯看着自己喝下她亲手熬制的给盛夏的解暑的绿豆汤时,看到自己清爽的一刻带来的欢欣和满意。 师母给晚辈们做饭,看到晚辈们喜欢吃就特别的高兴,还贴心的给香雪夹菜,嘘寒问暖,这种状态和最初在剑阁中给于天的印象,可是大相径庭。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师兄们对师母的态度,听到师母到来是的闻风丧胆,就连柴程都极力推脱,毕竟以着他多年搭理剑阁的谨慎,不会想不到即便他将接待师母的事情推脱下去,最终都有可能轮到自己头上,这样就会做实对新进门的师弟的不尊重,就连这样的罪名他都愿意承担,却不愿意接待师母,这是为何? 很显然,师兄们的忌惮不是空穴来风,可是师母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也不是假的,她似乎总是在师兄们面前表现出一副夸张的高傲,就包括在街上刚认出来后,师母的对自己的态度也有着翻转的改变。 可那种态度并不是师母的本性恶劣,反观现在,慈祥和善才是她内心的本质吧。 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就去她生活的地方,哪里有证明她性格的点滴。 你看看师母的家,收拾的利利索索,就连屋檐下都放置了一排的花盆,里面的花朵开放的生机盎然。 并且你看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看给香雪夹菜时的温柔,种种迹象都表明,师母本性善良。 还有她时不时的给剑阁师兄们送甜点,这要是有嫌隙的话,送的肯定是砒霜吧。 莫非是她有什么隐瞒,使得她需要像刺猬一样将针刺对准外界来保护自己? 可是师父是剑阁之主,师母在剑阁也算是母仪天下的象征,两者为何要扮演着这样的角色,来相互的折磨。 于天不断的怀疑中,让他不能够吃的安心,便停下了筷子,似乎是打抱不平:“师母,剑阁的师兄们,对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为什么这样问?”师母微微一愣,依旧面带笑容的问。 “在第一次见到师母时,师兄们听说您来了,都退拖着让我接见,可最后分点心,都是抢着要。而您,本身对我们都挺好,可为什么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于天将所有的疑惑全盘托出,这时就连边上的香雪也停止了吃喝,瞪大了眼睛看向师母,毕竟敏锐的她也发现,师母对待自己和于天不同的态度,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借着于天对剑阁的鄙弃。 看到两人都看向自己,师母带着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苦闷,哀叹一声说道:“不是他们对我有误解,而是我对他们有误解。” “哦?”于天不懂:“师母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一向反对打打杀杀,自然是爱屋及乌的,也就对阁中的人有了一些偏见的存在。”师母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这也不能称为偏见,因为这是我对他们的真实看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师母可知道我也已经成为阁中的弟子,那师母怎么还会请我们到家里来吃饭?况且阁中的事怎么能用打打杀杀来形容呢?”于天说着话锋一转,看了一眼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菜的香雪:“那师母又可曾知道,香雪也是一名修灵人。” 听着于天将话语无故的引到自己的身上,香雪撅着满嘴塞满食物的小嘴,对着于天翻着白眼的瞪到。 “这个不打紧,”师母摆了摆手安慰着香雪,听着于天的说法好像是她对天下所有的修灵人有什么偏见和嫌隙似的:“其实重点也不是你们那些师兄弟的原因,主要的还是针对你的师父。” “哦,那就是我师父招惹您了?”于天嘿嘿一笑,这老夫老妻嘛谁家还没有些难念的经,这样看来,将一些火气撒在师父的徒弟身上,但也是人之常情了,怪不得之前自己一提到师父,师母的脾气就更大了。 师母放下筷子,仿佛将那心中想要宣泄的气愤也一同放下,只是很平淡的说道:“之前你师父成为剑阁之主的时候,确实我们打心底里都高兴,毕竟这是身为阁中弟子最大的梦想,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师父的梦想成真,我们很是高兴。” “可是后来情况有了一些变化。你师父将越来越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阁中的种种事务之上,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或者说是变了一个人,带着一种执迷不悟的势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剑阁的发展中来,回家的次数是一次的比一次少。要知道,即便是你再喜欢的事,人生也不能够有偏袒。刚开始你师父再三的推辞说是阁中比较忙,可是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常态了,面都见不了几次,为数不多的碰面还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去阁中。你师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不是在阁中闭关修炼,打理事务,就是带队出去所谓的什么打杀妖兽,除暴安良,十天半个月的更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着师母的意犹未尽,于天没有出声打断,只是乖乖的聆听。 师母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按说这样的风光是所有人都艳羡和向往的,毕竟你师父那时候也算是乾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恭敬存在,可是毕竟树大招风,况且年岁也渐渐的上来,有许多事情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了。上回有一次照例是带队出巡,说是在那不知明的什么地方,出现了一头祸害苍生的猛兽,所以你师父听说后也是自告奋勇的前去降服。可是这一次一去就是整整两个月,杳无音讯,那时候良儿还小,虽有着阁中的人相趁着照料,却依旧抵不过是无父相照。 那个时候我是前脚等后脚候,整日里着急的整天往阁中跑打听你师父的消息,恨不得直接住进阁中等着你师父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两个月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 第182章 世上难有两全法 看到师母变得煞白的脸色,就知道当时事情的严重,于天急切的追问:“后来呢?师父那个时候干什么去了?” 他原本想问一句师父最后回来没,还好在说出来前反应过来,这不是废话的,前一阵子他还见到师父来着。 “那时候阁中的人还一直劝导我,说什么你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可是随着杳无音信的时间越长,到最后他们也没有脾气了,也开始怀疑你师父在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去探寻你师父的下落。” “直到一个黑夜,我在阁中焦急的等待,默默祈祷的时候,看到你师父遍体鳞伤,生死未卜的被抬回了剑阁,我那时候吓得呆住了,连上前查看你师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等到我回过神来,想去看一看你师父,却发现他被羏老锁进屋子当中,只有羏老和一个药师在治疗他,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去。 那个时候他们怕刺激到我,所以关于你师父发生了什么,现在到底怎么样,是一概不知,这更加让我感到莫名的可怕。你知道世界末日吗,就是那样的感受。” 师母无力的哀叹了一声,连面容都憔悴了许多,于天朝香雪递了个颜色,她犹犹豫豫的伸手,握住了师母颤抖的手。 师母朝香雪和蔼一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一种坚定的荣光,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救治的及时,也多亏了羏老找来的药师,这才躲过了鬼门关。 我那时一度以为,你师父所在的那间房间,和我隔着的那道墙,就是冰冷的生死离别,那时候是既伤心又气愤。 因为在这之前,我曾经提醒过你师父,毕竟他也年纪不小,不再适合打打杀杀,应该放手让孩子们去自己折腾,可是他不听,什么事情都要身体力行,什么危险都要冲在最前面,就因为之前的几次受伤,我们俩没少吵嘴。 原本想着这次,经历了性命之危,你师父会收敛一些,看开一些,可是没有,反而听说什么因祸得福,经历过这次危机,意外的提升了实力,这让他更加有恃无恐,更加的变本加厉,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剑阁之上,对这个家更是没有一点的惦念。” 师母冷笑一声,一股嗤之以鼻的不屑和对命运嘲弄的无奈,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目光迷离,不仅是对当时的状况,更是对眼前的未来,没有看到任何希望。 “我也找过你师父,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往往话还没有说上一句,两个人就像不共戴天一样吵了起来。 你说你师父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有些事情早已是心知肚明,可怎么就这般不可理喻呢。 我们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还贪图些什么,看着自己一点点的年老,身边的生命一个个的凋零,早就不奢求些什么,不贪图什么了。 无非就想守着后代安然儿孙满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个晚年。 可你知道你师父怎么说,他说我这是妇人之见,庸俗之举,更是什么浪费生命,胡搅蛮缠,说什么老了更应该抓紧时间的奋斗,还反驳说什么没有他在外面的拼搏,没有他的守护,怎么会有家里的安稳。 嘿,我就不明白了,你看看那些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们,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提心吊胆,日子不照样过的安稳和睦,生活不照样过的下去。 什么时候这个世道变成了这样,甘于现状的无欲无求变成了不思进取,想要过安稳平静的生活变成了碌碌无为的平庸,平淡的度日变成了安于现状的唾弃,你在这里悠闲的漫步变成对时间的浪费和亵渎,生命必须得赋予紧张的繁忙才变得有意义,生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些个冠冕堂皇的模样? 你说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呢,还是人们思想转变的太快我落伍了呢?” 师母露出一脸不解的神情,没有抬眼看于天他们,依旧目光迷离的恍惚着前方,所以这话不像是在问于天,更像是在问自己。 于天却当成了问自己,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人生,哪里有什么答案。 他只知道,在美好社会,确实有那么一批人,被快速飞驰的时代所抛弃,他们变成了年轻人眼中鄙弃的文盲,他们有着似乎迂腐的想法和观念,其中之一的表现就是,当一件事物坏掉,年轻人会毫不吝惜的扔掉,转头再买一个新的,但他们会拾起来,重新修一下,接着用。 所以他们身上带着奋斗和艰苦时代的特性,这种特性让他们在那个经历过文化断裂的时代顽强的活了下来,就像是在沙漠中经过漫长的爬行最终活下来一样,可是当改革的风气吹响,让他们一下子涌进河水当中,不会游泳的他们,自然就沉溺在其中。 而新一代的年轻人,用着自学的狗刨式,在海洋里扑腾,自以为骄傲的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将老一辈的种种都当成禁锢他们飞行的枷锁,认为那是迷信腐朽和庸俗。 无疑被时代遗弃的那一代是悲哀和无奈的,被河水浸泡过的新一代是无知和狂妄的,因为在河水里,除了能够解渴在,还有可能被淹死。 但这是一种社会发展潮流的必然和无奈,属于一个时代特有的象征,而师父这种观念,除了个人的性情外,最多只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固执,那就是修灵人的脾性。 于天身为一个修灵人,自然知道修灵人之于一个普通人的分量,毕竟不是谁出生就是修灵人,都是经过艰苦的训练和磨炼,经过血和汗的浇灌才长成的。 就像一名剑客,怎么可能轻易放下手中的剑,恐怕修灵人也已经成为师父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师父有着这种执着,也是情有可原,至于这种执着是对权力的执迷,还是对修灵人的独钟,这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身为修灵人,于天能够理解师父,但反过来,他也是一名子女,有过父母有过家庭,也从世事和师母的感慨中,明白家庭的重要性,一位父亲,一位丈夫在家庭的重要性。 于天小时候对乡下外婆的记忆,曾经有那么一点印象,是家长让外婆到城里生活,既能够贴身照顾,也能够让她涨涨世面,看看外面多彩的世界。 可外婆死活就是不同意,说什么从乡下到城里舟车劳顿,骨头都要散架的不想折腾,还是在乡下自在,有着熟悉的一切,有着认识的一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主要的是,外婆能够从周围熟悉的,万古不变的事物当中,找寻到一种平淡的和睦,踏实的心安,这恐怕才是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于天从师母的愁容中,也能够感受到迟暮对于人的分量所在,不仅仅是对死亡脚步逼近的思考,不仅仅是对万事无奈的包容,更多的是一种寻求,一种皈依,一种归于平淡的纯真,像生那般的纯净,像死那样的平和,像一条即将干枯的河流,像正要落山的斜阳。 世上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所以一旦两者相遇,所有人都说自己有理,就像跷跷板一样,似乎不可能平衡。 那又要说了,这种可以平衡,平衡的点,主要在师父。 师父可以在搭理剑阁的同时,兼顾家里。 最理想的,就像上班一样,白天去剑阁上班,晚上回家里,有热饭菜,有热炕头,多好。 即便要去外面出行任务,那也就像出差一样,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月,到时候回来,到家里亲热一番,寒暄一番。 考虑到师母想要安稳的晚年和睦,那师父就应该多照应家里,多陪陪师母,照顾照顾子孙,搭理搭理生活琐碎的平凡。 至于阁中的事,大可不必事力亲为,遇到紧急的情况,或者弟子处理不了的,可以帮忙一番,其他的,就放任弟子们放开手脚的大干就行。 这不就平衡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你说考虑到师母的诉求,那怎么不说还要考虑师父的诉求。 身为一名修灵人,是剑阁中的主心骨,他对于剑阁内所有的事情,自然要处处上心,对待教育弟子,对待剑阁的事物,自然要绝对的尽心尽力,要保持绝对的专注,这样才能够心安理得,才能够踏实满意。 一旦有了这种作为,那自然就会吃在剑阁,睡在剑阁,哪里走的开,自然对其他事情,诸如家庭,就会分心而得不到应有的照顾。 所以如果师母体贴一点,大度一点,就应该理解师父,你不帮助,至少也不能够拖后腿,这样才是考虑到师父的想法和诉求。 事情一到这里,就无法平衡,毕竟人都有贪心,都不会满足,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得寸进尺,那产生矛盾,也就显而易见了。 只能够说,世上难有两全法,大多事情都是如此。你像夫妻过日子,有哪一对能够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像写八百字的作文,有哪一篇能够规规矩矩,不多不少的刚好八百整;你就像挂一幅画,有哪个能够方方正正一点误差都没有的,看着差不多就行了。 当然,除却掌握纳米精确的摆桌技术的遥遥领先,毕竟那是几代人努力传承的结果,但人家代表了一个高度,这种骄傲自豪的特色不能够具有代表性。 至于其他的,都不过是在和稀泥,瞎折腾,瞎凑合罢了。 第183章 散席 师父的做法,就连当事人的师母都不能够苦口心婆的劝导,那更别说隔岸观火的他们,想要帮忙劝说更加无足轻重。 让师母这样的屈服将就,以着她的脾性断然不肯,不然也不会在此时当着晚辈的面大倒苦水,也不会有在剑阁中师母冷漠的态度。 这就是最尖锐的矛遇到了最坚硬的盾,既然不能够相容,又不能够不欢的一拍两散,那只能够委屈一方来换得拖拉的将就。 可双方都不是好欺负的主,这边是一头牛一样的执拗,一个是那边是一头驴一样的倔强,碰上这,就是佛祖来了都没辙,就是包公来了都无法解决,更别说于天想要出口气,所以他只能够和稀泥的说着客套的官方话: “师母,这不是您的错,这个嘛,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可正在气头上的师母哪里听得进去,也是,要是听得进去他人一句简单的劝导,她早就看开了,由此她更加愤愤不平,但话语中与其说是愤怒,更多的是不解: “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时候到事情,你师父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这把年纪了,依旧舞枪弄棒打打杀杀的,他倒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他光顾着自己的威风,难道就不为身后的人着想一番?难道要带着满身的伤痕躺进棺材?” 师母的最后一句似乎有些言重,但也在情理当中,此话的另一个含义,无非就是师母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得给师父收尸,甚至照这幅德行下去,尸骨无存也不是不可能。 于天一听这话,只能够尽可能的宽慰: “师父不会有事的。现在剑阁这般的壮大,众多师兄弟也是团结一心,互相帮助。再说了,师父打理着剑阁,做着自己喜欢和热衷的事,虽然年高但依旧朝气蓬勃,精神抖擞,也正是师父如此的付出和专注,才保持着这种状态,和对生活的热情呀。” 这话倒是不假,那些老人们,有的忙碌了一辈子,儿孙总是希望他们能够安享晚年,所以将他们孝顺的接到城里,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无所事事,没有指望没有念头,这样的清闲倒是惹出一身毛病,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痛。 但一回到乡下,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立马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别说疼痛,甚至能一口气走上三里地,不仅能够推手推独轮车上山,还能够挑一扁担下水。 也就是这点忙碌,让老人忘掉了一日三餐,忘掉了东升西落的日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想必师父也有类似的精神寄托吧。 “对生活热爱就必须要追求些什么,前后有必要的因果关系吗,平平淡淡难道不是对生活的热爱,况且执迷的热爱,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师母有些茫然的盯着于天:“现在有多少人是活在了别人的眼中,人的欲望一部分是被自己的饭量饿起来的,另一部分是被别人的所想所要给填充起来的。 你师父已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师父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太享受在别人面前的风光,以至于忘了自己。”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师母也还是那个师母。”于天看着失神的师母,心疼的说道。 “不,都已经变了,你师父已经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他现在只是一心放在刀剑之上,回不了头了。” 师母伤心的一顿,心头的不解和疑惑再次升起,眉头上的疙瘩打成了一个死结:“我只是不懂,为了一件事情,拼上了自己的性命,这样值得吗,你拼命的那件事,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件吗? 就算是想要的,可得到的就是失去的,为了一件事,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就算得到全世界又有什么用呢?你怎么还能够任性的一意孤行,而不顾身后的众人呢?” 于天不敢回答,也不知道怎样回答,这道题比试卷上他做过的任何一道都要难。 放在师母这里是不解,放在师父那里,不知道值得不值得,但他就是这样做了,或许是被权力冲昏头脑的执迷,或许是被利益蒙蔽双眼的堕落,或许是在暮色中追着斜阳奔跑的执着,或许是其他的根本没有任何由头没有任何意义的混账念头,总之,师父还是那样做了。 至于这是不是师父真正想要的,或许是,也或许是师父的无可奈何,也或许是委曲求全,也或许是执迷不悟,也或许是自甘堕落。 谁知道呢,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们不能够高估自己,也不能够低估别人,毕竟命运总是喜欢给人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的迎头一棒,谁知道身在其中的师父是苦是甜呢? 师父的做法和师母的想法,两者无法调和,于天无法回答,他更不敢去看师母直视的眼光,只是低头的往嘴里夹着菜,却不知其味。 只能够说,师母最大的担心,是师父的安危,这也难怪,修灵人的打打杀杀本就不可避免,加上师父年事已高,自然风险更大。 这时于天想起仅见过一次面的师父霍方,他那副爽朗和豪迈的性情,似乎拥有一种运筹帷幄的风度,乐在其中的沉浸,还有表面数不完的风光。 可谁能够想到,在这风光背后,是师母为其干涸的泪痕,就剑阁来看,师父或许是一个好师父,但就一个家庭来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情绪一上来,就像连绵的阴云,一时间就无法的散去,师母哀愁着面容,一副落寞的苦闷,嘴里哼哼唧唧的不停的啰嗦念叨着。 于天不是厌烦听这样的唠叨,只是觉得于事无补,相较于师母情绪的释放,更多的是缠绵依旧的更多的悲苦,所以还不如适时的打住,阻止师母这种悲愁的蔓延和自我烦扰,那就需要一条实际的能够解决此种问题的办法,但怎样解决呢? 感情这种东西不好做出对错的评判,但有时候有必要快刀斩乱麻,断舍离的将其斩断干净,但这种问题,真的能够一劳永逸?这时于天眼前一亮。 “师母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既然我已经加入剑阁,那我会刻苦修炼,到时候成为剑阁的顶梁柱,将师父替换下来,这样一来,师父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里,陪伴师母了。” 对,就这样做,到时候即便师父不肯,自己也要夺取他的地位,逼迫他强行的退位,即便为此落得一个篡权夺位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嗯?” 听到于天的话师母明显的一愣,刚才的愁容满面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变成了释怀的宽慰和拘谨的不安,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立马云开雾散,乐呵呵的强颜欢笑: “嘿,我给你们说这些干什么。我和你师父各有各的福分,该怎么找还得怎么着,不用你们费心,你们过好你们自己的就可以。” 师母这里倒不是心机,故意的诉苦来换得于天的帮助,她只是在于天想方设法为她分忧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牢骚和苦难,已经对于天他们正常的生活造成了负担,自己的事情和麻烦竟然要晚辈来帮助解决,这算什么。 自己是那种明事理的人,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也明白,既然有了儿女,有了晚辈,就应该尽力的为他们提供一个健康无忧的生长空间,这是你身为人母的代价,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更不能够以着爱的名义来胁迫,逼迫他们成全自己的意志,变成自己心目中想要成为的那样,时代不一样,年龄价值观不同,怎么能够将“我们以前怎么怎么样”挂在嘴边,来换取现在对他们的要求呢。 现在自己年事已高,不说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分担,至少不能够拉后腿的拖累,而你看看现在,于天需要更加努力的奋斗,以着各种道德和爱的名义,来逼迫自己争取那个可能本来就不想要的高位,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违背了自己的意志,仿佛自己将一个沉重的包袱放在他的身上,让他背着艰难前行一样。 更加可怕的是,不仅于天要被迫改变,她望了一眼身边的香雪。 如果说哪一天于天真的背上了这个包袱,那他就步入了师父的后尘,成为了下一个霍方,而香学呢,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自己。 就这样打破他们的生活,将他们囚禁在自己想要出去却出不去的牢笼当中,这就是所谓的爱的代价,是道德的高尚? 这不是混账吗。自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师母在得到理智的思考后,再三对于天强调: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不能够插手。另外我讲这个不是让你们可怜我,而是希望你也能够明白,生活中不单单需要激情,不单单拥有名利和荣耀,还有你身边平淡的人。” “是,师母。”于天乖乖的回答。 “接着吃呀,接着吃。”看到于天懵懂的点头,师母一笑扫光了之前的种种,伸手示意催促着。 看到师母释怀,于天也放宽了心,自顾的狼吞虎咽。 看到没心没肺的于天,还有身边文静的香雪,师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一脸严肃的看向于天: “对了,如果在今后你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在你最爱的人和你最喜欢的事情上选择一个,你会怎么做呢?”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可是当她看到香雪,看着她安静的坐在旁边乖巧的吃着饭菜,不由的生出一种怜爱。 自己的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但她绝对不允许于天他们重蹈覆辙,尤其看到可爱的香雪受伤。 虽然现在并没有从于天身上看到像是他师父那样执迷的冲动,但人都是会变的,况且现在于天也成为了阁中的一员,难免会受到影响甚至是同化。 你说于天有定力,我不是信他定力不行,而是这片土壤,要知道,再正直的人到了这里,也会贪污腐败,再骨瘦如柴的人到了这里,也会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再身有所长的人,也得站起来对这些门外汉敬酒。 所以他害怕,害怕于天有一天变样,更害怕香雪受到欺负,虽然她也知道,儿孙各有儿孙福,有些事情已经冥冥注定无法改变,但她该唠叨的,还是要唠叨。 “啊?” 于天被师母的提问一惊,顿时支支吾吾的含糊着,始终没有明确的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当自己真正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会怎么做。 “哎呀,算了算了,”师母又露出那副惯常的嫌弃表情,像赶蚊子一样摆了摆手,“反正从你们男人嘴里要出来的承诺,也从来不靠谱。” 接着师母喜笑颜开的转头看向香雪:“没事的雪儿,无论于天今后在任何事情上委屈了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来好好的教训他。” 原本以为师母会问香雪同样的问题,于天正竖起耳朵认真聆听,想要看看香雪的回答时,没想到师母说的确是这个,不由不服气的嘴角一撇,将一块肉塞进嘴里。 香雪听到惊的一愣,当看到于天吃瘪的嘴脸时,只是在心底偷乐的一笑,茫然的点头回应师母。 师母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样收回身来,满意的一笑: “怎么样,师母做的饭还可口吗,最喜欢吃哪一个?” “嗯…”看着师母盯看着自己目光的火辣,香雪泛红的小脸稍加思索,在所有的饭菜上面扫过,最终是指着那碗莲子羹说道:“那个。” “哦?” 师母闻讯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于天正伸手拿着汤勺准备给自己盛一碗莲子羹,顿时气恼的夺过于天手中的汤勺,只给于天碗里舀了半勺子可怜巴巴的稀汤,算是施舍的寒酸,接着将一大锅的莲子羹,放在了香雪的面前,不忘了对于天训斥一口:“去,都是雪儿的。” 香雪看到师母的行为,不由惊叹的咽了口唾沫,这么大一碗,自己哪里能够喝的下去,并且并没有从对师母的宠幸和于天的吃瘪中获得多大的傲娇,反而生出一丝对于天的可怜。 后面的饭吃得不紧不慢,稀稀拉拉的收场,夜色已经如水冰凉。 即便是在城中最热闹繁华的灯红酒绿之处,也在黑夜的扫兴中带着杯盘狼藉的阑珊,像是高潮过后的疲乏和空虚,萧瑟着一个凄凉。 在集中的居民区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张灯盏,泛着惺忪的睡眼昏昏沉沉,尤其在广阔的黑暗的侵袭中,更加显得微小和脆弱。 如果非要对此高谈阔论一番,加之其一种伟大的精神奉养和无可匹敌的意志力量,诸如渺小的灯火以着自己瘦弱的身躯,绽放光芒,要在黑夜中冲破天幕,像太阳一样辉煌,的话语,大可不必。 就像白莲教的神功护体,就像人们所说的意志力的强大可以无坚不摧,可以让肉体金刚不坏。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尚且可以挣扎一句,你可以打败我但你杀不死我,但在这个时候,说黑夜中的灯火要冲破黑暗成为世间的太阳,这就不是意志力的强弱,只是人们的聪明带来的愚蠢了。 收拾完毕,于天就打算带香雪离开,面对这黑夜,说不上于天已经适应,但至少已经麻木,所以他即便一头扎进这冰冷当中,就算难耐,但至少不至于死掉。 可师母死活不让,这么晚了让客人摸黑回去,对热情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所以在师母的挽留,还有她亲身将侧屋给收拾出来的盛情难却,让于天不情愿的留了下来。 不情愿的一点就是,只有一个屋子。师母倒是大方,男女的事她早就轻车熟路,知道年轻人身体里的火热,所以本就没有避讳什么。 可于天没有吃过果子,除了那份羞涩,还带上了从美好社会带来的仁义道德上的敬畏,异性成为了某种不堪的禁忌,所以当他和香雪待在一间屋子里,在黑夜的掩盖下,显得局促不安。 香雪倒是大方,在师母出去后,伸了个懒腰,径直的走向床榻,没跟于天说话,直接和衣睡下。 于天尴尬在原地,最终只能够找了一张玉米棒子的皮织起来的园圃,席地而坐,就这样熬着这漫长的夜。 原本于天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的飘忽在床上的香雪身上,但随着他的入定,于天心底的那方清泉再次显现,水面上波澜不惊,碧波无痕,不仅是香雪,整个世界都离于天远去,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黑夜的鼾声协调一致。 不知什么时候,在平静的水面之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比风要快,比闪电要猛,却没有任何的声响。 过去的黑影像一把锋利的刀,劈砍在水面之上激荡起一层涟漪,使得于天被惊醒。 “你们感受到没有?” 他睁眼看到了床榻上熟睡的香雪,不由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就是那道黑影,从自己的后背上切割而过,引起一阵的刺痛,短暂如针扎,深刻的刺骨,可是当于天想要去找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半点的痕迹,他不由奇怪的出声询问。 “如此荒诞,”北凛托着戏弄的长调,“你在装什么装,即便你现在扑到床上去,我们也不会谴责你什么的,你不需要用这种把戏来支支吾吾的试探。” 听到北凛的话语,于天不免翻了个白眼,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自诩的站在隔岸观火的制高点,张口就指点江山,张口就圣人之谈。 不是说你不能这样,就是说你应该那样,只会一味的纸上谈兵,可他既不是专家,也不是领导,也没有某种权威的加成,虽然说前面三者的威信在美好社会还不如一个乞丐,但似乎任何人都可以对他人肆无忌惮不负责任的指点一番。 更可悲的是,你竟然还信以为真,这种没有逻辑,不分对错的话语,你当成了一面镜子,在他面前梳妆打扮,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一口气,还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反正就是盲目的,悲愤的,恼羞的,听从了。 别人的分量如此之重,一方面是人们的自卑,另一方面,似乎要归功于伟大的文化,几千年的言听计从,到你这里怎么能像脱衣服那样就轻易的脱下来,即便你要脱,也得先忍受众人说教的唾沫。 毕竟这些唾沫不可能无视,唾沫压死人的情况比比皆是,当年的小兵只要伸手一指,嘴里随便冒出来些名堂,你这帽子就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扣上了。 倒地的老人一句是你撞倒的,即便你是清白的,还是善良的,那你这官司也是吃定了,即便有着所谓的健全的公正的法律,不好意思,包拯看了都得先哭上一场。 要是在以前,于天似乎还不服气的回怼,这种不服气和心中的憋屈,仅仅由于别人的一句话,一句没有逻辑没有证据没有正确的话,闲言碎语,风言风语,你说怕不怕。 但现在,就由他去吧,由他自作聪明,饰智矜愚去吧,由他说教去吧,由他疯狂去吧,由他高兴去吧。 此曲之后,于天依旧没有找到那道黑影的半点踪迹,只能够放弃,再次调整呼吸,伴随着夜色沉沉静坐。 第184章 剑阁的处罚 自从成为一名修灵人,于天就没有了睡懒觉的可能,毕竟他体内的子阳,代表着世间的太阳,就像是一个闹钟,会随着自然的时令加以调息,以至于当天刚蒙蒙亮,太阳准备升起的时候,子阳就会感受到天地间朦胧升起的蓬勃朝气,开始在于天体内叫唤着,让他醒来去追赶太阳升起的步伐,去吸收新的一天当中最纯净清新的灵力。 这一天也一样,在子阳的叫唤中于天醒来,睁眼看到依旧在床上熟睡的香雪,那娇嫩的鼾声像一只小猫,可爱到于天的嘴角上翘起一个弧度。 于天起身,伸了个懒腰,本想走到床前捉弄一番香雪,却是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 “于天,起床没,早饭做好了,起来吃饭了。”响起的是师母的喊叫。 于天拉开门插,打开房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师母,此时被惊醒的香雪,也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师母看到于天,没有丝毫打搅他们睡觉的歉意,但话语中有着可以体察的温柔:“早饭还是要吃点的,已经做好了,如果你们不想起的话,我可以将饭送到你们床头,你们在床上吃完,接着睡就行。” 于天听完不由一惊,让师母送饭到自己床头,直接在床上吃,这还是自己小时候在外婆面前才会有的宠溺,现在即便师母再宠,自己也是晚辈是客人,其中的尊重应该大过放任的宠溺,所以于天及时打住,毕竟他已经看到师母转身要走,似乎就要回去端饭。 “师母我们已经起来了,起来吃就好。”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香雪已经乖巧的起来,向着他这边走来。 就这样,于天和香雪一起陪师母吃完早饭,说着要回去,师母又要留,当下拉着香雪就又上街去了。 回来做好中饭一起吃了,师母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等于天和香雪帮忙收拾,就在师母的催促声中被赶了出来。 前后的两种反差,一时让于天有些惊呆的捉摸不透。 不过还好,于天和香雪一出来,就像撒欢的小鸟,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来,向着山中飞去。 就这样在山上欢腾了两天,等到第三天,当于天再向着山林奔跑的时候,脚步却不能够如之前那般轻快,不是已经生出的厌倦,不是腿脚本身的酸麻,像是有种无形的绳索,在牵绊着于天。 于天不知所以,直到他从山上看向山下的乾州城,才记起来,在自己离开剑阁的时候,柴程似乎让自己回去,是几天来着? 他有些忘了,不过在外面玩了几天,是该回去看看了,他转头看向香雪:“我得回剑阁一趟。” 香雪没有回应。 “这次可能得几天时间,甚至不止。”于天继续说道。 香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没有回应。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于天不忍心的说道。 可他看到香雪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行去,她用她一贯的方式回答了于天。 于天叹了口气,都说世上难有两全法,什么忠孝难两全,什么我能够在外面挣钱养家就无法在家里陪伴你,看来还真的是身不由己。 没办法,于天只能够想着,尽量的早点回来。他向着山下行去。 没有拖拉,他直接来到了剑阁,轻车熟路的刚进门,就看到了闪出来的小胖。 “于天师哥。” 小胖惊喜的大声喊叫,说完像意识到什么,立马伸手捂住了嘴巴,四下里小心的探看了一番,随即将手背贴在嘴边小声说道: “你可算来了,上午不知道怎么,三叔冲着剑阁大吵大闹,都把我吓了一跳。”小胖的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像是潮水褪去后裸露出来的脏乱松软的沙滩,一下子失去了光泽。 不知道这是小孩子特有的健忘,还是早就听惯咯三叔的喊叫,他很快就脸色一变,笑嘻嘻起来,随即挺了挺胸膛,向于天报告:“大师兄交给我一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让我见到你后告诉你,让于天一回来马上来找我。” 小胖模仿着柴程的话语和口气,摆着架势耀武扬威的鹦鹉学舌,小孩子的装腔作势倒是现出一丝滑稽。 可这并没有逗乐于天,反而从小胖神情的反差中摸出一丝的紧张,让他心中一慌。 于天拍了拍小胖,直奔柴程办公处而去,他需要去那里摸一下情况,不然他怎么能够踏实下来。 一进去房门看到柴程,许瑾也在,两人立马拉住于天,脸色谨慎的开始了盘问。 “我不是特地跟你说过,四天之后会有一次外出行动,让你参加,这是三叔专门指派的,今天第四天,上午集结的时候你竟然没来,这几天也不见个人影,你跑哪里去了?” 虽然火急火燎的紧张,但柴程还是保持着大师兄的风度,条理清楚的问道,但语气当中有着明显的盘问之气的严肃。 “我给忘了。” 于天摸着脑袋尴尬一笑。 “你给忘了?你说该夸你贵人多忘事呢,还是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边上的许瑾摇头无奈的打趣着,“你可知道,能够放三叔鸽子的人,你可是头一个。” “诶,好了,事已至此,你就别再风凉了。” 看到于天由此变得惴惴不安,惊慌失措,柴程赶紧安慰:“越往后拖危险越大,所以还是尽快的到三叔那里报道为好,诚恳的认个错,态度一定要好,还有,无论三叔叫骂什么,你都得听着忍着,不能够反驳和不服,叫骂还是好的,罚酒三杯也是不可能了,只能够争取宽大处理吧。” 说着柴程和许瑾就拉着于天,急匆匆的向着三叔办事处走去。 一进去,三叔看到柴程和许瑾身后跟着的于天,平静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将手中的卷轴往桌上一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盯着于天,却不说一句话。 柴程知道这是三叔一贯的做派,用冷漠的环境给你一个心惊胆战的下马威,你被这个环境包裹的越久,就越心虚和无助,就要投降和认输。 所以他适时的出声缓解着:“弟子带于天师弟前来报道,向三叔请罪。” 柴程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池塘,将三叔安静的还没有清澈的水面给搅浑了,三叔知道柴程的小心思,不由瞪了他一眼,可到这里,要想再去设置这种诡异的安静,已经难了,随即他也不装了。 “你可真行呀,我问你,柴程是否跟你传达过,要你在四天后到剑阁报到,参加阁外任务的事?” 于天默默的点头。 “那我再问你,你是否知道,自己应该在四天之后,回到剑阁报到参加任务?” 于天再次乖乖点头。 “好呀好,你既然知道,还没有回来报道,这是明知故犯,这是目无法纪,像你这种我行我素,自以为是,玩忽职守,刚愎自用的人,怎么能够更好的融入剑阁,怎么能够维护剑阁的团结? 你说要是这样,你以后怎么办,依旧的不听指挥,五马六猴?不仅不服从,甚至以下犯上,助长成逆子贼臣? ……” 三叔的滔滔不绝像狂风暴雨拍打在于天身上,他却不痛不痒,毕竟在美好世界的臭铜烂铁毒素狠活中,他已经练就了一身的百毒不侵,像这点说教,简直比他的老师们差远了。 所以于天运用了一贯的对策,低头看着脚尖,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认真聆听的作态,无论对方说什么,只是自顾的点头,等到他对你的爱或者对生活的不如意发泄完了,自然就会消停。 毕竟这种情况在美好社会的和谐文明当中,有着屡试不爽的奏效。 可似乎三叔依旧不依不饶,他态度蛮横的继续唠叨: “你看看你这样,还想要在剑阁修行,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哪种作为,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林川在这里,也不好如此的目中无纪,你竟然胆大妄为,你说你根本是不是不想在剑阁修行,这正好如了你的愿?” 三叔的话语中不乏威胁的口吻,于天听到后一惊,这是要开除自己的意思? 当然在美好社会的校园里,不乏被开除的人,但那是屡教不改的犯过多次重大错误又不能够浪子回头的已经被贴上地痞无赖的学生,自己这次仅仅等同于逃课的行为,就要开除,这或许有点重了吧,而看三叔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其实开除就开除,于天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重视,这学也不是非上不成,只是刚来就被开除,免不了一通道德上的羞耻。 诸如打了师父林川的脸面,刚进阁就被开除,这人怎么怎么样的不行,差,诸如此类的话语就开始像大雨一样的倾打你。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于天听不下去,至少可以躲的远远的,不见不烦,但他想到的是另外一回事,那些因为重大违纪被开除了的同学,真的是无药可救吗? 人们都说人之初性本善,都说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笨的老师,而在一个和谐的包容的文明社会中,你不是对那个罪大恶极的青年进行疏导改造,而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摇头和舍弃,让他自生自灭,让他自己为非作歹,所谓的道德和教化的深邃和伟大,竟不至于将一个人感化,可见所谓的历史悠久文化伟大道德高尚文明进步之流,也不过如此,即便是一个再蛮荒的部落,也会对这种罪大恶极者,驱逐而出的放弃吧。 听到三叔将话语架的如此之高,翘首的柴程知道三叔的真实目的是吓唬于天,生怕他跌落下来,所以赶紧给他竖了把梯子,拱手求情: “三叔,于天师弟刚刚进阁,对一切都没有熟悉和适应,对阁中的各项规定不能够及时的执行,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此次虽然有所违规,但念在初犯,罪不至辞,给他记上一过,让他今后将功赎罪,自然会感激涕零,还望三叔三思。” 许瑾听着也要求情,可他伸出的双手还没拱到一起,就听到三叔已经下了架子: “既然你大师兄替你求情,那就看在你初犯的份上,饶你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三叔,今天早上出发的小队应该还没有走多远,现在追上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许瑾不失时宜的出谋划策。 三叔抬眼瞪着许瑾,口气中不乏嘲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进到狼肚子里的羊,你怎么扒出来,扒出来的还能活蹦乱跳?” 这话噎的许瑾不能说话,他本想着挽救回来,于天就能够少一顿罚,或者至少轻一点,可现在看来,三叔是铁定了心要教训于天一顿,毕竟现在要追的话,完全来得及从狼嘴里将羊给救出来。 “哼,”三叔将视线转向于天,撇嘴瞪眼:“既然犯了错,就应该惩罚,所有剑阁弟子都一视同仁,对于于天你,自然也不例外。 就先记过一次,明天一早,到柴程那里报到,领取五天的劳工任务。” “三叔,既然一视同仁的话,记过一次的惩罚,不应该是三天吗?” 许瑾听到五天,明显与三叔所说的章程不同,五天可是大过的惩罚,记过这种小打小闹,三天的劳工,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不服气的辩解。 “七天,”三叔脱口而出,冰冷的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哎。”柴程在心底叹了口气,当他看到三叔脸上带着的胜利和嘴角翘起的得意,就知道他的小心思胜利了。 三叔说五天,虽然听着很可怕,可是到自己那里领取,就相当于让自己来监刑,那下刀的轻重,都可以由自己把控,甚至可以将五天的分量减轻的比三天还要轻,这在三叔将惩罚的权力交给自己时就已经默认。 可谁想许瑾还是中了三叔的圈套,在他来不及制止的时候,许瑾已经脱口而出,而三叔也凯旋而归,只能够说面对三叔这个老狐狸,他们还嫩得很。 “当然了,都说一视同仁,自然惩罚还有第二个选项,如果你能够在明天上午之前,凑齐五十万的罚金,就可以抵消这七天的惩罚。” 三叔吟吟的看着于天,一脸嘚瑟的模样,是一种挑衅,因为他知道,这五十万元的分量,虽然这世道谁家还没有个五十万,但那是放屁的混账话,也只有在文明和谐自由的社会中的专家学者之流能够大言不惭的说出来,当真的让你拿出来,恐怕五万都难。 这样的高门槛就是让剑阁弟子们服输,心服口服的服输,这世上,实力就代表着金钱,而世上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金钱来解决,不能解决的有两种,一种是金钱不够,一种是再多的钱也不行。 这就是让他们这些小犟种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打压他们的戾气,而这种方法,有着屡试不爽的效果,毕竟他们都会乖乖的认怂,明天上午来报道领取劳工的任务。 “二选一,绝对的民主吧。好了,你好好去想一想吧。” 说完三叔摆了摆手,于天欠身行礼后,转身就要出去,柴程和许瑾见状,也慌忙的行礼后要退出去,却被三叔叫住了:“你们两个留一留,我找你们有事。于天你先走吧” 等到于天出去,三叔才对着他们一顿劈头盖脸:“别以为你们在剑阁待的时间长了,像根老油条一样油滑就可以胡作非为,想着替于天想着馊主意的减轻惩罚,告诉你们,你们越这样,我就越叛逆。 还有,你们身为剑阁的领头人,要充当一个榜样的作用,而不是跟他们打成一团失去了你们本该有的威严,甚至让新进阁的弟子由此对剑阁不尊重,不敬畏,不友好,教坏了师弟,小心我连你们一块收拾!” 柴程和许瑾唯唯诺诺的,只能够任由三叔的叫骂,劈头盖脸的宣泄而下。 第185章 身外之物的炼丹 一出门,于天就皱起了苦脸,七天的惩罚再苦再累他都无所谓,可是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仅仅是三天不见,香雪就要跟自己绝情的打一架,那七天的话不把自己杀了才怪。 很显然这个选项不行,自己要尽可能的调和两者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将他们搞得更糟糕。那就只剩下第二个选项,缴纳罚款。 于天不由在晶灵戒中搜寻着,以期能够找到合适又值钱的物件变卖的凑整一番。之前在亓冥道人那里倒是搜刮来不少金钱,但都被于天分发了出去,基本没有剩下。 至于自己近日从山中捕获到的珍宝,都被香雪保管着,除了之前积攒剩下的一些药材,值钱的更是寥寥无几。 哎,都说已经奔小康,实现了全面脱贫,消灭了贫困,家家都有五十万,可自己急用的时候,却凑不出来,难道就只有自己拖了文明社会的后腿? 于天失落的同时,不免带上了一股焦躁。 “如此怪诞,”看到于天愁思缠绵的哀怨,就像是一个男人穿上了黑丝短裙,北凛看不惯的嘟哝,“你缺钱了直接找子阳不就行了,自个在这里吭哧什么。” “找子阳?子阳又没钱。”脑筋没转过来的于天,以为北凛又在捣乱,一脸认真的回应。 “你可真是个棒槌,”北凛差点气死过去,“子阳没有钱,但他会赚钱呀,随便炼制一颗丹药,五十万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 于天听到,柳暗花明眼前一亮,就在心底叫着:“子阳,你可得帮我。” “我当然会帮你,”如此果断的回答让于天心中一喜,丝毫没有听出来子阳后面挖掘的陷阱:“你可知道,为了钱财,为了这等身外之物而炼丹,会拉低我们药人的身价,不过为了你,我愿意放低身价,让你炼制一颗,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你说…” 于天连连点着头,仿佛无论子阳什么要求他都已经答应。 “第一点,”子阳撇了于天一眼,一副不要高兴的太早的傲慢,伸出一根小指头,“现在已经来不及上山采药,我会根据你现有的药材,搭配出合适的能够卖到五十万板的丹药。 第二点,我只负责协助指导,炼丹的过程需要你自己来操作,”说着子阳刻意看了无所事事的北凛一眼,露出一抹坏笑,“第三点,为了更好更快的炼成丹药,需要北凛负责打理药材。” 在于天听到子阳的要求面露苦色的时候,一旁的北凛已经不情愿大喊大叫起来:“如此荒诞,炼制一颗丹药比你拉一泡屎都简单,你拖我下水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炼丹?”于天没有理会北凛,而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子阳。 “没错,不答应的话也可以,那五十万,自己想办法,或者让北凛给你想也可以。”说完子阳双臂环胸,闭目养神的闭上了双眼,一副气定神闲的舒适。 “你这混蛋…”这不由引得北凛一阵叫骂。 可于天却犯难了,他知道,相比让北凛打下手的打理药材,难点更在自己这里。 当子阳第一次在于天面前展示过炼丹后,对灵力的掌控训练就加进了于天的训练日程,后期当于天对灵力掌握的越发熟练和精准后,便加入了对药材理论知识的学习和炼化药材的实操。 当然,他也炼制过丹药,但那都是最基本最低级的把戏,无非就是将几种药材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在恒温的灵力烘烤下经过时间的慢煮融合在一起,或者将不同质地的药材用灵力烘烤提炼,目的是为了更加精准的熟悉和掌握灵力的温度。 而在他以往的记录里,他只炼成过一种丹药,被子阳戏称为无用丸,因为除了浪费了几种没有营养价值的药材外,就是长成一个丹药的圆球,实际没有一丁点的药效,纯粹就是初学者的药人用来练手用的,它的价值之于药人的所成,还不如拍黄瓜之于一位顶级厨师,虽然现在的拍黄瓜还需要特准的许可证,但无用丸在药人这里,就是这么的垃圾。 “就凭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够炼制的成,”于天直摇头,“时间紧迫不说,还要能够卖出五十万的高价,这哪里能够。 还是需要你这样顶级的,牛掰的又善良的子阳帮忙才行呀。” 可是无论于天怎样的抱佛脚的吹捧,怎样楚楚可怜的求饶,子阳都不为所动,在他那过于冷漠的表情中,于天看到了时间无情的流逝,和自己再怎么请求也无济于事的徒劳。 “那好吧,炼就炼。” 于天妥协了,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气愤,他忽然想到即便最后丹药炼毁了,不是自己的过错和损失,而是子阳这般固执和无情的罪有应得。 “我不行,我才不干呢!”北凛依旧在一旁坚持。 “我都妥协了,让你打理一下药材,有什么好委屈的,就这么说定了。” 于天不顾北凛的喊叫,在燃烧起来的气愤中难得的硬气了一回。 接着于天便回到离办公楼不远的住处,这是他在得到地阶令牌的时候获得的同等地位的房间,在这栋只有两层的平房当中,据说住着的都是剑仙阁有头有脸的人。 于天在晶灵戒中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一些药材,当然更多的是一些生活遗留下来的对现在来说没有太大用处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兴起而捡回来的石头,现在一看,也没有太大的姿色,水知道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更多的也是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玩意,于天看着这些杂乱的物品,看来有必要来一次断舍离的大清除了。 在那些摇摆中,经过子阳的一番筛选,最终选定了几棵保存尚好且不算珍贵,又搭配合理的药材,包括枸橼酸草,两颗白珍珠,西地那非的根茎,三石散。 子阳还让于天去街上的肉铺里,买了两条牛鞭和一根羊骨,又去药店买了淫羊藿和龙涎香。 其实材料准备到这里,于天已经有了几分怀疑,不由出声询问:“子阳,你这是要炼制什么丹药?” “回春丹。”子阳颇为正直的说道,“材料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不容于天多问,子阳一声令下:“先将牛鞭和羊骨分别放入药锅中熬煮,你按照之前的方式,一一提炼其他药材,北凛,你将这两颗珍珠研成粉末,记住,一定要细。” 吩咐好一切,于天和北凛都极不情愿的开始,北凛半推半就,用高温的灵力将珍珠融化碎裂,而后放到类似于砚台又像是蒜臼的圆盘里,用棒子将其碾碎,转着圈的研磨,那神态那表情,像一头恢复了自主意识不愿拉磨的犟驴。 于天则在子阳的指导下,将其他药材用灵力烘烤着一一炼化,这个过程跟药草的精华提炼一样,其中虽然有着为了着眼于炼丹而导向的细微偏差,但本身大同小异,加上有子阳在一旁把控提醒,并没有出什么差错,这些药材都被一一的收拾妥当。 接着于天又将煮透的羊骨敲碎,从里面挖出一点黑里透红的骨髓,放在灵力中蒸腾,将杂质去除,只剩下一点像黑痣大小黝黑的物质留着备用。 至于牛鞭,可就费劲了。开大火用勺子不断地搅拌,将锅中的水熬制的快干了的时候,将熬的羊骨头汤倒进去,又加进去几滴子阳秘调的液体,继续搅拌熬制,一直等到原本被煮的稀烂的牛鞭变成糊状,最后没有干硬变糊,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泥巴,浓缩的紧致又劲道,这才从锅中铲出,放到装满提前调制好的药水的碗中,将碗放在盛满冰块的缸子中,密封住等待冷却。 一切准备妥当,接下来就进入了最重要的,融合环节,这才是让于天最心惊胆战的。 于天伸手,掌心中升腾起白色又赤热的灵力气焰,等其中袅袅升腾的灵力到达一定的温度,于天将淫羊藿的粉末丢了进去,用灵力全方位的包裹着,一点点的烘烤。 等到粉末由原先僵硬的固态呈现出离散的颓败,于天猛然将灵力的温度降低,可以看到原本升腾的浓郁白色变成了稀疏的惨白,于天按照子阳的指示,眼疾手快的将从枸橼酸草中提炼出来的一点液滴精华加入其中,在它们交汇的一瞬再次猛然升高温度,在持续的温暖包裹中将它们融合到一起。 可以看到原本的粉尘由于液体的加入慢慢粘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颗成型的球状,表面泛着带有湿度的饱满光泽。 继续用灵力烘烤,直到原本的湿润变得干巴,在它开裂的前一瞬,当然这个瞬间于天目前把控不住,还是边上的子阳一声喊叫,早就蓄势待发的于天猛然将灵力的温度降低,维持在一个舒适的恒温中,拉缓了原本就要破裂的球状的死刑。 接着于天又将龙涎香的粉末放进灵力的锅炉中,小心的将它们均匀的附着在球状颗粒的表面。 为了让原本干燥的粉末附着在本就快要干裂的颗粒上,于天继续用恒温来烘烤,可以看到粉末进入到由于灵力的烘烤而像毛细血管一样张开的颗粒表皮,但这段时间很短,没多久干燥的程度不仅使得后面的粉末无法粘覆,甚至原本已经附着在颗粒上的粉末都像干裂的墙皮一样要脱落,这时于天按照子阳的指示,将外面包裹的粉末去除,加上一小撮羊骨头的骨髓。 粉末状的骨髓带着一定的湿润包裹在颗粒的表面,继续烘烤,等到微微定型,再加上一层龙涎香,等到烘烤的再干裂,再加入羊骨头的骨髓润补,好比龙涎香是转头,骨髓是水泥,就这样反复的加封三次,才算完成。 接着于天拿出被冰块降温的牛鞭,原本如酸枣大小的一团,由于吸收了药水而变得蓬松,成了拳头那般大。 于天一股脑的将其丢进灵力中,和原先的颗粒混合在一起,继续烘烤,然后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 于天抹了把额头上渗下来的汗水,眨巴着酸涩的双眼,认真的盯着手掌心上那团燃烧着的火焰,和其中正被烘烤着的渐渐缩小的一团。 这是一个煎熬又难耐的过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安静的过于压抑,没办法,炼丹就是需要这样一种沉静的专心的氛围,所以这最费心神,也最考验忍耐。 还好于天之前在子阳的教导下,用灵力持续不断的烘烤树叶,画出一幅幅图案,从之前的简笔画,到后来复杂又细腻的图形,又有着差点将一整棵树都给薅秃的经历,这次不间断的灵力烘烤,随着各种药材被加入到火焰中,也在于天的咬牙切齿中坚持下来。 当最后一抹药材被送到火焰里,高温蒸腾一阵后,就是小火慢煮的加固定型,这个环节只要把控好温度,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而你如果盯着火焰中的圆团,看不到时间在死上面的任何流逝,那可以根据它逐渐散发出来的气味来判断。 刚开始是很细微很清淡的,像微风不经意的柔弱的拂面;接着你猛烈的抽动鼻子,能够搜寻到它的一丝足迹,那是一种新奇的香,像你和她的初见。 再后来,你能够看到她的身影,以至于看清楚她的面貌,是清雅的香,是心跳不断加速的香。 再后来,就是沉浸的,贪婪的,醉生梦死的那种香,是给你感觉最完美,和你最契合的香。 接着那香变得浓郁起来,刚开始还不算过分,你还能够接受,甚至能够从那份逐渐增长的浓郁中体会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和热切,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更加浓郁的香给淹没,你从花海中直接丢落进酒坛里面,被浸泡在其中。 这时不是你的鼻子在带来嗅觉上的冲击和享受,而是你整个人都在蜕变,都在被这种香侵袭的脱胎换骨,你的鼻子变成了这种香,你的肺腑,你的胸腔,以至于你的脑袋你的上半身,接着整个的你,都变成了这种香的一部分。 在于天变成这种香的一部分的一瞬,的身体在迅速的升温,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的瘙痒,像是从身体上传来的,又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伸手,几乎是无意识的伸手去抓挠。 一只手不够,他就加上另一只手,伸手的同时灵力被撤回,当于天视线中察觉一个黑点滑落的时候,他醒悟过来,正要伸手去挽回,却依旧没有抓住,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子阳用灵力托在了空中。 第186章 不必纠结的纠结 看到丹药被子阳托起,松了口气的于天彻底清醒了,反应过来的他瞬间恼羞成怒,很明显他被丹药散发出来的气味迷住,才有了刚才魂不守舍的冲动和举措。 虽然早就通过药材,还有子阳说出的回春丹,于天就已经判断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看到子阳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戏耍,在炼丹的过程中于天并不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绝对的专注,所以这个过程他完全可以询问,但出于对子阳的信任,和被赶鸭子上架的一点紧张,让他将这个追问暂时搁下。 而现在,算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从子阳托着的那颗丹药来看,形状色泽都算完整无误,也就是说于天已经炼制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颗丹药,但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一颗回春丹,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耻辱吗。 这种耻辱简直比一个纯洁稚嫩的少女被一个六十岁的满身狐臭脏乱不堪丑陋无比的糟老头子夺取贞洁更加的卑鄙,是于天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所以于天气愤又恼怒的质问子阳:“你让我炼制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看到于天的脸红,还有他的气愤,子阳以为是他被丹药的迷乱而造成的羞耻的气愤,也不急。毕竟一说明这丹药的成功,二说明自己教子有方的成功。 再说了,回春丹的香味催化,激发的是人本身最真实的一面,万物可就是靠这个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有什么好羞耻的。 这也不用刻意的说你经不住诱惑,一来是丹药香味的偷袭,你没有屏息凝神,二来这丹药,对没有尝过禁果的人最具有诱惑,你轻易的陷入说明你还纯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丹药炼制的成功,而我教子有方。 任何一点来看,都是值得夸耀的,所以子阳毫不避讳:“一种高级虫药,回春丹。” 看到子阳那种人畜无害的表情,于天更加来气:“你说你身为药人,炼个什么不能卖个钱,为什么非得炼制这种恶心又下贱的东西来?” 听到于天如此严重的评定,子阳有些不能理解,这怎么恶心,怎么下贱,怎么坑人了,这才是人间的珍宝好吧,不由委屈的解释着:“你不是急需用钱,那这正好呀,这种药物,也就只有那些有钱又闲的富家子弟们为了追求精神上的刺激而挥霍的购买,这不正好能够狠狠地宰一笔? 当然,你觉得于心不忍的话,那就不卖了,大可将这颗丹药给毁了。” 这一番近乎威胁的话,更加让于天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就要上前,似乎不仅要将丹药销毁,就连子阳也免不了一通挨打。 这时,一向疯疯癫癫调皮捣蛋的北凛难得的没有搅浑水,而是充当一副和事佬救世主的模样,站出来打着圆场,挡在了于天身前:“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已经练成了,就先这样,子阳也说的不无道理。 这种丹药炼制起来廉价容易,最终还能卖个好价钱解救你的燃眉之急,这不正好。 至于说你对它的偏见,那就是你的偏见了,无论什么药,都是丹药,存在即合理,它本身没有好坏,尤其对于你这个具有药人身份的人来说,更不应该带有有色眼镜。 再说买这种丹药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欺男霸女财大气粗闲来无事追求刺激的主,有这一颗,在他们多如牛毛罪加一等的罪恶当中算不上助纣为虐的罪加一等,如果是为吃下的人着想也大可不必,是他们自己要买要吃的,就算是吃死了只能算是罪有应得,与咱也没关系,毕竟咱又没有强行往他嘴里塞; 世界上少了这一颗,也不能妨碍他们想方设法的追求刺激,也不能阻止他们祸祸小姑娘,毕竟没有这个,他们还有许多更加变本加厉的方式来祸害。 所以你不必为了多了一颗虫药被人吃下了祸害了自己又遭殃了别人,如果你因为这种膈应而有所负担,这种道德上的枷锁大可不必。 你说子阳也是,毕竟是于天的第一颗,你炼制个什么不行,非得炼制这个,你好歹得有些荣誉,有些加成,能够拿得出手说得出口,最起码门面上得好看好听,单单为了身外之物而炼制,这就是你没有想周到的错误了。 总之既然都炼制好了,就先这样安心吧。” 北凛一阵胡言乱语的劝解,将一碗水端平,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这种老好人让他做的,当真是墙头草,人情世故拿捏得,谁都不好不坏。 可这劝导显然双方都不满意,看到双方依旧置气,北凛赶紧转移话题:“说半天丹药都炼制好了,那让我磨这个珍珠粉干什么,是成心的拿我好玩吗?” “我可没工夫逗你玩,”子阳气愤的火苗上升腾着一种不屑:“珍珠粉是用来附在丹药外面保持光泽鲜亮的,虽说对药性本身没有什么加成,但至少卖相更好。” “那这样就可以了,赶紧上色吧。”北凛将手中的棒槌一丢,将圆盘向前一推。 “珍珠粉是为了锦上添花,是为了让一个清纯女子显得更加妖艳,你这要涂抹在脸上,一个少女也让你变成一个麻婆子。”看到圆盘当中的粉末,像沙粒一样有大有小参差不齐,北凛不由叫骂。 “哎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地拖得再干净也是用来踩得,女人长得再漂亮也是用来上的,丹药怎么都是卖,还不都一样。”北凛将手一摊,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你看,你又在坑蒙拐骗。”还没等子阳接着叫骂,只听从于天嘴里轻飘飘的传来一声颇有分量,颇为沉重的话。 “你可当真是张嘴就来呀,不讲证据,不通逻辑,全凭着一张嘴,就给人扣帽子。我问你,我坑谁了,骗谁了。”子阳毫不客气的回怼: “不论是谁买,我没有强行塞给他,没有从他兜里掏钱,讲的是你情我愿,你买我卖,你觉得好,可以买,觉得不好,可以不买。至于说买回去发现亏了,那是你自己眼光问题,学艺不精,你要是有本事,就能一眼发现其中的端倪,不至于如此的被坑蒙拐骗了。” “可是作为卖家就应该给买家更多的知情权呀。”于天遵循着心中的原则。 毕竟要是让他自己做生意的话,他就会将原价交代清楚,将其中的利弊,好坏,圆缺都讲清楚,这不是什么为他人着想为顾客服务,仅仅是为了自己讨得一个心安。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为了他人奉献自己,我是小人,我坑蒙拐骗,我罪大恶极好了吧。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你做这个恶人,用珍珠研磨成的粉末,最终按照教给你的养丹方式,均匀的涂抹在丹药外面就行。 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大可不这样做,甚至连这颗罪恶的丹药都毁掉,用你的清高来挣得你的罚款。 还有你。”子阳说着将视线一转,“你还是研磨的细一点为好,如果最终这丹药卖不上五十万的价格,剩下的可就得你费心费力了。” 说完这些,子阳袖袍一挥,显然是不想再搭理,只身一闪,画出一道弧线,自己躺在上面,在空中摇曳着闭目养神去了。 毕竟在子阳看来,于天所执拗的一切,都是狗屎,不是子阳以着老成在对稚嫩的于天施加不可谅解的责难,拥有这种想法也不是稚嫩的借口。 道德,伦理,情操,常规,规范,习俗,传统,文化,有时已经成为一种愚昧的不自知的无可救药自娱自乐的偏见,就像于天所信奉的一样。 最开始于天在面对解剖原狼甚至杀人的时候,其中的优柔寡断和退缩,其中一部分是人本身的忌惮,但更多的,也是让于天挣扎如此之久的,就是这种无形的枷锁,是涉世未深的无知和美好童话的愚昧。 恶心,卑鄙,无耻,肮脏,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实际的效用,不能像一口吃进肚子里的饭,不能像一把闪烁着寒芒能够沾染上滚烫鲜血的镰刀,但有的时候,在人们绝对的无知的催动下,这些无形的东西,比饭更可靠,比镰刀更加可怕。 毕竟有那么一群人,在这种无知无形的东西的带动下,祸国殃民了多少人,又由此冤屈了多少人。 本以为于天在获得鲜血的洗礼后,心中的枷锁已经打开,没有了固步自封的说教,可现在看来,他依旧跪着。 跪在童话面前,跪在美梦当中,那你就自己清醒去吧。 要不就遵守你心中写着高尚得那两个字,要不就亲手将写着高尚得那两个字给撕掉,涂上珍珠粉的罪恶。 此时于天的心中也在做着斗争,他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找到了让他纠结的源头,还是那股无形的东西在作怪。 那么他所做的这些,卖一颗价格虚高的虫药,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已经越界的罪过。 于天现在所形成的价值观当中,别说那头是救活一个好人,就是这头单杀死一个坏人的让天平倾斜,这种做法也是不容置疑的。 那问题来了,对丹药本身不应该有什么偏见,而至于能够卖上如此的高价,就像北凛说的,绝非普通人,而正经人,谁会用五十万来买一颗虫药,坑这样的人,就跟抢劫亓冥道人一样,是一个道理了? 而对于一个本身只有一块钱的东西,你转手卖了一万块钱,那还说你是天才的经商头脑呢,还是说你投机取巧的没有良心的奸商呢? 过的还是心里这道坎。 而这里,所谓的道义和钱之间,于天怎么选择呢? 这次于天纠结的时间更短,在醒悟过来后他重新站在了现实面前。北凛在任劳任怨的研磨着珍珠,直到粉末出落的飞扬在空中像薄纱像烟尘的时候,于天将其按照子阳的指示,涂抹在了丹药的表面。 果然涂抹上珍珠粉的丹药,焕发着更加靓丽的,将崭新的皮鞋上刚涂抹过鞋油被白净的抹布擦拭过的靓丽。 于天看着这颗丹药,不由脸上也放出了光泽,直到他拿着这颗丹药换回来的五十万去将罚金大方的放到三叔面前的时候,于天回过头来才惊讶,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简单的事情上纠结挣扎,如果让他之后的自己碰上,恐怕连选择的选项都没有。 而至于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形成和产生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总之事情就这样的发生了。 而于天将这种转变,不认为是变坏,不认为是成长,不认为是开智,不认为是解脱了束缚,只是在活着面前,这样的面对现实罢了。 于天抬头看看空中的子阳,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他心中还隐隐有所不甘,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示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不堪,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不得已的让步和耻辱,他更不会用言语的道歉让自己更加不甘和屈辱,或许今后的哪一天他也许会释怀,至少现在在不甘中的他不会这样做。 于天将丹药装进药瓶当中,小心收好,置气的推开房门走出去。 剩下的就是将丹药卖掉了。 第187章 被迫推上的高台 推门而出,呼吸了一口还算清新却带着温热的空气,于天抬头一看,日头已经偏西,太阳像熟透的柿子,红艳的斜挂在天边,就像是成熟的快要掉落下来一样,呈现出一种日薄西山的荒凉和萎靡的惨淡。 于天快步走下楼房,顺着街道向剑阁外走去,心里琢磨着卖丹药的事。 却在街道的拐角处,一个身影像鬼魅般飘忽不定的突然出现,那鬼祟的猥琐像极了在大马路的绿化带里隐藏着的一种冠冕堂皇的大汉,就等着有两轮车子经过时突然冲出来拦截,那种猝不及防倒是吓了于天一跳。 于天定睛一看,庞硕的身躯先映入眼帘,那人正是朱必勇。 看到于天,朱必勇鬼祟的身形大方的闪现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可是这抹想笑又不敢放肆的大笑,只好憋屈的像皮球一样慢声跑气的笑,那皱起的眉毛,眯着的小眼,翘起的嘴角,还有那低着下巴,缩着脖子,虽然呈现在一张肥硕油腻的脸上,但于天触电般浑身一冷。 这副表情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细细一想,这不就是他高一时候班主任的那副表情。 那是于天在高一的时候,那天吃完午饭,学生们集中到宿舍里可以睡上一个小时的午觉。 所以现在看来他们那时候还算是有点人性,虽然午睡的传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至少能够让你舒服的睡上一觉,不至于像现在的小学生那样,在教室里委屈的趴着,亦或者让家长们掏钱,由学校集中勾兑的买办一些所谓的科学合理的座椅折叠床,来看似开明的体贴一番。 都是狗屎罢了。 要真的是体贴学生的午睡,那就像样的到床上睡上一觉,之前那些学生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有见到说哪个由于睡了个午觉,从一本睡成了二本,甚至睡成了大逆不道。 再者如果是为了节约时间让学生如驴拉磨一样的学习,那就直接让他们在床上学习,学累了随时躺下补觉,甚至更人道一点,直接不让他们睡觉不就好了,甚至吃喝拉撒都不要,让他们妥妥的变成一个只知道服从的机器,让学生变成彻头彻尾的拿捏家长的软肋。 所以那时候于天他们还存在过午觉回宿舍睡的情况,那天吃完饭,于天回到宿舍,和舍友们一阵嘻嘻哈哈,像监狱的锁门熄灯一样,统一睡觉的号令还没有吹响,他们此时还可以自由的走动。 但于天闲来无事已经躺到了床上,翻看着一本课外读物。 这时,只见宿舍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鬼祟着什么,于天他们都不知道,直到那条缝隙彻底打开,露出一张笑脸,那张笑脸就是此时这种表情: 皱着的眉头,眯着的小眼,翘起的嘴角,低着下巴,缩着脖子。 由于于天的班主任只有一米五的身材,所以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更加的猥琐,只见他大方的走进来,卖弄着得意的表情,说着胜利的口号: “看来今天有大收获。” 要知道,在现有的教学模式中,课本被视为一种不容侵犯的圣物,有着绝对的荣誉和规范,其他所有的读物,无论什么,都被视为一种禁忌,这种禁忌的极端表现,在某种程度上比道德,比伦理更加的丧心病狂。 自然于天看的课外读物,也属于禁忌的范畴当中。 班主任就这样过来,将于天的书收走了,那时深受毒害的于天还心有内疚,说自己不看了,可班主任义正辞严的来了一句,你怎么保证。 这一句话怼的于天哑口无言,只能够看着班主任得胜而归。 原本以为书收走就没事了,结果几天之后,于天突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看到了他母亲也在那里,是班主任给家长打电话,来做教育工作。 最终原本说是要停课回家反省,但班主任给了一个大的恩情,让于天写了一份认罪书和保证书,然后课外读物由班主任保管,说等高考结束后再找他要回。 最终事情就这样的结束。 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但于天看到了朱必勇这个表情,想起了班主任那个表情,不由的一阵后怕和恶心。 要知道,如果当时班主任打开门缝的脸上,哪怕有一丁点的惋惜或者哀叹,说你看看你,朽木不可雕也,不好好学习怎么看课外书之类的流露,于天也会将其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并将其无限的放大,说是老师的关心和爱护,是师德的高尚和仁慈。 可是没有,翻过班主任脸上的每一个毛细血孔,于天都没有发现这种惋惜。 相反,这种笑脸是如此的阴险和奸诈,是一种窥探的得意,是一抹小人的张狂,是一股卑鄙的恶心。这种表情,只有在当时的小兵脸上才有。 那是时刻盯着你的鬼祟,终于这个表情从砖墙后面显露出来,他满脸胜券在握的指着你,当即将你的罪状捡起来拿在手里,大喊大叫: 看呐看呐,我抓到了,你这个资本家,你这个反洞排,竟然用纸张来擦屁股,你这是什么,是舒服主义,是贪婪的腐败,不仅如此,你还对书本有着莫大的侮辱,将污垢沾染在神圣雪白的纸张上面。 你竟然如此的腐败,你应该用鹅卵石,应该用树叶,甚至直接用手抠,这样才能彰显质朴的艰苦奋斗的拼搏精神,而现在,你竟然用纸张来擦屁股,当真是不可饶恕。 接着那小兵就高举着还抹有屎的纸张四处的招摇,为抓住一个异己分子而高兴不已。 就是这样的一种表情。 更可悲的是,于天当时还处在一种自责当中,虽然他也想向班主任质问,可他的父亲不是教育局的,他的班主任也知道高尔基是谁,他没有那般的勇气,甚至还一度自行惭愧的觉得真的是自己不对,自己看了一本课外书,当真是罪该万死,比资本家还要罪该万死。 只是让于天惊讶的是,一向重视自己成绩,在意自己在学校种种表现的父母,他们是从地道的农村生长出来的,在面对自己的过错,就算是被突然叫到学校,被批评之后于天回到家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展示出一种开明。 而所谓的文明的,科学的,友好的,温馨的培养花朵的园子里,却有这种极端和愚昧,当真是小刀拉屁股,麻雀啄了牛股的绝无仅有的特色。 而现在回过头来,于天只是觉得可笑。于天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是一个看到老奶奶过马路会去搀扶的好心人,是一个见到地上有一块钱会捡起来给警察叔叔的好榜样,是会像刚炼制完假冒丹药,遇到坑蒙拐骗战斗一番的人,但现在想起班主任那种表情,那副恶心,于天只想说一句: 去你妈的吧。 所以一见到笑容,而且还出现在向着自己走来的朱必勇脸上,于天就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哎呦呦,于天师弟,当真是好久不见。” 走到跟前,朱必勇脸上堆积着放盛的笑容,客客气气的说着。 “朱师兄,好久不见。”于天打着哈哈。 “哎哟,”朱必勇突然娘里娘气的,像刚刚被阉割过一样的腥臊,“你说你今早干什么去了,害得三叔一通大发雷霆,怎么样,你没有事吧?” 听着话语是极度的关心,可缝隙里,笔画里,都散发着虚情假意的嘲弄和阴阳怪气的嘚瑟。 “没事,还好三叔宽宏大量。”于天冷不丁的回应了一句,就向前紧由几步,不单单是要甩开他,还是为了出去卖丹药。 可朱必勇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黏在于天身边问这问那,一直跟随着于天拐进操场,于天看到正中央,正围满了人。 朱必勇小眼珠子一滑溜,拉着于天就像人群走去,在于天极力反抗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朱必勇伸手的招呼和喊叫: “来来来,大家让开一点,给新进阁的于天师弟留个位置。” 众人听到喊叫,目光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看向这边,于天见状也不好大动干戈的挣脱,只能够任由着朱必勇拖拽拉扯着自己,向着人群中走去。 进去之后于天才看到坐在一边的柴程,他前面当着一张单桌,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柴程时不时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于天被拉扯进来,柴程对着朱必勇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等他说话,朱必勇奋勇上前,对着周围的剑阁弟子们喊叫: “大家静一静,这位呢,是咱们新进阁的于天师弟,作为师兄,自然应当多多关照。而现在咱们聚在一起,进行圣武大会的初赛,不光应该咱们高兴激动,也应该给新人一些机会,所以我带于天师弟过来进行初赛的选拔,各位还是要看在新人的份上,多多关照才是。” 朱必勇围绕着一圈,说的皮笑肉不笑的。 “那是自然,”这时人群中一个人站了出来,饶有深意的目光中笑嘻嘻的看着于天,于天一看,那人是辰氺以不假,只见他继续说道: “既然是新来的师弟,自然应当多加关照,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想开恩,可拳头不同意,所以还请于天师弟与我们公平竞争,如果赢了,直接进赛,如果输了也没什么,我们做师兄的,会好好教导你的。” “就是,”这时一个壮汉横跨一步站出来,那人是之前辰氺以的狗腿子之一,名为贾向阳,“别说我们欺负你,我刚刚已经获得进去初赛的资格,只要你打赢了我,就算你也进了,如果打不赢,那我可以好好的教导教导你,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师弟,下手轻点的。” 听着他们的一唱一和,于天明白了,他们这舞台哪里是为了初赛,这不明显的是为自己搭建的吗。 边上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都面面相觑的不知如何,有些为贾向阳这般照顾师弟叫好,有着对新来的于天不屑一顾,有些当得知于天就是今早放三叔鸽子的人,不免觉得应该痛打一顿好好教育一番,总之人各有思,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好戏罢了。 柴程看到这一出,知道是朱必勇捣的鬼,但他没有制止,反而在本子上写下于天的姓名,表明同意了这场决斗。 柴程自然不是吃瓜群众,一来他想探探于天的实力,赢了自然好,不仅能够直接进去初赛,这里的初赛值得是剑阁内部的选拔,进入初赛的人会由霍方亲自督导修炼,更重要的是会获得一些补助的丹药和经费。 况且赢了就有一定的资本,对于于天刚刚犯下的过错,可以拿此作为奖章,不说要挟,但少几天的惩罚总是可以的吧。 如果输了也不打紧,可以作为一次经验,更好的查缺补漏,加快进步。 “好,那就由贾向阳和于天比试一场,如果于天赢了,直接进入初赛,如果输了,那就加大训练。 记住,这次比试点到为止。” 柴程说着,边上的人群已经自动的向后退却让出一片空地,而柴程话音刚落,就听到柴程身后站着的那人,忽然收集变出来一个铜锣,嗡嗡的敲上一声,就算比赛开始了。 直到这时,于天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被朱必勇推上台当成小丑的演出,他可没有兴趣,参加什么圣武大会,他也没有兴趣。 当他看到对面的贾向阳那副不屑又戏耍的笑容,于天改变了想法,他已经给推了上来,那就尽兴的玩乐一番吧。 第188章 寒魄 人生如戏,虽然自己是主角,但有些戏码,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的演给别人的。 当于天再次被众人的视线环绕,经历过一番坎坷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自卫能力。 他心里清楚,周围聚集的这些人,无论是眼光,还是行为,还是说辞,对自己的指点他都不会太在意,因为那是不痛不痒的存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一定的分量来容纳这样的污垢。 更重要的是,于天知道这些人实力不如自己,这才是最大的仰仗,就好比一只老鼠对着猫嚎叫,一只苍蝇冲着一头狮子撕咬,你再怎样的张狂,怎样的冷嘲热讽,实力之间的差距,对我都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反而你的无能为力会成为我耻笑的不屑。 所以用鄙夷也好,用不屑也罢,用暂有的容量盛装也行,总之于天用这样的情感给自己伫立了一道高墙,将众人的各种纷乱的情绪抵挡在外。 而说要他真的身无外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到自己身如乞丐却对金钱置之不理,做到对外界的一切不用丝毫感情做盾牌,将自己赤身裸体的置身与外界的纷扰当中,依然能够屹立不倒纹丝不动,显然心性还不够。 在这之前,他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的苦要吃。 于天抬眼,盯着面前的辰氺以的一号狗腿子贾向阳,面无表情。 “省的说我欺负新来的师弟,请吧。” 贾向阳自作聪明的冲着众人一笑,视线对上于天的时候,抬起一只手表示着谦让,虽然他的手掌上空空轻轻,但似乎有某种比有型更加实在,比质量更加沉重的东西存在。 于天知道那是挑衅和耻辱。 见状,只能够将这场戏演下去,不由装模作样的抖擞着身子,迈开脚步,挥起拳头,咿咿呀呀的就向着贾向阳奔去。 面对奔来的于天,贾向阳原本聚精会神的专注变得涣散松懈,不由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不仅是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种神情。 于天的步履跌跌撞撞,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他挥起的拳头,带着一种小孩子无能为力的愤怒。他这次进攻,没有催动灵力,仅仅靠着自身肌肉的加持,所以在他人眼里,就像是一只猫看到一只乌龟在爬行,那动作的缓慢和僵硬,是一只妥妥的小丑。 贾向阳不紧不慢的抽了抽鼻子,在于天的拳头近在咫尺的时候,才猛然的抬手,将于天的拳头稳稳的握在手心。 如一根钉子钉在了水泥里,任凭于天怎样的拖拉拽扯,贾向阳的胳膊依旧纹丝不动。 可是还没有等贾向阳嘴角噙着的微笑放大,他忽然感到一阵强大的灵力震荡,猛然警觉的危机感还没等他周身附上灵力护盾,就感到胳膊上传来一股猛烈的拉扯之力。 只见于天脚步一踏,身子一侧,腰身一扭,肩膀一抖,一个过肩摔,直接将贾向阳掀翻在地。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惹得众人目瞪口呆,原本还在替于天担心,现在惊醒过来的柴程兀自感叹了一句:“我就说嘛。” 众人很快也反应过来,看看躺在地上呻吟不止,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贾向阳,就知道他受伤有多重。 虽然他们都知道过肩摔在格斗中的地位和使用后的分量,但这不是重点,能让一个修灵人伤成这样,实力绝对在贾向阳之上,合着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 并且刚才那股灵力的震荡,像刮大风一样猛烈,来的快去的也快,这种收放自如的拿捏,让众人重新的审视着于天,有的凝重,有的惊奇,有的欢喜,有的苦闷,有的愤怒。 柴程挥了挥手,让人将贾向阳抬了出去,目光扫视过众人将他们的私语压下,刻意在辰氺以他们身上停顿的目光闪过,正准备宣布结果,结果看到一个人闪到了舞台之上,正是辰氺以的二狗腿子。 “刚才不算,是贾师兄受了你的蒙骗,都知道,比武应当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而你竟然使诈,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下黑手,这种行为太过于卑鄙,结果自然不能有效。” 一句话说出来,尤其是具有定论性的话语说出来,立马就会将众人分为几派,他们心中已有的价值观和立场,会让他们自觉的站队。 这种现象也很正常,毕竟在人群中找寻认同感是人本身的一个属性,就跟性一样自然,只是这种情况一旦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推动中发生时,这种被动的技能依旧能够顺利的奏效,不能不说这些人带着不可救药的愚蠢。 二狗腿子这样一说,各怀心思的人们已经站好了队,有的为贾向阳愤愤不平,有的觉得是贾向阳技不如人就别瞎找借口,有的则事不关己的准备看下一场戏。 “有种的你跟我打一场,只要打赢了我,那才是真正的有资格入选。” 柴程见状刚想说话制止,可那人已经身影一闪,向着于天冲来,那攻势的凶猛和突然,让柴程脸若冰霜。 柴程起身,脸上带着绝对的权威,身上透着庄严的威仪,就要阻止这场闹剧,不仅仅是于天还没有答应,这样的突袭有失剑阁弟子的风度,又有对于天的担心,毕竟二号狗腿子虽然是狗腿子,但实际不容小觑,是人阶中期的实力。 更多的是对朱必勇他们的无组织无纪律的愤慨,很简单,这场简单的比试已经上升到带有情绪甚至拉帮结派的勾心斗角中,有他在这里,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怎么能够看到剑阁的内斗纷争。 可他起身还没有动作,就听到场上一声的惨叫,他凝目一看,只见二号狗腿子的身子,像一口唾沫,重重的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只剩下于天傲然独立的身影,在熠熠生辉。 “哦?” 柴程见状脸色惊奇的一愣,不仅是他,这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突发和转变让众人都惊在了原地,尤其是等待看好戏的朱必勇和辰氺以,看到被击飞出去的狗腿子后,只是张着嘴巴呆若木鸡。 “放心放心,就让我来替你教训他们一番好了。” 于天冲着紧张兮兮的柴程摆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扫了扫衣角。 柴程见状,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能够成为林川师叔的弟子,能够让三叔在没有通过任何测试的情况下就给于天分发地阶剑阁令牌,显然不单单是人情关系,还是有些实力的。 在场的众人是被一声惨叫惊醒过来的,只见倒在地上的狗腿子,从突然的惊厥中醒过来,抱着骨折的手臂,像只蛆虫一样涌动着撕心裂肺的喊叫。 柴程面无表情的抬手,将那人抬了下去,尽管喊叫声渐远,可狗腿子的惨状留给众人的印象丝毫没有减退。 再次看向于天时,众人惊讶的脸上有了点忌惮,当然有些人依旧不屑,觉得狗腿子实力太弱,觉得于天是没遇到自己罢了。 柴程扫视了一眼朱必勇和辰氺以那边,他们脸色阴沉的像霜打的茄子,知道他们此时更加的憋屈愤怒,也知道要想他们服软只有把他们彻底的打趴下才行。 可无疑越往后辰氺以他们的出招会越加凶狠,于天赢了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愤怒,报复也会无休无止。 辰氺以赢了不免打伤于天,这对于挂着新弟子身份还处在新手保护期的于天来说,是对剑阁不体面的体现。 两者无论谁赢,都是两败俱伤,虽然他也想看看于天的极限在哪里,但出于对整个剑阁大局的把控,他必须以着绝对的权威制止住这场越烧越旺的大火才行。 “于天师弟已经通过了考核,可以参加此次的圣武大会。” 柴程赶紧一锤定音,就要强行结束这场纷争。 “这还不够…” 忽然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聚焦过去,使得受到顶撞的柴程皱起眉头,看着已经站在人群中间的人,不由脸色更加的冷酷,只因那人是辰氺以的头号狗腿,王复种。 只见那人潇洒一挥,一把长剑已经握在手上,直指对面的于天,双目紧盯着于天的同时自顾的说着: “剑阁向来以剑立威,持剑扬名,唯有长剑才能够代表剑阁,就是不知道于天师弟,身为剑阁弟子,手中有剑否?” 他说的这话更像是一种辩解,对柴程可能阻断他拔剑的辩解,也是一种挑衅,对于天的挑衅。 “放肆,就算是试剑也还轮不到你,王复种,你给我退下去,不要妨碍圣武大会的海选。” 即便理由再充分,柴程也不可能任辰氺以他们任性下去,柴程起身,怒拍着桌子吼叫道。 可王复种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于天,而他身后的辰氺以,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双臂环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 这就是王复种最大的仰仗,他背后的主子辰氺以。 而辰氺以的爷爷辰南北,是乾州城内数一数二的铸剑师,也是剑阁联名的铸剑师,曾为剑阁打造过许多着名的长剑,在剑阁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所以庇护他这样一个小孙子的任性,甚至担上欺负新进师兄弟的罪名,也是微不足道的。 尤其当辰氺以看到众人的视线被王复种手中的长剑吸引过去,就更加的得意忘形。 只见王复种手中所持的长剑,通体闪烁着银白的光泽,晶莹靓丽。 内在透露着一种沉稳的黑色,那是经过千锤百炼沉淀的见证。上面繁琐的纹路清晰可见,更加彰显着一种神秘。 尤其显眼的,是在它的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如核桃般大小的黑色玛瑙,像水晶熠熠生辉,如深渊漆黑深邃,在众多玛瑙中,算是一等一的精品。 只可惜的是,如果你细看,会发现玛瑙与长剑镂空的嵌合不是那般的如意和舒适,这就是它功亏一篑的所在。 当初辰南北在打造这把长剑的时候,为了使两者契合,先是将玛瑙镶嵌其中,而后对长剑进行最后的塑形,可由于受到外界压力的影响,两者的契合出现了一些偏差,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变形,就使得这把长剑,成为了一个残次品。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这把长剑也是在大名鼎鼎的辰南北手中出生的。即便是个畸形,那也是众人挤破脑袋也无法轻易得到的所在。 就像是一部电影,一本小说,无论质量怎样,只要署上一个知名导演作家的名号,总会有愚蠢的人为这部索然无味的作品买单。 也正是这样,由于辰南北在铸剑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残次品,按说这些东西都会被一并的销毁,但其中不乏有一些,被偷出来,用来养活他那些不学无术的后辈。 当然还有一些,就是用来赏赐,这也是辰氺以在此得意之处。 看看吧,我爷爷铸造的你们求之不得的长剑,被我白白的送给了王复种,并且我还给它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富强号。 怎么样,帅气吧,贴合吧。这叫什么,名剑配英雄,而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归顺在我的麾下,好好听话。 甚至不用大喊口号,大写文章的来舔我的屁股,只要你承认我,只要你明面上信服我,不挡我得道,那我们就是朋友。自己饿着肚子给你一些好处油水,苦着自己却幸福的施舍给他人,由此来卖个好名声,也是很愿意肿个胖子,充当一回大国风范的。 就比如眼前的于天,不用你败的很惨烈,不用你点头哈腰,毕竟我没有那个真本事。 只要你稍稍让步,说上几句好话,夸赞我几句,你就成了我的朋友,可你怎么就是不知悔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呢。 看到明晃晃的长剑,于天心中不为所动,可是听到他的带有欲加之罪的说辞,于天却退却了,因为他手上确实没有一把可以拿得出手的长剑。 按说有没有长剑都无所谓,你没有剑,能把有剑的打倒,更加说明你的实力雄厚。可如果这样做,于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就好像被别人揪住尾巴的难受,名不正言不顺的难受。 “如此怪诞,不就是一把破剑,你只管装白,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了。” 看到于天竟然因为一句话就扰乱了心神的退缩,在感受到于天内心没由的困扰和子阳即将发出的叹息前,北凛及时的救场。 这时于天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打起了退堂鼓,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要让他追根溯源的话,或许可以找到一点缘由,那就是如血肉一样加之于他身上的伟大的文化的精髓。 毕竟当年只要小兵伸手一指,一张白纸就会立马变成黑纸;文官只要一上奏,远在千里之外的正义的将军就会人头落地。 历史上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冤死的人,不在少数,由此可见有时候一句话的分量,比刀剑都重,尤其是在优秀的不讲逻辑不分是非的文化的熏陶下,这样的情况,就更加的常见和无奈。 所以于天心中的退却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有太多的人被一句话给束缚了一辈子。 但也仅仅是退却了一下,好在于天已经远离了那片腐朽的土壤,见识到了井外真正的太阳,那层虚伪的皮已经快褪去完毕,尤其听到北凛的话语支持后,他抬头,对着王复种轻蔑的说道: “有些人虽没有长剑,但剑已在心中,有些人手中虽然拿着长剑,实则长剑是在嘴上。” 王复种听闻脸色一冷,没有回话,周身散发出一阵灵力气旋,手中长剑一挥,就向着于天劈砍而来。 长剑光影连连,如疾风骤雨一样的攻势引得周围旁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在于天身法极快,都被他一一闪躲开来。 两人你追我闪的几个回合,于天身影一转,率先跳出圈子。 只见他右手手掌一摊,咆哮的灵力自掌心喷涌而出,一直向下凝旋成一条水柱,裹挟的灵力围绕着水柱,像龙卷风一样的翻滚。 从不断凝结的水柱中传来一股寒意,起初像打开冰箱门的清凉,渐渐地有一股刺骨的寒从中渗透而出。 当凝旋的水柱由惨淡的白色加深成厚重的黑蓝,于天手掌一握,围绕水柱的灵力雾气顿时消散,一把长剑已然被于天握在手里。 以水为身,以寒为魄,是以寒魄。这是北凛以前用的兵器。 只见寒魄,全身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秀气逼人,上面缭绕的纹路清晰可见,棱角分明。 尤其剑身,从这边看,如坚固的冰凌一样深邃湛蓝,沉稳厚重,目不可透。 从那边看,像从海底透过海水看天空,仿佛里面有水在涌动,可以看到另一侧曲折隐约的世界。 握在手中,质地细腻舒适,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于天手腕一转,举起寒魄,挡住了王复种再次劈砍而来的攻势。 看到于天变戏法一样拿出的长剑,在斜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时间夺去了他手中长剑的威风,不由心中一狠,手中的长剑挥舞的更加凶猛。 于天还是不习惯用长剑,或者总忘记手中拿的是长剑。 刚开始两人的缠斗,于天更多的是身法的闪躲,还有慢半拍的长剑的攻防。 等到他渐渐熟悉,手与长剑的重量长度相适应,明显看到他用长剑来格挡和进攻的次数变多起来,使用寒魄也更加的游刃有余,从一度的被压迫,到能够和王复种的攻击分庭抗礼。 看到于天在自己的强大压迫下没有被制服,反而越战越勇,王复种蒙上了一层羞辱,并且他知道,这样继续的拖拉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只是在慢性死亡。 想到这,王复种手中长剑一个大横扫,于天一技八卦游龙翻身式闪躲开来,王复种趁机跳出圈子,手中长剑在手中一阵比划挥动,一股汹涌的灵力自长剑中迸发而出,最终汇聚到镶嵌在长剑的黑色玛瑙之上。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玛瑙,在灵力的催化中嗡嗡的震颤,最后王复种将长剑向内收,做出像拉弓一样的蓄力状。 如果说刚才从长剑上散发的汹涌灵力,有着高天阔地一样向外震慑的威猛声势,仅仅王复种这一个拉扯动作的过程,就将这种灵力回收进玛瑙当中,整个长剑变成一支蓄势待发的弓箭,精悍,小巧,干练。 而在王复种将长剑向前刺出的过程,长剑浓缩成了一根银针,灵力汇聚成了一个点,闪烁着寒芒,死亡的战栗的一个点,向着于天直刺而来。 于天见状,手中灵力不断喷涌而出汇聚到寒魄之上,原本如天空一样淡蓝的剑身,在灵力的催动下弥漫上厚重的蓝色,最终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夜一样黑沉。 于天将寒魄向前一掷,寒魄的锋芒对上了富强号的锐利,两把剑尖相对,猛烈的碰撞在一起。 双方是力量和灵力的相互抗衡,像两头蛮横的牛,互相都不肯让步。 可是富强号的劲头明显更凶猛一些,只见在相互的僵持中,一股股灵力从玛瑙中顺着剑身向前涌动,汇聚到剑尖做着力量的补充。 于天也感觉到了这种涌动的怪异,加持在剑体的灵力本身没有蹊跷的地方,就是像一头牛的蛮劲在使劲的用力。 可是在这力道之内,有一个如针尖一样细小精微的锐利,在一点点的渗透,在慢慢的瓦解你的防线: 就像是两头顶撞的牛,其中一头用这个针尖在挠对方的痒痒,让它不由的慢慢泄气。 于天就是被这种猝不及防的挠痒痒乱了阵脚,富强号的势头直接碾压过寒魄,让于天支撑不住的连连退步。 好在于天及时的调整,身子一弓脚步向后一撤稳住身形的同时,从掌心涌出一股股灵力,灵力顺着寒魄剑身不断如卷风般凝旋,一直汇聚到剑头,挡住了富强号的威逼。 可是这些灵力似乎不够,富强号上不断涌动的灵力波浪,像一个钻井机器在向前用力和施压,似乎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粉碎寒魄也不在话下。 北凛见状,从于天晶灵戒得水壶中抽离出来一条条水灵,不断地汇聚到寒魄之上,做着抵抗之争。 由此可以看到,富强号的钻头在猛烈的旋转深入,寒魄的水灵筑起一道不断缝补的城墙,两者就这样,在你增我减,你消我涨中抗衡。 而由于两者的僵持,不断抵消的灵力在碰撞中形成一团团的白色雾气。没多久就充斥着整片空间,先是将于天和王复种淹没在其中,接着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当众人被弥漫的雾气吞没看不清场上的情形时,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想要上前查看,获得值得尖叫和吹捧的第一手战斗的消息,可谁都又不敢上前,焦急的等待变成了蚊蝇的嗡乱。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翘首观望中,他们听到了一声惨叫。 当你视线受到阻碍的时候听力也会受到影响,加之这声惨叫中夹杂的痛苦已经让原本的音色变了形,人们都无法分辨这声惨叫是由于天发出的,还是由王复种叫喊的,只能够继续的等待观望。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玩了。”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雾气也缓慢散去,众人看清楚了场上的情形,王复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于天早已没了身影不知所踪。 那把富强号插在王复种的身边,像是一张迎风招展的胜利旗帜,又像是耻辱的墓碑。 第189章 尚药斋 从剑阁出来后,于天迎着斜阳,快步的穿梭在拥挤的街巷上,两边奔流的人群和叫卖的商贩,一再的阻挡着他行进的步伐。 于天总感觉街上的人变得比往常更多,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临近黄昏确实可能,又或者是自己在山中待久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的吵闹不习惯而已。 于天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尽力可能的在人潮中来回踱步。 他记得在乾州城北,聚集着一些卖药材的商铺,同样的那里也聚集着众多的药店。 要说是眼红,看到别人开了一家发家了自己也凑过去开一家;要说是紧跟潮流和扶持政策,都一股脑的挤了过去,总之你能够看到人们扎堆的现象。 这种现象在美好社会为之尤甚,诸如家具城,手机城,看似可以货比三家,实则不乏合起伙来的欺诈,要说这样的情况为何如此之多,或许跟人们追求那盲目的,可怜的,破碎的卑微的认同感有关。 但时间紧迫,于天没工夫去调查一番,只要能够卖到足够罚金的钱,卖给谁都可以,无非就是让谁赚钱的事。 于天这般想着,突然前方拥挤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甚是响亮的吵闹之音,如一只生鸡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的噼里啪啦。 于天寻声望去,只见前面的人群以流水冲壑的速度从中间向着两边倾倒开来,而处于中间的那股看着劲头正猛的水流,竟然是一个短头发的瘦男子。 只见他一边使劲的拨开人群,一边嘴里喊着“让开让开”的霸道话语,一边又在一个个和路人的碰撞的踉跄中回过头来,惊慌的看看后面,仿佛后面有着什么鬼魂在追赶一样,一边更加卖力的跑着。 “小偷,你给我站住。” 一声喊叫从后方的人群中传来,是一个小姑娘扯着嗓门的喊叫,声音听起来如此的稚嫩,稚嫩的没有分量,又如此的清脆,清脆的让人不屑一顾。 可就是这样,那声音依旧穿过人群的嘈杂,像一枚手榴弹砸在前面奔跑的人身上,使得他脚下一个踉跄,手脚并用的一阵连滚带爬。 于天这时透过前方纷扰的人群,看清楚了那男子的样貌,也看清楚了男子的脚步错乱和他手中攥着的钱袋。 合着这男子是一个小偷,后面的喊叫是在抓他。 原本于天不想多事,身子都已经错开给男子腾出了道来。 毕竟于天有事在身,再者,诸如此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即便你看到倒在路边的老太太,你只是好心的打了个急救电话,也免不了到时候被找来做笔录或者和家属做对证,即便最后公正处理,但这个过程,比生个孩子都要繁琐。 再者,万一你见义勇为,结果把小偷打伤了,就像你打伤了进你家里抢劫的小偷,结果呢,你还得赔付他医药费。 你制止醉酒男子调戏女同学,反击醉汉却被刑拘;你被醉汉掐脖子,反把他打倒在地,脑袋破裂被拘留。 这样的事情,在公平公正律法健全的文明社会都不足为怪,更何况在这野蛮的乾州城,那就更不要提。 所以于天不想多管,可谁想那男子将前面的人推开,放着开阔的路不走,非得过来推搡于天一把,这就别怪于天不客气了。 在那人推开自己迈开脚步的一瞬,于天伸出一只脚,只见那人一个狗吃屎的跌倒在地,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不至于脑震荡,也不够他立刻清醒的爬起来。 于天若无其事的混进人群,在男子倒地发懵的空当,后面的声音追了上来,倒是让于天一惊。 与于天擦肩而过的,是一个年岁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姑娘,那白嫩的脸庞上萦绕的是可爱的纯真,甚至还带有一丝过于鲜嫩稚气。 这恍惚的一撇于天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但那模糊的淡影和娇小的身形,已经具备了日后成为一个涵盖美的特质的女子的基本。 只见冲过来的女孩蛮横的抬起一脚,直接踩在还在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男子身上,男子原本弓起的脊背瞬间像一只臭虫被踩压了下去,重新扑倒在地上。 “你小子气死姑奶奶了,你竟然还敢跑,我叫你你没有听到吗?” 女孩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碰上事的时候没人管,见到小偷被抓住,人们都好奇的围观了过来,对着在场的女孩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于天也在人群之外,观望着场内的情况。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个给你…” 趴在地上的男子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叫嚷着,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现出了手中的钱袋。 “你以为你这是悔改,我就放过你了?你着明显是怕了。” 女孩结接过钱袋,嘴里恶狠狠的说着,随即脚下用力,别看那和三足金莲有的一拼的娇小,用起力来可是不知轻重,只见脚下的男子由于吃痛,如被拍懵的苍蝇一样抽搐起来。 这时有一个老汉拨开人群,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女孩眼睛一亮,脚掌在男子背上狠狠一踩后,走向那老汉。 “老伯,这是您的钱,您数一下。” 女孩恭敬的递上钱袋,此时说话声音轻声细语的乖巧,前后两者的反差,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小女孩的表现。 “道歉,给这位老伯道歉。”之后女孩走到男子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摇晃着将他喊醒,男子的脖子像鹅一样瘫软的来回蹦跳,有种下一秒就要折断的危险。 可女孩丝毫不管,依旧用着力气来摇晃他,男子最终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用着微弱的力道求饶: “对不起,我,错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够真诚,再来!” 这一记耳光直接将他打精神,让他在脸庞的火辣和惊恐中清醒过来,顿时就是一阵大哭的哀嚎: “对不起大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滚,再让我看到你,我把你的双腿打断,看你还跑不跑了。” 女孩满意的将男子往地上一摔,像得胜的将军一样脸上绽放着笑容,如一支盛开着的梅花,与小偷老鼠打洞般逃跑的手忙脚乱和慌不择路的对着人群的冲撞形成鲜明对比。 将一切处理完,女孩含笑送走老伯,这时才回过头来,有意的向人群中若有所思的张看了一眼,像是在搜寻什么,无果后这才拖拖拉拉的离开。 在女孩看来的时候,于天已经躲进了人群当中,围观的人们在渐渐散去,但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尤其一个女孩子家有如此残暴的行为,自然逃脱不了道德高尚的人们的一番指点和圣母叹息。 就像于天听到的身边人的对话: “这小姑娘是谁呀,这么生猛?” “这你都不知道,这位可是司空努的小女儿,司空家的千金司空榛儿。” “原来是司空家的人,怪不得这么的霸道,就算是一个小偷,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家呀。” “就是说嘛,这么的泼辣,一点女子的温婉形象都没有,这是什么,有家暴倾向,谁以后还敢娶她。” “诶,你小点声音,小心连你也痛打一顿。” 得知说错话的人立马伸手,像是吐出了珍贵的象牙,深怕别人看到要将其割掉一样急忙捂住了嘴巴,可一见周围人都在看他,觉得又掉了些脸面,随即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手从嘴巴上拿下来: “怎么,我一没偷二没抢,她还敢打我一顿不行,我的言论自由,我的人权呢…” 将这些闲言碎语抛在脑后,于天已经远离了人群,转过几条街巷,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药味,不是纯粹的药香,其中夹杂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人声嘈杂的喧闹?是黄昏时分的伤感落寞? 于天也摸不着头脑。 顺着街巷走几步,两边都是挂着药字帆布的招牌,写着不同字号的药店,不过这里的门面都装点不一,各有特色,还没有到那种统一规格的为了所谓的城市美颜和不必攀比带来的单一和强制。 于天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药店的门口,门头上写着“尚药斋”三个大字,门框上有一副对联,是为“云深知何处,妙手有人家”。 在门帮的边上,写着“药草,丹药回收”几个字。 于天顿了顿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长袍,压了压戴着的斗笠,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至于为何这身装扮,还是子阳的吩咐,药师这个行业虽不见怪,但就像一个官员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显眼的存在,其中之一就是身份带来的财富。 只要你张个口签个字,只要你炼制一颗品相姣好的丹药,总之是不差钱的。 为了财不外漏,为了避免身份引起的麻烦,也可以保持这种让他人捉摸不透的不敢轻举妄动的神秘感,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装束。 虽然这种神秘感刚于天觉得是子阳小题大做,有着脱裤子放屁的嫌疑,但说来说去都是要避开自己的真实去迷惑对方,为何不把戏做足,来个装瘸的迷惑。 只是不知这种迷惑是于天的锦上添花,还是画蛇添足。 于天走进药店,看到一个大厅当中摆放着几排座椅,其中拥拥挤挤的坐满了人,都是一副神经衰弱的面无表情,他们互相的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的低沉,使得整个不大的臃肿的大厅显得有些空荡和渗人。 在大厅的边缘,是一圈的柜台。一边最显眼的,坐着一个年轻的胖子,满脸横沟一脸高傲的在嗑着瓜子,嘴里的吧唧声,久久的在大厅上空回响。 不远的一边,放置着一墙的抽屉格子,是药柜,几个伙计如机器人一样穿梭在其中,按照手头的单子抓药。 另外一边有几个隔间,门上写着统一写着“专家亲临”的大字,有许多人都在排队等候。 于天这时明白自己在进来之前的顿足是为何。 空气中弥漫的药草中掺杂的冰冷,奔忙的人群,愁苦的面容,医师的冷漠表情,还带有一丝嘲讽的高深笑意,立刻将他拉回了空荡的走廊当中。 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传来,将于天浸泡在其中,这是他厌恶的源头。 他看到了满身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的外公,看到父母焦头烂额的愁容,看到凑手术费的东跑西借,看到亲戚朋友的哭喊。 那个时候他对白色的恨仅仅来自于他们带走了他亲爱的外公,但随着他的长大,随着他人格的独立思考和健全,看到社会上爆料出的众多关于白色的丑闻和恐怖,他对白色,更加的厌恶起来。 那是吃着人血的白色,那是用人的血肉印着钞票的医院。 而现在,即便是在最小的作坊里,即便在最小村落的药铺里,那些称为天使的白色,也不可避免的在社会的洪流中走向堕落。 想到可能被坑,于天想要退去。 可是他能够退到哪里去呢?哪里还有一片清净之地呢? 没有了,早就被霍霍完了。 想到这里,于天叹息了一口,向着柜台走去。 其他人都在忙碌,没有看到专供咨询的展台或导购之类的,只有那个年轻的胖子在清闲的嗑瓜子,于天自然的走了过去,只是还没张口询问,就看到胖子翻着细小的白眼,嘴里不耐烦又盛气凌人的说了一句: “排队去。” 胖子的态度和话语一下子将于天拉回了美好社会,被人情冷淡和虚伪恶心包裹在其中,让于天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正欲回去顶两句,却被一路小跑来的一位老者拦了下来。 那是原本在一边拨动算盘算账的老者。在听到胖子的说话后,抬头看向这边,这一次于天沾了黑色衣服的光。 看着全身包裹不知道尊容的神秘,老者按照以往的经验得知,不是神仙就是个鬼怪,总之在没有清楚来人身份之前不能轻易的招惹。 所以一下子谨慎起来的老者,一路小跑到于天跟前,露出一脸的亲切笑容,拱手说道: “欢迎客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于天抬头看向来人,书生模样的瘦小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正露出服务员的标准笑容看着自己。 于天眼光重新扫过胖子,最终落到老头身上,淡淡的说道:“我看到你们门外写着回收丹药,我正好有一颗想要卖掉。” “出售丹药,莫非是药师?可整个乾州城的药师,没有杂家不认识的,也不至于如此装扮,或许是从外地来的。” 老头心中思索一番,心中庆幸还好没怠慢,随即更加客气的说道:“那不知客官想要出售什么丹药,可曾带来。” 于天伸手,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老头恭敬的接了过来,看着药瓶的光鲜,感受到手中的分量,一番端详之后,欠身说道: “客官稍等片刻,我需要将这丹药拿给我家主子鉴定,好确定其价值。” 看到于天的点头应承后,老头这才笑着回了个礼,转身进到其中的一间偏房里去了。 于天无聊当中,再次看向年轻的胖子,他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欠揍模样,当留意到于天在看他,他抬起高傲的头颅,眯缝着眼睛毫不掩饰的翻着白眼,像一锅汤的白眼中,熬制的是轻蔑和挑衅,还有轻蔑和挑衅的远亲近邻。 一看就是富家二代公子哥,仰仗着祖上的荣光在消遣挥霍,于天忽然想到,如果让他单独见到对方有这种挑衅行为,那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出手,将他的白嫩胖脸打的更加臃肿红润,而这一切的缘由不是什么记恨,完全是个人恩怨。 “你倒是真宽心呀。” 看到老头进屋的背影和于天心中不紧不慢的对胖子的玩乐,北凛说教着: “你就这样大方的让他把丹药带了进去,不怕他翻脸不认账,背地里将你的丹药掉包?” “嗯?怎么会呢?” 于天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这完全就是公买公卖嘛,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他自己没想到会这样做,更不会想到别人会这样做。 “那我看你是没吃过亏,没挨过社会的毒打,看来还是得让你这个活在童话中的人,狠狠地体验一下社会的人情险恶才行。” 这个时候北凛才发觉,子阳有的时候对于天的叹息从何而来,合着于天是单纯善良,可是要知道,在这个已经变质的社会中,这样的单纯善良,只会被人利用和刺痛。 而唯一活下去的依存,就是更狠。 说的保守一点,是要比坏人更狠。 经北凛这样的一提,于天倒是忽然反应过来,对自己刚才唐突的行为有些担心。 毕竟现实中不是有着大把这样的例子吗? 在商场买完衣服,你在柜台交钱,服务员说给你装起来,结果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掉包,最终你提走的衣服,已经不是你选的那件。 在地摊上卖水果的商贩,在他转身给你称量的时候,顺手换了一袋子早已准备好的成色不好的水果,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了账,商贩大方的说给你优惠一点,伸手拿出一颗橘子给你加了进去,你自以为商贩人真好,以为自己赚了一些便宜,还好心的说着那几毛钱不用找了,感动的快要哭的时候,其实已经被骗了。 如果说这些都算遥远的话,他倒是想起一件发生在身边的事。 那是之前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和他同学老赵一起骑车回家,路过一个商店进去买点吃的,等他们停下骑着的自行车准备进店的时候,于天看到老赵还将自己的车子给上了锁,不由的啰嗦了一句,“咱们就进去买趟东西的功夫,至于这样劳烦吗?” “当然至于了,你忘记老张的自行车是怎么丢了的?” 老赵用着冷嘲热讽的嗤之以鼻,将自己的自行车咣当一声锁上之后,这才安心的进到了小卖部当中。 而老张的故事,于天也是知道的。 大概就在一个月前,故事的情景跟现在很相似,也是老张停下自行车要到商店里买东西,当他停下自行车后并没有给车上锁。 他一直认为,自己要是给车上锁的话,就是一种违心的众怒。 你锁车是因为你担心你的车子被别人偷走,前提是你已经对他人进行了不道德的审判,是对他人的一种不相信,进而就是对整个社会的不信任,这对老张来说,是一种不敢苟同的于心不忍。 这种心情就跟米里哀将蓄意窥测旁人隐情视为对人存心侵犯相似。 就像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样,前提是你对他人的不相信,可是为什么要不相信,不相信的依据何在?我这样自我的猜度是不是将整个社会的文明和教育,进之人们的尊严和人格脚踏在脚下。那就是说社会上的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所以他为了不让自己去相信这种说法,他没有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就没有锁车。 可就是这一溜烟的功夫,等老张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车子不翼而飞。 而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相信任何狗屁的说辞,再也不相信陌生的他人和社会。 于是乎有了老张在于天他们的偷笑中,当着于天他们的面,也是当着于天他们骑着的自行车的面而破口大骂: “他马的,一想到老子的自行车不知道在哪个傻逼的胯下被蹂躏,我就想骂他马的。” 而且老张的态度转变的如此决绝和落差之大,使得他不仅想起这件事总暴跳如雷,以至于他对任何陌生的人,都有了极大的抵触和很难过热的沟通。 当然,这件事情还有一个辩证的点,那就是当你的自行车被偷之后,人们下意识的想法并不是谴责那个偷你自行车的人道德败坏之类的,而是先问你一句,“你的车子上锁了吗?” 如果你的车子你没有上锁,对方就会嗤之以鼻的无所谓,似乎这样的车子丢掉是你的罪过而活该。 因此有了这样一条论证,你的车子上了锁,那么对方就不会偷你的车,你的车子就不会丢; 如果你的车子没有上锁,那么对方就会偷你的车子,你的车子就会丢。 如此看来,你的车子丢与不丢其实并不是人家偷与不偷你车子所属的道德范畴甚至法律层面盗窃的过错,而是你车子锁与不锁的过错。 如果车子的前提是上锁,那么就不会发生丢车子的情况,如果你没有上锁,那么车子就会丢,所以正是有了你车子没有上锁的前因,才导致了车子被丢掉的后果,跟人家的偷与不偷,道德是否沦丧败坏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得怨你自己,是你自己的问题。 嘿,这样一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有他妈的道理! 这也就是在不讲逻辑,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不讲对错,虚伪肮脏,假仁假义的美好社会才会有的他妈的道理。 这时从偏房中走出的老头打断了于天的思索,只见他带着近乎献媚的客气,伸手说道: “顾客久等了,我们家主子请您进去。” 第190章 尚赫 于天微微一顿,随即跟上老者,一瘸一拐的进到了偏房当中。 这是一个简易的会客厅,东西北三面各靠墙摆着两张桌子,每两张桌子中间放置着一张小茶桌,屋内有两个人,北面的首座上坐着一名男子,东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女子。 于天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正是他的回春丹所散发出来的香味。 看到于天进来,那名男子从女子身上收回嬉笑的目光,脸色一正,礼貌的起身,客气的抱拳行礼:“这位药友,在下尚赫,有礼了。” 于天见状,也回应的点了点头,在点头抬眼的一瞬,他恍惚的看到了尚赫的模样。 那是一张极为细嫩,或者说年轻的脸。在像一张白纸的洁净中,铺展着他的五官,或许是白色的对比,使得于天的印象只停留在过于黑的眉毛和红的嘴巴上,而忘掉了其他形象。 而这张脸,与尚赫的身材和举止又有些冲突,他的身材挺拔魁梧,略微有着中年发福的征兆。 他的动作利落有致,无论是起身的优雅还是抬手的停顿,都显得老练和颇有章法。 以至于当于天目光回落时,不由的对这种违和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于天知道,尚赫在一直服用保持年轻之类的丹药的话,他对此种不和谐,就像是有的女人强行做的整容手术,就觉得情有可原了。 在于天进来后,右手边椅子上坐着的女子始终没有动作,于天在帽檐下只看到她翘起的脚尖。 “这位药友,请坐。” 这时尚赫客气的抬手指着边上的椅子,于天顺势坐下,正好在女子的对面,于天借着帽檐的遮掩,趁机看清楚了女子的模样。 于天的视线是由下到上,先是看到女子翘着的二郎腿,接着是她到膝盖处的淡紫色裙摆,细柳的腰身。 她一只手按在翘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桌上托着下巴,慵懒的身躯可以看到凸显着蜷缩在怀里的两只丰润。 在此处咽了口唾沫,于天还来不及多想,就又深陷在她的嘴唇之上。 她的嘴巴玲珑娇巧,尤其是嘴型,曲线优美有致,丰而不肥,薄而不瘦。 似是层叠的山峦,像是荡漾的波浪,有花开之晓色,有霞光之润泽。 正当于天盯着那嘴唇出神的时候,只见对方依旧托着下巴,将脑袋一歪,从帽檐下看到一双眼睛审视的盯着自己,于天心中一惊,将头深埋了下去。 而停留在于天脑海中的,除了那张精巧的嘴巴,就是她脸颊的红润,使得原本如雪的肌肤,透露着像粉红玫瑰一样泛滥的光泽,虽然这种粉红正在被一股有意的力量强行擦拭,但依旧可以看出它残留的韵味。 这正是于天回春丹的气味散发在空气中被人吸入腹中所产生的效果,也正是尚赫的目光总是在女子身上徘徊的缘由所在。 似是察觉到了于天的异样,尚赫打着圆场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还望药友不要介意。” 可是说到这里,于天的脑袋里突然又蹦出来被美好社会熏陶过的人特有的思维,“朋友?你这等的老牛,她这等的娇嫩,怕莫不是小三吧。” “敢问药友,这颗丹药可是你亲自炼制的?” 于天听后点了点头,看到一双脚从自己面前来回走过,原先带他进来的老者在桌上放了杯茶水后出去了。 尚赫看到于天点头,瞬间来了精神,双手搭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这颗丹药在下验过了,是一颗回春丹无疑,无论是凝丹的功力还是品相,已属于地阶下品。” 说到回春丹,尚赫将丹药拿在手里,其中依旧散发着经久不息的的香味,使得尚赫轻轻的吮吸了一口,心中瞬间潮涨起一种冲动,他眼神随即明目张胆的看向女子,在其曼妙的身躯中摸索了一番。 尚赫不敢太过放肆,眼神留恋的从女子身上拽开,强行将未释放完全的火气压制,虽然心有不甘,可当他看到女子愤怒却不敢声张的憋屈后,心中倒是满足了几分。 随即他将视线重新落在于天身上,立马换了一副端庄的作态: “不知道药友想要卖出多少钱?” “五十万。”于天脱口而出。 “好,成交。” 尚赫声音洪亮,一锤定音。 “哦?” 看到尚赫如此爽快的答应,于天心中惊讶的一喜。他之前还担心他看不上的这颗丹药买不够这么多钱,还得跟人磨嘴皮的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卖这么多。 可是此时的于天哪里想的到,尚赫如此爽快的答应,是这颗丹药值五十万?是捡漏后想要成交的急切? 都不是,是他这个人值五十万。从后面的谈话中就可以看出一二。 “我让人将钱装进卡里,药友看可行?” 看到于天点头后,尚赫叫来老者,吩咐了下去。 “钱卡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药友可以稍作休息,尝一尝今年新摘的雪龙井。” 似乎是怕于天拘谨,尚赫特意端起手边的茶杯抬手示意于天,哪想于天根本没有抬头看到,依旧无动于衷的坐着。 尚赫也不尴尬,斜着眉头搜刮了一眼坐着的女子,自己倒是爽朗的喝了一口。 尚赫放下茶杯,吧唧了一口,目光重新开始盯着黑袍下的于天打量起来,看了半天依旧看不透,不免聊天似的攀谈起来。 “看这打扮,药友是第一来我们乾州城?” 尚赫同样身为药人,自然知道于天这身打扮要避嫌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免得招惹无妄的麻烦,而来到自己的尚药斋还要有多此一举的,必然不是乾州城内的人。 “嗯。”于天哼了一声回应。 “想必药友是为了圣武大会而来吧。” 尚赫自作聪明的一笑,“来者是客,尚某自当好好招待,那想必药友来之前应该听说过,我们乾州城的药师协会。” “略有耳闻。” 其实于天根本没有听说过,但他还是保持了交谈当中的分寸,含混了一句。 “尚某不才,正好是药师协会的副会长,也是此次圣武大会中药师部门的监管人,”尚赫在此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坐着的女子,“这位也是药师协会的参事。” 此处尚赫一带而过,似乎本不想介绍,但碍于情面不得不多了一嘴,接着他继续将视线放在于天身上: “听阁下的声音,好像年龄还不算太大,能够有此手法,想必也是有一定的天分,而我们药师协会对青年药师,尤其是有才能的药师,会重点的关爱和呵护,不知药友来我们乾州城,可是有何打算?” “暂时没有。”于天没有听出尚赫话语的弦外之音。 “那没关系,我们药师协会是很包容的,而我个人,也喜好结交一些有能之士,既然身为同行,能够互相帮衬还是好一点的。 药友何不在我们药师协会办一张会员,无论是今后在乾州城内处理与丹药有关的任何事,还是在过几天举办的圣武大会上,都是有诸多便利可以享受的。” 似乎是为了避免某些误会,尚赫不曾喘息的继续解释:“当然,办理药师协会的会员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只需要通过一个考核就行,并且成功后还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这个考核也不用担心,我想以着药友的实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药友想办理的话,我倒是可以在其中为药友代劳,行一些便宜之事。” 尚赫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就是想拉拢于天过来,药师协会无非是一个由头,最终还是想卖于天一个人情,奈何于天本没有这个心思。 再者,他一听什么协会之类的,就没由的泛着恶心,就像天下乌鸦都是黑的一样,没有了一个好东西,诸如学者专家之类的,这种便签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无非都是一些恶心的人情世故的娇作和拍屁,拿着一定的资源不干任何实事,伤风败俗,恶心透顶。 所以直接拒绝的回应:“这个就先不必了。” 于天这样的回答让尚赫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抬头看了一眼坐着的女子,看到她脸上同等的惊讶,随后变成了不敢放肆的憋笑,还有对黑袍下的人更加沉重的审视,尚赫的心中忽然冷了下来。 他以为于天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依旧不死心的继续说着,不过这次的话语,和善之上带上了一丝威严: “办不办药师协会的会员没有关系,这或许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是一个束缚,但有些苦是没有必要硬吃的,多认识一些人,多一层关系,有时就是多了一条路,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正好明天药师协会有一个交流会,药友到时可以和我一起,去见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无论在今后的道路还是对炼丹的技术,都是有诸多好处的。” 这次就是实打实的拉拢了。至于什么明天的交流会,自然不可能这么巧。但以着自己的实力,临时召集几个人来捧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看你小子慧根如何了。 “我明天还有事,就先不去了。”于天再一次的拒绝。 这可把尚赫气坏了,相比于于天的拒绝,他似乎更在意其他,使得他先看了一眼差点憋不住笑的女子,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笑柄。 合着自己本想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装上一回,结果只是当了一回小丑? 尚赫更加看不懂面前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什么目的。 以往他见识过一些,穿的如此的神秘,无非是想来探探风口,更多的是想攀附上作为副会长的自己,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进药师协会,去其中像蛆虫一样,啊,不,像螺丝一样为百姓服务。 或者他故意这般的气人,是自己的死对头做的把戏? 那也不对呀,以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自己的友好英明,整个乾州城被治理的是一片祥和幸福,团结和睦,怎么可能有异样的声音? 是这个人本身太傻,还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指使?尚赫一时间也无从判断。 正当他想继续刨根问底的时候,于天率先发话了:“不知卖丹药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一听到这,尚赫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直接朝外面喊了一句,老者拿了一张卡小跑进来,颤颤巍巍的递给了于天。 “多谢尚会长,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看到卡片上闪烁着的五天金色,还有边上刻着的十万的字样,于天心中轻快了许多。 这种卡是专门为大金额设置的,像于天手中这张卡,每条金色线条代表一个十万,五条那就是五十万,这种卡,可以在特殊的灵石上获得兑换。 于天接过卡后,向尚赫拱了拱手,随即头也不回的一瘸一拐的出门去了。 尚赫挤着眉头盯着于天的背影,双手立在背后心中暗自揣摩,莫非这只是一个只为卖丹药换钱的偶然? “那我也就先走了。” 这时女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冲着尚赫点了点头后,也出门离开了。 尚赫看着女子摇曳的背影,想到女子脸上嘲弄的笑容,不由的心中怒火中烧,你小子竟然让我在美人面前丢脸,我管你是偶然还是故意,管你是个人还是背后有势力,从我这里拿走的,别想那么容易。 随后他阴沉着脸,朝站在身边的老者说道:“你去把扫把叫来,是该打扫一下社会的垃圾了。” 第191章 扫把 “如此荒诞,你身后长了个尾巴。”北凛如是说。 从尚药斋转出来,于天身上揣着那五十万,一下子感到身上殷实了许多,想着终于没有拖美好社会的后腿,奔上了小康,赶上了人们的基本生活水平。 虽然一想到马上就得上交出去,一夜又会回到解放前,但此时的欢乐还是有的,美好社会中生长出来的人就是这样,总是有对眼前的获得带来的片刻的得意和麻木不仁的健忘。 一听到北凛如此说,于天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尚赫想打探一下自己的身份? 无论怎样,原本想找个偏僻角落脱去衣袍,回到剑阁交差的于天,脚步一转,顺着大街向着城外走去。 此时行至一处荒山野岭地带,于天左脚右腿来回颠簸的程度更加浮夸,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他感到身后出来一阵寒意,于天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过身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人。 那人看着有中年岁龄,生的魁梧壮实,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头发,不是刻意剃光的,更多的像是脱发,正是尚赫口中的名为扫把者。 扫把长得满脸横肉,嘴巴肥硕,一看就是那种喋喋不休,张口就能够把人呛住的伶俐狠毒; 鼻子硕大,上面布满了麻子类的黑斑。眼睛细小,一副总是要鄙夷人的作态。 眉毛也跟头发一样,光秃秃的,只剩下凸起的两个疙瘩。 于天虽对相面没有研究,没有看过《冰鉴》之类的书,但从他的生活阅历中,也能够得知一二。 这种人就是那种强势,蛮横,强词夺理甚至不讲理的,喋喋不休,死皮赖脸甚至死不要脸还不自知的那种人。 看到扫把的眼神,并非只是单纯的审视,眯着的眼睛似乎有着更深的意图。 于天不由想到,莫非他必行并非只是单纯的打探自己的身份,而是另有企图。 于天唯一想到的,就是他来抢夺刚刚售卖的那五十万钱财,或许尚药斋并不如表面那样的光鲜和正派,是一个黑心的存在,他大气的买你的东西,随后又让人来打劫你。 就像将商贩的摊子,将路边的电动车拉走者之流,要不你掏钱的赎回,要不就转头二手的卖掉,像永动机一样永赚不赔,莫非这里也有美好的作风? “你跟了我一路过来,可是有何事?” 看到对方只是横着脸盯着自己,不知其何意,于天于是开口问道。 “你小子竟然不知错?” 原来扫把是在等于天先认错,看到于天还不自知的反问自己,他挺着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狠狠的叫骂: “你小子胆敢对我家大人无礼,竟然还不知错的如此胆大妄为,当真是该杀。” 无礼? 于天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无礼了。 自己和尚赫之间,只是和平的交谈好吧,其中没有粗声的语气,没有冒犯的言辞,没有阴阳的怪气。 如果说是因为自己的拒绝,那也是正常谈话中委婉的谢绝好吧,总不能你说什么我就得顺着你吧。 仅仅是因为拒绝,你就要杀我? 可是从现在看来,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仔细一想也对,尚赫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药师协会的副会长,在整个乾州城都是有头有脸,说一不二的人物,无论是谁,见到了都得敬三分。 像他这种习惯了颐指气使,看惯了别人的溜须拍马,见惯了别人对他的顺从服帖,尤其位置越高架子越大的人,心眼变得就更小,办事就学会用屁股出主意的人,自己今天对他的拒绝,自然是大不敬的所在。 而他们的眼里都容不得沙子,不然会憋屈的连饭都吃不下,自然会将自己这个如蝼蚁般的生命不放在眼里,也就符合该杀的罪过了。 看到于天一动不动的模样,扫把以为他悔过的怕了,随即便得意的嚣张起来: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放眼整个乾州城,哪个不认得我家大人,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的,也就你这个没脑子的敢来此放肆。 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也懒得跟你计较,你只要跪下来,乖乖的磕头认个错,把你身上的钱财和各种宝贝交出来,或许我可以下手轻点。” 听着前面的话以为自己认错了可以放自己一马,合着是要自己以死谢罪呀,这些人,还当真是狠毒呀。 无奈的叹息了一口,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那些被权贵欺压的,被正义在美好社会的朗朗乾坤下活埋的,被黑恶在黑夜里拖走从此消失不见的冤屈们叹息。 这时于天抬起头来,目光玩味的看向扫把:“我要是不跪呢?”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着扫把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手中现出一把大砍刀,只见他目光一冷,虎躯一震,双腿一弓,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大声的喊了一句:“乌鸦起飞。” 扫把双手握着大砍刀举过头顶,高高跳起,凌空向着于天劈砍而来,在大砍刀下落的同时嘴里喊出一句:“螳螂扑蝉。” 于天见到空中闪烁的刀锋凌厉,没有与之硬碰,飞身闪到一边躲了过去。 见这一招扑空,似乎要在意料之中,扫把未曾做停顿,目光追随者于天,砍刀追随着目光,紧追着于天再次砍来,同时嘴里念到:“螳螂左扑。” 于天闪躲过去,扫把举刀再砍,嘴里喊叫:“螳螂又扑。” “螳螂猛扑。” “螳螂凶扑。” “……” 所以可以看到,在扫把举刀追着于天挥砍的同时,他嘴里总是会报出一句招式的名字。 一时间,扫把挥动的刀光影烁,于天闪躲的身矫健,只听得口号喊叫的动天响彻。 两人这般来回几个回合,扫把攻势虽猛,却都被于天灵活的一一闪过。 这时只听“叮”的一声铿锵的响亮,只见扫把横向劈砍而来的大刀,被于天拿出的寒魄挡下,虽然扫把攻势凶猛,砍刀力道威霸,震得于天手中的寒魄嗡嗡的颤抖,身子也在劲猛的威力中向后震去。 但随着于天手中灵力的凝聚,他将手中寒魄在空中飞旋一圈,这种像被殴打过的颤抖随即消散,而后撤的身子,随着他右脚向后轻轻一点,便稳当的挺住。 于天将寒魄向前一指,对着扫把戏谑的一笑:“你是阿福请来的逗逼吗?” 看到于天脸上的笑容,扫把瞬间火气升腾,手中的砍刀再次一转,脚步一踏,就向着于天劈砍而来。 “雄鹰抓小鸡。” “左抓。” “右抓。” “……” 只见急红了眼的扫把挥动着砍刀就是一阵劈砍,一时间舞动的虎虎生风,密不透风,将于天像个困兽一样笼罩在他的刀影之下,同样的,每次挥动的时候嘴里总是喊叫着一句口号。 于天见扫把来势凶猛,不敢轻慢,一边灵活闪躲的同时,一边挥舞着寒魄跟扫把的砍刀碰撞在一起,一时间你来我回的纠缠在一起。 于天没有学过什么剑术,所以他的挥剑更多的是被动的防守和见缝插针的攻击。 对方挥刀攻击时,能挡就挡,挡不了的就躲。 在对方的喘息或者出招的空隙中,于天则抓住时机向对方攻击。 如此双方又来回几个回合,只见在于天抬手将扫把挥下的大刀挑开,顺势周身凌空一转,抬起一脚就踢在扫把的脸上。 这一脚没有多重,却看扫把身子抖擞连连后退,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而再一看,只见扫把浑身已大汗淋漓,拄着砍刀在气喘吁吁。 于天看的奇怪,按说一个习武之人,能够舞动起如此重量的砍刀,再者扫把也并非那种肥胖的体制,怎么就如此的虚脱,刚战斗没多久就如此的德行? 于天正思索之际,扫把抬头看了一眼于天,那副生龙活虎的状态让扫把火冒三丈。伸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鲜血,随即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来一颗丹药,囫囵吞枣的塞进了嘴里。 随着丹药的消化,从扫把身上忽然迸发出一个灵力波动,在于天眨眼的瞬间,只见扫把已经平举砍刀,向于天刺来。 那速度之快发威之猛,就像一只离弦的箭,于天只感觉浑身汗毛战栗,不是他威力有多大,单是那速度之快,让于天一时猝不及防。 还好被动警觉的于天第一时间释放残暴之躯,在扫把近在咫尺的时候撤身的同时,举起寒魄来抵挡,只见刀剑争锋,光影烁烁。 原本萎靡下去的扫把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的活了过来,虽然在看到于天竟然反应过来挡下了自己猛然发动的一击而略微的惊讶,但扫把感受到体内涌动着的源源不断的雄壮灵力,使得他挥舞的砍刀更加的生猛。 可是这样的步步紧逼仅仅持续了几个回合,还没有将于天彻底的压制,就见扫把手中的砍刀慢了下来。 而在一个瞬间,被于天抓住机会,一个翻身的劈砍,虽然扫把眼疾手快的用砍刀挡下,但那沉重的力道还是让扫把退步连连。 这时扫把脸色一狠,从怀中直接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直噎的扫把脸色涨红,像蛤蟆一样鼓起的嘴巴,却是被他硬生生的吞下肚去。 于天看到,长了记性,不等扫把做出反应他率先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去,长剑直指扫把杀来。 扫把见状顾不得吞咽的难受,举手挡下于天的一击,于天又从左边杀来,他险险的闪躲过去,于天又从右边杀来,剑刃在他的臂膀上划开一道伤痕。 来回几次,扫把略显狼狈的招架,却在下一个对碰当中,露出一脸得意的冷笑。 于天不由一愣,忽然听得扫把一声喊叫:“大象踩苍蝇。” 顿时从扫把周身迸发出一阵灵力,向着周围以着蛮横的暴力四散开来,于天将寒魄挡在身前,灵力的威压虽然挡住,但还是被震出去老远。 “龙卷风席卷养鸡场。” 只听得扫把又是一声喊叫,他手中挥舞的砍刀随着身体不断的旋转中,竟然凝成一阵旋风,以他为中心变成一股猛流,将周围的一切卷进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摧毁和壮大。 很快这个旋风就刮到了于天的面前,他拿出寒魄抵挡,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是砍刀的锋刃对上寒魄的铿锵。 这还好,可是已经成型的旋风呼啸着的威压哪里抵挡的住,于天只感觉身在了狂风凌乱中不能自持,旋风像一把锤子,任凭他怎样的与之抗衡,都被捶打的连连后退。 于天见状,干脆不与其硬碰,在一个交锋中,借着碰撞的力道从漩涡中抽出身来,闪到了一边。 扫把裹携的旋风如火车过境般扫过一趟,最终停了下来,当扫把晕头转向的站住,看到周围的凌乱和破败,草木横飞,山石崩裂,以为于天也早已随之灰飞烟灭,不由的一阵得意。 可当他转头看到在远处站着的笑意吟吟,完好无损的于天,那笑容僵在可脸上,他再怎么笨,也能够看出来于天正像在看傻子一样的看自己。 “恶龙吐息。” 扫把见状举起看到,只见砍刀之上随着灵力的凝聚有雷电霹雳的闪烁,在不断的壮大后,被扫把猛然一甩,一道灵力化作的刀影,向于天袭来,却被于天只身一闪的躲过。 “恶龙再吐。” “恶龙再再吐。” 一连几次,都被于天闪躲过去。 “猩猩砸核桃。” 扫把见状,看准于天闪躲的方向,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高举着砍刀就像于天劈来。 于天看到天空降落的黑影,没有闪躲,将寒魄拖在身前,只见剑身之上不断有蓝色的灵力飞动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屏障。 只听彭的一声响亮,砍刀的锋芒撞击在寒魄的防御之上,两者的碰撞瞬间引起一阵灵力的震荡,两者就这样的僵持着,扫把在上狠狠的压迫,于天在下稳稳的支撑。 “给我起。” 这时于天双脚一错,双臂发力,寒魄上的闪烁过一道光芒,随着于天一声喊叫,长剑一挥,硬生生的将扫把的这一击给抵挡了回去。 被震飞出去的扫把哎呀一声,随即重重的摔到在了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的盯着向他走来的于天,心中一狠,不顾身上的疼痛,再次掏出一把丹药,塞进了嘴里。 而这一次,扫把的丹药还没有被吞下肚去,随着腹中一阵蛄蛹,那些嚼碎的还没来得及嚼碎的丹药,随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扫把跪在地上,不由咳嗽连连。 “你可真行,就算有尚赫给你炼制丹药,但也不能这样吃呀。” 于天走上前去,看到扫把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怜悯的嘲讽着。 于天已经看出来了,扫把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实力,那种间接性释放出来的强大灵力,都是靠吃下肚去的丹药催发出来的。 战斗中吃一两颗确实可以快速补充流逝的灵力,但像扫把吃这么多的,随着不断的释放,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不得到反噬才怪。 也就是说,光是扫把这次吃下这么多丹药,他的身体就会被反噬的重伤。 看到于天舞动着长剑走来,扫把怂了,一手扶地,一手努力的抬起来制止于天: “别杀我,我是尚赫的人,你放我回去,我保证让他不再追究,并且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金银珠宝。” 于天皱着眉头:“尚赫算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扫把没有听出于天言语中的嘲讽,自顾的解释着:“尚赫是乾州城药师协会的副会长,他有很大的权势,保证你在乾州城能够衣食无忧,风光无比。” “哎呦呦,说的我好怕,可是你知道现在什么东西最珍贵吗?” “哦,我知道。” 说着扫把手忙脚乱的在怀里一阵的鼓捣,就看到一些金银细软,加上一些胡求的丹药,大大小小的有一堆,摊在于天的面前,“这些你都拿去吧,只要你肯放了我。” 于天看都没看他拿出来的东西,只是对着他嘻嘻一笑:“答错了,是你的命。” 说着于天脸色一变,抬手一挥,就见扫把瞪大了双眼,双手不由的握着脖子,依旧挡不住一股股的鲜血喷涌而出,最终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不看归不看,但于天还是将扫把掏出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却不如不收拾。 除了那些金银外,于天还以为扫把身为副会长的跟班,会有些家当,可谁想他拿出来的丹药,除了少量的像他吞下肚去能够瞬间补充灵力的丹药外,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虫药,看来这小子没少用这些东西。 也难怪,身为副会长的手下,只要一报出名号,由于忌惮背后的实力,基本无人敢招惹,不是乖乖认怂就是灰头土脸的跑掉,所以大多数的架都打不起来。 这也是他们更加嚣张的所在,以为有了这个名号,就可以天下无敌,所以自己也就像蛀虫一样不思进取,以权势压人,一旦碰到个老实人,活该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第192章 偶遇正者派 “嘿嘿,总算是逮到你了,看你还往哪跑。” 于天看着被自己揪住耳朵吊在空中,后两只脚在空中使劲扑腾的野兔,乍一看这兔子还是挺可爱的,小鼻子豆瓣嘴,长长的胡须,白白的眉。突然看着这副模样于天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哎,谁让这世界是弱肉强食呢,我得吃饭呀,要怪只能是怪你命不好。”于天对着那依旧挣扎着的兔子,淡淡的叹了口气。 将扫把打扫后,于天本想着赶紧回剑阁交差,生怕多耽搁一分引起师兄和三叔他们的诟病。 可抬头一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暮色已然昏沉,而现在处在荒山之上,离乾州城已经有一段距离,索性于天直接掉头,打算在山里找香雪过一夜,明天再回去交差。 于天提溜着兔子,悠哉悠哉的向着山内走去。他之前在山里过夜的时候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作为他时常进山的落脚点,想来香雪应该也在那里。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于天警觉的俯身,在确认确实有断断续续的嘈杂,并非自己的幻听后,于天将兔子绑在一根树干之上,身影一顿,顺着那声线小心翼翼的跑了过去。 在听到一声很不文雅的呵斥声后,于天扒开面前遮挡着的树叶,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采石矿点,经过人类频繁的活动和智慧的赋予或者说糟蹋,已经初具人类生活的基本规模和雏形,屋舍,饭棚… 频频经过人类的走动所促就的原本长满荒草此刻却已经裸露着的草皮,只是没有茅厕,因为在这荒山野岭处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这样看来人类和动物的分别其实就差一个厕所,你看这里也是人们生活的场所,但是却在大自然的暴露之下随地的解决,没有那一堵墙的遮羞,依然生活的能过得去,而这时的人依旧是人。 最显眼的是紧靠高坡的那一面,在乱石林立的土壤之上,已经被人们随意的挖掘和开采,向外翻出的鲜嫩的土壤,一块黄一块黑沉,胡乱散布在周围。 那些碎石踩在脚下,旁边有几堆毫无价值被丢弃在一边的石块,那些被人们冠以有价值的石块被人们捡起丢到那竹筐子里,在每个筐子旁边,都有一两个腰间挂着两把镰刀的人在看守着。 而发出呵斥声的,是在临近斜坡的一边,一个瘦弱如柴的男子应该是脚下有伤,在搬运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将腿伤彻底的爆发出来。 要知道,这里的苦工劳力们可不是单单的不要死人,当他们发现你干活的效率大大下降甚至所付出的,也就是给你的碗饭和时间成本大于你所出的力气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而等待着你的唯一命运,就是在荒山野岭中自生自灭,要是运气好些能够捡回一条命,运气不好的,要不就更横尸荒野,要不就成为狼豺虎豹的口中餐。 所以在这里干活的人即便再劳累,那都要小心翼翼的关注自己的身体,稍有的磕碰也不敢声张,都是在半夜里憋着声的忍着疼痛,在白天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赶着卖苦卖力。 因为只要一被发现你身上有伤,小点的能够自己痊愈的还好,要是在这样大的工作量下不能够按照进度完成的,基本上就会被抬出去,这里的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要说这里像一辆列车,那才叫贴切呢,上下车的人的频率很高,自己刚上来,就看到有人被丢出去再也没有回来,或许等着自己哪天也到站了,自己也被抬出去了,在别人的眼光中就会下了车,所以在车上的人尽可能的小心谨慎。 但这次恐怕又有人要下车了。 那男子蜷缩在地上抱着右腿,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同样腰间挂着一把镰刀的光头男子,此时手里拿着一根皮鞭,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男子。 光头男子拿着皮鞭扒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将抱着腿的手拿开,可他不仅没有拿开,反而将身体缩成一团抱的更紧,光头男子见状一下来了脾气,就是所谓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见光头男子歪着嘴瞪着眼拉着长长的调“嗯”了一声,直接是抬起手臂,挥起一鞭子狠狠的抽在男子的身上,他不能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 周边正埋头干活的人在这声惨叫中不由哆嗦着紧了紧骨子,原本还懒散的状态变成了更加卖力的干活,生怕因为一点的怠慢而将皮鞭的长度波及到自己。 他因为身上吃痛,抱着腿的双手忽然松开,右腿由此暴露在光头男子的视野当中。 当看到他的腿,光头男子像是从了愿一般得意的一笑,用皮鞭将盖在腿上的破布撩到一边,当看到胡乱用草叶子遮挡住的但依然醒目的已经流脓感染掉的烂肉之后,光头男子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在为他惋惜,而是他已经不能够再用,这条腿基本上已经废掉,他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变成一个累赘,而他一走,就需要有人来顶替,就得光头男子费劳费力的出去搞一批苦力回来,这才是他叹气的原因所在。 光头男子将皮鞭在空中扬了扬,身后两个小厮会意的过来,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弯腰就欲将他抬起。 “别别,不要,老总,我还能干活,我有的是力气…” 他一看这阵势,瞬间急了,明白小厮们抬他可不是为了给他看伤,而是要将他丢到荒山野岭里去,这样一来他是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忘了伤痛,一把将那两个小厮给推开,撒泼一样的捶手踢脚,竟然让两个小厮一时对他没辙。 “你小子…” 光头男子看到这,咬着牙骂了一句,手中的皮鞭在起落间狠狠的甩在了男子的脸门之上,挨了一鞭子的他由于吃痛,无力挣扎反抗,自顾的抱着脑袋哎呦起来。 光头男不知是被他的反抗惹恼,还是对他的哼唧烦躁,再次扬起棍子,接连打了五六下,没想他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打的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 一顿的发泄后,光头男子似乎爽快了些,双手叉腰的喘息了一口,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他,嫌弃的摆了摆手,那两个小厮眼疾手快的上前,将他抬了起来,拖拉的向着黑暗的坟墓走去。 其他的苦工虽然看着在干活,心思却时时的盯着那边,耳朵时时的听着那边,直到看到那人被抬走,听到那边没有了动静,魂魄这才重新飞到身体上,手中的工作干的更加专心和卖力。 毕竟光头男子此时正在气头之上,谁都不敢轻易的招惹,别说屁都不敢放,就连大气都不敢出,每一个都是照顾祖宗一样的小心翼翼。 可有的时候就是越小心越紧张,就越容易出差错。 这是一位正在搬运,将手中的被视为无用的废弃石头搬到废柴堆的女子,由于长时间繁重苦力的摧残,使得原本就瘦弱的她显得更加的单薄,就像是一盏飘忽闪烁的灯,随时会被降临的黑暗给吞没。 此时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瘦弱的身躯,和干枯凌乱的头发,还有与她身形有着明显小大弱强对比的那块石头。 她原本正咬着牙弯着腰憋着气的将石头轻轻的放下,可谁想她眼光一扫,看到了被两个小厮抬着出去的他,他脸上那破败的惨状,在灯光下显得只是渗人。 她禁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双手不自觉一松,石头滚落在石堆上,划拉出响亮的声响。 这声响瞬间打破了目送他的寂静,使得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声响的来源。 “还真有不长眼的。” 听到声响的光头男子也看向声响处,当看到是她后,脸上的愤怒暴虐变成一抹猖狂的笑容,随即甩动着手中的长鞭向她走去。 “看什么看,继续干活。” 只听先是一声响亮,那是一个身上挂着镰刀的人在看到近旁的苦工出神的盯着她而忘记了手中的活后,一皮鞭将他打回了现实。 那人忍着痛,哆嗦着只是低头干活,同样这一鞭子打醒的还有其他愣神的望着她的人,都回过神来干着手中的活。 光头男子走到她身旁,此时的她已经颤抖的浑身筛糠,神经紧绷的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的光头男子的脚步像是一声声的巨响,一声声的敲击在她的胸口,使得她几尽昏厥过去。 仅存的一丝对生的渴望,让她继续着手中的活,原本她以为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就可以躲过去,谁知光头男子还没到她跟前,就已经习惯性的抬起手来,刚想甩动皮鞭,却又放了下去。 “怎么,你身上也皮痒痒了?” 光头男子伸手一把拽过她,拿皮鞭的手掐着她的脖子,说着另一只手,大张旗鼓的摸过她的胸膛,任凭她怎样的挣扎,只是被掐的呼吸困难,难以招架。 而光头男子,脸上露出一副调戏得逞后的享受笑容,看到女子在自己手中被折服,由此他游走的手更加的放肆。 而她只是如同溺水般拼命的挣扎,不知是被愤怒惹恼,还是挑逗起了光头男子的兴奋,只见光头男子直接拖拽着她的脖子,不顾她的死活的就向着一间房子走去。 众人变得更加噤若寒蝉,谁都知道那间房子是什么。 那是身上挂着镰刀的诸如光头男子的天堂,那是像她这样命运悲苦女子的地狱。 那里曾撕裂过无数女子的哀嚎,破裂过无数女子的喊叫,玷污过无数女子的贞洁,碾碎过无数女子的希望,沉沦过无数女子的魂灵,盛装过无数女子的眼泪,埋葬过无数女子的幻想,吊死过无数女子的英灵。 那是所有女子的噩梦,尤其是被抓到这里当苦力的女子,除了每天要承受来自干活的身体上的劳累外,还需要胆战心惊的提防他们,因为你随时会被他们拖进去,肆意的凌辱一番。 并且他们是如此的放纵,吃饭还有个一日三餐的规矩,可是这个没有,这种他们一旦有空闲,看你一眼,就想往那间房子里钻,简直比猫钻箱子更加的让人痴迷和癫狂。 由此他们更加的霸道,从那间房子里被抬出去的女子,也是不在少数。 她自然领教过那间屋子的厉害,所以对那里像是记忆里的一团阴霾一样的忌惮,如今她再次被托着往那里去,她更加的挣扎,更加的揪心,然而都无济于事。 此时的光头男已经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可就在这时,传来可一声刺耳的喊叫,等众人随声看去,只见光头男子不知去向,只剩下她惊恐的抱着自己缩在地上的胆颤。 其他腰间挂着镰刀的人确是眼尖,看到了如同一块黑石倒在门口的光头男子,刚想着上前查看,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在迅速的追上抬着他的两个小厮,利落的将其解决掉之后,于天看了看面目全非的他,发现已经没了生机,原本打算抢救一番的于天,只是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曾直面过生死,见惯了死神的于天,此时叹息了一口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不会在此做过多的停留,所以直接起身,看向了周围的人。 那些原本干苦力的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一脸的惊呆,他们如羊群般缓慢的汇聚到一起,在小声的交谈着,似乎是在确认眼前发生的是真实还是梦境。 于天看了一眼众人,他忽然想到电视上的情节,那些人获救后,不都会欣喜的对英雄一般的人感恩戴德,甚至叩头欢呼的感谢一番,于天可不想要这样的回谢,所以在确认了周围已经安全后,抬脚就要离开,剩下的他们自顾逃命去吧。 可是于天迈开脚还没走两步,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满脸着急又支支吾吾的人终于在众人的推搡中开口,软绵绵的说道: “哎,你别走呀,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带着幽怨的哭腔,还有隐隐强撑的一股势头,虽然也是一副健壮的模样,但已经被折腾的没了什么人样,憔悴黑黄的脸上带着疲惫,强撑着一副皮囊和捎带着人样的精神头。 于天回头看向那群人,此时的她也挣扎着走过来躲进了人群当中,这群人里有老有少,但都是一副凌乱的疲惫和劳累样。 在这群人的脸上,没有于天想象的众人被解放的欢呼,没有重获自由的欣喜,没有坏人被杀死的畅快,反而是一脸的迷茫,还有皱着眉头不知所措的焦虑。 于天不明所以,或许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宽慰的说: “这些人都已经被杀死了,你们可以趁机逃命去吧。” “这荒山野岭的你让我们往哪里跑呀?” 说话的声音是从后面传出来的,由于人群的遮挡于天没有看到他的面貌,只听得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和胆怯,急切中还有埋怨的质问:“万一那些人回来看到我们要逃,那我们不是都要没命。” 一听到男子这样说,似乎正好应了人们担心的事情,所以都小声的附和着。 “就是,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个老妇夹在人群当中理直气壮的说道:“他们是正者派的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将话气恼的一说出来,那老妇顿时心中一惊,像是说错什么一样下意识的看了看周边,害怕什么人听到似的心惊胆战。 不仅是她,还有周边的那些人,在听到她这样的说辞下意识的都是心头一紧,都心虚的向着周围偷瞄,在看到并没有什么后,这才敢轻轻的喘息一口缓和一些。 “正者派?” 于天想起来,在乾州城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门派,最开始是由那些心中怀揣着天下的人组成的,那时候的他们确实是正义之士,干的也都是正义之事,什么除暴安良,什么锄强扶弱之类的。 所以他们的武器,用的都是镰刀,代表着吃百姓的饭,就得替百姓干事。 可是久而久之,这个帮派随着势力变大,权力一在手中,就变了心的不受控制,人性开始显露,最终就成了谋权私利,为非作歹的存在。 可于天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眼下的档口,不趁机逃命,还在纠结什么,于天只感觉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火气。 这些人,我救你们于水火当中,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看这架势还埋怨我,倒是显得我多管闲事。 于天瞬间有种对这些人谨慎过头的迂腐和冥顽不灵的气愤,就连他的口气都带上了一丝冷嘲热讽: “那你们就趁他们还没有发现,赶紧逃命去吧。” 说着于天就要转身离开。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以为你是谁呀,将他们杀了你倒是跑了,最后等其他的人回来看到他们都死了,那怪罪的还不是我们,到时候我们哪一个能够活命。” 此时又是一个声音在人群中急切的喊道。 “就是,这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哪里能够逃的出去…” 又是一个带有哭腔的哀怨。 第193张 怀疑人生的人性 于天听到这话,气的浑身都发抖起来,他回头看着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想不到他们竟会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 其实细想一下,这些人的这种反应还是可以做出一些解释的。 就像惰性一样,奴性也是可以后天养成的,一旦养成,那比惰性还要腐化和无解。 这就强调了后天教养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人的悲苦,可以追溯到他个人命运的定论,是他的性格,能够影响到他的小范围诸如家庭的影响以及偶然的各种因素的组合。 但是大多数人同样的悲苦,必定和社会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就像一群鱼的生病必定是由水质导致的,甚至有的时候,环境的因素比个人偶然的命运更具决定性。 这些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产生的。 被抓来在这里当奴役的人,他们被繁重的劳动所占据,每天的生活就是面对这些石头,睁眼是这些石头,闭眼做梦里,还是这些石头。 如果单纯是肉体上的哭累还好,可是还有皮鞭的阴霾,这似乎是对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必备的一节课。 也就是说不管你劳动上有没有出过错,必定都因为各种大小的原因挨过皮鞭,受过责骂,被冷眼蛰过,被拳脚踢过,男的就是打骂上发狠一些,女的就是被拖进黑屋里的折磨。 所以有了这个,每天都是担惊受怕,干活必定小心翼翼,将一个不需要精神力的劳动变成了高度集中的压力,有着身心的双重压迫。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被压垮的,总得找一种方式缓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胡思乱想,将有限的精力都放在面前的劳动当中,守着石头过日子,说白了就是压榨的一滴不剩。 这是所有奴役之路的相同手段,就像三十三两白银。 你面对有限的钱财,除了节衣缩食斤斤计较,绞尽脑汁勒紧裤腰带的过活,别无他法,你哪里还有更多的钱财精力干其他的。 就像将你捆绑在房贷车贷医疗儿女之上,一个道理。 所以他们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每天想的就是数着时间搬几块石头,养好身体的不要出什么差错,自己机灵一点不要挨到皮鞭。 每天想的就是这些,而就是这些,已经耗费掉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慢慢的他们就开始在这种还算能够维持的环境当中安稳度日,自我满足,甚至如鱼得水,自得其乐。 所以相当于他们已经习惯于背着一块石头过活,而现在,于天将这块石头拿掉,他们自然不适应。 就像一头习惯被拴住的牛,即便穿上了皇帝的新装,它还是杵在那里无动于衷。 就像是习惯了闷头拉磨的驴,即便你把磨盘拉走,它还是自顾的在原地转圈。 就好像一个每天起床都要挨几巴掌的人,忽然一天早上你没有打他,他反而皮痒痒的不自在了。 并且,在于天到来之前,身在其中的他们本可以继续这种安逸的,继续对着石头过活,小心翼翼的工作,甚至于讨好那个皮鞭,在其中安稳度日,自得其乐的终老。 如今却被打破了,自然一时的无法接受,从一个舒适的圈子进到苦难里是一个落差,同样的从一个苦难的圈子里进入舒适,也是一个落差。 这就是奴性的可怕之处,而更可怕的是身在奴役当中的那些不自知的,还自得其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而听到于天说逃跑,也难怪他们会心中一咯噔。 他们一听到这两个字,记忆里像放电影一样翻滚的就是腰挂镰刀的人拿着皮鞭的挥舞,大声的叫骂和倒在地上的人鬼哭般的哀嚎。 这是被抓住逃跑的人,当着他们的面的一次杀鸡儆猴,他们见到逃跑的人是如此之多,被抓回来活活打死的又是如此之多。 你说你可以侥幸?有多少人自以为侥幸,最后没见到一个逃出去的,近的不说,就说昨天跑出去的那个,他的哀嚎还纠缠在他们的耳朵里,他的尸首还挂在东边的那棵大树之上,正恶狠狠的盯着这里呢。 所以这样的情景,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刻在他们的影子里,你以为他们现在是现在灯光之下,可他们看到的只有一团黑影。 听到这些有些人会觉得可怜,可于天哪里想到这些,他看到的只是这些人的冥顽不灵和不可理喻,于天的气愤之处也在于此。 他觉得人这种自诩比动物高级的人,所彰显出来的高级无非就是思想和理智,而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没了思想,丢了理智,甚至失去了本能。 所以他不理解,不能理解,不可理解。 “你们从这里一直向那边走,”于天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呼了口气,但依然强撑着伸手一指: “就会看到一条比较宽敞的大路,顺着那条道路一直下山,就能够达到山下,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赶紧逃吧。” “那万一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听着于天的说辞挺好的,只要顺着道路就能够下山,可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万一迷了路那不还是死路一条,万一路上碰到正者派的人,那不是死的更惨,所以在于天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又有一个人发生问道。 而这时,人群后方中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听到于天的指引,在犹豫着交头接耳了片刻,便向着后方不曾回头的跑去,颤颤巍巍跟上去的,还有她。 察觉到他们的逃跑,人群中瞬间传来了一阵骚动,不知怎么办才好,甚至还有小声嘀咕的叫骂逃走的人的,恍惚的听到什么“不团结”之类的话。 可是现实摆在面前,事已至此,是应该跟着一起逃走,还是在这里等着正者派的人过来的时候好好的认个错,将逃走的人供出来,将面前这个杀掉你们正者派的小伙给指认出来,以此将功赎罪的换回自我沉沦的安稳? 这对于已经被奴役的没有了什么思考力的他们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就像是跟一个煞笔讲道理要说服他一样的无解。 但在他们一番推搡的挣扎中,他们选择了大多数无脑的人最常用的做法,就是随大流盲目的跟从。 起先是被奴役值只有20的人跟了上去,其次就是被奴役值有30的几个,最后是40,50。 到最后,那些被深深奴役的人,那些重度的患者,看到只剩下他们孤零零的几个,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如果他们都顺利的逃了出去,自己呆在这里岂不危险又后悔。 如果他们没逃出去,有这么多人当垫背呢,自己多少能够安心一些。 最大的安慰就是至少要死一起死,所以剩下的几个踌躇了一阵,无奈的瞪了于天一眼,咬了一口牙叹了一口气,最终也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哎呦,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好端端的抱着石头到死不行,你非得出来更早的结束了我们这贱命,哎呦。” 一个老妇在路过今天刚被打死的那人时,不由的叫骂了几句,这才跌跌撞撞的追着别人的步伐,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这种叫骂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这里,她们已经熟悉,也就是说可以安稳的过下去,就像进入体制内的人一样,是可以一眼看得到头的。 至于说什么时候自己不行的倒下了,那是在遥远的未来,自己大可不必为此担心什么。 而现在被迫要逃跑,一则天黑不认路,能不能跑出去不说,再则万一碰上正者派的人,那自己就翘翘了。 一边是不知有天地的井底之蛙的自我娱乐,一边是未知的提心吊胆,相比之下,心中的愤怒和憎恨也就可想而知了。 于天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感觉整个精神世界都颠覆和坍塌了,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电视和剧情上不是这样演的呀。 什么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不是这样的轰轰烈烈心中所向吗? 什么在黑云压城敌军即将攻破城门进城肆意的屠杀,在将士们拿着手中的刀剑用着身体做最后防线的时候,不是终究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一个人骑着白马手持长剑,带着万众瞩目的光环率领着千军万马前来解救于危难,将敌军击溃的丢盔弃甲,再奏凯歌? 不是在两人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对战当中,当一个被定义的好人在坏人的刀剑之下连连败退,就在剑刃距离他的脖子仅有三公分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鲜血的溅出,而是敌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赶来的主角或者救星给杀死,这样的劫后余生大快人心? 当看到平头百姓被那些乡绅富豪或者地痞流氓欺负,或者抢夺人家小女的时候,不是总会有一个豪侠,拔剑而出出手相救,在被解救出来的刀下亡魂的连连道谢感恩戴德中成为万众瞩目的英豪? 只能说电视,还真他妈的是电视呀。 人们在家事琐碎家家难念的经的胁迫下,需要看一些理想化的甚至脱离现实不切实际的狗血剧情,来自我安慰的缓解一番,来自我娱乐的消遣一下,来进入梦一样的虚幻里逃离一阵; 人们需要看那些抗日神剧,一边自得其乐的看着人们戏耍鬼子,将他们的形象贬低的一文不值,将他们的傻气刻画的更加刻薄,将战斗英雄的身手展现的更加神奇,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像是泄恨一般的将那段屈辱的历史给平息掉; 人们需要看手机刷一些美女的图片,看一些好笑的段子,只有这样才能够忘却自己的长相,才能够沉浸在快乐当中忘掉那些周身的烦心事; 人们需要那些美好的童话故事,来间接的成全自己支离破碎的美梦; 现实是不容易改变的,但是我可以营造一个虚幻的美梦,以至于我能够继续在现实中过下去。 而现在这个真切的,真实的,可以触摸的感受得到的现实,给于天好好的上了一课。 直到一阵冷风吹拂,才让于天缓过神来,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不相信人会痴迷到这种地步,可是他哪里知道,在那个遥远的美好社会,这种人更多,他只会见怪不怪。 于天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略显凄凉的周围,山石凌乱灯火昏黄,他起身往回走去。 “如此荒诞,仅是见识了这些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这才哪到哪,真正的人性你还没见过呢,看来你小子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呀。” 北凛见状半风凉半感叹的,而子阳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于天的性子,是那种遇到事情非得自我纠结自我怀疑自我深陷的人,现在多说也没用,让他自己一个人苦恼就行,等看到光亮了,自然太阳就出来了。 这时于天隐约听到一阵窸窣的吵闹,让他下意识浑身一紧,以为真的是正者派的人过来了,可是等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他之前捆在树干上的那只兔子的挣扎。 于天脑子一乱,将拴着兔子的草绳撤掉,随手一送,那兔子迈动着腿扑腾的跑开了。 “就连它都知道在尚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尽力的奔跑,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于天看着消失的兔子,喃喃自语的道。 第194章 再见林筱 从黄昏走向黑夜的过程注定带着不可避免的荒凉。 随着最后的那抹光亮消散在山的尽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坠落。黑暗在坠落,寒冷在坠落,声音在坠落,寂静在坠落,鸟儿坠落的归巢,人们坠落的回家…… 而在山林中,这种坠落更加具象和可怕。 天空中的云朵坠落下来,追随着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山林当中,将其覆盖的密不透风,由此山林显得更加黑沉和阴森,冰冷和渗人,随着东边天空坠落的月光的惨淡,倒是照映的天空,显得清澈碧蓝。 此时脑袋一片混沌的于天,像一块海绵,被动吸附着黑夜降临带来的一切感知,黑暗,寒意,渺小,孤独… 使得他的脸上,挂上了这些感知来过的足迹,一同汇聚成一条更加浑浊脏乱的愁苦河流,淹沉着于天。 在天空的一侧,一座巨大的山体轮廓倒映在其中,黑沉又深邃,像一头雄踞的猛兽,于天不知不觉间走进它的暗影当中。 “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会回来。” 忽然一声话语将六神无主的于天惊醒,他警觉的四下寻觅,直到在夜幕下看到在一块石头上盘腿而坐的熟悉身影,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也就是在于天在黑暗中辨认出来那个身影的时候,心中的苦恼不由又增添了几分。 那个身影是香雪,可是在黑夜的润色下,没有清晨的花瓣挂着露珠的晶莹纯净,而是一种雪上加霜,不可名状的悲凉。 试想一下,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即便是最坚强的人,见识过人间悲喜的流浪汉,都懂的找一个栖身的角落,来挨过这漫长的夜。 可这样的姑娘,竟然孤身一人赤裸裸的对抗着黑夜,对抗着孤独和寒冷,而正是于天,让她这样的悲惨和凄凉,毕竟如果不是自己,香雪本可以更加自由,不必在这里忍耐不是。 想到这,于天,你当真是该死呀。 在黑暗中苦笑了一声,于天强行换成一种欢快的语气:“所以给你的惊喜达到了不是。我来生火,马上做饭。” 于天熟练的将火生好,那丝颤抖的火苗像初春的嫩芽,顽强的在黑暗中破解开一条缝隙,随后茁壮的成长,光亮带来的温暖让这里有了一丝生气。 在火光跳动的一瞬,香雪如飞蛾一般凑了过来,她目光扫视了于天一眼,坐到火边的同时,不准痕迹的问道: “你没事吧?” 略显惊讶的于天看着香雪,这话语好像不是她刚才说的,因为香雪没有表现出话语衔带的关心,还是一副冷冷的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火苗,火光跳动在她的眼眸中,她还像往常那样,下巴枕在蜷缩着双腿的膝盖上,呆呆的一动不动。 “只是有点烦闷,没事。等我一下,我去找食物,马上回来。” 于天自知内心烦闷,可是香雪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尤其自己在火光点亮的一瞬,已经说服自己将所有的思索和刚才经历的种种一同埋葬在黑夜里,虽然不可能毫无牵连的释怀,至少这个夜晚,他不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再沾染给香雪。 所以他已经极力的表现出一种若无其事的轻松,可是他哪里知道,虽然他从刚才复杂的情绪交织的河流中爬了出来,可那些如淤泥一般残留的泥泞,依旧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而这些,很轻易的就被香雪察觉了到。 所以于天也是趁着寻找食物的空当,忙忙的离开,等到他随着抓到的一只野鸡一同回来,他自觉他脸上的淤泥,已经没有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吃过饭,于天留下来收拾,香雪的身影在火光中跳动了几下,随即熄灭了下去,就看到她悄无声息的坐在不远处的山头之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她瘦小的背影。 等收拾完,于天也跟了过去,并排和香雪坐在一起。 在这个山头前面有一段悬空的落崖,视野由此在这里开阔。下面山谷山石错乱,草木横生,但此时只能够看到狰狞的黑色。 远处的山峦起伏跌宕,像一条帷幔飘荡在天的尽头,有着清凉的风,似乎从另一个世界吹来。 这可以说是他们两个保持的一种默契,每当吃完晚饭,他们两个就会在这里,并肩而坐,缄默不语,一起等待升起的月光,将他们淹没。 而随着黑夜的沉淀和周围的平静,灵魂开始显现,思绪开始骚动,各种情绪和往事,开始在于天的脑海里纠缠。 他为今天见到的事情不解和困惑,为人们的麻木和固执无奈又气愤,这些东西如蝇在喉,让他吃吃不下,吐也吐不出来。 那团烦闷如火焰升腾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扭头一看,香雪将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她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 在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飘飞不见,只有眼前所看到的真切和感知。 香雪的黑发在月光下更显深邃和浓厚,她那白嫩的脸像是涂上了一层玉研的闪光,在锦上添花中更加润泽和剔透,一时间让于天看的出了神。 直到某一刻于天醒悟过来,这才露出欣慰的一笑,回头继续和空旷的山谷对视,心中也开怀了不少。 世间不就这些事。 你饿了就找吃的,困了就找地方睡觉,渴了就找水喝,病了就吃药休息。不能够及时解决的,就挨着忍着,最终总会有办法的。 别人打你一拳,你可以立马还回去泄愤;别人骂你一句,你可以吐一口唾沫回去泄气。 有些事情不能够对立平息的,就像一团棉花堵在你的胸口。 你的胸口大点,你可以随着下一口的呼吸吐掉这团棉花,你的胸口小点,那就越想越气越堵越闷。 而为了将这口气吐出,或者为了让生活继续,总得找点其他的方法解决,无非以暴制暴,或者讨个心安理得,总之还是这口气。 所以在于天吐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就将今天的烦闷渐渐吐掉了。 就像今天遇到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遇到了,该救还是会救,坏人该杀还是得杀。 你说不要以个人的意志影像他人的因果?在你们相遇的那一刻,因就已经逃不掉,果也因此的注定了。 至于他们,想逃的就逃,不想逃的可以不逃,选择权回到了他们的手里,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那些疯言疯语,阴阳怪气,落在自己身上又不痛不痒,转头忘掉就可以。然而就是这个转头,需要很大的历练和胸怀。 至于其中的理,大可不必深究,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它就这样发生了,接受它这样的发生,然后做出相应的对策就行,有些事情没法做到未雨绸缪,尤其人性这块,所以坦然应对就行,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第三重境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而要达到这个,做到转头和接受,无疑需要走更远的路,有更大的勇气和对人生的认知。 清凉的风依旧吹着,月亮已然升起,洁白如雪的光芒像一张薄纱,覆盖在于天身上,覆盖在香雪身上,覆盖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 或许是出于一种愧疚,第二天于天下城的时候带上了香雪,和她在城里闲逛了半天,等到于天将香雪送出城去回到剑阁,已经将近午后。 门口值守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师兄,在一丝不苟的查验过于天的令牌放行后,于天进到了剑阁。 或许是午饭时间,训练场上的人寥寥无几,于天一路辗转,径直向着剑阁的办公处走去。 没见到柴程和许瑾师兄,于天不由苦恼的挠了挠头,他记得三叔曾说让自己今天一早就过来,莫非自己又晚了? 于天不由踱步走到三叔办公的地方,敲了敲门,在听到一声“进来”的允许后走了进去,看到了坐在桌前正翻阅着卷轴的三叔。 三叔看到来人,将手里的卷轴放下,抬起高傲的目光询问:“不是让你去找柴程,来这里有什么事?” “弟子没有见到他们,所以来找三叔您,是想把罚金给交了。” 于天一副诚恳的模样,伸手将钱卡放在了桌上。 “哦?” 三叔盯着卡片上那五道金色的光亮,脸上现出一副惊讶,在再次看向于天的时候恢复成一贯的严肃和冷漠,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不说话。 “三叔放心,这钱没偷没抢,是我挣回来的。” 被这样的盯着,被周围安静的氛围包裹着,于天感觉到如芒在背的不自在,你又要说,过了这么久,于天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这是一种病好吧,一种治不好的病,病根就是那个美好社会中的美好家庭的威严和学校老师的高高在上。 所以于天在此感受到了同等的汗流浃背,让他不能够呼吸的想要逃离。 “怎么,你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就可以目中无纪,可以任意妄为?” 三叔说着身体往前一倾,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如果你这样想,那你就错了,在剑阁只会比这个更加严厉,你要记住,如果你再犯错的话,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师父也来信说了,要好好的管教你,而如果你不服管教,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一切都有你自己掂量。” “是。”于天只是低着脑袋,来者不拒的应承。 看到于天服软,三叔像得胜的将军,伸手按着卡片从桌面上拖到自己跟前,身子向后一靠: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听说你打败了王复种,很不错,正好圣武大会马上就开始了,已经给你报了名,接下来会对参加圣武大会的弟子有一段加紧的特训,你也过来参加吧,具体的事宜,去问柴程就行。” “是。” 于天低头回答,他肯定不想去什么圣武大会,什么名利荣誉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够暂且应承。 “记住,这次是你为你师父争光的机会,好好的把握住,别再出什么岔子。行了,没你什么事了,找柴程去吧。” 听到这,于天恭敬的行了个礼,便转身出去。 “等等,差点忘了,”在于天转身的时候三叔出声叫住,于天只好转过身来,“济众堂你知道吧,去那里找一趟晓初,她有事找你。” “济众堂晓初?” 于天抬头疑惑的看向三叔,正想问一下她找自己什么事,却是看到他向自己摆了摆手,再次拿起了面前的卷轴端详起来,一副不容打扰的作态,无奈的于天只能够退了出来。 心中确是一阵奇怪,自己与济众堂本无交集,又不认识晓初,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是自己新进剑阁,师兄之间相互认识认识?或许可能,谁知道呢? 于天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大刀阔斧的迈开步子,向着济众堂行去。 济众堂门口的值班守卫检查过于天的令牌,一想到自己也在这里干过相同的工作,于天心中闪过一种亲切和厌恶交织的怪异感觉,走了进去。 这里只要是剑阁的弟子,都可以进入,去里面的市集买一些需要的药材或者丹药,但是要想进入一些教室或者炼药房,需要是济众堂的弟子或者有特别的授权才可以,这个在之前许瑾介绍的时候已经提到。 于天走到前台出示自己的令牌,并告知找晓初的来意,值守的人在手中的登记单子上查找一遍,又低声询问了身边的人,随即向于天指了指:“晓初师父现在在档案室,从那边进去,在走廊的左侧,门口写有牌子。” 于天点头感谢,随即按照指示,转过一扇门进入一条走廊,一边走一边视线留意着左边门上的字眼。 直到靠近,于天才发现走廊边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双手搭在座椅上,晃荡着悬空的双腿,低头玩乐着,似乎是听到有人靠近,她好奇的抬头张扬。 “于天哥哥?” 那人一声惊呼,从长椅上蹦跳下来,于天闻声,从寻找中抽回神思,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欢喜。 能这样叫他的,不是林筱是谁。 “林筱?” 于天当真惊讶不已。确认对方后,跑过去一把抱起林筱,高兴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只听到林筱乐呵呵的笑声在空中飞舞。 等到双方逐渐平静,于天俯下身子双手搭在林筱的肩膀上,一脸认真的观摩,一阵嘘寒问暖。 “哎呀你又长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林川师父给你开灵了?” 感受到握着林筱的手的手中传来的一丝跳动,于天惊喜的询问。 “对呀。”由此林筱一脸欢笑,抬起小脑袋撅起嘴巴的得意。 “不错不错。”于天点头附和,正好从手中探出一丝灵力,顺着林筱的经脉游走的检查了一遍。 “看来之前给的那颗丹药起效果了,没什么不足,后期再炼制一颗丹药巩固一下,正常修炼就可以。” 听到子阳这么说,于天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将丹药的事放在心上,对着林筱又是一阵欢喜: “快说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说呢,”听到这,林筱将于天拉着的手甩开,生气的抿着小嘴, “你这突然的一走,让我伤心了好久,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去哪里了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说着说着林筱就要哭出来,于天赶忙拉起她的手,连哄带说的道: “怎么会呢,我不喜欢谁都不会不喜欢我家筱筱的,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道别嘛。我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还想着等安顿好给你写信呢,谁知道你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林筱还是一副不依不饶,于天直接抱起林筱,娇宠的捏了捏她的脸蛋,扭捏的说道:“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这样了,等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快说说,你怎么就突然在这里了。今后你就要在剑阁学习吗?” “对呀。前几天好不容易听说你给师父写信,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就… 我就缠着师父,让他派人将我送了过来。” 林筱将头埋在于天怀里,耳后跟一阵的发烫,随即换了一种恼怒的神情与语气: “我既然已经开灵,自然就应该像你和师父一样,成为一名修灵人,可他们偏让我学什么炼丹,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让我跟着你学习?” “炼丹没什么不好的,当然修灵也重要,这些都需要学习,我可是对你期望很高的哦。” “啊~” 听到这林筱从于天怀里挣脱出来,一脸愁苦的委屈,“我还以为能不学炼丹呢。” “放心,对你来说都没问题,我相信你,况且还有我在呢。” 亲昵的摸了摸林筱的脑袋,于天追着林筱又是一阵询问,最近生活怎么样,林川师父还好吗,开灵后有没有进行简单的修行之类的。 正说着,边上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转出一个人来,刚出门就拍打着手中的纸袋说道:“一切都弄完了,走吧。” 这时于天抬头,看到了说话的人,等看清楚那人,其中优美的身躯线条和那张精巧的嘴巴,于天不由的一惊。 这人赫然是昨天在尚药斋碰到的女子。 女子看到林筱,再看看于天,不由目光由上到下一阵的打量,被她这样愣愣的看着,于天一时有些失神,强行将心中的惊讶隐藏下去,换成了和对方一样的审视。 双方相互较量般看了一阵,对方抬起高调先行开口: “你就是于天?” “怎么,你认得我?”听到她这般问,于天心中一沉,以为她认出了自己,不由的故意将话语中的疑惑盖过了其中的震惊。 “在整个剑阁,谁不认识你,先是刚进阁就不服从管教,对剑阁的指令熟视无睹,再者将王复种他们打倒在地,实力一鸣惊人,惊呆众人。” 女子如数家珍的说着,话语中更多的是种冷嘲热讽的寒酸。 于天当然听出了话语中的意思,不由也以着同样的态度回应:“嗯?莫非你就是许瑾师兄口中,传诵的神乎其神,可是看着也就那样的晓初?” “正是。”晓初说着将手臂往胸前一抱,抬着高傲的头颅与于天对视,因为她也听到了于天语气种的阴阳怪气。 “哦。”于天挑了挑眉头,将晓初想要与之针锋相对的对抗变成一声满不在乎的敷衍回应: “我带林筱出去转一圈,晚一点再回来。” 说着就要拉着林筱转身离开。 “等等,”晓初见状急忙出声制止:“现在林筱是我徒弟,她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你有什么权力说带她去就去?” 说着她一手拍打着另一手中拿着的纸袋,那是林筱进入剑阁的身份信息登记,当然其中有一栏写有她和林筱之间的关系,而这是剑阁官方认证的,自然有权威和底气,由此她继续示威: “我不知道你和林筱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劝你离她远一点,以着你这种目中无纪,不守规矩的人,我真怕你将林筱给带坏了。” “我是谁,我是他哥。” 于天语气坚硬的说着,“说我带坏她? 我还想问一下呢,你凭什么当她的老师,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你要是当她的老师,你的炼丹技术怎么样,能不能够教会她,配不配教她。 你的师德怎么样,是不是品行端正,有没有什么精神上的缺陷,有没有吃里扒外…” 于天说到这里本想再多说些什么的,因为当他在这里见到在尚药斋的女子竟然是晓初后,怀疑的种子就在上过美好社会养料的土壤里生长出来了。 既然她是剑阁的药人,为何昨天在尚药斋出现,而看尚赫,一个蠢货,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也是一丘之貉。 并且晓初代表的是剑阁,在那里莫非他们在密谋着什么,正好被自己撞见?她对剑阁是一个帮助还是潜在的威胁,这些都有待怀疑和深究。 所以一想又不能多说什么,这种情况只能暗地里偷偷调查,在一切没有明了之前暴露了可不行。 所以于天及时打住,但还是一贯奚落的语调: “教别人的前提是自己会做人,但我从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很怀疑这点的。” “你…” 一时间晓初气的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于天,于天也是得胜一般一脸得意的卖弄。 这时林筱在于天身旁,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于天知道不能够太过分,晓初的身份得慢慢调查,她成为林筱的老师是剑阁的安排,自己能不能够改变还是两说,所以只能淡淡的留下一句: “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就拉着林筱扬长而去,即便林筱还回头冲着晓初笑着招了招手,可她那时的目光都盯在于天的背影之上,一脸的恼怒。 第195章 林家来人 拉着林筱出来,他们两人向着剑阁外走去,在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只见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像聚众闹事一样的起哄和呵斥。 于天过去一看,他们还是在进行圣武大会的选拔,于天没兴趣,下意识的寻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朱必勇他们。 而其他人一见到于天,都停下了凑热闹,眼神中五味杂陈的看向于天,毕竟他昨天的壮举,可是着实惊呆了众人。 于天被这样盯着,只能够对众人呵呵一笑,就要跑走。这时突然一个人虎头虎脑的从人群中探出来,一下蹦到于天面前挡住了去路,于天一看那人,原来是许瑾。 “我说你小子可以呀,当真是深藏不漏,”许瑾说着就伸手搂在于天的肩膀之上,一脸敬佩的说道: “我想过你小子实力强悍,但没想到能到这种田地,连王复种都被你打趴在地,听说现在还躺在家里不能动弹,你小子怎么像没事人一样的活蹦乱跳。” “怎么,难道你巴不得我也躺在床上?” 于天撇了撇嘴,自然听出他的玩笑话,没有在意,“怎么今天你在这里,大师兄呢?” “嘿,这不是昨天有人闹事,不听指挥嘛,所以就让我来镇场子,顺便管教一下这些家伙,不然你以为那些家伙单单是针对你的。” 许瑾向于天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关键是要知道你有这样的实力,早点表现出来呀,有着这样的筹码,也不至于昨天被三叔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受了罚。” “哦,那个罚金我已经交上去了,因为没见到你和大师兄,所以就交到三叔那里了。” “啊?” 许瑾张着大嘴的惊讶着:“那可是整整五十万呀,你竟然凑到了,嘿,我可是有点看不懂你了。” 许瑾像是审视一样,上下打量着于天,这时才看到于天身后躲藏着的林筱,带着几分尴尬的歉意和和煦的笑容: “听说林川师父那边又来了一名弟子,想必就是她?” “对,她叫林筱,来,见过你许瑾叔叔?”说着于天将林筱拉到了前面。 “什么叔叔,”许瑾白了于天一眼,俯下身子温柔的摸了摸林筱的脑袋:“叫哥哥。” “许瑾哥哥。”林筱瞪着好奇的大眼说道。 “哎,真可爱,老夫的铁石心肠都要被融化了。” 说着捏了捏林筱的脸蛋,玩笑中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稍加思索,便将身上佩戴的一块玉摘了下来,贴心的挂在林筱的腰间: “初次见也没准备什么,就将这个当做见面礼送你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林筱见状局促的抬头看向于天,于天见到安慰着说道: “没事,他都已经挂你身上了你就收着吧,反正你许瑾叔叔多的是。” 许瑾照理白了于天一眼,在听到林筱说“谢谢许瑾哥哥”后,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她又是一阵嬉笑: “看样子你是带她出去?” “嗯,她不刚来嘛,我想着带她出去转转。”于天点头回应。 “是该带她转转,听说她拜在了晓初师父的门下,是该提前放松一下。” 说着许瑾和于天一起,想跟着朝大门方向走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天不解的问。 “你还不知道?”看到于天脸上的疑惑,许瑾看了看林筱,随即凑到他耳边解释着: “晓初师父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尤其在炼丹这一块,更加一丝不苟,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成为剑阁尊崇的药人的。所以林筱拜在晓初的门下,可有的苦吃了。” “说到这我正好想问你呢,你对晓初了解多少?”于天站定,正声问道。 “她呀,那可是厉害的不得了。她是整个剑阁炼丹最厉害的,几乎所有弟子修炼所需要的丹药,无论是养伤的还是提升的,虽不全是出自她之手,那也是出自她掌管的济众堂,所以你能够想到丹药对修灵人多重要,就知道她有多强悍。” 许瑾几乎是一脸崇敬的说着。 “好像听说,在乾州城还有一个什么药师协会,她也在其中?”于天继续追问。 “药师协会呀,那就更了不起了,那是由专门的药人组成的一个机构,在乾州城中,凡是药草,丹药之类的,都或多或少的归他们管理。 我们剑阁的晓初师父,很荣幸也是药师协会的,并且还是其中的会员,这会员可是很难得的,必须经过协会严格的考核才能够进入。 当然进入后就可以享受协会的诸多便利,比如能够有更好的炼丹资源,有好的丹药配方,甚至低价买入一些药草丹药,当然你也得受制于协会,听他们的一些安排。 还有啊,咱们晓初师父的炼丹实力也是很强悍的,仅次于协会的会长道元和副会长尚赫,是第三的…” “你对道元和尚赫知道多少?他们关系如何”于天难得的插了一嘴。 “道元?听说他是一个炼丹的呆子,一心专注炼丹,很少管其他事,也是因为他的炼丹实力强硬才被人推崇为会长,成为协会的名牌。 尚赫的话实力排在第二,是尚药斋的管事,他所供职的是乾州城的司马家族,就像晓初供职的是剑阁一样。 啊,一般的药人都会被各个家族争先的抢夺和拉拢,而他们也会依附于一些家族,两者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基本现在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但像刚才说道的道元,反而没有依附于其他势力,只是专心在协会当差。 所以说药人当真是一个吃香的行业,要是我们剑阁没有晓初师父,整理实力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那他们既然依附于不同的势力,他们个人之间也就是竞争关系喽?”于天再次插嘴询问。 “那当然,这关乎到他们在协会的排名,”丝毫没有在意于天的打断,许瑾反而更加尽兴的说道: “协会听说也是一个迂腐败坏的存在,但这一点还是没有动摇的,就是实力为尊。 据说他们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考核,以此来分尊卑,所以他们之间也是相互竞争,谁也不服谁。 就像刚要进行的圣武大会,其中也有药师协会的参与,他们会负责所有修灵人的丹药供给,包括比试中可能出现的受伤之类,当然,他们自己也会进行参与比试,参与的当然都是药人。” 许瑾机灵的眨巴着眼睛补充着说道,随即不曾喘息的继续嘴皮子打架: “并且就像你说的,由于供职于不同的势力,一旦自己供职的势力和对方有冲突甚至敌对的时候,两人发生争执甚至打闹也不是没有。 之前就听说有人被自己供职的势力怂恿,将对方势力的药人偷偷下药给毒死了,最后还是协会出面调和,这才将事情…” 许瑾后面的滔滔不绝于天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自顾的思索着: “既然如此,那为何晓初会出现在尚药斋,并且两人坐在一起,可不像是有冲突的样子,那这样就更加奇怪了,关于这个,还是的从长计议的才好。” 于天抬头,发现许瑾还在自顾的说着,于天不由上前拍了拍许瑾的肩膀: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等我回来咱俩再唠。” 说着就拉着林筱,不顾许瑾像拖拉机一样嗡嗡的话语,走出了剑阁。 直到于天的背影离开,许瑾这才闭住了嘴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才转身回去了。 一进到街巷上,林筱像只逃出牢笼的兔子般撒欢的蹦跳,小孩子的天性也显露无疑,至少在吃这方面是如此。 她一会在这个摊位前转转,一会到那个地摊上瞅瞅,一会嗅着味道咬一口这个,一会看着出锅的热气吃一回那个… 八珍玉食,各色佳肴,汇聚成一条河流,林筱化作一条鱼儿在其中自在快乐的游荡。 琳琅满目,眼花缭乱,是一方广阔的原野,林筱是一匹马儿在其中肆意奔腾的撒野狂欢。 而于天只是跟在后面,像傻子一样乐呵呵的笑着。 他对逛街已经没有太大兴趣,至少这条街巷上的吃喝对他来说如此,但一旦有人作陪,那就不一样了,即便很是乏味的事情也能够大放异彩,乐此不疲,这就是陪伴的意义所在。 所以于天很是耐心的跟在身后,满足着林筱放肆却又合理的各种要求,也在林筱的欢声笑语中欣慰的满足。 就这样逛游,一直等到太阳西沉,日暮黄昏,于天才拉着意犹未尽的林筱,用疲惫做成的瓦罐盛装着快乐和欢笑,一起回到了剑阁。 剑阁值守的是一位于天不曾认识的人,但那人曾在武场上亲眼看到于天将王复种打趴下,所以见到于天回来,并没有检查令牌,而是热情的走上前去: “于天师弟回来了,柴师兄有交代,说让你一回来,就到西堂的会客厅找他。” “多谢师兄。” 于天客气的回应,说完便拉着林筱,走了进去。 会客厅在剑阁的西南,离剑阁大门不远,只需要转两个弯就到了,一般用来接待来剑阁的宾客。 刚一转过檐廊,就看到许瑾在门口等待着,一见到于天,他咳嗽了一声,便迎了上来。 他先看了眼林筱,随即将于天拉到一边,指了指会客厅小声说着:“林家来人了,说是要将林筱接走,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柴程从会客厅出来,看到于天后向着这边快速走来,于天一寻思,抓住许瑾的手就说道: “你去找师父或者三叔,告诉他们我在外面杀了人,现在仇家找上来了,让他们快来。” 听到这许瑾先是一惊,随即机灵的反应过来,他略一点头,便飞快的转身奔去。 柴程听到了于天安排许瑾的话,刚想询问怎么回事,只见会客厅里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并且大声的说着: “既然小姐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带她回去先行复命了。” 于天看向说话的那人,身材纤长偏瘦,穿着一件锦衣长袍,看着落落大方,有模有样,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生的胸宽腰粗,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这两人于天都不曾见过。 林筱见到他们,脸刷一下子就白了,躲藏到了于天的身后。 于天拉着林筱的手以示安慰,挡在林筱的身前,对着那人冷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那人居高临下的扫视过于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就是于天?鄙人林家林子峰,是林家的管家,这位是我的助手林业。这次奉林家家主之名,带林小姐回去,任何人都不得阻拦,所以还请你让开。” 说完双方对峙了一阵,林子峰见于天无动于衷,没有让开的意思,他随即冲着身边的人点头示意。 林业心领神会,目光阴森的盯着于天,脚下一动,身影一晃,绕过于天就向着他身后的林筱抓来。 于天身子一侧,将林筱挡在身后,对着迎面而来的林业探出一掌。 林业感受到呼啸而来的灵力波动,脚尖一点地面,身子腾飞而起的闪躲过去,在空中将双掌对和在一起,化作一把利刃,其中裹携着跳动的灵力,向着于天劈砍而来。 于天将林筱向着后方一推,被柴程稳稳接住,趁势侧身一扭,林业的双手合成的掌从他面前切下,停落在他面前的时候,只见对和的双掌分开,右手握拳随着落地后身子的扭转,向着于天挥来。 于天抬手格挡,随即抬脚就是一击,接着只见双方你来我往的纠缠在一起。 这时有几个听到动静的剑阁弟子跑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于天之前在三叔办事处见到过的元建安,他认出于天后,不由的叫骂道: “那不是于天师弟吗,是谁这么大胆还在剑阁对师弟动手。”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柴程挥手挡了下来。 一时间,场中两者的较量纠缠的难解难分,柴程眼神坚毅阴冷,元建安一众师兄严肃紧张,似乎在随时等待号令冲杀上去,林子峰带着些许戏谑和冷漠,看戏一般的淡然,林筱看着脸色更加的煞白,像一张纸般仿佛一吹就碎。 正当连柴程也开始随着战斗的激烈紧张的时候,他们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话音,随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场中的战斗随着两人跳出圈子也停了下来。 “林管家,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好好的商量,非得在我这剑阁动手不成?” 随着话音转出来的,是三叔,他身后跟着许瑾和晓初。 “原来是三爷,打扰打扰。” 林子峰见到三叔,对其拱手笑道,三叔看了一眼众人,脚步不曾停顿的进入了会客厅,林子峰拱着手跟了上去,众人随即也都跟随进去。 “因为事务繁忙,我刚回来,手下的弟子有招待不周的,还请林管家多担待。” 三叔一屁股坐在为首的椅子上,伸手示意林子峰入座。 “哪里哪里。”落座的林子峰附和着。 “林家家主如何,老爷子近来可好?”三爷抬眼看向林子峰,再次伸手,示意他用刚端上来的茶水。 “托三爷的福,一向安好,我们家主和老爷子让我问您老人家和阁主的好。”林子峰起身拱手俯身说道。 “嗯。”三叔摆了摆手,示意林子峰不用客气,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子峰见状回到座位,没有用茶,只是抬头看向了进来的众人,确切的说是于天身后的林筱,当然还有于天。 “我这次来是奉家主之命,带林筱小姐回去的,只是不想其中竟生出这许多事来,还请三爷见谅。”林子峰稍加思索后,欠身对着三叔说道。 “嗯,事情的大概我都知道了,可是我想多问一句,这林筱刚来,今天刚成为剑阁的弟子,怎么就着急的让她回去,还如此兴师动众的派你也过来?” 三叔将茶水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三爷可能有所不知,这林筱来此,并没有经过家族的同意,她是偷跑出来的,” 说着林子峰眼神犀利的看向林筱,仿佛一根毒刺一样的扎着她,使得众人随着他的目看了过去,躲在于天身后的林筱害怕的更加厉害,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于天只能够恶狠狠的盯着林业的同时,双手紧紧的搂着林筱安慰着。 “所以这才想将她带回去。” “这样,林筱拿着川儿用过的宝剑到此,说奉师父之命前来入阁学习,宝剑不假,我们也就没有细加询问,如此一来,倒是我们疏忽了,” 三叔视线从林子峰身上转向林筱:“那这样的话,是该听从你们林家的安排,将林筱接回去。” 林子峰听着心中松了口气,毕竟他可没有能力跟三叔较劲,而听到这,其他剑阁的弟子脸色不由一变,尤其于天,脸色更加阴沉。 “可是,”忽然三叔又语气一转的说道: “即便是个乌龙,林筱已经成为剑阁弟子的事不能不认,让她留在剑阁学习也不是不行,莫非林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她回去不可,还是害怕林家小姐在我剑阁被带坏了?” 柴程他们听到这,才缓了口气,这才对嘛,这才是三叔一贯的作风嘛。 林子峰听到这心又从胸口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堆笑道: “三爷哪里的话,只是一来念及林筱年龄尚小,怕在此不懂事的打扰,二来家主只此一个爱女,相隔甚远怕是想念,又十分的担忧,所以想让她回去,万万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林筱已经是剑阁弟子,完全可以暂时保留,等到她年纪稍大一点,或者家主哪天放心了,再让她过来也不是不行。” “如此说来倒是人之常情,那这就是人家的家事了,咱管不着,于天,让他们带林筱回去吧。” 三叔点头对着下面说道。 “哼,什么想念,什么担忧,都是扯淡,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今天你想要将林筱带回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于天依旧眼神阴翳,毫不动摇的说道。 而身后的林筱,一听到尸体两个字,身体开始不住的摇晃起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开始跟着旋转,即便由于天拉着,仿佛也要随时的倒塌。 “晓初,先带林筱到后堂去。” 三叔见状说着,晓初走上前去,想拉走林筱,她虽然紧张害怕到几乎昏厥,可手依旧抓着于天死死不放,于天知道,接下来不有场恶仗,这事难以平息,况且林筱现在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他强行掰开林筱握着自己的手,和晓初对视了一眼,让她抱着林筱到后堂去了。 见到林筱被抱走,林子峰紧张了起来,这件事如果只是对付于天还好,但如果剑阁要插手的话,那他就不好办了。 “放心,只是让她休息一下。”三叔见状敷衍的安慰了林子峰一句,随即将矛头对向于天,怒声的呵斥: “放肆,都说了这是人家林家的家事,别国内政我们从不干涉,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还不快向林管家道歉。” “道歉?跟这种人有什么可道。 什么家主之女,爱女心切,要真的是家主之女,怎么会被抛弃,孤零零的独自一人住在破败的房子里,怎么没有人关心,就连基本的生活都还需要林川师父的帮助,怎么会受到林家其他人的欺负还没有人管。” 说着于天的拳头越攥越紧,越想越气,他抬起吃人的眼睛盯着林子峰:“这就是你所说的爱女心切?我看是实有父之人,而无父之爱吧,这就是林家家主的作风?” “放肆。” 林子峰猛然一拍桌子,伸手指着于天一阵叫骂: “林家的名声岂容你来污蔑。你这是诽谤,无中生有,我坚决反对你的恶意抹黑和无端指责。” 可是说着他将所有的怒火强行咽了下去,这要是在平时,他早就让人将其拖下去打死了,可是在这里他不敢,只能够这般屈辱着,记恨着。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是不是污蔑,一查就知道。” 于天抬头,用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林业。 林业自知理亏,虽然这些事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但现在被说出来,难免脸上挂不住,他不由的向三叔说道: “三爷,你的弟子竟然如此的放肆,我看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可是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说错了,覆水难收,但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来挽回: “三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看这事?” 柴程他们听到林筱的身世,本就对其可怜,一听到林业说要三叔管教弟子,不由更加气愤。 这是什么,这是在教三叔做事,他们是什么人,胆敢对剑阁指手画脚,不由听到后都脸色冰冷,这真是恐怕只要三叔一声令下,他们都会扑上去像恶狼一样撕咬一番。 “剑阁的弟子,我们自然会管教,可是于天所说的,我们还是得考量一下,” 自始至终三叔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他依旧淡然的说道: “林筱无论怎样,已经成了剑阁的弟子,而我们绝对不允许剑阁弟子受人欺负,即便是自己的家人,那也不行,所以这件事情真是如此,那林筱你们不能接走; 如果于天说谎,事实并非如此,那我们会将林筱送回,并让于天亲自上林家登门赔罪,林管家,你看这样如何?” “可是,家主让我今天就将小姐接回。” 林业委屈的面露难色,将林家家主搬出来,近乎哀求的说着。 “这好办,你们先回去,至于空手而归,我会写封信给你们家主,讲清楚其中的缘由,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但是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林筱和于天都是剑阁的弟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剑阁都不会坐视不管。 好了,那就先这样。” 看到林业还想说些什么,三叔直接起身,一拍椅子上的扶手,“柴程,送客。” 说着三叔头也不回的出了会客厅,只剩一个决绝的背影,留给了抬起一只手和张着半张嘴的林子峰。 “林管家,请吧。” 柴程站出来,盛气凌人的伸手指向门口,林子峰看到一众晚辈竟敢对他蹬鼻子上脸的如此无礼,三叔他不敢招惹,这些晚辈还是可以倚老卖老一番的。 只见他眼神犀利的扫视过众人,最终阴狠的刺向于天,还想要语言奚落几句,却看到众人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将于天护在中央的同时,给予了林子峰和林业一种不可忽视的压迫,仿佛他只要一开口,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林子峰知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下手更是没轻没重,要是那些从小在美好社会的土壤生长起来的,接受了服从性测试的人,他可以任意的放肆发泄一番,因为他知道那些愚蠢无知的人不会也不敢反抗。 但这里他看到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傲气十足,血气方刚,眼光锐利,他不敢以着自家身价打赌,最终只能够将袖袍一挥,冷哼一声,带着林业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196章 羏老的邀请 于天第一次在剑阁感受到了同等于家的温暖。 当林子峰和林业离开后,柴程等一众在场的师兄,都亲切的上前一阵问这问那,嘘寒问暖,倒是让于天感动不已。 尤其今天于天已经做好了以死相拼甚至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剑阁会站在自己这边和林家对抗,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也是他感动不已的所在。 不过好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有剑阁的撑腰,想来林家应该不敢太过分。 这时晓初抱着林筱从后堂转出来,她已经躺在晓初怀里睡着了。 也是,一个小女孩,本就在街上奔跑了一下午,劳累的很,突然又遇到这种情况,这种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担忧和恐惧的打击,面对身心的双重折磨,能够挺下来已经不容易。 就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 于天这般想着,从晓初怀里接过林筱,抱着她回到了她的房间。 于天在收到地阶令牌之后,就从低矮的两层楼房搬到了距离办公处很近的这栋宿舍楼里,这个时候于天才知道这栋专门供剑阁所谓的“高等”居住的楼房还有一个颇为雅致的名字,静雅居。 因为林筱已经登记入阁,所以给她分配了房间,或许是念及她年龄小,亦或其他的什么吧,林筱的房间就在于天不远的二层楼上。 将林筱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到像一只小猫一样睡着的林筱,满脸的通红,呼吸短促,一摸,脸庞甚是发烫。 于天不由探出一丝灵力停在她手腕之上,细细检查一番,还好,只是有些疲惫,可能因为受到点惊吓,魂灵有些紊乱,气息有点不顺,稍加休息就应该没有问题。 将林筱的手放回被子下面,只见这时她把那着嘴巴翻了个身,脸色清淡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着:“对不起,我不该撒谎的。” 接着就像是抽搐一样浑身都颤动起来,于天见状上前轻拍着她安抚着,直到她渐渐的平静下来,再次进入梦乡。 林筱所说的撒谎当然是她偷跑出来,而她对于天说这是林川的授意这件事。 事实也是林筱偷跑出来的。 当她听说从乾州城来的人找林川,并且确认于天将在乾州城落脚后,她的心就已经松动。 林川曾在剑阁修行,因为这层关系,林家和剑阁也有着来往。 这次来找林川询问于天一事,在剑阁的人回去复命的时候,林家为了示好,大包小包的准备了一大车的物品,要送给剑阁,询问的人因为有事在身,快马加鞭的先行一步回去复命,林家便雇佣了一辆马车前往乾州城。 正是这个机会,林筱听到后,便从家里将林川的佩剑拿走,那把佩剑挂在家里尘封已久,自从林川从剑阁回来后就没有再用过。 林筱由此趁机躲进了马车里,在进乾州城之前偷偷溜下马车,随后一路打听,这才找到了剑阁。 或许是因为于天的前车之鉴,又或许是那把佩剑的缘故,三叔在见到后,果断的让林筱进入剑阁,出于规范,他还是派人到林家报信,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林家这么着急的前来,还是来要人的。 “是我不对才是,我应该早点把你接来的,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于天在林筱耳边轻轻的说着,一直等到林筱陷入安稳的沉睡,他这才起身,在林筱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开了房间。 打开房门,看到晓初正靠在栏杆上回身看向自己,口中问道:“她睡着了?” “嗯。” 于天点了点头,走到了他的身边,扶着栏杆眺望沉沉的夜色。 “你在前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真没想到,林筱的身世竟如此的可怜。” 晓初手倚着栏杆托着下巴叹息的说着,语气中充满哀伤的垂怜和同情。 “对呀,也正是因为这,我更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于天的语气很是坚定。 “就让她安心的在这里学习吧,林家那边三叔会处理的。” 晓初宽慰了一句,似乎觉得这种伤感压抑的氛围带着某种凌乱的怪异,就像史密斯夫妇对打一番时拿枪相对,就像凯特琳打开关着蔚的监狱牢笼,像温床一样在孕育什么东西,使得她赶紧打断,带上了一副笑容: “无论怎样,都已经过去了,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好哥哥。” “我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师父。” 话才说出口,于天才意识到不对,这个时候他本该奉承的说你是一个好师父,可是心中仅存的那点对晓初的疑虑,使得他退了一步。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当一个好师父?”晓初话语中底气十足的质问,大过了可能的愤怒,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于天听后只能够讪讪一笑。 “对了,”走出去不远的晓初突然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种看不透的汪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于天略带惊讶的停顿,随即赶紧说道:“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 带着若有所指的笑意留下淡淡一句话,等到于天再看,只见晓初已经走到一个房门之前,开门进去了。 于天收回目光,和着黑夜沉思了一阵,回头见林筱的房间无恙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林筱醒来已经半晌,因为昨天的事,于天特地留意了一下林筱的情绪,发现她在经历一夜的休整后,虽然没有纠缠的阴云和积郁的愁苦,但还是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怪异在其中,使得于天只能够陪在身边,慢慢的缓和和疏导。 就这样陪着林筱在剑阁一天,期间也出去闲逛游玩了一趟,在于天细微的照顾中,林筱身上的那层阴霾才如伤口结好的血痂一样慢慢脱落,脸上也绽放出了孩子特有的爽朗笑容。 但于天知道,仅仅一天的恢复,可不是小孩子的转头就忘,有些像原生家庭和童年创伤造成的阴霾,不是日后的时间或者安慰可以冲刷掉的,只能够是自己的坚强,在时时刻刻面对它的时候保持着不倒的战立和高傲。 由此于天更加心疼,对林筱更加的关心和呵护。 直到又过了两天,林家那边没了音信,林筱的情绪慢慢的缓和后,于天这才带着她将剑阁介绍了一圈,并且陪她参加了晓初的一节药理课程,看到她能够正常吸收,在她在剑阁软着陆,生活和修行和剑阁正常对接后,于天将林筱交到了晓初手上。 直到看到林筱专心的坐在座位上听着晓初的讲解,于天这才偷偷从教室后面溜了出来,走出济众堂的大门,于天这才喘息了一口。 随即他像一个小偷一样斜眼看向周围,在确认没有人留意自己后,这才顺着墙根,一溜烟的向着剑阁外走去。 这一次在剑阁,因为林筱的事意外的呆了几天,在这里安顿好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香雪,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她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发脾气,想到这,于天的脚步就加快了几分。 按说他当然不必如此偷摸,只是在这几天里,来了好几波人,像催命鬼一样的纠缠着自己,以着三叔和柴程的命令语气,要自己到特训班报道,自然是要自己参加圣武大会。 可自己根本不想去。 为了所谓的荣誉?这个在于天这里的分量并不重。 并不是说于天不爱剑仙阁,爱是相互的,剑仙阁给于天的温暖自然值得于天去回报这份爱,更多的或许是美好社会的缘故,让于天听到荣誉,光荣诸如此类的词,总是莫名的反感。 因为他看到过太多的打肿脸充胖子,为了所谓的名声,那个虚假的纸老虎的表象,为了门面门头,不顾本质不顾实际的去装点它,去奉承它,从而脱离了本质。 所以于天认为,别整那些没用的噱头,本身的实力强硬比什么虚名高帽都管用,有那个奉承的功夫,于天宁可去打坐修行。 所以在于天看来,这更多的就是一个头衔,一个虚名,别整天喊口号的说爱谁爱谁的,为谁贡献之类的,说自己不去就是不爱剑仙阁之类的。 要知道,口号越是响亮,虚名越是吹捧的人,越是不靠谱。 毕竟于天看过太多盛世喊口号,乱世卖国弃家的人,所以别给我扯什么大义,都是扯淡。 于天自然不想贬低谁,那是因为人都有自己的自由,但是你要是非得给我扣一个说你怎么怎么就不爱,就大逆不道的盆子,虽然这是你们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但这对于已经看清楚本质的于天来说,只会更反感,还会再骂你一句,大傻叉。 要说进入特训班能更精进自己的实力,于天也不以为然。 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已经被圈养了十几年的于天难道不知道圈养的门道? 那是学习吗,那是意识形态的暗示。无非是上来先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害怕,给你灌输一些儒家的上下君臣高低,让你臣服害怕,至于能不能够学到东西,打着为你好的幌子让你学到的东西对你今后的生活有没有用,这些都不管不顾,甚至连你吃下的食物是不是健康都不管,你还说为了我好? 于天可不是一个机器,一个为了试卷,为了老师的升职奖赏,为了学校的存在,为了腐败官员的钱包,为了二代的炮灰和韭菜。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出来的他,能够再跑回去? 所以无论从哪里想,于天都不想参加圣武大会,他只好偷摸的想着跑出去。 此时剑阁的操场上没什么人,空气中凝聚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和蠢蠢欲动,让于天的脚步更加紧凑了几分。 转过墙角,于天看到了大门,那个散发着某种魔力的,自由的,欢快的,不再压抑的,不再束缚的,像是井底之蛙的井沿的。开放的大门。 于天张开了怀抱,向着那里狂奔,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顺畅和自由。 可是在这时,就在于天向着门口狂奔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现,挡在了于天的面前。 于天一个急刹的挺住,抬头看向那人,只见许瑾正用着得意又高傲的眼神看向自己。 “你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许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胜券在握的拿捏。 “啊,我没事出去散散心。”于天胡乱的打着哈哈。 “还真是让大师兄说对了。我说你可真行呀,三叔反复交代的,让你必须参加圣武大会,也派人找过你好几回,你这耳旁风当的,真不怕三叔亲自找你?” 许瑾的话语带着教训的口吻,当然更多的不是对于天的数落,而是一种惊讶,惊讶他明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的放肆,放肆到竟然不把三叔的话放在耳里,不把三叔看在眼里,这种行为,在剑阁无疑就是摸老虎的屁股,胆大包天呀。 或许是于天没见过三叔发火的缘故,也难怪大师兄揪着于天不放,他知道于天初生牛犊,最后犯了纪律怪罪下来,还不得吐沫星子也溅到他们身上。 想到这,许瑾更加确定要把于天给拉回去。 “嘿嘿嘿,谁说我不去了,”被说中的于天讪讪的挠了挠头,“我是想给林筱再买点东西,送过去后就过去。” “别给我说那么多没用的,大师兄特地交代了,无论你说什么都得把你带过去,最起码去露个脸报个到,就算你不想参赛,三叔那里也好对付过去。” 说到这里,许瑾似乎来了气,埋怨加上嫉妒的数落起来: “我说也是,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拼了命的想参加都不能够,而你有这条件,竟然不参加?” 说到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世界还真是这样,想得到的难,不想要的反而被追着。 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了获得参赛资格,费了多大的力,吃了多少的苦,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血和汉…” 一看到许瑾又开始了不自觉的念经,于天面露难色的嘿嘿一笑,“得,我给你回去还不成吗。” 说着转身就走,可在这时,于天看到还在念叨的许瑾身后走来一人,当下眼珠子一骨碌,计上心头,随即他大声的朝着后方喊道:“师母,您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的许瑾停下了念叨,醒来的他看着调皮的于天,带着看穿一切的笑容将双臂绕在胸前说道: “你小子还给我耍滑头,想趁机溜走是不是?你跑呀,我先让你三秒,看我追上你怎么收拾你?还有,别说是师母,就算是…”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一句问候打断了许瑾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撞击在许瑾的脑海里如天打雷轰,他下意识的身体一缩,小心谨慎的转身,脸上已经灌满了讨好的笑容,转身说道: “师母好。” 这时于天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师母的身边,也笑脸相迎的,带着撒娇的说道:“师母好。” “嗯,你们在这干啥呢,还有,”师母特地目光转向于天,正声问道:“这几天你都干啥去了,怎么也不带着雪儿来家里吃饭?” 一听这,于天就知道机会来了,随即面带委屈的埋怨起来: “师母您是不知道,我也想呀,可是大师兄还有三叔他们,非得让我参加什么圣武大会,我不想他们就囚禁我,不让我出去,那大会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太恐怖了。” “嗯?”听到这许瑾心中一紧,目瞪口呆的看向于天,你这小子,添的油醋也太多了吧。 “嗯?” 此时师母也抬头看向许瑾,害得许瑾赶忙低下了头。 “于天说的可是如此?” “哪里呀师母,这只是正常的比赛,友谊的切磋,不会…”许瑾叫苦解释着。 “行了,不用说了。”师母语气坚决的打断许瑾, “去,告诉柴程,就说于天不参加什么大会,让他也告诉你师父,如果你们胆敢再逼迫于天,就别怪我亲自过来,跟你们和你师父说,就算是三叔,我也照样说。听到没?” “啊?嗯,是,,师母。” 许瑾一阵为难的哼唧,他面露难色的企图挽求,可当他看到师母那铁青又严肃的脸,他瞬间就焉了下去,什么话都不说了。 “那师母,我就先走了,回头我带雪儿去您家吃饭。”于天恭敬又钦佩的冲着师母说道,在听到肯定的回复后,他起身就开溜,走之前还不忘对许瑾露出一排大门牙。 “这个家伙…” 许瑾在心中一阵咬牙切齿,他怎么又攀上师母的,尤其师母在剑阁师兄当中如神被敬畏的地位,如此一来只要于天搬出师母,他岂不是能够骑在我们头上了,这能忍? 不能忍还能怎么办,当注意到师母看来的目光,许瑾的身子又低了几分,只听得师母理直气壮的命令着: “愣着干啥,把这些拿走。” 许瑾只得看着于天消失的背影的同时,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接过师母递来的酒瓶和点心。 …… 一路狂奔,追逐自由的风,刮到了百莽山,也刮到了香雪的面前。 时隔多日,于天再次见到香雪,总是有种莫名的冲动,似是小别胜新欢,又像是思念成疾得到了医治,尤其这一次香雪并没有为此吵闹,而是淡然的和于天面对,那副平静,那种冷漠。 啊,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之前的味道,这让于天心中直接升腾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拥抱一番的亲热。 当然,他不敢。 接下来的几天,于天就陪伴在香雪身边,生活再次进入了流水般的平稳和安逸当中,如果非要记录一番的话,那这流水的生活也就值当用流水账来写。 这天一早,于天和香雪就像两只欢快的鸟雀,在山林中你追我赶的行进,他们的目标是视线可及当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他们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攀爬上去,为此都是气喘吁吁。 但当看到会当凌绝顶的风光,一切都是值得的,那种宽广,那种辽阔,那种舒畅,笑容自然就绽放在了脸上。 他们之后抓了一只山鸡烤来吃,或许是山鸡太老的缘故,肉质有些柴的嚼不烂,他们简单吃完后,又在山头闲逛了一阵,采集了一些药草,游玩了一阵山石,最后下山,这时候日头已偏西,他们便一路返回,结束了一天的日程。 剩下的几天也都是诸如此类的行动,他们目标也很明确,游玩就畅快的玩耍,要狩猎就目标明确,分工有别,紧张刺激,敏捷迅速的斩杀收拾。 因为答应了师母,这天于天便拉着香雪,到师母家作客吃饭,又是师母一顿热情的招待。 等到从师母家出来,于天带着香雪在街上闲逛了一番,等到暮色昏沉的时候,这才和香雪晃晃悠悠的向着城外走去。 “干什么去了,害我在这里等你半天!” 在走出城门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喝叫声,说话的同时那人从倚坐的石墩上站起身来,走向于天。 于天抬眼一看,那人竟然是羏老,吃惊意外当中连忙躬身行礼:“羏老。” “嗯。”羏老倚老卖老的点了点头,看看于天,再看看边上正吃着一串糖葫芦,满口肿胀着甜腻的香雪。 可香雪就像没看到面前有人一样,依旧自顾的吃着。 看到羏老审视的目光,于天心中一紧,经过上次师母的碰面,他对这种像抓住他们偷摸谈恋爱一样的行为已经不在意,这几天没有回剑阁,莫非羏老是因为剑阁的事而来的,所以他赶忙问道:“不知羏老找我,有何事吩咐。” “哦,我是来找你去我家吃饭的。” 羏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也带着有求于人的和善,等他看到于天脸上表现出来的困惑,他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恢复了先前的傲慢,甚至带着为老不尊的有恃无恐,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走吧。” 说完就转身走来,等走出去几步回过头来,看到于天还呆在原地,并且目光看向边上的香雪,他明白怎么回事的同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当真是出息。” 说完没管于天的自顾走着,于天看着羏老的背影,心里一顿疑糊,吃饭,美好社会的人吃饭可不是单纯的吃饭,定是有其他事情,但又是什么呢,剑阁的事,圣武大会给不参加的自己施压? “为难吗,为难我把他干掉。” 忽然一句话点醒了于天,他回头惊讶的看着吃着糖葫芦,一脸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香雪,你很难相信这种血腥的话是从她嘴里这般云淡风轻的说出来的。 “不能胡闹。” 于天郑重的叮嘱了一句,因为他可是知道这小妮子的脾性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香雪撅了撅嘴,继续将她的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于天转头看到羏老远去的身影,悄悄思索,便拉着香雪追了上去。 第197章 红袖接香 “所以,您老叫我过来,只是做这个?” 于天盯着火堆上冒着的火焰,难以置信中依旧一副难以置信。 “当然,不然你以为能是什么?” 羏老得意的搬来一大桶酒,在酒气熏天的醇香和浓烈中打开盖子,像一个拿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乐呵的搓了搓手,鼻子凑到桶口深深又贪婪的吮吸了一口,仿佛已经喝到了一样满足的吧唧着嘴巴。 在回答了于天一句后,羏老自顾用勺子,从中盛出来一碗,直接端起一口闷掉,解了点馋嘴的满足后,又拿出一个小缸,类似于人们腌咸菜的那种,但看着又比那个大点,小心的从大桶中舀出,直到将那口小缸给盛满。 于天面对羏老顽童的行径,不由的摇了摇头。 在跟着羏老走到他山坡上的小院,是一个用篱笆围绕着一座茅草屋的院落,中间空地里种了一片菜园,边上用木头桩圈养了一群羊。 只见他走到篱笆边上,伸手一指:“呐,随便挑一头吧。” 接着于天在不可置信中,从中选了一头成年的羊,而后宰杀,在不可置信中剥皮,解剖,处理腌制羊肉。 然后在不可置信中生火,缓慢的炙烤。 所以羏老叫自己过来,只是为了烤羊肉和做饭,仅此而已。 要知道于天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什么被苦口心婆,语重心长,道德绑架之类的爱和呵护,可你现在看看,羏老的那副喝下酒水的满足舒畅,在盯着散发出香味的羊肉的垂涎和痴迷,你敢相信羏老叫他,只是为了吃? 当真不可置信。 “你小子也是有福。” 羏老看到火架上的肉滋滋的冒着香气,他在将自己的罐子盛满后,看到了于天腰间挂着的酒壶,随即毫不客气的拽了过来,“我这可是珍藏了好几年的没酒,给你小子当真是便宜了你。” 说着让于天将他自己酒壶里所剩无几的喝完,倒是不吝啬的给整整灌满。 时间在逃跑,羊肉在烧烤,余烟在袅袅。 等到羊肉的质地由血红变得深红,甚至于黑红的时候,于天将火势减小,用着余温将催熟,最后在撒上调味的佐料,一头烤全羊就大功告成。 “不错不错。” 见到这,羏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迫不及待的用刀划下来一块,不顾滚烫也不顾礼仪体面的往嘴里塞。 只听得他因为烫嘴而不断吸气吐气的斯哈,大口嚼动的同时端起一碗酒就灌进了嘴里,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温差,那种羊肉在酒水里的缠绵,一起进到了羏老的肚子里,变成了一声酣畅淋漓的“啊~” “吃呀吃呀,不用客气。” 看到于天和香雪的拘谨,实则是他们的目瞪口呆,羏老还客气的摆了摆手,随后自顾的再次扯下来一块,大口朵颐起来。 于天见状,他心中也坦然接受了羏老的行为和性情,看到羏老的风卷残云,他也赶忙坐下来割下一块递给香雪,然后自己吃了起来。 不过不得不说,自己的手艺有所精进,那羊肉是一个香。 当然,羏老的品味也不错,那酒叫醇叫烈。直吃的于天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喝的醉生梦死飘飘欲仙。 “对了,我看你都不怎么呆在剑阁,怎么去找了你两次都没在?” 羏老身体往摇椅上一靠,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小酒,对着身边的于天问道。 “啊,我有事就出去了。”于天心中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这顿饭是开胃,下面的恐怕才是正菜吧。 “嗯,”说着羏老往香雪那瞅了瞅,“年轻人很正常,但要分清主次轻重,不能因此耽搁了修行,还有听说你集训都没去,那圣武大会也不参加?” “是的,羏老。”于天如实回答,将嘴里的羊肉吞下后没有继续夹菜,而是挺了挺腰杆,似乎在准备迎接着什么。 “你说不去就不去,老三能够放你这般任性?” 羏老口中的老三,自然是三叔。 “师母说我可以不去。” “嗯?” 听到这羏老带着惊讶猛然回头看向于天,在看到后者脸上的笑容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不去。” 于天听后呼了口气,看来还是师母管用。 可只见羏老挺着圆滚的肚子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那这样也不行,即便你不参加圣武大会,也应该在剑阁学习一下,最起码学个一招两式的,最后走出去也好说,你是剑阁的弟子。” 这时羏老猛然的坐起来,眼中散发出一抹光亮,直勾勾的锁定于天:“对,我教你不就成了,明天一早你来这里,我教你剑阁的剑法,而且这可是剑阁内的其他弟子,不能够学到的呦。” “对,就这样,”看到于天的迟疑,羏老一锤定音,“就这样说好了,明天一早,我在这里等你,呐,剩下的都是你们的,要吃完,不能够浪费。” 说完羏老就摇晃着空荡的酒缸,留给于天一个决绝的背影,脚下深一步浅一步,左一步右一步的向着屋子走去。 于天看着羏老像不倒翁一样总在摇晃却能够不倒的身影,看看面前光秃秃的羊架,又看看事不关己的香雪,为自己依旧没有能够逃脱的命运,叹息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于天如约来到羏老家,他早已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一口酒一哼曲的等待着自己。 “来了。” 见到于天,羏老眯缝着眼喝了口酒,随即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今天就教你一套剑仙阁密不外传的至尊剑法,红袖接香,看好了。” 说完羏老抖擞着身子,摆好架势刚想出招,迷迷糊糊的才发现少了什么,随即左顾右盼中,随手捡起一根棍子,开始比划起来。 只见羏老不动则已,一动则如战神附体,如鬼魅般身影一转,手中长棍舞动,一根质地丑陋的棍子,竟宛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翻腾跳跃,上下翻飞。 寒芒闪烁之间,带起阵阵劲风,吹得周围树叶沙沙作响,只见其缓中有进,进中有守,一招一式,玄妙有致。 这里的棍子已经不再是棍子,而是一把锋利的剑,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仿佛能穿透虚空;每一式回环都密不透风,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那灵动的身姿与凌厉的剑招相互配合,相得益彰,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在一阵虎虎生风后,周围的一切随着招式的回收安静下来,羏老顺势将木棍往前一探,突然一阵锐利的锋芒刺破长空,将边上一片巴掌大的树叶穿透。 即便是再钝的东西,也能够将一片树叶给轻易撕扯烂。 但这里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当木棍穿透树叶的时候,树叶竟然纹丝未动。 没错,就是纹丝,连一口气吹动在树叶上的颤抖都没有。 要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无论你怎样的锐利,当你要穿透一片树叶,难免会带动重量过于轻的树叶的抖动,可是这里没有,树叶连一丝的抖动都没有。 而这招式的精妙和凶狠之处,就在于这最后一式,这就是红袖接香。 “怎么样,惊呆了吧。” 羏老顺势一收,将木棍扔到一边,做回到摇椅上,顺带着灌了口酒。 “厉害,”于天向着羏老竖起了大拇指,毕竟吹捧还是要的,但他话语随即一转: “但是我怎么看您这最后一式,跟当初王复种和我比试时,使用的那一招有些相似啊?” 因为于天敏锐的看到,羏老最后出剑的那一式,无论是出招还是灵力的收凝,和当初王复种用的有些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羏老这里又快又狠,而王复种又慢又钝。 “嗯?”一看露了馅,羏老嘿嘿一笑,吭吭哧哧咿咿呀呀的摆了摆手:“他们用的那都是皮毛,再说了,能得到我的亲自指点,那才是求之不得的。” 随即羏老赶紧转移话题,郑重其事的问道:“话说刚才的剑法,你记住了没。” “大概可以。” 说完于天伸手一挥,寒魄在手,虎躯一震,一阵翻腾,将羏老刚才的动作,照葫芦画出了瓢,可是到最后那一剑,当于天对准一片叶子刺去的时候,虽然将叶子穿透,但同时,强大的力道也将整片叶子给撕扯的稀碎。 “嗯,孺子可教,”仅是一遍就能够搬照着演示下来,羏老对于天的天分还是认可的,但随即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形虽有但神未到,再者红袖接香的最后一式,还需要多费些功夫领悟,接着练吧。” 丢下这一句,羏老将身子往摇椅上一躺,自顾的押着小酒的迷糊起来。 啊,说好的亲自指点呢?于天看到躺平的羏老,无奈的撇了撇嘴。 “如此荒诞,你练这种东西不是浪费时间?”这是北凛带着一贯的不屑和居高临下的嘲讽说道。 “怎么,你看不上?” 于天将手中的寒魄向前一指,甩出一个很是帅气的姿势,“那也没见你身为寒魄的主人教我一招能够打遍天下的剑法呀。” “说到剑,你算是问对了,论剑,也只有大名鼎鼎的北凛才有资格。”子阳捂着嘴偷笑的插了一句。 “切,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话语中的外音。” 北凛回应了子阳一句,随即转头对于天说道:“我虽然有寒魄但并不常用,你将云水之妙掌握了就行,我有千芒千翼和水中天,足够你嘚瑟了。 再说了,你练一种单一的剑法,只会限制你的出招,将自己被这套公式带入一个死胡同里。 想反手中有剑,需要的是灵活应对和伺机而动,要记住,剑只是武器,你才是主人,你只是运用它,而不要让它限制你。” “不对,我却认为恰恰相反。” 这时子阳突然出声反对,他没有在意北凛的冷眼相待,只是自顾的对于天问道: “你在羏老练剑时,注意到他手中的木棍了没?” 说到这里,于天陷入了回忆,他发现自己对木棍的记忆只是停留在羏老刚开始拾捡起来的随意和最后将一动不动的树叶贯穿的震惊,而忘了羏老舞动时木棍的印象,最终只能回答:“没有。” “这并不是你的疏忽,而是羏老对红袖接香的掌握,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接着子阳详细解释: “就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厨师,为了保证自己菜品的美味,他走到哪里做饭都会携带着自己的刀具,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用起来顺手。 所以我们做事情往往倾向于自己熟悉的,以此来保证最高的成功率。用剑也是如此。” “如……” 北凛本想插嘴,却被强行打断,只见子阳毫不停顿地说道: “我们大多数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佩剑,因为顺手,熟悉,默契,所以才能够最大的发挥威力,有些人一旦用上别的剑,就会显得别扭,即便他有着更高的实力,反而用手中不熟悉的剑,打不过不如自己的人。 这才是局限。” “如此……” 北凛不甘心,可是刚开口又被打断。 “可你看羏老,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就能够达到和手中熟悉的剑一样的效果,可见他对红袖接香的掌握,不拘泥于外界的束缚,已经出神入化,和光同尘。 而你需要练习的,或许不是真正的剑法,而是这种意境的体会。 所以,北凛你想说什么?” “如此荒诞,”北凛终于喘了口气,“不就是所谓的自然,道法,一吗,要只是为了体会这种意境,自己的云水之妙就绰绰有余了。” “你看到没,这才是局限,仅靠着云水之妙这一条途径,难免会被限制。要我说。殊途同归,还是多积累一些经验和方法的好。” 子阳的话语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个家伙,我的云水之妙怎么局限了?你说,你说呀。”北凛一阵咬牙切齿,却被于天的话语更加气的吐血。 “话说仅是练一个剑法就能够体会到你说的那种意境?再说了,我修炼云水之妙,也没有体会到道的意境呀。” “你这个家伙…” 于天的话气的北凛语无伦次,尤其边上的子阳在放肆的哈哈大笑,更让他恼火。 “当然可以,不仅是练剑,亦或者是北凛的云水之妙,” 这时子阳打断北凛的叫骂,在提到北凛若有所指的提高了音调,“任何事物当你练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总是与道的意境相接壤的。 当然这里的道指的是多含义的,什么天人合一,和光同尘,参悟之类的,都是如此。” “哦,那看来我更得练习一下了。” 说着于天就挥动着手中的寒魄,按照羏老教的招式练习起来。 刚开始只是记忆携带着身体,将剑法的招式生硬的摆出来,这是思想在前,身体在后。 等到熟练之后,身体如机械一般自我运转,思想放松轻驰,是身体在前,思想在后。 就这样在于天不断连贯的演示和出招中,身体和思想在或前或后的你追我赶,可是尽管如此,于天还是找不到所谓的道。 并且反而由于次数的增多,渐渐的烦腻起来,心情也跟着躁动不安。 由此他红袖接香最后一式的出招,更加的不稳当,原本开始仅仅将一片叶子撕裂的贯穿,最后变成了像雪花一样的稀碎,以至他的动作更加凌乱,心情更卡急躁。 “如此荒诞,你要借用云水之妙的门道来摸索,像水一样的平淡沉稳,自然流淌就行,不要刻意的去追求什么。” 对此北凛这般说道。 “你要刻意的去寻找那扇门,集中你的思想和魂灵,而不是由身体机械盲目的挥舞。” 对比子阳这般说道。 “熟能生巧,练一千次不够,那就练一万次,一万次不够就十万次,总之不要停下。” 对比羏老这般说道。 而在这种不断的挥舞中,于天有的时候感到自己就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人在拿着一把剑舞动,就像一片落叶,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的,存在的现实。 有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距离这个尘世很远,在一片茫茫中飘飘乎的,周围像一片浓雾一样的模糊,他身在其中可以自由的遨游,但同样的也被困在了其中。 有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那扇门,可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一扇门,那扇门是可以触碰的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神思迷离臆想出来的,等到自己去追赶的时候,它还在,可就是跨不过去。 有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周围像是厚重的墙壁,头顶像是天花板的笼罩,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就在这种混乱中,于天身影不停的闪动,手中的寒魄不断的飞舞… 第198章 那个女人是谁 于天抬头看了眼门牌上的字,随着脚步的移动走了进去。 他举目四望,看到了在柜台前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于天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纸条递到他的面前:“你好,我想买这两副药材。” 男子先是抬眼瞅了瞅于天,随即低头看向他递来的纸条,当看清楚其中的字后,原本温和的脸显出一种不耐烦的躁动,摆着手嚷嚷着:“没有没有。” 看到男子的举动,于天不由的一愣,因为这是他第二家找到的,并且同样没有的药店。 给林筱炼制她开灵后巩固的丹药,按照子阳的方子,除却手头能够凑到的,还差两种药材,为了方便,于天直接来到药店买,可谁想找了两家,都说没有。 这两种药材,其中一种常被人们用来治疗咳嗽,另外一种则具有温和的补阴降阳的滋补功效,这两个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并不稀缺也没有反季之说,怎么会断货。 如果说第一家是因为它本身的原因,那第二家也没有,可就有些不懂了。 正当于天还想要进一步询问时,只见男子情绪更加的烦躁以至于暴动:“都跟你说了没有,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于天疑惑的看向对方,他样貌平平,一副普通中年人的标准模样,略微发福的肚子,脸上的肉如春风吹拂过的野草,以着一种不可遏制的事态生长起来,嘴巴两旁遍布没有刮干净的散乱胡子,因为激动,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跳动起来。 被这样莫名的叫嚷,于天心里自然不服,被对方烧起的火焰刚想叫嚣,正在这时,一个年轻后生急忙跑了过来,直接上前将于天拉了过来,在于天身边小声说道: “这位客官,需要什么找我就行。” 于天被后生拉过来后,没有再理会之前的男子,而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对方,用着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要买这两种药材。” 后生拿起来看了看,随即露出一副苦笑:“这位公子,这两种药店里确实没有。” 看到于天发愣的表情,后生害怕于天发闹,赶忙的解释:“现在这些药,只有药师协会能卖,如果您想要,得到他们直属的药店购买,而这种药店也很容易找,直接找药旗上,药字外面画着红色圆圈的就可以。” “原来如此,即便是眼红人家,也不能够这样的发火吧。”于天若有所指的嘟囔了一句。 “小哥见谅,我父亲他原本不这样的。”后生听到于天的抱怨,苦笑的解释着。 “那位是你父亲?抱歉抱歉。”于天尴尬的赶忙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要是知道其中的缘由,就不会生气,甚至于会可怜他了。” 后生说着朝他父亲那边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夹带着尊敬和怜悯的复杂,不由的倾诉起来: “您是不知道,圣武大会不是快开始了,大会需要的所有药材,都归药师协会经手买办和管理,一时间,他们几乎将市场上所有的药材,都搜刮了去。 由此市面上药材紧缺,价格增高。以着他们的强势,购买的时候自然以着最低价,卖的时候反而是垄断的高价售卖,以此来谋取暴力,这才有了现在市面上药材紧缺,价格高昂的局面。 至于所谓的药师协会直属的药店,不是跟药师协会关系多好,也没有什么评定的资质,唯一的一点,就是要缴纳高额的供奉给药师协会,这样才能够拿到售卖的渠道,并且售卖的价格也是出奇的高。 而我父亲不愿意缴纳供奉,也不愿意趁此以着高昂的价格来坑别人,他一方面气不过,一方面无能为力,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说着后生不由的叹息了一口,脸上闪烁出和他父亲一样的愁苦和暴躁。 “原来是这样…” 于天刚开始还以为男子的叫嚷是他个人的原因,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个社会环境给予他的负担,这时他不由的想起一句总是被人们断章取义的后半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童儿,不过来收拾还在闲扯什么。” 这时柜台后的男子朝着这边大喊一声,后生朝于天投去一个失陪的笑容,便朝着柜台小跑过去。 于天看着后生的背影,又看看那男子,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恍惚,尘世是该死,药师协会也该死,可是两个人,却展现出两种作态。 一种是已经彻底丧失信心,无奈的烦躁和莫名的暴乱,一种是还保持着青春的热情和对人生对社会的憧憬和向上,最起码这里对于天耐心的解释说明多少可以证明。 同一个时空中不同的反应,庆幸的是,他曾是他;悲哀的是,他终将不可避免的成为他。 由此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蹈覆辙。 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有一代人的使命,可是历史的车辙跑了这么远,身后的烟尘依旧滚滚,其中涤荡的某些东西,生命所面对的根本,本质上依旧没有改变。 这让于天想起他的大表哥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要小孩的说辞,说生下来也是让他重复自己的人生道路,而自己也是在重复着父辈的人生道路,在重复中,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这种无法避免不可违背的苦难,与其这样,就让他当一个罪大恶极,让苦难在他这里终结。 于天走出药店,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将这些神思和一声叹息,还有对男子的崇敬丢在了药店里,转身走上街道,开始四下里寻找。 果然,在一面飘扬的药旗之上,除了那黑色药字外,还闪烁着一圈的红色,于天快走几步,挤着人群走了进去。 “我需要这两种药材。” 在熙攘的柜台前,于天将手中的验方递给一个伙计。 伙计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于天从他那冷淡的表情中,有种被拉扯回那一丝不苟的会务大厅的错觉,其中刻板的装饰和压抑的安静,在一瞬间的泯灭后被周围的吵闹所覆盖,于天像时空穿梭一样的回来了。 伙计没有说话,直接从桌子上放的一个圆盘中抽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写了一个数字:“拿着这个号,到那边的账台结账。” 于天见状伸手去接那张纸条,眼看着就要拿到,那伙计却是一松手,直接将纸条丢到了桌上,随即将于天的药方转身交给了后方。 这种举动虽说没有什么,可就是让人突然不爽,但还不至于到气愤的地步,不是于天在魂极世界的经历开阔了一些心胸,而是他在美好社会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于这里还有值得庆幸的一点,如果这里服务冷淡,利益熏心,种种恶劣都已经摊牌的彰显出来了,算是多少带有刻薄的实诚。 所以这里至少少了一点卑鄙的虚伪,或许与墙上没有写那假模假样,冠冕堂皇的五个大字有关。 于天拿起纸条走出队伍,抬头四下搜寻一番,找到结账台,将纸条递了过去。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油光满面,肥头大耳,肥肉将整张椅子埋在身下,脸色像统一培训过的冷漠,看到于天的纸条后,扯着嗓子喊叫: “一共1890板。” “什么?” 于天听到后先是吃了一惊,就这点东西,竟然要这么贵。 “会不会算错了,我要的就只有两副药材。” “没错,你到底要不要,要就赶紧付,不要就走开。”那妇女用着不耐烦的暴躁说道,有种昨天她丈夫没把她伺候好的烦躁。 “嗯。” 于天无奈的叹息了一口,乖乖的将钱交好,拿着单子,灰头土脸的到另外的窗口将可怜巴巴的,但品相还好的药材取走了。 在听到之前的后生讲解其中的原委后,于天自然做了心理准备,无非药师协会借着这次机会,垄断市场的赚取高价的发财,但高能够高到哪里去? 可看看手中的药材,还有付费的账单,可是比平时高出来五倍不止,这是什么,妥妥的暴力和压榨呀。 于天和其中的有些人一样,即便见识过它们的丧心病狂,看到过它们的狼心狗肺,可最终还是抱有一点点的幻想或者虚妄,总觉得人嘛,再坏能够坏到哪去。 可事实就是如此,有的人有的时候就是坏的没有下限,而这个时候你还没有看清楚事实,还对它们抱有希望,那只能够说,在它们的甜言蜜语下你最终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于天看着药店里为了生命在别人的圈套里苦苦挣扎的人,有那么一刻,人不再是人了,而是猪圈里嗷嗷嚎叫的猪,被人拿着刀一片一片的割肉,最终无奈的叹息了一口。 还能够怎么样呢,猪毕竟还要活着呀。 回到剑阁,于天先是将林筱服用的丹药炼制好,由于只是一枚地阶下品的丹药,对于现在的于天来说,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的简单。 接着他来到济众堂,打听到林筱正在上课,便在她教室门口等着她。 看着昏沉的走廊,于天心中莫名闪烁出四个字:等你下课。 不多时,教室门打开,林筱混着人群走了出来,当看到于天的一瞬,她脸上绽放出惊讶的喜悦,但随即像烟花一样泯灭了下去。 只见林筱双臂环胸,将身子一扭背对着于天,脑袋一别不看于天,撅着小嘴,兀自站在那里怄气。 于天见状会心一笑,走上前去,摸着她的脑袋:“怎么了,筱筱,谁惹你生气了?” 林筱身子一扭,躲开了于天的抚摸,嘴里自顾哼哼的说道: “谁惹我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知道有的人,一转眼就没了影,一下子失踪好几天,害得我满剑阁的找都找不到,谁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哎呀,我看你接连几天都有课,不敢打扰你嘛,再说了,我不是回来了吗。”于天拽着林筱一段拉扯。 “哼。还说呢,晓初师父也是一连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害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早知道还不如之前跟…” 林筱一副气鼓鼓的,说了一半不再说,只是委屈的眨巴着眼睛,快要哭出来的可怜。 “啊?晓初也不在?” 于天惊讶了一下,看到林筱的失控,连忙上前一段好说:“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有事出去了嘛,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行吧,还有把这个丹药吃了。” 说着于天掏出一个药瓶递给林筱,似乎也在为了向她证明,我出去不见人是有原因的。 “哼,”林筱依旧将小脸一扭,可就在这时,她变了脸色,瞪着眼睛看向于天,一副老师看向学生的审视和严肃。 紧接着,在于天惊奇的目光中,只见林筱抬着脑袋,脖子伸的像引颈啄人的鹅,目光燃烧着审讯的火光,皱着鼻头在于天身上一抽一抽的,她围绕着于天转了一圈,也在于天身上嗅了一圈。 随即她脚步一定,双手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盛气凌人,气愤的嚷叫道:“说,那个女人是谁?” 第199章 嫂嫂好 “什么女人,你在说什么呢?” 一下子被林筱说中,惊讶之余于天装作气定神闲,甚至故作恼怒的说道。 这个时候于天才认真审视起自己和香雪的关系来。 他们两个算什么呢? 要问于天对香雪有意思没,那肯定是有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个花一样的年纪,两个同龄人的异性,很难不在原始的悸动中有所碰撞和纠缠。 可自己跟她会走到那一步吗,会说出那句话拉上小手吗,于天还真不知道,一旦关系确定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什么,而失去的那个东西,正是自己和现在的香雪所赖以维持的所在。 原地踏步也好,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禁忌之恋,可就是这种不知所为的混乱,使得于天宁愿缩在既定的安乐窝中继续维持现状。 正如于天不知道怎样安放他和香雪的关系一样,他也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了什么他对林筱提出来要见香雪会有如此大的抵触吧。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的生气出卖了你。” 林筱摊了摊手,平静的说道: “我就说嘛,你夜不归宿,心不在焉,连我都抛下好几天,早就应该知道,除了其他的女人能够让一个男人如此的着迷,还能有什么。” 林筱越说越起劲:“老实交代吧,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只是一个朋友。”于天知道隐瞒不住,虽然他也没想隐瞒什么,他只是好奇,林筱是怎么看出来的,身上有香雪的味道? 于天不由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呀,自己连香雪的手都没有牵过,怎么会沾染上味道呢。 那就更加想不透,林筱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都说小孩无心,童言无忌,莫非她们真的能够看出一些大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哎呀,丑媳总要见公婆的,纸是包不住火的,”林筱说了一堆文绉绉的话,随即脸色一转,正声说道: “所以,我要见见那个女人。” “啊,这不行吧。”于天抓了抓脑袋,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子询问的变得拘谨起来。 “当然可以不行,只不过呢,我就不修炼了,学习什么灵力,炼制什么丹药,还有吃下什么你给的药,统统不要了,” 林筱背对着手,低着头在于天面前来回的踱步,嘴里像念叨旁白一样自顾的说道: “你就去找那个女人,跟她过日子好了,咱们今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一拍两散,一刀两断。” 说完林筱将小手在空中从上往下一划,表现出一种决绝的坚定。 “不是,你一个小屁孩,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谁教你的。还有,别胡闹,赶紧将丹药吃了。” 直到这时,于天还以为林筱是在发泄着怒气。 “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是一个女人,正在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跟你说,我要见那个女人,不见是吧,好,我走。” 说着林筱就怒气冲冲,像一头顽固的牛一样向着外面冲去。 “好了好了好了,”于天知道执拗不过林筱,将林筱往外顶撞的身子拉住,把那瓶丹药递到她的面前: “先把这个吃了再说。” 林筱站住身,朝于天露出一个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当然,其中不乏得意的胜利,看着手中的药瓶说道:“那你去叫她吧。” “什么,现在?”于天瞪大双眼看着林筱。 这样的果断,给原本还想拖拉的于天当头一棒。 “当然了,做一件事最佳的时候是十年前,还有就是现在。” “可是你晚点没有课?” “没有了,晓初师父都不在剑阁,我听谁的课去,话说,现在行不行?” 林筱这样问着,目光灼灼的看向于天,拿在手里的丹药悬在半空中,就是不往嘴里递。 “人家现在远在城外,还为了能让你见一面,特地老远的跑来?” 这倒不是于天的推脱之言,他知道林筱的脾气,香雪见不到她恐怕不会罢休,那就只能见。 可也不急于这一时吧,等下次他带香雪进城的时候也可以,还非得特地的跑一趟? “那自然不用,既然是我要见,当然得有诚意,我去找她好了。”林筱说的如此的果断和真诚,将手中的丹药摇了摇:“话说,行不行啊?” “安心吃吧你。” 于天没了脾气,伸手宠溺的摸了摸林筱的脑袋,拉着她就往外走去,林筱见状,嘻嘻一笑,随即将丹药塞进了嘴里。 在林筱服用下丹药期间,于天拉着她手臂的手,渗透出的灵力时刻观察着她体内灵力的动静。 这丹药虽只是一枚地阶下品,但却被子阳吹的神乎其神,说什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可林筱吃下肚去,于天用灵力探知,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天也没再去深究什么。 拉着林筱出门,正好碰到了火急火燎从门外闯进来的柴程,于天见到后没有闪躲,而是理直气壮的打着招呼:“大师兄。” 柴程闻言,抬头看到于天,又看看林筱,带着咬牙切齿的气愤: “你小子当真是惬意呀,我们都要忙的人模鬼样了,你都不知道回来帮忙,怎么,你现在又要出去?我可真的有些羡慕你了。” 许瑾那次回来,将师母的点心带来的同时,也将师母的话带到了,那就是于天不参加圣武大会,听到这,连师父都没有说什么,就是上报到三叔那,连他老人家也只是翻了个白眼的吃了个闭门羹,只是身为师兄的他,自然不会去不自量力的据理力争。 可是你总得回来看看吧,现在为了准备圣武大会,整个阁内的人都忙的热火朝天,而你看看这小子,竟然如此的悠闲。 可是他又能够说什么呢,你看看他身边的林筱,这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免死金牌,而当看到林筱的同时,柴程也知道,好不容易见到的于天,即便他抛去身份的命令口吻,以着哀求的语气求他在阁内帮忙,恐怕也没有可能了。 “嘿嘿,这不还有事吗。” 于天一笑,抬了抬拉着林筱的手。 知道于天会这么推辞的柴程,只得给他一个明目张胆的白眼。 “不过,即便你不参加圣武大会,近期阁内的事情太多,还是希望你有空能来帮衬一下,即便不为其他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柴程脸上显露出质问的严肃。 “那肯定能,我带林筱出去一趟,等晚点回来,就去找你报道。” 于天又是一笑,这才看到柴程紧绷的脸色有些缓和,却是露出了一副神倦的憔悴,这使得于天心疼的一瞬,也打定了需要回来帮忙一下。 “那你带林筱出去吧,我还有事,正好晓初师父这几天也没工夫,你就多陪陪她。”柴程说着,朝林筱露出一个姨母的笑容,回头冲着于天喊道: “但记得你说的,一定要回来找我,我可是很需要你的。” 被如此的信任和需要,于天心头一热,但看到柴程抬腿要走,于天赶紧拉住他: “对了,我还想问晓初最近在干啥,明明交代的她要好好教导林筱,怎么啥都没教,这师父是怎么当的?” “哎呀,你就少抱怨两句吧,这会她忙的都抽不开身,你想啊,这么多师兄要参加圣武大会,都需要赛前的紧张备战,需要丹药来补充,她的济众堂怎么能够一下子忙得过来,况且,” 说到这里,柴程露出一个明显的厌恶:“现在市场上的药材这么紧缺,根本抢不到,我们的人不得不到更远的地方去采购,成本和时间都增加了,就这,药材都还不够呢,晓初师父为此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你就别埋怨什么了。” 说完柴程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于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一种拉扯,是被柴程急匆匆的步伐的拉扯,仿佛整个时空,都进入了一个加速的模式。 刮动的风,飞翔的鸟,飞落的叶,乃至于于天的心跳和呼吸,都被拉扯的加快了。 于天在这种紧凑中,带着林筱离开,直到走出剑阁的大门,这种压迫感才减小了一些,他才重新掌控了自我。 应林筱的要求,于天带着他一路向着城外奔去,接着顺着山势蜿蜒攀登,向他和香雪在百莽山的落脚点行去。 刚爬到半山腰,就看到林筱气喘吁吁可起来,这时于天才发现自己对林筱的疏漏,既然已经成为了修灵人,这点体能可不足以达标,看来得好好的特训一番才行。 这时于天觉得让林筱和香雪见面并非是一件坏事,这样一来,他可以将两人的时间整合到一起,不用两头兼顾的奔跑,陪伴香雪的同时也能够教导林筱,想到这,于天不由的抿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 看到于天自顾的发笑,林筱停下脚步,掐着腰气喘吁吁的问道。 “我笑,你今后有的苦吃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身为一名修灵人,才爬这点路就开始喘气了,看来今后得让你加强体能训练了。” 说着于天带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切。” 林筱鄙夷了一声,不服输般的深吸了口气,不顾身上的汗水和腿脚的酸痛,迈开了脚步继续攀登。 而接下来的一路,即便林筱累的两眼发晕,娇躯乱颤,她都没有出声的哀叹什么,反而势头更猛,不曾拖后腿的爬了上去。 到达那块熟悉的巨石旁边,于天寻找了一圈,发现香雪不在,随即他现在一个小山坡上,借助风声的大声呼喊:“香雪,香雪…” 没多久,就只见起了一阵风,一道身影随风而至,落在于天的面前。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香雪的脸上依旧平淡依然,可从语气中能够听出明显的情绪激荡。 还没等于天说话,只见林筱从身后闪出来,看到香雪后紧盯着她上下一阵打量,带着惊喜与好奇,当年哥伦布见到新大陆的时候,恐怕也没有如此复杂和激动。 见到还有一个人,香雪先是一愣,脸色变成了冰霜的阴沉。 “这是我妹妹林筱,正准备带她去拜会师母,所以想着叫上你一起。” 这个时候,于天才惊叹他怎么会真的答应了林筱,带着她找香雪来了,如此突兀和鲁莽的行为,当真是蠢到家了,没办法,他只能够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接着转向林筱: “筱筱,这位是香雪。” “嫂嫂好。” 听到这,于天直接被涌上来的一口痰,给猝不及防的呛住,只见他一阵的连连咳嗽。香雪则是一愣,当场定在原地。 在于天的慌乱和香雪的惊呆中,林筱这个年纪最小的倒是显得最活泛和稳重,只见她面带小孩特有的撒娇卖萌,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拉起香雪的手,抬头冲着她,只是甜甜的笑。 这一下,搞得于天更加的慌乱,香雪更加的惊呆。 更可怕的是,林筱这种看似亲昵的行为,对上别人或许是一种亲近,可在香雪这里,可就难说了。 毕竟香雪的性格自己都还没有琢磨透。她有的时候阴晴不定,有的时候外冷内热,更多的是一种孤僻。 这种孤僻不是她性格的本质,而是一种于天已经见识过得无能为力的柔弱,就像一只刺猬,她之所以不去拥抱热闹是因为她的针会刺伤到别人。 而那个被众多动物用棉花将针刺包裹起来的童话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也不会出现在人类这种刻薄又恶毒的种群当中,这样的针刺,只会让你离人群越来越远。 而这个时候,林筱竟然做出这种亲近的举动,拉着香雪的手,凑到香雪的身边,这无疑在摸老虎的屁股,吓得于天一阵心惊肉跳。 于天由此连忙喝叫:“林筱,不许胡闹,赶紧过来。” 说完就要去拉她,并且特意的看看香雪,留意着她的情绪,生怕她应激一样对林筱下意识的做出意外的举动。 林筱听到后,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身子更加向香雪靠拢,抬起童趣稚嫩的小脸,面不改笑中反而更加灿烂,贴着香雪叫道:“雪儿姐姐好。” 然而香雪并没有于天担忧的那种反应,她也仅仅是惊讶了一下,脸上的冷漠像冰雪一样的消融开来,带着春风的和煦,随即变成一副大姐姐的温柔模样,弯下身子,冲着林筱一笑: “原来你就是林筱呀。” “对呀,以后雪儿姐姐叫我筱筱就行。”林筱回应的乐呵一笑。 看到两人如此和谐的脸面,原本还在提心吊胆觉得过于唐突而紧绷着的于天,此刻彻底放下心来。 但随即他又恼怒起来,他看着香雪的笑脸,其中带着的温和,宠溺,自己可都不曾临幸过。 再看看林筱,那种欣喜,骄傲,你看看她翘起来的小尾巴,还不忘向自己炫耀一番呢。 两人接轨之后,倒是有说有笑,当然是林筱的话多香雪话少,林筱听的少香雪听得多,在下山的路上,你只听到林筱在呜啦啦的说着,笑着,香雪只是不冷场的附和,在于天看来,香雪能够这样,已经是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了,所以就别再苛求什么了。 在街上买了些礼品和果菜,于天带着香雪和林筱去拜会了师母。师母自然的留了饭,于天也自然的留下来吃了,老人本就喜欢小孩,加上林筱的乖巧,使得师母在见到林筱之后,那眼睛就没有再睁开过。 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自不必多说,唯一值得留意的一点就是当于天他们从师母家出来,一众人在街上往剑仙阁送林筱的溜达时,遇到了一件事。 人潮拥挤的街道上,只是波浪自然的翻滚,显得平静又散漫。 这时一朵浪花猛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一声震天的喊叫由远及近,打破了此时的和谐,只见一辆马车,在两人的护卫中,像一把锋利的刀,蛮横的劈开臃肿的人群,在阵阵呦呵和叫骂声中疾驰而去。 等到人群惊魂未定的重新聚拢,于天留意到的,只是车辆上高高飘扬的旗帜。 “不愧是药师协会的,就是威风。” 一个人从颠簸中重新站定,传来一个嗤之以鼻的声音。 “那自然,这一段他们可出尽了风头,这么火急火燎,车上装的恐怕又是从外地搜刮来的药材。”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权有势的呢。”随着一声叹息,两人的话语被淹没在人群中,像是被标注的一个时间的黑点,汇聚到万古长河的黑暗当中。 药师协会,搜刮药材,药材短缺… 这些词语听在于天的耳朵里,让若有所思的他联系在一起,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第200章 兴隆茶庄 在乾州城,有一处茶庄,名为兴隆茶庄,无论你何时到这里,茶桌上总是坐满了人,到处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你以为他们单纯的是来喝茶的,那就大错特错了,这里可不像南方沿海的人们,总是坐在小茶馆里喝着茶水打着牌悠闲的消耗一整天的光阴。 就像美好社会喝茶,查水表之类的暗语一样,这里其实也有个隐喻,事实上,这里是一个情报传递站点。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多不为喝茶,更多的是来购买消息,这是人们趋之若鹜的所在。 无论何时,得知一手的消息,总是能够占得先机先发制人,获得主动权。或者说,无论古今中外,所有的事情的成败,打的都是信息战,这就是信息的重要所在。 而兴隆茶庄之所以有如此的资本,除了日益完善的信息库的管理外,就是他们的情报网,有着一条系统规范的搜集之道。 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无论是富强豪绅,还是地痞乞丐,无论是朗朗乾坤的阳光之下,还是黑暗滋生的密闭角落,只要你需要,他们都能够像蟑螂一样的渗透进去,为你搜寻到你需要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着众多的人员,成分就像丐帮一样,街上的底层是他们谍报系统的根基。 那些蹲在街边要饭的乞丐,那些拉着人力车跑腿拉客的车夫,那些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打杂的伙计,送货的师傅,大多都是兴隆茶庄谍报网的成员。 他们一方面做着本职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时时刻刻的留意着周围,将认为可能有用的信息,及时的传递给兴隆茶庄。 所以兴隆茶庄成为了整个乾州城无所不知的存在,只要你想要知道什么,了解什么,去那里一趟,保证不会让你白跑。 而正是凭借信息的可靠和对雇主身份的保密,使得它获得了足够的信誉,并且在整个乾州城,成为了屹立不倒并且如它的名字一般兴隆的存在。 当然,关于兴隆茶庄的种种于天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从许瑾那里打听而来的,听到这些,你都可以想象得到当时许瑾侃侃而谈时的嘴角,那是一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也正是听到许瑾对兴隆茶庄的信息可靠度和雇主身份安全保密的保证,这才让于天做出了一件在他看来有些激进甚至鲁莽的行为。 于天在一栋有三层楼的建筑前面站定,虽然其造型气派庄严,但混杂在同样高大密集的建筑群里,与周围的房屋融为一体,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在门楼之上,挂着“兴隆茶庄”四个大字的门匾,宽阔的门楼古生古色,红漆的厚重大门敞开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在两边的悬柱上写着一副对联: 若知天下事,问道兴隆庄。 这副对联倒是不谦虚,将天下都囊括其中,比许瑾的吹嘘还要大。 不过能够将消息买卖这样的勾当公之于众,不怕牵连进去各方势力的,或许还真是有些底气和本事,毕竟要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底裤从这里被别人看去,你说该不该查你电表,诛你九族。 于天想着,抬脚走了进去,耳边瞬间传来一阵持续的轰鸣声。 只见在一楼的大厅中,摆满了方形的茶桌,其中已经坐满了人,所以更多的人是站着的,手里端着一杯茶水,有的站在走廊上,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倚靠在墙边… 之所以有这么多的人,只因为这里的茶水是免费的,进门是客来者不拒;再者这里的茶水也是一等,苦而不涩,香而不腻,清爽解渴,回味无穷。 所以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更多的是那些干苦力的,他们在劳累之余总是会来到这里,休息片刻的同时喝上一杯,要是手头有有用的信息,将其售卖给茶庄,赚点外快,可谓是一举两得之美。 以至于这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人群的拥挤和吵闹的喧嚣当中,除非你有狗鼻子,才能够在这种混乱中嗅出那一丝茶水的清香来。 使得你想要进去,不得不侧着身子踮着脚尖,摩肩擦踵,寸步难行。 但人多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浑水摸鱼。这么多闲杂的人,可以将来这里购买消息的雇主的身份很好的隐藏在其中,这也是茶庄有意为之的一点。 于天见到如此多的人,不知道他们是真的都来喝茶的,还是有人故意雇佣他们来搞类似于饥饿营销的勾当,但值得明确的一点是,这里或许如许瑾所说,是个消息交换的场所。 因为抛开吵闹的人群,你可以看到在呈圆形环绕的大厅边缘,有着鱼贯排列的门洞,就像是一个个的电梯门,其中闪烁着不同的光亮,有众多的人,在一个个门洞前排队等候,这里才是兴隆茶庄的重头戏。 由于许瑾只告诉了于天茶庄的神秘,关于其中的操作他没有细讲,于天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为,也就没有多问,这里他只能够学着他人的架势装模作样。 他挤过人群,排着队伍,到达了一个门洞之前。 门洞里的大小就如一个普通电梯的空间,只见前面的人在进去,大门关上的一刻,门框周围闪烁的暗沉绿光变成了红色,然后就是一阵等待。 没过多久,在灯光变成绿色的一瞬,门洞打开了,毕竟于天也是见识过现代科技的,这个无非也就类似于电梯,不会发出像好小子的电影当中胖子被吃下去的惊叹,所以于天没有多想,便抬脚走了进去。 在他进去后大门关上的同时,灯光变成了红色,随着于天就感到了整个空间的震动,其中带着机械滚动的声响,他感受到自己随着也移动起来,并且要将自己带到某个地方,于天猜测应该是二楼或者三楼,因为他在一楼的大厅里,并没有看到向上的楼梯。 在不断的嗡嗡声中,周围映衬着红色光亮逐渐暗淡下去,于天正对着的那面墙壁渐渐亮堂起来,显出一个屏幕,只见上面有三个选项,分别写着买,卖,喝,三个字,每个字下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图案。 于天挠了挠下巴,伸手点了个买。 嗡嗡声继续持续,颠簸感依旧猛烈,屏幕上的字消失了,空间现出柔和的灯火光亮,一个石台从前面的墙壁里延伸出来,与此同时还有身后的一张凳子。 等这一切落定,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于天看到石台上放着纸墨笔砚,还有一只手,没错,雕塑的手,小臂连着后面的墙壁,她半张着手掌,像是在向于天索要什么。 还没有等于天细看,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字体:将想要买的问题写在纸上,然后放在手里,点击完成。同时在边上有一个按钮。 于天见状,取出毛笔,在纸上扭扭歪歪的写下了这些字:药师协会最近从城外进货的时间路线及护卫情况。 于天看着纸上丑陋的字,这并不是他故意为之,虽然小的时候上学也学过一些书法课,但跟大部分课程一样,都是止于皮毛的形式,往往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潦草的结束,还给你一个已经合格的证书,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深受其害。 于天将写的折好,小心的放在雕塑的手上,却迟迟没有点完成的按钮,他在思考。 无疑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因为他想要知道的牵扯太大,那可是药师协会,虽然自己仅仅跟尚赫打过照面,但从众人的交谈中也能够知道其势力强大的压迫所在,而这样的举动,更像是老虎脸上拔胡子。 如果一旦暴露,就将自己置于药师协会的注意之下,这种麻烦可是他不想要遇到的。 但自己又想知道他们的行动路线,自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出规律,可现在时间不允许,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鲁莽。 但机遇与风险是并存的,想到这,于天决定赌一把。他随之按下了完成按钮。 雕塑手臂在嗡嗡的震颤中合上手掌,伸缩了回去。 接下来,在静谧的氛围包裹的同时,就是漫长的等待。 于天知道这样的消息不会轻易的有结果,但这种等待未免太过漫长,越漫长于天心中的担忧和胡思乱想就更重。 他在某一个时刻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看看周围密封的墙壁,像不像是一个牢笼,而自己正身处其中,任人宰割。 而这里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提供线索,是引蛇出洞,是钓鱼执法,是让敌人自己跳出来。 毕竟你看那写着民意的意见箱上面悬挂着的摄像头,并不为保护揭露者的隐私,反而是将其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一来就知道谁写的揭露信,就知道谁是真正的敌人。 “这不会也是一个圈套吧?” 你说于天有被迫幻想?别怪于天多心,更别怪他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现实就在身边,别太单纯,人性的恶进一步的证实没有下限。难道你真的以为现在世界和平? “如此荒诞,看来你即便没有深受其害,那也是见识过一些人间险恶,怎么心性还如此的幼稚和懦弱?” 听到于天的担忧,北凛不由的发问。 “就是被他们欺骗的嘛,在他们的童话里活得太久,像井底之蛙一样的自大和麻木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你要知道,我这还是好的,有些人至今还睡着呢。” “哦,这样。那不用担心,有子阳在呢,有什么事他会为你做主的。”北凛听着嘿嘿一笑。 “就知道,你会将我拉出来。”子阳打着哈欠说道。好久没出来说话,连声音都变得有些丝袜了: “放心吧,这里应该没啥古怪,就看你会不会买到你想要的消息了。” 要不是北凛的调侃,于天都要差点忘了还有他们两个的存在,果然人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被记起,也只有自己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才想起子阳和北凛来,这样看还真是有点忘恩负义了。 不过听到子阳的话,倒是让于天放心不少。 这时,面前的墙壁咔嚓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一阵轰隆声开始震颤起来,随即伸出一个平台,于天一看,是一个下沉式的像脸盆一样的凹槽,边上还有各种晶灵石的各种吊坠。 同时面前的屏幕再次闪亮起来,其中写着: 此消息可以即时出售,需要支付10万的金钱,可以刷卡,可以现金,也可以不同的抵押物,完成后我们会进行估算。 下面是两个按钮,左边写着交易取消,右边写着完成确认。 而其中提到的即时,意思是消息可以当下告诉和买卖,相对的是延时,到那时就需要根据消息的隐秘性和难度,派专门的人去搜罗,等上几天后再过来交易。 于天见状,先是惊呼了一句,他想到过会贵,但没想到会如此的贵,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个贵,不就是贵在药师协会这四个字上嘛。 于天在石台边缘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长方体的晶灵石,那是刷卡器,于天将提前准备好的卡拿出来,这是为了这次买卖他特意炼制了一颗丹药售卖后的钱财,一共是二十万,总算是没超过预算。 他将卡片贴在晶灵石上,原本闪烁的绿色光芒在如呼吸般闪烁了3次,表明它正在读卡,然后变成红色灯光不断的闪烁,表示正在扣款,最终完成后,变成了红色的长亮灯光。 这时屏幕上的灯光与晶灵石上的红色衔接起来,露出了明亮的大字,写着:交易成功。 只见前面的石台再次震动起来,那只雕塑手臂随之伸出,在它的手掌之上,放置着一个飘散着热气的茶杯。 于天端起茶杯,看到里面的茶水呈暗红色,却质地均匀,澄澈透亮,散发出浓郁却不黏腻的清香,明显是一杯茶水。 于天以为奥妙在这个茶杯当中,摆弄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高深,却在一抬头,看到了雕塑手掌之上的一张纸条,原来是压在茶杯下面的。 于天拿出纸条打开,看到上面写着的字:明日卯时,临安县出发延官道,药师自卫队(至少一名人阶后期带队)。 第201章 打劫蓄谋 于天看完纸条上的字迹,随手一抖,掌心涌出的灵力将纸条撕扯的粉碎,他小心的将纸屑收进袋口,在屏幕上显示的继续交易和退出交易中选择了后者,只见整个密室开始抖动起来。 于天按照屏幕上的提示,端着茶杯起身,只见手臂,凳子都缩回到了墙壁之内,整个房间再次变成了电梯的载客样式。 随着继续一阵的嗡嗡震颤,原本周围闪烁的红色骤然变成绿色,随之电梯门也打开了,于天便走了出去。 他上到了茶庄的二楼,整个楼层和一楼布局一般,围绕墙的那边都是一圈的电梯门,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些茶桌,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众多的人。 原来茶庄的保密性在这里。 除了人群流动的不可控,就是这设计精妙的电梯。 你从一楼进电梯是随机进的一个门洞,在出来之前,可能完成了交易,也可能没有,在你出来后会被随机送到二楼或者三楼,等到你离开,也是随机的选择一个门洞,也会在里面重复相同的操作,交易的点继续,不交易的点结束,最后也会从一楼门洞中随机的出来。 这样众多的随机组合在一起,就是完成了混淆和扰乱,保证了交易的安全,使得众人谁也不知道是谁进去干了什么,到底是只喝了一杯茶,还是买了,还是卖了。 当然这是茶庄自作聪明的一点,于天对这种随机也没有兴趣,此时他的注意全部都在刚刚得到的消息上。 “这么幸运吗,明天就有一趟药材回城,这是原本就有还是自己问了才有,就像你身后的事物是原本客观存在,还是当你转身看到了才形成?”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相信消息的可靠度,那么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做好完全的准备,千万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于天这般自顾寻思着,手中的茶也没喝,就随机找了一个门洞进去,在屏幕上点击“结束交易”后,便被送到了一楼,于天左右巡视一阵,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快速离开了。 按照消息的说法,护送的人员最高的是人阶后期的实力,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对付应该绰绰有余,即便需要速战速决,但相信自己有偷袭的优势应该可以做到。 接着他去买了一张地图,看到从临安县到乾州城,顺着弯曲的官道,会经过几个村落,有几片空旷的田野,最重要的是,会从百莽山脚下穿行一段,于天一番思索,便将袭击地点放在了荒芜的山道上。 时间还有,于天便去准备作案的地点踩了下点。他发现在榜山的官道旁,由于这里山势平缓,所以有好几条向着深山进发的道路,像一条条黑色的粗大绳索,将百莽山的一根毛发和官道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于天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条山路从官道延伸出来,像一条河流的众多支干,流进葱郁的翠绿当中,渗进荒芜的山野里面。 他顺着其中一条泯灭在山谷深处的道路,从尽头顺着山势一路蜿蜒向下,在荒草树木遮掩的断续中时光倒流,最终找到了与官道的衔接。 他从官道上开始,顺着山路的源头一路向上,探查着山路和周围的情况。 最终如果计划成功,必然是一辆大马车,逃跑的路线要考虑到车辆能不能够通行,最终能不能够平稳的到达一个隐蔽而又安全的地方,因为一旦发现货物被劫,药师协会肯定会发动大规模的搜查和逮捕,这是毋庸置疑的。 于天顺着山路,钻进了荒无人烟的深山当中,可最终还算宽敞的山路在没入山谷的同时一个转弯,变成了一条被凌乱的巨石所阻隔的一条小道,其中有着一处断断续续的小水流,从石缝中川流而过。 马车无法通过,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于天便折身回去,从分叉的路上进入另外一条山路。 这条山路的路况还好,其中一段似乎因为人们的进山采石,有着明显车辙碾压形成的痕迹。 再往前有一段,有一个分叉口,左边依旧延续着车辙的宽阔,但右边变成了一片稀疏的树木形成的山林,其中荒草四野,但还算平整。 往左边走可能会顺着车辙的印痕进入人们的采矿点,那里遇到人的可能性更高,即便道路更好走,危险程度反而增加了。 那就只能向右,于天测量了一下,树木之间的间隙还算富裕,能够在其中回环出一条道路来,那么再顺着这条模拟的路线一路向前… “怎么这一片有些熟悉?” 当于天看到绕出树林后,在不远处突兀的荒山,于天顿足而立,脑海中闪过片刻回忆。 原来这一片山林是他之前进到百莽山时来过的地方,于天经常去的是那座矮山头的右边,因为他记得从左边往深山进发的话,会进入到一头沧头狮的领地。 诶,沧头狮… 于天脑袋一转,他正愁不知道将马车往哪里藏呢,总想着即便再深入,也逃不过顺藤摸瓜的寻找,这下好了,可以将马车越过沧头狮的领地,在更深处找一所隐秘。 毕竟以着沧头狮的凶猛,可是能够和地阶中期的人们相拼斗的存在,即便他们能够想到被劫的货物在沧头狮的地盘之内,一听到沧头狮的名号,也会脑袋一大的将这种猜想放在最后吧。 于天手指画着眼神跟着,从树林尽头模拟出一条道路,一直向左边的山谷蜿蜒前进,虽然有山石的磕绊,但还算开阔,马车是能够艰难的通过的。 但再往前,即将绕过山坡进入沧头狮领地的地方,有一条山坎的深沟,这面的山坡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尽是些嶙峋的碎石,深沟应该是下雨的时候雨水冲刷形成的。 在山沟的前段是近六十度的山体斜坡,中间有一短暂的转折,再往下是一处有两米左右的落崖,下面被雨水冲刷成一滩,其中堆积着一些泥沙碎石和杂草的凌乱。 于天用手比划了一下,马车想要在此经过,可以将沟壑的凹陷用石头垒起来垫平,但宽度不一定够,需要借助左边的坡势,那马车经过时就会向右发生倾斜。 这种倾斜是马车本身和自己的驾驭能够抵抗的吗? 他不知道,马儿拉到这里,应该已经劳累,而自己又没有正统的驾驭过马车,这种不确定的因素没有比例可言,更不应该被作为能够实行的保证。 但由此不甘呀,看看前面,只要越过这里,就是平坦,就是隐秘,就是药师协会想象不到的之于自己的安全。 由此于天开始大动干戈,他的目标放在右边,用石头堆积起来,大概有一扎宽的距离,像一座石桥,使得当马车的左轱辘沿着左边的斜坡行进时,右面用石头堆积的平面,在右轱辘碾压后,刚好能与左边差不多平行。 于天两边比划了一下,最终将手中的灰尘排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目前的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但到时候实际操练起来,可还得费一番功夫。 接着于天继续向前,前面依旧是山林和卵石的杂交地带,地方也甚是宽阔,没有什么值得细细考究的地方。 于是他大概看了一下路线的可行性,一路飞奔而过,只听得一声响亮的狮子吼叫,在叫声变得响亮之前,离开了沧头狮的地盘,最终停在了一处山坡的脚下。 而一进入荒山野岭,就是于天再熟悉不过的存在了,在这里别说藏匿一辆马车,就是藏下一艘舰艇,于天都能够藏的让你三天都找不到。 路线计划好后,于天将整个过程在脑海里行进了一遍,从双方的碰面,交手,到得手后的逃跑,在确认过没有什么纰漏后,便回到山中叫上香雪,早早的埋伏在山头之上。 经过夜的润色,黑暗更加的浓稠,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下去的静谧,但你会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其中蠢蠢欲动,为的是冲出黎明,为的是那场蓄谋的狂风暴雨。 第202章 药草得手 如果把一天的光阴对比成人的一生,那此时她已然长成了一位少女,清纯靓丽,天空的太阳是她头上戴着的花朵,散发着蓬勃的光芒和无法抑制的活力。 这时的于天从静坐中抽回神思,睁开的双眼投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像一头在空中盘旋的老鹰,紧紧的锁住在山的脚下官道的尽头出现的黑点。 于天看清楚那飘摇的旗帜,又看看整条官道上,河流清澈的没有其他杂质,便只身一闪,像一个幽灵消失在了丛林当中。 此时的官道之上,正缓缓的行进着一辆马车,由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拉着,马车上堆叠着满满当当的箱子,使得原本宽阔的马车也显得局促和憋屈。 在马车的前后,各有两人骑着两马,呈犄角的护卫,只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太精神,其中一个像刚抽了六袋大烟,其中一个像刚喝了七斤烈酒,其中一个像昨晚刚睡了八个女人,唯独剩下的那个还好,一副昏昏沉沉的状态,只是像昨晚没睡好。 在马车之上,有一个马夫驾车,车轩之上,半躺着一个人,随着马车的颠簸,他翘起的腿脚有节奏的一抖一抖,正在闭目养神。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这种或散漫或悠闲的状态会毫无意外的持续到进城之前,这种毫无意外就像你买了彩票不会中头奖的概率一样。 可就在这时,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只见一个黑影从中闪过,接下来就看到马车左前方的那人,毫无征兆的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接着就是右前方那人,以着同样的诡异,同样的方式重重的摔落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躺在马车上的那人,一股逼人的锋芒让他浑身一紧,那是他左前方那人被死亡笼罩的哀嚎,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右前方的人从马背上跌落。 刚想着有所举动,可只感觉胸口一热,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就被千刹掌打中一命呜呼,在被击飞出去的时候,于天顺势将他身前斜挎的包袱扯了下来。 这时的马夫惊恐的大喊起来,可是声音只在一瞬间尖锐而起,又在一瞬间沉闷下去,从他口中喷涌出的鲜血,将那丝声音堵住的同时,也堵住了他的性命。 马车后面的两人见状,双腿一夹马肚的飞奔向前,左后的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于天飞起一脚,脑袋在他的脖子上转了个圈,停下来的同时他的身子也歪斜了下去。 右后的人看到此景,大吼一声抖擞精神,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的跳到那车上,抬手就欲攻击于天,却被于天一个转身躲过的同时,被伸出的如鹰爪一般的手指死死的扣住喉咙。 于天随着一抬腿,将那人压在身下,不顾那人的挣扎和嘶吼,另一只手把住缰绳,向左一拉的同时抬脚在马屁股上踹了一脚,吃痛的马儿在一声鸣叫中迈开脚步,调转马头向着后方狂奔起来。 就这样狂奔了一段,这时被压在身下的那人已经没了气息,于天便顺手像一块垃圾一样将其丢在路边。 当前方出现岔路口的时候,于天又伸手扯下药师协会的旗帜,用力向前一扔,只见那旗杆在灵力的裹携下向前飞去,一直飞出了近百米才摔落在地上,这时的于天已经拐进了山道当中。 看着于天的操作,心中的北凛不由的一笑:“如此怪诞,你小子倒是挺有心机,就别怕是画蛇添足了。” 北凛说的,是于天将那人抛到半路和扔掉旗杆的举动,看着是于天某种混淆视听的多此一举,但没想到最后还真的引出了那么几个新奇的特色。 当药师协会兴师动众的派来侦探领悟呢专家调查的时候,其中一个看到半路上掉落的实体,摸着下巴思索起来,随即得出了一条结论:“这个人是打劫之人的同谋。” 何以得出此结论的呢? 你看呀,这个人在护送的6人当中,属于实力中等的存在,按说最后死的,不是实力最高的,因为他能够挣扎的时间最久。 就是实力最弱的,因为他最没有威胁,可你看看,如今实力最高的人和实力最低的马夫,都死在了同一个地点,而唯独这个人,实力中等的人,竟然死在了半路上。 他是和对方打斗纠缠了这么久吗,显然不是,那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只见就认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有内鬼的打劫,之所以那人死在半路上,只不过是他们分赃不均引起争斗导致的。 于是开始对这个人的身份背景详加调查,最后查到这个人是个裸汉,即上无父母中无媳妇下无儿女,甚至连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养了一条狗和他陪伴。 这样的怪异更加导致了他是内鬼的可能性,因为他无牵无挂无法无天,就像现在社会上的不结婚不生孩子的人,一旦送走了父母,这样的无牵无挂之人就成了无法无天的存在,就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定时炸弹。 而这样的炸弹一旦多起来,你说怕不怕,最怕的又是谁。 所以这位专家认为这人是监守自盗,既然他人已经不在了,那就将他的狗抓起来,细细的盘问一番,可听说最终没有问出什么线索,而那只狗最终也不知所踪,只是有人见到那位专家的儿子,有天坐在自家的门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条狗腿。 而关于那根旗帜,则是让几位专家对于天的逃跑方位有了分歧。 有位专家说,事出有因,有根有据,旗帜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他肯定是从这里过去,顺着官道再往前去了。 而另外一位则有不同的意见,不是他高明的有理有据,仅仅是为了跟这位专家唱反调。 所以有的时候你看到一个专家说对了,并不一定他真的自己选择的对了,只是因为有人错了,他唱反调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对了,而这样的人在某些时候,不在少数。 他说这是障眼法,对此看似聪明了一回的他想出了这样的反驳理由: 为什么这么牢固的旗帜会断?如果是为了减小注意的故意扯断,那应该在刚打劫完就做这个,而不是已经走到了这里,况且为什么偏偏在岔路口,为什么是这个岔路口而不是第一个,第二个(于天拐进去的是第三个),第四个岔路口。 由此众多的专家似乎为了凸显自己的才能和专业,都颇为自信的各执一词,让原本还算简单明朗的事,硬生生的被搅和成了一锅粥。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于天,正费力的架着马车,在山林中沿着昨天记忆的路线飞奔,但山林有的太过纷乱和相似,最终于天只能够向着大概的方向,见路就走。 不过还好,等于天折腾了小半天,他终于在拐过山头后,看到了那条沟壑,但由此也卡在了这里。 虽然右边被石头垫出一条小道,但宽度于天计算错误,当右轮子爬上小道,左边的轮子在山坡上吱呀的时候,已经比右边高出了半个车轮,马车在颤颤巍巍中,有着倾倒之势。 再加上前面的马不受控制的一会用力,一会卸力,总是该用力时不用力,该不卸力却卸力,使得马车的倾倒之势雪上加霜,让于天不得不将马车退了回来。 这时于天听到了一声响亮狮吼,随即像远去的列车一样的萎靡了下去,于天知道那是香雪将其引开的缘故。 由此不能够再拖拉,于天着急之下,直接抬起右侧车帮,在左轮顺着山坡爬行的时候,于天架着右边与左边齐高,硬生生的让马车悬高着,平稳的过了沟壑。 而前面,就没有什么阻碍了,于天一路狂奔,越过不在家的沧头狮的领地,在更深的山林中,找到一处隐秘,用着杂乱的枝叶草木的遮挡,于天将马车藏了起来。 第203章 约见晓初 于天将一切收拾妥当,确信藏匿的马车不会被轻易发现后,这才缓了口气,一摸额头,竟然渗出了一层汗水。 这时他猛然回头,看到了在树干上翘首而立的香雪,只见后者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摇了摇头,随后便一跃而起,向着山外奔去。 于天苦笑了一声,他想起了自己向她说出要打劫药草马车需要帮助时,她倒是没有询问细节的就直接答应了。 所以从监督自己打劫的过程,这是于天为了防备马车可能的暗中的更高的护卫而自己无法对付时准备的,还有就是帮忙引开沧头狮,这些都是香雪的功劳。 当然于天也记得当他安排好一切的时候,香雪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如果需要药材或者钱的话可以直接找我要。” 意思自然是于天没必要费这个气力,但这药草本就是为剑阁准备的,再者他还有另外的想法,所以只是敷衍了一句,但对香雪的关心,于天还是心里乐开了花的暖暖的。 于天回头看了一眼藏匿的马车,随后便跟上了香雪,与其一起下到城里,要请她吃她最喜欢的木须肉,这自然也是在请香雪帮忙时答应的。 于天在城外老远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吆喝,不是叫卖的卖力,而是叫骂的难听,并且有一队队的人马进进出出。 这时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原本波澜不惊的乾州城,其中有什么暗潮涌动的已经开始开始了翻滚。 进城后这种现象更加明显,这种叫骂更加刺耳,来往的兴师动众的人群更加的嚣张和频繁。 看来药师协会已经发现药草被劫的事,应该开始了调查,但他们的大呼小叫一惊一乍并没有唬到于天,他反而像没事一样,面色平静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们照常来到了名字为农家记的小馆。 这家餐馆的美味还是他们前两天才发现的,由于香雪喜欢吃各种美味,于天便带着她挨家挨户的搜罗,遇到可口的就记下来经常的光顾。 他们像往常一样找了个僻静的小隔间坐下,于天点好菜,香雪倚着下巴的看向窗外,于天则时不时的看看她,又时不时的端起茶杯饮上一口。 安静的氛围在大多数人看来会有些冷场,有些尴尬,所以会时不时的找上一点话题,说上几句断续的碎语。 但于天和香雪很少说话,尤其这种相对而坐的时候,这是他们之间某种奇妙的默契,在安静的氛围里,在互相的沉默中,他们反而能够通过这种无声,自然而然的找到那种相契的和谐。 当菜品上来,香雪开吃的时候,这也是于天最欢喜的时候,有什么比秀色可餐,比自己欣怡甚至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吃着她喜欢的而且是自己给她点的美食更加美的景色呢,但今天于天还需要做一件事,他向伙计要来了笔墨。 他要给晓初写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她自己手中有一批药材,让她来交易。 而约见的地点在乾州城外的土地坡,因为那里曾有一处土地庙,只不过后来给搬迁到了城里,原来的土地庙就破败了,但也好,那里人迹罕至,是个约见的地点。 而于天相信,以着剑阁现在的处境,晓初肯定是会来的。 “如此荒诞,你就写这么简单?” 当看到于天写的内容后,北凛在心中不由惊叫起来,“你不要忘了,你是在写小说,你的故事今后会被人们浏览唱诵,而你竟然写的如此平平无奇?” “那还要怎么写?”于天看着自己写的,没什么问题呀,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来来来,我教你,你这样写,都记下来。” 北凛说着清了清喉咙,抖擞着身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整装待发: “土地坡前土地仙, 当有一面会先缘。 若问几时良辰日, 手中书信一线牵。” “对,就这样写。”说着北凛很是满意的自夸。 “这样好吗?” 看到这首莫名避免的诗,于天皱了皱眉头。你单纯的看这首诗,还以为要跟谁约会私奔呢,一点要交易药草的重点都没有。 “如此荒诞,好,当然好了。” 北凛球门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嗯?” 虽然于天知道他最终会屈就,但脸上依然露出明显的质疑,他想起了嘉靖皇帝写的句诗,还有他说的,他们不是会猜吗,就让他们猜去。 原本简单的事,非得拐弯抹角,皇帝如此,高官如此,就连这个代表着文人风气的北凛也如此,莫非这些人都是用屁股想事的? 于天不明白,但还是将写好的这首诗,在北凛如助威的喊叫中,收了起来。 等到香雪吃完,于天将其送出城去,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穿上那身曾经去过尚药斋的黑袍,一瘸一拐的走去了剑仙阁。 他老远就看到门口坐着发呆的小胖,心中更加放心,因为他知道以着小胖的大呼小叫,一定会将信交到晓初的手里。 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还是这种全副武装的密不透风,小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警戒的看向来人,大声的喊叫:“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看到小胖的架势于天心中一笑,也没工夫逗他,将纸条递过去的同时说道: “我有重要的事找晓初,你一定要将这这个交给她,这关乎到你们参加的圣武大会。” 听到于天这样说,小胖再次用好奇又疑惑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过那黑色,犹犹豫豫的接过信封后,没有轻举妄动。 看到小胖紧绷的神经,于天只能够转身的离开,这才听到小胖呼了口气,随后跑进了剑阁当中。 于天没有等待,直接出城到了土地坡,看到了那座落魄的土地庙,只剩下一座低矮的小庙宇,里面的神像已经被请到了城里,房顶的瓦砾已经有几片掉落,周围的荒草也开始肆无忌惮的生长。 但在庙宇的前方,还是有着几块转头堆积,上面放着一些饼干,糖果之类的贡品,前方有一小片被风吹乱的烟灰,后方裸露的土地上,有被烧焦的黑色痕迹。 看来虽然土地仙被请走了,但依旧有人来敬畏的上香。 于天见状,一身黑袍的他,站在土地庙前,向其致意般点了点头。 这种事他没有遇到就不信,遇到了就尊敬,这是他对于神这种虚幻的神秘的态度。 于天随后找了一处居高临下的隐秘处,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上山的小路,他在等晓初。 过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日头已经西沉,这才看到有一个人,带着游山玩水的雅致,晃晃悠悠漫不经心的从山下的小路上攀爬上来,于天一眼就看到那人是晓初。 晓初依旧是一袭青衣长裙,她的身影在草木的浓重的绿色中时隐时现,遮遮掩掩,最终停在了土地庙前的空地上。 晓初看了一眼土地庙,随即走上前去,双手合十的向其拜了几拜,便呆立住。 她没有四处的寻找,没有左顾右盼的忙乱,只是呆呆的战立着,一动不动。 “这妮子…” 于天心中嘀咕一声,就从刚才晓初的行为,于天感受到一种女强人的雷厉和压迫。 她自然不用动,也不用找,因为她知道自己会主动的找上门。 这时于天从一棵大树后闪出身,脚底拖拉着故意将动静弄得很大。一瘸一拐的向着晓初走去,而这时听到声响的晓初,才缓缓的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身黑袍之上,扫视过瘸拐的腿脚和歪斜的身子,冷静的出声询问: “你找我有何贵干?” 第204章 与晓初的交易 “你找我有何贵干?” 不愧是在剑仙阁统领济众堂,又在药师协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的人,此时的晓初一副女强人的样式,干练和强硬的性情展露无遗。 于天自然不能够被她的气势所驯服,只是在心中暗自为其惊叹了一声,抖擞了精神的说道: “我找你,是手中有一批药草想要出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药草出售?” 晓初听到后自顾寻思的嘟哝了一句,聪敏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药师协会今天被劫的药草,是你干的吧。” 似乎对黑袍下的人能够干出这样的举动并不惊奇,所以话语中没有惊讶和质问,反而是推理一般的想要确认答案。 “连尚赫的人我都敢杀,何况是一车药草。” 于天说着伸手扫了扫衣角,展露出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和放肆。 晓初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要说这话放在别人的嘴里,她只会觉得耻笑,因为尚赫和药师协会是怎样的存在,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面前的这个人,她可是知道的,确是将尚赫的一名手下给杀掉了,听说尚赫为此心情不好了好几天,如兔子一般勤奋的他,一连几天都没有再睡过女人,因为他总是提心吊胆的怕那人暗中的报复,由此出行的时候都增加了守备。 所以像他这样的圈外之人,不受世俗的约束,又有这个实力,是完全可以说到做到的。 “今天上午药草刚被打劫,这个时候你就找上门来交易,很难不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说着晓初来回踱步的一边斟酌一边侃侃而谈: “你看,你这么着急的找上门,如果你本是和药师协会穿一条裤子的,那你不就是在玩引蛇出洞? 我一买下,你紧接着一举报给协会,我立马就成为了打劫药师协会的人,被除名和重罚不说,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而如果你跟药师协会没有关系,你在满城风雨,药师协会见谁咬谁的时候卖给我,我就成了最危险的人,说白了还是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我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买下这些脏品。” 说完晓初站定,抬头看向于天,那精锐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于天头顶的帽沿,而直击于天的眉心。 于天不为所动,只是语气中带着出言不逊的嘲讽: “不知道你是跟尚赫这样的人在一起待久了还是怎么的,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思想揣度人。 我之所以打劫是为了报上次的仇,是什么仇你应该知道。而在所有人都药草紧缺的时候,想要低阶的卖给你,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这是什么,及时雨雪中炭,谁想到你竟然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那这样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就当我的好心是驴肝肺吧。” 说着于天就转身离开,他本想着晓初会立刻出言挽留,可是没有,身后没有任何的动静,于天就这样走了一步,两步… 于天知道,剑阁现在对药草的需求,还是他想验证的那点,无论从哪一面来看,晓初都需要这批药草,绝不会轻易的放过。 可是于天就这样的走着,身后依旧纹丝不动,他不由的在心中嘀咕,还不开口?再不开口,我可真的就要走远了。 “慢着。” 这个时候的晓初,才出声,但语气里没有着急和迫切,反而是像命令那样的冷漠。 于天随之慢悠悠的停下了脚步,一副胜利者的作态,可心里早就叫骂起来,这小妮子的心理战,当真是强呀。 “从时间点来看,你似乎还没有找其他买家,我是你第一个,说了这么多,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找我,还是第一个找我?” 说着晓初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于天,前面说了这么多,这才是最重要也是她最想知道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 就像你觉得他们倡导的并且找上你的就是最好的,你屁颠屁颠的跟着人家不分青红皂白的也举起了旗帜喊起了口号,最终等到叹息的那口才知道被诈骗了。 你就不想想,要是形势大好的积极倡导的,能够有机会赚钱致富的,你有什么资格,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没呢,人家养的那条狗还没呢,哪里能够轮得到你。 真正拱手相让的时候,就是让你进场,不是当炮灰就是拉垫背,要不就是割韭菜。 所以别人拉你一件事,还是一件好事的时候,一定多动脑子想想,有没有这样的好事。 这才是香雪最担心的。 “这个呀,其实很简单。” 于天沉吟了片刻说道,原本正经严肃的语气,忽然变得疯癫和调皮起来: “你还记得上次在尚药斋咱们见过一面,自从那次见面后,我对你的容颜总是念念不忘,是日思夜想,见花儿感慨,见月光哀叹,是茶不思饭不吃,只是一颗一颗的数着红豆度日。” 于天说话的时候还配上了夸张的手舞足蹈,使得在一旁观看的晓初,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你知道一个美人对男人的诱惑,就像猫对一个纸箱,狗对一颗皮球,那是要死要活所以我对你想呀,那是一个疯狂,”这时的于天忽然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端庄,只不过话语变得轻佻起来: “就想着有这样的好事,肯定先想着你,能够给美人留下一个印象,能够博得美人一笑,那可是千金难买,更重要的是。” 于天将视线刻意的抬了抬:“如果能够换的你陪我一夜的话,我甚至可以将这些药草,白送给你。” “哼。” 香雪并没有由此生死,只是冷不丁的不屑的冷哼一声,算是对腐臭的男人的鄙夷和回应,随后她冷冷的说道: “那就来谈谈价钱吧。” “哎呀,你不再考虑一下陪我一晚上?”于天故意的挑逗。 晓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于天,于天自知没趣,从怀里掏出一张书简,那是这批货物的采购清单,递给了晓初。 “这批货物一共1200万,我说过要卖你个人情,所以可以给你打个六折,抹去零头算你700万,当然,” 于天话锋一转:“如果你肯亲我一口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三折。” “那就不必了,这1200万是尚赫向药师协会申报的价格,” 晓初看着书简上的货物明细,最后的签章是尚赫的,也就是说这批货物是尚赫批准和负责的,怪不得在听说药草被打劫后,他气的差点连屋顶都给掀飞了。 “而其中会有很大的水分,也就是说,这批货物的真实市场进货价,最多300万,按照这个,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在你原本邋遢的黑袍上回转一个好的印象,我最多出到150万。” 说完晓初抬头,一副不容置疑的看着于天。 “啊?” 于天想过这小妮子会无理取闹的讨价还价,但没想到会直接砍到大动脉,虽说卖多卖少自己本不在乎,但作为一场生意,讨价还价还是需要的。 所以于天很是惊讶和气愤的说道:“你这可是还没亲呢,就砍掉了这么多,那怎么行?” “一个,你不亏,再者,你将所有的风险都转移给了我,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报价,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只能够再另寻他人了。” 晓初说完将书简递还给了于天。 于天接过书简,右手拿着,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左手手心之上,在斟酌,在思考,而晓初也不着急,在边上气定神闲的等待着。 “可是,总感觉还是自己亏了,不是金钱上的亏,而是一种理亏,” 于天还想据理力争什么,当他看到晓初那张白嫩的脸,眉宇间冷漠的透着一股威严,可是带上了一丝经不起蹂躏的憔悴,像一朵洁白的玫瑰,花瓣上带着一点露珠,刚柔并济中是一种妩媚。 这时于天心头忽然一蹦,只见他猛然一个闪身,直接冲到香雪的面前,歪着脑袋在她的肩头猛然的深吸了一口,在香雪没做出反应之前,又快步的撤回身子,在一副贪婪的享受和意犹未尽的沉迷中,感叹的说道: “这样才不亏嘛,好,那就150万,成交。” 第205 药草变成丹药 “你个混蛋…” 面对如此轻浮的行为和无礼的挑弄,反应过来的晓初瞬间恼羞成怒,她必须给于天一点教训才行,这才能够让他适可而止,知道不能够如此的大胆和得寸进尺。 可是当她要追上去的时候,于天早已经一个遁身,闪进山林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 “明天这个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见找也找不到,追也追不上,气愤的晓初牙关紧咬的跺了跺脚,她不由的在思考,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能够将尚赫的手下杀死,并且对尚赫的身份地位有恃无恐的,早就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不凡,如今算是真正的领教了,就连他的影子自己都踩不到。 并且对方的炼丹实力还同样的强横。 要知道,修灵和炼丹,是鱼和熊掌,两者很难兼得,即便一个人有双重的身份,为了突出其中一点,往往会捉襟见肘的落下另一点。 这也是很多药师灵力的修为不高,很多修灵人不会炼丹的原因,两者想要兼顾,除了天分外,就是精力和资源。 而乾州城竟然突然出现了在灵修和炼丹方面同等出色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来到乾州城是为了什么,参加圣武大会吗? 有可能。可他得罪尚赫,很明显已经葬送了圣武大会中药师比拼的资格,从他的行为来看,至少在药师协会,已经搅起了一团浑水,这又是为何? 晓初想不明白,但她也懒得多想,只要自己不招惹,不得罪他,从目前来看,应该还能够和平相处,当然,这个前提是在这次交易顺利完成之后。 这般想着,晓初便加快脚步的向着山下行去。 看到晓初离开,于天从遮掩的草木中闪出身来,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这次交易,一个是帮助剑仙阁渡过药草稀缺的难关,另外一个,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就是试探晓初。 当初在尚药斋见到晓初和尚赫坐在一起,两人到底是各为其主,还是私底下还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如果是他们私人的某种关系,即便晓初真的是尚赫的小三,于天也不会在意,但就怕这种关系会对剑阁不利,要知道晓初的实力和地位,绝对能够在剑阁翻起一道猝不及防的浪潮。 而弄清楚他们的关系,才是于天关心的。 所以他大张旗鼓的说出了抢劫的药草,杀了尚赫的人,唯一的就是引鱼儿上钩。 如果晓初和尚赫私下真的有关系,那么面对自己杀人又打劫的行为,晓初肯定会通知尚赫,派人对自己追杀和报仇。 所以鱼饵已经抛下,就等着看明天这个时候,是晓初来收货,还是尚赫的人来围剿。 这般想着,于天也转身离开了。 “如此荒诞,你小子光泡妞,就不想想,如果明天交易的话,她怎么能够在满城风雨中将药草隐秘又安全的拉回剑仙阁?” 这时的北凛幽灵般飘荡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于天的肩头。 “诶,这倒是个问题,我光想着怎么将马车藏的隐蔽,而忘了这个。” 于天一拍大腿的醒悟过来。 如果明天来的只是晓初,那她不可能就这样将马车大张旗鼓的拉回城里,这不是将她给卖了? 可是马车这么大,车上的货物那么的多,怎么办才好。 有人说可以放到晶灵石的空间里,可放入其中的物体有体积和重量的限制,一旦过大过重,就难以放进去,即便用更加高级和大空间的晶灵石,也需要更强大的灵力引导才行。 当然有一点,可以将药草从盒子中拿出来,一股脑的塞进晶灵石中,但有些药草需要盒子的保护,他们并不会像子阳发明出来的用灵力来保护和孕养的方法,所以这样的行为,对药草的伤害大过了收纳的便利,会得不偿失。 看到于天在苦思冥想,北凛乐呵一笑:“如此荒诞,这还不简单,你直接让子阳把所有的药草炼制成丹药,不就一了百了,还能送佛送到西。” “对呀,炼制成丹药,既能够将赃物变相销毁,又能够减小运送不引人耳目,又能够直接食用,当真是一举三得呀,北凛,可以呀你。” “一般般了。”北凛宠辱不惊的摆了摆手,“只不过得辛苦子阳了。” 说完北凛撇着嘴角一副心疼的样子,那种假模假式有种过犹不及的做作。 “就知道你会将我拉出来。” 已经在空中放了一会风的子阳回旋了一圈,落在了于天的另一个肩头,朝着北凛的方向射了个白眼。 “哎呀,子阳你最好了,帮帮忙嘛。”于天可怜的哀求着。 “求人不如求己,我最多告诉你现有药材能够组合的配方,剩下的还是得你自己炼制。” 子阳悠闲的往后一趟,一道灵力组成的丝线将其稳稳接住,悬挂在于天的肩头变成了一个吊床,子阳躺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够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于天说着,在山中叫上香雪,便返回到了藏匿马车的地方,如果要炼制丹药的话,他需要香雪为其护法。 而当于天将马车上存放药草的箱子一一打开,于天不紧又吃了一惊。 只见每个箱子里,都存放着不止一种药材,也就是说每个箱子里都多出来一个,并且还没有在进货单子上,合着这里面还有尚赫的私货。 事实正是如此,这批货物一旦进入药师协会,就会有人验收,验收的时候他们会讲每个药箱里多出来的药材拿出来,单独收好放到一边,登记在案的按照流程进入药师协会的账单,多出来的那个也会被集中送到尚药斋。 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是药师协会的高层们一贯的作风,即便人们知道,也变成了一种能奈我何的作风,跟当官的贪污腐败,是一个道理。 那这下于天可发财了,因为他看到不在账单上的,可都是一些干货,并且保存的也很专业,需要密封的密封,需要冷藏的有冰块,需要药剂的有药剂,品相也都近于完美。 这下尚赫恐怕也气的吐血了。 于天一边查验,一边将药材分类,能够用于炼制成丹药的,集中放到一边,品阶高品相好的,有些则留给自己,但大部分的,还是分给了剑仙阁。 子阳先让于天以着自己的所学,挑选出自己熟悉的能够组合到一起的药材,也算是一番考试的检验。 之后子阳一鼓作气的将剩下的药材分好类,又将配方对号入座,讲解了其中的注意事项,便到一边悠闲去了。 最终只剩下于天,一个人在吭哧吭哧在炼制。 他拿到一个配方,看一下每种药材的提炼,融合的步骤,其中的温度和剂量的要求,便一手一个,用灵力将药草前期的处理,现在他已经能够做到两手一心二用的调控不同的温度。 接着将其放到一边,这时的药草往往已经变成一滴液体或一些粉末,等所有的处理好,便开始融合,这个步骤最需要精神力集中和灵力的持续消耗,所以于天往往会全神贯注的投入。 除了在必要的时候子阳会及时的出声提醒,让于天纠正错误,其他的就是漫长而枯燥的炼制,尤其在一下子需要炼制这么多药材的时候,更是一种无休止的折磨和考验。 有的时候,就像在爬长城,一眼望不到头,有的时候,又像在登泰山,眼下的台阶总是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好在于天的性子已经磨炼出来,这种在忍耐和煎熬中渡过的漫长,他已经能够做到坚韧和耐心,就像一个老厨子面对堆积如山的订单依旧能够不紧不慢,循序渐进一样,稳如老狗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夜,等到于天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最后一颗丹药收入瓶中,轻吐了口气时,再一看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第206章 尘埃落定的试探 于天看着自己一整夜的劳动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看一旁守护了一宿的香雪,心中一动,将所有的丹药和药草罗列出来问道: “你看看有你想要的吗,随便拿。” 听到声音的香雪从静坐中睁开眼,没有看丹药和药草,只是冷不丁的打量过于天一眼,便起身,转出了这片遮天蔽日的丛林。 于天不由苦笑的摇摇头,将所有的东西收好,便紧跟了出去。 他去抓了只山鸡,做了顿午饭,吃下后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和香雪一起去了土地坡。 带上香雪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尚赫的人由此到来的话,难免会有一场恶战,他需要香雪给他撑腰。 于天在土地坡等待了一阵,一直等到日头偏西,这才看到有个人影飘飘然的游荡过来,而那人正是晓初。 “一个人吗?” 于天心中嘀咕着,放心的同时又欣喜不已,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晓初走到土地庙前的空地上站定,抬头看了看于天,毫不拖沓的说道:“这里是150万,货在哪里?” “你倒真是爽快,我只是在想,那可是一大马车的药草,现在药师协会追查的那么紧,你有办法自行消化?” 于天看着晓初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只要将货物交给我,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一听对方这种带点找茬的推脱语气,晓初抬起高傲的头颅,质问道:“怎么,交易反悔了,还是要坐地起价?”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要这些药材,已经被我炼制成了丹药,直接卖给你丹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什么,炼制成了丹药?”晓初惊叹了一声,随即冷静下来,“丹药呢,我看看。” 说着毫不客气的就伸出一只手,带着理直气壮的索要。 于天见状,便递了一个小药瓶过去。 晓初打开药瓶,先是问道一阵清香,随即将其倒在手心,是一颗白色的药丸,其中面色光泽亮丽,表面有着一条条断断续续,如裂纹一样的红色,是品相上好的促灵丹。 “你是说,你把一马车的药草,都炼制成了这种丹药?”晓初依旧一副不可置信。 “不全是这种,是根据现有的药草匹配炼制的,但大多都是增补灵力的丹药,品相很你手里的差不多。药材也基本用完,一共是炼制了39颗。”于天说的云淡风轻。 可是听在晓初耳里,确是一阵轰鸣。 39颗这种品相的丹药,根据现有的药材匹配的,即便从昨天上午开始算,这才多久,一天的时间就炼制出了这么多… 这… 晓初一时间不知道还如何回应。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从手中的丹药中抽回神思,看向于天:“说吧,你想要加多少钱?” “我是说…” 忽然在这个时候,刮起一阵阴寒的劲风,穿透枝叶的呼啸着,只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林中滚落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箭划破利空般的震颤,刚刚滚落出来的人,只身一闪,躲过一道黑影,还没等他站定,只能够狼狈的闪转,险险躲过,再次腾挪,接着闪躲… 于天和晓初也被突然发生的情况震惊住,而滚落的那人,已经在如狂风暴雨一般密集攻击的黑影中进退维谷,步步败退,一直被逼到死角当中不能够招架,而最后如利刃上弦般的嗡鸣,如死神的审视,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来临。 这时于天才看清楚滚落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剑阁之前遇到的远建安。 “雪儿。” 这时反应过来的于天猛然上前,抬起一脚就将元建安踢飞出去,正好险险躲过相思酿的一击,于天一招手,叫停了香雪下一步的攻势。 看到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元建安,于天这才松了口气。 于天自然察觉到有个人几乎尾随着晓初到达这里,他还怀疑是尚赫的人,心中失望又谨慎起来,他之所以没有立即揭发是在等,但没想到香雪会果断的出手。 不过还好没出事,要是将元建安伤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而他在这里也情有可原,无非是为晓初保驾护航。 “啊。” 这时晓初大喊了一声,奔到元建安的身边,见到其并无大碍后,这才将其搀扶起来,但刚才闪过的阵阵寒芒,依旧心有余悸。 “这是你的人?”于天虽然知道他们一伙的,但依旧冷冷的质问,语气中带着自己被骗的愤怒。 “怎么,只需你带人不许我带人。” 晓初似乎被刚才的危机吓住了,元建安要是由此出了事,自己主导的这场交易,对三叔的保证之类的,以死谢罪都难以挽回。 所以晓初话语中带着十足的气愤和恼怒,还有一种委屈:“既然你这么不放心,这场交易还是不做的好。” 看着晓初脸上缠绵的失魂落魄和惊魂未定,还有委屈的想要哭出来的表情,于天彻底的心软了: “我看这只是一场误会,只不过是挨了一脚,并不会怎么样,至于刚才的误会,我用一颗洗髓丹作为赔偿,还望这位兄弟能够收下,祝你能够早日突破地阶。” 说着于天就掏出一个药瓶扔了过去。 晓初接过,但依旧不为所动的不依不饶:“你以为一颗洗髓丹就能够赔罪?” 而在一旁回过神来的元建安,即便刚才经历过一番生死劫难,可回过神来的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的,因为崇尚武力痴迷修灵的他,是崇拜强者的存在,就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对方比自己强大,而即便死在强者手里,那只是一种荣耀。 所以刚才的危机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冲击,但当他听到洗髓丹的名字,不由的两眼放光。 他凑近晓初问道:晓初姐,快看看,这是真的洗髓丹吗?” 原本还想跟于天硬钢的晓初,听到元建安的话,差点晕死过去,她回头瞪了元建安一眼,只见对方正垂涎欲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药瓶,那种痴迷那种不可救药,让晓初不由的叹了口气。 她打开药瓶,一股更加强烈的药香喷涌而出,让人闻后为之精神一抖,浑身舒畅。 晓初倒出丹药,是一颗滚圆雪白透亮的丹药,圆润光滑,细腻精致,俨然一颗上品的洗髓丹。 “是洗髓丹。” 即便是在丹药里翻滚过的晓初,都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于天的神色更加琢磨不透。 “真的?” 元建安惊喜的嚎叫起来,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蹦跳,而看向于天的眼神,带着感激和敬佩,甚至这个时候于天让他叫自己一声义父,元建安都会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误会解除了,那就来验货吧,还按照之前的价格,150万。” 莫名其妙的,看到元建安的乐呵,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他看了看脸色稍稍缓和的晓初,伸手一摊,只见一排几十个药瓶,被灵力托举在空中。 接下来就是晓初震惊的时候,每当她打开一个药瓶检查完,都要忍不住的感叹一声,有些丹药,她连见都没见过,只能够凭借着丹药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和凭借着《丹药鉴定圣经》这本书上的知识,通过品相和手感来检验一番。 当然,每检查一颗丹药,于天都会在边上,将这颗丹药的名字,所用药材,炼制手法,功效之类的讲解一番。 晓初此时不再是一个气势凌人的女强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小迷妹,一阵阵的艳羡,一阵阵的惊叹。 一直到所有的丹药都看完,晓初这才发现自己有所失态,让自己镇定下来后,眉宇间又带上了一种强势的威严,没有丝毫为接下来说的话难为情: “丹药确实好,可是我现在手头只有50万,你看看能不能够便宜?剩下的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 相较于震惊,于天更多的是不解,他倒不是在乎钱,毕竟肥水是流往自家的田地,只是为何之前谈的好好的,这个时候又改口了呢,莫非现在剑阁真的缺钱。 白给都可以,更何况50万,但于天不能够轻易的松口,所以他直勾勾的看向晓初,即便是隔着黑色的斗篷,也能够察觉出他眼神带有的侵略性和流氓感。 “我的人情可不止100万哦。” “那你看我值不值100万?” 女性当真是有种天然的优势,尤其是在男人面前,这种自己带着答案的询问,即便没有刻意的撒娇和卖萌,但已经能够接触到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以至让他不由的坚硬起来。 被晓初这样玩味的看着,他承认,晓初的气质带上这种妩媚,有一种相悖论的美,让他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我就多谢了。” 看到于天的默然,晓初不客气的伸手一会,将所有的丹药收起来后,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了于天。 “合作愉快。” 说着晓初潇洒的转身,扬起的手背冲着于天摇了摇。 “这小妮子。” 于天在心底嘀咕了一声,看着晓初的背影,玩味的说道: “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有机会我再找你,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我昨天说的话。” 晓初回头白了于天一眼,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你小心哪一天自己玩过火了,到时候我都救不了你。” 说完就带着元建安离开了,而等于天回过神来,看向手中的卡片,他不由的一惊,这张张5道金色条纹的代表着50万金额的卡,怎么看起来那么的熟悉? 呵,这张卡,不就是自己当初从尚药斋赚得的,交到三叔手里的那张罚款嘛。 而于天抬头看向空旷的道路,回味着晓初最后的话语,他原本以为晓初口中的火是指药师协会,现在看来,似乎另有情缘。 这时他的面前,忽然显出一只白嫩小巧的手,于天回过神来叹息了一口,将这张卡片,放到了掌心当中。 当然,带着某种怪异的情绪,他在递卡片的时候,将手掌摊平,在白嫩的手掌上,狠狠的抚摸了一把。 第207章 怪病 晓初的事尘埃落定后,于天算是松了口气,后面的几天,也难得的度过了一段悠闲。 剑阁当中所有人都在抱佛脚,为参加圣武大会要不闭关修行,要不筹备大会的相关事宜,都没空搭理于天。 即便见到他那副懒散悠然的模样,也只是匆匆一瞥,顶多像那些顽固的老人一样哀叹一声,便不曾停顿的离开。 由于晓初的忙碌,林筱这几天的课程也停了下来,这两个人便整天混在一起,那是辣椒炒肉,绝美搭配,早出晚归的不见人影。 当然,于天会监督林筱的功课,无论是修灵还是药师,都做到日有渐进。 而那场在药师协会中搅动起的风云,听说他们只是在山林深处找到了罪犯遗弃的那辆马车,马匹早已不知去向,线索到这里彻底的断掉,最终案子悬在那里,之后再没有丝毫的进展。 眼看抓住凶手遥遥无期,就这样拖着?那肯定会像自己处理诸如什么投诉呀,上方呀,重新审判的要求一样,这样耗着最后不了了之。 那怎么行呢,这样一来,自己的名声何在呢,威信何存呢? 所以他们为了脸面,只能够将那残存的马车从山林深处拉回来,在大街上游行一遍,招摇过市,并且同时招摇的还有九个人,被绑在木桩之上。 药师协会给出的通告是,罪犯已经抓住,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团伙,一共九个人,已经被他们全部抓住,现在昭示天下,真相大白。 至于为何这么多人,原因有一个,那就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就将药师协会的自卫队给剿灭了,即便人们会想到那个人的实力更高,但还是会觉得一对多就都杀掉,那还是自卫队的实力不行。 所以数字一定要好听,多对少的打劫,药师协会就隐晦的成了名正言顺的,被那些无理智没有思想,进而情绪化带动的被同情的受害者一方,自己因为无能而被打劫的被动,就会变成主动。 而后来听说那九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尚赫的死对头,有五个是曾经或大或小的得罪过冒犯过尚赫的,剩下的三个,是街角的流浪汉,被无妄的拉来充数了。 而于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一副大摇大摆的我行我素,在街上看着他们煞有介事哄哄而过的热闹,听着他们耀武扬威盛气凌人叫骂,不冷不淡,不紧不慢。 这不是于天太高看自己,而是他知道,身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当中,有才能的人都被赶走了,原因你是知道的,跟劣币驱逐良币一个道理。 所以剩下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能捧领导的臭脚,啥才能都没有。 而身居高位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就喜欢别具一格的突出自己,别人用脑袋他非得用屁股想事,才能够彰显他的与众不同和领导有方。 并且这些人在温水中已经浸泡了很久,在酒肉临池中已经麻木,要让他们迷瞪着小眼彰显大国风范的谴责一番,那他们能够磨磨嘴皮吹吹牛逼。 亦或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内斗的下死手,悄无声息的像尚赫那样将自己的死对头给抹杀掉,窝里横倒是头头是道。 但遇到这种打着脸的突发情况,除了自乱阵脚,方寸大乱外,没有抱头鼠窜的乱喊乱叫,就已经是黔驴技穷了,更别指望他们能够追查到凶手了。 而事实就是如此,当那九个人的魂灵在空中冤屈的飘散,当贴在墙上的告示被风吹雨淋的残破,药师协会很快忘了这件事,就连那些记性好的人,都不再提起了。 这事也就这样的过去。 于天则是悠闲了起来,他不去参加圣武大会,所以没必要加班加点的修行,也没有仇家可寻,没有三年之约可待,自然一副悠哉悠哉的神情。 所以你可以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在斜阳润洒的金黄中,百莽山是暖的,乾州城是暖的,街巷是暖的,街上的行人是暖的,炊烟,晚风,人群的吆喝,说话,步伐,笑容,都是暖的。 同样暖的还有走在街上的三人。林筱一手拿了个鸡腿,一手拿了个糖果。香雪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羊肉串。 两人都是左边一咬右边一啃,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走的那叫一个闲庭漫步。 于天则是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她们吃的乐,于天也就跟着乐。 这时林筱停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她将仅剩的糖果塞进嘴里,伸手从琳琅满目的饰品堆里,拿起一个粉色的发卡,就往头上戴。 “好看吗?”林筱回头冲着于天和香雪显摆的嘻嘻一笑。 “好看,这个还是可以买一个的。”于天点点头,看到林筱原本灿烂的笑脸更加绽放,有点明白锦上添花的意思了。 “谢谢于天哥哥。”林筱听到后嘿嘿一笑,不曾摘下来,只是回头继续在柜台上翻看着:“香雪姐姐也可以买一个吗?” “当然可以。”于天说着,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香雪。 “不过,还是你来挑选的最好。”林筱翻找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冲着于天一个鬼笑,将其拉到柜台前面。 “我吗?也可以。” 自己已经到了柜台,看到香雪也没有出言拒绝,便安心挑选起来。 他看中了一个手串,是用细藤绳编织起来的,这种藤条柔软而又坚韧,上面串联着一些紫色的英石水晶,在多出来的尾巴上,除了一些装饰的吊坠,还有一个小铃铛,拿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拿起来看了看,制作的还挺精美细致,简单又质朴,只是他拿在手里犹豫的瞟向旁边,香雪会要吗? “这个好,拿来吧。” 似乎看出了于天的顾虑,边上凑过来的林筱一把夺过手串,将其强横又自然的戴在了香雪的手腕上。 强横是林筱没有询问香雪什么,自然是香雪也没有拒绝什么。 这个插曲过后,他们三个再次融入了那副画卷的暖当中,只不过在原本的暖之上,多出了一个铃铛清脆又细微的响动,多出了于天更加不可遏制的上扬的嘴叫。 原本以为这幅画会一直延续下去,就像太阳每天不厌其烦的东升西落一样,可是一个本可以忍耐的忽略,而此时已经不能够不重视的事情,打破了原本的平和。 其实这个事情是必然的,在于天和香雪第一次在师母家过夜的那天,他后背突然升腾起的那一声突然而起又戛然而止的疼痛时,就已经注定了。 刚开始于天并没有在意,因为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雁过也留声,但这个什么都没有,以至于于天以为那是和梦境混淆的存在。 但在随后的日子里,那声疼痛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时不时的出来挑逗一下,同样的猛烈,同样的迅疾,又同样的无处可寻。 并且它出现的时段如此的不稳定,有的时候三天也不出现一次,有的时候一天就能出现三次。 而且出现的也不分场合,会在吃饭时吓你一跳,会在走路时大喊一声,甚至会在于天拉屎的时候,让他菊花紧张一下。 刚开始这些于天都没在意,一个是找不到缘由,更重要的是,它完全可以忍耐,于天便懒得理会。 直到最近,它出现的次数和频率增多,尤其是在于天打坐修炼的时候,这样的疼痛更加放肆,到了让于天无法静心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就像是短暂又平缓的疼痛到了猛烈的像有人用锥子扎你的脑袋并在脑浆里旋转的那种不能够战立的眩晕一样,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你们能够发现是怎么回事吗?” 面对这个怪病,于天对着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半天的子阳和北凛问道。 第208章 装掰 “嗯…”子阳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如此荒诞。”北凛查了一番如此说道,他经常这样说,以至于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形容词还是语气词。 看到这,于天心中不由紧张起来,毕竟这两位可是见多识广的存在,如果他们都不知道,那自己算是已经到了晚期的无药可救? “所有身体上的感知,无论是触感还是疼痛,都会引发灵力的动荡,我们也确实感觉到了有一条细微的灵力波动,可这就像你看到一条鱼跃出水面,当你去水下寻找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当真是古怪。” 北凛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难耐,他不由的转头看向子阳:“子阳,你怎么看?” 子阳耸了耸肩:“连你都看不出来,我哪里能够知道。 不过有一点能够确认的是,这种灵力的波动,似乎在于天念动玄龙诀的时候,出现的频率更大程度更深。” “哦,是吗,这个规矩我倒是还没有发现,那于天你再念动玄龙诀试一下。” 北凛这般说着,于天便盘腿打坐,心神归一的念动玄龙诀,随着冥思的深入,他的呼吸开始顺畅自如,平和有序,进而与天地的频率相契合的接轨。 “嘶~” 忽然这种平和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就像原本平稳的走在平地上,突然出现一块石头咯噔了一声,即便于天留着一部分的心神防备,依旧被深深的刺痛了一跳。 “不要回神,继续念动。”在于天心神有所松动的时候,北凛叮嘱道。 于是于天调整了一下呼吸,没用几息就找到了时间跳转的步伐,与它的轨迹相接壤,与万物处在同一个跳动的旋律。 很明显的,在仅仅十几分钟的打坐中,这样的刺痛出现了十几次,比平时没有念动玄龙诀的打坐要多出两倍不止,由此可见,这样的刺痛确实跟玄龙诀有一定的关系。 “是自己修炼的方法不对,还是其他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于天不明白,玄龙诀是凤舞送给他的,他有足够的自信凤舞不可能害他,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北凛摇了摇头,当刺痛出现的时候,他还刻意的用水灵之力追寻着灵力的震荡,结果每次这条灵力都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了踪迹无处琢磨,当真是奇怪。 “如此看来,只能够去找凤舞一趟了。”子阳斟酌了片刻,下结论说道。 “啊?” 这变动如此的突如其来,显得有些草率和轻举妄动,这样的话势必会打破现有的生活节奏和宁静,让已经沉溺于这份安稳生活中的于天,不想要轻易的走出这份舒适。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想要继续忍受这种疼痛。” 子阳瞪了于天一眼,他这个时候也发现于天沉浸在安逸的生活当中太久了,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毕竟像他这样的人不能够浸泡在温水里,就算是滚烫的水也不行,必须是刀山火海才可以。 这是一个修灵人的觉悟,也是一个修灵人的宿命。 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敲定,即便于天拖拖拉拉的,相较于这种惊吓的疼痛,他更不愿意离开现有生活的安宁,但没办法,子阳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必须做好打算。 这时眼瞅着还有一周就是圣武大会,乾州城里已经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有来参加圣武大会的,有来趁此做生意的,有来凑热闹的,总之整天的街巷是摸肩擦肘,人山人海。 而为了迎接圣武大会,剑仙阁也迎合的要做一些活动,比如说像考试之前举办的鼓舞人心的誓师大会。 好在师父霍方并不迂腐,三叔也没有强求,这样的大会在别的帮派如火如荼,当别人在喊着口号又唱又跳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要求于天一众师兄弟在发神经,也没有要求他们坐着昏昏沉沉的浪费一下午。 整个剑阁冷冷静静,或者说依旧肃穆,人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像即将落山的太阳一样贪婪的吮吸着最后的那丝光亮。 要不是圣武大会主办方发放的那条横幅象征性的耷拉着被贴在剑仙阁的墙上,你都不知道乾州城有圣武大会这件事,更不知道剑仙阁的众人会参加圣武大会。 虽然形式没有走,但霍方他们还是在圣武大会开始的两天前,组织了一次晚宴,力在让人们吃饱喝好的放宽心,力在让人们放松心神,凑到一起的热闹开心一番。 于天由于没有参加圣武大会,他本不想去,但师母说好不容易团聚一次,让他不要缺席,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混个脸熟,虽有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这天他走进剑阁,准备带上林筱和她一起过去,聚餐的地方就在剑阁后院的公共大食堂,也是方便的很。 他在济众堂打听了一圈,这才看到林筱坐在过道昏沉的椅子之上,正无聊的发呆。 于天走下去,这里是济众堂位于地下的炼丹房,由厚重的石墙打造而成,是剑阁的药师们专门炼制丹药的地方。 见到有人过来,林筱抬头一看,发现是于天,脸上一笑便屁颠屁颠的迎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于天皱着眉头问道,看着周围的昏暗,还有厚重的石墙上斑驳的印痕和古旧,搞不懂这里到底为何这种设置。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的真实面貌,当初许瑾带着他介绍济众堂的时候,没能够来到这里。 并且由于深处地下,所以里面的空气并不流通,加上炼丹所在,其中氤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怪味道,比药香臭,又比屎好闻一点。 “我在等晓初师父。” 林筱下巴点了点,于天顺眼看去,只见在黑沉的石墙上,有一处凹陷,形成一个可以开关的门洞,在门洞的边缘有一个散发着红色微光的晶灵石,它的红色是在说明,此炼丹房正有人在用。 而且这种专门为了炼丹而大动干戈建造的房间有很大的保护性,于天也知道药师最怕在炼丹的时候被打搅,前功尽弃的丹毁是小,要是造成灵力的紊乱而走火入魔,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安全是最重要的,这种封闭式的房间就能够提供最大的安全,一个是不容易被攻破,另外一个就是一旦有人进入,只有里面的人才能够打开,外面无论如何是进不去的。 于天见状,知道晓初在炼丹,便拉着林筱坐在一边等待,同时不忘了检查她这段时间的功课。 时间过去有一阵子,这才听到轰隆一声,声音沉闷和厚重的像起重吊机运作的轰鸣,只见石门打开,晶灵石现出绿色光芒的同时,晓初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晓初有些出神,似乎在思索什么,等看到于天也在,她不由露出一个歉意又害羞的神情,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为掩饰尴尬的她,亲昵的摸了摸林筱的脑袋。 看到晓初略显疲惫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憔悴和无法掩饰的失落,于天知道除了炼丹好的很的灵力和心神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炼丹失败了。 “你炼丹的粉尘还在吗,可以给我看看吗?”于天说着就伸出手来。 晓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但随即就沉静下来,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带着好奇和试探,将失败的粉末放在于天手里一点。 这是一名药师的基本,每当有丹药炼制失败的时候,他们都会保留丹药的残骸,用来找出错误分析问题以至后续的改进。 于天将粉尘拿在指尖搓了搓,随即对晓初说道: “你是在炼制清灵丹,失败的原因,不要等丹药快要干透的时候才混合向阳草,向阳草本身属于火属性的,带有一定的热性,只需要丹药烤干两成,就开始混合向阳草,它自身残存的热量,可以将其中的水分吸收干净,进而相互抵消的将多余的水分凝固。” 看着于天轻描淡写的说着,而且说的如此的对,晓初瞪大的双眼,不知不觉又瞪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晓初迷妹一样的惊呆,北凛在心底叫道: “如此荒诞,这掰让你装的。” 第209章 圣武大会的晚宴 “不愧是师徒,一个教的好,一个学得好。” 于天能够讲解的这么细致,自然是子阳的指导,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情节,在北凛看来怎么这样的熟悉,所以他略有所指的打趣道。 “不要羡慕哥,哥可不仅仅是个传说,当有人在左拥右抱的时候,有的人还在自己对着墙上的海报发呆呢。” 子阳毫不客气的回应,话语中有着比北凛更加歹毒的阴阳怪气。 “如此荒诞,你个家伙……” “怎么,又是搔到痒处的时候少,戳到痛处的时候多吧。” “如此荒诞,你个…” 接着就是一阵耳鸣,一阵被美好社会强制和谐的马赛克。 北凛和子阳像每天上班的打工族一样,一到点就得互相的叫骂两句,否则不得已彰显自己身为一名牛马的觉悟和操守。 他们两个的舞台戏对于天来说都是老生常谈,无非就是那几句词,要不就是叫骂要不就是翻旧账,于天听的都能够如数家珍了,没有什么新鲜的八卦可言,所以将他们丢在了一边。 而晓初这边,依旧处在震惊当中,她自然已经知道于天会炼丹,而且技术很高,但没有想到会如此的高,不止三四层楼,比五六层楼都要高了。 因为炼丹是一方面,能够仅仅凭借着残存的粉末,一眼看出来自己所炼制的丹药名字,并且仅凭着手指头一撮,就能够看出来问题所在,并且说的一语中的,这才是最牛掰的。 要知道,炼丹可以以点为重心的专门练习,进而找到一部分规矩,像一个公式一样套用进去。 而仅凭着一眼一搓,就能够找到问题所在,那是需要巨大的知识量,还有对丹药方面绝对的深奥造诣才能够达到的。 毕竟自己曾经的所学,尤其在面对失败的粉末总结时,书上要求的步骤缺一不可,跟看病的望闻问切类似。 你要先看,看它的粉末状态,湿度,颗粒的大小,有没有杂质,颜色的深浅。 你要闻它的气味,哪种比较突出,不该突出的突出,哪种没有突出,该突出的没有突出,有没有其他混合的异味。 你要摸它的质感,是像沙一样的柔软松散,还是像石子粒一样坚硬紧固,是像沙漠一样的干燥进而火热,还是像泥潭一样稀软进而潮湿。 然后再进行模拟,看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进而改正,再进行模拟,看能否达到预期。 所有的一切,都要有序可循,缺一不可,这样才能够尽可能的还原,最大限度的找到问题所在。 而你看看于天的轻松惬意,所以说,他的炼丹技术,药理的储备和实操的能力,都到达了一个高深的境界。 这般想着,加上以往的种种,她从三叔那里接过50万卡片时的停顿,在听到是于天上交罚款的一愣,在自己讲价后于天没有强求的答应,还有现在表现出来的药师实力,让她更加坚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同一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人。 想到这,她突然嘿嘿一笑,调皮起来,故作夸张将双手捧在胸前,一副崇拜的表情: “喔,你说的一点没错,说的都对诶。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还会炼丹,当真是吓了我一跳,并且如此看来,你的实力恐怕要比尚赫还要高。 尚赫知道是谁吗,药师协会的第二等高手。我觉得你应该代替他坐上药师协会的副会长,当然,顺便连我的位子都得让给你。” 听着晓初话语中的古怪,于天心领神会的一笑: “你知道我懒散惯了,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重要的是,”于天直勾勾的盯着晓初: “我可没能耐将150万的生意,用50万就谈下,所以还是算了。” “不不不,我会向药师协会推荐的,还有让三叔他们也知道,你竟然如此的深藏不露。” 明白了于天的所指,晓初生气又怨愤的说道。 “有些事,你明白就行了,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你顶替掉尚赫,坐上副会长的位子。” 听到这晓初心里一惊,抬头正好和于天的目光对上,她从那褐色的深邃里,看到了一种自信,所以她确信如果她发话的话,于天真的会这样做,他有这样的实力,而她也相信于天有这样的实力。 除了自信,还有一种晓初不由自主往深渊里坠落的不能自已,进而有种心甘情愿,再者是奋不顾身。 醒悟过来的晓初抽回神思,遮掩住脸上同样不能自已的娇羞和嫩红,转身向着出口走去:“我们该走了,柴程他们正在等着呢。” 看到自己以着胜利收尾,于天得意的一笑,随即拉上自始至终都一脸懵的林筱,便追了上去。 此时的食堂大楼一片灯火通明,老远就闻到其中传来的阵阵饭香,走上前去,只见柴程和许瑾正在门口,接引着到来的众人。 “你们来了。” 看到于天他们,许瑾迎了上去,点头对晓初致意,带着哥们的热情,伸手拍了拍于天的肩膀。 “许瑾师兄,大师兄。” 相互打过招呼,于天看了看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叫喝和笑声,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况且有许多人都不认识,他已经到了减少不必要社交的状态,所以有些抵触。 “你们可以先进去,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师父师母他们。” 柴程说着,向他们指了指里面。 “我们也在这里等一下吧。”于天说着拉着林筱站定,在这里等一下长辈,是天经地义自古传统的集数,正好也可以避开一些生面孔。 “不用不用,有我们两个在就行了,你们先进去找位置坐,都是一家人,搞得如此的拘谨干什么。” 说着许瑾就推搡着于天进门,林筱和晓初也跟着进去,只是当晓初听到许瑾说的一家人的字眼后,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杂乱。 于天无奈的进入食堂大楼,在大厅位置,原本的摊位被腾空,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圆桌,其中有一些已经坐满了人,正喧嚣过一阵阵的鼎沸之声。 这时一个眼尖的人看到门口的来人,立马站起身来,大声的笑道: “哎呀呀,难得难得,这不是于天师弟吗?” 于天顺着声音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朱必勇。 “朱师兄。”于天迎着来人,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他就知道,知道有朱必勇在,就没好事。 朱必勇笑着回应了一声,和晓初林筱打过招呼,便热情的上前拉起于天的臂膀,带着他向着一众坐好的圆桌走去,这时于天发现,那桌上坐着的还有辰氺以和他一众小弟。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呢,是我们剑阁前段时间新进的于天师弟,大家可要好好的关照一番。” 朱必勇自告奋勇的向着众人热情的介绍。 “哦,你就是那个在海选上,将王复种给打败的人?”有人接着话茬,又挑衅又不屑又疑惑又惊叹的说道。 众人一听,这才记起来,都纷纷的看向于天,看看这个能够将王复种都打败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被这些无意义的目光看着,于天也觉得没有意义,但还是惯性的一笑,这就是社会群体的某种隐形的压迫所在,你想要在其中生存,就势必要屈就于某种不悦。 这人的话虽然是提点,但听在辰氺以众人的耳朵里,总是挂不住面子,他不由恼恨的说道: “好久不见呀于天师弟,当初将我的小弟给打败,当真是神气的不得了,如今过来,正好让众师兄们都认识认识。” 说完辰氺以给了边上的人一个神色,只见那人知会的站起来,拱手说道: “于天师弟你好,在下许羡蠢,人阶中期实力,这次代表剑仙阁,参加的是圣武大会团体项目的竞赛。” 一听这,于天就知道,他们像那些专家一样的愚蠢,像螃蟹一样的相互撕咬,又开始了。 第210章 我来给你撑腰 果然,精明的许羡蠢刚坐下,就看到有一个人,无缝衔接的站了起来。 “于天师弟幸会幸会,在下张欣亥,人阶中期的实力,这次代表剑阁,参加的也是圣武大会团体项目的竞赛。” “于天师弟你好,我是董攀,只有人阶前期的水平,代表剑仙阁参加的是个人新人的激励赛。” “于天师弟,有礼了,在下黄游胱,有人家后期的水平,代表剑阁参加的是单人的晋级赛。” “于天师弟,你好,在下赵艳晶,虽说只有人阶前期的实力,但依旧不折不挠,这次代表剑阁,参加的是个人的晋级赛。” “好久不见呀于天师弟,虽说你在海选的时候打败了我,但不能够给剑仙阁戴上荣誉,又有什么用。 而我,即便实力不如你,但好在高你一等,有思想有觉悟,有担当有责任,这次代表剑仙阁参加圣武大会的个人晋级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给剑仙阁摘的这个好的名次和荣誉。” 他说的气势昂扬,从他身上于天看到了曾经在自己中考的誓师大会上,那个带领着自己的班级,扯着嗓子喊着口号,以至于让自己的嗓子沙哑脖子粗红的壮举。 看着这些人一连串的炮火轰炸,晓初也看出来,这是给于天挖坑了,因为他知道于天没有参加圣武大会,人们是借机在嘲讽他。 她没有出言制止,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于天,想知道于天会怎么处理。 那些知道其中缘由的像晓初一样在翘首以待,不知道的也在隔岸观火的看热闹。 “就是,”这时的辰氺以发话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自顾的端起面前的茶杯,盯着手中的茶杯欣赏的同时,漫不经心的说道: “别人来晚宴,是因为代表了剑仙阁参加了圣武大会,而像你这样没有责任心荣誉感感恩心,没有代表剑仙阁参加圣武大会,一点都不团结没有思想觉悟的人,真不知道有什么脸面还来到这里吃饭?” 这话说的可是刺耳又言重,众人听了都不由一惊,这话要是说自己,尤其当着这么多师兄弟的面,肯定都难以忍受,更别说实力更高的于天,心中的气傲能够让他容忍这个? 就连林筱听到了,都欲气愤的上前,好在被身边的晓初按捺了住,不然她真的要撒泼的叫骂起来了。 众人都看向依旧静静站立的于天,这时的朱必勇早就就到了圆桌之上,一脸坏笑的看着好戏,于天孤零零的架势,你看他铁青的脸色,皱起的眉头,呼哧的鼻子,紧绷的嘴唇咬紧的牙关,似是在忍耐,又似乎随时会爆发。 爆发吧,爆发了才好呢,越大的爆发,就越没法收拾。朱必勇在一旁乐呵着,在心底呐喊的助威。 但仅仅是过了两息,只见于天露出牙齿一排牙齿,冲着众人嘿嘿一笑,刚想要说什么,只听得被身后一声响亮的叫骂打断。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个糟老婆子岂不是更没有脸来这里了?” 只见师母直接冲门而进,一副气呼呼的神情,眼神像饿狼一样,撕咬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由于都沉浸在看着于天出丑的深坑的静默里,所以师母本就敞亮的嗓子,此时更是响彻整个大厅,猝不及防的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看到师母怒气冲冲的进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坐着的站起身,抬头的低下了脑袋,嬉笑的变成了严肃,随性的站姿规矩的挺直腰板双手垂立,一副恭敬又老实巴交的模样。 即便是刚才叫嚣的辰氺以,是心高气傲的朱必勇,是那些自我感觉良好又自豪的师兄,此时也同样的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毕恭毕敬。 “师母好。” 众人在统一了举止后,向着师母弯腰点头的齐声问好。 “哼。” 师兄们的问候,丝毫没有降低师母的怒火,她冰冷的扫视过众人,接着将于天拉到身边:“别怕,师母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于天心里顿觉一暖,冲着师母欣慰的一笑。可这笑容看在师母眼里,是满眼心疼。不由更加的怒火中烧。 她在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辰氺以的话,又看到于天孤苦的站在那里被人数落,尤其还是他的一众师兄,心中突然由此生出一团火焰来。 而师母身后跟着进来的霍方,柴程还有许瑾,也跟着衰下脸来,面对师母的怒火不敢有一点言语,也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他们只能够乖乖顺从,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不语外,就是用余光恶狠狠的扫视过朱必勇辰氺以一众,你说你们好好的吃饭,非得惹出这个是非来干嘛。 这样看来,你们活该被骂,但你们的血溅到了我们身上,让这么多人跟着你们不自在,你说不骂你骂谁。 果然,师母的火气还在升腾,只听得她数落道: “于天不参加,是我要求的,你们师父和三叔都默认了,好像你们意见挺大,你们这么说他,就是在说我不仁不义,我没有责任没有荣誉不识大体是吗?” 师母问的劈头盖脸,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尤其是朱必勇和辰氺以,一副忧心忡忡,他们担忧并不是他们悔过什么的,而是害怕师母点名道姓的叫骂。 虽然师母不会像三叔那样按照剑阁规章做出惩罚,但他们宁可选择这个,都不愿师母的怨愤,直接落到自己头上。 而师兄弟能够对师母有如此大的敬畏甚至害怕的,除了师父和三叔的成分,你放眼整个剑阁,谁没有吃过师母做的点心,谁没有到师母家里吃过便饭,谁没有得到过师母的嘘寒问暖。 甚至现在还有大多数人,留着师母给他亲手缝制的衣服,做的鞋子和鞋垫,这种生活上的关怀,如母爱般的呵护,是每一个孩子都需要的,他们也都在师母那里,如愿以偿的得到了。 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尊敬,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抱怨的磨几句嘴皮子,但当着师母的面,他们绝对不敢也不会太放肆。 “看来我的要求是对的,就不该让你们参加,让你们学会追名逐利,让你们变得人面兽心? 这就是你们师父在剑阁教你们的?做人的基本,谦卑尊敬,与人为善,诚信正直,虚心宽容,这些好是一点没学。 反而对自己的师弟恶言相向,说这说那,冷眼旁观?对自己人尚且如此,何况对其他陌生的人,那不是更加的歹毒刻薄。 还是说你们也像美好社会的人一样,对自己的人毫不手软,往死里整,重拳出击,胆小怕事,欺诈压迫,对外面的人跪拜磕头,客客气气,宽宏大量,唯唯诺诺,卑微下贱,没有骨气。 这是你们作为师兄该做的吗?还是说你们师父教你们这样做的?” 一听到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身在后方的霍方就想脚底抹油的溜走,可就在他低头弓腰的时候,师母的目光已经打击了过来,让他背后一凉的,只能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弟子,只会整天打打杀杀,唯利是图尖酸刻薄? 在我看来,你们这样的话,什么修行的实力要高,反而是越害人,到时候你们会拿着手中的剑去救人吗?我看不会,只会拿着手中的剑,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为虎作伥。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你们都手无缚鸡之力,都没有坏心思,能够平庸的安稳度日,不至于最后因为害了人坏了事,被众人唾弃,被拳脚相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说着师母就愁眉苦脸的哀愁起来,有种想要抹眼泪的冲动。 这是她们这类女性特有的感性和通病,就像现在上了年岁的女人们喜欢看那些家长里短的故事,听到里面人物的悲惨不由的就要同情的悲戚一番。 这是她们慈悲心肠的柔软和善良,但有时候又是没有理智的被情绪激化进而过犹不及的圣母表现。 看到整个氛围都氤氲在师母纠缠的哀愁中,原本严肃的叫骂也变了质的向着一个怪异的极端走去,就像曾经在他们学校组织的那场感恩大会最终变成了卖书的敛财。 于天见状,急忙上前拉扯着师母,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可以了师母,都知道错了,再说下去,这晚饭就吃不了了,这么多人都在呢,别扫了大家的兴。” 第211章 你又要走? 于天的话语将师母的思绪拉回,她从愁苦的旋涡中强行脱离出来,这就是她优于其他偏执的女性的一点。 大多数女性一旦癫狂或者圣母起来,就像触发了一个开关,不到将所有的眼泪都流出来,不到棍棒的疼痛打在身上或者赔上一条性命,不得已被迫关上开关。 虽然师母也有那些多愁善感甚至某些时刻不合时宜的情绪冲动,但相比于那些所谓的女性精英,女权主义的女性来说,她能够识得大体,带有那么一丁点的理性,把握住刚柔并济的尺度,这或许就是她能够受到剑阁这么多师兄弟尊敬的原因所在。 “好了好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是师母说太多了,师母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话说到这,听到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身子压的更低,只听师母继续说着: “好了,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既然来了就敞开了肚子吃,就像参加了圣武大会的人,就放手的去争去斗,争取给剑阁拿回来个名次。” “是。” 只听众人齐声的附和。 “那谁,让他们准备好了就上菜吧。” 师母说着摆了摆手,身后的柴程许瑾如得赦令,擦了把汗的同时赶紧去后厨催菜,而剑阁其他弟子,一直等师母进入小隔间,这才坐下来缓了口气。 师母也知道,有她在场的话众人必定会拘谨,所以就带着于天晓初林筱这几个,坐到了封闭的隔间里去了。 “雪儿怎么没来?” 师母情绪缓和了一些,又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慈眉善目,她环顾的看向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于天身上。 “您知道她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再者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所以就没来。” 于天尽可能表现得难为情,这时他想起自己来之前跟香雪说参加剑阁的晚宴时的冷淡和沉默。 “也是,不过像这种小圆桌,在场的都是熟悉的人,她是可以来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这可不行。” “是。”于天只好应承着。 “香雪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师母和于天对话的晓初,忽然盯着于天询问道。 “晓初还没见过?那是应该带来见见的。筱筱知道吧?”师母略带责备的说。 “嗯嗯,我知道。”此时的林筱表现的倒是乖巧。 “就是呀,带来见见呗,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晓初也不看于天,只是故意的大声嚷嚷。 “是。”于天这般顺从,但眼神刮过晓初,心里嘟哝着,你不是已经见过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心虚,晓初转头看向身边的林筱,自顾的说道: “筱筱,好几天都没督促你的功课,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的学习,师父来考考你,止血散的配方都是什么?” “啊?” 林筱没想到在等菜的空隙,这种灾祸会突然落到自己的头上,正酝酿着胃口的她,哪里有思考的理智,她将视线看向于天,想着能场外救援的躲过,可先是碰上了晓初犀利的目光,只能够支支吾吾的说道: “止血散的配方有,有白及,棕榈碳,嗯,三七,蒲黄,茜草,紫花地丁…哦,还有地锦草。” 林筱断断续续的,直到最后说完才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晓初突然反将一军: “是地锦草吗,我怎么记得是仙鹤草,你忘了仙鹤草也有同样止血解毒的功效?” “哦,那就是仙鹤草。”林筱紧追着弥补道。 “你记得没错,就是地锦草,别听你师父误人子弟。” 听到的于天抓住机会:“就是呀,现在吃饭呢,考什么试。” 正好这时饭菜被端了上来,于天接过来,放到了师母的面前。 “也是,大家先吃饭,敞开了吃,还有筱筱,多吃一点。” 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了林筱的盘子里。 “谢谢师母。” 林筱乐呵的一笑,也不管其他,自顾的吃了起来,也就只有于天和晓初,各怀鬼胎的在暗中较劲。 “对了师母,给您说一件事。” 饭将近吃完的时候,于天放下手中的筷子面向师母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没法去看您,我得去山中进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在,您可得照顾好自己。” “你又要走?” 听到于天的说辞林筱叫了一声,塞满嘴的食物停止了嚼动,往盘子里夹菜的手停止了夹动,眼里原本满足的欣喜,变成了滢滢的一滩晶亮。 “我只是离开一段,这段时间晓初师父和师母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要乖乖的听话好吗,等着我回来。” 于天抚摸着林筱的小巧脑袋,尽可能说的温柔,可这样的话语,就像一根根的针刺,即便披上最柔软的棉衣,也是刺骨扎心的痛。 这是于天最大的不忍,当初不得已离开淇原镇,跟林筱分开,好不容易现在团聚,幸福的时光还没持续多久,自己就又要将其残忍的撕碎,这对林筱,又是多大的残忍和伤心。 可林筱似乎不管不顾,憋着气的样子让人看的心疼,泪水在眼眶里不助的打断,但坚强的她硬让泪水没有溢出来。 她还是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筱筱,你于天哥哥只是出去一段,很快就回来,再说了,有我们在呢,难道你不喜欢跟我们在一起?” 晓初听到于天的出行,只是微微惊讶,对于突然的惊讶,仅此而已。 当她注意到林筱的情绪,连师父都不是了,立马变成了一个贴心的大姐姐,将其搂在怀里的安慰着。 师母听到后,仅仅微微愣神,稍稍惊讶,但随即镇定下来,似乎在她的人生当中,她遇到的这类事情不在少数,毕竟剑阁中的许多师兄,都会定期的外出,不是修炼就是出任务。 因此即便是最亲的人,在漫长的人生当中,都会有一段或大或小的空白期,既然这么多人有这样的情况,她也就渐渐理解和接受了,这是成长的必然和代价。 她也注意到了林筱,随即和蔼的说道: “筱筱,你要理解你于天哥哥,虽然现在对你来说有些无情,到你应该知道,不仅于天,你晓初师父,还有我,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永远陪伴着你,我们更无法强求什么。 我们能做的,只能够在面对每一次别离时,给予最大的美好去祝福,或者抱有最大的期待去相信。” 当然这些说辞不能够将于天突然的离别点燃的火焰给熄灭,这需要时间的长度来宽容,需要温情的关怀去呵护,所以师母让林筱在晓初的怀里多窝一会,这样最起码会好受一些。 接着师母转头看向于天,投个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是对于天出行的允许,也是对会照顾好林筱的许诺。 师母在略微的沉吟后,追问着:“那雪儿跟你一起去吗?” “是的,她会跟我一起。”于天点了点头。 “那也好,只是你要将她照看好。”师母叮嘱着。 “是。”于天拱手,给师母行了一礼。 而这顿饭,就这样吃完,虽然林筱还有气愤,还有恼火,但当于天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叮嘱和保证后,她也就渐渐的释怀了。 而她知道,于天也知道,我们都知道,林筱能够有如此的勇气,是因为被之前多次不得已的别离伤过的心,上面长满了疤痕。 听说于天明天就走,为了怕林筱闹腾,最主要是怕她伤心,所以被带去了师母那里。 将师母和林筱送回家,于天和晓初往回走时,晓初收起了其他心思,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说你要出去,是真的因为自己的修行,还是遇到了其他问题,比如说,尚赫?” 说完晓初抬头看向于天,眼神中带着充满关心的质问,有一种要跟随着奋不顾身的决绝。 第212章 祥龙镇 “你放心,区区一个尚赫,还不至于让我如此的狼狈,” 看着晓初满眼的关心,于天欣慰的说道:“只是我不在这段,希望你能将林筱照看好。” “不是这个就好。” 晓初听到后松了口气,也是,如果是因为尚赫他们的缘故,自己应该会听到点风声,看来确实跟他们没有关系,随即保证的说道: “林筱你放心,我还是能照顾好的。” “嗯,”于天倒是不怀疑,眼看着到了剑阁门口,于天话锋一转: “还是得拜托你一件事,师父和三叔那里,还得需要你帮我请个假。” “没问题,”晓初爽快的答应,似乎怕于天为难,接着轻快的说着:“师母都同意了,我想师父和三叔不会多说什么的。” “那就多谢了。”于天讪讪一笑。 这种黑夜缠绵的寂静,虽没有伤痛和泪水的灌溉,但离别的氛围还是纠缠出一丝愁苦,有什么在其中滋生,进而感染了情绪,让发酵的感情想要找一处可以宣泄的点。 这种的载体一旦碰上男男,就是酒畅饮歌嘶吼的欢送,而一旦碰上男女,就是荷尔蒙碰撞的暧昧。 “那你不进去了?”比于天年长几岁,情感更加细腻的晓初率先发现了这种端倪,她指了指剑阁打破了这种继续纠缠的氛围。 “嗯,不进去了,我直接回山里,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回见喽。”晓初说着摆了摆手。 “如此荒诞,这要是换做你师父子阳,早就抱上去啃着亲了,你竟然无动于衷,这就走了?”北凛突然又阴阳怪气起来。 “那不然你,你别逼我在严肃的时刻扇你。”于天对北凛不合时宜的调侃很是不爽。 “那你还得向你师父取取经,比如这个时候,送一套功法给她,你师父那有一些很牛掰的功法,肯定有适合她的,难道你就不想让这闺女,将来成为你的后宫佳丽,而成为…” “这倒也是。” 富者才能馈赠,自己如果有这个能力,让身边的人成就高一点,生活的好一点,这是自己乐意的,所以于天将北凛后面的废话屏蔽掉,转头问向子阳:“子阳,这个有合适的吗?” “这不是轻轻松,只是得因人而异。如果你骂一句北凛是个蠢货的话,我就教你。” “北凛是个蠢货。”于天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脱口而出。 “哈哈,爽快,那就让我来看一下。”子阳大获全胜的一笑,只听得北凛在后台扯着脖子的叫骂。 “等等。” 就在晓初转身向着剑阁走去的时候,于天突然叫住了她,回过头来的晓初,疑惑又忐忑的看向于天。 “伸出手来。”于天说道。 “嗯?”虽然不解,但晓初还是迟疑的伸出了手,但感觉到手在空中的悬浮后,她有些后悔,有些害怕,还有些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只见于天将手指按在晓初的手腕上,探出一丝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子阳开始探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女之阴,性微寒,敛于内,止于静。环环相扣似乱云,嗯…倒还真的适合一种功法。”子阳略有所思的说着。 “什么功法?”于天欣喜的追问。 “功法引太阴精华为基,聚三阴经气为河,凝至阴真炁成海,化虚无阴斩乾坤,是为洛神功。” 子阳话语毕,将功法的口诀用灵力传递给了于天:“缘分到此,至于其他的,就看造化了。” “我送你一套功法,”于天说着用灵力引导着,直接汇入晓初的眉心当中:“你好好修炼,或许今后对你有用。” “当然还有这个,”接着于天在晓初的惊呆中,将几种地阶中品的丹药配方传输了过去,由于晓初是地阶下品的炼丹实力,对于提升到中品,这几种丹药都有承上启下的帮助作用。 “好了,那回见喽。” 最终他又将两枚丹药放在晓初的手心后,这才觉得满意的抽了抽鼻子,不等晓初回过神来,转身没入了黑暗当中消失不见。 于天回到山上,在火光中打开了提前买好的地图,他记得凤舞之前说过,要找她的话,就去穹山脚下的祥龙镇找她,于天不由在地图上一阵翻找。 终于,在地图的最东边,他找到了一条横贯南北的黑线,在一个名为西龙山支脉的山脚下,他看到了祥龙镇的字眼。 而从他的脚下到西龙山,于天丈量着地图,有三扎的距离,他不知道具体有多远,但感觉近不了。 他抬头看向灯火中的香雪:“我明天得出趟远门,至少的十天半个月,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呆在这里?” 香雪听到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仅仅是对突然出门的惊讶,随即目光转向火堆,沉默不语。 于天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而他也知道了香雪的答案,并且他确信他知道的答案就是香雪给出的答案。 而真正的答案就是,当第二天于天顺着百莽山向东边下行的时候,香雪悄无声息的也跟了上去。 下到大路的时候,于天雇了一辆马车,就这样白天狂奔晚上住店休息,走走停停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才看到了像一条帷幔悬挂在天边的穹山。 马车的师傅是个老手,顺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山脚下,等到于天从马车里出来,他已经在穹山的怀抱之中。 此处是一条大路,两边树木茂盛,地势开始在这里起伏,眼前的道路,似乎一直蜿蜒进山里。 而在于天的前方,有一座石砌的门楼,四个底座支撑着四根圆柱,中间一个大门两边各一侧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朵和繁琐的纹路。 门口中间悬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祥龙镇三个大字,在牌匾的正上方,有一个悬空的没有任何支撑和悬挂的圆球。 那圆球像是实心的,看上去是如此的浑厚和重实;又像是空心的,透亮般的闪烁着浓烈的红色,像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在圆球的两边,分别有一条奔腾的龙,两者呈对立之势,像是在争夺中间的圆球,那张牙舞爪和飞腾的架势,有着龙争虎斗的惊心动魄。 往里面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人在山坡的田地里忙活,像寒冬时分树上的枯叶一样稀稀拉拉,当于天经过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板看向于天他们。 再往前,看到房屋了,听到小孩吵闹了,嗅到烟火的气味了。 当于天他们踏上铺就的青石板,顺着街道转过街角,汇入房屋林立的街道时,瞬间传来一阵喧嚣的刺耳。 只见城镇上人头攒动,人声沸腾,热闹非凡。 街上卖小吃的吆喝,人们讨价还价的唾沫,混合着他的咳嗽声,他的喊叫声,他的欢笑声,他的说话声,成为了一片嗡鸣的海洋。 其中卖糖油饼的,新鲜果蔬的,蒸的煮的炸的涮的,吃的喝的; 现场做土塑泥彩的,编织动物玩偶的,做风筝风车的,玩的乐的; 缝补衣裳的,修鞋的,磨刀的,倒锅的,剃头的,花的用的。 应有尽有,种类齐全花样百出,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于天倒是一下子被这种烟火气息感染,也跟着兴奋起来。 香雪自不必说,虽说她不喜欢热闹,但连赶了几天的路,没怎么好好的吃喝,这下看到如此多的美食,闻到如此浓的香味,像进入羊群的狼,开始了疯狂的捕猎。 香雪这个摊位转转,那个地方瞅瞅,贼不走空的已经手里攥满了,嘴里塞满了,依旧不曾停顿的来回奔走。 而当他们两个在街上穿梭的时候,暗中有好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第213章 再见凤舞 于天自然知道自己的到来引起众多人的注意,但也没有在意,只是陪着香雪,走到了一个水煮串的摊位前。 香雪胡乱的点了一大堆蔬菜豆皮香肠之类的玩意,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没有上了年岁的油腻感,打扮的倒是精神。 他飞快的敛过香雪点的菜品,确认后将其放入滚烫的水桶当中,一边翻转一边等待着,趁着这个间隙,于天开口询问: “大哥,你知道你们这里,可曾有一个叫凤舞的姑娘吗?” 那人抬头看了于天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抬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将手中的竹签翻了个面:“你们是外乡人吧?” “没错,我们从外面来的,凤舞是我之前的好朋友,她说要是找她的话,就到这里来,不知道她是不是你们这里的?” 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于天真诚的说道。 “原来这样,你说的凤舞,应该是凤大人吧。”那人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凤大人?”于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哦,她让我过来找这里的村长。” “那就对了,”那人伸手一指,“看到那座最高的塔了吗,向着那里走就是了。” “这样,谢谢大哥。” 这时水煮串也好了,那人在串上蘸上芝麻酱,辣油子,递给了香雪。 于天交了钱,向那人点头致谢,便顺着街道,向最高的那座塔转悠而去。 于天一路上打量着街上的风景,香雪则自顾吃的欢天喜地,可就在这时,从对面的人群中走过来一个人。 本来他走的挺正常,一步一稳当,只是当他走到于天的跟前,就像喝了酒一样晃悠起来,一个踉跄的就向着于天跌去。 于天眼疾手快,侧身一转闪躲了过去,却在转身的一瞬,后背碰到了从右后方凑过来的一人。 “抱歉。” 于天点头致意,说完抬腿就要继续走,却被身后那人一伸手,给拦了下来。 只见那人摇头晃脑一脸傲慢的转到于天的面前,歪着脑袋对于天喊叫道:“撞了人了怎么这么嚣张,我让你走了吗?” 于天自然看出前后两人出演的这场拙劣的戏码,是故意找自己的麻烦,但他不想多惹事,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所以他谦逊的说道:“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他这种谦逊在别人看来是礼貌,在对方看来,那就是怂货,所以他更加盛气凌人,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可没有接受。” “哦,那你想要怎样?”于天抬头,微笑着打量对方。 那人是一个小青年,白净的脸瘦弱的身材,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存在,傲气的带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优越。 “怎么办,跪下来叫三声爷爷,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过你。”那人将头一抬,腿脚一稍息,用手指点着地面说道。 “哼,”于天不由冷笑一声,目光逼视着对方,略带玩味的说道:“我要是不呢?” “不?” 那人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当他看到于天身后的香雪,原本的怒气平息了几分,他露出一副鸡贼又猥琐的表情说道: “不也可以,只要让你身后的小妞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你。” 听到这,于天看看一副事不关己不为所动的香雪,松了口气。 还好他在进到祥龙镇,察觉到周围的耳目眼色后,叮嘱香雪没有自己的示意不要随便动手,不然面前的人,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样啊,如果你打败我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哦?这可是你说的。”那人的眼神放射出一股炽热,自信的一笑,随即眼神一冷,双手一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干他。” 这时从人群中,登时冲出来五个人,将于天团团围在中间,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率先按捺不住,架起胳膊对准于天就打来一拳,于天一个摇晃的躲过,接着剩下的几人,都围攻了上来。 来回几个回合,于天只是一味的闪躲,借着他们几个人的出力,或拌上一脚,或推搡一下,将他们给摔倒或者扔飞了出去。 于天把着一个人的臂膀,将其摔飞出去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发号施令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一个踉跄的摔倒在地,被飞出去的人撞的七荤八素的哎呦叫唤。 忽然空中闪过一丝寒芒,一股杀意从周围聚拢过来,于天浑身一紧严阵以待,在边上不曾停口只是看戏的香雪也停下了嚼动,抬头阴冷的看向人群的后方。 那根弦越绷越紧,似乎随时都可能断裂,就在那人挣扎着起身,气呼呼的准备撒野的时候,忽然一声呵斥传来。 “统统住手。” 这声音并不大,确有着足够的威信和震慑力,将那根紧绷的弦强行掐断,空荡的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明朗,只见一人带着一队人马,拨开人群来到跟前。 于天一看,心中一喜,为首的人能有谁,正是凤舞。 凤舞也看到了于天,严肃的脸稍稍缓和,但依旧残留着一定的威仪,之前叫嚣的人看到来人和她身后的阵仗,直接扑通一声躺倒外地,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哎呦呦,堂堂的龙彪大少爷,怎么躺在地上了。”凤舞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子,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嘲讽着。 “是他,”那人虽然听出了话语中的阴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够恶狠狠的伸手一指: “这个人胆敢在我们祥龙镇出手伤人,快把他抓起来。” “出手伤人,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了你在这里没事找事。”凤舞歪着脑袋,小拇指掏着耳朵,一副爱搭不理的作态。 “谁没事找事了,你的意思是我闲的没事,自己找打?” “我可没有这样说。”凤舞耸了耸肩。 龙彪被气的脸色铁青,手狠狠的拍打着地面,一副哭爹叫娘的模样: “大家快来看看呐,这就是你们敬爱的凤大人,她竟然合同外人,来欺负我们,现在轮不到外人来欺负我们了,是我们自己被自己人欺负呀,就叫我她都这样,何况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你们难道不气愤吗?” 说着他一指周围已经围上来的人群,人们似乎都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 “哎呦呦,不愧是小少爷,就是高人一等呀,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起来吧,小心地上着凉伤了身子,要是被冻坏了,可就驾不了马车,深更半夜的在大街上乱跑乱叫了。” 凤舞蹲下身子,像挑逗一只小狗一样,脸上露出打趣的神情。 龙彪一听,更加知道自己已经完败,可依旧耍着赖皮的说道:“你说这人是谁,是不是跟你一伙的,他一个外人来到这里,到底是何居心,你是不是在出卖整个龙族?” “你这帽子扣的。” 凤舞站起身来,扫了扫衣角,目光突然一冷:“来呀,将他给我带走,暂且扣押,随后再定罪。” 说完只见身后穿着闪烁的盔甲的两人,从地上拉起龙彪,将他架了起来。 龙彪一看这,直接双腿就软了,但依旧硬气的叫骂:“你凭什么抓我,我不服,大家快来看看呐,凤舞杀人了,连同外人欺负我们族人了。” “你不服?好呀,那我就来说说你的罪状。” 凤舞转身,眼神冷冷的暼过龙彪,脚下在来回的踱步中,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说着。 第214章 再见之欢 “你既然知道这人是我的朋友,还出手挑衅,那要是其他人,不是更加嚣张过分。你就是这样对待来到祥龙镇的外人的?动不动就出手伤人? 如果是这样,那今后还有谁敢再来我们祥龙镇,还有谁敢跟我们做生意。这要是传出去,说祥龙镇都是不讲理的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的人。这还了得。 就是你这样的行为,将整个祥龙镇的名声都给败坏了,这,是罪名之一。 你身为龙族的少爷,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面对一个外人就表现出这幅无赖的德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今后真的遇到外敌来侵略,你身在高位,居然连保护众人的能力都没有,你说你羞不羞愧,我们其他人给你们王府的供奉,不是养猪的,这是罪名之二。 还有你之前在大街上寻衅滋事,调戏良家妇女,大晚上的扰乱社会治安,这些数罪并罚,够不够治你的罪。” 凤舞猛然回头,死死的盯着龙彪,一副吃人的架势。 此时的龙彪彻底的瘫软下来,可他依旧叫嚣:“我不服,我要找我爷爷,快去找我爷爷…爷爷…” 在断断续续的哀嚎中,龙彪被人给拖走了,凤舞接着遣散人群,安抚好众人,便向着于天一挥手,于天随即跟了上去。 一直跟着凤舞走进一处院落,于天也看到了身在院中的那座高耸的塔楼。 只见塔楼刺破云层,青灰色砖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檐角铜铃悬于百米高空,风过只余细碎嗡鸣。仰目望断脖颈,仍难见顶,唯有塔尖铁针似要扎进苍穹,投下的阴影如巨兽蛰伏,将半个城镇揽入怀中。 后来才知道这座院落叫伏龙院,这座塔楼叫盘龙阁。 “哎呀,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来,当真是太惊喜了。” 一进入院落,凤舞再也压制不住心情,回身直接抱住了于天。 刚开始只是轻柔的拥抱,进而凤舞将手臂缠绕在于天的后背上,稍稍用力,靠在于天的肩头,略带享受的惬意闭目,深深又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于天只感觉原本轻飘飘的凤舞,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一下子沉重起来,他也明显的感觉到,原本凤舞紧绷的神经,此刻放松下来,仿佛一个苦苦支撑着的人终于看到了柔软的沙发,一下子跌落进其中的惬意。 能够被这样的倚靠,于天心中欣慰无比,又心疼起来,像抚慰一般,轻轻拍了拍凤舞的后背。 就这样静默了几瞬,凤舞像刚睡了一觉一样回过神来,挣脱开于天。稍一放松,脸上就带着一股疲惫的倦意,还有半点诱人的羞涩。 这时她看到于天身后的那人,不由更加害羞,但也仅仅是含蓄一笑,就再次强行的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和傲慢,打着哈哈说道: “还没介绍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香雪,”于天一指凤舞:“雪儿,这是凤舞。” “雪儿?”凤舞看看香雪,又看看于天,心知肚明又饶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来:“幸会幸会。” 可换来的,是香雪冷不丁的直视和没有任何反应的冷漠。 “哈哈。”凤舞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将一缕秀发拢回耳后,拉着于天就向着屋内走去,同时用手背贴在嘴边对着于天小声说道:“不错呦,看来你有所长进,这样高冷的女子都能够被你驯服。” 于天听后,汗颜的看看跟来的香雪,只能够附和着呵呵一笑。 进入屋内,三人落座,上了茶水,于天便和凤舞攀谈起来。 “可以呀你小子,自淇山一别,我还一直担心你,怕你的性格阻碍你,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凤舞抿了口茶,调侃着,脸上始终挂着不曾褪去的笑意,看来于天能来,她是真的开心。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来了。”于天耸了耸肩,显出一副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你呢,我听他们都叫你凤大人。” “我呀,可就难喽。”凤舞将茶水放下,自顾的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之前纠结的事吗,自从听从你的劝解,我们分别之后,我就被派到了这里,之前我躲避的也是这事,就是在祥龙镇,担任镇长一职。” ”不是挺好的?”于天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在凤舞看来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凤舞白了于天一眼,不是那种刻薄,而是有种怜爱的那种,随即哀叹着说道: “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就是当个村长,管理村里的日常事务和工作,这有什么难得。可当真正接手之后,才发现,有些问题,不是一加一就能够简单解决的。” 说着说着,凤舞似乎又被搅和进人们的口沫和纷争当中,心力交瘁的她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 看得出来,凤舞确实经历了很多,从于天刚才在街上看到的,堂堂一个清纯可爱的少女,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竟然需要用泼皮式的手法来应对别人无赖的行为。 并且凤舞上来就入戏,并不显得生疏和扭捏,言语措辞,神态举止,行为动作,都是如此的顺畅和自然。 很难想象她是经历过多少这样无能为力的场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说服自己,上演了多少的尴尬和磕碰,面对过多少人的冷嘲热讽,才能够做到如此的炉火纯青和手到擒来。 “这小妮子,一定也经历了不少。” 于天在心中嘀咕着,看着凤舞瘦弱的身躯强撑起来的一种精神力量,回首自己的过往,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势必要在稚嫩之上磨出疼痛和伤疤,才能够成长和坚韧,保持着那份纯真,就活不成了? 这个狗屎的世界呀,注定要把人搞得不成人样。 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一番,又跟凤舞攀谈了一阵,跟往常一样的,是凤舞说得多,于天听的多,这时于天也发现,他作为一个聆听者是合格的,但要是让他侃侃而谈一阵,恐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凤舞说了之前两人在山上的自由和开心的时光,多少有点怀念。 又说了现在成为所谓的凤大人后,遇到的各种烦心的事,似乎凤舞之前并没有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所以这一开闸,话语就有点多,情绪就有点浓,说的是滔滔不绝。 一会叫骂怒呵,一会义愤填膺,一会委屈巴巴,甚至会小手一指,说脏话的骂人,虽然有些不雅,甚至在那些负有指导青年责任的专家学者们可能会指责一番。 但对于同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于天来说,这种情绪的宣泄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骂人了,有时候他还动手杀人呢。 当你看舞台剧的时候,你可能会被上演的各种喜怒哀乐所感染和吸引,忘了那块始终是红色底蕴的幕布。 这里你可以被凤舞或夸张或形象的说辞举止所吸引,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氤氲着的那个底色,那种氛围,是轻快又温馨的,是放松又顺畅的,是活泼又惬意的。 一直到暮霭沉沉,侍女进来禀报晚餐,凤舞才发觉自己说的过多了,随即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而于天也用温柔的一笑包容。 他们三个便坐上了饭桌,饭菜很简单,都是当地的一些特色菜,凤舞和于天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香雪则不管其他,吃的满嘴漏油,大快朵颐。 “对了,光顾着说我,你来这里,可不单单是来看我的吧。”凤舞眨巴着眼睛,调皮的说道。 于天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真有一点问题,需要你的帮忙。” “难得你有问题能找我来帮忙。”凤舞眼睛一亮,脑袋凑过来继续追问:“快说,是什么问题?” 第215章 龙祥 “还记得我们分别时你送我的那套玄龙诀的功法,最近我在修炼的时候,背后总是传来一阵阵的剧痛,捉摸不透又找不出问题所在,所以就来这里找你来了。” 于天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只是你可别觉得我太忘恩负义。” “那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有问题来找我呢。”说完这凤舞似乎感觉哪里不对,不拘小节的摆了摆手,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因为我没修炼过,不过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找个专家看看。” 一听到专家这两个字,于天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毕竟在美好社会,这个词可是个贬义词,只有祖上积了多少损德,才能够在后辈中生出专家这么一个玩意。 可凤舞丝毫没放在心上,正好看到香雪在抹嘴巴,饭已经吃到了尾声,凤舞便吩咐了下去,让于天他们好好休息,其他事明天再商议。 只不过当凤舞带领着于天他们往客房走去的时候,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偷偷看了身后的香雪一眼,冲着于天眨巴着眼睛,在耳边嘀咕道: “你说我是给你们准备一间客房呢,还是两间呢?” “你呀,是越来越调皮了。” 于天捏了捏凤舞的脸蛋,捏完才发觉自己有些造次,可看看凤舞,没有丝毫的在意,反而笑的更加的欢畅。 世界上的男女有三种关系,最好的一种是夫妻之态,取而次之是父女至亲,第三种是兄妹之情。 第一种不太可能,于天即便和凤舞再亲,但之间没有肉体之欲的纠缠和粘合,或者心理上没有那种念头,第二种就更不可能。 所以更多的是第三种,是超越朋友之上的一种亲谊,尤其凤舞比于天年长一点,所以他更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个姐姐。 夜色如墨,舟车劳顿的于天确实也累了,便早早的休息了。 安顿好于天和香雪,凤舞在院中顺着走廊转了几道弯,推门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内陈设简单雅致,是一个会客厅的样式,其中悬挂在房柱上的壁火,摇曳着温柔的光辉,将整间屋子照的希亮。 “会完朋友了?” 在推门而入的时候,一个声音嘶哑的传来,是坐在首座上的一位老头,矮小精瘦,但满面红光,精神气爽。这人,是祥龙镇的二长老,龙祥。 “嗯。” 凤舞哈哈着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坐在了老者旁边,像回到自己卧室一样,懒散的脱掉鞋子,双腿一缩的蜷在椅子上。 龙祥抬起眼皮看了看凤舞,虽然有点疲倦的萎靡不振,但雨虽然停了,残留在花瓣上的水珠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也就是说,凤舞面容虽然憔悴,但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当中,而这种喜悦,是龙祥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了,至少从凤舞当上凤大人之后,这样的次数是与日俱减,从她像往常一样盘腿而坐的随性就可以看出来。 “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这么一个外界的朋友?” 龙祥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他是我之前出山的时候认识的。”凤舞一手倚着下巴,一手摆弄着眼前的茶碗。 “那也不至于在大街上,将龙彪给直接带走了吧?” 龙祥的语气很平淡,像刚喝下的那口茶水一样,品不出是什么味道。 “谁让他先动手的,”凤舞圆目一睁,说的理直气壮:“再说了,早就该好好的治一治他了。” “你也知道其中的缘由,所谓打狗,啊呸,”龙祥顺势吐出一片茶叶, “他毕竟是王府的人,还是能少点恩怨的最好。” “我还是王府的人呢,谁怕谁,”凤舞小手一摆,发威一样说道: “我上任的时候就说过,他们之前如何我不管,但从今往后,必须规规矩矩按照章程办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我这里就这样,别以为祖上积攒了点钱势,就可以为非作歹。 再说了,现在他的罪状不止一条,有好几个人都递了条子的告他,什么聚众闹事扰乱治安,什么抢占田地调戏妇女,我都不屑于说他。 当然了,如果他们再找上门来,那就来吧,他们不是喜欢什么三堂四堂的会审吗,让他们都来听听,听听他们的好儿孙们,是怎么给他们往脸上洒屎的。” 龙祥听了微微一惊,这样的语气和阵势,还是凤舞刚上任的时候,提出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和不畏权势的傲慢才有的,但这样的脾气随着种种现实的压迫变成了低头的隐忍和憋嘴的不屑,还有遇到王府的事务时的退让和拖沓。 现在她却将隐忍了好久的龙彪给逮了起来,那王府的人听到后不得气的跳起来,而这件事又是牵连到她朋友的,总觉得哪里都不对,这事还得再从长计议一下。 “哎呀,这些都不用烦心,反正迟早有一天双方要撕破脸的,在这之前,那就先拿龙祥这只猴子试验一下。”凤舞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话说祥爷爷,你之前也应该修炼过玄龙诀,在修炼的过程中,有过后背阵痛的情况吗?” 凤舞话锋跳转的让龙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就势顺着回答:“没有了,怎么了吗?” 话刚说完,精明如贼的他忽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水摔在桌上,吹胡子瞪眼的问道: “你那个朋友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他看到了凤舞一贯的讪笑,是默认的笑容,老者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接着就是不可思议暴跳如雷的连续问号。 “你那个朋友怎么会修炼玄龙诀?” “是你给他的玄龙诀?” “你怎么能给他玄龙诀呢?” 即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龙祥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相比之下凤舞就显得满不在乎继续淡定的喝着茶水。 等龙祥平静下来,她才继续追问:“那他的这个问题,您老能解决吗?” “这是我能解决的吗?” 龙祥嘶吼着,顺势给她说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还喝,你要知道,玄龙诀是龙氏一脉密不外传的秘法,你竟然如此随意的交给一个外人,他还傻乎乎的修炼了,这要是让龙族其他的人知道了,那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有你,你把龙族的秘法交给一个外人,这不是对龙族的轻蔑和侮辱吗,他们会找出一万种理由来指责你,尤其你现在还担任祥龙镇的镇长,以着凤氏的身份来管理龙族,本就是非议乱飞,现在有了这个,别说你,就是你父亲他们,都要在高层的长老会上吃上一憋。” 龙祥一通说辞,直说的口干舌燥,不由的转身,将桌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可心中的烦躁,依旧在烦躁。 “哎呀,说了这么多,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你就偷偷的给他治好,大不了让他别接着练不就行了。” 龙祥的一阵炮火连天,听得凤舞脑袋都大了,所以像往常一样,她自动的屏蔽了一些,直击其要害。 “说得轻巧,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龙祥翻着白眼看向凤舞。 “那再退一步,他们知道了,要想不让他们在身份上做文章,让于天变成自己人不就行了。”凤舞脑袋飞快的旋转。 “不行,龙凤一族族规上明确规定,禁止族中之人与外人联姻,况且你是龙凤一族的未来,那小子何德何能,连赘婿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胆敢有一丁点的想法,我直接就灭了他。” “哎呀爷爷您想什么呢,我说的成为自己人,是召龙令之类的。”凤舞小脸一红,微微汗颜,这,哪儿跟哪儿呀。 第216章 当然愿意 “你说的是这个。” 龙祥没有丝毫错意的歉疚和羞愧,自顾摇头道:“这也不行,召龙令是族内召集外人为其办事的一种方法,双方只是简单的雇佣,利益捆绑之外没有其他关系,更别说成为自己人了。” “那让于天成为您的徒弟呢?”凤舞眨巴着伶俐的大眼再出一招。 “哼,就算那小子能入我的法眼,有资格当我的徒弟,那我也没有权限让他修炼玄龙诀,你应当认识到一个关键。 这个关键就是,修炼玄龙诀的,只能够是族内人,而之所以是族内,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龙凤的血脉,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么说吧,即便是一个乞丐,只要他身上就躺着龙凤的血脉,他就可以修炼;相对的即便是一个天阶的高手,他身上没有龙凤的血脉,那就不能够修炼,所以关键在这里。” 看着凤舞依旧皱着眉头的不懂,龙祥继续解释: “这就是血缘关系继承的传统。一个人生的儿子,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完全是两个极端,就像皇帝一样,他的干儿子再聪明,他的亲儿子再傻,那继承皇位的,不还是亲儿子。 就像刚才说的龙凤一族不让族人与外界通婚,为的就是保持血脉的纯净。 即便现在时代进步了,说女性开放了,女权斗争了,她们可以完全的掌控自己,带着崇洋媚外的高人一等,做一回easygirl,恬不知耻的倒贴上去。 所以心甘情愿的岔开腿,享受着更大的填充更刺激的姿势和更癫狂的冲击,可以抛开道德的廉耻和法律的种种说这是追求人的自由,但实质上,这是对血统的一次污染。 你看看街上开始泛滥的,一个个像杂交后的猪崽子,开始肆无忌惮的传播身上的臭味和基因里的恶习,这是种族危机,这是种族灭绝呀,别说一百年后,以着他们像蟑螂一样的疯狂和上面人的不管控不作为,二十年后,大街上都变成了猪场了。 所以血脉的根深蒂固跟性命一样,根植在龙凤一族人的脑袋里,你想要打破这个禁锢,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跟美好社会的在没有空调的列车里被活活的憋了3个小时连窗户都不敢打破的那些人相比,这一点的血性,龙凤一族的人还是有的。 至少目前看来还是有的,至于他们会不会也向着美好社会堕落,那就不得而知了。” “啊,那照您这么说,岂不是没有办法了,”凤舞嘟着嘴的一脸愁苦,委屈巴巴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够嫁给他了,可是人家已经有对象了,看来只能够当个小妾了。” 凤舞看似看玩笑的话语,在龙祥看来另有一番意思,他直接挑明了说: “你不用用这种话来威胁我,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即便你跟他私奔,即便生米煮成熟饭,你爹他们有足够的方法让熟饭再变成米。 所以你应当面对确切的现实,一旦这件事被龙族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这件事势必会牵扯进长老会,右边的人会借此事来挑起争端,毕竟这件事他们在理。 左边的人肯定会保你,而最后为了平息,只能够牺牲一个,而那个人就是于天。” 龙祥看似说的危言耸听,可这些年的米饭不是白吃的,他已经看惯了那些权势们的勾心斗角,为此他们会不择手段,而现在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老辣的他似乎已经看到于天死在双方叫嚣的口沫之下。 “这么严重吗?”凤舞似乎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若以死相逼呢,我爹他们有办法让死人复活吗?” 惊讶于凤舞说的话,龙祥猛然抬头,目光紧紧锁住凤舞。 只见凤舞出神的盯着手中把玩着的茶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句话像随口说出来的玩笑。 可龙祥知道凤舞的心思有多重,也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越是她在意的话,说出来时越是会带着喃喃自语的漫不经心。 龙祥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种自家的宝贝被别人拐跑了的气愤,不由骂骂咧咧的叫嚷: “那小子是给你喝了迷魂汤了?竟然让你如此的费心,我倒要看看那小兔崽子是谁,看我不先打断他的腿。。” 说着龙祥撸起袖子,一副怒气冲冲凶巴巴的干架样子,可凤舞一点也不担心,听到龙祥的话反而眼前一亮: “啊,这么说来,祥爷爷同意见于天了,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带他过来向您老请安。” 说着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冲着龙祥行了一礼:“那您老记得明天早点起。” 凤舞朝龙祥露出一个得逞后的调皮笑容,招了招手,便出门而去,只留下龇牙咧嘴的龙祥,眼珠子转动的向找不着北的指南针一样的乱窜。 一夜就在眼睛一闭,一睁之间过去了,当然说的是睡眠好的,睡眠不好的,大不了多睁几次,反正这一夜是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凤舞就将于天带到了会客厅,也看到了兴师动众的坐在首位的龙祥。 “祥爷爷早。” 凤舞笑嘻嘻的打过招呼,回身介绍:“于天,这位是镇上的二长老龙祥,爷爷,这位就是于天了。” “哦,就是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等于天开口,龙祥率先发话,看都没看于天一眼,只顾着自己喝茶,话语中带着轻飘飘的傲慢,如同现在的他一样,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已经有种飞上天的架势。 “是晚辈于天。”于天躬身虚心回答。 看到龙祥那副装模作样的高高在上,有种审讯犯人的冷峻和严厉,整个空气中充斥的无情,让她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走上前去拉起龙祥的胳膊就荡起了秋千: “你怎么审犯人呢,搞得如此的严肃?” “你说呢,人命关天的事,能不严肃点吗?” 龙祥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威严,差点被凤舞撒娇的给摇晃了去,他用凶巴巴的语气找回刚才的感觉,不再理会凤舞,只是门缝里看人一样眯缝着眼: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天大的事,还将凤舞也连累了进去,你说吧,你该当何罪?” 于天猛然抬头,这跟来之前凤舞和自己说的可不一样呀,凤舞说一切都办好了,就等人给他看病了,可现在怎么将凤舞也拖累了? 那一定是凤舞怕自己担心所以没有明说,既然有事,自己自然不会推脱,他脑海里思索过一番,抬手说道: “晚辈不明,还请祥老明示。” “问题呢,有些麻烦,你就说,如果让你为了凤舞去死掉,你可愿意?” 于天不解的抬头看向龙祥,看到他正一脸冷峻的盯着自己,那种怒目而视,那种要吃人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又看看凤舞,她依旧一副笑眯眯的可爱,表现出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可于天感觉这轻松中,有一种难以言尽的心酸和苦楚。 莫非真的另有隐情?是自己拖累了凤舞?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罪过不是大了,自己这个朋友当的,不是太过拉胯了。 这时他在脑海里回想着龙祥的问题,一个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笑脸在触动着心头,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凤舞身上,那张纯真的笑脸,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冲动,不是心血来潮的那种,不是男女欲望的那种,这时他有一种体会,体会到士为知己者死的精神力的存在和升华,也正是这个时候,于天重新审视了他和凤舞两人的关系。 只见于天原本呆滞的脸现出一抹笑意,随着嘴角的上扬,眼神坚定的他脱口而出: “当然愿意。” 第217章 龙息 他脑海里思索一番,冲着于天说道: “听凤舞说,你是修炼玄龙诀的时候,出现了问题?你过来让我看看。” 他摆了摆手,随后补充道:“记住,我可以帮你,但你修炼玄龙诀的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等这个问题解决了,你立马停止继续修炼玄龙诀,并且今后不能够再修炼,如果你为了凤舞好,就照我说的做。” “是。”于天回答道,说着走上前去,看到这,凤舞才松了口气。 于天坐在龙祥近旁,伸出胳膊露出手腕,龙祥高深莫测的扬了扬脑袋,伸手将几根手指,搭在于天的手腕之上。 龙祥一阵闭目深思,又或者是闭目养神,具体的谁也不知道,等到他睁开眼来,眼神依旧如之前清澈,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应边上急切的凤舞: “没有什么问题呀。” “这种阵痛在我念动玄龙诀的时候出现的次数多。”于天见状描述着病因。 “那你赶紧念动玄龙诀,让祥爷爷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还没等龙祥回答,凤舞率先开口。 龙祥朝凤舞投去一个白眼,不是鄙夷的那种,更像是宠溺之下无可奈何的纵容和置气,仿佛在说,看把你急的,好像你不说我就会不做一样,胳膊肘尽是往外拐。 由此龙祥越想越气,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念动玄龙诀我看看。” 于天点头,双目微闭,进入静坐状态后,念动着玄龙诀,他的呼吸开始顺畅,胸脯也跟着有节奏的起伏。 不出意外的,没过多久,于天就感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撕裂,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在一瞬间达到峰值,又在一瞬间泯灭过去不见踪影。 似乎是这段时间于天有意没有修炼的缘故,这次再次念动,这声阵痛比之前来的更快,更加猝不及防,更加撕心裂肺,更加痛不欲生,就像一个皮鞭沾着凉水狠狠挥下,将没有丝毫准备的于天从静坐中拉扯出来。 与此同时,放在于天手腕上的龙祥的手,也在同一时间,迅猛的收了回去。 “怎么样,祥爷爷?” 见到于天的颤抖和龙祥应激一样的收手,凤舞不明所以又焦急的问。 于天也感受到了龙祥的不对,就连子阳他们也需要刻意的追随那道灵力波动才能够知晓它曾经来过,可龙祥在阵痛出现的同时就收回了手。 说明他至少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那道灵力波动,这样看来,果然是玄龙诀的原因,或许龙祥有办法能够解决。 龙祥像触电一样的收回手,用眼帘遮掩住眼神中的震惊,脑海里却翻涌过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清晰的,猛烈的,又有种振奋人心的灵力脉冲。 听到凤舞的问话,龙祥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将刚才的震惊和深思的情绪掩盖住,略显轻松的说道: “不用怕,有我在呢,确实是玄龙诀的缘故。” 接着龙祥将目光看向于天:“这样,你将上衣脱下来,再次念动玄龙诀,我不说停你不要停下。” 听到有戏,凤舞稍稍放下了心,可一听要让于天将上衣脱下,她有些扭捏的害羞,这种害羞让她想离开房间避开于天的裸露。 可离开后又担忧的不甘,生怕错过了什么或者这只是龙祥故意将为难的自己支开而不想好好看病,或者有更大的病症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她大大方方心安理得的留了下来,虽然于天在脱衣服前抬头看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高傲和严肃的她,让她暂时镇定了下来。 于天听到龙祥的说辞,不自觉的先抬头看了眼凤舞,似乎在征求她的某种见解。 可是没有,于天看到凤舞严肃又没有任何回应的脸,便硬着头皮,将上衣脱衣下来。 那是一副少年健壮而又匀称的上身,如小麦般饱满的麦色之上,透露出一种鲜嫩。 凤舞看了一眼,就羞红了脸,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将脸扭到了一边。 于天虽然也感到一种不自在,但他很快没心思管这些,再次屏住心神,念动玄龙诀。 这时一只炽热的手按在于天的后背之上,龙祥闭目集中神思,探查着于天体内的状况。 随着时间的流动,于天念动的玄龙诀渐入佳境,在一个不经意间,一声阵痛如闪电般撕开一个口子,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便消失不见。 还好于天有所准备,在忍受着这股疼痛的同时,让自己继续心神合一的静坐下去。 接着又是毫无征兆的一声,如海水的潮涌,又是一声,像大地的震动… 在这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阵痛当中,身后的龙祥,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他按在于天后背的手臂,感知着于天体内灵力的涌动,并随着它每一次的跳动而微微震颤。 没错,绝对是龙息,绝对是。 以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和感知,绝对不会错,那一声声震撼魂灵的哀鸣,那一阵阵激荡猛烈的跳动,从远古中传来,在天际里回荡,如暴风的猛烈,像火山的喷涌。 它是如此的亲切,像在耳边的低吟。 它是如此的威严,如藐视众生的神灵。 它是如此的磅礴,撕裂开尘封的混沌。 只需要一下,一下,就能够挣脱这黑暗的枷锁,沐浴在火的炽热中,幻化成天籁的奔腾,召唤出久违的重生。 心中翻涌过一阵惊涛骇浪,渐渐平稳的龙祥睁开双眼收回手来,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凤舞好奇的凑近过来,从静坐中回过神来的于天穿好衣服,也看向龙祥。 凤舞和于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像等待审判一样忐忑。 凤舞本想迫切的追问一番,可看看龙祥发呆一般的沉静,游离的目光像是在深思什么,她知趣的没有开口询问,或者说怕打断什么的不好开口。 “如此荒诞,这家伙,又在装深沉。” 看到龙祥那副装模作样,爱答不理的样子,北凛叫嚣着说道。 这是什么,明显的一副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家属着急的询问什么情况时,医生在一旁故作沉吟,似是高瞻远瞩,又像是在深思熟虑,欲言又止又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装什么孙子,不就是要钱要红包嘛,还装什么高尚,说什么救苦救难,什么白衣天使,不就是敲骨吸髓挖人器官变卖人口胡乱检查瞎开药单的敛财吸血所在嘛。 “如此荒诞,子阳,看来他不想好好医治呀,要是有一个狗日的家伙在,咱们还用如此的低声下气,不行,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北凛气呼呼的说道。 “我支持你。”子阳难得的跟北凛站在了统一阵营。 “那就好说了。” 北凛像得到了指令,随即对于天大说了一通,而听到后的于天,也是眼前一亮,看向龙祥的目光,带有一种审视和玩味。 “祥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龙祥这种痴呆的状态保持了一会,见迟迟没有反应,凤舞小心的上前,推了推龙祥,低声询问道。 被惊醒的龙祥回过神来,先是一愣,他看看凤舞,又看看于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一样,目光还带着迟钝和犹疑。 等龙祥清醒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石失态,随即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这种症状我也没见到过,应该是因为于天没有龙凤的血脉而修炼玄龙诀导致的,至于怎么处理,我还需要查阅一下古籍药书,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啊,这么严重。”听到这的凤舞,神情又失落又担忧了起来。 第218章 天阶的诱惑 听到龙祥如此的说辞,于天也确信北凛刚才的分析,既然他能够清晰的感知自己体内的一声声阵痛,能够轻松的找到病根,那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如此的推脱,无非他在权衡利弊,无非自己是一个外人,想到这,他听从了北凛的安排,对着龙祥说道: “祥爷爷蛰伏在地阶巅峰,有很长时间了吧?” 被这样突然莫名其妙的一问,龙祥有些不解,还有些愤恨,是因为自己的心病被人揭穿的缘故。 一个小小的晚辈,竟然在这里口出狂言对长辈不敬,当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又心中疑惑,于天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他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于天能够知道,是因为北凛和子阳。 在龙祥检查于天身体的时候,北凛偷偷用一丝水灵之力探查过龙祥,当北凛站在龙祥的丹田外时,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灵力翻滚,看着这种体量,足有人阶巅峰的实力。 可当他顺着龙祥的经脉一路游走,发现原本顺畅的道路,由于经脉的创伤,最终堵塞在了玉京关。 北凛推测龙祥之前经历过一次大战,并留下了创伤,使得经脉紊乱,灵气不调,所以才让玉京关堵塞,以至不能够突破天阶实力。 发现这个问题,北凛就有了底气,子阳可以炼制出冲京丹,将龙祥的经脉打通,以至他有希望冲入天阶。 这样的条件,不比几千块钱的红包来得管用,我就不信你听到这个都不高潮,都还装深沉。 而至于所谓的北凛能够轻易的进入并察觉到龙祥的问题所在,以至龙祥都没有发现,这谁知道,北凛也觉得奇怪。 而实际是龙祥沉浸在发现龙息的震惊当中,哪里有心思去查看其他。 “你什么意思?”龙祥铁青着脸不悦的问道。 “我要是说,我有办法让你冲上天阶呢?” 于天看向龙祥,一股自信的挑衅。 龙祥听到后脑袋一阵的震颤,他不想,因为他不信。 可是他体内的每个细胞像是听到了一种久违的召唤,开始不由自主的,欢呼雀跃的沸腾起来。 像是在沙漠中困了十几天的人看到了一汪清泉,即便人思想的呆滞使得他忘记了要喝水,但他的舌头,他的嘴巴和身体,依旧充斥着存活的本能,让他浸泡在那滋润的清爽当中,疯狂的不能自拔。 随后龙祥想到,既然于天能够察觉到自己多年的隐秘,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而他身为一个外人,能够修炼龙族的玄龙诀而引发龙息,这样的人到底是谁? 这不得不让龙祥更加沉思和谨慎,也让他审视的目光在于天身上上上下下。 听到这的凤舞,也惊讶万分,她听到过龙祥一直被困在人阶巅峰许久,一直想要突破却屡屡失败,渐渐的他也就自暴自弃了。 而人们对于这件事情的淡忘,或许就是源自于龙祥不再执迷的那声叹息之后。 而现在,于天竟然说他能够帮助龙祥突破,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有了这个,龙祥会把于天修炼玄龙诀的事放在心上,无论多少都会站在于天这边吧。 但话又说回来,于天真的有本事将这么多人都无奈的问题解决? 她还真有点好奇和疑惑,却又有种莫名的自信,因为她相信,以着于天的脾性,没有由头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哦,你说你有办法,我倒要听听,你个小娃娃,能有何高见?” 龙祥坐下来,镇定自若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不屑,因为他至今依旧不信。 “你的经脉堵塞在玉京关,以致灵气不能够上行形成循环,导致与天阶无缘,而我的方法很简单,一粒冲京丹,就能够将问题轻松解决。” 于天抬头,笑着看向龙祥,而对方正震惊的看向自己。 于天说的一点没错,龙祥心中颤抖着,一种被积压了多年的沉寂,此刻被彻底的点燃和唤醒,难道我这把老骨头,当真还有机会?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也找了许多人,那些药师都说,其实针对每一个穴位,大多都会有一种丹药来辅助,像是经脉损伤,或堵塞或断裂,都有相对应的药来治疗。 同样的,自己玉京关的堵塞,可以用冲京丹来治疗。 可是这种真正的配方,已经有所遗失,或者说这种东西是否真正存在还不知道,只是看到古旧药典中有着零星的记载。 后人也根据玉京关的特性,炼制了一些能与之相配的丹药,可龙祥能找到的都服用过了,依旧无法完全打通的升到天阶。 也正是经过多次的失败,就像一个热血的大学生毕业后走上社会经历了种种真实和苦难,才让他彻底的死下心来。 同样的问题又来了,那么多出名的药师都不知道真实的配方,于天能够知道? 他所知道的那个配方是冲京丹的一知半解,还是真的?关于后者,龙祥是极度怀疑的,可于天又直击要害,目的是冲进天阶,说的是如此的斩钉截铁。 似乎是看出了龙祥的疑惑,于天解释着: “祥老请放心,我既然说出来了,冲京丹就不可能有假,助你冲入天阶,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这条件可以吧,我帮你升入天阶,你帮我把问题解决了,将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凤舞也不会为此再为难,大家互惠互利,你看怎么样?” 龙祥听了,没有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很深很沉的沉思当中。 见到龙祥还在犹豫,于天以为他还是不相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不相信,天阶的诱惑不够大。 凤舞见龙祥还在犹疑,也着急起来,赶忙劝解的说道: “我相信于天的说辞,祥爷爷,那可是天阶,你还在考虑什么?这是你期待已久的事呀,就算最终失败了,那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无疑凤舞虽然如此说着,但她也害怕,所以最后一句话留了一些余地。她的想法是不管其他,先让龙祥治好于天再说。 “我需要查阅一下古籍,先看一下于天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丢下这句话,龙祥谁都没搭理,急匆匆的出门而去,将自己扔进了书房里,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一天下来,对龙祥的震动实在太大,一个是外人身上引发了龙息,一个是听到年朽的自己还有冲上天阶的可能,无论哪一个,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自己,也都颤抖不已。 自己还能冲上天阶?这谁听了不迷糊,自己确实也惊喜过,听着于天的口气倒是底气十足,但就算最后他不能成功,这种热血的再次激荡,也是他欣慰的一件事。 可相比龙息一事,自己的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个外人身上引发了龙息,这要是让龙凤族的人听到,无疑会引发一阵山崩地裂的震动。 要知道,玄龙诀是为龙凤一族的人量身打造的,目的就是引发龙息。 而从古至今,即便是那些视为龙凤杰出青年的人,到最后能够引发的,也寥寥无几,无疑这个难度非常的大。 可如今,竟然在一个外人身上引发了龙息,结果就可想而知,是于天自身天资聪慧,有灵根,还是说,他本是龙凤一族的人,自身就带有如此的血脉。 如果有龙凤血脉,那追根溯源,会不会查到哪个高层哪里,突然蹦出来个私生子。 可又不太像。因为当龙祥触碰到那龙息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分明是一种不能承受的痛。 就像是油在水里不能够相融一样,龙息是油,无法在于天水的凡体内存在,所以才有了如此不协调的痛,如果于天有龙凤的血脉,相信就不会遇到这个问题。 所以只能是前者,一个凡人,有了龙息。 这才是让龙祥最头疼的。 第219章 火药浴 这件事是否现在就向族内禀告? 如果族内知道这件事,面对于天的未知,只能够有两种可能。 一是将其直接杀死,以除后患,毕竟从古到今,他还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外人能够引发龙息的。 另外一个,是将于天的龙息激发出来,无论是用利诱的还是卑鄙的手段,让其为自己所用,唯一值得考量的,就是不知道释放出来的,到底是神还是怪,是不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的。 鉴于做错事不如不做事,处在高位的那些谨慎又愚蠢的人,恐怕会选择前者,就是直接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因素,凤舞。 目前看来,凤舞是坚定的和于天站在一起的,龙祥已经想到一个画面,凤舞和于天并肩而立的面对龙族一众的威压,结果有多种可能。 目前龙祥想到的,就是凤舞被凤族的人强行关押,隔岸观火的放任龙族对于天的追杀,而这对今后的凤舞,会是一个巨大的影响,也只能是坏的影响。 如果不禀告高层呢,自己偷偷尝试一下,没有激发龙息,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自然再好不过。 可是一旦被激发出来呢,还是涉及到于天本身的问题,到底是圣人还是恶魔。 如果再牵扯进龙族,凤族,加上凤舞,自己,种种因素纠缠在一起,让原本思路灵活的龙祥也无法去一一推断,进而混乱的没有了逻辑,脑袋直接变成了一团的浆糊。 这时他抬头,像是一道指引,又像是一种救赎,他顺着那缕飘散的烟香,看到了供奉在桌上的牌位。 龙族的先人都被葬在了穹山之巅,但自己选离那里,为了保持对祖先的怀念和敬畏,所以在自己的书房里摆放了一张供桌,以至自己能够时时叩拜。 从很久开始,这种叩拜已经不仅仅是对先人的祭祀意义上的礼节,更多的是当自己有所怨愤的时候,能够在此倾诉。 当自己遇到烦心的时候,能够在此冥想沉静,当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在此受到一丝启发或者指引。 几乎是下意识的,又或者是某种牵引,龙祥看向了放在书桌上的,用龟壳做成的占卜牌。 他像获得了某种救赎,带着虔诚的敬意,心灵的神往,魂体的皈依,捧起了书桌上的龟壳和铜币… “你真的能炼制出冲京丹,让祥爷爷升上天阶?” 在龙祥离开后,凤舞犹疑的问道。 “放心,从祥老的状况来看,我至少有八成把握,这是冲京丹的配方,等会你可以拿给他看一下,就会知道了。” 于天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下几味药草的名字,递给了凤舞。 凤舞虽接触过一些强大的药师,但对此行业并不了解,看着于天所写的,有几种的名字甚至听都没听过。 但她还是收了起来,因为她相信于天。 “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突然于天带着歉意的说道。 似乎没想到于天会这样说,凤舞略显惊讶的看向于天,只因于天的语气中带着的那种自责和落寞,跟之前自己在淇山离别于天时,听到他愁眉苦脸又有气无力的话语,带有同种的忧郁。 别看他在街上能镇定自若的面对龙彪的挑衅,能够在刚才自信的和龙祥讨价还价,可他底子里,还是那个小男孩呀。 这才让凤舞找回了当年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和触动。 “放心,有我在呢。” 凤舞宽慰的一笑,信誓旦旦的说道。 虽这么说,但于天不得不考虑后路,也就是说如果龙祥不帮自己,不能够解决问题,或者他执意要将自己修炼玄龙诀一事最后告发出去,那他必须做出准备,首先的一点,就是不能拖累凤舞。 这是于天不同于之前的成长所在,他可以真情流露,是面对凤舞,面对朋友。 但在实际的困难面前,他必须自信冷静又谨慎,有足够的担当,又要有足够的魄力。 凤舞和于天在会客厅等了很久,迟迟不见龙祥回来,这让两人越发的不安。 龙祥会不会打着寻找古籍的幌子干出其他事情来,虽然凤舞对龙祥有绝对的自信,可随着漫长的等待,这种信任在一点点的消磨。 终于凤舞没了性子,安慰了一声于天,准备出门去寻龙祥,也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龙祥走了进来。 “怎么样祥爷爷,于天的问题有办法吗?”见到龙祥,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好是坏,她便急切的追问。 “不好说,”龙祥摇了摇头,走到椅子上坐下,看看凤舞,又看看于天: “我查阅了一些书籍,其中都没有看到非龙凤一族的人引发龙息的相关记载。也就是说,不知该如何解决。” “那这应该怎么办,”凤舞听到后眉头紧锁,担心的说道: “如果没法根治,那有没有可能,于天不再修炼玄龙诀,这种状况会渐渐的消失?” “这也不知道,”龙祥喝了口茶,将凤舞的担忧尽收眼底,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那一卦,莫非真的天意如此。 当铜币从龟壳内摇出来,龙祥按照顺序将它们排列好,六枚铜钱分别是花字花,花花花。 龙祥看到直接惊呆在了那里,他听到了咔嚓一声的响亮,仿佛自己按动了一个按钮,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了转动。 而自己身为一个村落的小小长老,当真有这样的能力,去开始这件事?自己能够担得起,扣押在龙凤一族身上的未知? 龙祥不知道,他转头看向桌子上供奉的牌位,和之前面对自己的疑问一样,它没有任何的回应和预兆。 但他相信自己虔诚之心上卜出来的卦象,就像多年前的那次一样,所以他站起身来,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又像是背负起了某种沉重的负担,一步一稳的向着书房外走去。 想到这,龙祥放下茶盏,看看凤舞,最后将目光落在于天身上: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所有龙凤的弟子在体内发现龙息之后,有一段时间会用龙凤族专门研制的火药浴来浸泡协助,当下看来,只能用这个方法试一下了。” 一旦下定了决心,龙祥就不再纠结,他将之前早就想好的一种办法,说了出来。 “对呀,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凤舞眼前一亮,自己体内产生异动的时候,那时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体内产生了异动,还是师父率先发觉告诉自己的。 然后就让自己泡在火辣的大浴缸里,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自己就明明奇妙的从人阶巅峰,没有任何阻碍的升到地阶。 并且,很多优秀的龙凤弟子都用火药浴浸泡过,效果都非常的好,即便于天不是龙凤一脉,但有同样的问题,或许可以试一下。 “那祥爷爷,还得麻烦您准备一下火药浴,有需要的药材,我会让人去经办。” 凤舞凑到龙祥身边,笑眯眯的讨好着: “对了,这是于天刚刚写的冲京丹的配方,您老可以先收着,其中的药材,我也让人帮着打点。” 龙祥听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于天这小子这么麻利,他看着凤舞递过来的药方,心中翻滚起一股热浪,随即又泯灭了下去。 “嗯,”龙祥淡定的接过验方,看都没看的攥在手里,对着凤舞和于天一番叮嘱: “火药浴的事我会操办,你就不用插手,别搞得满城风雨的搜罗药材,惹人注意,还有,这几天你们不要乱跑,于天修炼玄龙诀的事,更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龙祥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扬了扬手中的药方:“至于这个,就当你们哄骗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 第220章 盘龙阁上 因为到现在,即便药方在手,他也不相信是真的,他宁可相信这是凤舞那小丫头出的馊主意,为了让自己给于天看病,配合着于天上演的一场欺负孤寡老人的戏码。 冲京丹,升上天阶,多么遥远的事,多么的不可思议。 可是这件事太有悖于自己多年的经验养成的逻辑。尝试了那么多次,那么多出名的人都束手无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可以?多么不可思议。 况且自己已经一把骨头,岁月早就将他的热血给磨灭的所剩无几,只剩下天边散落的余霞晚照着的惨淡,自己为这莫名其妙的由头再折腾一回? 再说了,这次事件过后,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想着这些,所以龙祥就想伸手将那药方给撕扯掉。 身为一名成熟的理智又稳健的人,他是这么斟酌的。 可当他看到手中的药方,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其打开,看到其中写的药材的名字,不知是真是假… 但,龙祥抬头看向天空,如一个天真悸动的少年,看呆了飘动的浮云和天空的湛蓝。 自己都经历了那么多失败的尝试,再经历一次也没事吧。 龙祥收回视线的同时,将药方塞入怀中,大步离开了。 …… 于天顺着昏暗的楼梯一路向上,在转弯处他感受到一阵风的吹动,他低头俯身钻过狭窄的门洞,看到了前方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小心的踩着屋檐的瓦砾,坐在了凤舞的旁边。 他们身处盘龙阁的高楼之上,从这里可以远眺到分割着天地的那条明显的黑线。 之上是如海水般深蓝的夜空,其中零星散落着几点繁星,一轮弯月正迷缝的嬉笑着从东边升起。 之下是万家灯火的村落,如墨一样深邃的斑点中闪烁着的明亮,似是天上星河的遗落,如希望之翼温暖着人间,绘成一副温馨祥和的画面。 风也很温柔,似你娇羞的低眸。 “每当我心烦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坐一会,你是第一个坐在这里陪我的。” 听到身旁的动静,凤舞知道是于天,没有回头,双眼依旧盯着前面的虚空说道。 “哦,这么荣幸,”于天歪过脑袋一笑,“但愿我不是最后一个。” 凤舞知道于天的意思,即便他不在,也应当有其他人来陪陪自己,可是于天哪里知道,这个地方已经神圣到就连自己师父都不能踏足,只要她一上来,自己就会立马下去。 这个地方,是自己对自己灵魂见面,倾诉乃至祈祷的地方,是自己冥想沉思,净化的地方。 她在这里消化烦恼,思索办法,释放情绪,在这里压抑,沉闷,甚至哭过。 这是她世界残留的一片净土,她不容许其他人染指。 因为其他人,都无一例外的,哪怕他是无心,也会将世俗的种种牵连着带进来。 对自己劝导一番,说要学会长大,说要尊重事实,说要面对现实,说要勇敢面对,种种之类的,即便有有一些关心呵护之类的,在凤舞看来多少都带有变质的异味。 所以哪怕一滴泥土,哪怕一颗露珠,她都不允许来沾染她的净土。 可当于天坐下后,她没有起身,没有排斥,依旧坐在那里。 “但我只希望只有你一个。”凤舞喃喃自语的道。 于天欣慰一笑,这种信任,这种倚靠,这种朋友。 可于天随即沉默下来,之前说过,他不善言辞,尤其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他觉得那些调情的话语,不如直接给一大把钞票来的直接和实在,这也是他在后来的处事待人上学习到的。 当然,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也是钱不能够衡量的,虽然在美好社会的时候不愿意如此承认,但在魂极世界,在人性还有一定残留的地方,这句话是对的,即便也留有一些余地。 所以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哪里开始,仿佛开口就是错,一说话就会将这里的氛围给打破,一说话就刮起了一阵风,将嫩绿的树叶给吹落。 因为与之前的境遇不同的一点是,他们多多少少已经迈进生活的漩涡,看到了它的险恶,被它的肮脏所沾染,似乎不能够像之前那般坦然和开朗。 就像是多年没见的朋友,各自在为生活奔波,再次见面,虽有重逢之喜,可意境却已大不如前。 所说的话,也带上了敷衍的客套,没结婚的,说该谈对象了,该结婚了,在哪上班,一个月多少钱。 结了婚的,问孩子多大了,在哪里上学,学习成绩怎么样,家里人身体还好吗… 像流程一样走完这几句,就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冷场了,似乎开始了煎熬,想着就要离开,结果也就离开了。 所以所说的话里总是带有唉声叹气,带有生活的苟且,带有困苦的阴影,带有劳累的痕迹,带有对未来的那种看似信心十足有所规划实则不知所措渺茫无可的落寞。 这就是社会对人的鞭打和残酷。 虽是年少青壮,确有满头白发之迫。 于天不想,不想让世俗捆绑,即便他也深陷世俗的漩涡当中,但他觉得他毕竟还年轻,还有能力有底气与那些污垢相抗衡。 再这之后,你可以随意的侮辱折磨我,但在这之前,我还是冲着天空傻笑一回,在雨中淋湿着狂奔一次,在草地上像一只蛆一样的翻滚一阵吧。 于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伴着凤舞,就像之前静静的陪伴着香雪一样。 每个人都需要静静,于天已经学会了这种陪伴的诀窍和尺度,只需要沉默。 但不是永远的沉默。沉默一阵过后,就需要从静谧中拉扯出来,否则就会陷入苦思冥想当中,进而是自我怀疑,进而就是抑郁阴沉。 所以当时候刚好的时候,于天点开了话题: “你馋没馋我做的烧鸡?” “那可太馋了,我们这里也有散养的,你明天一定要给我做。”凤舞回头,冲着于天乐呵一笑。 “那不行,必须要在山野里跑的才行,明天我去抓几只,回来做给你吃。”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有自在的在山野中奔跑过了,这次你来了,一定要尽个兴。” “行,咱们一起去。” “话说不带上香雪。”凤舞鬼精的眨巴着眼睛,“快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人家的?” “勾搭?这叫什么话…” 于天便将遇到香雪的种种大概的说了一回,凤舞听的话惊讶,或赞叹,最后只是一声略带酸味的埋怨: “哎呀,我还想着,你的肩膀能让我靠靠呢,这下好了,有香雪在,我可不敢了。” 听到这,于天想起了第一次凤舞主动拥抱他的场景,又想起昨天凤舞挺留在他肩膀上的安逸和放松。 “放心,我这颗肩膀,会一直留给你的,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可以。” 像是保证一样,于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真的?”凤舞故作惊讶的捂着小嘴:“那香雪怎么办,你只留给人家一只肩膀那怎么够?” 凤舞忽然凑上前来,带有挑衅的说道:“女人可都是很贪心的哦。” 于天撅着嘴巴皱起眉头娇宠的看看凤舞,自然听出了她话语带有的讥讽,点着她的脑袋恨恨的说道: “贪心,再贪心我就先把这半边肩膀砍下来挂你身上,这样她再贪心也没用了。” 接着就是两人齐声哈哈哈的大笑。 他们俩就这样一阵谈笑风生,氛围轻松愉快,让这片孤独的净土浮照出圣洁的温馨。 明月犹可鉴,此情系从前。 第221章 木桶里的世界 这就是香雪喜欢跟于天在一起的原因,不沾染任何的颜色和利益。 她跟大人们在一起,小的时候还好,一般是宠溺,长大后,他们会说你长大了,要学会担当,所以大部分都是说教,虽然是一种关怀的说教,但本质似乎是后者。 而她跟同龄人,由于身份的原因,那些人从小也学会了看脸色和拍马屁,所有的对话都带有了目的性。 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小心翼翼,不是揣度审视就是冷言冷语,没有一种能够纯粹的敞开心怀自由自在的欢笑和尽兴的。 但于天留有这种真实的底色,即便这么久没见的他经历了这么多,但他的底色依旧不曾被这个肮脏的世界所熏染,这是凤舞高兴的,也是她让于天坐在盘龙阁上的原因。 接下来的这几天,凤舞过得同样欢快,村落内的公务她尽量不理,也不想那些烦人的琐碎来打搅自己的兴致。 你猜怎么着,这村落依旧过得井然有序。凤舞曾经没有缺过一天考勤,自以为凡事要亲力亲为,对每一件事都在意上心。 可如今发现,这个村落没有了她,也没见差到哪去。心里有种挫败感的同时,也有了一种释怀,让她意识到自己在意的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沉重。 所以她更加感谢于天,更加尽情的享受这欢快的时光。 当野鸡的香味从灶台上传出来,爬出窗外用香味舔舐着众人的鼻孔,撩拨着人们的口舌之津时,在伏龙院的一间小屋子里,一个木桶也搭建好了。 与其说是木桶,是因为它确实是一个木桶,是大木桶,大到能让一头成熟的猪进里面自在的打滚一番。 但不如说它更像一口大锅,因为整个样式就是灶台的样式。 在木桶的底部,用砖头和泥巴混合着草屑垒成一个火炉,像一个扣住的盆子,中间和边缘留了一个孔洞,是用来放置柴火和支撑木桶的。 因为木桶是木头的,怕烧着,所以他们用铁皮将木桶的底部包裹了一下,就这样架在火炉之上,为了更大的获得热度,以至木桶的四分之一都被镶嵌了进去。 在木桶里加上山泉水,龙祥又加进去一些不知名的药材,火炉里就开始燃起了熊熊火焰。 等木桶里的水烧开之后,其中的红色已经初见端倪,在水光的翻涌中闪动着亮人的光泽,红的有些浑浊,又有些不健康。 那翻滚起的水泡,蒸腾开的热浪,即便是那些打着专家学者身份在高台上对着真正专业的人颐指气使指点江山的臭不要脸的厚脸皮,被丢进去也会将他那聪明的毛发给烫成秃子。 等水烧开之后,龙祥将一个药瓶中装着的红色液体倒进沸水当中,药液滴入水中的一瞬传来一阵阵像是长蛇吐司般“嘶嘶”的声音。 混合着升腾起来的烟气伴随白色的雾气一起向上,随即就在空中闻到一股浓烈的有些过分的香气。 紧接着像是争分夺秒,龙祥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圆形簸箕上堆满的药材,一股脑的丢了进去,随着火炉下茂盛的火苗的吞吐,他用一根木棍在不停的搅动着。 这个过程中,于天和凤舞一直在旁边盯着,龙祥当然不愿意,毕竟这火药浴还是密不外传的。 可奈何凤舞不肯,执意要看,他哪里拗的过,他不由的想到,这就像一个女人一样,于天你床都上过了,还怕你再看身子吗?索性也就投降了。 凤舞在场自然是担心,所以要亲自把关,所以每当龙祥进去一点东西,凤舞都会在边上询问是什么,甚至拿出来一点给于天查看。 于天也是出于如此。 他让子阳检查了龙祥投进木桶中的各种药材,又推断了一下这样的成分和剂量混合在一起能够产生的反应。 他发现所用的药材除了部分中性的,其他都是一些火属性的,大多是温热补阳,增气通血,于天的男性属阳,能起到滋补魂灵的功效,并且从配方和剂量来看,药性偏温和,不会太冲。 再者龙凤一脉本就属火,玄龙诀也是配合火而修炼,所以用到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火炉里的柴火还在添加,并且里面放置了许多滚圆的石头,正在被烧的黝黑,那是后面用来保持温度用的。 “行了,别在这看着了,你让人带于天去沐浴更衣,洗完了再过来。” 龙祥看到于天出去,便一边盯着火候,一边检查着木桶里熬制的药材,等看到龙舌草的根茎软烂的时候,于天也回来了。 接着龙祥又将几种药材放进去,搅和均匀后给于天腾出位置,看向他:“可以了,脱光了进去吧。” “啊,这就可以了吗?” 凤舞扒拉着走近木桶,俯身低头看去,只见里面云雾缭绕,热气蒸腾,迷迷蒙蒙,她像检查一样伸手用棍子在里面搅和一番,随即被龙祥拉扯了过来。 “放心吧,没问题,过了火候就没效果了,赶紧让于天进去。” 说完又检查了一下火炉中的火势,里面的柴火几近烧完,火舌奄奄一息,但里面被烤制炙的石头,依旧带有炽热的温度,可以保持一段。 “那你小心,有什么情况就叫我们。”凤舞冲着于天叮嘱了一番,便被龙祥给拖拽了出去。 门关好后,于天也不拖沓,将衣袍脱下,赤裸裸的凑到木桶边上,里面热气腾飞,已经将整个屋顶都朦胧住,要不是墙上那扇开着的窗户透气,恐怕整间屋子都会被云雾缭绕着。 于天知道时令不待,一个翻身坐在了木桶的边缘,瞬间升腾起的白雾带着浓浓的热量直接将于天的身子包裹起来,随着一阵冷热碰撞的相互交合,一层鸡皮疙瘩瞬间长满了于天的全身,接着在一阵的抖擞中就是暖阳烘照的温暖如沐。 只不过这种热气中还带有一股沉闷的辛辣,不是小米椒的干辣,而是一种温柔的平和的不呛人的辣,这时于天不由想到了女人两个字,因为他的下面莫名有一点肿胀。 “嘶。” 脚刚触碰到水面荡起一层涟漪,随即就被翻滚的浪花吞没,于天脚上吃痛,下意识的蜷缩回来。 直到这样三五次的来回下潜和一点点的试探,这个过程让他想起赵本山的小品中奖了当中老四那段去澡堂子的无实物表演,不由莫名的乐呵一笑。 等腿脚慢慢的能够承受这样的温度,他一鼓作气,将整个身体都下潜其中,随即全身传来一股被包裹的带点刺痛的火热,于天没有用灵力抵消,而是放任药水的鞭挞。 周围的水像是看到了有人入侵,纷纷涌上来撕咬于天,于天稍微一动,或者在沉闷中深喘一口气,都会引得滚烫的水一阵火辣的侵袭。 这就跟你洗脚一样,你放进水盆里一段时间不动的适应了水温,稍微一动就会感觉更烫,一样的感受。 只见于天的身体立刻蒙上一层红润,一方面由于水的火热,毕竟火炉下的石头带着的滚烫还在作威作福,使得他皮肤发烫的肿红。 另一方面也是药性的侵袭,红色的药水像墨一样浸染着于天,先是蛮横的进入他的皮肤,进而是血肉,最终是整个身体。 由此于天整个变得肿胀通红,他的呼吸急促,他的血管像绿皮火车加上了磁悬浮,他甚至能够感受得到整个血液像脉冲那样随着心跳的带动,一阵一阵的如喷泉般迅猛的翻滚。 此刻的于天在忍耐,在煎熬,在承受,此时的木桶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但他也知道,药性在发作,身体在被滋养,即便他不好受,即便身体带来的苦痛让他无法专注,但他还是配合着,强行念动起玄龙诀来。 第222章 这药不对呀 由于之前检查过药草,所以子阳和北凛没有太关注,并且他们也懒得关注。 子阳和北凛在于天的体内,是住在他的丹田当中,丹田内有一个空间,可以让子阳和北凛不产生任何排斥的在一起,这或许就是两种灵力能够在于天体内共存的主要原因。 需要哪种灵力,他们就会从丹田出去,通过于天在四肢百骸的运作,从而在外界表现出阳灵或水灵的性质。 但目前于天的身体无法彻底的兼容两种灵力,也就是说当于天专心用一种灵力对外抗争时,另外一种灵力需要留在丹田内。 此时子阳和北凛都在丹田内,因为于天身体承受的火热,使得丹田之外的空间,是一片火山翻滚的汹涌和澎湃。 他们两个自然感受不到热,但灵力的相对冲击会让他们感受到比热还要难受的存在,所以他们就蜷缩在丹田内,北凛用冰寒之力将丹田尘封住。 使得丹田外是高温的蒸煮,丹田内却是如空调吹动的凉风拂拂,别提有多惬意了。 与此相对的,就是于天正在承受的煎熬。但这种煎熬正在呈矢量递减的方式变小。 一方面是于天的身体忍耐住木桶内的火热后,已经融入其中,能够完全的适应了。 这种适应用如鱼得水似乎并不能够说明程度,倒更像是一名官员。 他在经历了一些波折甚至价值观的颠覆后,能够说服自己并且真正心甘情愿的做到,对上级的拍马屁和阿谀奉承,知道在文件上怎么避重就轻,知道怎么应付上级的抽调和检查。 知道怎么对下属恩威并重,知道怎么对底层的反馈表现出一副好官员的形象的同时逢场作戏的推脱过去,知道怎么将一件事情拖拉的不了了之,知道怎么利用职务之便去贪污受贿。 知道怎么去威逼利诱,怎么拉拢讨好,怎么结党营私…将官场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驾轻就熟。 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于天也是如此,在依旧浑浊的火热中,在泛着如鲜血一样的猩红里,他已经站稳脚跟,畅快自如。 另一方面,随着玄龙诀的念动入定,他的呼吸调动着体内的灵力开始有序的循环往复。 玄龙诀此时像一名交警,不再在草丛里猫着,去突然窜出来拔你的车钥匙,变成一个梳理交通的角色,将那些违章乱停造成拥堵的血脉,将超速狂奔的血液,都教训了一通,以至它们能够按照顺序,有序渐进的运行着。 果然没多久,在于天有心的把控中,忽然一道灵力从体内未知之处涌动而出,顺着脊背一路向上,像闪电的印痕一样在后背上鞭挞出一声撕裂的疼痛。 这一下,于天清楚的捕捉到了它的撕咬过程。 当于天发觉它的时候,它已经奔腾而出,所以不知道它到底源自何处,应该不是丹田,如果是丹田的话,子阳和北凛不会不惊叫的发觉。 于天在半路上逮住了它,看到它长的像一条触须,粗壮而有力; 在前行的过程中它不断的变换着形态。 有的时候幻化成一根枝干,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分散的细枝,有的时候又变换成一条水蛇,光不溜秋的,快速又迅捷,一下子没入血肉当中,直到它下一次变换成其他形态的露头,才被于天再次察觉。 而最后停留在后背上的那阵撕裂,是最狰狞和印象深刻的。 当然这种印象深刻仅限于捕捉到它的视觉影像,真正的疼痛却并不如从前。 或许是于天周身被火热浸泡所造成的麻木对疼痛的削减,又或者那疼痛在火热中的力道不如之前,总之留给于天触觉上的疼痛,并不如梦魇般的黑影带给他的印象那般真切和深刻。 那是撕心裂肺的呐喊,那是不甘和愤恨的哀嚎,那是凄婉悲凉的回荡。 像是一根顽强的幼苗向着自由的天空和温暖的光亮挣扎着向上,可它最终没能逆天改命,而是将生命留在了最后一层土壤之下。 但它那副向上顶撞的奋力,那种誓死不降的姿态,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全部定格在最后残留的那道黑影之上。 使得灵力虽然消散,疼痛已然远去,但那个黑影的形象依旧深刻,像一尊雕像一样竖立在了那里。 当这道灵力冲击过后,是一片久违的安静祥和,像房事后平缓下来后的空洞和虚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和不知所以的落寞。 此时于天自身,连带着周围的药水,都融为一体般变成了一张纸,于天能够用灵力的笔墨,清楚的描绘出每一处的动静,并且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它们。 刚才那道灵力如此清晰的轨迹和印象,就是后面于天才发觉的这种感知捕捉的。 紧接着,于天继续在这种感知中洞悉着一切,手中像撑起了一张渔网,随时准备对突然冲出的灵力脉冲捕捉,可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于天以为火药浴的药性发作将玄龙诀引发的疼痛给治愈时,忽然一道更加恐怖和猖狂的暗影,像平地而起顷刻间直冲天际的大树,显露出它的高大和雄伟,直接击中在于天的后背之上。 紧接着,像大雨倾盆,像闪电轰鸣,这种疼痛随着一道道灵力涌动的暗影,如擂动的鼓点,如心跳的狂颠,在于天体内横冲直撞,在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疼痛的鞭痕。 于天以为它发了疯,不知所措中先停下玄龙诀的念动,可那暗影的面目依旧阴狠,疼痛的鞭子依旧没有停顿,依旧无情的落下。 虽然毫无关联,但从它疯癫的姿态中,于天看到了它像食蚁兽一样长舌头吞吐的舔舐,看到它像老太太们蜂拥冲进超市往自己的篮筐里装着蔬菜的哄抢,看到它像一名官员一般往自己的口袋里捞钱的痴迷。 这时于天明白了,它这样猛烈的冲撞,是在吸收周围的火热。 果然,随着它无情的频发,于天感觉自身的热度在明显的下降,而它则在大快朵颐中贪婪的成长壮大,伴随着的疼痛也愈发沉重,像随时都可能顶破于天的后背冲出来。 就在于天准备喊叫救援时,在暗影洋洋得意的某个时刻,于天发现它的动作慢了下来,从贪婪的癫狂变成了小心谨慎的缓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像那位贪赃枉法的官员因为说的一句话得罪了上司,而变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于天这时闻到一股特别浓重的香气,同时带着十足的火热,将自己原本被暗影偷吃的正在渐渐熄灭的身体重新点燃,并且火势比刚才更加的猛烈和灼热。 那暗影也发觉了这股火热,它立马变得警觉起来,从它那蜷缩的触须,从它收敛的张狂中,从它那抽搐般的慢频率就可以看出来。 很快的,暗影闪动的身子开始扭曲,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一样,变成了渔网中囚禁着的鱼儿,只是在一味的挣扎,奋力的不屈,扭动的抗争。 可肉眼可见的,它的气势萎靡了下去,它的影子黯淡了下来,它挥舞的鞭子不再如之前那般凶猛,疼痛也轻了下来。 它闪动的频率也从快步如飞的健壮少年变成佝偻蹒跚的老朽,呈现日薄西山的惨淡,接着像未干的墨迹的残痕,像天边的那道余晖,直到它最后彻底的泯灭下去,消失不见。 随着暗影的消失,紧接而来的是一股如火山喷发般汹涌的热浪,将暗影冲散的同时,也将于天吞没其中。 “如此荒诞,”被浸泡在那股浓烈的香味中,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火热,北凛大喊大叫着: “这不对呀,这药不对呀。” 第223章 火药浴的意外 为了让自己住的舒服,北凛大费周章卖苦卖力的为自己用冰凌建造了一座水晶的宫殿。 这种建筑建造的初衷跟美好社会的一些农村还不一样,后者宁可不吃不喝也要省吃俭用,用水泥钢筋的冰冷建造一个巨大的空壳,似乎只是为了凸显它的大,从外面看它的气派华丽,贴着瓷砖挂着牌匾,充着门面的阔绰,而不管内部住的是不是舒服。 以至里面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没什么陈设,没什么装潢,夏天时跟外面一样闷热,冬天时比外面更加阴冷。 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装点,跟美好社会的衣冠禽兽一样,都是有着某种优良传统的存在。 而这里不一样,能让北凛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仅仅有一点,只是为了卖弄自己的才华。 你看看这柱子,上面刻着精美繁琐的纹路;你看看这房梁,它的大气和华美;你看看这大楼,多么雄伟和壮观。 而北凛则慵懒的半躺在他亲自打造的王座之上,向后卷曲的椅背,扶手上雕刻着的狮子头像,玉一般精致小巧的枕头,无一不是北凛自作聪明的体现。 空气中吹动的冷风,将外面的火热阻挡下来,北凛悠然的哼着歌,翘起的腿脚在空中有节奏的摆动着。 忽然,北凛猛然扭头看向房顶,只见在坚固的房梁一角,一滴消融的水珠,正在悄然成型,在北凛的注视中,坠落下来。 北凛回头和子阳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中两人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当他们出现在丹田之外,只见四野之下沸沸扬扬一片火山翻滚,不时有岩浆的喷涌和火石的坠落,一股热浪掺杂着浓烈的香味,直接将他们吞噬。 “是擎龙草的味道,药材你不是检查过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个?” 北凛不解的问道,擎龙草是一种天阶药材,热浪中弥漫的独特香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听说那些奢侈的有钱人专门找这种药材,忽略其中的药用价值,单纯的将其粗暴的研磨,只是为了这种香味。 并且这样的浓郁度,恐怕擎龙草已经被煮熟分解的差不多,才会有突然如此瞬间的灵力爆发。 “不仅这一种,至少还有其他两种天阶的药材。” 子阳盯着面前的火海一脸严肃,一股股汹涌的热浪不断的向他袭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的恐怖和骇人。 当然还有更骇人的,除了周围弥漫的那股浓烈的让人窒息的香味外,他看到火海中星星点点的闪动,像一首复杂的音乐被剥离的音轨,他轻易的就察觉到了埋藏在擎龙草香味中的另外两种奇特的香味。 是另外两种天阶的药草。 可是药材子阳曾检查过,其中没有擎龙草和其他更高级的药草,况且以着龙祥的视角,即便有可能升上天阶的诱惑,也不会给于天使用天阶的药材,再者老成的他也不可能如此唐突。 “如此荒诞。只能先救火了。” 听到子阳的说辞,北凛不由惊叹了一声。药草的事追究无益,所以北凛没有停留,吩咐了一声,便一个闪身遁入火山当中,紧接着子阳也跟了上去。 这种眼前所看到的火海和感受到的热浪,实则是火属性的药材散发出来的灵力在于天体内,由于没有被及时吸收而胡乱攒动和越积越多的表现形式。 而不作为的结果,就是这种浪潮更加猛烈,于天最终被这些灵力给撑爆。 所以北凛像一名救火队员,先将于天的重要器官给冰封住,使得火热的灵力不能够短时间的侵入,给于天消化的缓冲时间。 接着就是顺着经脉一阵翻飞,所到之处挥洒下大量的水灵,用其携带的冰冷抵消着火属性灵力的残暴热度。 子阳则飞到于天大脑的意识区域,这么严重的情况于天都没有叫他们,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于天被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力冲击的昏迷了过去。 果然不出子阳所料,于天的意识已经沉沉睡去,他试图去唤醒于天,让他先离开火药浴,让后续药水中的灵力不再进入体内,可任凭子阳怎么呼唤,于天都毫无反应。 没办法的子阳只能够冲出于天体外去寻求外界的帮助,可当他看到外面的情景,瞬间的呆住了。 只见原本的木桶早已消失不见,火药浴中的药水被蒸发抽干,只剩下一些粉尘,被杂乱纷飞的灵力裹挟着,带着丝丝的火热和灼烧感,正以于天为中心,形成一个风暴团在不断的飞速旋转。 子阳也注意到风暴外的凤舞等人,看到他们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凤舞他们是在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撕拉声后冲进来的,就已经看到一团灵力将于天包裹在其中,凤舞着急的试图闯进去,却被飞速转动的灵力阻挡在外。 当边上的香雪试图强行闯入时,被一脸严肃嗯龙祥制止了住: “于天还在里面,这样的硬闯对他来说更加危险。” 香雪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当然知道,龙祥和凤舞也知道,这股以于天为中心的灵力和自己闯入后的灵力,是势均力敌的对立存在,而两种力作用在一起,势必需要找一个点才能够释放,或者更准确的说需要舍弃什么。 而那个点在这个时候,或许会是于天。 所以香雪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的盯灵力风暴团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听着香雪冷冷的声音,看到风暴团里不知生死的于天,凤舞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她很想冲进去,可是她又不能。 “确实很怪。” 龙祥不解的喃喃自语。 仅仅是温和的火药浴,即便时间长了一些,但以着于天的体能,是绝对没问题的,怎么会出现这样暴躁的异动,这完全就是灵力紊乱的表现。 莫非是龙息捣的鬼? 但也不对呀,龙息的引导是通过于天自身,他才人阶巅峰的实力,怎么会产生如此猛烈的灵力波动… 忽然他鼻子一皱,瞳孔一缩,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异香,这种他再也熟悉不过的香味,擎龙草。 他歪着头不解的想了想,于天会给自己私自加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是一位药师欠妥的表现,他真的会蠢到让自己自杀? 当他看到身边扭捏的不安的凤舞时,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凤舞:“你是不是往火药浴里偷偷加东西了?” 恍惚的愣了一会,凤舞才缓缓点头,或者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点没点头,意识让她点,身体也配合着点了,但神情迷离的她,似乎又没点。 “你加了什么?”龙祥不安的追问。 “擎龙草,凤,凤栖木…”凤舞近乎呆滞的磕磕绊绊的说道。 龙祥脑袋里只是闪过一道轰鸣,声音停留在凤栖木上就失去了意识,顿时懵逼了下来。 怪不得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几种天阶药草的作用,单单是这几颗药草释放出来的灵力,于天都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能承受得住。 再有一点就是,这几种天阶药草之间,和火药浴中的药草之间的相互反应,又会产生何种作用,加之在于天身上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是他这个糟老头子会知道的? 龙祥只是觉得自己跟随着面前的灵力风暴团一起旋转了起来,被晃的晕头转向,颠三倒四。 看到龙祥那副呆住的样子,凤舞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因为她见到过龙祥遇到一些在自己看来天大的事情,他都是一脸不以为意的淡定,而现在竟然表现出吃惊的不知所措,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凤舞的心由此更加沉到深渊的死寂里去了,她不由颤抖的戳戳龙祥,声音颤抖的说道: “祥爷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于天呀。” 第224章 玄天龙象诀 “救他,怎么救?” 龙祥看着面前的风暴团,它转动的越来越快,愈来愈猛,随之龙祥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如果有绝对的实力,可以强行将这凌乱的风暴团给镇压下去,即便于天会由此受到一些牵连,但绝对的实力能够让其相对安然的脱身。 可目前来看,以着他们几个人的实力,想要硬闯,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 但放任其不管,让于天自行的消化,那无疑是破了的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翻。 唯一的一点,或许可以将这股灵力引导出来一些,给于天分担一些,这样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可面对一头狂暴的狮子,说你先消消气,让我在你头上拔根毛,这怎么做得到,要怎么才能将风暴团中的灵力抽离出来一些,才是问题的关键。 很明显,至少目前看来,龙祥没有办法,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没时间目前。 他只能够像火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凤舞更加担忧和害怕,她原本是好意,因为她看到龙祥给于天配的火药浴中的药草那么的低级和量少,和自己当初泡的火药浴的质量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虽然知道龙祥不会偷懒的糊弄,但也觉得于天的火药浴太过磕碜,所以在自己借故检查的时候偷偷往里面加了几颗天阶的药材,谁想到竟弄巧成拙,发生了这样的事。 于天要是由此出点什么事,自己这么大的罪过,可怎么办呐。 想到这,凤舞就感觉整个世界离开了自己一样的摇摇欲坠,颠颠倒倒。 “不行,不能由此坐以待毙。” 这般想着,凤舞心中一狠,转身向着盘龙阁走去。 那里是她办公的地方,也是整座村镇的重心所在,在那里有当村镇遇到危机事件时,快速向穹山之巅传递消息的警钟所在,她要求她师父帮忙。 边上的香雪,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风暴团,一动不动的,若有所思,又像是在出神。 此时的子阳也一脸疑惑和凝重。 如果是因为不知道火药浴中有品阶更高的药草,不小心吸收,结果顶多像酒劲上来的时候,吐上几口,被灵力撑的难受一会。 只要你有意识的把控,完全可以将这种灵力的涌入给阻断掉,毕竟这又不像药草已经被吃下肚去,用药浴的方式,这种吸收还是偏滞后和可控的,按说也是最安全的才对。 再者以着于天吃过的药草的量,这种警觉和反应能力还是有的,即便是爆发式的冲击和吸收,不可能一下子将他冲击的连意识都昏迷,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连他和北凛都没有察觉。 看着像拥有自我意识一样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于天体内的灵力,子阳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古怪。 “如此荒诞,这到底怎么回事,是灵力黑洞吗?” 这时北凛也飞了出来,看到了被挤压在灵力旋涡中的于天,此时的他一脸的疲惫,显然刚才的降温让他着实忙碌了一番。 可是当他发现,他所过之处确实能够让火热的灵力侵袭的力度降低,但也是杯水车薪,没过多久它就以着更加猛烈的势头再次复燃,并且燃烧的更旺。 所以北凛知道,他其实是在做无用功,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将这种火热的源头给阻断,做到釜底抽薪,也就是说需要让于天先脱离火药浴。 可当他看到外面的情景,和子阳刚见到时一样,不解又吃惊的问。 “看着不像灵力黑洞。” 子阳深沉着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刚开始他在见到这种灵力凝旋的时候,也曾一度以为是灵力黑洞。 所谓灵力黑洞,是当一名修灵人在修行,主要是在突破阶层,像人阶突破地阶,地阶突破天阶这样的跨度时,会在某一个时刻短暂的形成。 因为一旦完成跨越,他体内的丹田也会跟着变化,即便形态大小一样,但其中的密度会大大增加,可存储的灵力量也呈数倍的增加。 况且此时丹田处于一种刷新的状态,比较空洞和脆弱,急需要大量的灵力来填充和滋润,当达到这样的条件时,丹田会像一头饥饿的狮子,疯狂的吸收灵力,从而形成这种单向的落差。 这时身在其中的人就像是一个黑洞,会将周围所有的灵力都吸收过来,源源不断,贪婪不已,由于时间段灵力太多,届时蜂拥而至的灵力会在周围形成一个徘徊的灵力漩涡,才会有这种现象。 一般人们都将灵力黑洞视为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因为一旦你能引发此现象,说明你的丹田需要更多的灵力,能装得下更多的灵力,是丹田凝结的更好的表现。 通俗点就是,你的丹田是一口碗,装不下那么多,但要是一口锅,自然需要更多,孰好孰坏谁强谁弱自然一目了然。 可有一个前提,灵力黑洞的主体是丹田,是丹田主动吸引周围的灵力过来的,可现在看于天的状况,恰恰相反,于天处于昏迷的被动,他的丹田没有此需求,也不处在跨界层的突破。 那些灵力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引导着,源源不断的涌进于天体内,有着隐隐将他撑爆撕碎的危险。 “莫非是玄龙诀的缘故?” 子阳嘀咕了一声。 “我看可不像,你我都知道,玄龙诀跟之前的玄天龙象决有些像,也正是因为你知道它的缘故,才会让于天大胆的修炼吧,以着我对它的了解,它还折腾不出这样的风浪。” 北凛说着摇了摇头,将子阳原本就怀疑的推测给否定了。 北凛说的没错,有他们在,其实于天不需要额外练习什么技法,只需要将每种灵力练到至精至纯就行。 但于天想要练玄龙诀,是凤舞的缘故,子阳不会擅加干涉,但在修炼之前,子阳自然会把关一番。 当他发现所谓的玄龙诀,只是他那个时代玄天龙象诀的一种演变后,便放心的让其修炼。 玄天龙象诀是那个时候一个神秘种族的精妙秘法,能够在其特殊的体内引导出一种异象,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因为那时有种说法,每个人都是由一种动物演变而来的,这种动物与现在的自身,还存在某种隐性的联系,只不过有些人还有此血脉的传承,有些已经彻底的断掉了。 而有此血脉传承的家族,就凭借着玄天龙象诀,让他们能够有更大的可能,将隐性的动物属性给激发出来。 要知道动物的本性是残暴,这样的属性加之于战斗当中,是可以大大提升战斗力的。 当然没有此种血脉的人也是可以修炼的,那就是提气升阳,制衡呼吸,像道家的玄功一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一方面是因为这,另一方面子阳也检查过,以着于天的资质平平,他的前身只是一只牛马。 一只牛马,一只任劳任怨任人宰割的牛马,即便你再怎么觉醒,就凭着这体质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这才是子阳没有制止于天修炼玄龙诀的原因。 不是自我修为的突破,不是玄龙诀的操纵,也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还出现如此离谱又危机的操作,那究竟是何原因。 即便是子阳的见多识广,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但火势凶猛,迫在眉睫,他知道的是,必须想办法先将这风暴团给压下去,保护住其中的于天,至于其他的,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子阳浑身一震,引导出一股灵力汇入飞速旋转的风暴团中。 当他的那股灵力像卧底一样彻底的打入内部,随着它们的步调旋转一番后,猛然的加速和变大,随即一个转头,想要从旋转的漩涡中脱离出来的同时,策反带动出一些暴躁的火热,从而降低风暴团中凝结的灵力,以此减小对于天的持续侵害。 第225章 浴火重生? 子阳调动的那股灵力抬了抬头,摆动着身子想要从灵力的旋涡中挣脱,只见它的脖子伸了出来,它的身子开始了舒展。 两者你拖我拽的僵持了两秒钟,随即快速旋转的灵力拉扯着它的尾巴,将它再次坠入漩涡当中,像一条想要从河流中蹦跳出来的鱼儿,被拖入急流里面。 见尝试无果,子阳随即试着调动更大的灵力来与之抗衡,可在一个转头的瞬间,看到边上正一脸凝重的,盯着灵力风暴的北凛。 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于天周围奔腾的灵力,左看看,右瞅瞅。 你看看灵力转动的轨迹,每一处的落点,向外扩散的跨度,左右衔接的距离,上下错落的方位,与其中的于天形成的包围之势,似乎有点睛之眼的妙笔… 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看着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天成,俨然一个小型的阵法成型。 北凛一惊,随即在面色的疑惑和沉思中,伸出了左手。 他的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上来回上下左右的跳动,将于天和围绕的灵力浓缩成一个整体,有着纵观全局的运筹帷幄,同时振振有词的念叨: “震位居东,火引浮屠, 巽风助势,阵脚相呼。 乾天覆上,坤地承足, 坎水镇北,艮山固隅。 兑泽润西,八维定局, 气行流转,炎光暗伏。 东方阳火,渐显真如, 推演终了,烈性自殊。 三火聚鼎,离位归初。” 随着他话语说毕,他左手的拇指指尖,最终搭在中指的指尖节,北凛的双眼瞬时绽放出一道锐利的精光。 “早就应该看出来,这暴躁的灵力当中乱中有形,混沌有序,阵法初成,势在引火。” 北凛将手缓缓放下,露出一副洞悉一切的自信和得意。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那家伙搞的鬼?”子阳心中依旧有所怀疑,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之所以不可置信不是不信北凛,也不是不信那家伙,只是难以想象,那家伙怎么会搞得如此突然,并且丝毫不顾于天的安危,顺其而然不就行了,有必要富贵险中求般的强行吗? “对呀,除了他还有谁,”北凛感叹了一句: “此时天时虽不甚好,但火势正盛,人和为上,阵法已成,若加坎水镇北,紫气东引,倒有春风化万物之姿,木盛引地火之态。 他想抓住这机会浴火而生,倒是有八分之成,只是…” 说话间北凛将视线看向于天,他处于阵眼当中,是关键所在: “这期间于天能不能够承受的了?” 这就是那二分所在了,如果在阵法落幕之前,于天先承受不住火势冲击而爆炸,那不纯粹玩火自焚,还玩个鸟。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信任于天的。” 子阳将目光转向于天,双臂环胸中展现出一种过犹不及的自信,让看在眼中的北凛莫名的生出一丝疑虑,对于子阳为何能够如此笃定的怀疑。 要知道,凡事都不可能百分百胜利,这样是在平时,即便有着八分的胜算,北凛也需要好好的斟酌一番,施行一些措施至少来提高胜率,这种模糊的推断和仅凭借着运气想要获胜的念头,并不能够安抚北凛。 但子阳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你看看他眼神的坚定,看看他脸色的沉稳,他一定知道什么,才敢如此作为,毕竟这赌上的是于天的安危,也是自家的性命。 子阳当然知道,于天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无论是魂体上皮糙肉厚的忍耐,还是精神上意志坚定的信念,子阳对于天有着绝对的信任。 再者让子阳放心的一点是,于天的开灵是神火霄王点化的,火种其实早已种在于天的体内,这次只不过是用引线来点燃罢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难道一条鱼还能被水给淹死不成? 所以剩下的那不确定的两分,是算在子阳头上的,才让北凛敢如此尝试一番: “既然如此,你我就给他加把劲吧,看能不能浴火重生吧。” 北凛说完,一个闪身冲进灵力风暴当中,子阳随即也跟了上去。 只见原本就暴躁和飞速飞舞的火热灵力,忽然间变得更加嚣张和癫狂。 原本只是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此时被大作的狂风呼啸着,像鼓风机推动着吞吐的火舌,像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由此灵力狂奔的更加猛烈,整个风暴团更加的扭曲和拧巴,像一张被极力要揉碎的纸团,又像一个解压的捏捏乐,被不断的捏扁又张开。 而在那噗嗤噗嗤的火苗中,忽然撕拉撕拉的蒸腾出一股股的雾气,原本昏昏欲睡的火舌,像添加了一把油,猛然抖擞了精神,变得嚣张起来,燃烧的更加茂盛。 如此的声势如此的场面,是北凛的杰作,他在凶猛的火势中,添加了一把风,一点水。 在那些浑浊燃烧的火苗里面,似乎有铁在被持续的煅烧,可以看到那火苗的颜色由透亮的清澈,转向黑沉的浑浊,最终像初生的太阳一样,透露出火红火红的深沉。 使得那火苗燃烧的更凶,时间更长,燃烧的更加透彻。 这自然是子阳的杰作,他在里面加了点如煤炭一般助燃的阳灵,让其中药草的药性分解的更加彻底,溶解的更加充分。 届时,于天体内是火海呼啸,环绕着的灵力风暴团是狂暴躁动。 火舌的吞吐,狂风的呜咽,燃烧的爆裂,火势的熊熊,岩浆的崩塌,呼啸声,滋滋声,噼啪声,呼呼声,毕剥声,嗖嗖声… 所有的一切掺杂在一起,如鼓点一般越敲越快,越敲越响,如大雨一般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使得其中的火势越来越旺,越来越盛,越来越猛,那是一个烈火冲天,烈火燎原,一片火海茫茫,猛火怒燃,一派烟火张天,焚天灭地… 就在所有声音,所有触觉所有感官的纷乱混杂交织在一起,像是要把听的人撕碎,看的人昏厥,触碰的人疯掉的时候,忽然一道闪光飞过。 像是宇宙爆炸后收缩的那道极光,像是极盛的烟花繁华后坠落进黑暗的那道烟尘,于天体内的火热,周身围绕的灵力,在一瞬间归于一点,全部凝缩进于天的丹田之内。 汪洋大海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现出了太阳过后的风平浪静。 正在愁眉苦脸的龙祥,看到忽然沉寂下来的灵力风暴,现出静坐在当中不知生死的于天,来不及琢磨缘由来不及惊喜,急忙上前一番查看。 还好还好,龙祥的手按在于天的手腕之上,发现于天体内虽有灵力的紊乱,但经脉内脏并无大碍,稍加调养后就可以恢复。 在此放心后,他又贪婪的探出一股灵力伸向于天的丹田,发现那里除了一股熊熊燃烧的精纯的火热灵力外,并无其他。 他试着引诱一番,调动的灵力释放出一股隐性的带有身份密码识别的威压,在丹田外扮演了一个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拿着棒棒糖在使劲的嗦舔,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虽有龙腾之势,却无龙腾之形,难道失败了吗?” 似乎没有达到他的预期,龙祥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但转头他又一想,这或许是那卦象显象的最好结局。 于天并没有激发龙息,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以悄无声息的过去,身在其中的于天,凤舞乃至自己,都可以安然无恙的抽身。 故事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受伤的团圆结局,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又在哀叹什么呢? 第226章 火灵之主 焱离 当于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看到于天平安无事的醒来,边上等待的香雪依旧波澜不惊,一句话没说近乎冷漠的转身离开。 边上同样焦急等待的凤舞见状,急忙凑了上来,一阵嘘寒问暖: “怎么样了于天,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没事。” 看到凤舞因为着急而煞白憔悴的脸色,于天欣慰一笑,语气轻快的安慰道。 “没事就好,你可知道差点将我给吓死了,” 凤舞嗔怪着,此时此刻她的后背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寒芒,不由羞愧的为自己鲁莽的行为道歉:“都是我不好,差点害了你。” “哪里的话,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为了彻底让凤舞将此事别放在心上,于天将手一抬,一股火红的灵力窜动在手掌心,散发出雄浑热切的力量: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突破地阶不是。” “啊,真的。” 凤舞眼前一亮,感受到于天掌心跳动的灵力的温度和雄厚,确认不是假的,随即欢心一笑,现出少女特有的开朗和轻松,点着脑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接着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凤舞让于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下人,便转身出门去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于天一人,北凛飘荡着出来,像苍蝇一样围绕着于天一阵叮咬,有点卖关子的问道: “怎么样,感觉有什么变化没?” “不就是突破地阶了嘛。”于天耸了耸肩,一副没什么好炫耀的平淡。 这时子阳也飞荡了出来,依旧悠闲的躺在半空,眯缝着眼静静看着北凛的表演。 “仅是如此吗,你有没有母爱泛滥的感觉。” 北凛将双手合并放在脖子上,歪着脑袋左右摇晃,像在安慰怀中抱着的小孩。 看到北凛那副与他的长相做派甚是相悖的姿态,于天皱着眉头不忍直视的一脸不解。 “哎呀,这都不知道,” 北凛一脸扫兴的抱怨着,不再装模作样的卖关子,而是大声的呼喊: “别藏了,出来吧焱离。” 没有任何的回音和动静,直到北凛喊叫了三四次,依旧如此,他突然心中一惊,知道以着焱离的性格不会跟他玩闹,所以一定是出了问题,他不由一脸严肃的看向子阳。 “哈哈,没想到以着你的聪明还有愚蠢的时候,”子阳嘲弄的一笑,伸手指了指。 北凛顺着子阳所指,最终看向于天,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看到了于天手腕上带着的手镯,其中的一颗泛着浅红的色彩,细看的话也许是错觉,也许本就如此,浅红的颜色在如呼吸一般闪动明灭。 “原来如此。” 北凛点了点头,随即告诉于天: “你引导出一股火灵之力没入那颗珠子,记住,一定要庄重,一定要威仪。” 于天不懂这跟庄重和威仪有什么关联,但看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旁的子阳也没有出声打断,便乖乖照做。 他扭动着屁股正襟危坐,想象着怎样的才算庄重和威仪。 诶,有了,他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盯着他一阵端详,想象着他为这一刻,已经练习了整整七年,进行了无数次反复的训练。 就像按动那个红色按钮一样,多么庄重的使命,多么威仪的场合,想到这,于天觉得自己足够的庄重和威仪了。 他从拇指上引导出一股灵力,将其汇入那颗浅红色的珠子里面,只见原本浅淡的颜色,变成了浑厚的深红。 在众人的呐喊中,在眼神闪烁着的敬仰里,红色珠子被点燃一样冒出一阵白烟,像什么要从中腾飞一般,于天视线一路向上的追随着,沉浸着,自豪着。 最终在浓重的烟尘里,缓缓现出一个身影。 “嗯哼,”北凛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 “接下来,由我这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来向同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各位看官, 和相貌平平冷眼相看嗤之以鼻的子阳以及同样相貌平平半斤八两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好奇心切的于天, 介绍即将隆重登场,容光焕发昂首阔步器宇轩昂但依旧没有我帅气,的主角,焱离登场。” 旁边的北凛自告奋勇的朗诵着,话语是如此的激昂,舞台音乐依旧轰鸣,可随着白色雾气的消散,只是略显平淡和冷场的听到一声慵懒的哈欠。 只见那人伸了个懒腰,看到众人的时候微微一愣:“怎么你们都在?” “哈哈哈哈哈。” 这时传来一连串做作的笑声,是子阳在嘲笑北凛的自作多情,如此的赤裸裸,赤条条。 “唉,一点风情都不懂。” 北凛丝毫没在意的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的扫了扫衣角,只是淡淡的一声哀叹。 于天看着出现的那人,造型就跟疯狂元素城中的火族人一般。 浑身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红色火焰,似真似假,如梦如幻,似乎是火烧的缘故,让他周围的空间显得有些迷离, 这时焱离同样看向于天,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目光逼视着飞到他的身旁,带着冰冷的审视: “你身上怎么会有神火霄王的火灵之力?” “废话,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北凛没好气的说道,带着对焱离不解风情的怨愤。 焱离回过头只是瞪了北凛一眼,随即看向于天的同时,也看向了他手腕上带着的手镯,顿时一惊: “我的火灵珠怎么会在他身上?” “没想到吧,不仅如此,我的水灵珠和子阳的阳灵珠都在这小子身上,你说气不气。” 北凛凑到焱离耳边,挑事一般的说道,让焱离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头上的火焰也越燃越越旺。 子阳见状,生怕焱离的脾气不受控制的癫狂起来,朝北凛瞪了个白眼,解释着: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此时距我们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千年,更可怕的是,六星颤找到了一个主人,照这样的形式看,我们六个只会一一被他唤醒,至于为何,我们也不知道。” 说着子阳像是无奈般耸了耸肩: “而于天身上那股熟悉感,原因很简单,是神火霄王替于天开的灵,所以才会被你感应到,我想这也是你能够现身的原因。” “神火霄王还活着?”听到这,焱离周身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带着明显的激动。 子阳见状叹了口气: “都说了已经过了千年之久,怎么可能还活着,那只是神火霄王残存的一道灵力,带着他的一丝意识,在给于天开完灵之后,就彻底的消散了。 至于为何会残存到现在,这就不知道了。” 这时子阳才想到自己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何会残留到现在,给于天开完灵是彻底的泯灭了,还是只是虚弱的睡着了,今后还能不能碰到,这都是一个谜。 而对于活了这么久,已经渗透因果的子阳而言,恰恰不喜欢猜谜。 因为因果已定的话,似乎怎么猜都没有用,他会自己过来找你的,你就顺着往前走就行,何须挣扎。 “怎么会这样?” 焱离脑袋像一团浆糊,不可置信的在空中一坐,竟然真的虚空坐在那里,隐隐流动着的红色火光,像一条条的河流,在他身后描绘成一座高山的轮廓,带着丝丝的火热,有岩浆要从中喷涌之势。 “我跟你刚出来时一样,也难以接受,没想到死了这么久,竟然还能离奇的复活,等你以后慢慢就会适应了。” 子阳安慰的说道,话语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嘲弄。 第227章 初识火灵 “就是就是,也说不好呀,万一我们最后都能找到之前的主人呢。” 北凛像一只地鼠,忽然冒一下脑袋的插上一嘴,又忽然的潜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似安慰实则俏皮的调戏道。 谁都知道,北凛他们是纯净灵力的结晶产生的智慧,是由先前的主人引发的,与其有着生死与共的联系。 而现在竟然凭空出现在于天身上,让灵珠成为了象征的的载体连结着于天。 那情况只有一个,先前的主人已经不在,所以才会有的于天。 北凛有着水灵的润泽和智慧,是生命产生的地方,也由此联通着万物,他对这种感知更加的细腻,所以对此更有一分体会。 这也是他苏醒之后没有过多纠缠的原因,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暗通自然的隐隐知晓了其中的奥秘和因果。 或许是看穿了北凛话语中的俏皮,或许是水火本就不相融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先前北凛用圣水将焱离一整座山淹掉一半的渊源,焱离回头厌恶的瞪了北凛一眼,不再理会他。 “你们是死而复生的感受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还带着点意识,能够隐约感知到外界的光晕和闪动。 只不过像一场梦,到最后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才有种刚刚睡醒的疲惫。” 焱离自顾的说着,回忆着脑海里的种种,那个迷离的场景,那些错乱的时刻,当真是如梦一般真假难辨。 “这或许就是神火霄王存活到现在的缘故,与你有着藕断丝连的纠缠,也是你能够主动醒来的原因吧。” 子阳也不懂,他从千年前到苏醒时,中间那段记忆是纯粹的空白,就跟死去了没有什么分别,关于焱离的说辞,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模棱两可的分析着。 “我醒来是跟这个有关系吗,我还以为是龙息捣的鬼?” 焱离拍打着脑门,所有的信息和突然让他的脑袋有些胀大,让一向不善于思考的他有些头疼,只见他使劲的拍打着,那抖动的火焰上掉落的火星,像深秋的大树上掉落的黄叶般窸窸窣窣。 “你是说你感受到了龙息?”子阳眼睛一亮。 “对呀,有什么意外吗?”焱离的注意还在他的头疼上。 “你不知道,于天并非龙族中人,他只是意外的修行了玄龙诀,也就是咱们那时候的玄天龙象决,就因为修行中产生的疼痛,来到龙族这里,用他们特有的火药浴进行治疗。” 子阳稍加停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确定那感受是龙息,而不是其他,怪物之类的?” “就是,不是其他怪物之类的?”北凛在边上冒出头来鬼贱的重复一句。 焱离暼了个白眼丢给北凛,回头自信的说道: “当然是龙息,龙族和我同属于火属性,我对他们再了解不过了,那种低沉的威严和叹息,绝对不会错。” “就是,当然不会错。”北凛又厌烦的飘来一句。 子阳不由陷入了犹疑,不是对焱离的话语,而是对于天为何能引发龙息的犹疑。 他突然想到龙祥,想起那家伙在查看于天的疼痛时微微收起的眼帘,恐怕老家伙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觉,已经听到龙息的低吟,这才胆敢让于天进行火药浴。 只是,以着他的身份,他怎么敢的。 最重要的是,无论何种后果,身在其中的于天都被卷入危险的旋涡当中,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原来是火药浴,”焱离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家伙想要疯狂吞噬火药浴中的能量,由此壮大现形,被我发觉后半路截胡,用离火阵将能量夺取过来,它由于力量太弱便被镇压了下去,现在应该还在某处躲着呢。” “就是,还在某处躲着呢。”北凛又插上一句。 “北凛,你玩够了没有,烦不烦。” 子阳和焱离同时回头,冲着北凛叫骂道,委屈的北凛皱起嘴巴,表现出一副被霸凌排挤的可怜,躲进角落,独自幽怨的画着圈圈。 “由于于天身份的特殊,引发龙息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火灵能够将其隐藏吗?” 一番思索后,子阳慎重的问向焱离。 “你能将其隐藏吗?” 本以为能够安生一点的北凛,却再次蹦跶了出来,欠欠的一句,让子阳翻着白眼,只能不再理会。 “这么严重吗?”看到子阳都如此的严肃,焱离记忆穿梭中微微一愣: “即便他出来我也可以将其气息隐藏掉,更别说还是只小虫子,当然可以。” “就是,当然可以。”北凛再次痞痞的说道。 这样的话,于天身上没有任何关于玄龙诀的痕迹,后期即便龙族追查下来,也不能强辞什么,至于其他的,等离开这里后再做打算。 这时子阳将注意放在北凛身上,看到子阳如此看自己,北凛突然有些受宠若惊,却看到子阳不怀好意的邪魅一笑,转头对着焱离说道: “焱离,你醒来后还没怎么活动筋骨吧。” “哦?” 焱离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脸上绽放的猖狂笑容越来越浓,只见他虎躯一震,他周身的灵力烈焰像被添加了一把柴火般明亮放盛的同时,摩拳擦掌间,一个闪身向着北凛猛冲而去。 空中残留着火苗烧灼的炽热,焱离挥起一拳向着北凛砸去,北凛见状伸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圆,蓝色灵力挥洒的同时凝结成一块冰凌,焱离无情的用火热将其击碎的同时,北凛身子一跃向后闪躲开去。 “如此荒诞,这么突然吗?” 对焱离的突然出手,北凛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相反是热情高涨的跃跃欲试,面对焱离没有丝毫停顿,横冲直撞而来的连贯挥拳,北凛一边格挡一边闪躲。 只看到两道身影不断的横转腾挪,空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噗嗤声,伴随着一道道白色的烟尘滚滚而起,那是水火的碰撞引发的灵力消融。 “记得你之前使用的残暴之躯吗,焱离现在身上那层更加明显和热烈的灵力镀层,用的就是这个,真正的残暴之躯也应该像他一样,用火灵来催发,这样的效果最好。 因为火热会像酒精一样,让你陷入癫狂的状态,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会有更大的承受力忍耐力,甚至感受不到疼痛,甚至陷入战斗的疯狂。” 看到焱离猛烈的攻势,一时间将灵活的北凛都给压制住,子阳在边上对于天解释着。 于天点点头,不知怎么的,只是看着焱离和北凛的激烈打斗,他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便调动起一股火灵,顺势催发残暴之躯。 果然看到在于天的身体表面,原本淡白色的灵力闪动着热切的红色,像一副铠甲一样镶嵌在于天身上。 这时于天感到浑身充满了能量,一股士气从心底迸发出来,带着战斗的饥渴和对鲜血的贪婪。 果然这东西就跟酒精一样,一旦沾上就有种愉悦神经的痴迷和不由自主,你看看焱离和北凛的战局。 在数次交手北凛适应后,从被动闪躲变成了反击,伸手一挥,数道冰碴子被丢了出来。 可焱离直接正面用身体承受了住,匕首一样的冰凌消融在他的火焰里,瞬时冒出一阵的白烟。 他依旧不痛不痒般浑身火焰一抖,再次饿狼般扑了上去,并且速度更快,声势更猛。 一旦被焱离找到节奏,挥舞的拳头凶狠又猛烈,北凛只能够双臂挡在身前,不断凝聚着水灵形成一道厚厚的盾牌,来抵消着焱离像打铁一样沉重的碰撞后散落的火星。 第228章 大长老龙吉 北凛周身闪动的灵力像飞舞的蝴蝶,源源不断的向着身前凝聚而去,汇成一道厚重的墙,抵挡着焱离连环又迅猛的打击。 只见焱离轻喝一声,收回的拳头猛然再次蓄力,上面灼烧的热浪更加抖擞,狠狠一拳击打在北凛防身前的护盾上,像玻璃一般的冰晶怦然一声碎裂开来。 冰凌的粉末直接被火焰烤炙殆尽,化成一缕残喘的烟尘消散,更大的冰凌在热浪的裹携中,向着四周溅射而去。 北凛身子向着后方跳跃的同时伸手一挥,形成一道冰墙,将飞溅的冰凌抵挡下来。 眼看焱离用着身躯蛮横的撞碎冰墙,向着他再次袭来,北凛身影一边向后远离焱离的同时,双手拼在一起,手型一阵变换。 与此同时他的衣袍猎猎而起,无数跳动的蓝色灵力环绕在周身,当北凛的目光锁定焱离的一瞬,口中念出一个字: “定。” 只听得轰隆一声,天雷滚滚而过,风浪声四下云涌,阴风阵阵凛冽,焱离只感觉身边落下一道阴影。 抬头看时,天色已变,如墨一般黑沉的云层聚拢过来,密不透风,沉重压抑。 再抬头看时,浓密的云层像一座冰山,向下倾倒而来,更可怕的是,那云层还在汇集,冰山还在膨胀,向下坠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又是这一招。” 焱离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此时从冰山上坠落而下的冰锥子,碰撞在焱离的身上,打灭一股股火苗的同时升腾起一阵阵噗噗的烟尘,而冰山的一角,已经倾倒在了焱离头顶咫尺的地方。 这时焱离右脚跺地浑身一抖,从他身上迸溅出的火星,在空中快速的飞舞一圈后不断向上,用着一根根红色的线条描绘出一座大山的轮廓。 在冰山坠落下来双方接触的一瞬,整座大山的黑红之色忽然闪动,同时喷涌出一股股炽热流淌的岩浆,轰然一声,与冰山碰撞在一起。 双方以着自相残杀之势相互抵消吞噬,上面的冰山在消融割裂,下面的火山在土崩瓦解。 最终两者不相上下纷纷坠毁,冰与火的交融产生出大量的白烟,附着在天花板上,一片迷茫和朦胧。 或许是消耗了太多的灵力,焱离冷不丁的看了一眼北凛,便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 “如此荒诞,看到没于天,这就是水灵的强大。” 看到焱离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他就以为对方服软了,就开始趾高气昂了,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炫耀着。 可任谁都知道,他们俩是分庭抗礼,半斤八两。 子阳看戏结束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躲到一边清净去了,于天正想对北凛说什么,只听到一声敲门声,屋外想起一个声音: “于天,听说你醒了?” 是龙祥的询问,于天看到子阳他们如烟尘消散在空中,便起身将门打开,看到露出一脸嬉笑的龙祥。 “多谢祥老挂念,已经好多了。”于天躬身行了一礼。 “醒了就行,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说着龙祥走进屋内,不由分说的拉着于天坐下,伸手按在其手腕上,直到沉思一阵,便嘿嘿一笑: “没什么大碍,可以再观察一段,看之前的疼痛会不会复发,但记住,今后不可再修习玄龙诀,更不能提这件事。” 龙祥煞有介事的叮嘱了一番,起身转出了房间:“得,你好好待着吧,这几天正好多陪陪凤舞,有什么事情再叫我就行。” 说完便扬长而去,来的匆匆去的忙忙,看不出他的脸色上是喜是悲。 于天看着龙祥离去的背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接下来的几天,凤舞陪伴着于天,带着香雪,将祥龙镇的大街小巷,好吃的好喝的转了个遍,两人是谈笑风生,畅快尽兴,香雪则只顾着吃,她的小肚子明显的圆滚了起来。 玄龙诀的疼痛,这几天则没有发生,于天就渐渐忘记的不再理会。 后面的几天,或许是凤舞有公务在身,也只有在晚饭的餐桌上能碰面的闲聊几句,其他时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香雪待不住,又吵着要吃喝,索性于天就带着她,两人在祥龙镇的大街上逛游,原本时间能这样的清净几天。 这天,于天却在街上看到了龙浩,就是那个白嫩的一脸傲慢样的小子。 他也看到了于天,并冲着他嘿嘿一笑,伸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目光中的轻蔑和得意在于天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香雪身上,他毫不掩饰的舔了舔嘴唇,最终给于天投去一个嘚瑟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于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待在这里并非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凤舞来说,自己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而牵连到她。 所以于天想,是时候找个时候说要离开了。可一见到凤舞忙碌了一天的愁眉苦脸,在见到自己之后绽放出难得和轻快的笑容,于天就舍不得,所以就这样的拖拉着。 这一天,于天正在房中打坐,忽然听到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微的敲门声,于天应声打开房门,看到是一个侍女,是按照凤舞吩咐,负责照顾于天的侍女。 于天认得她,冲她点了点头,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侍女微微欠身:“我家大人说了,她最近要忙碌一阵,如果公子要离开的话,直接离开就行,无须向她告别。” “哦?”听到这于天微微诧异。 随即一想,或许凤舞是真的忙,也或许是因为不想忍受离别的痛苦,所以让自己麻痹在忙碌当中,让自己自行离开,等到她再回来,发现空空的屋子,就会觉得一切都和原来一样,还是孤孤单单的自己承受着这些。 但这对于凤舞来说太残忍,于天不忍,所以他只是答应了,并没有要离开的举动,他想着,至少得,再见一面吧。 于天便回到自己屋子当中,当香雪又来缠着自己带她出门吃喝时,又来了一位侍女,这位侍女自己之前没见到过。 只见她先是冲着这边张望了一番,带着的闪躲和不自然让于天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她一路小跑过来,行礼后欠身说道: “于公子,我们家大人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嗯?” 微微的迟疑后,于天伸了伸手,示意侍女带路,看着侍女匆忙的脚步,于天不由想起龙浩那张肆无忌惮的脸,想起刚才侍女说的离开,又看到现在的请来,不由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他转头看向香雪,想投递给她一个眼神,可她竟然一副散漫悠然的模样,连看都没看于天一眼,让于天不由叹了口气。 侍女将于天带到之前的会客厅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侍女便打开门,让于天走了进去,香雪也跟在其后。 一进屋,于天就感觉其中的氛围不对,凤舞脸上现出见到于天的惊讶和恼怒,龙祥露出一副无奈的焦急和愁苦,而为首的另外一人,扶着桌子站起来,盯着于天一阵哈哈大笑。 “好呀,我们的主角到场了。” 他走近于天,上下一阵好奇的打量,当他看到于天脸上的不悦和疑惑后,袖袍一挥,抬头又是一声哈哈大笑: “你不认得我?那是自然,我就告诉你,我是祥龙镇的大长老,龙吉。 而你,”说着龙吉伸手一指,目光一盯,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可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和凤舞相互勾结背叛龙族,修炼玄龙诀的,于天。” 第229章 堕龙窟 一听这,于天就知道他修炼玄龙诀的事被其他人发觉了,并且从凤舞和龙祥的脸上就能看出,这是一件糟糕透顶的坏事。 “注意你说话的言辞,龙吉长老,” 凤舞愤愤的说道,于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凤舞这样的发火,并且很明显的,也能够感受到她话语中带着的努力克制: “我说过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为何将其他人也牵扯进来?” 凤舞见到于天的时候也很震惊,她预感到事情不妙的时候,就偷偷派人告知于天,没想到现在于天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看看龙吉胜券在握的得意,其中的猫腻自然是他搞的鬼。 这种背后耍阴招的家伙,是凤舞一向深痛恶疾的,尤其还是针对自己,尤其将于天也牵连进来,所以凤舞的生气可想而知。 “你会解决,你怎么解决?我倒要问问凤舞大人了,你说没有经过我们龙族的同意,一个外人竟然胆敢修行我们族内的秘法,你说该怎么解决?” 龙吉歪着脑袋,显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凤舞微微一愣,在斟酌着龙吉话语中的漏洞。 在她们族内,对于内外的分界有着严格的规定,不像美好社会那样所有的界限都已经模糊,以至于没有了逻辑没有了理没有了规范,总结一句话,就是人鬼不分。 所以对于外人想要修习本族的秘法,本身就有着严格的限制,但也不是不可能,那就是需要授权,需要很高层的,有绝对话语权的人授权,凤舞想着,逼不得已的话,需要把自己的师父甚至父亲拉出来。 没想到于天先发问了,他毫不在意的,抬眼挑衅的看向龙吉: “龙吉长老是吧,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你怎么能确定我修习了你们龙族的秘法呢?” “哼,”看到于天的嘴犟龙吉冷哼一声: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不修习或者用你的火灵将其掩盖住我们就查不出来,要知道那可是我们族内的秘法,对这一块的监督会很严格,你说我们能没有些手段,来防备外人的偷学吗? 寻龙诀上有我们龙族的印记,只要是修习过的人,我们稍微一查探,就能够发现蛛丝马迹,你非得让我把你按在铁板上,将你身上的印记拿给你看,你才会屈服吗?” 龙吉一副洞察一切的眼神,轻蔑的看向于天。 “有可能这样吗,你能够将玄龙诀彻底的隐藏不让他们发现吗?” 看到龙吉的自信,于天怀疑之余对着焱离问道。 “我可以将龙息隐藏,但也仅限于实力比你低的人或者只是用灵力简单的查验,如果要细细追究的话,雁过留痕,这是藏不住的。”焱离回答道。 “那这样一来,只能够承认玄龙诀的事,看龙吉想怎么样了。”于天心中斟酌着。 凤舞也知道事情藏不住,所以带着十足的威严正声说道: “没错,于天是修习了玄龙诀,但也不是偷学,是经过我的授权后学的,我想我身为祥龙镇的镇长和管理者,应当有这个权利吧。” 最后的话音不是提问的自我怀疑,而是在告诉龙吉,你不够资格来质疑我。 “你有这个权利?当真是天大的笑话,”龙吉不服气的嚷嚷着: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只是镇长,管理镇上的事,我听你的,无话可说,对着我们颐指气使的欺负,我也就忍了,可你竟然站在我们龙族头上替我们私自做决定。 这是什么行为,丝毫没有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的僭越,试问如果我私自将你们凤族的秘法拿给一个外人修习,你们会同意吗? 不会吧,你们肯定会说我胆大妄为擅作主张,对凤族不尊重,插手凤族的事。 在这里,一样的道理,这是你们凤族,对我们龙氏一族的不尊重。” 听到话语说的如此的重,龙祥赶忙在边上提醒:“你非要搞两族对立吗?” “我还没说你呢,吃里扒外,竟然还帮人家行火药浴,你还好插嘴,等着我上报家族治你的罪吧。” 龙吉狠狠的瞪了龙祥一眼,让自知理亏的龙祥看到对方的咄咄逼人,无奈当中,只能够叹了口气。 “欺负?”凤舞冷笑了一声: “如果龙吉长老所说的欺负,指的是我将你的小孙子当街逮捕的话,那无话可说,只能够说他是咎由自取,况且我不是将其无罪释放了吗,我要是真的欺负的话,他这会早就被定罪了。” 龙吉听到后瞬间吹胡子瞪眼的叫嚷起来: “你放了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不仅得放了他,还得跟他道歉,他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不懂,难道你就不知道让着他点?” 听到“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句话,于天就知道龙吉是怎样的人了,也就知道这件事情被他揪住后,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理亏,龙吉眼珠子一转将话语拉扯了回来: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这种僭越行为,是对整个龙族的大不敬,这才是我在这里想要讨要个说法的缘由。” “那我要说,这件事情不仅我同意了,就连我师父乃至我父亲,他们都知道并同意了呢?” 凤舞眼神中投射出一道冰冷寒芒,饶有意味的盯着龙吉。 龙吉显然一愣,没想到会将他们牵扯进来,他抬头看向凤舞,认真的揣度着,想看看她说的到底是真有此事,还是在吓唬他,毕竟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个人的话语权,还是值得考量一番的。 可是当龙吉看到凤舞,一个小娃娃,脸上带着冷漠和戏谑,还有一意孤行的执拗,非我族类,非我族类。 他瞬间想起当初她来到祥龙镇,当着自己和一众龙族人的面坐在代表着祥龙镇一镇之长的位子上时的情景,心中一股怒火就升腾起来。 只见他挥举着拳头,虽然心底发怵但依旧胆颤的喊叫道: “那我就告到长老会去,你不用拿你师父和父亲来压我,我不怕,我代表的是整个龙族,身后战立的是千千万万龙氏一族的人,我为了整个龙族的名誉,宁愿一死。” 龙吉说的慷慨激昂,欲血沸腾。 “用死来逼迫我?”凤舞嘴角微微上扬,将前倾的身子向着椅背上一靠,表现出一副自如的姿态: “好呀,那就告到长老会上去,我倒要看看谁怕谁。 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于天修习的玄龙诀是我给他的,是经过我的同意的,而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对不会抛弃他,大不了,我也赔上自家性命了罢。” 于天听到这,不由欣慰一笑,好呀,这小妮子,没白疼她,看向凤舞的眼神,满眼的执迷和宠溺。 而听到这的龙祥不干了,干什么干什么,怎么还都赔上自家性命了,上升到这种程度了,那还了得。 随即他拉扯着龙祥,叮嘱着:“你非得把事情闹大不可吗,你确定那时候龙族的高层会站在你这边?” 龙祥虽然冲动又嫉恨,但他并非愚蠢,当他说出那种生死的话时,就已经后悔了两分,当听到凤舞说的话,看到她散漫中带着的坚定,他又后悔了两分。 而正如龙祥所说,即便自己打着龙族荣誉的幌子,将事情闹到长老会,如果凤舞像刚才这般执意,双方最终的天平上放的不是于天,也不是其他,而是凤舞和自己。 当这样的天平被凤族掌控的长老会操纵时,最终舍弃的定然是自己,而目前来看,纯粹为了所谓的虚假的荣誉,还不值得自己搭上性命。 但事情就不能这样算了,龙吉眼珠子一骨碌,随即说道: “我可以不闹到长老会,这件事情也可以就这样过去,但我有一个要求,前提是,于天能够活着从堕龙窟中出来。” 第230章 左还是右?这是一个问题 “没错,如果于天能从堕龙窟中活着出来,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玄龙诀一事我将绝口不提。” 龙吉抬头看向于天:“怎么样,你敢不敢答应?” “不行,于天绝对不能够去堕龙窟。” 听到这的凤舞抢先发话,她将手在桌案上一拍的站起身来,伸手怒斥着龙吉: “龙吉,你明知道堕龙窟凶险万分,还提出这个条件,分明还是在胡搅蛮缠,这样的话,那就等着穹山之巅的人下来,让他们处理这件事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说呢?” 龙吉丝毫没有理会凤舞的怒吼,依旧盯着于天,眼神中闪烁的精明,明显的是在编织一个陷阱。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从你说的堕龙窟中活着出来,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只是还希望龙吉长老言而有信。” 虽然隐隐的感觉不安,也知道龙吉所说的堕龙窟不是什么旅游度假之地,但他发现龙吉的胡搅蛮缠之后,知道此事不会轻易的罢休。 而现在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说的堕龙窟,既能让此事翻篇,又不再牵扯凤舞,所有的担子变成了自己一个人承担,这样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解脱。 “那当然。”龙吉袖袍一挥,冷冷的暼了一眼于天,便转头看向凤舞,拱手俯身的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说道: “大人,约定已成,我们上山吧。” 凤舞没理会龙吉,愤怒的火焰将其焚烧一遍,跑到于天的身边拉扯着他,埋怨的说: “你怎么能稀里糊涂的答应呢,你知道堕龙窟是什么地方,多少人在其中有去无回,即便你答应了,我也不能让你去,你们这交易不算数。” 堕龙窟的凶险,已然成为龙凤一族的禁忌所在,凤舞只是隐约听说过,那是惩治恶人的地方。 往往家族中那些犯过错误,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被流放到堕龙窟,承受惩罚的同时任其自生自灭。 在家族中那本《罪恶典范》里面,她曾经大致翻看过,里面记录过一些被流放进堕龙窟的人,大部分的人,他们的死亡日期都是空白,因为他们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而那些侥幸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有高超的实力或惊人的天分。 甚至在凤舞出生之后,或许是因为堕龙窟的流放太过残忍,即便是那些个贪污了数百亿资产的人,即便是让众人从水管里喝上屎尿的人,即便是往食物中掺杂铅毒的人,像这等罪大恶极的人都没有遭到流放,现在竟然要于天拿这个去赌? 她宁可等到穹山之巅的人下来,即便他们怎么权衡,自己还可以亲自的把控和争取一番,而让于天进堕龙窟,无疑已经宣判了于天的死刑。 只见凤舞回身,愤怒的呵斥着龙吉: “你三番五次的刁钻和为难,不就是因为我抢了你的镇长职位而耿耿于怀吗? 那好,这个镇长我不当了,你不就想要这个吗,给你了,用这个做交换,你和于天的赌注由此作废。” 听着凤舞置气的行为,龙吉不由攥紧了拳头,双眼蒙上一层猩红。 什么叫我想要,它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你身后的人掌权篡弄,怎么会轮到你坐。 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吗,看看现在乌烟瘴气的祥龙镇,你没有,你只不过有一条好命,这是什么? 我辛辛苦苦的从基层做起,爬到长老的位置上,眼看着就是镇长,可被你截胡了。 就好比我去竞争公职部门的考试,笔试是第一,面试也没有大的失误,可最后竟然没有被录取,一打听,早就有人入职好几天,而那人其实连参加考试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某个高干家的子弟,人家在这个岗位分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还打着民主公正的旗号来戏弄你一番,而面对这个,你还无能为力。 现在呢,你说你不要了,给我了,搞得它有多贱你有多嫌弃我有多稀罕一样。 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吧。好比我曾经追的一个女人,最后被你强权夺走了,后来你玩够了说,给你吧,我不要了,就是这种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这种侮辱身为一个男人,哪里能够受得了,所以龙吉由此更加的愤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做法。 “谁需要你给镇长的位置,你要知道,我现在维护的是整个龙族的利益,这能跟一个职位相比吗。 事情我已经做出了让步,如果不接受,那就听你的,在这里等穹山之巅的人下来解决。” 龙吉也是有脾气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 这一下,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都在斟酌着利弊。 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龙翔,脑子在飞速的旋转。他知道龙吉会闹,却没想到会如此大的动静。 现在无非就两点,一个等穹山之巅的人下来,这件事交给他们解决,最终双方会坐在长老会上商讨。 龙族的激进派会拿此大做文章,像龙吉一样愤怒,至少是表现的愤怒,因为有些人早就按耐不住,这是点燃炮仗的一个火苗。 凤族那边,即便有凤舞的据理力争,但长老会的凤族代表会让她掺和此事,会听她开口说话吗? 如果是高层全权负责,独断专行,那对于一向只会权衡利弊的他们来说,于天的命值多少,即便凤舞以命相要挟的逼迫,他们的妥协又会是多少? 其中的变数太大,掺杂的方面太多,实在无法预料最终会怎样。 但如果按照龙吉的赌注呢,让于天去堕龙窟,能活着出来最好,即便龙族高层知道赌输了,为了脸面也只会惩罚随意约定的龙吉,再者有凤舞在,应该不会对于天再追究什么。 那万一要是没出来呢? 没出来的话,聚焦的中心就从于天变成了凤舞,她会怎么做? 以着她的性格,连自己的朋友都没有保护好,自责,萎靡不振,失落,这些负面情绪都会纠缠着她,进而自暴自弃。 或者至少会对龙吉怀恨在心,进而就是整个龙族,那么原本就江河日下青黄不接的龙氏一族,就彻底的没了出头之日。 唉,龙翔无力的哀叹了一声,似乎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现在的龙凤一族,是凤氏一脉担任族长一职,并且在长老会上有绝对的话语权,那是因为凤氏一族的整体实力比龙族强。 看到凤强龙弱,龙氏一族内部就出现了两派。 一派认识到龙氏一族衰弱的事实,比较亲凤,不说唯听计从,至少不会太执拗的反对,只为在今后的衰变中取得凤族的一些庇护。 另一派就相反,觉得龙族再弱,瘦死的轮他比马大,怎么也是龙族自己的事,轮不到凤族的指手画脚,凡事对上凤族的时候,也比较强硬。 比如凤舞私自拿龙族的玄龙诀给于天修习,这一派的想法跟龙吉一样,是凤族侮辱龙族的僭越行为,虽然龙吉在这里确实放大了私心,但整体来说,他们是这个趋势和动向。 很显然,龙翔是亲和的一派。 而事情闹到这里,他除了叫骂一句龙吉的愚蠢外,别无他法。 那家伙难道没有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的处境,真的想现在就撕破脸皮? 你看看龙族一脉的人,一个个像磕了药一样不思进取,现在的天阶实力的人才有几个,在长老会中的席位也越来越少,有大部分是的事情,都是凤族在暗中帮忙和支持,才让龙族一脉没有出现大的崩塌。 他怎么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怎么还如此的顽固。你顽固也行,你争点气,让龙氏一族强盛起来,可你又做不到,还觉得让凤族帮忙是看不起你,当真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但现在的问题摆在面前,刻不容缓所以该怎么办,上山还是坐等,左还是右? 这是一个问题。 第231章 向山而行 不仅龙翔不知道应该往左还是向右,身在其中的凤舞,于天,乃至挑起事端的龙吉也陷入了犹疑当中。 他们此时深陷一个漩涡当中,而这个巨大的漩涡不知道要将他们带向何方,是上岸还是沉没,是生还是死? “既然龙吉长老还认定赌约生效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于天开口说话,打破了僵局。 他看到凤舞和龙翔的愁苦和焦急,对于未来的不确定的担忧和害怕,他觉得这件事本就是由自己而起,自己应该负起主要责任,没必要牵连其他,让凤舞他们担惊受怕。 龙凤一族内部的事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想尽快的了结此事,让凤舞从中解脱出来,而最麻利的方式,目前看来就是龙吉提出的赌约。 相比于审判一样的众口铄金,他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解决,虽然看起来势单力薄的孤独无助,但无疑也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牵连和麻烦。 说着他看向龙吉,示意龙翔做出行动。 龙翔看到于天突然的决断,稍稍迟疑后看看凤舞,又看看龙翔,站起身来。 “你不能去,于天,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你要去了真的是凶多吉少,等穹山的人下来,我还可以向我师父和父亲说明,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凤舞见状急忙起身,上前拦住于天劝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就按照龙吉长老说的,你要相信我。”看到凤舞的着急憔悴的脸,于天耐心的宽慰着。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是未知的概率问题,总之我不能够让你去堕龙窟。” 凤舞再次出声提醒,眼瞅着龙吉就要带于天出去,凤舞见无法挽留,便将视线看向香雪求助: “香雪,雪儿,你劝劝于天,千万不能让他去,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他是不是听你的,你快说说他。” 凤舞拉扯着香雪的臂膀哀求着,却听见香雪一脸无辜的冷漠的说道: “我一向听他的。” 听到这的凤舞微微一怔,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够回头看向龙翔,只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龙翔之所以没有劝说,是在听到于天的话语后,看到他眼神的坚定和眉宇的神气,让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占卜的那一卦。 顺应天道,大亨大通,如果卦象的深意如此的话,是不是顺着自然发现,由着于天的意思,可以放手一搏? 想到这,龙翔像下定了某个决心,他不再在边上指手画脚,而是任由于天和凤舞,让这件事,按照命途走下去。 他这才没有出言阻止,而是拉着凤舞,跟上了龙吉和于天,一行人向着山上行去。 看到连疼爱自己的龙翔都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有种被抛弃的无助和悲伤,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向着她倾倒而来,不仅将她笼罩在其中无法逃窜,就连挣扎的力气和呼吸都没有。 随着这种无力感的蔓延,一股熟悉的回忆如同被打翻的抽屉,被撕扯了出来。 那是在她刚接任祥龙镇镇长没多久,在村子的后面,有一片果园,里面种植着苹果,桃子之类的水果,它的地契签署在祥龙镇的公约上,属于村里的集体资产。 按照这种分类,那么其中所种植的收成,应当属于村镇,属于每一个人。 所以当这一年苹果火红的挂在枝头的时候,凤舞便组织人手进行采摘,打算将它们运到村外去售卖,除了正常的劳工和各项费用的支出,剩下的便收归村镇,用于公共支出。 可就在他们采摘的时候,龙浩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奔来,上来二话不说的就动手将采摘的苹果一筐一筐的往马车上装,凤舞见状,便将他们拦截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属于村镇的资产,难道你们想偷走吞占不成?”凤舞这般生气的质问。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偷走吞占,”与凤舞才见过几次面的龙浩这样的叫嚷: “哦,新来的镇长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片果园每年的收成,都是龙家所有,按照惯例,我只是来取走自己的东西而已,怎么能说偷呢,你说是吗?” 龙浩的话阴阳怪气,一副桀骜不驯的放纵。 凤舞没理会他的张狂,只是就事论事: “惯例,我怎么没听说过?哪里可有记载和备注吗,拿出来我看看,如果没有的话,我只知道应当按照村镇的规范,一切村镇资产收归村镇所有和管理,怎么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事,不信你问问他们,”龙浩指了指那些帮着摘苹果的村民: “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每年这果园的收成,都是我们龙家的。” 从众人的退群和沉默中,凤舞知道了答案,但依旧理直气壮毫不退缩: “那说明之前你们都错了,你们是一种无耻的偷盗行为,明明这是公有资产,是属于村镇和所有村民的,竟然被你们视为自己的,还将这些苹果倒卖占据。 你这次不仅不能够带走,而且我还要彻查,你们之前侵占吞并的所有,都应当追回,并还给村镇。” “我还就告诉你了,有本事你去查去,我不怕。 还还给村镇?我问你村镇是谁的?别以为你当上了镇长就是你的了,别以为说什么公有了就是所有村民的。 我告诉你,村镇是我们龙家的(并不是所有的祥龙镇人都姓龙,只有龙族的贵族和高层才拥有龙姓,这也是身份和阶层的象征,作者备注) 那是我的太爷爷那一辈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现在他的尸首还埋在穹山之巅呢,而他的东西,不都是我的吗?那是我家的,不是你们的。 还说我无耻,你们才是最无耻的,你们才是坐享其成者,不好好感谢我的父辈们辛辛苦苦给你们换来的这村镇,竟然还贪婪的想要各种权益,还是张口就要,什么付出什么贡献都不做,你们凭什么,为什么要给你们。 你们应该感恩,要没有我们的付出,哪会有你们现在的和平,你们还在梳着辫子做牛做马呢,还给我讲什么权益,什么村镇,简直是无耻。” 龙浩在这里说了一大通,他还想要强行将苹果都带走,被凤舞召集村镇的守卫队给拦截了下来,他这才叫骂着,灰溜溜的离开了。 没想到这事闹到了村镇的委员会当中,由此还开了一个会,村镇的大小官员数千号人都被召集了过来,凤舞这时才知道和惊讶于,一个3千不到的村落,其中各种挂牌的所谓的官员,竟然有数千之众。 会议的名字还挺针对,叫对凤舞滥用职权,阻碍民意的批判和调查,当真是有些倒打一耙的特色。 在会议上凤舞依旧据理力争,按照村镇的各项规定来执行,不允许有任何的妥协和改动。 面对如海洋般涌来的口水,那些长辈们倚老卖老居高临下的白眼,凤舞虽然面色不悦,心情沉重,但还是坚韧的顶住各方压力,最终这场会议便不欢而散。 可没想到的是,趁着凤舞不注意,龙浩带人在晚上将果园里剩下的果子洗劫一空,并且将一部分当场踩碎破坏掉,第二天一早留下一片果肉淋漓的狼藉,成为了血淋淋的下马威。 凤舞哪里肯退步,今后的一些事情,依旧和他们对着干,可也耐不住龙浩他们背地里的小动作。 也是,这些人不用为吃喝发愁,整天游手好闲的,就跟上层的人一样,除了用屁股想点事情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外,一无是处。 他要跟你玩,有的是时间和闲工夫,而你哪里能跟他们瞎耗。你要跟他们作对,即便你把他们拴在你的脚脖子上也防不住他们的捣乱。 所以他们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不是将这家的鸡抓走吃了,就是将那家的猪偷偷宰了,一时间闹得整个村镇鸡犬不宁,乌烟瘴气。 第232章 龙怖 你说这太假了,人家是什么人,不愁吃不愁穿的,竟然为了一点苹果,几只鸡去做出这种下流的勾当,这不是有辱自己的身份嘛。 你可别了,你以为他们的身份是自己给的?他们根本不自知好吧,再者这些人心气高,自以为是的很,由此肚量小的睚眦必报。 而这些鸡猪之类的,当然不是为了吃喝,是为了其中的乐趣,为了自己的脸面,从地上散落的苹果尸首就可以看出他们的高尚。 所以这只是一种反对的手段,要不是还有穹山之巅的人管着,恐怕早就将你拉走,偷偷枪毙了。 直到最后,看不下去的龙祥用上头的强硬命令开了个会,将此事终结,但结果并不是正义的胜利,龙浩他们不再惹事的前提是,凤舞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凤舞在后面的管理中对龙氏一族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行为容忍放任的存在,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龙浩的原因。 在这等顽固的势力面前,凤舞还无法将心中的宏图大志付诸实践,至少现在还不能。 也就是在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和自己无能的时候,心中难受的凤舞独自一人爬上了盘龙阁的楼顶,在那里不解又无助的痛哭了一回。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即便后来有过失望和困惑,她只会去那里排解安慰,而不会再流泪。 这是她对自己的告诫,要从每一次的困境中站起来的同时,学会不再倒下。 可这一次,她有种隐隐不能支撑住的昏厥,虽然是好意,但将朋友于天拉进了一个深渊当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连一向爱护她宠溺她的龙祥,在这个时候都选择了沉默,她想找师父好好的诉说一番自己的愁苦,虽然她向穹山之巅发送了消息,但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会不会在事情彻底无可挽回之前。 “你们上山,所为何事?” 凤舞就这样昏昏沉沉,行尸走肉的跟着一行人,等到她被说话声惊醒,才看到面前的那人,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半山之上。 众人不由抬头看向凭空出现的,将他们拦在路中央的中年人,魁梧的身材,长乱披散着的头发,硬朗的面容。 印象最深的,是他面颊上,那道深刻又狰狞的刀痕,写满了过往岁月的张狂与桀骜。 “原来是龙怖尊者,打扰了。” 龙吉微微一顿,看清楚来人后,慌乱的欠身行礼,身后的龙祥和凤舞也都跟着行礼,于天见状,冲着对方俯身点了点头,只有香雪,像面前没有人似的无动于衷。 龙怖是这里的守山人,也是祥龙镇的守护者之一,平时都在山上静修,一般不过问具体的事务。 但一个正逢中年的男人,奋斗事业的大好年岁,能够让他甘愿在这里平静又安然,或者说颓唐又消磨的度过的,一定有别的原因。 这在龙族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龙怖年轻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修行天分,很早的时候就跨越了天阶。 但他的脾性暴躁,好战喜杀伐,动不动就动手杀人,一冲动起来就收不住。由于他的实力强大,一时间竟无人能挡,也就渐渐的膨胀傲慢了起来。 后来他因为与别人发生冲突,一怒之下将对方的整个家族给屠戮殆尽,就连三岁小孩都没有放过,这种嗜血和疯癫的作态,让他直接陷入舆论的风压当中。 由此他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们害怕又仇恶的对象。 其他家族的人见状都担忧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便聚集在一起,挥舞着拳头,示威的跑到龙族,讨要说法,要求杀掉龙怖,以保安宁。 眼看着一个天才就要由此毁灭,最终龙族的老祖出面,安抚众人并做出保证,点化龙怖让其在山上修心养性,用每天的日出日落忏悔的同时,消磨着自己的躁动。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又有着各种恐怖传说的加成,即便一向嚣张的龙吉,看到了也不得不恭敬谦和一番,或许是好久没有上山,有点忘了还有龙怖的存在,在突然见到后才会有如此的惊讶和慌乱。 龙怖将一行人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表态。 龙吉突然被安静的氛围压的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强行抬头,对龙怖恭敬的说道: “龙怖尊者,宽恕我们冒昧的打扰,但我们有要事上山,还请龙怖尊者行个方便。” 龙怖没有回应,龙吉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龙怖尊者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是于天的,凤舞的朋友,他没有经过我们龙族的同意,就私自修行凤舞送给他的玄龙诀,被我们知晓。 为了保住龙族的声誉,彰显龙族的不可亵渎,我们决定将于天流放到堕龙窟当中,以示惩戒,所以才有了此行,还望龙怖尊者明鉴。” 说完后龙吉拱着的双手向前一伸,将头向下一埋,显示出一种谦卑的真诚。 龙怖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看身后愁苦的龙祥,严肃的于天,冷漠的香雪,煞白的凤舞。 听着龙吉的说辞,像是在听着无情的审判,让凤舞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边上的于天在搀扶着她,恐怕已经倒下。 但尚存一丝理智和斗志的她,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和整理后,强撑着拱手向龙怖义正辞严的说道: “龙怖尊者,晚辈凤舞有理了,整件事情确实如龙吉长老所说,是晚辈没有经过龙族的同意,将玄龙诀送给了族外的朋友。 但这件事情跟于天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什么都不知情,也不知道玄龙诀是龙族的秘法,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还请龙怖尊者能详查此事,放过于天,无论任何惩罚,我甘愿受过。” “你的过错是你的过错,后期自然会惩,但现在追究的是于天修炼玄龙诀的过错,一个外人对龙族的大不敬,这是两回事,凤舞大人还是不要弄混淆的好。” 一听凤舞的辩词,要将于天抛掷在外,只对你惩罚,那有什么意义,人们会自己打自己巴掌吗?就跟自己给自己看病开药,自己监督自己一样,当真是说笑。 由此龙吉赶忙解释。 “就算是对龙族的大不敬,那我要问问龙吉长老,以着你的身份,凭什么能够审判他人,一句话就要将人流放堕龙窟,那我的意思是,既然事关重大影响恶劣,那就应该由高层的人来审判,而你没这个资格。” 凤舞再次辩解的说道,这次她的底气更加强硬和十足。 “维护龙族的声誉,是每个人的责任,我身为大长老,难道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吗?你这是在盲目的袒护,是在将龙族的尊严踩在脚下的践踏。” 龙吉也知道自己的理亏,这个时候他突然懊悔起来,怎么就冲动的和于天有了赌约来到了这里? 自己只要将这件事情揭发出来,自然于天会收到惩罚,牵连的凤舞受于龙族的压迫,也会辞去镇长一职,那自己水到渠成的就会得到自己的想要,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推波助澜呢? 当真是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智,但箭在弦上,已经发出,他只能够一条道走到黑了。 “大长老确实有审判的权利,但堕龙窟的大门,可不是谁想打开就打开的。” 龙怖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话一出,凤舞眼中现出一道亮光,他们没有权利打开堕龙窟的大门,于天就不会被流放到堕龙窟,那就只能等着穹山之巅的人下来。 至于今后是怎样的结局她不知道,但至少不是最坏的,凤舞这般的想着,她顿时松了口气。 第233章 堕龙窟开 “不过,”龙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刻意的扫视过于天,最终停留在凤舞身上: “如果身为镇长的凤舞大人同意,是可以打开堕龙窟的。” “我不同意。” 闻言凤舞猛然抬头,语气坚决的说道,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她都不会让其发生。 看到凤舞如此果断的回绝,龙怖眼神闪烁的收回目光,双手立在身后的来回踱步,继续说道: “或者,经过两位长老的联名授权,也是可以打开的。” 说完他看向龙吉,龙吉此时已经有些退堂,在龙怖说他们没有权力打开堕龙窟时,也就意味着他像凤舞说的那样,没有审判于天的权力。 他竟然没有争取上层的意思,私自和于天打了赌,很显然,无论输赢,他最终即便不输,也都不会赢,而走到现在,更无法回头,似乎是迫于龙怖的威压,龙吉硬撑着颤抖的说道: “我同意打开堕龙窟。” 龙怖抬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看向龙祥:“那龙祥长老的意思呢?” 这下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龙祥身上,其中最深沉的莫过于凤舞的哀求,像千斤重一样压在龙祥肩上,使得他原本瘦小的身躯更加萎靡。 龙祥自然知道凤舞对他的期盼,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所在,当所有的压迫和决策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他陷入了恍惚,既然有这个机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拒绝。 可他说过不再阻拦和干预这件事情的进程,怎么到最后挥下镰刀的把手竟然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既然如此,他抬头看向凤舞,看到她的哀求和期待,他想拒绝,可那一排铜币的花色在眼前不断的闪烁,让他一阵迷离当中,鬼使神差的小声说道: “我同意。” 凤舞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陷入了比失望更大的愁苦当中,曾经她最信任,最敬重的人,在此时也背叛了他。 为了所谓的大义,还是因为他本身是龙族?都无所谓了,凤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绝的坚韧,她还没有倒下不是。 但至少她又学到了一课,除了自己外,不能够依赖任何人。 “那这就好办了,我在前面的转魂石等你们。” 说完龙怖只身一闪,便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龙吉看看龙翔,似乎也惊奇他竟然会同意,像不解一样摇了摇头,看看其他人颓唐,他莫名提起了精神,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傲,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山上走去。 他不是不理智,但他想起了龙族的委曲求全和低声下气,他想起了凤族的颐指气使和盛气凌人,他作为激进派的一员,他没做错,也用不着愧疚,因为他的墓碑上,终将闪烁着属于龙族的荣耀光环。 龙翔抬头看向凤舞,只见后者铁青着脸,那副面容在批判她的那次会议上,她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时一样,坚定又决绝,龙翔就知道她心底在做着痛苦的挣扎和斗争。 他不敢上前,只能够沉默的叹了口气,跟上了龙吉。 于天走了过来,拉起发呆的凤舞的臂膀,冲着她咧嘴一笑:“我们走吧。” 反应过来的凤舞看看于天,微微一愣,木然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眼神坚定的却像初升的太阳。 每个人都心神不宁,山野间的景色再美,也没有了欣赏的雅致,总是带上了一种力不从心的哀愁。 等到他们发觉天色变暗时,才被现实稍稍拉回,抬头一看,他们已经处在一座高山的阴影之下,再往前蜿蜒绕行一段,先看到一块突兀的石头,悬立于峭壁之旁。 远观的模样像是一个高耸着的鸵鸟蛋,有点肥头肥脑的感觉,走近一看,那圆滚的脸蛋瞬间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剔骨,是被时间的刀痕还有风雨的摧残雕刻而成的。 石头虽有精瘦之形,却没有颓败弱不禁风之态,在石头斑驳的表面刻着一些古怪又繁琐的图案。 并且它与天相接,倚山而驻,与周围的草木相合,使得上面有淡淡的灵力流转,竟像有了生命那般,不像其他石头黯然呆板。 这个应该是龙怖口中所说的转魂石了。 只不过当于天再次看向它,似乎这个石头在吸收天地之灵力日月之精华后,有种和花果山那块石头攀上点亲戚的嫌疑,总觉得随时可能在一声炸响之后,从里面蹦出一个毛茸茸的猴子出来。 绕过转魂石,只见在榜山的脚下,是一座有着九层台阶的高台,呈圆形环绕,每上一层台阶就向内缩进一节,直到最高的那层,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在最上面一层,摆放着一个石桌和一鼎巨大的香炉,紧挨着的峭壁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但经过时间的刻薄,其中有些已经磨损,但依旧能够感受到气势磅礴的神秘所在。 在高台周围,错落的矗立着九根圆滚的柱子,每一根上面都盘旋着一条龙,龙首冲着高台,张牙舞爪的有着腾飞之势。 这里很显然是一个祭坛,其中草木横生,石板碎裂,隐隐有着衰败之样,但依旧抵不住其中残留着的气韵,像潮水一样止不住的翻涌而来。 此时的龙怖,正盘腿闭目的坐在石台的一角,察觉到于天他们的到来,他睁开了双眼,但没有起身。 他不曾拖拉的,双手在胸前一阵比划,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引得他的长袍和发髻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他翻印而定,只见周围九根圆柱像听到了某种召唤,嗡嗡的震颤开来,同时从每一条龙首上投射出一道火红的光亮,最终汇聚到龙怖的掌心,随着他伸手一推,那束光亮最终投射到转魂石上。 只见转魂石表层像电流一样,一层一层条纹清晰的荡漾开来,直到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滩浑浊的波浪,氤氲在其中。 转魂石丑陋又坚硬的表面,像一块干涩厚重的沥青慢慢融化,展现出柔和的质感,随着一圈一圈的荡漾,一个如墨般漆黑水润的空间,在其中显现。 纯碎的黑色仿佛刚出生婴儿的眼珠,闪动着丝丝的银亮,还带着一点水质感柔韧的波动。 像深渊的凝视,又不太一样,注目而看,不是觉得自己会被吸进去,而是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能随时奔出来将自己给撕咬住。 “堕龙窟已开,谁的路,谁就走吧。” 龙怖开口说道,说完事不关己一般闭上了双眼,再次养身打坐起来。 大门开启,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于天身上。 不单单是堕龙窟的名号,你看看那流动着的黑暗旋涡,像一个吸盘,仿佛将你的身子,灵魂,还有你的思想,意志都随时要拖拽进去粉碎一番的恐怖。 仅仅是盯着它看一会,就已经魂不守舍,意志溃散精神恍惚,更别说进去了,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怕。 有些东西和事物似乎没有因为堕龙窟的大门打开而改变什么,但似乎又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无可逆转的事,尤其当你的目光汇聚在光幕之上后,发现,它代表的距离或许真的是生与死。 所有人都紧张的出奇,就连一向不以为意的香雪见到了,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凤舞的心更是停止了跳动,她的目光被堕龙窟的大门紧紧吸住,似乎从里面已经看到了可怕的未来。 于天确是出奇的轻松,即便他的视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黑洞,乍一看有种魂不守舍的不安,但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要进去,对里面发生的未知感到可怕或恐惧。 恰恰相反,他有种庆幸的慰藉。 第234章 意外 当他上次毫无心理准备的被孤零零的遗弃在那座巨大又黑暗渗人的门口之前,经历过心灵的颠簸和意志的摧残,还有对生与死的感悟后。 他似乎已经将所有的悲伤恐惧都定格在了那里,尤其在魂极世界经历了这么多,成长和实践了这么多,他现在已经有着足够的勇气,来面对未知的种种。 不仅仅是心态的平和,不仅仅是他对自身实力的相信,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身后有这么多他爱和爱他的人,他的朋友,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血缘关系的亲友,不为自己,单单是为了他们,就不能够轻易的投降。 因此当他在战斗的时候,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和他身后的人一起,在浴血奋战,在拼尽全力永不言弃。 所以他有了一个不再恐惧,不再退缩的理由,有了一个值得为其赴汤蹈火的执着,也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力量。 而一个小小的堕龙窟,自然不在话下。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仿佛打破了时间尽头的安宁,于天回头冲着香雪和凤舞嘻嘻一笑,随即脚步一踏,随着大门光幕的一闪,于天便消失不见。 在于天身影泯灭的一瞬,龙怖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转魂石。 凤舞直勾勾看着于天跌落进去,她的眼角闪烁着光影,她以为是一颗不争气的泪珠的晃动,可当她转过头来,发现香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堕龙窟的大门,波纹一般的闪动了一下。 凤舞心中一横,随即一个飞身,带着心的悲痛和脑海中模糊的那一团混乱,也没入那道光影当中,坠落了进去。 就在这时,龙怖赫然睁开双眼,眼看着凤舞的身影消失在光幕当中,随即像什么事没发生一般,又平淡的闭上了眼。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电光火石间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龙吉和龙祥发现面前两个活生生的人也跟着消失不见,即便以着他们的老成和沉稳,都不由在原地惊呆了一阵。 最先醒悟过来的龙祥,带着下意识的焦急,试图追上凤舞将其拦下,可哪里能够,等到他冲到光幕之前,原本像湖面荡漾着的波浪早就复归于平静。 他只能够伸着手,保持着一种呆立的姿势,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黑沉深渊,忽而像黏腻的淤泥,忽然透亮的闪动着光泽,忽而像一张血盆大口,又像一张鬼脸,在嘲笑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堕龙窟的大门,而不是在那些古老的典籍和人们的传言里那般遥远,即便它写的多么生动,即便人们说的多么恐怖,他都可以轻蔑的一笑,都不会再有此这般深刻和战栗。 只一点,龙祥就感受到了来自堕龙窟深渊中的呐喊和嘶吼,只要他想,再稍微往前挪动半寸,他的指尖就可以触碰到那真实的黑色。 如吃人一般张开着的大嘴,到底是粘稠的,还是稀拉,是有质的,还是无形的。 可是他没有这样的勇气,或者说决断,或者说意志。 无论是什么,他思想的短暂思索让他停留在了那里,傻呆呆的不能够向前。 最终他抽回手来,发疯般转头奔向坐在一旁依旧无动于衷的恐怖,踉踉跄跄的扑上去跪倒在地,激动颤抖结结巴巴的含混不清道: “龙怖尊者,你,你得救救,凤舞,想办法,救救凤舞。” 龙怖缓缓睁开双眼,看看面前狼狈的龙祥,又转头看看随着灵力的消散而渐渐凝固的大门,有着重新复归于转魂石的迹象,最终视线重新放在龙祥身上,面不改色的说道: “去通知龙??和凤翙吧。” 说完龙怖又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龙祥咯噔一下坐在了地上,这句话跟医生说的那句一样啊,这是什么?下了某种让人心凉的定论,虽然他很不情愿的用那个字形容,但他知道,凶多吉少。 他想到以着凤舞的聪慧和在少年一辈中展现出来的实力,或许她可以像书中写到的那些侥幸的人们一样,最终从堕龙窟安然无恙的出来。 可不说万一不能,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错的,一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被所有人瞩目的所在,竟然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被定义上了大错特错。 凤舞呀凤舞,你怎么能够如此的冲动,你难道忘记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忘记了你师父的谆谆教诲,忘记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对你的帮助扶持? 即便你因为于天的事嫉恨我,可我也是被逼无奈,也是事出有因,你怎么就不能够领会我的良苦用心呢。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叫板到长老会,我当然知道以着你的脾性,会以死相护于天,但势必会引起的冲突更大。 龙凤一族现在的矛盾远比你想的要重,龙族肯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凤族因为理亏,为了平息,只能够迁就龙族,而不会与其硬碰,因为他们得考虑你的存在。 龙凤两族的战火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但绝对不会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由你引爆,所以一旦开了堕龙窟的口子,最终的选择,除了龙族得到一些实质的谈判利益外,争取这件事情的公正处理。 为了留有凤族的一些脸面和态度,他们最终的谈判只会将于天流放堕龙窟。 这样龙族得到了交代,凤族也没有完全退却,双方握手言和,留下一句,福大命大,自生自灭。 如果是这样,不如早一步上演结果,至少双方不会在谈判桌上大放厥词,以至大动干戈,将矛盾加重一重。 这不是龙祥给自己辩解,是他也曾考虑到此,当然,让他如此执迷的昏头昏脑的,还是那一排铜板闪烁着的花色光泽。 可如今,所有一切都不用考量了,凤舞进去堕龙窟,将所有一切都毁掉了。 “都是你这个混蛋,老混球,当真是蠢到家了,竟然为了一口气,在这里撒脾气,我们就跟着一起等死吧。” 龙祥在路过龙吉身边时,发现他还呆若木鸡的立在那里,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也是,怎么能够回过神来,要是能够的话,他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不能自拔。 骂骂咧咧中,龙祥回头看了眼渐渐干涸的光幕,那里像合上盖子的棺材一样被尘封了住,他的脸皮抽了抽,随即猛然转头,一脚深一脚浅的向着山下急急奔去。 只留下依旧闭目打坐的龙怖,呆滞如柱的龙吉,还有彻底熄灭恢复原样的转魂石,和风的吹拂。 在光影的流动中,有什么在悄然的发生。 …… 进去光幕后的于天,下意识的抬脚去掂量可能被传送到地面的踏实,但是没有,随着他脚下一个虚晃,他身影如企鹅般笨拙的摇晃中一个踉跄,直接没入一片黑暗当中。 这种情景他在梦里徜徉过数千回,近的只要一闭眼就能够触摸到,在穿越那扇大门的时候,那次在黑暗中长时间的蛰伏,还有在睡梦中,他渐渐对此不再恐惧和陌生。 但这一次,无疑和之前的种种黑暗都不同。 他有意识的睁开双眼,是一片黑暗,他闭上双眼,同样一片黑暗。这种混淆和重叠,给予他一种错乱,是所有错乱的开端。 他有着清楚的思想,知道自己叫什么,有着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他还算一个健全的人。 但某种程度上又算不上,因为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不是无知觉的那种,而是一种僵滞,意识的僵滞连带着身体的僵滞共同导致的,说的模糊一点,就是你知道你有身体,知道它的存在,但总是忘了去用。 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第235章 到哪来了 “子阳,北凛,焱离?” 于天在心底呼唤,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音,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空虚和慌乱,一种没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的紧张。 而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被黑暗同化,被它肢解后一点点的蚕食,一点点的失去知觉。 他的意识,在开始的时候还清楚,他会胡思乱想,关于这片黑暗的种种,关于时间的煎熬难耐,在某一个迷离的时刻,变成对生命,对死亡的光怪陆离。 他色彩斑斓的意识,渐渐被消除笔一点点的粉刷成一片空白,彻底僵滞在某个时间线上,是其中的一点,也是永恒的一点。 当这种意识的僵滞和他身体的僵滞处于一种平衡后,他原本身为人的各种情感和恐惧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趋近于直线的平和。 由此他的身体,变成了由此存在而已的存在,他的意识,变成了由此存在而已的存在,其他附带的任何属性,定义,性质,意义,都没有了。 他处于一种真中带假,虚里有实的状态当中,具体一点就是,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这种状态,如此而已。 至于于天处在哪片空间,他不知道,除了四下的黑暗,他所有的感知和某种外界给予他要知道的信息就是,他在黑暗中坠落。 尽管他没有失重的感觉,周围没有风声的呜咽,没有危机的预警,但这种坠落的感觉和在意识里的传达是如此的真切,让他以为他在坠落。 以至到后来,意识和身体共同模糊又清晰的某一点上,于天是一个灵魂,有意识和思想,但已经脱离了身体,或者退化了身体,变成了无形无态的一种存在,虚化又缥缈,游动在外太空里,依旧在不断的坠落,坠落。 有人说宇宙的终结就是如此,那些高智的生灵就像一个个幽灵,有独立的思考和意识,但没有形体。 他们不吃不喝,不生不死,无欲无求,仅仅是维持着这种形态,灵魂的独立和永恒。 可真的有这种形态吗?与此类似的鬼魂,总是在寻求轮回,为的是找一副肉体,有血有肉,能够感知真实,感知欢笑和泪水的存在。 你可以说他执迷,说他不悟,但这就是一种意义。 相反,其实美好社会的许多人都已经有类似于终结状态的这种感悟,因为身体的需求和满足已经饱和,以至他们的身体已经接近僵滞,只剩下空洞的意识在麻木和游离。 一旦陷入这种状态,就开始无聊和怀疑,以至有更多的人抑郁,不知道生命和活着的意义到底为何,好一点的继续在这种麻木的圈子里循环往复,坏一点的就是以着他以为的彻底,结束这种往复。 很显然,智慧和思想没有到达一定的高度,陷入这种状态是极其危险的,这也是于天在进入这种状态后,自我怀疑的进程展现。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于天依旧在坠落,在坠落中混淆时空,模糊时空,清除时空,忘记时空。 当于天随着周围的一切开始萎靡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声震颤,像是鸟雀扇动着翅膀,又像是秋风席卷着落叶,由远及近,向着他奔袭而来。 仅剩的那一点过分敏锐和精准的感知,让于天确信这不是他的幻觉,但此时他意识的混沌并不足以让他做出人类正常的反应,诸如恐惧或者逃跑。 更多的是被混沌同化的僵滞,亦或是高智生物所表现出来的平淡,让他没有任何思绪和感情,仅仅是观望着。 他感受到它的触碰,像一丝电流窜进水里,然后他继续在这种平淡中,感到自己被抓住,就像一条鱼被一只手抓着,从一个水盆里放进鱼缸里,那样的迅捷和茫然。 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茫茫的白色所掩埋,他像置身于一个全部用白色幕布遮掩的房间。 除了和之前所处的黑色的颜色不同,其他的各方面,无论是身体的僵滞,意识的混沌,接近于高智的平和,还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完全一模一样,包括他依旧的坠落。 并且这一次,坠落的时间更长,空间更加紊乱,使得他的意识都跟着所有的白色渐渐凝固。 他这才在眼神的迷离中,看到一点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黑色。 当于天发现他的时候,他如遥远天空中的一粒星辰,直到眼睛干涩朦胧的盯着它越来越大,才知道他是向着自己飞来,也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这玩意脑袋像马,却长着野猪似的獠牙,头上有一对羊一样向上盘旋着的犄角。 他的身子是鹿形,覆盖着鱼鳞;背上有对鹰的翅膀,羽毛结实而丰满,闪动的光泽像刚用飘柔给猫咪洗过的澡的柔顺。 他有四只脚,前面两只像鹰爪,后面两只如熊掌,尾巴似蛇一样纤细,末端有一个蝎子一样的钩子尾尖。 更出奇的是,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结构,皮肤,都是黑色的,对,不留缝隙的所有一切。 不知是于天全身太过麻木,还是本就如此,虽然他扇动着翅膀,但周围没有一丝风的流动,即便他探出爪子将于天抓在身下,也没有一丝触感。 于天就这样,在平和中看到他将自己抓起,向着一个方向飞腾而去,又或者只是在原地打转。 因为在触目的白色中,感觉在哪里都是一样。 就这样被它带动着,不知道又飞了多远,直到一阵离奇的抽动席卷着于天,像是把他放在压路机下碾压,又像是一条毛巾一样扭曲拧巴。 亦或是一阵颠簸的抽搐,让他一时间疼痛起来,并且这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让他的意识和他的知觉,以及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一切,都具象起来。 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在这个意识清晰的一刻,他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他从地上爬起来,意识清楚,身体正常,和自己踏入堕龙窟的大门之前一样,健康又安然,可之前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确认身体没事后,他不由举目四望,好奇的张望着四周的一切,来确认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是站在一处小山坡上,周围一片荒凉,土地像刚翻新过一样,寸草不生,斑驳累累。 目光所及一片茫茫,像只用白色的眼珠子看这个世界一样,朦胧缥缈,唯一可见的就是左前方那个竖立着的黑点,像一座高山,又像一张梦魇的脸。 这时子阳,北凛,和焱离都现出身来,好奇的看着四周。 “你们都在呀,我刚才教你们没答应,还以为你们消失了呢。” 看到他们三个,于天松了口气,莫名感到心中一阵踏实的安慰。 “刚才我们确实不在,”子阳说着,将下巴一收脑袋一歪: “也不能说不在,只能说我们其实在,但又无法现行或者联系你,就像被某种东西禁锢了一样,有模糊的意识,但不能够动弹。” 听着一样绕口令一样的说辞,焱离皱起的眉头更深,仿佛将他也绕了进去。 “如此荒诞,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如此熟悉?” 北凛在巡视了一圈后,看看雾霭中的那个黑点,抽着鼻子在空中嗅了嗅,不解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这要是个女生,你这样说还行,这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你都这样说,当真是臭不要脸。” 焱离鄙夷的努着嘴嘲讽道。 “真的,这里真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北凛一脸正经的说道: “于天,你将刚才经历的,也就是从踏进堕龙窟之前到现在的经过,给我们说一下,让我看看,这是给咱们干到哪来了?” 第236章 黑白双煞 于天只好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包括那片黑暗,身体意识的僵滞,无穷无尽的坠落感,自己听到的琐碎风声,出现在白色世界里的莫名其妙,还有那只奇怪的大鸟,他抓起自己后的眩晕,像梦境一样奇特的颠簸。 “最后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于天说完看向他们三个,发现他们无不是惊呆的表情,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黑白双煞。” “黑白双煞,那是什么?”于天皱了皱眉头。 “如此荒诞,”北凛又自告奋勇的抢先站了出来: “黑白双煞是两个世界之间串联沟通的桥梁,要知道,所有的世界都是独立的,有着自我运行的规则和逻辑,一般的世界之间无法接触和重叠。 但随着时间的漫长和波动的影响,就像引力一样,不同的世界间会发生一些纠缠或者碰撞,当他们足够接近的时候,相互的挤压会产生一片空间,这个时候就类似于黑洞,我们称之为余量空间。 所有的物质在这片空间当中,都会被吸进去。 所以你感受到的那种坠落感是一种类似于坠落感的感受,其实是被余量空间不断吸进去的结果。” 北凛越说,让于天越发的皱起了眉头,就像在听物理老师给他讲解一样,而边上的子阳和焱离,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作态。 早就对过眼的他们知道,原本一件你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事,加上北凛的热情,恐怕两个小时都不够,所以摆出看戏的架势,静静的看着他装。 北凛也丝毫没理会他们,依旧滔滔不绝: “当余量空间存在的时间足够长,以至两个世界间足够产生某种牵引的时候,并且足够偶然的话,就会产生一种生物,他们就是黑白双煞。 据说黑白双煞能够在余量空间中自由行动,并且他们出现后,就开始编织自己的领空。 黑色的编织白的领地,白色的编织黑的疆域,当余量空间里的世界被他们均等的一分为二,连通世界的桥梁就架起来了。 当有人意外的打开通道,从一个世界踏入其中,会进入余量空间当中,也就是进入其中一只的领地,很显然你先进入的,是白煞的黑色领域。 你会在这片空间里无限的没有尽头的坠落下去,像外太空的垃圾碎片一样,处于无尽的漂浮当中,直到白煞将你抓起。 但这种抓起并不是必然的,有的人刚进去就会有反应,有的则是持续了漫长的坠落才能侥幸,更多的,变成了一粒微尘,黑暗中的一个黑点,在其中被埋葬被遗忘,直至最终的消逝。” 像是感慨的叹息,又像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喘气,北凛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怕子阳他们的插嘴,赶忙继续说道: “这种时间的长短并不带命理的定义以至能够说明什么,完全是随机偶然的各种因素相互影响的结果,当你被白煞有幸抓起后,你就会被他带出自己的领空,丢进黑煞的领地。 而黑煞领地的机制跟白煞一样,你在其中无尽的坠落,靠偶然被他捡起,然后被他丢出自己的领地,同时你也就离开了余量空间,进而来到了这里。” 北凛说完指了指脚下。 “对呀,但这里是哪里,你还是没分析出来呀。” 焱离耸了耸肩,撇着嘴说道。 “我告诉过你这里我有一丝熟悉,所以我一定知道这里是哪,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北凛盯着焱离,像要将他身上的火焰扑灭般阴狠。 “好了,很显然黑白双煞的桥梁可以将于天带到任何一个世界,但这里是哪里,我们还得查探一下。 我们三个能够出来,说明这片天地也存在魂灵之力,说明有生物存在,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总之还是一切小心为妙。” 子阳打断他们的斗嘴,严肃的打量着周围,在辨别了一番后,伸手一指远处模糊的那个黑点: “我们向着那边去吧,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于天和焱离都点头同意,便动身以黑点为灯塔,向着那边行去。 “但我说的绝对没错,这里我有一丝熟悉。” 北凛攥着拳头看着三人的背影,气呼呼的说道,随即才怨愤的跟了上去。 于天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 视线的尽头都被白色的薄雾淡淡的笼罩,随着向前走,其中出现许多暗影,走近一看大多都是一些植物。 并且他们的长势如此的不均匀,有的枝叶繁茂,有的硕果累累,有的则枯枝败叶,甚至有的直接干死,只剩下一具枯架子。 地面虽然像丘陵一样有所起伏,但干燥龟裂,看一眼,给人一种嘴里吃下一口盐巴的干涩和渴求的难耐,地面上浮动的白色碎屑,忽大忽小。 小到像牛皮癣病人掉落的白色鳞屑,中等的如鱼的鳞片,大到像大拇指整块的指甲,被忽而一阵沉闷的风刮起,缭绕成一阵浓厚的烟尘。 或被经过的于天脚步带动,飘荡着飞起,随即沉静下去。 再走一段,不知道是视线的迷幻还是烟云的笼罩,于天歪着脑袋看着脚踩的地面,怎么有种波动的眩晕? 是自己在动还是地表在动,在稍稍的目眩当中于天俯下身去,确是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整个原本坚硬的地表,像被人打了一样浮肿着,由于表皮的坚硬和下面包裹着黑色物质淤泥般的波动,使得表层像是荡漾在水中的芦苇,随着底下的滚动而摇摆着,冲击到于天的视线当中就是一阵眩晕。 更离奇的是,这个跃动着的表面不是平坦的一个整体,而是铺在地上的地板砖一样一块一块陈列着,每一块中间都有一条细小的褶皱。 就像是人皮肤的角质层表面相接壤的沟痕,在于天所站立的表面被如此分割成一块一块不甚雅观不甚恰当的衔接。 并且在衔接处,也就是在每一块地砖的四个角的地方,都有一个黑色的洞。 当于天俯身细看的时候,不知道是重量的加成,还是本就有规律的颤动,随着表皮的一阵涌动,像晕车呕吐一样,从四角的缝隙里吐出一股股黑色浓稠的液体。 并且这些黑色不是被墨水染成的黑色,里面夹杂了各种浑浊污垢的杂质,像下雨后冲出下水道的脏乱。 不仅污浊不堪,里面还有一些虫子之类的不明生物,你明显可以看到在淤泥流散殆尽,除了留在地面上的那些难以名状的黑色污痕外,还有四处攀爬,像是鱼脱离了水塘而不停翻滚的扭曲。 而地面呈现出来的黑色,竟然是这种污浊的干涸? 于天自认自己的忍耐力可以,可面前的景象还是引起一阵不能自控的生理上的恶心。 “这种是正常状况吗?”于天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 子阳摇了摇头,盯着面前的景象也是一番不解,焱离周身的烈焰偃旗息鼓,怕招惹上什么,同时又谨慎的提防四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就连原本嬉笑的北凛,也一脸严肃。 出于未知的恐惧,于天下意识的向着后方退去,这时才发现整片土地,都已经以着这种跳动的方式将他怀抱在其中,他不由的脚尖轻点,寻着一丝心安理得的干净,向着前方不敢有半点停留的飞奔而去。 又走出去不远,于天依旧没有摆脱地表的荡漾和它呕吐的恶心,并且向前嗔望的时候,在视线的模糊处,发现一些黑影飘忽的闪动,密密麻麻,零零乱乱,如幽灵似鬼魅,恐怖渗人。 当于天摆好架势,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去时,即便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第237章 怪异连连 只见在地表的浮动处,簇拥着长满了一层黑色植被,如刚洗完的头发丝般光滑纤细,密密麻麻,这些毛发像地毯一样铺在地上,如面包上长满的绿毛一样雄踞。 顺着毛发杂乱浓郁向上的,形状像一棵树木,可在它高高的分叉处,茂盛的毛发不见了踪迹,也没有正常树干的棕色树皮,反而变成了亮眼的白色。 于天定睛一看,猛然间又将好奇的视线收回,因为在那一根根的森白之上,还粘连着红黑之色的粘稠状物质。 这些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但于天由心的生出一种不安,无论是从视觉上的判断,还是内心的感受,都在告诉他,那些粘连着的是皮毛血肉,那些森白的是一根根的骨头。 更惊恐的是在白色枝干的尽头,在那粘连着的黑色旁边,白骨在此分叉成两个枝丫,每个枝丫上悬挂着一个叶片。 那叶片虽形似树叶,但不是绿色,仔细一看,分明就是两扇肺叶,和烟盒上画的被烟熏的黑色一模一样。 其中的什么血管,什么气管食道,都镶嵌在其中被印刻的清清楚楚,在于天眼神的迷离中,他看到那些肺叶每一个都张大了嘴巴。 之所以说是嘴巴,因为你可以清晰的辨别出在每一片肺叶中央,有两片嘴唇一样的红厚,还有里面吐露出来的一排白色的牙齿。 还有那长的离谱的如血管肠子一般的舌头,嘴巴张大着一呼一吸,伴随着肺叶的一紧一缩,正大口的咀嚼着浑浊的空气。 在它们近乎玩命窒息的引导下,于天自觉原本顺畅的呼吸也跟着压抑紧迫起来。 “如此荒诞,你们觉得将活着的人类直接解剖成这样,可能吗?” 北凛支支吾吾的问道,即便是他,也感到了超出实际的不可思议。 之所以说是人,因为这些稀奇古怪的形状看着像人类的,活着解剖,自然因为它们还在蠕动,还在呼吸,还在活着。 “理论上可行,但也需要高超的解剖技术才能够如此,但维持这种构造,显然已经脱离了正常的生命范畴。” 身为药师的子阳解释着,这种不如说是重新创造出来的新生命,显然已经超出了子阳的认知,即便是他,也想象不出来这些器官如果组合到一起,会是怎样的情况。 “反正知道一点,这一路上怪异连连,不能久留,还是赶快找出口的好。” 子阳叮嘱了一声,早就不想在此多停留一秒的于天麻利的身影一转,绕开这片毛发草丛,顺着侧方向那个黑点迂回前行,或许是为了以防不备,他顺手将寒魄拿了出来握在手心。 刚走出没多远,又看到一个黑影,在薄雾中摇摆,那绰约的身子忽然律动的跳舞,忽而无节奏的摇摆,忽而婉转忽而癫狂。 随着于天脚步的拉近,那东西像挑衅一般,在空中舞动的更加肆意,摇晃的影迹可以用无处琢磨来形容,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张旗帜在迎风招展。 等等,风,哪来的风? 整个空气中凝固着的沉闷,能挤出水来,风在其中根本搅不动丝毫,那它这是? 于天凑近一看,不由的惊呼一声,原来是它自己在动。 至于它的模样,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站在这里,被剥离了血肉之后只剩下一副骨架,他的胳膊和头颅已经不见,只留双腿,胯骨和一根脊柱,组成了“旗杆”和它的底座。 由此你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白色的惨淡,脊柱上串珠的相互堆叠,时而挺直像在昂首,时而弯曲像在俯身,只不过每一次的摇摆,像伛偻老人的脊背,有种随时坍塌的担忧。 它的“旗帜”,虽然像布一样在飘荡,但看上去却带着三维的视觉冲击,更像是将一个人用面条机压扁后挂在上面,所以看到的是一个人扭曲模糊的状态。 当于天看向它的时候,在飘荡着的“旗帜”中央,也就是模糊的人形肚脐眼的位置,忽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的眼帘卷动着,眼角一直延伸到旗帜的边缘,有种将整张旗帜都要撑破的紧凑。 随着眼睛的张开,一朵菊花,它的黄色花瓣闪动着绚烂的色彩,在其中缓缓绽放开来,最中心现出来的,是一颗滚圆的珠子,像眼球一样的闪动着漆黑的光泽。 这种造型,俨然就像肛门的中央长出了一颗痣般毫无违和感,只见中间的眼珠子流转出的黑色,在周围皱纹般的一舒展或一收缩中,不停的翻滚游走着,向着周围扫视着。 于天浑身一个哆嗦,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调转头颅快步离去。 虽然已经离开,那眼睛依旧在和于天直视,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薄雾中飘动着一个黑点,伴随着嗡嗡声的临近,于天在看清楚它面目的同时,直接手起刀落,将那个黑点劈砍成两半,对方随即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 那个黑点再次刷新了于天的认知,虽然只停留了一刻,但已经像噩梦一样烙印在了于天的脑海里。 那飞舞的黑点,有着苍蝇般戴着墨镜,闪亮斑驳的冠状双眼,有着蚊子吸管一样长长的嘴巴,有着蜗牛蠕动柔软的触角,仿佛你一动它它就会害羞的缩回去。 还有着螃蟹一样的双钳,上面森然的排布着一排尖刺利齿,有着蛆一样白嫩圆润又饱满的身躯,有着蝉一样工整延展又对称的透明薄翅,有着蟑螂双排的腿脚。 如果这种生物放到现代才被发现,恐怕会被视为珍宝供奉和保存,被列为世界一级珍贵保护动物也不为过。 这种跨物种的杂交和基因的改造,各种器官优胜劣汰的组合,显然已经打破了自然法则的戒律和人们固有的认知,不知道要更新迭代多少年才会出现如此奇特又珍贵的一只。 可惜这一只,也被于天无情的挥刀给斩杀了,至少从这一点来看,于天就该像掏鸟蛋的那人一样,判上个十几二十年的牢。 迸溅的黑色液体依旧在空中漂浮着,血腥味更加弥散,黑虫的两块身体在地上一颤一颤的抽搐,里面流淌出白色脓液,各种或大或小的半透明块状物的同时,随着一根脐带的牵连,掉落出来半个脑仁。 上面有着核桃仁一样的,又像树皮般干燥的褶皱,掉落在地上如果冻一般,有弹性的一蹦一跳。 这让于天想到《许三观卖血记》当中,方铁匠的儿子被许三观的儿子砸破脑袋时的情景,“猜到看进去有一两寸深,都看得见里面白花花的脑浆,医院里的护士说那脑浆就像煮熟了的豆腐,还呼呼的往外冒着热气。” 于天读到这里的时候还借此发挥过想象,他当然没有见过真正的脑浆,但他吃过豆腐。 可惜任凭他怎么天马行空,画面也只是停留在基于滚烫白嫩的豆腐脑一样的美味之上,怎么也与那渗人的脑浆扯不上联系。 但这里的画面将之前的想象脑补了齐全,白色的液浆将鲜美的豆腐脑玷污了清白,由此于天没有了对豆腐脑的垂涎,尤其在你放一勺糖之后,只剩下对这片浑浊和鲜嫩的反胃和恶心。 为了躲避空中像蒸汽一样缓慢坠落的血液,于天身子向着后方退去,却在落脚的一瞬,他感到陷入了一团柔嫩的泥浆当中。 当他一边奋力抽身一边转身看去的时候,不由又是一惊。 第238章 奇特的生物 于天以为自己踩中的是一滩淤泥,脚踝向下深陷的同时周围的淤泥挤压过来,却并不如看上去那般生硬,反而带着肉质的柔嫩。 由于这种压迫和牵带,地面被撕扯的拉开,变得淡薄和透明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显现。 等于天奋力抽回脚来,像擦干玻璃上的雾气一样将土地上的灰尘扫去,通过透明的皮囊,看到了如浸泡在羊水里面一般滚动着的物体。 是一颗心脏,不知道是于天错觉还是本就如此,在某一个恍惚的时刻,于天在它身上看到了一张人脸的样貌。 它有着眉毛,眼睛正从缝隙里眯着看自己,蒜头般隆起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向下拉扯,像是在耻笑。 而下一个眨眼的时刻,它又变成了心脏的样式,像杏仁一样痉挛着各种肉块,上面凸显着狰狞的青筋,还有管状的血管。 鲜活的心脏,红润的似乎能够看到上面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蒸腾的热气,正在有节奏的剧烈跳动着。 它的上方,连接着两条管子,像天牛的触须一样向两边耷拉着,随着每一次心脏的震颤,管子里喷涌出一股液体,像乌贼吐出的墨汁一样翻滚着浓稠的黑色。 外边鲜嫩的红的心脏,里面却渗透着黑色的液体,当真有种表里不一的违和。 连接的两根管子,从心脏出发,分别向着两边绕行向下。 左边的那根胡乱周转了一圈,苗条的线状突然变粗,从上面长出一根胳膊。 很明显看出来那是人的胳膊,有着略显雄伟的肱二头肌,秀美的线条,粗壮的小臂。 只不过在小臂的尽头,相连的并不是人类特有的修长五指,而是略显柔媚的鸡爪。 之所以用柔媚称呼,因为它并不如真正的鸡爪那般健朗,没有骨头赐予它的刚直,上面的褶皱也不是平坦的铺就开来,更像是一个年老珠黄的人脸上带着松松垮垮的皱纹一样,遍布在那三根爪子之上。 于天本就不喜欢吃鸡爪,除了它吃起来费劲都是筋骨没什么肉外,还有一点就带有和卤煮一样的偏见,可能于天在乡下见惯了散养的鸡一边拉屎一边在地上刨着找吃东西,总感觉吃的时候,也有一股难耐的味道。 那爪子随着手臂的抽动而摇摆着,像是一只船桨,在鱼缸状水泡的包裹下,不知疲倦的划动。 这时,原本就枯黄的鸡爪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像被煮熟一样变成火红色,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汽,接着又像变质一样,成为了黑霉色。 在黑色当中,像开花一样生出一个个小白点,这些白点不是粘上去的,更像是从里面吃力的一点点挤出来的。 接着每个白点开始扩大浮肿,硬生生的从黑色中挤出来,刚开始还有点憋屈,但随后就是大张旗鼓的轻松。 在你觉得惊奇又不解的时候,它张开变成了一只只大眼,虽然没有黑色的眼珠,但它们灵动,闪烁,生动。 并且死鱼眼般的纯白让你觉得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蒙娜丽莎一样都在看着你。 接着就是声乐齐鸣锣鼓齐天的,一排排的眼睛挤压着,扭曲着,排列着横贯着,它们直接壮大的蔓延到胳膊之上,将其压迫的变了形。 似乎是眼白繁衍的太多,胳膊承受不住挤压,只看到白色连带着周围的一圈黑,混杂成一个个的白色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哗啦啦的蹦跳下来。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被成群赶下山坡的羊群,在水泡的鱼缸里翻滚一遭,顺着底部连通的小孔钻了出去。 似乎是被泄了气,整条胳膊变得收缩又萎靡,像胶皮水管一样的耷拉着,但随着鸡爪不知疲倦不曾停歇的滑动,像上弦一样,胳膊在一点点的膨胀,壮大。 最终变成健康人的胳膊后,随着鸡爪的火红变黑,白色的蔓延,眼珠子的张开和迸溅,它进入了下一个轮回当中。 那些眼珠子则在肠子一样的管道中七转八折,最终落到一张嘴里。 这张嘴有着两片宽厚的嘴唇,像鲍鱼一样蠕动着一开一合,将掉落的眼珠子全部吃进嘴里。 与这张嘴相连的,是一根粗大的棍子,上面布满着青筋和黑色的绒毛,棍子的中央用白色的带子状的东西打了个结,有点艺术性的像蝴蝶结,被一根管道悬吊着,正是从心脏延伸出来向右下方的那根。 在棍子的另一端,悬挂着两颗蛋状的东西,像是装在带子里面一样,不堪重负的模样呈现一种液滴坠落的形状,引得装它的皮囊向下拖拽着。 两颗蛋在颠簸着打颤着,像谁冬天没有穿内裤而在风中的瑟瑟发抖,又像是牛在奔跑时身下那两颗赘缚的颠簸。 把杆子和两个蛋状物放在一起看,悬吊起来更像是一杆秤,唯一奇怪的点就是,这杆秤上挂着两个秤砣。 秤砣的那端,与其相连的是一条腿。 这条腿有着清晰可见的筋骨,从上面的矫健和粗壮就知道它的坚韧程度,如果放到嘴里咀嚼一番的话,那种难以嚼碎的死缠烂打,指定会引得腮帮子和牙齿一阵发酸。 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它不是人的长腿,整体的构造反而更像牛蛙,也只有这样的运动健将,才能够有如此的比例和健壮。 大腿和小腿组成一个之字形,大腿的跟部连接着上面的秤砣,在秤杆的带动中,那条腿像抽筋一般一收一缩。 像极了把蚂蚱的后腿卸下来,残留在大腿根部的藕断丝连的筋带,你如果用手去拉扯的话,可以看到随着筋带的拽动,整条串联着的小腿也跟着抽搐起来。 在小腿的末端,连接的不是脚掌,是一把锤子,没有尖锐的头,更像法庭上的圆滚的法槌。 在法槌的下面,是一块浑浊不堪的红色,只见秤砣另一端的那张嘴下面,似乎还有一个口子,从里面掉落下来的核桃仁一样的白嫩物体,正好落到法槌之下,被猛然敲击的粉碎。 所以可以看到锤子上粘连着的血肉,那白嫩像是放到蒜臼里被猛烈的捣鼓,将那片区域引得一片的血肉模糊的惨烈。 由此于天明白了这个系统的运作机理。 当心脏涌出一股血液到胳膊上,鸡爪开始划动,催生出眼珠子掉落下来,滚落的眼珠子落到那张嘴里。 由于吃下去的重量,嘴巴的这头向下坠落,秤砣的另一头翘起,连带着大腿开始抽搐,带动着锤子敲击。 同时吃下眼珠子的嘴巴拉出一个脑仁,掉落下来正好被锤子击中,变成了一团肉酱。 那团肉酱下面还连带着什么东西,于天没有兴致继续看下去,总之你可以由此想象一番。 好比将十几个活生生的男女老少,一股脑全部丢进一个搅拌机里,恶臭的气体在其中帮腔做事的发酵,还有杂草,浑浊的臭水,人们丢弃的各种生活垃圾,工业上排出来的废料… 总之你可以将现实生活中你见到过并厌恶恶心的,以及现实中不存在你想象过厌恶恶心的,混杂在其中助纣为虐。 在搅拌机歇斯底里的吼叫哀鸣中,从里面倾倒出来一大团血肉,按说这里面曾经是鲜活的人,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不应该如此的胡乱和随意。 但转念一想,活着的人都不曾被尊重,都被像猪狗一样糟践,像牛马一样使唤,何况已经死去的,就更加不在意了。 所以没有小心翼翼,反而粗糙蛮横的,将一大团血肉倾倒在了里面。 由此器官挤压着手臂,脚上缠着破裂的胃管,塑料袋子将污垢交合在一起,瓶子的碎片从嘴巴插进头骨里,那里还残留着一颗碎裂的牙齿… 披上像蠕虫一样透明的巨大躯壳,就构成了这个奇特的生物。 第239章 三魂七魄 即便是在美好社会的信息时代见识过种种不可思议,看到眼前的生物,于天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家伙的身体构造,带着胡乱堆积的凌乱,却有着某种协调的连贯,像一个机器嗡嗡转动,在游动着,吞吐着。 一定是某种伟大的创造,才能够有如此伟大的造诣。 于天只觉得浑身发毛,起身就要离开,却感到脚下一紧,他的右脚被什么给纠缠了住。 于天低头一看,只见地面凹陷了下去,同时将他的右脚牢牢吸住,在腿脚的周围变成了一张鱼嘴的模样,正像嗦一块棒棒糖一样,将他的腿使劲的吮吸着。 于天用力的抽身想要挣脱,奈何他的腿脚像被螃蟹的钳子锁住一样,纹丝不动的同时越陷越深。 紧接着大地传来一阵的颤动,只见整个地面都变得抖擞起来,有什么顶破土壤,从底下拱了出来,于天一看,正是刚才的奇特生物,也是它,将自己的腿脚给吸住了。 于天手中的寒魄还没来得及挥砍,就被它猛然冲出的巨大身子给吞没,于天进入它的体内,像果冻里面的一枚坚果。 这时奇特的生物也露出了它的整个面目,长长的身子拖拉着,庞大圆滚的像一辆卡车。 它的身体呈半透明的液体状态,所以说像果冻,稀稀拉拉的还在掉落,所以它走过的路径上有像蜗牛一样留下的湿痕和水渍,当然还有它体内的小零件。 除了于天看到的那个奇特的结构外,还有其他的部位,大多也是一些零碎尸首的堆积,有些在转动的运作,有些则像垃圾一样胡乱的丢弃,被它像累赘一样兜着。 每当它蠕动一下,身体里的各种东西,包括被吃进去的于天,也跟随着抖动一下。 它身体里的空间更奇特,除了有些恶心的脏乱外,于天在里面,能够自主的呼吸,能够自由的游动。 所以这层能看得到,触摸的时候有些膈应的东西,不是水,比水的阻力小,比水润滑又比水要粘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想要挣脱的于天游到它的边缘,发现它的皮肤是一层透明的薄膜,所过之处它会将路上的所有东西吞噬进来,带有黏性,像吞下一粒药丸一样轻而易举。 但从里面,任凭于天手中的寒魄怎么刺探,怎么用力,长剑都已经捅出了它的皮囊,还是会被弹性的缩回,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 “如此荒诞,用水灵之力将其冻结住试试。”北凛见状说道。 于天由此将手中的寒魄一抖,从中迸发出一股股冰冷的水灵,蔓延到整个生物的体内,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的白色变得深蓝进而厚重,它的整个身体被冰封住。 于天冷喝一声,浑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冲击,周围的冰层随之咔嚓咔嚓的碎裂开来。 最终在一声轰隆中,奇特生物的整个身体,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冰疙瘩,夹杂着透着闪亮的各种尸块和垃圾,散落在地上。 于天从中解脱出来,可没等他喘息,脚下又是一阵颤动,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向着他奔涌而来。 来不及多想的于天,抬起脚撒丫子就跑,他可不想再去奇特生物的体内遨游一番,更不想再见到其他奇特的生物。 又胡乱跑了一阵,于天抬头发现自己距离薄雾中的黑点近了一些,刚想要喘口气,只见一个黑影,忽上忽下,忽高忽低,飘忽不定的向他飞来。 临近一看,这玩意外形像狗,但没有尾巴,身体是一个透明的气泡,也有着果冻的弹性和软绵,但没有之前那个奇特生物的稀拉状。 它的身体里也有着混杂的污浊,还有一些零碎的尸首和关节,这个时候于天才想到,如果这些尸首都是真的的话,那得多少人才能够分解出如此大的量。 这东西浑身散发着颓唐的萎靡,似乎只有最后的一点气息在支撑着它,只见它一跃一跳的,向着于天飞来。 于天手起刀落,但长刀只是从它身体里划过,就像从水里穿过一样,只是掉落出来一些垃圾的残渣,它的外形虽然由此受到牵连有所变形,但整体的样貌没有变动。 只见它一抖一抖的,似乎更加奄奄一息,但它依旧跳动着,向于天扑来。 于天再次挥剑,当寒魄触碰到它身体的一瞬,冰寒之力缠绕之上,将它气泡般浑浊的身体冰冻了住,掉落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于天凑近俯身看那东西,一块脏兮兮的冰疙瘩,虽然被冰冻住,但依旧可以看到里面透亮滚动的水泡,它依旧活着。 “如此荒诞,不知道,总之怪异的很。”北凛看看那东西,就连他的冰寒都无法将其冻死,依旧猜不透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你还有心思研究,你看看那是什么?” 这时焱离点了点头,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空中闪烁着数道黑影,并且后面似乎还有更多,像苍蝇一样飞动着,向这边聚拢过来。 “该走了。”子阳叮嘱一声,跟随着于天快步离开。 追随着于天的,还有天空中漫布开来的黑色阴影。 其中一个率先飘到于天的跟前,也是水泡的柔软状态,但里面包裹着一副人的骷髅架子,有所残缺,各个关节也有所错乱,以至脑袋卡在胸腔里,一只断腿被抓在手里。 在它飞近时,于天手起一刀,同样的从它身体里面穿过,水泡的形状有所变形但整体完好,里面的骷髅被搅动的散乱。 可以看到水泡挣扎着,似乎正费力的将里面的骷髅按照顺序摆放整齐,使得它的身躯有着怪异的扭曲。 于天没继续理会,再次奔跑向前,这时更多的黑影飞来,于天手中的寒魄也挥动连连。 而那些黑影,都是一副水泡的包裹和稀拉,里面都混杂着一些尸碎和垃圾,显得污浊不堪。 并且这些水泡的形态奇特不一。 长着鹿的头和角,却有着海马的身子。 有的有着女人的脑袋和头发,当然脑袋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各种器官在水泡里的堆叠,头发也像海藻一样散乱和茂盛,却有着羊盘旋的角,下面是鱼的身子和尾巴。 有的是光秃秃脑袋的胖脸,伸着无常鬼一样长长的红舌头,下面的身子是玩偶样式,没有手脚。 还有一个,脑袋是螳螂扁平的脸,身子是竹节虫般细长,连它的两只胳膊也是,再往下,连接着蛇一样细长的尾巴,长的有些匪夷所思,盘旋在水泡里,像兜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还有的有着人脸,鼻子尖尖的,两只手连带着胳膊,穿插在脑袋之上,身子细瘦的像只猴子。 更多的则没有具体的形态,有的像吐在地上的那口痰的模样,有的像鼻涕,有的像泥巴,有的像史莱姆,有的像扎克… 总之这些丑陋又肮脏的东西,不时的从空中飘荡下来,冲着于天飞去。 虽然不知道它们的运作原理,从之前被吞噬的那个生物,没有对于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残肢碎骸或许就是它们吃下后的分解。 但从它们不要命的蜂拥而至来看,至少对于天有所垂涎,于天可不想被这些东西再吃下去,更不想让它们的污浊将自己玷污。 所以于天拼命的挥舞,但它们就像不生不死一样,破裂下去,又慢慢的聚拢在一起。 看到地上脏兮兮的一坨一坨,它们身上如僵尸一般的麻木和癫狂,子阳的眼皮忽然跳了跳,看着那些飞舞而来的怪异造型,震颤的说道: “这些东西,是人的三魂七魄呀。” 第240章 志怪奇异录 “三魂七魄,那不是成鬼魂了?” 于天将其中一只劈砍掉后,身影一闪退到一边,看着继续向他围来的黑影,不解的问道。 他确信在鬼门关的时候看到过鬼魂,依旧有着人的样貌,可你看看面前的怪异,除了那个骷髅架,其他与人的关联一点也看不出来,不如说是一群鬼怪。 “尸狗、伏矢、雀阴、容贼、非毒、除秽、臭肺,它们的外形和表现出来的涣散,恐怕真是如此。” 焱离点着空中飘荡的黑影说道: “只是,即便人死后,他的灵魂有所分离和剥落,但依旧会保持着人形的主体基本,随之进入轮回道中,就算是残留在世界上的被剥离下来的残缺魂魄,除了一些带有很深的执念的,其他的都会随之慢慢消散。你说,有可能有这么多的怨灵吗?” “如此荒诞,确实是三魂七魄,但这些可不像是怨灵,” 北凛眨巴的眼睛放着精光: “怨灵有很深的执念,对人会造成魂灵上的震荡,诸如着魔入魂之说。 可这些魂魄,被剥离的特别干净,没有三魂的粘连,没有思想的怨念,更多的是无意识的飘荡。 如果是怨灵的话,之前吞食于天的那个生物,不会是如此小的反应,这些黑影也不会如此的缓慢和呆滞。 它们之所以找到于天,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只是按照阴阳之序完成一种攀附,让自己更加的完整,所以才会找一个更加健全的。 我只是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让这些魂魄剥离的如此彻底?” “不知道,总之这些繁多又杂乱的尸首,和这些飘荡着的不能够超生的灵魂,让这个地方更加怪异。” 子凝重的说道:“虽然它们只是被剥离的魂魄,但对于天完整的魂灵还是有侵害的,不乏一些融入到于天的体内,或者从完整的魂魄上抽离出来一些,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这一点好说,于天,你用火灵试一下,”焱离说着,调动起于天体内的火灵之力,只见于天周身燃烧着一层淡红色的火焰。 于天按照焱离的吩咐,指尖上燃烧一簇赤红的火苗,正荣荣的跳动着。 于天伸手,用火苗对上向他飘来的一个水泡,在双方接触的一瞬,像点燃了一个塑料泡沫,撕拉声响起的同时冒出一股黑烟。 水泡像融化一样,稀稀拉拉的掉落着,带着丝丝的火热和腐臭,只见水泡扭曲的抖动着,害怕一样的向后退去。 于天手中的火苗,像被水浇过一样,变得奄奄一息。 “如此荒诞,果然是了。” 北凛见状感叹了一句,水泡在抵消火灵的同时,也在吞噬着上面的灵力,别看它此时萎靡的逃跑,但这是一种相互碰撞的吞噬方式,等它恢复过来,定会比之前更强壮。 包括这些魂魄漫无目的的搜罗路径上的各种东西,或许就是在履行这种自然的契约。 也就是说,这些魂魄找到于天,实则是想吞噬他的魂灵和精神力,然后完整自己,即便不能完全契合的融合,但能够从中撕咬下来一块,也是很赚的。 按说这些被剥离的魂魄,在自然秩序当中会相互补充的融合,如果不是一个人生前的魂魄必定会有冲突和违和,不知道是时间的跨度不足以做出调试,还是一个更可怕的。 那就是一种神秘又可怕的力量,将这些魂魄强行剥离后,建立起一个强硬的规则。不允许它们相互融合。 还有这些尸首,被粉碎的惨无人道,并且没有丝毫腐烂的征兆,除了空气中弥散的浑浊和淡淡的腥臭,并没有那种浓烈的腐臭味。 要知道,即便有魂魄的作怪,它们也无法将这些肉体给保存。 所以一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重新建立了一个法则,在这个法则之下,人的肉体被粉碎,魂魄被剥离,并且无法超生和轮回。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子阳,北凛和焱离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都想到了此,而能够有此邪恶的,只有一个地方,他们脱口而出: “炼狱。” “炼狱?这又是什么呀?” 于天愁苦着脸,因为每一次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荒诞,炼狱是魔教的一种秘法。,” 北凛再次自告奋勇的说道: “他们会创造一个容器,将人投放进去炼制,其中的环境会将人的三魂七魄彻底的剥离,并且炼化的越发纯净,到时候可以强行将其吸收,为己所用,借此来增强自己的魂灵,提升修为。 总之,你知道他是一种用人的性命作为修炼的邪恶阵法就行。” “那你对比这么的了解,一定有可以解决的办法了?” 于天不是在借此奚落北凛,而是真诚的渴求。 “嗯~” 北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沉吟了一阵: “给我足够的时间来捉摸它的运行规矩,然后找到它的阵眼的话,或许可以。” “啊,那得多久?” 于天伸手翻掌,零散的火星四落开来,溅射到飞来的魂魄上,将它们给逼退。 “不知道,总之不会轻易,或许需要很久。”北凛面色凝重的说道。 在他进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用水灵探寻了一番,但只感到此地深邃辽远,漫无边际,而且还浑浊不清。 如果真的是炼狱的话,那只会像迷宫一样更加复杂,他需要盲目找寻出口那样不断的试错,以至找到路线或者摸清规律。 “放心,北凛不是说过吗,他对这地方熟悉,既然之前来过,那他一定会找到出口的。” 焱离双手绕在胸前,调侃的口吻恭维着。 北凛白了一眼焱离,随即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他需要绝对的专注,来探寻周围的情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于天看看不知疲倦,依旧不死不休向着自己围来的魂魄,浑身发毛的问道。 “先跑吧。” 子阳叹息了一口,这些不生不死的魂魄,跟它们纠缠除了消耗灵力和精神力外,一点用也没有,还是尽早的找一处僻静,但接下来,恐怕不会好过。 如果是炼狱,根本不会有清净之地,只能够找一个隘口来抵挡,或者找一个更高级更完整的恶灵,打败他占据他的地盘,或者驯服他,来换的安宁。 但在此之前,你还得拼斗一番。 “借我一用,北凛,给个方向。” 子阳飞到于天的头顶,浑身散发出的灵力形成一个圆形的灵力波动,调动着于天体内的灵力,配合着丹田中的北凛,寻找着方位。 “如此荒诞,还是向着黑点的方位。” 北凛说着,子阳伸手一指,当阳灵从体内如潮水般退回丹田后,一股火红的灵力在于天体内燃烧开来,只见他双手向前一探,一条火舌喷涌而出。 火热的灵力,将前方的魂魄冲刷开去,露出一条坦荡的道路,在那些游散的魂魄再次聚拢过来之前,于天一个飞身,向着薄雾中的巨大阴影奔去。 “焱离,你看看能不能将于天体内的龙息唤醒,他的阳刚热气,正是对付炼狱恶灵的最好武器。” 坐在于天肩头,时时观察着周围变化的子阳嘱咐着,听到这话的焱离点了点头,身上火焰一闪,也消失不见。 淡白色的薄雾中,只见一个火苗,在忽闪忽闪的乱窜,等到他的身影随着热浪的吞吐冲出,整片天地一下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背后,是游荡的薄雾,里面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在搅动,他的面前,是一座黑压压的森林,抬头不远处,是一座雄伟的高山。 这时的北凛飞荡出来,惊叹的说道: “我就说我熟悉嘛,这里哪是什么炼狱,明明是志怪奇异录嘛。” 第241章 迷幻森林 “志怪奇异录?” 于天,子阳和焱离听到北凛的话语,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只不过除了子阳和焱离口中的惊奇,于天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可能?” 焱离嬉笑着摆了摆手,一脸的难以置信,带着嘲讽的口吻: “你是欺负我没去过志怪奇异录吗,竟然拿这个来说笑。” 焱离回头看到于天脸上的疑惑,随即解释继续说道: “北凛口中的志怪奇异录,是位于魂极世界最东部的远境仙岛之上的另外一个世界,最早是由进山采药的药人苏问樵发现。 他在回来之后写的那本《仙境奇缘》中提到: 采药于山,偶抬首,见远山之天,竟有一山。灵秀俊逸,缥缈若幻。其初以为海市蜃楼,未之异也。 及再视,日光所照,七彩云气流转,璀璨夺目,心渐沉迷。念己方往彼方,何不探其究竟? 遂登山,果见彼峰依然。乃循山而上,有路则行,无路则攀。不觉间至一地。 再抬首,景象顿异:雾霭沉沉,灵气充盈,神思清明,体气舒泰。耳畔禽鸣嘤嘤,天际祥云缭绕,阶下青草萋萋,俨然仙境也。 不觉行于其间,一时为景所迷,竟至忘形。等回神再看,却觉山并无俊秀,木并无灵气,方觉已转山而出,回首寻觅,踪迹杳然。 然方才所见,历历如真,其景犹绕心际,令人流连而回味无穷。 此皆由吾追忆所书也: 此境藏于九天结界之内。晨雾初敛,则见玉峰浮空,流霞萦绕。峰间飞瀑垂练,若银河倾泄,坠于碧潭,溅珠皆含碎灵。 潭侧灵芝丛生,高可及丈,伞盖焕琥珀之光。赤金仙藤攀附其上,结玛瑙之异果。池中立一玉柱,粗壮无比,高逾万丈,直刺苍穹,周有流光缭绕,观其形而难辨其质。 林间异兽时出:青鸾振翼,尾扫处金星串串;白泽昂首徐行,额上独角映草木皆生莹辉;九尾狐衔月魂草,履晨露仙草之上,足轻点则飘出数丈,狐尾所过,竟生蓝光紫蕊,烨烨发光。 空气盈草木之甘、灵石之润,深吸则灵力循脉游走。远处云雾皑皑,润玉流光,间有仙鹤衔仙草而过,鸣声清越如玉石相击。 置身其中,觉体轻似可乘风,满目皆天工之瑰丽,丰饶若聚天地灵秀于此,飘飘乎是仙境。 唯憾者,欲再寻之,终不可见。然此或使其愈显珍贵。吾所言者,句句实情,绝无虚诳。若后世有缘人得见此仙境,必信吾言不谬。 这是最早对志怪奇异录的认识。” 焱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难怪他能够将此文记忆的如此清晰,一来是因为自己没有进去过领略的耿耿于怀,再者足以见证人们后来对仙境的神往和崇拜。 “对呀,”终于发现焱离的喘息,北凛赶紧的接过话头迫不及待的说道: “人们见他写的玄乎其神,都不相信,以为跟那篇《桃花源记》一样,是作者为了隐喻而胡乱瞎编的,谁想到,后来又有一人,从那山上下来后,说自己也见到了类似的仙境。 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有人专门大老远的跑到山上,就为了一睹仙境的真容,可基本都是败兴而归。以至越来越多的人都不再相信。 真正让人们不能够再忽视的,是有一人从山上下来后,带回来一样东西,是一颗灵石,上面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是魂极世界的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 见过灵石的人,都赞叹其妙,赞叹过其妙的人,都宣扬其神,所以再次引发一次浪潮,更多的人,尤其是修灵人向远境仙岛蜂拥而至,不单单为了一睹真容,更多的是为了修行之助。 世上总有偶然侥幸者,也有无心插柳者,当足够多的人前去,定然会有一些人得此殊荣,尤其一些修灵人,在出来后实力不可思议的猛然大增,更加证明仙境存在的同时,让引发更多的人前来。 而我嘛,就是侥幸的其中一个,有幸见过它的容颜,那是一个美呀,美呀。” 北凛感叹的同时,眼神故意的瞟向焱离,有一丝卖弄,还有一丝炫耀。 “哼,既然美,那这里怎么可能是你说的志怪奇异录呢?”焱离双臂环熊,毫不客气。 “对呀,既然那么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北凛大喝一声,像在质问,又像在自问,总之他也搞不明白,正眉头思索的,忽然听到于天问: “为什么一个仙境,起了一本像书一样的名字?” “那是因为有人为了更加证实它的存在,将里面的奇珍异兽搜罗绘制编纂了一本书,叫《志怪奇异录》,由此得来的,我们叫顺口了才这样。” 北凛麻利的解释了一番,摆了摆手,似乎不想让于天打扰,自顾的愁眉起来。 子阳在边上观望着,当他听到北凛说这里是志怪奇异录,他确实也吃了一惊。 他知道北凛,虽然有时候话语不着调,但他水灵的感知是无人能及,对周围,对自然细微的查探和反馈,一般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他说这里是志怪奇异录,那就是志怪奇异录。 但他去过那里,在所有的修灵人得知后,也跟随着蜂拥而至,自己是在打坐中迎接日出的时候,一睁眼,看到一缕比以往都璀璨和震撼的霞光。 那道霞光自己终身都难以忘记,胜过初恋的温热,是一种萦绕的亲情,正是那道霞光,让自己得以出生。 并且其中的景色,跟《仙境奇缘》里描绘的别无二致,那这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此可怕的存在。 回想起之前见到的奇特生物,游荡的灵体魂魄,那些狰狞着的,扭曲着的种种,怎么也跟仙境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看到自己被北凛晾在一边,于天怨恨的抱怨:“北凛不会又在胡言乱语吧,这里能跟仙境扯上关系,我只知道西天脚下是炼狱,莫非这里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西天我不知道,但炼狱是真的,”子阳说道:“但北凛说的或许没错,这里确实是志怪奇异录。” “对了,我给忘了,”北凛突然一拍手,飘荡到子阳面前: “子阳,你就是在志怪奇异录里出生的吧,快说说,有没有种投入到母亲怀抱的温情和热泪?” 说着北凛做出一个怀抱小孩摇篮哄睡的动作,配合着他夸张的表情,对着子阳含情脉脉。 子阳白了北凛一眼,随即转移视线,回头看看那弥漫的薄雾,将身后一整片天空都笼罩在内,其中那些游荡的魂魄,像哭泣抽搐一样窸窸窣窣。 不远处,那座山以着一种颓废的姿态矗立着,前方黑压压的森林,像是它虔诚的护卫。 “相信我,那座山一定是志怪奇异录里,曾经让众人为之癫狂的圣灵山,而这里之所以变成这般可怕的模样,一定与山上的圣灵柱有关,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北凛以着仰慕的姿态,望向那座山,眼神庄重的,像看一处承载着风雨和冤屈的遗迹。 “嗯,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说着子阳向着森林中行去,于天和其他两人也都跟了上来。 那片森林黑黝黝的,远看像长在大地上的一颗黑痣,等于天顺着黑黢黢的道路走近,才切身感受到它的可怕之处。 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木,都是从上到下的黑,光秃秃的枝干像叶子一样茂盛,由此这片天空被遮挡的严丝合缝,站在树下就像黄昏一样暗淡。 透着微弱的光向里看,一片阴冷和寂静,只见在森林边缘的路口处,有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不知道用什么写着歪歪扭扭的白色的字: “迷幻森林。” 第242章 命理如此 森林的幽深和死寂,让于天不由咽了口唾沫,他观望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脚步,顺着蜿蜒的小道,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眼前的景色千篇一律,黑色的土地,像一头从来没洗过澡的野猪剪掉皮毛后裸露的皮肤,除了一种干涩和脏乱,还带着股难以言表的怪味。 周围的树木,像一条条黑色的水蛇,细瘦又挺拔,下面是直溜溜的光滑,摆出一副怪异的又扭曲的姿势。 上面是过于繁茂的枝干,细碎又凌乱,相互交织在一起,显得烦闷又拥挤,以至整片空间昏沉暗淡,只有零碎的光亮从上投射下来,忽闪忽闪的,像幽暗的夜空中跳动的星点。 于天没有走近去研究那些古怪的树木,更没有去触碰它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于天总感觉那些树木带着一种阴森和冰冷,仿佛自己一靠近,它们就会像湿腻的潮水一样,将自己烛火般的微弱给浇灭。 其实这里是没有具体的道路,树木们自觉的排列,营造出这样的一条顺畅的空间,仿佛在指引,又像是引诱,于天只能顺着走在其中,不知道将要被带到何方。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这里过于的阴沉和诡异,安静的一点风都没有,景色也是如此的单调,这些树木像一只只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让自己后背发麻,以至于在某个时刻于天都出现了错觉。 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踏步? 是自己在走,还是这些树木在兀自的移动? 他有时也不知道,但他尽量沉下心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杞人忧天的同时,按部就班的向前走去。 终于,在树木的一个转角处,他看到了一个影子的闪动,他谨慎的隐藏身影,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对方。 是一个人。 于天见状就要欣喜的上前打招呼,却被子阳拦了下来,等于天疑惑的细看,不由心中一惊。 那人虽然有着人一样的外貌和体态,但可以看到他身体像出了故障的电视画面,时不时的闪烁着,由此可以模糊的看到他身体内,胡乱堆积的那些器官和零件。 他体内的器官随着他每走一步,都要震颤一下,以至有种散架的风险,总是需要刻意又卖力的停顿一下来整理。 那副无奈又勉强的作态,像极了一个迎风而行的人,衣服总是被风吹的打开,他不得不顶着风将自己的衣服整理捂好的忙乱。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脚边,连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从他的身上拖拉下来,里面装着的,都是和之前奇特生物体内一样的散乱的人体部件,不过这些都像垃圾一样,被他胡乱拖拽着。 沉着又笨重的包裹,让他的脚步更加缓慢,他的身子也在包裹的拖累下,有种摇摇欲坠的劳累。 虽然脚步缓慢,但他并没有停歇,依旧吃力的向前,负重而行。 这时他察觉到了身后的于天,扭头看了一眼,像受到惊吓一般身体不由抖了一下,以至体内的零件都轰然倒塌,他的身形也跟着萎靡焉扁了下去。 即便如此,他依旧卖力又快步的向着旁边移动,仅仅一瞬,他的身体像一束光晃荡了一下,便彻底的融入树木营造的黑暗当中,消失不见。 “如此荒诞,如果所猜不错,这人跟之前遇到的生物一样,属于魂魄的组合,不过他看起来人的属性更加完整,魂魄也仅仅有零碎的残缺,所以才会有人形。” 北凛盯着那人消失的方位,推断着说道。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魂魄是一个包裹,透明无形但有质,他的质通过拾取的具体器官表现出来,也就是说是虚与实的结合。” 焱离指了指那人消失的地方: “魂魄可以虚幻的消散,可他身体里连带的器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你觉得这种实质的东西,有可能跟随着一起消散吗?” “不知道,”子阳摇了摇头: “有可能我们看到的以为的实,其实也是虚的表现,但更大的可能是后者,这个森林有问题。” “哦,对了,它的名字叫迷幻森林,” 被子阳抢了话语的北凛撇了撇嘴,争着说道: “或许这里跟阵法的幻觉一样,其实我们是身在其他地方,但被眼睛欺骗的以为是在森林当中。” “有这个可能,那你的水灵能够探查出来它的虚实吗?”焱离眯着眼睛问道。 北凛耸了耸肩,很大方的承认: “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用水灵查探过了,整片地区,简直就是一片干涸的沙漠,封闭又沉闷,灵力在其中寸步难行,根本无法寻迹而行。 不过我的水灵不行,或许你的火灵行呢,你可以放一把火,将整片森林给烧个精光。” “堂堂的水灵之主都不行,我何德何能呀。” 焱离自然听出了北凛话语中的嘲讽,他丝毫不客气的回应,两人的话语中,有着火星的闪落。 “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还是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我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别人都打上家门了,你们还在绞尽脑汁的内斗,当真一点场合都不分,于天可不想被这些只有大义而无小礼的人拖累,赶忙制止住他们说道。 听到于天的说辞,北凛和焱离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厌弃的别过脸去,谁也不看谁。 “确实这些树木很怪,去近距离的查看一番,太过危险,还是继续向前走吧,看能不能有所转变。” 子阳没有理会他们两个,把周围打量过一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于天点点头,便继续顺着道路,向前行去。 没有出去多远,他又看到一个人影,和刚才看到的那人一模一样,人的体型,体内的器官堆积,这次他身后没有包裹的累赘,所以身子和脚步都非常的轻盈,走的也很轻快。 但他同样察觉到了于天,回头看了一眼,便和刚才那人一样,躲进黑暗的树木林中消失不见。 于天疑惑不已,莫非树木当中有什么门道? 但他打住了这个好奇的念头,不想轻率的去触碰陌生的未知,继续向前走着。 可接下来就像捅了马蜂窝,路上碰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多都是人形,不过有的瘦弱有的健壮,于天他们推断是魂魄的完整度造成的。 还有一处不同的就是,有的人身上什么包袱都没有,行走的健步如飞,轻快自如。 而更多的人,身上臃肿着,或者身后拖拉着或大或小的包袱,里面填装着或多或少的器官零碎。 以至这些人行走得如此吃力,缓慢又疲惫不堪。 “这些人也真是的,谁让你贪婪无度,拿这么多东西,竟导致自己劳累不已。” 于天见状,像触发了某个开关,不由感叹了一句,这些人告诉我们什么,莫要贪婪嘛,要轻装上阵,得失有道。 “如此荒诞,你竟然从人性的角度来思考,” 北凛口吻像一名老师,教育的说道: “你以为他们想?他们完全是无意识的,怎么会有贪婪一说。 据我推断,这是他们每个人的特质决定的,也就是魂魄的特质。 所有人都向前走,有的捡拾起来,有的就没有,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魂魄决定的,这种捡拾不是你的主管意愿,而是被动的,就像,就像…” 北凛一时有些语塞,他能够理解那是什么,但就是无法用语言具体的描述。 “就像命运。”子阳一语中的。 “没错,就是命运,” 北凛眼前一亮,茅塞顿开的说道: “穷通前定,命理如此。” 第243章 帮忙 “所以这些事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就像有些事你不能做主一样。 你的长相身高样貌诸如此类的存在,一件事那么多人做都没有成功,唯独最后你存活了下来,不是他们多无能你多牛掰,而是一种术的东西在里面暗中影响,这种术,就是每个人背负的命运。” 北凛眼神看向前方那个拖动着巨大包裹艰难前行的人: “这里也是一样,他们拖动着的,更像是一种惩罚,命理无法躲藏和抛弃的苦难。” 于天撇了撇嘴,表示不懂这种深刻又玄妙的存在,他现在的年轻气盛和不经世事还带着一种自信和热血,带有唯物主义的坚定和人定胜天的信念。 等到他多年后步入社会,看到那些如阴影一样缠缚在众人身上的悲苦,那些突如其来的种种变故,那些泪水和叹息,那些无法改变的无能为力,在某一个时刻,在妥协中他会想起北凛说的话,并对此有一定的认同。 路上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发觉于天后,都慌张的躲进树林里消失不见,屁股并没有什么威胁。 于天继续向前走着,终于,在无尽的黑色中,他看到了一点火红,只见在他的前方,一条宽敞的河流蜿蜒在此,挡住了前去的道路,抬头一看,一座大山高耸而立,他已经到了高山的脚下,只要跨过河流,就能上山。 于天看那河水,是岩浆一样的黑红之色,但没有丝毫的炽热,也不滚烫,却浑浊不堪,可以看到河水里时不时漂浮着的尸首碎块,像堆积的淤泥一样缓慢流淌。 于天顺着河流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桥梁之类的存在,那怎么过河呢? 心里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看到有一个人,像凭空出现一样,落在于天的面前。 那人现出之后没有断断续续的透明感和背负的包裹,俨然一身正常人的样貌,看来他的魂魄完整度要比路上见到的更高。 只不过那人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出现的时候正揉着他的脸蛋,只见那浮肿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变成一张男性规矩的人脸。 他一边揉着一边哎呦,一边含混不清的看着于天惊叹的说道: “怎么又来一个?” 等他的样貌恢复,那人抖了抖身子,这时于天发现他的身体有些不协调,腰身异常的狭窄,脊背有些变形以至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了半分,看着异常的别扭和不舒服。 只见他一脸嬉笑的向着于天走来:“这位莫不是想要过河?” 于天谨慎的看看那人,当然于天知道他不是人,只是鬼魂的一种,他不是发怵和害怕,只是发现,这人有着灵活的表情,竟然还能说话,说明他已经接近人了。 还是那句话,人有的时候可比鬼可怕多了。 一路上遇到的鬼魂都在远离于天,而这个人竟然凑上来,那谄媚的笑容,像陌生人凑过来时的推销和心怀鬼胎,仿佛总想着将你骗去缅北,然后嘎你的腰子。 “怎么,你有办法?” 直接拒绝,显然于天还得自己想法过河的折腾,倒不如问问这个常住居民,听听他的办法,只不过于天留的,可不止一个心眼。 “那肯定有了,”见于天询问,那就是答应,那人心中一喜,围着于天转着圈圈, “我有一条船,可以借你过河,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于天问道,眼神始终不曾离开那人。 “那请到我屋里一坐商议。” 那人话一说完,只见于天已经到了一间房子里,是一间小木屋,里面摆着一些日常的简单陈设,整体破败不堪,像被洪水淹过一样潮湿憋闷。 那人坐到桌子边,伸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就喝,没有任何礼让于天的客气,喝完指了指墙角立着的一艘小船。 “你也看到了我房子里湿哒哒的,异常的潮湿难受,这都要怪楼上,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个人,你要是能够止住楼上不往下渗水,我就将船借给你。” 于天看到竖着的小船,是一艘独木舟,和整间屋子一样陈旧,它底下积了一小滩水,仿佛刚刚用过。 于天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还用借,直接将他给偷走不就行了。 “对呀,将其偷走不就行了,这多简单省事。”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于天抬头一看,面前变了个人,也不是这间屋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那人一副贼眉鼠眼状,正低着头的沉思。 发觉于天看自己,他冲着于天露出牙齿眯起小眼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来直接替你将他偷走,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于天看看那人,不仅仅是他的笑容,他的作态,除此之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天随即摇了摇头,对那人说道:“不用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这时听到第一个人的说话,于天重新回到了那间屋子,看到了依旧坐在桌边的那人。 “你说楼上在漏水,我能够制止的住,如果制止不住怎么办?”于天思索着问道。 “那就没办法,不能够借给你了。” 那人身上冒着汗,其实是屋子里的水的影响,让他浑身上下黏腻不堪,正拉扯着他的领子在扇风的忍耐。 没有条件的引诱吗? “行,我试一试。”于天这般想着,便答应了下来,准备先看看情况。 “他就在楼上吗?”于天指了指上面。 “对的。”那人点头,没有于天答应的欣喜,反而是一股被潮湿干扰的烦闷。 于天看了看那人,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屋子,在一睁眼,他已经到了另外一间房子里。 这间屋子格局和刚才的差不多,但更加潮湿,仿佛被泡在水里一样,空气里都能挤出水来,其中雾蒙蒙的,除了霉味弥漫,还有一丝阴冷。 只见一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池里出来,正坐在窗边,倚着桌子向外探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听到于天到来,他回头看看于天,随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头去,继续看向窗外。 于天是来解决漏水的,可看看这屋子,像木墙里接了一根水管一样,滋滋的往外冒水,哪里能够止得住,于天不由问道: “我是楼下来的,想看一下能不能别往楼下漏水。” “你以为我想?” 那人头也没回的说道: “我是在水里被淹死的,浑身上下喝饱了水的浮肿,自然房子也湿哒哒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原来是这样,这房子是他们死之前的身体,死后灵魂居住在了里面,那这样上下楼的关系,莫非这人的尸体压在楼下那人的身上? “可是,我怎么看你比这房子的潮湿程度,还要严重?” 于天走到他的身旁,脚下已经踩在了水里,冰凉刺骨,比房子里的其他地方更加水多。 “那也没办法,我死的时候正忍受丧妻之痛,情绪异常的低落,在水里被淹死的时候有种愤恨的怨怒,连带着那种悲伤的愁苦,一直纠缠在死的那一刻,才会有如此的难耐。” 那人耸了耸肩,似乎已经看开,是对这种状态的看开,从他拉着的脸和身上淌着的水来看,这种愁苦和悲戚还在发酵和作怪。 “那怎么样才能够帮你呢?”于天问。 “没办法。”那人又耸了耸肩。 这时于天发现他桌上放着纸墨笔砚,在他肘下的纸上,写着一句话: 这孤冷的夜啊,哗啦啦一直下, 惹得无眠的人儿,又把谁牵挂。 第244章 歌谣 在这首诗的旁边,是一幅女子的画像,被水泡的有些模糊,显然这人是为情所困,加上死别的愁苦,才有了这样的郁闷。 “这首诗是你做的?”于天指着他面前的纸问。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是我在死之前停留在脑海里的一个画面。” 他点了点那画像的女子: “这不是一首诗,而是一首歌谣,是我最后想到的一句,可怎么也想不出来后面是什么?” 他说着,身上像激动一般噗簌噗噗的渗透出来一层水珠,像从海绵里挤出来一样。 很显然,除了他被淹死引发身体,也就是房间的水质和潮湿在,他本身的情绪,对此也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你就一直这样的纠结这个?” 于天突然想到,他不会从死之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待在房间里吧。 “我是后来才搬过来的,之前待在外面,”他说的外面自然是迷幻森林之外的地方, “因为情绪的低落,脑海里这人的面孔和诗词的纠缠,总让我不能够专注的思考,所以我跋山涉水的到达这里,在这里定居下来。” 那也是待了足够久的时间,而这种日益发酵的愁苦,就像让一坛子陈酿老醋变成甜的口感,怎么可能办得到。 他的尸体不知道在哪里,自然无法将其移开。既然他的情绪对此有所影响,那就看能不能改变他的情绪,而他的情绪又沉沦在这首词上,于天便将目光,再次看向桌面。 “你们既然来过志怪奇异录,可对这首歌谣有印象?它后面写的什么?”于天在心底发问。 “如此荒诞,以着我的才多识广,这首歌谣听都没有听过,显然不怎么出名,应该是他们之间自己的玩乐消遣之作。” 北凛说道:“不过这有何难,以着我的才能,给你续写一首也不是难事。” “哦,你真的可以?” 于天眼前一惊,歌谣应该和诗词差不多吧,也讲究平仄之类的。 他自诩读过唐诗宋词,但除了像诗词比赛大会的那些人一样,将其自耀机械的背诵出来,要让他来创新的现编一首,那可是让便秘的人拉屎,蹦不出来一个字。 “真的,相信北凛这个大才子肯定可以。” 焱离说着,话语中有高高捧起的虚假夸赞。 北凛冷哼一声,随即思索了片刻,便脱口而出: “惹得无眠的人儿,又把谁牵挂, 啊我把你牵挂呀,我把你牵挂, 牵挂你的脸蛋,牵挂你的笑呀。” “哈哈哈哈哈哈…” 北凛刚说完,就引来焱离的一阵大笑。 “怎么,这多好多押韵,你笑啥,有本事你来一首。”北凛不服气的嚷嚷。 “我肯定不行,但我也不会自卖自夸,哈哈哈哈…” 焱离像故意的一样,继续扯着嗓子干笑。 于天摇了摇头,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再次看向那首词思索起来。 “这孤冷的夜啊,哗啦啦一直下, 惹得无眠的人儿,又把谁牵挂。 残风无情凋碧花,细雨落窗崖, 一滴一滴的相思啊,怎么哪里都有她。 腹有诗书气自华,经文袅袅笼烟纱, 这么多年所谓的清高淡雅,怎没能把相思放下。 那就任凭回忆挣扎,重回那年仲夏, 听听那时没说完的梦话,再轻抚她短发。” 于天用前两句起了一个调,顺着这个调的节奏,填补了下面的词,他一边想着,一边唱了出来。 听到的那人猛然回头看向于天,眼睛里不可思议的震惊,和心底里北凛的赞叹和艳羡,还有焱离趁机拿于天对北凛的讥讽,一时混杂在一起。 “然后呢,接着唱下去呀。” 于天唱完一小段,他当然不相信自己唱的就是他生前听到的,这种概率比中彩票一千万还要难。 话又说回来,只要是顺畅的不太离谱的,怎么着都行,毕竟他脑海里就是一片空白,你只管往上面写就行。 尤其看到他来了精神,情绪被带动的亢奋起来,脸色有了阴云密布后的一丝透亮,索性于天又思索了一番,向下唱去。 “这热烈的夏啊,蝉鸣儿声声炸, 烧得少年的心儿偷偷的看她, 明眸流转胜朝霞,笑魇浅浅映芳华。 回头对上的眼波呀,锁在发烫的脸颊。 那就任凭心跳如麻,回到那棵榕树下, 看风吹动她的裙丫,天边正夕阳西下。” 于天停了一声,看到他眼中的紧迫和断裂的沉迷,进而是再次翻涌起的热切,让于天拘谨的不知所措。 他在想,可以着他肚子里的墨水,一时间想出来这么多,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他也不知道会突然考语文呀,早知道就多背点古文诗词了。 于天原地转着想着,这般续写着。 “时光里的白马,匆匆走年华。 你说你以孤独为家,是里面住着不可能的他。 可是时光啊总要有个回答,总要有人穿上婚纱, 去赶一赶日子的琐碎,和携手共进的繁华。 那就追着你的影子找寻另一个她, 沧海乌云啊几番变化,抵不过一眼繁华。 茫茫人海世界之大,有你有我也有她, 自你之后的初见之刹,再无心动之讶。” 于天这般想着,回头对上他急切忧郁的目光,忽然想到,这首歌谣对他来说,最后应该是一种释怀的疏导,如果还是这般的缠绵怀念,不还是会陷入这种阴沉当中不能自拔,那他身上不还是像水龙头一样喷涌不止。 所以不能这样,应当多些安慰和看开的境界在里面,爱情是可以长久永存的,但也是相对的,所有的故事都需要有一个结局,于天必须给他画上一个句号,而不是让他更加沉溺。 于天便抛弃刚才的,重新思考起来。 “时光里的白马,匆匆走年华, 再看镜中的容颜,添几缕霜花。 蝉鸣仍似当年夏,晚风轻轻薄如纱, 榕树叶又绿了一茬,却换了人间喧哗。 水滴总会干涸成沙,枯枝会再开出花, 她在岁月里安然静好,便是最好的回答。” 于天斟酌着,觉得这次还行。虽然也带有流年易逝的多愁善感,但以着自己的才能只能做到这里了,再斟酌,他的眼神里就要涌出水来了。 由此于天找好了调,将其唱了出来。 “这就是这首歌谣的大概,你想起来了吗,是怀念某一个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有关她的一切,珍重的包好收藏起来,想起来的时候,再为她祝福一次。” 他听到后沉默了一阵,很长一阵,像是在消化,像是在回味,又像迷惘,又如呆滞,总之是很长一阵。 直到他盯着面前的画像和歌谣,于天唱的已经被他写在了纸上,他将其折叠起来郑重收好,放进了怀里。 等他回过头来,于天发现他的脸色舒缓许多,眼睛里已经有阳光透过云层的明亮,他的身上,正有人用抹布在将其擦拭。 “谢谢你。”他对着于天说道。 “不客气。”于天回应,他现在不是止住漏水的惬意,而是一种升华,他竟然疏导了一个死掉又悲戚的魂灵。 这般想着,于天和他告别,转身走出屋子,在打开房门的一瞬,一缕温馨的阳光投射进来。 等于天再次睁眼,他已经到了楼下的房间。 “出太阳了。我找的许多人都做不到,真是难得呀。” 屋子里的人说道,他打开窗户,阳光投射进来的同时,也带起了一阵温柔的风。 “那我这算达到要求了吗,可以将船借给我用吗?”于天问他。 “当然可以,拿着它去河边的渡口就行了。” 第245章 亡灵恶霸 那人指了指墙边立着的小船,头都没有回,全身倚靠在椅子上,沐浴着柔和的阳光。 “那渡口在哪里?”于天问。 “出门右转就到了。”那人依旧没回头,更加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于天看了看他,没有继续理会,走到墙边拿起小船,便出门而去。 依旧是暗无天日的森林,于天按照那人的指示,向右拐去,顺着红色的河水顺游而上,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一座亭子。 亭子建在河岸之上,紧临河水,有一处隘口可以下到河流当中。 更惊奇的是,原本浑浊厚重的肮脏红色,在此处变得纯净,像给难民发放的粥水一样稀薄,河水的流速也轻快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处湍急的河浪翻涌。 于天进入亭子,发现那人正倚着栏杆盯着河水发呆,发觉于天后他回过头来,于天看到他脸上也是一副肿胀的模样,不过那肿胀正像秋天的黄叶飘落一样,眨眼间就消了下去。 “又来一个?” 那人也是惊奇的嘟哝一声,随即看看于天肩上扛着的小船,面无表情的向他走来: “你也是来过河的吧?” “是的。”于天点头回答。 “但愿你能温柔一点,不过看着还好,” 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于天说:“既然船都有了,那好说,但让我给你撑船,需要你帮我一件事,不知你能答应吗?” 那人说着,往后退却了一小步,有种既胆怯又不想被发现小动作的处心积虑和犹豫,他目光炯炯有神,明显比船的主人更加精明一分。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于天问。 看来交换是这里的常态,也是,这里的魂灵没有自我意识的主导,遵循的是天地的秩序,有生有灭,有失有得,丢失的肯定需要其他填补回来,这叫平衡。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类似于等价交换,于天看着涛涛的河水,其中不说波涛汹涌,也算波澜起伏,红色的河水像陷阱上铺着的草木,有种跃跃欲试的跳动和危机。 先不说过河时的危险,真的能将于天顺利送到河对岸,无疑需要很熟练的掌舵技巧,还要有一定的勇气和魄力,用这个作为交换的,条件肯定不低吧。 于天忐忑的等着他开口。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有一恶霸,”那人用手贴在嘴边极为小声,眼睛还左右的瞟动着: “天天的剥削我们,让我在这里掌舵撑船,定期过来收取保护费,要是不给,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那人说着,像想起什么冤屈一样,皱巴巴的委屈起来。 “那这么说,你刚才脸上的伤是他打的了?”于天问。 “那倒不是,”他心虚的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这是两回事。” “哦?”于天眨了眨眼,知道他有所隐瞒,也没追究,只是觉得奇怪: “你说你是掌舵的,可船为什么在别人那,还得单独借来?” “快别说了,”那人做出噤声状,看看四下没人,这才偷偷摸摸的说道: “那人是恶霸的亲戚,给他单独找了一个活,所以才有了如此的多此一举。” “哦。” 于天心领神会,他想到美好社会的人类会为了安顿自己的亲戚,凭空创造出来一些岗位,没想到这也是鬼魂的特色之处。 那为何他还需要自己去楼上找那人呢,直接将其打一顿,或者夜里查水表悄无声息的将其带走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于天哪里知道,他不是没尝试过,曾经将那人打的魂魄再次分离,算是搬离走了。 可是隔了一段时间,他的魂魄就会自主的合拢,然后莫名的出现在他的楼上,水便像下雨一样的哗啦啦。 他再次带人上去拳打脚踢,新伤带旧怨,由此更加伤感,雨下的更大。 等到魂魄分离,再次搬离,很快他会再次合拢,再次住在楼上。 这才让他如此的无奈,也知道了,如果不搬离尸首,就只能变相的让雨小一点,否则只会进入无尽的轮回当中。 “那你说的恶霸,肯定很厉害,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于天需要摸一下对方的实力,虽然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没啥参考价值,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嘴。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于天,满意的说道:“你肯定行的,我感到你身上一股比恶霸还要强大的鬼力。” “鬼力?那是什么?” “就是魂魄的完整和强大的组合体现,”那人摆摆手: “放心好了,即便你打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不被他奴役就行,一看形势不对,就跳进河里,若干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于天不解,还想再闻些什么,却被他推搡着出来:“好了好了,你快去吧,不然一会就被发现了,记住,绝对不能说是我要求的。” 就这样于天被推出了亭子,一眨眼,于天已经进入了一间房子当中,其中简陋的陈设破旧不堪,落满了灰尘,像是经久不用的荒废房子。 于天推门而出,又进入另外一间同样破旧的房子,如此推开进入,连着三间,四间,一直到第五间房门被打开,视野也开阔了起来。 此处还是河边,只见众多的魂魄,也就是那种不完整的,身上闪烁着透明能看到器官,歪歪扭扭的魂魄,许许多多的聚集在河边,正忙活着什么。 于天凑近一看,这才发现魂魄们用着其他魂魄的身体,像渔网一样扔进河水里,将里面的各种零碎器官和垃圾打捞上来,堆砌在岸上。 奇怪的是,当充当渔网的魂魄将垃圾兜上来的时候,他们也消失了,随后像排队一样,刚才充当渔民的人变成了渔网,被后面的人撑着丢进了河水里,拖拽和拉扯着。 由此而已如此往复,魂魄们排着长队,等待着这样的牺牲。 于天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是一个人肉工厂呀,这种牺牲的程度,和美好社会有的一拼,除了剥削你的增值价值外,连你自身的血肉,是一点不浪费。 简直就是一头被压榨干的倒在磨盘前的驴,又被做成了火烧被吃掉了。 而搜罗上来的垃圾,被人们分类后,这种人类像船的主人和撑船人一样,魂魄比较完整,看着就精神几分。 他们将其中的大部分重新丢进河里,剩下的小部分,被端到了一个巨大无比又胖又丑的人面前。 那人坐在一个大沙发上,沙发的空间好比一张双人床,就这那些赘肉还委屈巴巴的拥挤着,像北京早高峰的地铁十号线。 只见那人生的肥头大耳,大鼻子,大嘴巴大脸蛋小妖精,大腹便便,粗胖的短腿像大象,尤其这些特征集中在一个人形身上,就更加的抽象和荒诞。 你觉得抽象和荒诞,不不不,这人的形象于天在哪里似乎见过,对了,不就是网上他曾看到过的那张站着看不到脚尖,坐着擦不到屁股的公职人员的照片吗。 不能说像,简直他马的一模一样。 那人将端上来的食物,全部用张开的大嘴啃咬一遍,但并没有被吃下肚去,甚至都没怎么变样,但总感觉其中少了什么,那人也吃到了什么。 忽然于天明白了,这些碎的尸首上,还残留着人的零星魂魄,他是在吸收这些魂魄,然后壮大自己。 一想到这,于天一惊,身上的魂灵不由震颤的一抖,那人顿时停下手中咀嚼的食物,猛然抬头看向于天这边。 “糟糕,被他发觉了。” 于天眼皮跳了跳,看到那人的脸上,正放盛的大笑。 第246章 巨人 “哈哈哈哈,有好吃的来了。” 那人哆嗦着脸上的肉,大笑着说道,那声音像极了里番动漫里面猥琐油腻又邪恶的声优。 “糟糕呀。” 于天抹了把汗,他本想悄悄打探一番,至少先摸清楚对方的大概实力,如果可以的话敌明我暗的出其不意,更能增加获胜的几率。 可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将自己暴露,所有的先机都荡然无存,于天叫骂一声,随即不再拖拉,直接迈开脚步,向那人冲去。 “给我拦住他。” 那人伸手一指,他的手下在他的号令中迟钝的调转身子,像僵尸一般晃晃悠悠的,纷纷向前挡在于天的面前。 于天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灵力,对面的众人像靶子一样,被于天一拳一个,一脚一只,不是被打倒就是被踹飞。 只见他们一个个像被丢在墙上的泥巴,变得扭曲和畸形,从中掉落出来各种零件,稀里哗啦的,有的还在勉强的站着挣扎,有的则变直接成了一滩融化的雪水。 看到于天的雷厉风行,自己的手下像纸牌一样被轻易的打倒,那人脸上没有惊恐和恼怒,反而带上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以哦可以哦,” 只见他挫着双手笑眯眯的说道: “来吧,再激烈一点,在兴奋一点,这么好的魂灵,就该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眨眼间,于天已经冲破突围来到了那人面前,于天身上灵力焕发,身形一跃挥起火红的拳头,就向着那人打去。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黑点,于天侧身一闪险险躲过,攻击的节奏也被打断,他调整身形重新落到地面,这才发现刚才攻击他的是一个断掉的手臂,其中僵直的手指,有着箭头一样的锋利。 这是于天忽然感到周围有什么在搅动,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就像风一样能感受的到,有什么东西在周围膨胀,缠绕,和肆意的生长。 于天再眨眼间,他看到了,是从那人的身下延伸出来的魂灵,呈淡白色的蠕动,将整片区域包裹的同时,也将于天包围在其中。 而刚才那些被于天打倒的手下,他们已经变得稀碎的尸首,都被这白色包裹着,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独脚在走路,断臂在爬行,脑袋在翻滚,各种器官都在颤动,就连那颗头颅上仅剩的一撮毛发,都像小草一样随着白色在舞动。 忽然之间,只见于天变成了一个磁铁,周围的各种无论是残破的还是完整的零件或整体,都直直的竖立着,像一根根针刺一样,将矛头统一的对准于天。 下一秒,响起一阵阵的破风声,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刺耳的轰鸣和迅疾的锋利,向着于天穿刺而来。 于天见状,一边闪躲,一边挥手抵挡,即便他身影矫健,但还是听到一声声沉闷的爆破声。 那是他将大部分攻击躲掉和抵挡后,小之又小的器官趁虚而入的砸在他身上的碰撞,例如这边一块碎肉,那边一颗牙齿,又一只眼球,又一根断指。 别看这些东西小的不起眼,但阴的很,出其不意防不胜防,并且刁钻歹毒,每一次都在火红中撞击出一个黑印,引得于天像针扎的揪疼。 也就是他有火灵的包裹,除了增加了一定的防御,让自己的疼痛感降低外,就是这种火热的阳,对湿寒的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可以看到那些被于天的火灵炙烤过的器官,除了它身上携带的白色魂灵被烧的一干二净外,它本身也有着不同程度的焦黑状。 等一轮进攻结束,于天周身的火焰被雨打过一样,像风中的烛火,有着疲惫的奄息之态。 周围的地上更是一片狼藉,白色的魂灵像被水浇灭的着火的房屋,冒着星星点点半死不活的白气。 那些器官,更加的零散和杂乱,有的被这段摧毁,有的已经被彻底的烧黑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一股烧焦血肉的恶臭味道,带着刺鼻的腥气,在四处弥漫。 于天看到那人没有攻击失败的落寞,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进入他的鼻孔,但于天感到他像吸了大烟一样雄壮起来。 “他是在剥离你的魂灵,然后自己吸收。”子阳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不由惊叫着。 “怎么回事?”于天沉声问道。 “如此荒诞,是刚才的碰撞,它们看似是在攻击你,实则是通过接触,在变相的吸食着你的魂灵。”北凛解释着。 刚才打到于天身上的每一点,就像打到一棵大树之上,虽然看似对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次的撞击,都会或多或少的掉落下来几片树叶,表现在于天身上就是溃散的魂灵。 这是一种消耗,人们有的时候会把他等同于精气神。 活着就是消耗,所有人都是如此,除了正常的呼吸运动有所损耗外,最大的损耗比如说受伤,尤其是流血,虽然肉眼看不到,但由于肉体的破损,附着在肉体上的魂灵由于介质的不完整度,也会由此受损。 而这些游离到空中最终会泯灭的魂灵,在此处被剥落的更多,它们无形当中都被那人给吸收走了。 “果然好吃,比这些破胳膊碎腿要美味多了。” 那人意犹未尽的伸出粗长的舌头舔舔嘴唇,摸了摸圆滚的肚子,当然更具体的是胸脯的位置,贪婪又淫秽的盯着于天。 “可恶。” 虽然此刻还没有什么乏力虚弱的感觉,但于天知道子阳和北凛所说不假,那人吃下自己游离残破的魂灵也不假,这还只是一个开端,一旦无法制止,他只会陷入无尽的循环当中,被蚕食掉,所以他必须想办法。 这时于天身上散发出更加雄浑炽热的火灵之力,抬头看向那人,脚步一踏再次向他发起冲锋。 “如此的美味,我要一点一点的吃才对。” 那人神经质一样狂笑着,随即整个身子也跟着抖动着,只见从他身上,再次冒出一股更加浓郁的白色,将整片空间再次充斥的密不透风。 于天眼前由此蒙上一片迷蒙,他按照之前看好的位置挥拳而去,却落了空,等到白色的雾气渐渐散去,他先是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的身形和自己差不多,可是肉眼可见的,那人渐渐膨胀壮大起来,只听到一声声噗噗簌簌的声音,周围地上的器官,都在向着它飞去。 很快的,像所有零件组成的机器人一样,那人堆砌的有了一辆汽车那么大,有篮球框那么高,并且还在不断的长高,不断的壮大,最终成为一座高压电塔的雄伟。 等它的影子成为具象的实在,于天抽了口冷气。 所有的器官被操纵在一起,像一块块乐高积木一样,堆积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它的脑袋正面放着一个脑袋,后面像是将一个人的骨架像纸一样卵成一团,里面是各种零碎尸首的馅料,被胡乱的塞在里面。 巨大的身子更加复杂和臃肿,各种器官交织在一起,即便是它身体的表面,也很难辨别出具体是哪种器官,只看到它腰上飘摇着的一根细带子,似乎是一根肠子。 总之这个怪物既高大又恶心,或许是因为各种尸首的堆叠,它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阴寒的煞气。 在它隐隐释放的一瞬,巨人的形象更加清晰,它的雄壮威猛,和于天的渺小微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并且在这种猛压一脚的势头下,于天身上原本跳动的火灵,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岌岌可危起来。 第247章 斗魂 也就是在这种威压的震慑下,于天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胆怯的退意。 这似乎是一个循环,一旦于天有了这种想法,对方随即更加高大,他变得更加的害怕和退缩。 “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动摇,也不要被它表面的强大给震慑到,一旦这样的话,你心中升腾起的恐惧,只会成为它的精神食粮,而不断壮大。” 子阳感受到于天心中的松动,出言警告着。 因为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在于天心中萌生恐惧的一瞬,对方变得更加猖狂和威武,这种改变不是臆想的错觉,不是迷乱的幻视,而是真实存在的一种逐渐拉开的差距。 唯一的一点就是,它通过营造这种声势,影响于天心智的同时,将其成为自己的食粮。 要知道,各种情绪的波动,除了肉体上的直接反应,比如高兴悲伤的笑哭,魂灵也会暗中收到影响,变得高涨或者萎靡。 像恐惧这种幽暗的,会让魂灵也跟着颤抖,比如你体内气不能自守从而流散,浑身发软疲惫不堪,魂不守舍等,这些都会造成直接的负面影响。 而这个时候,会是你最虚弱的时候,像你比较着凉生病,容易受到惊吓,诸如此类的存在。 恐怕那人利用的,就是人特有情感的弱点。 于天听闻,咬紧牙关屏住心神,缓慢的深呼吸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其实以着于天磨炼的的脾性和杀伐的经验,即便对方再强大,他也不应该如此自乱阵脚。 可就是有一股无形的不能避免无法阻止的威压,无孔不入的侵扰着你,在你稍不留神的一刹那,就趁虚而入,将你撕咬的吞没。 经过缓过神来的片刻沉静,可以看到,于天周身原本散乱的灵力,变得紧致和厚重,他重新掌控了自己,内心也变得斗志昂扬。 再和高大的巨人一对比,于天依旧渺小,可渺小的身形当中,有着一团火光在燃烧,在壮大,在释放。 那是人无畏的勇气和坚韧的意志,是不肯服输的拼斗和热烈的激情。 看到于天仅仅被自己吓了一跳后,在片刻中就重新稳住心神站住阵脚,那人微微讶异,随即更加欢心和迫不及待。 这说明什么,这是一道硬菜,一道更加美味更加馋人的硬菜。 只见被操纵的巨人一声怒吼,抬起脚掌就向于天踩踏过来。 于天一个翻身的躲过,巨人的另一只脚已经踢了过来,于天再次闪躲而过,只见头顶一团乌云在聚拢,是巨人挥下的拳头,于天侧身一翻,从中挣脱出来。 可巨人的另一只手早在守株待兔,看到于天翻滚而出的身影,便伸手拍了上去。 于天躲闪不及,身子还没站稳,只能够呈跪倒的姿势伸起双手,硬生生的接住了巨人的一掌。 只听得“嘭”的一声,从于天手掌之上,横向迸发出一道波浪,是两者对碰中力量和灵力的溃散。 于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向下错位了一分,四散的灵力席卷着他周身的烈焰,他在重压之下卖力的支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的倒下。 在一片弥漫的阴影中,他能够听到一阵嘁嘁咔咔的声响,甚至偶尔如爆竹声响裂,是他的火灵之力与巨人手掌的相互消融。 巨人的手掌是由无数碎裂的器官堆积而成的,上面有人们或多或少的魂灵残留,在火灵的焚毁中,他隐约听到了像风声一样低沉隐约的呜鸣。 那是所有人一起痛苦的呐喊,可每一个人的痛苦都被剥离的如此清晰,一种乱与静的结合,让这些魂灵在于天的耳边癫狂不断的倾诉着。 所以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迫,更是一种心神上的扰乱,仿佛有无数的魂灵,还是那些在油锅中被煎炸了无数次的老油条。 他们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他们最会消磨你的意志,引诱你的贪婪,动摇你的信念,放大你的怯懦,扭曲你的良知,助长你的虚荣,吞噬你的坚守,煽动你的偏执。 他们是人的噩梦,因为曾经身为人的他们最了解自己,就像你的同胞一样。 由此他们在疯狂的冲撞着你,在撕咬着你,在咒骂着你,这种精神力的冲击,远比巨人手掌上的分量,更加沉重。 不仅如此,在巨人的手掌之上,不断涌聚着厚重的白色雾气,那是在于天火灵的持续消磨中,巨人从身上搜罗的其他人残破的魂灵来与此抗争。 更糟糕的是,整片环境中都在源源不断的涌入白色的雾气,那是巨人从周围的尸首上搜刮过来的。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巨人就是一个永动机,它手掌的灵力不会隔断,反而会像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猛过一浪。 双方魂灵的相斗,让于天在其中苦苦支撑,他燃烧着自身的灵力来与之对抗。 即便他身上的火焰再放盛,可巨人身上就像流淌着一条长江水般滔滔不绝,让一时被淹没在其中的于天无法挣脱。 子阳北凛和焱离,用蛮横的灵力加成着于天,一起奋力抵抗着巨人的压迫,试图通过强硬的抗争,也就是灵力的相对大小来脱离手掌。 虽然他们的共同发力让于天的火热势头一度猛涨,使得于天向上撑起了一丝更广阔的明亮,可再向上巨人也在大力,以至更多的魂灵汇聚过来,再次陷入分庭抗礼的僵持,而不能前进半分。 而随着残破魂灵的消融和破碎,原本像泥巴一样的魂魄被分散成米粒一样微弱的存在,由此它们身上粘连着的宿主的种种,在双方魂灵触碰的一瞬,被剥离的清晰如视,近在眼前。 于天曾用灵识感知万物,在用玄灵诀与自然达到绝妙平衡的时候,曾偷窥过这种众生如星河般点缀的闪耀。 由此他知道千人千面,知道万象罗贯,从多中知道了自己的少,从大中发觉了小。 但那都是以着第三视角的查探,只能看到宏观的罗列,并不能够知晓局部,而在这里,这种局部的放映是如此的真切和清晰。 他看到一个人带着被生活压垮、被亲人冷眼的失望,从高楼上坠落下去。 他看到一个人被别人按着在游泳池里,在绝望的扑腾中被活活淹死。 他看到一个人蜷缩在街角,在刺骨的寒风里,被无尽的饥饿与孤独一点点吞噬。 他看到一个人困在燃烧的房间,在浓烟与烈火中,带着对生的最后渴望化为灰烬。 他看到一个人在空旷的荒野,被流言蜚语织成的网缠绕,最终在无人问津中沉默地枯萎。 …… 各种人类的悲情,在此刻被具象和放大,哭喊在于天的脑海里叫嚷,泪水在于天的脸上流淌,低落的情绪在于天心里发酵,让他跟着一起,陷入深沉的低迷和悲丧当中。 于天知道不能够这样,这只是外界魂灵在弥留之际的短暂挣扎,可他抑制不住,这种对他的直接冲击,很显然,不是仅凭他的意志能够抵挡的。 而他的魂灵,随即也跟着动荡起来,仿佛一阵猛烈的风刮过,将他原本坚定不移的身形,也跟着晃荡起来。 而动摇之后抖落下来的,是一阵阵的寒意,从脊椎骨穿过脊背直窜天灵盖,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脊柱舔舐了一口。 又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的后背开了个口子,让他体内的什么东西,像水一样的流失。 残存的一点意识,在发现自身魂灵的动摇和不安后,于天微闭着眼眸,在心中拟画出虔诚静坐的自己,只见他双手合子午印,口中振振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第248章 战巨人 随着于天不断重复的低吟,只见自身原本溃散的,像风中凌乱的枝叶一般晃动不安的灵力,在某一个时刻沉静下来。 在跳动的火焰身上,时间突然变得缓慢又僵滞,原本猛烈窜动和摇曳的灵力,像被凝固了住,变得沉稳和牢固,任凭外界的风浪怎样无情的摧残,它都如顽石般一动不动。 更明显的是,于天本身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发光体,像一个灯泡,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经久不衰的火光。 又像被火煅烧的精钢,其中精纯的炽热灵力,水流一般源源不断,历久弥新,在于天体内随着经脉不断的翻涌,在其周身不歇的燃烧。 即便巨人残暴阴狠,它发动着全身的魂灵强行的灌输到手掌之上,以期能将于天像只蝼蚁一样的践踏碾碎,在某一个时刻确实有这种倾倒之势。 可当于天稳住心神,念动净心神咒,随着咒灵的显形,作用到于天自身的灵力之上后,一时间,外界无数魂灵造成的冲击,对于天奈何不得。 巨人自然也发现了于天的这种异动,它将重心的力量向手掌之上压了几分,随即深吸一口气,只见方圆更加辽远地带的魂灵,纷纷颤抖着聚拢过来。 他们被巨人强行的吸入嘴里,仿佛在其中咀嚼消化一般停留了片刻,随即被它一口气的吐了出来,一股更加浓郁的白色雾气飘荡着,落在巨人的手掌之上。 一股更加强劲的冲击,在于天的头顶盘旋和下放,这一次魂灵的呐喊声更加的猛烈,那是无数魂灵冤屈的吼叫和撕咬。 他们带着愤恨的怒,愁苦的哀,胆颤的惧,不赦的恶,难填的欲,所有人特有的负面情绪,被他们像碎冰机一样搅拌在一起。 虽然混杂,可抽离出来的种种像针刺一样更加刺骨,更加警醒更加深刻,只要沾上一点,对正常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一种魂不守舍万劫不复的开始。 可是这些凶猛的魂灵冲击,在触碰到于天火灵的一瞬,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的,轻而易举的被烟消云灭开去。 于天身上像有一个无形的保护罩,让他在面对外界的攻击时毫发无伤,那些无孔不入的邪恶魂灵不能够渗透分毫,也没有削减于天自身的灵力,反而像水冲刷的石头一样,将于天身上的火红之色,润泽的更加晶亮。 于天依旧在吟唱,周身的火灵依旧在跳动,巨人掌心的魂灵依旧在嘶吼,风声依旧呼啸,可任凭巨人怎样的用力,都不能将于天的势头减弱半分。 并且随着巨人发动攻击的猛烈高峰被于天撑过去,现出了此消彼长的一面,只见于天身上的灵力,如火焰一般放盛壮大起来,巨人的手掌反而变得萎靡渺小。 于天双腿用力一蹬,站起的身影硬生生的撑起巨人的手掌,巨人不能自持的刚想要伸出另一只手来按压抵抗,却被于天奋力一顶,巨人像跌了一跤向后仰了一下,于天随即从它手掌中挣脱了出来。 于天抬头,双眼中放射出锐利的金光,对上巨人俯瞰的审视,巨人一声怒吼中,还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挥起双手向于天砸来。 可于天速度更快,身形一闪,躲过手掌的一击拍打,脚步不曾停留的跑到巨人的脚前,奋力向上一跃,同时伸手捏出灵官诀,对准巨人的膝盖,就是一击。 一股炽热又红透的火灵飞舞而出,重重的击打在巨人的膝盖之上,随着一阵阵撕拉声的响彻和白烟的翻滚,只见巨人的膝盖上露出一个大坑。 上面各种尸首破砖碎瓦一样的掉落下来,巨人的身子由此晃动了一下,便被它稳住身形,追上来的左手再次挥下,挡住了于天继续的攻势。 于天身形在空中一转闪躲而过,还没落地,就被巨人的另一只手直接抓住,攥在手心。 一股股的白烟在于天周身升腾而起,巨人引导着亡灵的杂乱又扭曲的魂魄想要消蚀于天,于天周身的灵力在不断的消磨中,原本坚固的保护罩,有种隐隐崩裂的迹象。 子阳见状,连忙在丹田内打坐,按照于天刚才的姿势,振振有词的念动净心神咒,与此同时,北凛和焱离也学着子阳的模样,念动起来。 一时间,三人重叠的吟唱在于天体内回荡着,原本就此萎靡下去的灵力,重新被点燃,而且比之前的更加旺盛和红艳。 于天在这种势头和灵力的加持下,用力张开双臂,竟缓缓的将巨人攥住的手掌,有撑开的迹象。 巨人见状连忙搭上另一只手,双手合力的将于天攥住,以期像一只蚊子一样将其泯灭,随着手掌的合围,于天被包裹的陷入了黑暗当中。 可是仅仅沉寂了一瞬,只见一团光亮,以着势不可挡的势头猛然爆发,将巨人的手掌震荡开来,于天从中蹦跳出来,浑身燃烧的火红之色更加的浓郁和精神。 巨人愣了一下,恼怒的再次深吸一口气,只听得一阵嗡嗡声的轰鸣,仿佛无数魂灵悲惨的喊叫,它是想再次从外界中搜刮残存的魂灵。 于天识破了它的诡计,也为了一劳永逸的中断它的补给,于天双手快速翻印,他在停顿的一瞬,将右手往地上一拍,一股炽热的浪潮从他脚下衍生而出,呈波浪一样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在传荡开去后,最终形成一个红色火焰燃烧组成的圆圈,随即向上呈圆形合拢,形成一道屏障,其中有着红色波纹的闪动,像一口巨大的钟,将巨人围困在其中的同时,也用着精纯炽热的灵力,阻断了它与外界的联系。 此时巨人依旧在深吸着,张开的嘴巴变成了一阵的抽搐,像一个想要深呼吸的人却被堵住了口鼻一样,不能够顺畅自如的呼吸。 没有吸收到魂魄,巨人停止了抽泣,它感受到周围火灵的包围和与外界的隔绝,不由的怒吼一声,抬脚向于天踩踏而来。 巨人一阵顽强的出击,拳打脚踢,手臂劈扇戳甩,腿脚的扫摆踹蹬,一套连招下来被于天一一闪躲而过。 这时于天在巨人巨大身躯的缝隙中闪转腾挪,对准它膝盖处的那个深坑,就是一记灵官诀,炽热的火焰,在它的关节处烧出一个更加的坑。 不仅是这个膝盖,无论是腿脚手臂,还是胸膛身体,只要让于天抓住空机,他都会果断的出手,在它身上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深或浅的,被火灵炙烤的焦灼。 一时间,等几个回合过后,明显的看到巨人的攻击缓慢了下来,它身体的许多部位都在冒着白色的烟尘,像一台残破的机器一样,有着不能连贯的倾倒之势。 这时于天看准时机,在巨人转身的同时,他高高的一跃而起,当它转过来脸的时候,于天的身影正好和它持平。 可以看到巨人脸上不断荡漾着的魂灵波动,那是它情绪激动的表现,可于天不管不顾,面无表情的像一张白纸,只见他在心中跟着子阳一起,默诵可一边净心神咒。 随即它伸出剑指,高高举起之后,顺着巨人的脑门便劈砍了下去。 于天的剑指上延伸出一番明亮又锋利的坚韧,顺着巨人的身体从上到下,一路白烟弥漫而过,直接将巨人砍成两半。 巨人的身体,像碎裂的拼装积木,一块块竟然的倒塌开来,被迫凝固在其中的魂灵,像面板上攀爬的苍蝇,被搅动的四散而逃。 更多的,也还是附着在零碎的尸首之上,像被火焰炙烤一样,难耐的挣扎哀嚎着。 第249章 被吃掉了 在烟尘四起的一片狼藉之中,于天的右后方偷偷冒起一股惨淡的白烟,像妖怪遁地逃跑时荡起的烟尘,又像长蛇没入草丛时闪动的尾巴,带着悄摸摸的鬼祟和小心。 这一切没有逃过于天的法眼,只见他一个猛冲的上前,脚步在那股即将隐没的烟尘中一踩,虽然脚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觉,但还是听到什么扭曲的挣扎和尖叫了一下。 这时烟尘散去,露出一股被于天踩碎的白色魂灵,呈稀泥的状态散乱一地,顺着断裂处向前查探,其形态像尾巴,又像触手,它带着扭动的痛苦,托着残破的身子向前窜动而去。 于天跟随着它,最终看到它消失在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当中,于天抬头一看,那团雾气慢慢显形,变化成刚才见到的那个胖子模样。 它依旧坐在宽大的沙发床上,面色虚白,身体上的赘肉堆叠的更加紧致,它微眯着小眼,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可以眼神中绽放出的那一点嫉恨的光。 果然是这家伙在搞鬼,是这家伙远程驭尸,操纵着巨人傀儡,由此看到在巨人倒下后,胖子明显的也收到了一丝牵连。 于天火热阴翳的目光对上胖子,原本胖子眼中的嫉恨,将最后一丝贪婪占据后,显露出来一点惊恐。 它对于天的魂灵自然垂涎,但它此时害怕,因为它已经见识过于天的厉害,并且它也能够明确的感知到,于天体内有一处真火在源源不断的喷涌。 那真火会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仅仅是魂灵冲击的破碎,还有一种恐怖的折磨,像刀剁像剑切。 即便它是魂灵之体感受不到实质的疼痛,但火烧会以另外一种魂灵能够感知的特有方式给予它一定的反馈,让它战栗和恐惧不已。 它萌生了一点退意,可是又不甘心,如此精纯的魂魄,要是将其吃掉,不说能够变相的弥补自己缺失的魂灵让自己前往圣地,至少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但那个时候,自己甚至可以变成这里的主宰。 想到这,它其实还在动摇,毕竟再次破碎的轮回之苦和折磨,它实在不想再次经历,比一个觉悟的牛马厌倦了自己日复一日重复劳累的工作,更加深痛恶疾。 所以它想逃跑,可是它看到于天看向它眼神中的蔑视和不屑,还有于天再次冲上前来挥舞起的拳头,身为恶灵的它,一下子恼怒了起来。 这种恼怒是一种羞辱,一个魂灵,一个下等人,竟然敢对自己不敬,就像一个牛马一根韭菜竟然敢抬头直视天龙人,这是你该看的吗,被你看了,岂不是奇耻大辱。 只有鞭打和教训,才能够洗刷这种僭越,才能够重新整理这层上下的规则,才能够让世界重归和平。 所以胖子瞬间恼羞成怒,在面对奔来的于天,它脖子一缩,猛然吐出一口浓痰,在空中飞动中伸展身子,变成一个畸形人偶状,叽叽喳喳的怪叫着,像于天袭来。 于天一拳将其击碎,对方随即变成一滩烂泥四散开去,可他的手臂之上,沾染上点点飞散的水渍,像胶水一样粘附在于天身上,阴沉又潮湿,使得燃烧的火灵,被侵蚀的暗淡下去。 于天感受到水渍沾染在身上造成的腐蚀性焦灼感,带着一股极度的阴寒,其中有隐隐的魂灵更加癫狂的挣扎和嘶吼。 随即这股阴寒以点为面,向着于天周身蔓延开去,即便于天周身环绕着火焰的暖和,身上流淌着热血的温馨,可还是从脊背上,顺着皮肤的表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股不能招架的寒意。 仿佛有什么从于天身上被剥离,又有什么像一层人皮一样附着在于天身上,让他很是不舒服。 “如此荒诞,这恶灵竟然如此的难缠,甚至已经修炼到煞的地步。” 北凛看到胖子吐出来的水渍沾染在于天身上的效果,不由一声惊叹。 世界本身是一个平衡体,所以万物才能够和谐的相存,虽然自然带有自动平衡的系统和能力,但不乏有的时候天地人的相互结合,意外导致的某种彻底的失衡。 届时就是一种混乱,即便看上去阳光明媚,实则背地里已暗潮涌动。 各种跳梁小丑就会出来,各地的自然灾害频发,人们怨声载道,阴郁的负能量增加导致的气运失衡,鬼怪跳出来暗中的作祟等等。 而在这种持续极端的环境中,人们负面情绪的积怨就会产生恶,这是恶灵的开端。 修行到极致的恶,其中的一种形态就是煞。 那时候所有的社会纲常都会混乱,进入大的动荡时代,进而民不聊生,战争频发,生灵涂炭,此时的煞会带走大部分人的性命。 直到它显现的效果随即消散,才会转进下一个开明的轮回开端当中,也就是煞的天平向着另一端倾斜的开始。 能够承载众多人的性命和魂灵,可以想象它的凶险程度。 所以沾染在于天身上的恶的体现,是对魂灵巨大的冲击和腐蚀,是深入骨髓的,未知而又神秘的恐惧。 直到于天念动净心神咒,催动火灵润养几遍,才将这种寒意驱散,他的魂灵才舒展开来。 忽然于天听到一阵风声,随即身形一转,躲过了一个黑影的攻击,这时他才看清,只见胖子的手臂变成了两条触须,伸长舞动的像两条皮鞭,向着于天噼里啪啦的袭来。 胖子将刚才于天的停顿和分神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将两条皮鞭挥舞的更加凶猛。 一阵残影连连,像狂风暴雨的轰炸雷鸣,将于天围困在其中,一时间,那点火光被黑影鞭打的,有着萎靡之势。 身在其中的于天,被胖子突然发起的猛烈攻势纠缠着,麻利的皮鞭胡乱拍打。起初只能够狼狈的闪躲抵挡,甚至身上还挂上几道被鞭打的印痕。 于天念动残暴之躯,一时间随着他体内火灵的放盛,让他渐渐找到节奏适应开来,他侧身一转,躲过皮鞭向下的甩打,随即眉眼一睁伸手一按,将向着他面门打来的皮鞭,紧紧抓在手中。 随着于天手腕一抖,一股火热的灵力顺着皮鞭一路向上,所过之处燃起熊熊的火焰,将皮鞭像藤蔓一样燃烧着,并且那势头还在顺着高歌猛进。 可胖子这边并没有逃跑的脱落,反而手臂一抖,从身上迸发出一股灵力,顺着手臂向下,不断的膨胀和变大,将皮鞭上的火苗轻而易举熄灭的同时,向着于天奔涌而去。 临近于天的时候,那股灵力像一盆水泼洒在于天身上,只见它们迅速的蠕动着,附着蔓延在于天全身,最终相互纠缠错乱的扭动成一根锁链,将于天捆绑了住。 于天猝不及防,直接被涌上来的灵力包裹住,他刚念动出一句口诀,想要借助真火之力将锁链挣脱。 却看到不远处原本坐着的胖子,身形像蛤蟆一样极度膨胀着变形消失,先是史莱姆一样白色的液态状,后来扭曲抽动成一个巨大的怪物,最终变成一张大嘴样。 只见它张开两片厚厚的嘴唇,露出其中两排崎岖的獠牙,带锁住于天的铁链抽动中,向前探出血盆大口,直接将于天吞没而下。 于天只感觉一股黏腻的包裹,随即便陷入深沉的黑暗当中,四周冰冷又潮湿,他的身体随着周围的蠕动而颠簸,就像一块糖果被舌头温柔的舔舐,又像是他在胃管里面跟着胃液一起翻滚。 这时于天才意识到,他被胖子吃进肚子里去了。 第250章 龙腾 “刚才那个应该是他的本体形态,看来这场生死搏斗开始了。” 子阳回想着他在变成血盆大口前那个缥缈又丑陋的怪物,他冒险的将于天吞下,恐怕是想将于天彻底的消化掉。 于天也发觉了自己的处境,只是感到难受和压抑,他便催动着周身的灵力,想要用火热的温度将束缚他的枷锁挣脱,却在此时,感受到一股潮热的黏腻。 随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不仅在他身上引起一阵痉挛,他周身的火焰也在随之熄灭。 “是刚才的毒液。” 焱离率先发觉,并且这一次的剂量和凶狠程度更加猛烈,几乎将于天整个包裹了住。 刚才仅仅是一口,就在于天身上烧出一个疤痕,并且引得他魂灵一阵颤抖不已,更何况现在被吞下,恐怕周围都是这种毒液,那不是要在其中游泳了。 “先抵挡住,然后想办法出去。” 子阳一声令下,焱离调动炽热的火灵抵抗着阴寒的侵蚀,他们四个同时将净心神咒念动的快速又低沉。 从中散发出的能量脉冲,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在于天周身,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祟对于天魂灵的冲撞和撕扯。 即便有净心神咒的加成,也仅仅将阴寒入侵的攻势降低,连相互对峙的抗衡都做不到,更别说一鼓作气的冲出去。 更糟糕的是,从周围四起的寒意中,伸出一根根的触须,细若银针般锐利,实则是无数的吸管。 你可以明显的感知到它们一根根的伸进于天体内,像蚊子吸血的嘴巴,错乱又有序的将于天扎了个通透。 不仅将于天的经脉都给封住,锁住了他的琵琶骨,并且他的魂灵也被钳制住,于天此时更像是团肉馅,被整个的包裹了起来,正在沸水中滚煮,等到他飘上来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来临。 于天果然感觉自己轻飘飘了起来,像吸食了两大袋大麻一样迷离,那是扎入他体内的吸管在将他魂灵一点点剥离的表现。 常说有人丢了魂,说的就是这个,又说魂不守舍,也是如此。 那些吸管将原本完整人混杂在一起的三魂六魄,分门归类的抽离纯净,在这个过程中,魂灵开始颠簸抽搐,像将兔子的皮肉活生生的剥下来一样,那种痛苦的实质就是魂灵的癫狂。 由此引发于天的肉体开始扭曲怪异,他的神思先是短暂的游离,进而失落萎靡,再接着像短片一样恍惚,时而疯癫时而平静,时而激烈时而落寞,像神经病一样的疯癫起来。 再加上外界毒液对于天肉体的摧残和腐蚀,这种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很快就让于天败下阵来,虽然他在意识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奋力抵抗着,可面对这场有预谋有准备的捕猎,他显得力不从心又无能为力。 这一切来的太过猛烈和突然,由于对魂灵的抽离,意识的模糊使得他对死亡的警觉都淡化了,这让于天几乎没有挣扎和反抗,等到他发觉出这种慢性死亡的端倪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即便以着于天强大的精神力和意志,还有着净心神咒的保护,依旧被毒液和吸管疯狂的蚕食,很快的,于天周身的火灵已经全部阵亡,并且还在向着体内深入。 只剩下丹田内的那点火光,在周围弥漫的黑暗阴冷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由此于天的身体开始从外向内变的冰冷潮湿,他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他的心脏跳动的慢了下来,像随时都会停下的可怕。 “要是那家伙在就好了。” 子阳叹息了一口,他没想到一切会如此猝不及防,恶灵竟然如此的大胆。 按照常理来看,恶灵像动物一样,强弱对比的高下是它们生存的本能,当它操纵的巨人被打倒,当它到于天身上燃烧的真火对魂灵的焚毁后,早就应该忌惮的逃跑。 而这个恶灵竟然赌了一把,这种富贵险中求的决策,有着人特有的深算甚至理智,也就是说,这个恶灵除了没有肉体外,魂灵上的完整度已经与人无异。 甚至子阳觉得,恶灵不仅包容了人特有的魂灵,还优胜劣汰的进行了改造,它将人那些脆弱的魂灵剔除掉,像多愁善感,感性忧郁等。 故意保留并放大了恶的成分,让六欲成为掌控他的方向盘,而不是七情。也正是它六欲的强大,这才让于天这个活生生的人,被拿捏了住。 但总不能这样就认输,子阳翻手一挥,随即一股股温暖阳刚的灵力汇入于天的身体,虽然有火灵的包裹,阳灵可能会与其产生冲突。 但情况和子阳预想的一样,疲弱的火灵没工夫和阳灵争斗,阳灵也还没来得及看微弱的火灵,就被更加强劲的敌人吸引,恶狠狠的扑向了入侵者。 可阳灵的争斗依旧没持续多久,就被外界的阴寒撕咬的败下阵来,在阴寒发动猛烈攻势,炮火都弥漫到丹田附近的时候,北凛忽然大叫一声: “焱离。” 只见焱离猛然站跳起来,随即像发疯一样的蹦跳着,像巫婆的做法,又像祭祀的祈祷,又如鬼神附体的疯癫。 他两条小腿向内弯曲,两只手臂向上张开,整个身体成为整体的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蹦跳着,围绕着一个圆圈转悠,同时嘴里含混不清的吟唱着: “灵孕八荒,气纳一方,吞吐有道,势隐苍茫—— 沉渊之藏,伏脉之狂,听吾呼召,破体而扬。 骨中凶性,血里乖张,应我心令,现汝真章! 万形归一,万象皆彰,藏锋于内,破壁而翔! 引之不滞,放之不挡,随吾意动,荡尽苍茫!” 随着焱离的跳动和吟奏,他走动的脚下,升腾出一点点的火焰,随即火焰跟随着他旋转的脚步,最终围成一个圆圈。 在圆圈成型的一瞬,向内缠绕着生成一个繁琐的图案,火焰随之放盛开来。 这时于天被折磨的缓慢又微弱跳动的心脏,忽然剧烈的震颤了一下,带动着图案上的火焰,一阵抖擞。 “通~”一下,一声鼻息的回响,图案中的火焰燃烧起来。 静默十几秒。 “通~”又是一下。一道锐利的光芒放射,图案里的火焰茂盛起来。 静默不到十秒。 “通~”又一下,铁甲相互摩擦的铿锵,火焰像风一样狂躁起来。 仅三秒。 随即便听到心脏变成正常有节奏又有力的律动,而在这种声浪中,图案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加肆意,刮动的更加猛烈。 随后心脏音像是一声声的脚步声,看到图案膨胀缭绕的,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冲出来。 而在外界的一根吸管触碰到丹田的一瞬,可以看到吸管的黑色直接被一股火热给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火红的光线,在吸管的遗址上成型,随即化成一道明亮的闪电,循着吸管来时的方向,直冲而去。 一声震颤的怒吼,一声长啸之音,缭绕着绚烂的火光,撕破黑暗的枷锁,冲天而起,直达云霄。 同时撕扯掉的,还有包裹在于天周身的阴寒和潮湿,它们一同被火光焚烧殆尽,化作片片或大或小的稀泥散落一地,同时被吐出来的,还有浑身闪耀着热浪,矫健雄伟的于天。 而最醒目的,莫过于于天身上盘旋缠绕着的那条金灿灿红彤彤的丝带。 只见其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周身有火焰沸腾,有风浪翻滚,气吞山河,威风凛凛。 俨然是一条龙。 第251章 天离 一鲸落而万物生。 天空中游荡着茫茫的雾气,其中氤氲着过分的阴郁,像送葬队伍里飘荡着的白纸的悲戚。 在肥胖的亡灵死亡,确切的说是破散之后,曾经被它吃掉被它奴役的那些魂灵,也被释放了出来。 有挣扎能力的,纷纷拖着残破的身子四散逃跑。 更多的则是变成了混沌的初始形态,像一滴滴不成型的水珠,呈现缥缈孱弱的虚无状态。 它们沉闷的拥堵在一起,随着若有若无的风胡乱飘荡,只等着像球球大作战那样,通过不断的吞食吸收一点点的积聚变大。 等到一定程度,在天地的自然运转中,通过彼此的填补,将残缺的魂灵融合完整,以至向着一个人的方向成长。 这里是轮回的起点,也是各种罪孽的开端。 “你这家伙,差一点让我死掉。” 于天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和欢喜,反而一副恼羞成怒的愤恨,他抬起脚,将残留在地上的一块浆糊状的魂灵踩得稀巴烂,羞怒的红色还残留在耳后根。 只因他在那囚禁的黑暗中,感受到一丝羞愧和侮辱。 他感受到了魂灵恶的侵袭,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本想用人特有的真善美来抵挡,想用人的意志和勇气作为赞歌的称颂,可惜这些都还没有来得及,就被它给无声的打压了。 它找到了于天内心深处的漏洞和柔弱,用人类脆弱的感情作为梯子,登上了于天魂灵屏障的城墙之上,将其洗劫一空。 只因它深入了于天污垢的泥潭里面,别说人出生是纯净的,贞洁的,那是自欺欺人的说辞,为自己解脱的辩解。 人也遵循了自然的平衡法则,即便你看到了一张白纸,但他的背面,是一片的漆黑。 像硬币的正反两面,像太极的黑白相融,都是相对和平衡的。 所以你只看到了他白的一面,但是在内心深处,他有着一滩的漆黑,这里面蛮生着人类的各种负面的性格和情绪。 之所以它们没有显露出来,一个是被白色掩盖,另外一个就是没有像树苗一样爬出地面,但种子,早已埋藏在地底之下。 它们会像狐狸一样狡诈的潜伏,当它们闻到上面飘荡的肉香时,就会猝不及防的冲上来,将白纸变成彻底的黑色。 恶灵引诱的就是如此,它用人性的基因作为诱饵,里面有权力的威,地位的尊,名声的噪,虚荣的暖,欲望的火,捷径的诱,侥幸的甜,浮华的艳,空虚的寒。贪婪的壑,嗔怒的焰,痴念的缠,傲慢的巅,嫉妒的刺,欲望的澜,喜悦的甜,悲伤的咸,恐惧的颤,爱恋的绵… 总之人类特有的情感都混杂在其中,变成一块肉丢在门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尽管于天小心翼翼,他锁好门窗训导魂灵,不能够出去,外面有坏人有饿狼,更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给的糖果。 大部分都听话乖巧的照做,可还是架不住其中有自作聪明的,就像人民群众当中总是有异己的坏分子。 它趁着于天不注意,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尝到了满口的甜,却也被恶灵给拐跑吞食掉了。 具体是哪一种情感的败坏,于天已经不记得了,不是于天羞于启齿,而是他当时真的处于未知未觉的状态。 等到他发现坏人的存在,恶灵早就顺着中分带领的道路,直接深入到黝黑的泥潭当中,将于天内心的恶一通挖掘,以至将他的魂灵一起沉沦堕落。 这才是他如此愤恨的存在,自己好歹是一个完整的人,具有独立的思考和意志,也扒着井沿看过一眼天空,能够分辨利弊是非的存在。 可面对这种诱惑和攻击,自己竟如此轻易的败下阵来,当真是一种羞耻。 这时于天察觉到身上的变化,浑身的红色火焰像太阳一样放盛不息,一条蛇一样的彩带,在他周身飘动。 “这是什么玩意?” 于天惊奇的问道,他微微讶异,当看到它的具体样貌,是一条龙形,便放下心来,想着应该也是和子阳他们类似的存在。 他当然察觉到冲破黑暗的那道亮光,也感受到内心的火热和澎湃,但他以为是焱离的帮忙,如此看来,那腾飞之势,那火光的闪耀,恐怕是这家伙的成果。 “如此荒诞,他呀,是你和焱离两人共同的结晶哦。” 北凛贱兮兮的蹦出来,盯着在空中欢欣跳跃的龙,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他的话语中,有种误人子弟的使坏和若有所指的阴阳。 在北凛出来的一刻,那条龙的注意被北凛吸引,先是愣神的打量,随即退却的缩了缩脖子。 再者看到北凛的说话和周身环绕的冰冷,害怕的直接躲藏到于天的身后,而北凛也是露出了吓唬小朋友得逞后的邪恶笑容。 “嗯?” 于天皱着眉头看看北凛,他当然听出来北凛恶意的玩笑,但还是觉得惊奇,就像一个男人再怎么娘也不可能生出个孩子。 可一想到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便不觉得恶意和奇怪,反而转头观察起那条龙来。 于天伸手,像挑逗一只小猫一样招了招手,果然那条龙的脑袋追随着于天手的摆动开始左摇右摆,最后冲上前来,环绕在于天的手掌之上。 这条龙的身子还没有于天的胳膊粗,但浑身飘动的红色像是火焰,却并不炽热,只是像围巾一样温暖。 更有趣的是,那火舌竟然可以触摸的到,并且像毛发一样柔软顺滑。 “这就是你修炼的玄龙诀的结果。” 焱离飘荡出来,先是白了北凛一眼,随即回头看向那条龙,伸出一手,手指上跳动出深红的灵力火焰。 那条龙在空中旋转一圈,发现火光的他在空中半看半停,最终扑到焱离面前,将那团火光一口吞下。 子阳也出来了,看着面前的龙解释着: “你修炼的玄龙诀,其实是玄天龙象诀的缩略版,那是可以将体内的动物属性唤醒的功法。 据说每个人都是动物的幻化,或者至少前身是一种动物,这种和动物有着密切关系的族类,会修炼这种功法,将体内呢野兽召唤出来辅助战斗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之前体内感受到的疼痛,就是他的呼吸,如果有与此相通的血脉,他就会在其中呼吸自如,而你因为没有他能够适应的血脉,所以才会感到不适的疼痛。 而焱离的出现,将其用玄天龙象决引导了出来,虽然你没有他的血脉,但借助同属火性的焱离编织的环境,他也可以在其中游动自如。 我想,这才是他能够出生的关键所在。” “原来是这样。”于天点了点头,那北凛刚才那样说,除了语气上的偏颇,其他的倒不无不对。 “他今后就是你的宠灵了,你可以给他起一个名字。”子阳补充着说道。 或许是听到了要给他起名字的高兴,又或许是还没有闻到过子阳味道的陌生,他在空中一个转弯,飞腾到子阳身边,像一只小狗那样撒娇蹦跳。 “如此荒诞,”北凛突然插话的说道: “要起名字的话,自然需要我这个博学多才的人来显露一番。” 众人听到北凛这般说,都抬头看向他,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手摸下巴故作深沉起来,一番皱眉的深思,最后在万众瞩目中眼前一亮的说道: “有了,既然是于天和焱离两人共同的结晶,那就叫他天离好了。 对,就叫他天离,多么好听儒雅又美妙的名字。” 第252章 圣灵柱 北凛像照镜子一样沉浸在自我的赞赏中,自卖自夸的自顾说道。 而他刚说完,那条龙就向着北凛飞去,那舞动的线条像音符跳动的旋律,正被他弹奏出欢快的乐曲。 可他临近北凛,感受到对方身上强大的冰寒之意,又停住了,在适当安全的范围边缘一番试探,想进又不敢,想退又不舍,只能够在附近徘徊。 “难得他竟然喜欢你起的名字,那以后就叫他天离吧,至少听着还不错。”焱离说。 似乎听到在叫他,天离一个闪动中绕回身来,飞到焱离身边,焱离伸手一抛,丢出一个红色的火球,被腾空追上的天离一口吞下。 “他可以靠吸食外界的火灵来成长,也可以吃下火属性的药材来强化,当然,今后的战斗中,也可以召唤他出来同你作战。”焱离随即解释着。 “是吗?” 于天如此听说,又见到他能够吞食火焰,便将手一翻,伸出的手指上点着一团火焰,在空中招了招。 那家伙果然被火焰吸引,一个猛冲上前,将其一口吞下,随即围绕着于天一阵撒娇的剐蹭。 “哈哈,这家伙喜欢你。”焱离笑着说道。 “如此荒诞,看来你的爱又要给别人一分了。” 北凛叹息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认真和落寞,当真有种受到不公的委屈。 “放心,他也喜欢你。” 焱离说着,将手中的火焰朝天离招了招,看到他冲来后,伸手向着北凛那边一丢,直追上去没有刹住车的天离,正好和北凛撞了个满怀。 “哎呀,讨厌。”北凛皱着巴巴的脸,浑身上下拍打着火星说道。 似乎是有了这一次的碰撞,天离胆子大了起来,围绕在北凛的身边就是一阵贴贴。 “哎呀,去去去。” 北凛突然厌烦的叫嚷,他的身上突然涌上一股火热和湿腻,火热的像触碰到太阳,湿腻的像冰川的融化崩塌。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脸上现出不耐烦,伸手驱赶着,但也是赶在了空气上,他自觉的身上缠绕死一股水灵的寒意,这种寒意刚好将自己保护,又不至于伤到天离。 只见天离依旧热情的在北凛身边打滚,而北凛脸上,现出了撸猫时的爽快。 “我只是奇怪,”焱离从天离身上收回视线,双臂环绕在胸前对着于天问道: “你体内没有与天离相通的血脉,说明你不是龙族中人,可你又能够召唤出来龙这种上古属性的宠灵,话说,你到底是谁?” “如此荒诞,就是,”北凛在和天离的打闹中抽神,依旧贱兮兮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 于天耸了耸肩,无辜的说道:“我哪里知道,我除了认识凤舞,除了修炼了玄龙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天离,完全就是自己冒出来的嘛。” 很显然这话不能让他们信服,像龙氏一族的人,他们大部分穷其一生都召唤不出龙形,而此时竟然被你如此轻易的说出口,这要是让他们听到,不得气的吐血, “那,与此牵强的关联呢,比如说,你之前见过真龙?” 子阳当然知道自己的说辞不靠谱,可于天的说辞更不靠谱,万事总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哪会有平白无故,所以他退一步的追问。 于天抬头苦思冥想,忽然眉头一展:“如果说非得跟龙扯上点关系的话,那或许是因为,我是龙的传人。” “如此荒诞,那就对了吗。” 北凛一声惊叹,忽然回过神来茫然的问道:“等等,什么是龙的传人?” 于天便将自己的身世大致讲了出来,包括那个美好社会,包括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以至现在的种种。 “还有这个,当真是奇怪。” 他们三个听到后,都觉得惊奇不已,更加觉得,自己被唤醒,是被带进了于天主导的因果当中,可至于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更加觉得惊奇。 至于他们对于天的三千问,什么为什么这样,这样是为什么,于天也不懂,他只是在一只无形的手的操纵下,尽力的存活下去,至于其他的,他没想那么多,也想不透这些。 但现在提起来,也一同觉得惊奇不已。 这时于天已经顺着来时的路,穿过几个门洞房间,回到了靠近河水的亭子里面。 “我果然没说错,你真的将恶灵给击败了,” 那人见到于天后欣喜的说道: “我得替所有人谢谢你,虽然本质上有些东西没有改变,但至少你替我们争取了一段喘息悠然的时光,只是希望在下一个轮回当中,你这样的英雄能够早日出现。” 那人朝着于天鞠了一躬,说了一些于天听不懂的话,还没等于天细问,就被他推到了船上,只见他将缆绳解下,朝着于天挥了挥手。 于天不解,却看到脚下的船已经脱离渡口,在一条细长绳子的栓动中,顺着河水向河中央飘荡而去。 于天心里一惊,他不是船家吗,怎么他不上船掌舵,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船上,像飘荡在广阔的河水里,像一片树叶在狂风中颤抖,似乎随时会被搅动的掉进河水当中。 除了自己不会游泳可能淹死,还有一个可怕的就是,于天会被浸泡在深沉的红色当中那是鲜血流淌的生的颜色,也是鲜血流失的死的颜色。 一想到要在其中沉溺,他就浑身不自在,比淹死在水里还要难受。 于天回头求助那人,看到船离河岸越来越远,那人还在向着他,不知疲倦的招手。 当于天再次担忧的看向船只,这才发现在船的边缘,竟然长出了许多只手臂,没错,就是人的小臂模样。 它们整齐的在水底向后,然后像呼吸一样跃出水面,向前摆正,又没进水里用力向后,随着波浪的翻滚,推动着船向着对岸行去。 看到船只稳定,并且越来越远离那边,越来越靠近这边,于天虽然惊奇,但至少松了口气。 等到船靠近岸边,于天脚下一跃,稳稳的落在地面之上,回头看到那船,正在身边那两排手臂的摇动中,向对岸行去。 于天挑了挑眉,不再理会奇怪的森林,奇怪的魂灵,奇怪的河流和奇怪的船,起身看向前方。 这里是山脚下,抬头就是高耸山峰的险峻,前方的山路一直攀爬向上,环绕的消失在山腰的一边。 这里到处土黄之色,干旱之地寸草不生,乱石嶙峋,安静的可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暗中蛰伏。 于天哪里顾得了太多,虽然知道凶险,但也只能一路向前,这般想着,便小心的迈开脚步,向着山上爬去。 可是意外的是,一路上虽然心惊肉跳,劳累的有些气喘,可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甚至他没有见到一个魂灵,没有碰上一处恶心,活的正常的生物更不必说,大到狮子大象,小到蚊子苍蝇,一只都没遇到。 简直是一毛不拔之地,这和之前走过的场景,无疑从一个极端进入另一个极端。 同一个世界,这般临近的地方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不得不让于天担忧,仿佛其中正潜伏着更大的危机。 于天一直爬到一处山顶,也没有遇到任何异象,他一番张望,前方依旧山峰环绕,他最先看到一根倾倒的圆柱,一头高悬在半空,另一头沉浸在地下。 于天走上前去,看到折断的柱子圆滚粗壮,它的表面像挠破的皮肤,残败不堪,但依旧能够看到它上面模糊写着的几个大字: “圣灵柱。” 第253章 湖水 这根柱子的形象,让于天下意识的想到金箍棒,他围着柱子转着圈圈,以期能够从上面找出一些说明来。 可没有,除了那三个大字,还有一些古怪繁琐的几近剥落的图案,没有任何有据可查的线索。 于天顺着柱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当他看向柱子与地面的接壤处时,发现地面微微的起伏和涌动,并且那边有着异于黄色土地的红。 他以为是错觉,毕竟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已经有些真与假的神志不清了。 可等于天再看,发现这种涌动是真实的,不仅是柱子的末端,就连它周围一大片区域,都在荡漾的起伏。 于天半信半疑的捡起一块石头,猛然一甩朝着那边扔去,果然,石头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迸溅开一朵沉重的浪花,随即隐没了下去。 这大片的红色是河水,这里应该是一个湖泊,而柱子的一端,就深埋在河水里面。 于天想到山下红色的河流,便沿着红黄的边缘一路向前,弯弯绕绕中转过一处山岩,看到了更为广阔的红色。 而在一处山崖的边缘,红色的河水变得湍急,如岩浆一般正在无声的向山下坠落。 于天顺势在周围转了一圈,除了山石河水,没有其他多余的景致和事物,他便回到柱子那里,再次细细的打量,他想到,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应该会与这根柱子有关联。 转悠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于天突然抬头看向天空的思索着,忽然发现整个空气当中过分的安静,他想到什么一样的出声问道: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需要把这根柱子立起来,它的顶端连通着这个世界的大门,我只需要爬上去就能离开。” 于天这样想着,因为他想起《七龙珠》里悟空借助如意棒爬向神殿的情景。 可是等了几息,没有任何的回音,于天不由继续追问: “子阳。” “北凛?” “焱离?” 可是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于天知道即便以着北凛的脾气和自己躲猫猫,但子阳和焱离绝对不会,他在莫名的担忧和惊恐中,试着引导出灵识伸向丹田。 可惜他失败了,以往他借助灵力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灵力通过自己的身体进入丹田内的情景。 可这一次,即便他怎么调动,任凭他闭目的专注,都是空空如也的无力,他没有捕捉到灵力如精灵的跳动,没有看到体内各种经脉血管的模样。 于天凝着呼吸,他以为是这里灵力太过于稀薄的缘故,便在聚精会神当中从周围吸收着灵力,以期能够将子阳他们激活。 “怎么可能!” 于天猛然间睁开双眼,因为当他在使劲的时候,发现周围只是一片无法目视的漆黑,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灵动。 他的这副样貌,变成了美好世界属性的一个普通人。 于天一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更加慌了神,他感到一种不安。 比凌晨自己在昏沉中独自喝着酒,想要找人谈心却没有人可以发消息更大的孤寂。 比近视眼没有带眼镜,只能眯着眼模糊的端详这个世界更大的不安。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了依附,没有了出谋划策的军师。 命运就是如此,如果有一个人跟你说,你只需要做这个,学习这个,今后肯定会有用处,能够让你不说功成名就飞黄腾达,至少能够安身立命,逢凶化吉。 那么这个人就是充当命运之神的角色。 很多人其实都是命里缺少这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自己虽有一身的才能,却得不到合适的发挥,所以才变得庸庸碌碌,而贵人在某个时刻,充当的就是命运之神的角色。 而子阳,就是于天的命运之神。 而要知道,自从有了子阳,他的人生进入了另外一条清晰明确的道路。 因为凡事他只需要听子阳的就行,所有的一切子阳都会安排好,他只需要乖乖照做,基本上都不会出错。 而当命运再次回到他的手里,他竟然感受到了不知所措的不安和失落。 这次他理解了自己之前从正者派手中解救出来的那些人,对自己行为的不悦甚至谩骂。 在某一个时刻,由紧忽然变成了松,这个过程需要很大程度的适应,而这个程度,无关正反,无关黑白,只是纯粹的感受上的落差。 于天不知道为何子阳他们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并且以着子阳他们的敏锐,都竟然来不及释放任何的信号,只能说明一点,此地更加的古怪。 还好于天养成的理智和定性,虽然让他疑惑,也有各种情绪的侵扰,但没有让他纠结太久。 他理了理思绪,发现在在进入到河边的渡亭,子阳他们回到丹田内后,就没有音讯的消失了,至于何时消失怎么消失的,于天想不出所以然来。 但凡事都是有缘由的,他这般想着,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事物上来,打算在这里一探究竟。 当然,如果此地没有任何结果的话,他有必要下山去,再重新来过一遍。 于天便开始了对周围的细细探索,他先将柱子通体打量了几遍,依旧像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指引,甚至他用手在柱子上摸索,感应,抠挖,依旧一无所获。 他便顺着柱子向下,看到了昏沉的河水,他先是用手试探的触摸了一下,带着丝丝的温热,还有一种过分的黏腻。 他剥开河水的表面,发现水底竟然透着一丝清澈的光亮,还有映衬着的稀薄红色,莫非河水只是表面红色,而里面是纯净的? 带着这个疑惑,于天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鼓作气的将脑袋浸入河水当中,周围随即涌上来一股温暖。 于天睁开眼睛,一下子被眼前的世界震惊住。 从此处看,河水清澈透明,像玻璃一样,甚至比玻璃还要晶莹剔透的闪亮,身在其中,给人一种空灵通透的感觉。 河水此时变成温柔的绸缎,裹着我浮沉。 水面虽然在光亮中是红色的,其中的色彩也映射到水中,但在某一处泾渭分明,被剥离的只剩下清澈的透亮。 世界被滤去了喧嚣,只剩心跳与水纹共振。虽然只有脑袋沉在水中,但四肢已然轻得失去重量,心也跟着空了,像被清泉洗过的琉璃盏,盛着满盏安宁。 这种感觉,当真是太美妙,太空灵了,比你奔腾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看着燎原湛蓝的天空,还要能净化心神和抚慰魂灵。 在某一刻,于天都感到自己被救赎了。可是在于天眨眼的一刻,不知道是水波的荡漾还是光怪的陆离,他竟然发现其中闪动着一个画面。 画面当中,一只飞腾着的鸟儿,像孔雀又像凤凰,正拖动着修长华丽的羽毛,与一只丑陋的,像老鹰,又像秃鹫的鸟儿缠斗在一起。 不过显眼的是后面一只有三颗脑袋,身上的羽毛也是光秃秃的,但身影庞大,正向对方发动着猛烈的攻势,一度处于战斗的上风。 可是下一秒,只见从空中坠落下来一颗黑色的石头,像陨石又像炮弹,它在快速的滑动中,刚好将那头丑陋的鸟儿砸中,猛烈的冲击让它的身影跟着一阵的摇晃。 鸟凤趁着这个机会,对其发动猛烈的攻势,上去就是一阵扑打和撕咬。 只见对方随即落入下风,像受伤一样挣扎着,三颗脑袋被活生生的拔下来两颗,立马就像焉了一样被鸟凤踩在脚下。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随即在水波的荡漾中重新归寄于纯净的透亮。 第254章 审判之眼 于天对这一幕不明所以,等他再去追寻,只剩下清灵的碧波,刚才的画面像梦一样缥缈不见。 于天沉浸在水底,发现四周并无其他异样,他的憋气也到达了极限,便将脑袋收了回来,就着干燥的空气猛喘息了几口。 怕有什么遗漏,于天在呼吸顺畅些之后,再次沉入水底,接连试了两三次,水底依旧平静安然,那根柱子稳稳的斜立在水中,像亘古不变的巨石一般昏死着。 这时于天才妥协的放弃,他的视线离开湖水和柱子,转而看向他处,并且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就连一块石头,也要搬起来细细查看一番,生怕遗漏什么。 直到他转过一处山坳,在背阴的崖壁里,他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随即便疯狂的向那边跑去。 只因他看到一个垂立的黑影,那模样不是其他什么鬼怪之类的玩意,他心中笃定,那是一个人类特有的略显瘦小甚至伛偻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等待着他去打一声问候。 随着于天的临近,那个黑影清晰起来,他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顿时刚才心中的期翼荡然无存,一下子就萎靡下来。 那是一个骷髅,没错,确实是人类的残骸,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此人临死之前盘腿而息正襟危坐的姿态。 可惜仅剩一副骨架在风中哀嚎,没有半点人样可寻。 那随风飘起的破旧衣衫,还缭绕在那骨架之上。 即便是再怎样的死寂,于天也无法从一堆骨头当中寻找出半丝的依存,即便是人类的骨头。 相反,他从中看到了死亡的缠绵和凄惨,不由一阵悲凉和胆颤。 人类自始至终都在学习怎么生,却怎么也学不会死,即便于天面前的人,写着一个活生生的死字。 即便他能够想象,当初死亡在他身上缠附和繁殖时的惨状,他依旧无法理会,只剩下死的阴霾对他生的冲击和震荡。 于天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即便他强行提起精神咬紧牙关,也无法招架死亡的冲撞,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骷髅手中,紧握着一本书。 于天眼神一亮,似乎寻得了一丝转机。 他快步的走上前去,正要伸手去拿,似乎又在忌讳着些什么,便往后退却一步,双膝跪倒在地行了一礼,这才起身,算是心安理得的将黑色的书本拿在了手中。 触手而感的是一种粗糙的坚硬,本子外形像是兽皮而制,但又比兽皮耐磨坚硬。 等他将书皮上面堆积的时间足迹清理干净,差一点被书皮封面之上刻画着的玩意,吓得直接将其扔到一边。 在书本封皮的正中央,画着一只眼睛,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深邃而又灵动,恐怖而又狰狞。 它随着你的凝视而凝视,随着你的转动而转动,也随着你的眼睛在一眨一眨的,又对你眼神中流传出的神思百态有所回应。 似是不想被这样的处境再折磨,于天直接伸手一翻,将书本打开。 第一页赫然出现在于天面前,这张纸的周围画着一圈花纹图案,各种线条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只觉得繁杂纷乱,看不出所以然来。 有趣的一点是,这些图案从外向内,由稠变稀的向里延伸,像一棵棵的藤条,又像触手汇聚到中心,围绕着几个黑色又扭歪的大字: “判决之眼的审视。”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应该跟书本封面上的那只眼睛有关,可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于天不知道,他只好打开第二页。 里面的纸页古声古色,带上了被无情又漫长的时间游走后的泛黄,但是字迹依旧清晰规整。 这一张没有了黑色的图案,变成了纯净的红色底板,那红色随着视角和光线的改变,也在随之涌动和翻滚。 上面用着扭曲的线条写着一段话,以至于天需要仔细的斟酌才能够辨认: “吞噬魂灵的审判之火,如血潮湖底泛起的浑浊。 你可以在其中挣扎的获得短暂的喘息,甚至是绝地逢生的转机,但终究逃不脱那烈焰的追逐。而最终所有一切的裁决,终将血债血偿。” 于天皱着眉头,任凭他有着几年对诗词字句的斟酌,甚至对止于言表的几行词语脱离表象意思后浮想联翩的曲解,也想不出这段话有什么可以驾驭的含义。 审判之火?是与审判之眼有关吗,那就是与书本封面的眼睛有关? 血潮湖又是什么,莫非是那湖水? 于天抬头,顺着柱子的倾斜延伸到那红色的河水当中,可是湖底自己刚刚查看了,并没有什么线索,反而里面是清澈见底,哪有什么浑浊? 绝处逢生的转机。莫非其中的答案就在湖底,包括这个世界的出口? 可后面为何会有否定的这句话,烈焰?湖水确实有一丝暖意,可没有烈焰的滚烫,血债血偿,分明就是死嘛,既然最后还是死,那怎么会有转机,还用这般折腾? 于天不明白这段话的含义,这段话更像是判决的说辞,就像一本法律书籍中书写的措辞一样,带着混淆不清的高深莫测。 于天试着从这段话中找出一个媒介,这媒介连接着当初写下这段话的作者当时的心情,或许通过这种揣测可以对这段话的含义略知一二。 可是于天想遍了所有的表达感情,什么思乡,别离,别离,战争,国恨之类的,但没有一个能够对得上,最终只能够郁郁而终,放弃这条路径。 血潮湖,审判之眼… 于天手指敲打在书本上,苦思冥想着这些字眼,他不由的叹了口气,将书本重新合上,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对视上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刚开始只是四处的乱飘,亦或是萎靡的垂眼,亦或是这之前这只眼睛根本不存在,只是书皮封面上的一处凹陷? 只有当于天看向它的时候,它才出现? 而于天看向它的一瞬,它也对视上了于天。 黑色的眼珠,深邃又透着细碎的光。巨大的眼白,其中漫布着浅色的血丝,短矮的睫毛,眼角随着眼珠的转动时而舒展时而收缩,形象灵动,恐怖渗人。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于天看向这只眼睛的时候,有一种错觉,仿佛于天变成了这只眼睛,它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以往只有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形象,此时更加清晰直观的展现出来。 不仅仅是表面,还有脸上散发出来的精神气,以至你的眼睛里闪动过的脑海里的神思,你的思想,乃至灵魂,都被他看的一干二净,一丝不挂。 于天有种盯着庙堂里的佛像观看的难耐,其中不仅有不安和心虚,有对冒犯的担忧,有对自己做过的种种事情的查阅,更是一种凌驾于他的生命和魂灵之上的庄重和人的渺小不能承受的威严。 双方僵持了一阵,于天绷紧了神经陷入一种呆滞的迷惘。 他的眼前闪动的,是那只眼睛里闪动的自己的种种,刚开始是激烈的幻影重重,像幻灯片一样一闪一闪的,随即翻滚的波涛渐渐平息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安静又空洞。 过了很久,于天从中缓缓抽回神来,再看那眼睛,盯着他的目光中,有了同样的平淡和空洞。 它虽然有着眼睛的特征,黑色的眼珠,白色的眼白,短矮的睫毛,微敛的眼角,可也就只是一只眼睛的形象,任凭它怎样的转动,也没有任何感情或思绪的流露。 在这种说不出的怪异和平淡中,于天打开书本,继续往下看去。 第255章 仙境传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于天怎么盯着那只眼睛,或喜或笑,或怒或恶,它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自觉无趣的于天只好翻开书本,继续的读下去。 这就到了第三页,上面是白纸黑字的书写: “在生的那一刻,死亡就如同影子笼罩跟随于你,你可以在这一息当中去哭,去笑,去挣扎,去享受,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你在做什么,我,都在注视着你。” “回首过去,却无从下笔,那就从罪孽最开始扇动那双翅膀时开始。” 他写的莫名奇怪,于天也看的莫名奇怪,只好再往下翻去。 下一页似乎进入了正文,规规矩矩的写了密密麻麻的一整张文字,于天细细的阅读着。 他发现这里讲的是关于志怪奇异录的介绍,包括最开始苏问樵发现仙境,他写的《仙境奇缘》的介绍和内容,还有后面有人从中带回一块灵石,引发人们的关注和趋之若鹜的追寻。 内容和子阳他们讲的别无二致。 但后面还写到: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追逐和找寻,他们的刻意为之和量的体大,使得更多的人进入到仙境当中。 大部分修灵人都能从中获得或多或少的机缘,有人想从中带出来一些珍贵的宝物,无论是灵石还是仙草之类的。 但这也需要一定的机缘,有些人就能够带出来,而有些人明明将其装在身上,出来时却不见了踪影。 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没有进去,他们想破了脑袋找寻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头绪。 有些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身在其中却没有发觉,等到知晓就已经莫名其妙的出来,也就是说,这其中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这就使得来到的人们都有着某种迷之自信,他们觉得幸运之神会眷顾自己,所以都趋之若鹜,更加拼命的寻找。 但依旧有更多的人没有遇到,真正让这种情况稳定下来的,是刘尚德。 刘尚德是一位炼金术师,相比挤破脑袋的想进入仙境,他更被这种随即出现的像传送门存在的玄妙所吸引,他想到,世上的一切都绝非偶然,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主宰引导着这一切。 有了这个想法,他便专心研究,还真让他找到了规律。 他发现,在有一种石头的地方,进入仙境的概率更大,他便将其带回去研究,发现石头之上有微弱的灵力闪动,他便将这种能存储微弱灵力的石头,称之为转魂石。 于是他专门找来这种转魂石,将他们堆叠摆放在一起,发现通过一个回环阵法的摆放和设定,转魂石中的灵力会引发一种通性和共鸣。 届时空间中产生的灵力波动,与外界和人进入其中受到的影响发生共振时,仙境的大门就会打开,人会很轻易的进入其中。 刘尚德又按照这种阵法的摆置,将其放在最东部的远境仙岛上,发现仙境大门打开的概率会更高。 后来又经过他的一阵摸索,使得他发明了一种阵法,被称为转仙阵。 当阵法发动时,适当的将天地时令和人进入阵法的时机状态随机相匹配,就能够在某一个时间点,偶然的进入仙境当中。 虽然这有着一定的概率问题,并且很不稳定,但总好过盲目的寻找。 而真正让刘尚德和转仙阵成名的,是又经过一系列的改良后,他在连续将十个人投放进阵法中后,竟然有六个人都进入仙境。 这种概率之高,直接让他声名远扬,以至人们不再胡乱碰运气,而是专门找到刘尚德,借助他的阵法来尝试进入。 当转仙阵变得受欢迎后,一度让刘尚德赚的盆满钵满,最高的时候,尝试一次都需要一千万板,这都不一定能够排的上号。 当然好景不长,一个实力弱小无依无靠的刘尚德,掌握着进入仙境的命脉,是一件危险的事。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叫叶承祖的世家弟子前来,说要免费的进入,刘尚德肯定不肯,他自然没想过不是为了开一个免费的口子,已经心高气傲的他早就目中无人的豪横起来了。 这个一向任何无理的要求都被身边人爽快答应的叶承祖,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当时听说也是一众小年轻之间的赌气,他说凭借着自己的名头,会让自己免费进去,哪里想被拒绝的丢了脸,听说当时还有世家子弟追捧的一个女子。 或许就是这种恼羞,让叶承祖回到家后,哭丧着跑到他爷爷身边: “爷爷爷爷,那个大胆的刘尚德竟然不让我进转仙阵,咱们把他抢过来,让我免费进行不行?” “胡闹,想要也不能抢呀,你呀,只允许这一次哦。” 接着叶家就派出人,将刘尚德请到了叶府,说的是双方合作,叶家保护刘尚德,然后分的其中的一部分利润。 其实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刘尚德,他由此不惜花费大价钱派人保护自己,但终究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无法长久。 看到叶家拉拢,或者更多的人说其实是叶家将刀架在刘尚德的脖子之上,他这才答应。 可是后来的演变是,刘尚德不知去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叶家变成了转仙阵的实际掌控者。 叶家掌握后便坐地起价,一度想垄断为己专用,不让其他人进入仙境去瓜分里面的宝物,而放任自己氏族的人去贪婪腐败。 这一下引起了众怒,有几派的人联合起来,将叶家团团包围后,抢走转仙阵的图纸,并将叶家烧杀抢掠的洗劫一空。 后来图纸几经辗转,被几个大家轮流掌控,他们都想据为己有,可这就像江山一样,没有长久,只是不断的易主。 后面还附有一份转仙阵持有者的编年史,格式诸如谢家,掌控转仙阵两年,被长孙家屠戮所取代。 于天看了一下,最多就没有超过四年的,可见其中的竞争和惨烈程度。 不仅仅是转仙阵引发的战斗激烈,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仙境当中,里面也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动。 人们的贪婪显露无疑,他们进入其中疯狂的抢夺,灵石用麻袋装,药材拔了就往腰包里塞,其中的各种珍贵野兽,被追杀,树木被砍伐。 总之,各种的一切都无可避免呢遭殃。 就像古迹一样,人们没有用正规的手段来采摘的,一般限于药草这一块,胡乱的拔摘踩踏,毁坏者甚多。 由于有许多东西带不出仙境,他们看到了一时间吃不下装不走的,比如树上结的果子,就摘一个咬一口的毁坏掉,由此浪费者甚多。 一时间随着人们的踏入和干涉,人们的贪念和恶意,让整片地方变得乌烟瘴气,满目疮痍。 除了对仙境实质性的破坏,人们在其中的劫掠也是一大问题,有人前脚拿的灵石还没有捂热,后脚就被杀死的抢夺。由此很多人进来都没有再出去。 写到这里,于天发现文章换了一种字体,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书写一样,从规矩的记录变成了潦草的编撰,从内容上看,更像是补录和续写。 于天这才发现,这本书是讲仙境的奇缘和发展的,更像是它的传记,他继续读了下去。 有人将其中的各种珍奇野兽,仙草灵芝搜罗编写为一本书,名为《志怪奇异录》,被拿到外界宣扬后,更加名声大噪,所以一时人们将仙境,也称为《志怪奇异录》。 在仙境当中有一根柱子,人们把它称为圣灵柱,也正是从这根柱子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惠济到周围,才让仙境变成如此的模样。 第256章 恶 刚开始进入仙境当中的人,还保留着好奇的敬畏之心。 他们看到金光闪闪的圣灵柱,发现其中源源不断的充斥和散发着纯净浓郁的灵力,不免一阵惊奇和赞叹。 有人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可圣灵柱中蕴含的强大灵力,让人不能轻易上前。 你想要凑近,就意味着要承受巨大灵力的冲击,就像你可以喝下一口水,可要是让你一口气喝掉一整条黄河的水,任谁都得被撑死。 所以即便是实力强大的人,也无法承受的凑近,一睹圣灵柱的真颜。 尤其曾有一名心高气傲的天阶中期强者,想要凭着自身的强大一探究竟,可仅仅支撑着走到距离圣灵柱百米远的地方,就被强大的灵力,直接给撑的爆裂开来。 自此以后,更没有人敢轻易的靠近和尝试。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像敬畏太阳一般,膜拜和尊崇圣灵柱,将其视为神明一样的供奉和敬仰。 最大的不敬,也就是守在圣灵柱的危险范围外,打坐修炼一番,吸收精纯的灵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人们此时也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猎物谁先打到就是谁的,药材谁先采下就归谁所有。 虽然也有小范围的动荡和毁坏,但整体上,一切都是取舍有度,井然有序。 真正动乱的开始,是刘尚德利用转仙阵将大批的人送进仙境之后,人的流量变大,活动变多,这是一坏。 基数大带来形形色色的人,使得坏的成分增多,这是又一坏。 而这两坏在没有规范和制约当中,人性的恶显露无疑,只会依靠无节制的贪念和私欲为所欲为,胆大妄为。 这就跟一个社会一样,在人性的无度下,整体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混乱,而混乱的程度,跟法律的开明和约束,成反比的关系。 这时随着人们的涌入,就开始了无情的竞争和对仙境无节制的破坏。 人们像早晨进入菜市场一样,无论对什么,都是疯狂的抢夺和占据。 刚开始人们看到药草,还是小心翼翼的挖掘,留下大的只摘小的。 可人一多,就顾不了那些,相互争夺中,所有的一切都要,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就算自己摘不完装不下,也要拔掉的毁坏,绝不留给后面的人。 野兽也是如此,人们碰到了,就疯狂的追逐猎杀,也顾不得循环利用,碰上了就是一窝端。 推动这种坏的,是转仙镇的改良。 它像一根绳子,将原本随机闪烁出现的入口给绑定了住,固定在了一个地方,人们可以在此进入,成功的概率也增加到九成。 人们又发现出来时,会集中在一个区域当中,便在此设置阵法,让人们集中从这里出来,并且或许是这次改动,亦或是人们活动持续的影响。 原本从仙境中只能够随机带出来的东西,变得稳定和可靠,他们可以从出口处,一袋一袋的将里面的东西运送出来。 更大的动荡发生了,有人专门集结起来,从事从仙境向外界倒卖各种东西的职业。 由此仙境变得满目疮痍。 人们将药材一颗颗的拔起,举着铁铲往石缝里猛凿,只为获得能卖出高价的还魂草。 一下、两下,石片崩得四处都是,连带旁边刚冒芽的灵芝一起被砸烂。 有人蹲在地上扒拉,手指被碎石划出血也顾不上,只把带根的、断茎的都往麻袋里塞,麻袋鼓得像座小山,脚下却踩碎了无数刚抽条的幼苗。 没过多久,原本长满草药的坡地就成了坑坑洼洼的土堆,黑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断了的草茎混着泥土泡在雨水里,沤出一股腐烂的味。 人们砍伐着成片的山林,将其药用,装扮成景观植物,亦或者当做木材做成家具之类。 那一座座白色的树桩像墓碑,在冷风中凄楚哀嚎。 野兽被逮捕的更加凶狠,有专门的狩猎队,残忍至极,碰上了就是一阵追杀,并且往往一窝打尽,毫不留情。 不仅如此,他们设置捕猎夹,挖掘陷阱,各种对付野兽的办法,通通用上,将他们的生态环境,破坏的一塌糊涂。 其中最狠的一次,是有人发现一种名为炙焰豚的奇兽。 它体型圆润,周身覆盖着细密的火红色绒毛,眼眸如璀璨红宝石 。炙焰豚肉质堪称一绝,入口即化,香味能在舌尖跳跃三日不散,还能助人凝练灵力。 并且炙焰豚的数量在仙境奇多,人们发现这种美味后,一股脑捕杀的同时,将其摆放在了餐桌之上。 可好景不长,吃下炙焰豚的人,身上莫名长出一层细小的红疙瘩,皮痒无比,抠破之后有脓水流出,并且这种症状会像瘟疫一样的,通过脓水的接触,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这种病症在一开始泛滥的时候,让不少人为之丧命,据统计由此死掉的人,至少有数万之众。 也就是在随着医药的发展,还有毒素被扩散的弱化,使得这种症状即便人被传染了,顶多难受一阵,但不至于死,这才将吃下炙焰豚的阴影,给淡漠了几分。 这只是其中的一点,但丝毫没有停止人们对仙境当中野兽的猎杀,更多的野兽被端上餐桌,被圈养起来当做宠物的观赏和养殖。 由此仙境中的野兽,以着倾倒的碗中水流的速度,在减少,有些甚至已经灭绝。 仙境中有一处湖水,名为血潮湖,也是人们的抢夺和破坏,将其中的水一桶一桶的往外装运,只因为喝下后能提升精力,感到神清气爽。 很快血潮湖就变成一个见底的臭水潭,其中各种珍贵的鱼类也收到牵连,被捕杀的洗劫一空。 再加上人们的纷争,除了转仙镇的入口像妓女一样更换着主人,有人专门守在出口,将从仙境中出来的人杀害后,将其带出来的宝物洗劫一空。 顿时仙境的入口,出口,内部,都常有战争发生,其中更是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真正让仙境陷入危机的,是一次天阶修灵人之间的战争。 一个名为江逐月的天阶高手,自己抓到一只天阶的灵兽,结果被一个专门猎杀野兽的团伙猎味盟发现,双方一阵缠斗和血战。 结果猎味盟当中也有一位天阶强者,并且依靠人多势众,一度将江逐月逼上绝境,江逐月一气之下,直接暴力吸收灵兽身上的灵力,以此来强化自己,再次和猎味盟的人鏖战在一起。 可他依旧不敌,眼看着在重伤之后就要被杀,江逐月一气之下,冲进敌人的圈子里,用自己所剩的灵力将他们牵扯住,随即像一头失控的火车,以着自爆的残杀方式,一头撞在了圣灵柱上。 巨大的灵力冲击,引得圣灵柱一阵的动荡。 这个时候说一下,此时已经进去仙境的末期,由于人类的活动和污染,还有不断对圣灵柱灵力的索取,使得圣灵柱上散发出嗯灵力,不如之前强大和纯净,原本的太阳,已经像一个煤炉一样惨淡下去。 这个时候的人们,已经能够轻易的走上前去,一睹圣灵柱的真容,上面金光的表面,繁琐精美的图案,到后来已经像妓女的身体一样,被观看和摸索的索然无味。 甚至有人看上了圣灵柱表面的金光,以为是黄金的镀层,用着铲子铲,用着刀子刮,用着腐蚀液溶解,都依旧金光闪闪,纹丝不动,这才让这些人放弃了念头,转而向更简单得手的事物上费心。 所以这个时候,圣灵柱已经像一个过了三十岁的男人,各方面的机能都在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所以当一名天阶实力的强者带着众多人的灵力,一同撞在有心无力的圣灵柱上时,瞬间引发圣灵柱的一阵震荡。 从圣灵柱中直接涌出一股强大的灵力脉冲,以着震荡波的威力和无情,向着四周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第257章 亡魂者说 如你所见,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没错,你看到的那具骷髅,正是我的尸首。 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竟然可以带着我的肉体,爬到山上,并且我发现当我按照人的结构摆放我的肉体时,我的魂灵能具有更高的完整度。 所以我就将其摆放在了这里,这或许是我记忆还算清晰,让我能够在这里说这么多的缘故吧。 (于天对着骷髅细细一看,果然发现关节的连接处并不是自然结合的完整,而是后期折断的重新拼接,有些关节都拼反了,只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的粘连在一起) 当我捡起这本书续写仙境的故事,当我写到人们对仙境的破坏和他们的贪欲无度所展现出来的罪孽深重的时候,我心中就已经有一种不安。 人类的罪行已经被写在了令签之上,就等着点下那一抹红色,将人类给处决。 所以人类终将自食其果,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种结果这种惩罚会如此的可怕,而又疯狂。 关于江逐月的故事,是我在后来与众多的魂灵相互交流之后得到的,你应该知道魂灵的这种特性,每一缕魂灵之上,都或多或少的残留着一丝生前的记忆。 每当我与它们融合之后,在感受到他们情绪痛苦的同时,也读取到了这些记忆,当然如果不是一个人的魂灵,它们在相互融合或者吞食之后,最终还是会被迫分离,这是自然的规矩。 我通过收集起来的种种,将故事给串联起来,把江逐月的故事补充了进去,仙境的终结也大概如此。 这时的文字换了一种字体,每一个字都像被五马分尸的拆解,辨认起来也更加的难,只能通过上下语境来模糊的推断: 从圣灵柱上散发出来的灵力震荡波,向外界扩散之后席卷了存在的一切。 草木被粉碎,山石被破裂,乃至身在其中的所有的人的肉体,都被撕扯的粉碎,变成了一块儿块儿。 我们的魂灵从肉体上被强行剥离,变得破散开来。 我有一种共鸣,我们之所以会魂灵不灭不得超生,是因为从圣灵柱上引发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时,撞击到了仙境的边界,也就是仙境与魂极世界的分割处。 它在这个壁垒处受到撞击,最后被反弹回来,以至于圣灵柱的中心点变成了一个可以吸收灵力的黑洞。 仙境当中的所有灵力都被吸收进去,因为我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丝灵力的抽吸,在这个过程中仙境变成了灵力真空的状态,封闭使得身在其中的所有魂灵都不能够进出,包括不能够超生。 又换一种字体: 从现存的魂灵数量和混乱程度来看,不仅仅是仙境当中存在的事物受到冲击,恐怕连带着仙境的出入口周围很大一部分区域,都受到了牵连。 如果按照灵力黑洞的说法,灵力的向外冲击将出入口的一大部分人撕碎后,碰到壁垒向内席卷时,灵力携带着所有的一切向内回收,包裹撕碎的肉体和魂灵,一起被关闭在了仙境当中。 而也正是这一次的冲击,将出入口都给摧毁的堵塞,让里面的人出不去的同时,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由此两个世界彻底的割裂开来。 又换一种字体: 我费力的爬上高山,我感受到很压抑,尤其踏在土地之上时,就像一口水被丢进沙漠里,以着更快的速度干涸蒸发。 即便什么都不做,我的魂灵也在莫名的消散,我想你们也是如此,山上一定有让我们魂灵忌惮的东西存在,我猜是那根柱子。 换了另一种字体: 我们都是自作自受的魂灵,所以没必要为自己哀叹或悲惨,只能说这是我们罪有应得。 在我还有一丝理智之前,还是先容许我忏悔一番。 我已经游荡在仙境当中,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不生不灭的魂灵,破碎残缺的肉体,一度让所有的人,不是,是所有魂灵都变成了怪物。 他们的七魂六魄被冲散后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魂灵存在。 他们需要在漫长的过程当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相互融合,但永远无法达到人的那种完整程度。 所以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在这里写下文字的人也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你还带有一丝思考的理智或记忆的能力。 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应当做的事情,不是感叹,不是悲伤,而是去找寻一条出路,为了所有千千万万那些不生不灭的魂灵。 又换了一种字体: 我已经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好远,也与碰到的魂灵交流了一番,但是我发现他们都在倾诉自己始终无法踏过那一条河流。 每当他们在河水中淌河而过,他们的魂灵在接触到对岸土地的一瞬,就再次碎裂开来,这让我想起我之前玩过的拼装积木。 他们身上拖拽的那些肉体的尸首,被河水冲刷着向下游流淌而去。 我们之所以踏不上土地,我觉得不是柱子的缘故,而是土壤。 你们没有发现吗,除了高山的地方有厚实的土壤外,其他的地方,即便你觉得踩在了土地之上,可那都不是土壤。 正是这些非土壤的东西,让我们能够生存在其中,而一旦我们踏上土地,就无法存活。 弱的魂灵直接会破碎,强一点的还能支撑着走上一段,但终究还是会破碎。 并且我还发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猜测是魂灵当中的某种物质,在被河水冲散之后有一部分留存在了河的一边。 当越来越多的魂灵想要越过河水踏上土地的时候,破碎的魂灵,残留的物质在河的对岸堆积形成了一棵棵黑色的树木,最终多的变成了一片森林。 我将它称之为迷幻森林,并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写下了它的名字。 又换一种字体: 并不是魂灵当中某种物质的堆积,只是众多的魂灵积聚在一起产生的阴沉效果,才造就了这片森林。 因为经过长途跋涉走到这里的魂灵,已经逐渐完整,有了一些思考和意识,他们有的带有一点恐惧,知道自己一旦踏进河流,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再次魂灵破碎,重新回到起点。 可他们也不愿就此离开,这才聚集徘徊在河的一边,众多魂灵的积聚,导致了这种现象。 又换一种字体: 一定要当心,这片森林诡异的很。 当中有许多孤魂野鬼,残缺的魂灵在此踱步,他们的等级比较的高。 并且他们会用某种情绪来误导你,以至想方设法的引诱你,吞噬你,进而来壮大自己。 所以你们在经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们将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魂灵给撕扯碎。 又换一种字体: 我一直有种不能忍住的想法,总是向着前方张望,我的心也在向着那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让我不得不向那边前行。 于是我就向那边前行。 我捡拾路上的一切,各种尸首的碎块,各种各样的垃圾,大部分都是拖行一段就丢掉了。 我也碰到了许多魂灵,大部分都是别人的,我将他们吞食后又吐出,只留一些残渣碎屑,在慢慢的咀嚼中喂养自己,我的魂灵由此渐渐强大完整起来。 我追随着那种感觉,越过一片黑色的森林之后,进入到河水当中。 我十分卖力的游动,可是当我的手在触碰到土地的一瞬,我的全身不由得颤抖起来,随即不能招架的碎裂开来。 我的一大部分破碎的魂灵被河水冲走,连带着我捡拾的那些尸首,通通向着下游流淌而去。 剩下的一些飘荡在空中,被一阵风吹动的四散开去。 第258章 谜题 文章又换了一种字体: 我还是幸运的,当然写下这些文字的人也是幸运的。 当我同样拖着沉重的身体越过河水,我的脚步踩上土地的一瞬,我有些隐隐的站不住,甚至我已经飘荡起来。 我发现我所拖拉的东西已经被河水冲走,但是我的魂灵还残留一点。 虽然也有破裂的迹象,但还是有一定的自主,于是我奋力的,虽然像有什么东西禁锢着我,拖拽着我,但我依旧奋力的向着山上爬去。 最终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倒下的圣灵柱,红色的血潮湖,只是感到自己像水汽一样无形的缓慢蒸发,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能够彻底解脱的方式。 我以为答案在圣灵柱上。我想用手去触碰一下圣灵柱尝试一下,如果我后面没有写下任何的字,那说明我已经魂魄碎裂。 又换了一种字体: 我觉得答案不在圣灵柱上,而是在血潮湖里。 我们被生生世世困在这里。我已经找了一些其他的方式,但是始终都不得以超生,只是引发魂灵一次次的破碎。 这一次我想去血潮湖底一探究竟。 为了保留我探寻的结果,我会试着用一丝灵力做牵引,让他在破碎前的一瞬记录下我在湖底的所见所闻。 如果后面你们看到了,可以以着这种经验继续前进,如果没有看到我之后写的文字,说明我失败了。 又换了一种字体: 血潮湖底我已经查看过了,没有任何的东西。我在没入湖水中没多久,应该就魂飞魄散了。 又换了一种字体: 之前说残留记忆的那个人,记忆有所残留吗?他后来回来了吗?他在血潮湖底找到什么答案了吗? 为什么我在血潮湖中什么也没有遇到,反而被一股炽热的温度给灼伤的再次魂灵分散了。 又换了一种字体: 关于血潮湖的内容是谁续写的? 说答案在血潮湖底,还说什么审判,转机,血债血偿。 可是我进入湖底之后,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答案,同样被撕扯的粉碎。 又换了一种字体: 我也一样,那人回来了没有,关于湖底他发现了什么没?我们还要继续在湖底探索吗,还是应该换个思路,血潮湖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换了一种字体: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虚弱,时间越来越漫长,我还是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换了一种字体: 我不想破碎,不想痛苦的重组,我只想要解脱,哪怕痛苦残忍的解脱也可以。 换了一种字体: 我们应该静下心来继续寻找,一定会有一条出路或缝隙,能让我们逃脱出去,但遗憾的是,直到我破碎之前,我还是没能找到。 … 后面写下的内容很少了,大部分都是不同字迹几句话的陈述,讲的也都是无法找到出口的困惑和抱怨。 于天向后翻去,后面有一半是未写的空白,随即他将书合上,陷入了沉思。 原来仙境的故事是这样的,像大多数故事一样,从美好开始,以悲剧结束。 怪只能怪人呀,太过贪婪和疯癫,他不由想到美好社会,顿时心中一惊。 人类不是在重蹈覆辙吗? 你看看美好社会的人们,看着都活着,表面也是金碧辉煌,可背地里早就暗潮涌动。 环境的危机,全球温度变暖,气候的失衡,自然灾害的频发,动不动就是百年一遇。 人们无休止的捕杀野兽,导致它们的灭绝,对山林的破坏,水土的流失,地下水的工业污染,生活不能降解垃圾的增加。 还有各种病毒的病变,抗药性的增强,基因突变的增加,科技与狠活的侵蚀,一颗红彤彤圆滚滚的西红柿放上半个月竟然还完好无损,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 战争的频发,武器的发展,ai科技与智能的推进,这些看似先进却有着不可控风险的种种。 所有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推波助澜,而最后一根稻草的堆积,终将引发一场巨大的雪崩,届时身在山下的人,或许会无一幸免。 而人们会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危机会不会像倒塌的圣灵柱一样毫无征兆的迅猛,这谁也不知道。 只能够说,任何文明都不会长久的存在,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持续的巅峰,终将有没落的那一天,就像故事,总是会有一个结局。 只能祈祷,这个故事晚一点结束。 那通过这些亡灵的讲述,他们似乎是被山上的什么东西指引,都向着这里前行。 只不过被山下的河流挡住去路,从河水中淌过后,大多都不能存活,只有少数的魂灵,能够幸运的踏上土地。 既然这片土地对魂灵有冲击,那子阳他们不能够出现,自己身上魂灵的消失,会不会跟这有关系。 很有可能,不然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不是? 如此说来,答案真的在这座山上吗,亦或者在这本书里? 于天低头看向那本书,封面上的眼睛还在滚动的转悠,正当他想打开再看一下那段话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响动,猛然抬头看向右边。 只见一个人闪躲不及,被于天发现后讪讪的一笑,随即走了出来。 于天一惊,但随后想到,他可能是书中描写的那些幸运者,也就是能够踏上土地的人当中的一个。 “你来这里多久了?” 那人没有见到陌生人的拘谨,反而像遇到老朋友一样热情的寒暄,随即走上前来和于天打着招呼。 “刚来没多久。”于天微微一愣,回应着说道。 “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那人冲着于天咧嘴一笑,看到他手中的书,不由盯着它皱起了眉头: “你手里的那本书,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沉默的思考了一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将眉头皱的更紧,而这种情况,引得他整个身体一阵的摇晃,像电波一样周身陷入了暗淡当中。 察觉到这种疲劳感,那人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抬头对着于天说道: “那本书能让我看看吗?” 于天将书递给对方,他拿起书,盯着封面的眼睛愣了几秒,脸上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他的神思。 只见他打开书本,一页一页的读了下去。 于天猜想,他应该就是在这本书中写下这些话语的其中一人,因为他说对这本书有所印象。 但上一世的记忆明显有些偏差,让他不能回忆起来,只是在认真的翻看着书本。 于天觉得,他们这种转世和正常人们所说的转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虽然正常的转世也有许多悖论,但过程应该是人每一世,都在用同一个魂灵体,这是“我”成为我而不同于他的基本。 而依附的肉体,无论是人还是狗,是神还是鬼,只是一个躯壳,能成为实质“我”的具象和表现。 但我在转世中会被刷新所有的一切,包括记忆和能力,虽然也有偏差,说某些人转世后带有前世的什么之类的,但从整体来看,规则大概如此。 但这里不一样,这些魂灵无法超生,他们所说的魂飞魄散,只是破裂,像一张纸被撕扯成粉末。 而第二世,就是将这些粉末重新凝聚组装成一张纸的过程,粉末可能会带有一星半点前世的记忆,更多的可能会在这一世的颠簸中消失或混乱,从而生成新的记忆和逻辑,以至重塑这个“我”。 那人翻看着书本,直到最后一页文字,他像思考一样愣了一阵,带着某种不解和疑惑,抬头看看于天,又看向圣灵柱和血潮湖,像是在问于天,又似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谜题,你觉得我们能够找到答案吗?” 第259章 湖底 “谜题,什么谜题?”于天不解的问道。 那人将书本合上,摸索着封面上的那只眼睛,对方像一头温顺的动物,微眯着一副享受的迎合和惬意,那人愣神的说道: “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谜题,就在血潮湖底。” 于天当然知道要想方设法的离开这个世界,可最终的答案,或者说是出口,真的和书上写的那段,跟胡言乱语差不多的说辞有关? 于天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到底是一种正确的指引,还是错误的迷乱,他无法知晓。 丝毫没有在意于天的发呆,那人打开书本,只见用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一种潦草的字体被写在纸张上,那字体凌乱和微弱的,就像拿笔的那只手虚弱无力无法抓紧的颤抖。 只见他写下: “这地方我熟悉,感觉重新回来一样,包括那个湖,红色的湖,记忆犹新,还有种在里面挣扎的感觉,但后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很显然,我重新回到了这里,说明我失败了,但我坚信自己的感觉,会再次回到湖底,看能不能找到之前的一点痕迹,能不能顺着之前的道路,继续向前。” 写到这里,他的手已经不能自主的颤抖起来,他随即合上书本,没问于天一句,就将书本放到那具骷髅的身边,随即起身向血潮湖行去。 “诶…” 于天伸手,想要制止,又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出的支支吾吾。 那人闻讯回过头来,冲着于天一笑,笑容中带着莫名的哀伤,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来: “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他的手臂,已经有种虚幻的透明,连带着他身体透明的波动,更加严重。 他却丝毫没在意,回头看向于天: “你跟我们不一样对吧,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有一种力量,让我艳羡又胆颤,想要靠近又害怕,因为这,或许你能够找到答案。 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你感受到了清风吹拂,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到那时候,请替我自由。” 那人抬脸面向天空,一副沉浸的回望和憧憬,随即他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冲着于天咧嘴一笑,随即头也不回的向着血潮湖走去。 于天跟了上去,看到那人走到血潮湖边,毫不停留的踏了进去,于天看到红色的河水荡漾着,没过了他的双脚,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大腿,他的身子,他的臂膀。 他像一名勇士,直挺挺的下到血潮湖中,直至完全的被淹没。 于天赶忙凑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脑袋没进血潮湖水里面,他试着睁开双眼,在模糊的水汽当中,他看到那人的身影。 踩在湖底向着更深处走去,这时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和湖水一样的透明,只剩下像泡沫的一层光圈,在勉强的维持着他渐渐扭曲的身形。 随着他脚步的带动,沉静的湖底被打搅,沉淀的各种物质飞腾而起,引起一团红色的浑浊,只见那人的身影彻底的埋葬在其中。 一直等着于天换了几口气,湖底的脏乱重新沉降,复归于平静和清晰,那人的身影也没了影踪,就连原本透明的泡沫都无处查询。 那人应该是彻底的消散了,于天这般想着,失落又烦闷的从湖水中抽回脑袋,一脸的发呆,任凭头发上粘连的水珠哗啦啦的滚落。 也确实如此,于天没有察觉到,但一股比水质更加乳白的气团,在水底破裂成一滴滴的水珠,融入到湖水当中,随着湖水自然的滚动,随波漂流开来。 可给于天的则是另一种感受,他看到了湖底的浑浊,还有那人看似无动于衷的的挣扎,也照应了短暂的喘息。 可后面呢,完全就消散了,于天觉得这种更像是捕蝇草,那人更像是一只苍蝇,等到那人出现在湖底,在捕蝇草叶片上站稳后,就被它合拢的一口吞下。 荡起的浑浊,正是它血盆大口吞咽的凶狠。 也就是说,说不定湖底有什么凶险的怪物在守株待兔,就等着魂灵们去送上门。 于天这般想着,心中掠过一丝惊慌,他坐在地上让自己平静一会,随后重新走到那具骷髅身边,拿起那本书,重新翻看了起来。 来回看过几遍,依旧毫无所获,也没有任何指引的征兆,说什么书本冒烟从里面出现一个被囚禁的魂灵之类的。 于天又重新读着那段关于血潮湖的话,在想着其中的细枝末节。 “吞噬魂灵的审判之火,如血潮湖底泛起的浑浊。 你可以在其中挣扎的获得短暂的喘息,甚至是绝地逢生的转机,但终究逃不脱那烈焰的追逐。而最终所有一切的裁决,终将血债血偿。” 湖底,浑浊,喘息,转机? 能够获得转机吗?可后面又是什么意思,所有的裁决,血债血偿? 于天搞不懂,他不善于猜谜,就像他考试时找规律的数学题一样,总觉得带有某种牵强附会的刻意,又像特色的文化一样充斥着诡辩的意味,这是他反感的所在。 而慌乱的于天也嗅到了一股危机,就像那人说的一样,他时间不多了,同样的,于天也没多少时间。 这不是你一件事情做与不做的拖拉,不做你可以一直托着也没关系。 这里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你的魂灵也会随着时间而消散,像沙漠里的水在无形的蒸发。 你无法阻止时间,就无法逃避死亡。 这种情况于天是在起身的时候,忽然目光一眩,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时发觉的,这种情况,和那人身体自由的挥发,完全如出一辙。 于天本以为自己和那些被困的魂灵不一样,能够不受这个世界的法则和约束,可现在看来,自己也仅仅是比他们强大一点,能够持续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从现在来看,如果自己不能够找到出口,那自己岂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也会消散破裂。 即便也一样陷入了融合分裂的轮回,但以着自己现在的完整都找不到的话,那下一世记忆的遗失和魂灵的不完整,岂不是雪上加霜,更加无望? 想到这,于天紧张起来,他走到血潮湖边想着对策。 他需要下到湖水当中,可他不会游泳,他便在周围一番搜寻,他看到在湖水的一侧,有被水冲击的一滩堆积,其中有许多破裂的尸首,上面缠附着破碎的衣物。 于天将他们打捞起来,将其上的衣服扯下来,虽然此处有种撕扯死人头发的卑鄙,这种卑鄙在之前于天是抵触的。 但现在,或许他也变得同等罪恶了,他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抵触,至少现在,他能够忍得住。 于天将衣服拉扯成一条条的布带,一小段一小段的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长的绳子。 他重新回到湖边,之所以回到这里,是觉得有圣灵柱在,或许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关键。 他将布绳子的一头拴在圣灵柱上,另一头缠在自己的腰间,从倾斜的圣灵柱上滑到水边,随着于天猛吸了一口气,他扶着圣灵柱的边缘,沉没到湖水当中。 整个身子刚脱离支撑完全进去湖水里,于天不自主的挣扎起来,这种无依无靠丧失安全感的感觉,让他很是惊慌。 他在水中扑腾了一阵,伸手摸向腰间,顺着绳子重新攀上圣灵柱,那种厚实又稳重的感觉,让他冒出头来,咳咳的抖动着胸口的同时,大口的喘息着。 如此缓了一会,他又来回试探几番,这才在渐渐适应后,以着笨拙的形态,向着湖底沉去。 第260章 我回来了 湖水的密度似乎比纯水小,此处水也不太深,于天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就触到了水底。 即便他尽量把控着歪斜的身子,想要轻轻的落到水底,可脚掌踏在土地上的震荡,还是引来一阵骚动,使得周围陡然升腾起一阵烟尘。 烟尘呈红色,于天猜测水面上的红色和水底的红色应该有着某种关联,但也无心多想,他尽量微眯着眼睛,将身子调整好。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除了紧憋着气的忍耐难受外,他的身子在水底站稳之后,就像踏在了安稳的土地之上,由于湖水的阻力并不那么大,竟然可以让他在湖底如履平地般行走。 他感受到腰间那根布绳的拉扯后,便大胆的向前行去。 约莫走出去几步,像是一声叩门惊动起了沉睡着的寂静,周围弥漫的红色越发的升腾和混乱,一时将于天整个包裹在其中。 想到那人之前被红色包裹后的消失,像被什么隐藏的怪物一口吞下的惊恐,于天心中害怕的停了下来,正好此时他憋着的那口气也到达了极限,他便顺着腰间的布绳,随着双腿一蹬,拖拽着像上游动而去。 有着绳索的牵引,于天虽然吃力,但还是顺利到达水面,露出脑袋的喘息一阵,于天攀着圣灵柱休息了一会,再次潜入水中,发现湖底的那团红色已经消散,像怪物收回了獠牙,重新变成一片的澄清。 于天虽然担心水底的怪物,但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干耗着也等于死亡,他便重整旗鼓,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潜入湖中。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于天游动的更加稳健和顺利,但即便再小心,他的落地还是带起了一阵红色烟尘的涤荡。 于天由此觉得,这跟动作的幅度没有关系,可能只要有东西落地,它就像受到反应一样会扬起烟尘。 于天更加觉得湖底的神秘,便继续向前行去,他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不知道湖底到底有什么,只能够这样未知盲目的行进。 周围红色的烟尘更加浓厚,于天几近摸索着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当于天觉得自己有必要上到水面换气的时候,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布绳,却一下子慌了神。 他抓到了腰间的尾巴,却松松垮垮,轻轻一拽,对方就耷拉了下来。 绳子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裂开来,这对不会游泳的于天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虽然于天已经察觉到,湖水和纯水有着一定的差别,比如浮力更小,比如他可以在水中憋气的时间更久,但依旧没到能够在水中自由呼吸的地步。 于天反身就向着水面游去,生存的本能指引着他,但也在扰乱着他,他急切的想要出去,心惊的跳动让他不由吸了一口气,直接被灌入鼻腔的湖水,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 他在水中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憋闷,他划动的四肢开始凌乱和慌张,胸口像有一块石头在挤压,脑袋由于缺氧,从而有一阵阵眩晕的迷离。 于天还在水中挣扎着,可就像有什么在牵扯着拖拽着他,任凭他怎样的用力,都无法向着上面游动,只能够像一根棍棒一样,将周围的红色烟尘搅动的更加混乱。 由于对氧气的迫切需求,于天不能忍受的吸了一口,结果引来一股湖水直接灌入鼻腔,进入他的肺腑当中,让他一阵难耐。 此时于天像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在卖力拼命的挣扎,可显而易见,没有任何的挣脱迹象。 反而由于湖水的灌入,加之氧气的缺失和身体的疲惫,让于天陷入一阵迷离当中。 此时他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生的弥留和死的触碰,活缓缓闭上了眼睛而亡正慢慢的睁开双眼。 在这种双重的领域里,于天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所有的一切都像在离他远去,可一切又是那么的实在和真切,仿佛近在眼前可以伸手触摸。 奇怪的是,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回忆的跌宕和情绪的波动,反而像一张白纸一样空空荡荡,他只是感觉到死的颓唐和危机,还有惊恐像太阳落山后的黑夜一样蔓延和增长。 在这种状态里,那种剥离感越发的强烈,他看到一束光影的闪动,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像天边的云层一样梦幻和明亮起来,有种天堂的美丽和玄妙。 可下一秒,他就变得癫狂起来,白色立刻被涌上来的黑色给吞没,像潮水将干燥的沙滩给润湿,整个世界也变得黑沉和死寂,使得那股剥离感越来越强烈和肆意。 这股突然涌上来的恐惧像一根针,深深的刺痛于天,仅存的那点模糊的意识被惊醒,让他重新回到湖底。 他游离的视线看到眼前飘荡的红色,脑海里忽然翻滚起断断续续的话语: “浑浊的湖底…生,死,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在恍惚中猛然惊醒,只见他像在梦中挠痒痒一样,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只是伸手在湖底摸索着。 终于他抓起一块石头,用力的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之上,划出一道口子,随即便像用力过度那般,昏厥了过去。 从他手掌之上,像一道光影的闪烁,划拉开一道口子,直接从中涌出一股红润的鲜血,在湖水中弥漫开去,和湖底浑浊的红色融为一体。 其中的红色飘荡着,游动着,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变得癫狂和抽搐起来,散乱的它们汇聚成一根红色的丝线,像闪电般神速,如旗鱼般迅疾,一头隐没在湖底深处。 只见红色丝线在泯灭的一瞬,像一条拉链,撕扯开一道口子,其中绽放着强烈的白色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动着吸纳了过去,红色的湖水,荡起的水泡,包括飘动的于天。 一股猛烈的冲击响起,于天像被放在洗衣机里搅动,又像是一团纸被冲进下水道,随着管道的弯曲一阵的颠簸和乱撞。 昏厥的他被这种震荡直接激醒,但周围还是如地震般混乱和沉闷,直到他像一口痰被吐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才获得了彻底的喘息和重生。 “咳咳咳…” 似乎浑身的感受还连通着那湖底,只见于天伏在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浑身湿漉漉的他,忍不住的颤抖。 将堵在喉咙里的水和痰吐掉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喘息了一大口,随即直接瘫倒在地,胸口猛烈的起伏着。 他看到向龙怖飞奔的香雪停下,向这边走来,随即围上来的还有龙怖和龙祥,于天知道,他重新回到了魂极世界。 “我回来了。” 于天摆了摆手,缓了一阵后,支撑着坐起来,他抬头,看到香雪冷漠的脸蛋之下的放松,看到龙怖看向自己的惊奇,看到龙祥一脸的愁眉苦脸。 于天看看,只有他们几个,不由奇怪,也察觉到空气当中弥漫的诡异,他搜寻了一番无果后,便开口问道: “凤舞呢,我活着出来了,和龙吉的约定应该算赢了吧。” “凤舞也进堕龙窟里面了,还没出来。” 龙祥哭丧着脸,对于天说道。 “什么?” 于天惊恐的一愣,不是光他自己进去了吗,怎么凤舞也进去了。 龙祥已经被吓得无法组织语言,还是龙怖在边上解释了一番,告知于天在他进去的前一秒,香雪和凤舞也都跟着进去了。 不过香雪已经从堕龙窟里出来,于天是第二个出来的,凤舞至今还没有出来。 “你们这不是胡闹嘛。” 于天听到后,愤恨的骂骂咧咧起来。 第261章 我要再进去一趟 于天的脑袋里闪过一阵空白,他回头瞅了香雪一眼,只看到对方像犯错一样老实胆怯的缩了缩脖子,他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口。 于天自然知道她们的好,也知道是出于关心,这些行为让于天心头一暖。 可凡事不能太感性,应当理智的来看呀,自己进去就是一个人的风险,而你们也跟着进去,就是三个人的风险,无论是从概率还是其他来看,都是错上加错。 可于天哪里知道,在香雪和凤舞看来,于天进入堕龙窟的赌注,本身就是不理智的行为。 也难怪龙祥如此的失态,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唧起来,很简单,三个人进到堕龙窟,如果说从只能够一个人活着出来,那就是三分之一。 不能说龙祥偏私,在他看来凤舞只需要争夺这三分之一就行。 而现在香雪和于天都出来了,凤舞需要争夺整个一,并且还是在另外两个已经将成功争夺的前提下,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凤舞存活的可能,也更加的渺茫。 这才是让龙祥堂堂一位长老,都被吓傻的缘故。 不仅是龙祥,守在山峰不远处翘首以望的众人,他们看到狼狈的于天,唯独不见凤舞的踪影,不由都陷入紧张和焦急当中。 这时于天转身,看向龙怖,拱手道: “还望怖老将堕龙窟的大门重新打开,我要再进去一趟。” 面对于天的说辞,香雪听闻后一脸的平淡,龙怖抬起眼帘微微的震惊,目光迎上了于天的迫切,龙祥则是欣喜的激动。 “万物有因有果,也就有生有死。 转魂石将堕龙窟的大门打开,看似能够进入到里面,是为生,但进入后生死未卜,可能就是死; 你从里面能够安稳的出来,是获得了生,但是那个大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死。 堕龙窟的大门你进不去,对你来说是死,但它避免了你进到里面的不可测,你在里面可能会死,而这时所谓的死的门就因为你无法进到里面而获得了一种不需要去忍受危险的,生; 而有的时候你看到了大门的开启,以为是生,但是你进到后或许就是死,而那个看似是生的门,其实是死门。” 怖龙睁眼看向于天,“现在那个门,对你来说,就是死门,也是生门。” “嗯?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天在心里嘀咕着,看似脱离世外孑然一身的怖龙,竟然也受到了世俗之乎者也的束缚,说了一大通的废话。 尤其在此时显得如此不合时宜,这样不懂得轻重的行为,让于天想到了那些女权主义之下的小仙女们。 她们在坠入河中被施救时,不允许男性与她身体接触,说他们救她是想趁机猥亵她。 更有甚者说女人根本不需要男人,可以自我独立。 这方面看来女性还是有一些勇气和魄力的,就是不知道当别人叫她easy girl的时候,她是否依旧能够有这样的决心和意志。 所以就有了这样的一幕,开车掉入河里的女子,岸上围了一圈的人也无动于衷,这一幕如此的似曾相识,就像一个老人倒地后众人视而不见的路过一样。 但事实都知道怎么回事,包括那些翘首观望冷漠无情的人。 你救了,自己被淹死了受到损失了,就是罪有应得,连句谢谢都没有,仿佛是应该的。 救助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比如身体接触,很轻易的就会被反咬一口当成猥亵,并且成本是如此的低,一丁点的唾沫沾到身上,就是风言风语的灭顶之灾。 当伦理不能够自我维持社会公正的时候,就需要法律的硬性和强制。 可在这个时候,它不是在袖手旁观,就是在助纣为虐,所以最终出现这样的冷漠,你也怨不得谁。 只能够悲哀的说,当我们成为那个受害者的时候,某种程度来说,我们都是在自食其果。 当然,要真的找一个罪魁祸首的话,肯定有人逃不了干系,并且它的罪过更大,把他消灭纠正了,自然就万事大吉朗朗乾坤了。 我们都知道那是谁,但都无能为力。 似乎是看到于天的皱眉,龙怖补充着说道: “我无法打开,每个人进入堕龙窟只有一次机会,进去过后,就无法再进去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于天回头看看那块巨大的转魂石,它像普通石头一样笨拙和厚重,看不出所以然来。 龙怖的话应该不假,但于天依旧不甘心,他追问着: “那还有其他的方法能够进入吗?” 龙怖暼了一眼香雪,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其他的办法,唯一的,就是等。” 香雪是第一个从堕龙窟中出来的,她出来后看到于天还没出来,便要求龙怖将堕龙窟的大门打开,她要再进去。 当时龙怖就对她说了同样的话,香雪以为他不肯,便追着就是一阵厮杀,那阴狠残忍的程度,让龙怖看了都望尘莫及。 直到看到于天出来,香雪这才停了下来。 “那这么说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等? 这可是于天最讨厌的,把一件事情完全的交付于时间和所谓的命运,尤其是那种自己没有出力没有尽心的那种。 这比人们去庙里求愿更没有说服力,好歹人家也是烧过香拜过佛的,自己呢,啥事没做就这样等着,哪里能够安心。 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行,至少以着行动来撬动运气,用着人为的方式将成功的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 “子阳?子阳,北凛,焱离?你们在不在?” 出来这么久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动静,按说这里已经是魂极世界,有着灵力的孕养,应该有声音才对,于天调动着灵力,他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心底试着叫道,打算问问他们。 “啊,好像睡了一觉。”子阳打着哈欠回应着。 听到心底的声音,于天憋着的一口气也是随之松懈下来,还好还好。 “你们见过堕龙窟的真面了,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让我再进去一次?” 于天也没有顾不上寒暄慰问,直接催促着说道。 “如此荒诞,你小女友有些不对哦,” 北凛用着嘟里嘟气的声音说道,俨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面貌,“怎么感觉你小女友身上多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嗯,有哪里不一样吗?” 于天听着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香雪,倒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凝视让香雪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下一秒,就是以着吃人的眼神,回敬着于天。 “额。”于天被香雪的眼神直接震慑了回来,没有问题呀,不还是一样的蛮横和撒野。 “哎,别打岔,我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再进到堕龙窟里面,凤舞还在里面呢。”于天对这几个家伙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赶脚。 “凤舞在里面?”北凛忽然想起刚才模糊听到的对话,不由心头一乐: “如此荒诞,你小子可以呀,有如此心甘情愿之人,倒是可以让她做个小的。” 于天翻了个白眼不再接北凛的话。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记得自己确是进到了堕龙窟,但最终的记忆只是停留在河边?” 焱离捶着脑袋,似乎想翻箱倒柜的将记忆搜罗出来。 “哦,忘了你们后面不在。” 于天便将他上山之后的种种,圣灵柱,血潮湖,审判之眼和那本书,还有其中的记载,包括那人,还有自己在湖底,最终怎么出来的,都讲了出来。 这时于天才想到,恐怕那人早就猜到了谜底是什么,他早就知道怎样从志怪奇异录里出来,但却无能为力。 因为最终要血债血偿啊,可身为魂灵的他,哪里有血的媒介呢? 即便他找到残破的尸首,也是干枯的棍棒,有液体恐怕也已经变质,哪里能够得到红色鲜活又纯净温热的血呢? 这注定是一个死局。 第262章 危机解除 “如此荒诞,我就说嘛,” 听完于天的陈述,北凛嘚瑟的叫嚷着: “之前你们还不信,我说什么来着,里边确实是志怪奇异录吧。” “真没想到,原本的仙境竟然变成了那样。” 子阳听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感叹着摇了摇头。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能不能够有办法再进去一趟。”于天焦急的问道。 “如此荒诞,仙境的入口需要转魂石和转仙阵的配合才能够开启,尤其你所提到的,在后面的爆炸中波及到了出入口,情况就更为复杂。” 北凛自顾的分析着: “现在看来,龙怖能够借助转魂石打开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并且有很大可能的机缘巧合,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确定另一头到底是哪里。 值得留意的一点是,黑白双煞的结界,这在之前是没有的,它的出现只能是两个世界的重新粘合。 也就是说,爆炸可能将两个世界彻底的隔绝,这才出现黑白双煞,将两个世界偶然的连结。” “然后呢?”听着北凛的振振有词,于天几近忍不住的追问。 “然后就是,”北凛故意的停顿了一下: “龙怖能够打开大门,无论偶然还是必然,定然对转魂石已经有一定了解,如果他说不能的话,大概率就是不能了。 而我们如果想要再次开启,需要对转魂石和转仙阵再研究一番,然后才能确认能不能够强行开启。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这个研究,也偏向于某种偶然。 “合着听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念经,你到最后竟然跟我说,没有办法?”于天气鼓鼓的质问。 北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事实就是如此,即便你能够打开大门,黑白双煞的结界也带有一定的偶然,说不定会把你带到哪里。 并且你也发现了,你们三个都进入堕龙窟里面,而且看来是前后脚的距离,你们在里面不也是没有遇到。” 于天听到后便泄了气,他知道这是事实,无法抵抗和改变的,他带着一丝妥协的颓唐,依旧不甘心的追问: “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北凛一声掷地。 “什么?”于天眼前一亮。 “等。”北凛轻描淡写的说道。 “北凛,你丫的…”接着就听到于天一阵的叫骂。 于天依旧不能容忍,他想到凤舞那张可爱的脸,她的温柔她的纯真,她的善良和对自己的好,尤其还是因为自己才让凤舞陷入如此境地,他不能够让凤舞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堕龙窟中面对。 进到志怪奇异录里还好,即便是一些恶灵,相信凤舞还能够对付,但如北凛所说,也可能进到不同的世界,要是如美好社会那般的人面兽心,一个小姑娘,说不定就被拐到哪里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 于天抬头,以着一种期盼,看向龙怖。 既然他能够打开大门,说明他对转魂石有一定的了解,说不定还有其他方法。 看到于天投来的视线中带有的急切,龙怖眨了眨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邃又沉静的眼神里不知道在藏着些什么,只见他这般问道: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一种方法,可以将你和凤舞对换出来,用你确定的安全去换她未知的危险,你愿不愿意?” “什么方法?”于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视线追着怖龙的话音问道。 “这座石台可不单单是摆设,” 龙怖缓步走到石台之上,于天也跟了上去,看到石台的正中央上,有一张光滑平整的石面,上面有着凹陷的镂空,等于天顺着痕迹将整张图案勾勒在一起,赫然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龙形图。 “这石台是之前龙氏一族祭祀的奉台,上面寄居着龙族强大的古老残魂。 并且以石台为眼形成一个阵法,通过转魂石的媒介,可以将两人的魂灵对调。 如果成功的话,你就会换到凤舞现在的未知,而凤舞就会出现在这里。” “当真可以行的通吗?”于天目光不曾离开石台的问道。 “这就需要尝试了,当然,其中会有许多可能的风险。” 龙怖的目光在于天身上摸索着,看到他一头沉浸在石台之上,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比如说,阵法能不能够奏效的启动,毕竟是两个世界,启动后能不能够转换成功,转换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偏差。 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你就会献身危险当中,有可能你会替凤舞死去。” “只要能成功,怎么着都行。” 于天摆了摆手,后面的事,他自信能够接手,但这之前,要百分百成功才行。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龙怖刻意的提高了音调: “就是阵法的启动,你看到凹陷石槽的龙形图案了吗,要想要开启,需要一种媒介作为支撑,而最稳定的,就是你的鲜血。 也就是说,需要你的鲜血将石槽填充,届时鲜血往里面的灌输,就是在转动打开阵法的钥匙,到达一定的程度,大门就会开启。 但这也有不确定的成分,可能你只流出一点,阵法就开启。 也有可能你将石槽填满鲜血流干,也开启不了,这样的话,你还要尝试吗?” 没等于天回答,香雪打量着龙怖眼神不善的率先发问: “既然是要找个人来献祭,那为什么不让龙吉那老家伙过来,罪魁祸首不是他吗?” “当然也可以,”龙怖回头看向香雪: “其他人的鲜血也可以开启阵法,但要想获得更大的成功率,只有侍奉的鲜血极其稳定才行,也就要求输入血液的人必须心甘情愿。 我想这里除了于天,还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心甘情愿,”怖龙这时的眼神饶有意味的盯着香雪, “但是这种甘愿并不是为了凤舞。 也可以把龙吉龙祥架到上面放空血液,但他们只是一颗棋子,一只替罪羊罢了,更不是心甘情愿。 所以,为了摒除所有的杂念,让鲜血纯净到极致,最大化的助成阵法有效的开启,使得整件事情能够成功,非于天亲身不可。” 最终龙怖的目光定格在于天身上,像刚喝完一盏茶一样细细品味等待着。 “如此荒诞,这老头的话说的倒是圆呀,为了让你死,当真说的轰轰烈烈。 诶,于天,这种事情我可不同意呀,这明显就不靠谱,你死了不就是我们死了嘛。”北凛在心底首先喊出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此时的于天哪里听得进去,即便是有着渺茫的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好,我答应你。”并没有过多思考的于天直接应承了下来,接着就顺出一把匕首,准备好了放血的架势。 “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开始吧。”于天向着怖龙喊了一声。 “等等,我们得着准备一下,”看到于天的动作龙怖微微汗颜,这听风就是雨的行为让龙怖微微讶异,随即他伸手制止,生怕于天下一秒就做出割腕的举动来。 “这个阵法,可以将两个人的魂灵互换,但前提是需要先锁定这两个人。” 龙怖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你可以由供奉的鲜血锁定,而凤舞那边就不好说了,所以需要她的一件随身信物才可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要集中精力的去想凤舞,这样的成功率会更高。” 只见龙怖转身,吩咐道: “龙祥,你去让凤舞的侍女拿一件她的配饰来。” 龙祥从未听说还有如此的阵法,但一看到还有希望救出凤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屁滚尿流的奔下山去,寻找龙怖的所需。 香雪看着龙祥飞奔山下的身影,回头对着龙怖冷声说道: “我相信于天,也不会阻止他的行动,但你出的这馊主意要是坏了于天,可别怪我滥杀无辜。” 听着香雪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龙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引得他一阵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还没结束,只见在石台之上的虚空中,莫名的迸溅出几道光点,如闪电的耀眼似电流的撕拉。 电流随即拉扯开一道口子,只见一道人影闪落而出。 那人正是凤舞。 第263章 龙五 凤舞单膝跪地的落在地上,像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般疲惫不堪,神情也略显憔悴。 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如巴掌大的黑色羽毛,像刚从荆棘丛里淌过一遍一样,胡乱的粘连在她身上,更加让她狼狈不已。 “凤舞。” 众人看到出现的凤舞,瞬间眼前一亮松了口气,于天走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一阵嘘寒问暖: “你怎么样?” 凤舞看看于天,又看看其他人,得知他们两个都已经出来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像是为了证实,她用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还好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不然此时在这里担心的人,就该是我了。” 于天听到苦笑了一声,他掏出一枚丹药,让凤舞服下休息片刻,随后探出一丝灵力,检查着凤舞体内的伤势。 还好,除了灵力消耗过度外,并无其他大碍,稍加休息就能够恢复。 不知道是被说中,还是看到于天对凤舞的关心,香雪看着凤舞,没由的撇了撇嘴。 凤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脆弱,或许是察觉到香雪嘴角的缘故,她也意识到于天对她的亲近,便羞涩的保持礼貌距离。 她看到一旁站着的龙怖,唯独不见龙吉和龙祥,像想到什么一样,脸上恢复了高贵的尊容,带着淡淡的歉意,对着龙怖小声说道: “他们不会也来了吧?” 龙怖不置可否的努了努嘴,朝上方扬了扬头,凤舞顺着看向山峰更高处,虽然看不到具体的人影,但凤舞知道他们在那里。 “好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有些事还需要你去交代呢。”龙怖伸着懒腰说道。 “打扰怖老了。”凤舞躬身冲龙怖行了一礼,于天见状,也跟着行礼,两人便相跟着向山下走去。 香雪见状,也抬脚跟了上去,却唯独没有行礼,不仅如此,她从龙怖身边走过时,还翻起眼珠子白了他一眼。 龙怖对此含蓄一笑,看着他们下山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山峰之上,那里的人也在暗中跟着撤退,不由的嘀咕着: “凤翙呀凤翙,这次可是让你捡到宝了。” 三人到达伏龙院后,凤舞先行离开,于天和香雪便洗漱一番,换完衣服后坐在会客厅里喝茶等待,他知道事情还没有完,便等着凤舞和龙吉的后续处理。 “如此荒诞,于天,快快快,你看看你小女友,借机让我看看她体内的变化。” 北凛见于天和香雪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 于天看向香雪,这才想到她从堕龙窟出来后,自己还没有检查她的状况,不由觉得自己居然疏忽掉了,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关系亲密吗? 于天不懂,于是他突然嬉皮笑脸的凑到香雪面前,呵呵的笑容引得香雪一愣,不等脸上现出厌烦的表情,就听于天说道: “我看你脸色有些憔悴,从堕龙窟出来还好吗?” 被于天冷不丁的这般一问,香雪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错乱,正当她皱着眉头想要一如既往的用冷漠回应时,只见于天一本正经的伸手。 托起她的一只手放到桌上,拉起她的袖子,将手指搭在露出的白嫩细手腕之上。 这样的举动让香雪下意识的反抗,可看到于天严肃的脸,还有手腕上传来的于天指尖的触感。 不冷不热,和自己的体温相匹配,所以没有温度差的刺激,但接触的一瞬有一种异样,有什么像蓓蕾一样在她脑海中绽放开来,让她莫名的顺从着于天,没有反抗。 一丝灵力探出,游走的水灵环绕一周,看到了被囚禁的黑色怪物,正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很显然这是经常被香雪教训的缘故,看起来还稳定。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相思酿?看来没什么问题呀,反而实力有所精进,看来进到堕龙窟后,得到了某些机遇,这是好事呀,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焱离白了个眼,他还以为香雪体内相思酿的毒在进入堕龙窟之后又被牵连的爆发了呢,看到虚惊一场,焱离冲着北凛嚷嚷。 当他察觉到于天和香雪之间,在指尖手腕接触后产生的怪异氛围后,他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个呀,北凛,你泡妞这一块,还是宝刀未老哦。” 这种若有所指的嘲讽大于奉承的话语,并没有引得北凛的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疑惑当中,自顾的说道: “如此荒诞,明明感觉得到,此时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到北凛难得的认真,子阳有些担忧的问道,就像他在堕龙窟里说这里是志怪奇异录一样,虽然有的时候不着调,那也仅限于北凛个人,但他本身的水灵,还是能够捕风捉影的。 “那个人恐怕快回来了。”北凛神秘的说道。 “谁,那人是谁,谁要回来了?”于天听到率先疑惑的问道。 “那个黑暗的男人。”北凛说道。 于天刚想追问,只见房门被打开,凤舞走了进来,这时于天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香雪的手腕之上,便连忙的收回,惊奇的同时也暗中窃喜,这次香雪竟然没有厌烦和发怒。 “怎么样了?”于天将心思收回,起身迎上走来的凤舞。 一脸欢笑的凤舞并没有察觉到气氛中的怪异,她冲着于天摆了摆手: “没有事了,剩下的他们会处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毕竟赌约可是你赢了的。” 听到这,于天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冲着凤舞一笑:“这次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凤舞爽朗一笑,宽慰着说道: “这次还多亏了你呢,让我能够脱离这里,家族已经放话,我已经不再担任村长一职,他们让我回山上进修。” “啊。” 面对如此突然的情况,于天微微一愣,面露愁苦的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凤舞打断: “我知道,所以我给他们要了几天时间,咱们可以好好玩几天。”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于天也露出了笑容,附和着说道。 谁都知道,也感觉的到,从堕龙窟出来后,就是大团圆般的结局,就是电影的片尾曲,就是完事后床头弥漫的一缕烟。 离别已经甩着皮鞭驾着马车,向着自己奔来,毫不留情又毫不拖拉。 但还好,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尽情的欢笑,尽情的碰杯,尽情的说闹,将这些温情一股脑的打包,然后精心的收藏好。 等到不得已别离之后,可以将这些温存,在漫漫的午后暖阳中,从抽屉里打开,像一块糖一样咀嚼,像一首歌一样聆听,几百次几千次都不会烦腻,并且随着时光,历久弥新。 事情也正是这样发展的,凤舞带着于天和香雪,在祥龙镇里游玩吃喝,将周围的山林野草逛了个遍,整天都是他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而在这欢快的背后,那份赌约之后的胜利,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和安然。 在听到凤舞进入堕龙窟后,从穹山之巅下来一众人,他们都关心着凤舞的情况和安危,都为这件事牵动和担忧着。 看到凤舞安全出来,危机解除,双方便坐到了谈判桌上,对此事进行分析,龙凤一番争吵,加之凤舞的据理力争,这件事便以着赌约中于天的胜利而结束。 可当人们谈判结束,纷纷离开祥龙镇回到穹山之巅,除了凤舞的师父,也就是曾在淇山出现的凤娇,留在这里看护凤舞,准备到时带她一同回去外,还有一人,暗中留了下来。 此时,他悄摸摸的打开了龙吉所在房间的大门,走了进来。 “龙五大人,您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龙吉兢兢战战的站起来,跪倒在地的行礼问道。 第264章 龙族狼派 龙五看到龙吉不是单膝跪地的行礼,而是双膝着地的叩拜,是一副谢罪的姿态。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理会,径直的绕过他,走到桌旁,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信纸,他拿起来,看着上面写的字。 这是龙吉刚刚写下的,名为“认罪书”,其中将此次事情的经过大概描述了一番。 信的末尾不免写上自己狂妄自大,擅作主张,导致了凤舞陷入危机,虽然安全化解,但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希望凤族不要因此事为难龙族,自己甘愿承担任何惩罚,甚至以死谢罪。 龙五看完将信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龙吉的背影,轻轻的叹息了一口: “可惜了,你本可以成为龙族英雄的。” 龙五莫名其妙的话语,让龙吉不解,他小心又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向龙五。 “起来吧。”龙五伸手指指旁边,龙吉微微一愣,随即起身,再次躬身后,这才在桌边坐了下来。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凤舞不能从堕龙窟中出来,那你就只能够以死谢罪,以你的一命换凤舞一命,自然我们是赚的,那样的话,你就成英雄了。 可惜的是,她竟然出来了。” 龙五这般说着,伏在桌子上的袖袍之下的拳头,莫名的攥紧。 龙吉听着龙五的话,丝毫没有自己擅作主张跟人赌约的罪责,反而对凤舞能够从中出来的惋惜,这是怎么回事? 龙族难道不应该为此事担忧吗? 要知道龙吉在得知凤舞从堕龙窟出来后,着实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此事会上长老桌,到时候,即便凤舞没有受伤,凤族也会为此事来为难龙族。 毕竟让未来家主陷入危机,即便是间接的,那也是大逆不道,以着凤族对凤舞的爱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唯一的结局就是龙族做出让步,同时将自己处死,这也是龙吉做好赴死准备的缘由。 他一直在等待结果,想必因此龙五来,就是宣布审判的,可如今听着,怎么有些不对? 龙五发现龙吉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不由生气的将桌上的认罪书拿起,直接撕扯的粉碎,嘴里愤愤的说道: “凤族的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龙吉一听这话,心中一惊,铁定是凤族以此事相要挟,不由慌张的跪倒在地: “都是小的不好,丢了龙族的脸面,还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没你的事,”龙五不耐烦的说道: “长老会已经表决,你们的赌约有效,是凤舞他们赢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咱们不再追究外人修炼玄龙诀一事。” 说到这,龙五的脸上阴沉着一股怨愤。 “那我的性命?”龙吉依旧不敢肯定的问,毕竟那可是凤族未来的接班人,她们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就算放过自己,也会趁机勒索龙族,如果这样,还不如让自己抵命的好,不是自己有骨气,是他知道,和家族利益相比,自己的命是一文不值。 “你的性命?” 龙五愤愤的说道: “自然是保住了,凤翙她们,已经是得了便宜,难道还想卖乖不成。” 龙吉抬头,依旧不可置信,还没从赦免中缓过神来。 “你这个蠢货,这还不简单,”龙五叫骂着: “原本就是凤族吃瘪在先,这次她找了个台阶下去了,当然只能承认赌约,不敢再提此事,那小子修炼玄龙诀一事,也就此作罢。 如果她提起来,即便以着凤舞的安危做威胁,一来凤舞已经安全,再者赌约当中只有你和那小子,没有凤舞,是她自己进去堕龙窟的,别人没有逼她。 哪一点都是凤族理亏,相反此时我们可以抓住她们将龙族的秘法私自给外人修炼这件事,然后由此大做文章。 可赌约中他们胜利了,他们竟然胜利了…” 龙五的愤怒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像痴呆一样的重复着。 “龙五大人?” 看到龙五这种迷离的状态,龙吉有些担心的小声叫唤。 回过神来的龙五看看龙吉,摆手示意他重新坐下,随即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还是那句话,你本可以做个英雄的。 你的做法并没有错,就是堕龙窟的赌约。可谁想到,凤舞竟然从中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龙吉一件的茫然,龙五继续说道: “你们只知道堕龙窟是流放罪犯的,殊不知,真正的罪大恶极,都是被当场斩首,连一丝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而但凡觉得有些惋惜的,就借此就放到堕龙窟,只要你从里面能活着出来,说明你有本事,把握住了改过自新的机会,过错也就一笔勾销。 而你不能够活着出来,那就是罪有应得的活该。” 龙吉听到后瞪着大眼,因为他只知道流放罪犯是为了惩治,而不知道如果他们拼死从中活着出来,竟然能够赦免,更不知道这其实是一次机会。 “现在你知道了。” 龙五手指点着桌子: “能从中出来的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实力深厚,并且多少都会从中获得一丝机缘,今后也不可限量。 所以凤舞出来,才是对龙族最大的威胁。” “更糟糕的是什么?”龙五压着脖子冲着龙五问道: “更糟糕的是,还有两个人,也从堕龙窟中出来了,并且听说和凤舞是过命的交情,也就是说今后龙族要面对的,不仅是成长无限的凤舞,还有另外两人。” 这时龙吉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如果那些人没有出来,或许就少了一些未来的威胁,而如今,这些威胁被做实并且无法估量。 也难怪龙五如此生气,他是龙族当中出了名的狼派,对凤族的打压和最近各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早就看不顺眼。 尤其是家主之位,由长老桌的人选举而出,挑选龙凤氏族当中有能力者担当,一般都是轮替而行,四年一届。 可由于凤族的强大和龙族的衰弱,一连三届,都是凤族那边的人担任族长一职,这原本就让人窝火。 尤其有任何好处,族长总是先紧着凤族,而后将一些残羹剩饭留给龙族,除此之外,种种的事情都在针对和剥削。 这让凤族更加嚣张的同时,龙族内的狼派,也日益壮大起来,他们集中在一起,为的就是和凤族的威压正面抗争,为的就是誓死维护龙族的利益。 所以他们绞尽脑汁的和凤族作对,这也是龙吉在私自进行赌约后,没有受到惩罚的缘故,因为有狼派的人为他撑腰,而龙吉一直是狼派这边阵营的下属。 “不过也有一点,既然挡不住,你好歹用堕龙窟将他们提前证明了,这样我们可以提早防备。 只是没想到,我们一向看不上的一介妇人,一个凤舞的毛丫头,竟然有如此潜力,虽然我们暂时不能够拿她怎样,倒是另外两个人,我们是可以先将其扼杀的。” “需要我做什么,请大人尽管吩咐。” 身为一名下属,龙吉轻易的就抓住机会,一副尽忠职守的摇着尾巴。 “你?” 龙五轻蔑的看了龙吉一眼: “你就好好的当你的祥龙镇村长吧。” “什么?” 龙吉一脸震惊,我不但没有被降罪,反而得到了提拔,这样的反转,当真比坐过山车还要的刺激。 只见龙吉再次跪倒在地,一脸虔诚的说道: “多谢大人的再造之恩,属下定当殚精竭虑尽职尽责,一定打理好祥龙镇,不辜负大人所托,今后一切仅听大人的差遣。” “不用高兴,相反你应该愤恨,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要记住,这是被凤族抢走,如今他们不要了丢弃给你了,你要记住这份耻辱。” 说完,龙五袖袍一挥,步伐更加坚定和决绝的离开了,只留下龙吉,呆呆的跪在原地,为自己绝处逢生的因祸得福偷偷窃喜。 第265章 话别离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几天已经过去,离别的钟声已然敲响。 即便凤舞不情愿的再三推脱,可还是架不住她师父和穹山之巅的命令催促,她的内心,从欢喜变成忧心忡忡的愁苦。 于天自然察觉到了,也知道这是无法抵挡的,便识趣的率先做出决定。 这天,当黄昏像融化的冰块无法遏制和阻挡,他们托着愉悦的疲惫往回走时,于天忽然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凤舞你还有事要做,我们也该回去了。” “啊?” 虽然已经从烟尘中嗅到了火苗的危机,但凤舞还是猝不及防,觉得自己可以一拖再拖,可以掩耳盗铃,她是真的不忍心。 看到凤舞渐渐撅起的小嘴,于天会心一笑,宽慰着说道: “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相信我们的这段经历,会使我们今后成长的更加勇敢和坚强,不是吗?” 于天挑了挑眉,凤舞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惊奇这个时候竟然是于天来安慰自己,看来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变得软弱了。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对她说道,她心甘情愿这般的软弱。 但凤舞也知道,这也是在面对于天的某时某刻,等到离别之后,即便身边有父母和师父,她也无法轻易的暴露这种软弱,他们会安慰,但无法对症下药。 也就是说,这种软弱,只有于天能够承接。所以她才这般的留恋,像黑夜降临前的黄昏,借着残阳疯狂的载歌载舞,醉生梦死。 想到这里,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觉,让凤舞脸蛋一红。 “好了,我们走吧,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 于天以为凤舞还在纠结,劝慰的拉着她,就向着伏龙院行去。 黑夜并没有叩门,而是不知不觉的闯入房间,整片天地,如墨水一样沉重,也如凤舞的心情。 她坐在盘龙阁上,脚下的灯火像冬天地里面生长的小草,稀疏又顽强,脆弱又渺小,远处天地的接壤中,一片黑沉。 风轻轻的吹动她的鬓角和衣摆,凤舞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阵窸窣声响起,凤舞没有回头,就知道于天如他所想一样,坐在了身边。 两人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静静的相伴着,脚下的灯火像一颗颗燃尽的蜡烛,在接连熄灭。 凤舞的身子莫名的抖了抖,于天偏头看看她,宠溺的一笑,随即伸手,将凤舞的臂膀揽住,几乎用了一口吹气的力度,凤舞的头就向着于天靠拢过来,枕在他的肩膀之上。 可以听到凤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着胸脯的起伏沉静下去变成心平气和的安稳。 于天莫名在内心叹息了一口,他当然知道凤舞的不容易,一个小女子,承载着家族重大的期盼和压力,各种糟心事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好不容易自己来了,可以尽情的陪伴几天,可又要离开,之后又是她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这样的艰难,似乎没有尽头,换成谁不得崩溃。 可于天没有办法,只能够尽其所能的陪伴和安慰,除此之外,我们都无法对抗命运的落笔。 两人就这样如雕塑静立着,直到黑暗弥漫肆意,冰冷刺骨,直到东方破晓,冲出天际的曙光绽放。 凤舞叹息了一口,从于天肩膀上抽回脑袋,冲着于天讪讪一笑,说了句:“于天,谢谢你。” 于天没有回应,因为他觉得凤舞本不需要出口言谢,只是温和一笑,两人便一同走下盘龙阁,香雪已经在塔下等他。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起上穹山之巅?” 当他们向着镇子外走去时,凤舞突然问道。她当然想,但不是她的本意,因为这有种强人所难的绑架,但她想起她师父说的话。 你可以提一嘴,那小子想要留下的话,也可以随你上山修炼。 “你知道我懒散惯了,不过哪天我厌烦了漂泊的话,一定会去找你。” 于天没想到凤舞会挽留,可这样的突变不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想都没想过,至少目前没有。 “不过放心,我知道你在这里,一有时间,定会来看你的。” 察觉到凤舞的落寞,于天赶紧补充说道。 “好吧。”凤舞努了努嘴,三人继续默不作声的行走,一直走出祥龙镇,走上人迹稀少的道路,凤舞依旧在继续向前。 “好了就到这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于天笑着张开双臂,并没有上前,像等待着什么,果真看到凤舞踊跃的跳动着,一头扑进于天的怀里。 “但愿我们这次拥抱残留的芬芳,能够成为下次相见的酝酿。” 停留在于天的肩头肆意的呼吸了几口,凤舞不舍的同时,轻轻念叨着。 “一定会的。”于天深情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祝福。 “好了,那我们走了,你要多保重。” 于天潇洒的转身,迈开步子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记得有空来找我玩。”凤舞看着于天和香雪的背影,探着脚尖大声的喊叫着。 “知道了。” 于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从后方可以看到他的手臂在肩头招摇,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 盯着于天背影的凤舞,在这一刻脸上的各种情绪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和冷漠。 再踏此地心异样,回路总比来路长。 于天和香雪一起回向乾州城,由于不着急,他们一路上便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般散漫。 回程并没有什么事,唯一值得念叨和奇怪的,是一次突然出现的又突然化解的危机。 那是于天和香雪游荡在一条小道之上,原本轻快的脚步忽然停顿,于天和香雪几乎同时抬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人。 那人头戴一顶深棕油布斗笠,斗笠檐角微微上翘,却被他压的很低,遮去大半张脸,只隐约露出一截削薄的下颌线,和他嘴巴里叼着的一根狗尾巴草。 身上是件略显粗糙的灰布短衫,下摆随意扎进玄色布裤里,裤脚塞进一双黑布短靴,整个身上,有种风尘仆仆之感。 最惹眼的是腰间,玄色宽腰带勒得紧实,右侧别着柄七寸短匕,匕首鞘是老牛角磨的,泛着温润的琥珀光,鞘口系着枚小巧的流苏玉带,正在随风轻微的摆动。 那人倚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 可表象并没有迷惑住于天他们,从他的装束,身材,还有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都说明,这人来者不善。 果然,当于天他们站定,和对方呈对立之态时,一股无形的灵力威压,从那人身上扩散开来。 黑色如魔障一般从那人身上弥漫而出,瞬间充斥着半边天空,并且像墨水在水里浸染一样,游散的向着于天这边侵袭而来。 黑色所过之处,刮起的风偃旗息鼓没有了丝毫的声响,绿叶被剥夺了颜色和自由,像被相机定格住一样不再摇晃,就连坠落飘动的树叶,也在空中悬停。 逼人的阳光被冻僵不再有任何的通透灵动,所有的一切都被冰冷的冻结了住,并且这种威压以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如蛛网般狰狞的向着四周扩散,有种要将整片天地吞没的恐怖。 于天见状也不甘示弱,浑身散发出一股浓厚的灵力,向着外围的天空伸展。 所过之处,都被白色的灵力侵染,只不过这种更加温和,被包裹的一切,阳光虽然变成了白色,但依旧温热。 草木变成了白色,但还在微微颤动,树叶变成了白色,依旧在飘落。 当这股白色像潮水一样蔓延浸透,和对面的黑色碰撞的一瞬,双方展开了不共戴天的殊死较量。 只见双方你推我让,你进我退,你强我弱,你来我回的博弈,虽然黑白交融的线条是弯曲柔和的,但其中的力道和互相撕咬的猛烈,像两条疯狗一样凶狠。 双方互相僵持着,那边刚过去一点这边又退回来一寸,那边刚吃下一口这边又吐出一嘴。 镜头拉远,可以看到黑白对立的将整张屏幕占据,两者像两名士兵在厮杀着,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打斗的影子,但其中的激烈程度,已经渲染呈现。 经过肆意的侵占和号角,双方的世界以着天地相合之势在猛然间的碰撞,一种末日的前奏已经唱响,只剩下最后的悲鸣了。 本以为两者要这样抗衡一阵,却看到那人动了一下,是头微微抬起,帽檐的轻轻颤抖,届时一抹黑色,像一把利刃,直接穿透白色,从中撕裂开一道口子,就向着于天刺探而去。 同时那人将腰间的匕首拔出,身子没动但能够感受到那股如箭一般弩张的气势,他瞄准了黑色切割开的口子,蓄势待发的准备从中给予于天致命一击。 于天当然发现了那道口子,他急忙的围追堵截想要弥补,奈何对方的灵力比自己更加强大,让他一时间无法抵挡,让他不由的退却一步,紧盯着那人的身影,防备着他的偷袭。 边上的香雪见状,手中缠绕着几滴黑色的相思酿,在不断的飞绕,眼神没有离开过那人。 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能够听到众人扑通的心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又沉闷的响声。 “咚…” 而在这一瞬里,在天地崩塌万灵颤抖,在生死决出的一瞬,在两种色调相互撕咬的蛮横中,两者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变成了握手言欢的朋友,开始寒暄谈笑。 “咚…”又是一声。 这一声的响起,仿佛破冬的春声,带着万物复苏的蓬勃,冰封的僵持在春风的吹动中消融开来。 被黑白劈开的渭泾分明在瞬间消失不见,其中黑白的万物重新涂抹上鲜嫩的色彩,绿色,橙色,黄色,万色争鸣,一片繁华。 摇头晃脑的草木,轻快的风声,树叶悠然的坠落奔赴,还有那清扬洒落的温暖如沐,整个世界从死寂中又活过来,有了人间的生机色彩。 “咚…” “咚…” 又是几声间隔时间颇为长歇的连贯又有序的声响。 这几声响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声却重重的敲击在于天的心口,使得他原本向四周散发的灵力,从外界被强行抹除后,直接侵袭到了他的体内。 那股想要向着四周伸展的灵力被压抑在体内,却没有被压迫的屈辱和由此而生的不得伸展的愤慨。 这种感觉不是冰火相交的抵抗,而是一种平和的心甘情愿的蜷缩,是大地回春后阳光的温暖,照耀进来的自然而然的冰雪消融,使得你自身不仅不抵触,反而萎靡甚至堕落在他的美妙当中,不能自拔。 一种是世界末日的地狱降临,一种是人间的风和日丽,两种感觉带来的差别一时间让于天愣愣无法回过神来,只是觉得奇怪和突兀,但没有难受和痛苦。 随着那“咚咚”声的响彻,于天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对面道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个老头,这老头拄着一个龙头拐杖,“叮叮”的声音就是拐杖触及地面的时候产生的。 老人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藏青布衣,背后背了个包袱,整个脸上祥和泰然,感觉在仙风鹤骨之上还多出了一种睿智和与人为善的平和,没有那种经历过世事沉浮的沧桑雕刻后的深邃,倒是有着一种和蔼可亲。 老头在经过戴帽子人的身边后并没有停顿,而是一路向前的朝着于天他们走来。 这让于天下意识的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陌生的老头身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思想和身体发生了互搏。 明明他头脑清晰的下达指令,要全身戒备的防范着老头。 可他周身的灵力却不听使唤,就像自己的狗看到陌生人,自己让它警惕防备,可它不但没有龇牙咧嘴,反而吐着舌头,屁颠屁颠的摇起了尾巴。 就在这种有心无力中,于天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老头向自己缓步走来。 “不用担心,我只是来带他回家的。” 似乎是看出了于天心中的谨慎,老头走到于天的近旁,脚下微微一顿的说道。 老头目光有意的打量着于天,虽然只是在看于天的脸,但于天觉得那视线就像机器人的扫描一样,将于天上上下下都看了个精光。 老头说完后,也不拖拉,迈开脚步就从于天身边走过,不过从于天身上移开的眼神,不自觉倾斜的看向边上的香雪。 目光从她身上同样扫描过一遍,老头原本清晰温和的目光变得浑浊和泛滥,像平静清澈的湖面荡漾起的波动,随后被老头脸上浮现的微笑掩盖了去。 树旁那人,不知何时匕首已被重新插回腰间,他低着头颅迈开脚步,跟上老头的步伐,从于天身边默不作声的走过,便头也不回的跟随老头,顺着道路消失不见。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事,于天后来大概猜了个原委。 那个戴帽子的人或许是派来杀自己的杀手,从老头拄着的拐杖来看,明显是龙族的人。 也就是说龙族当中,依旧有人想要自己的命,可被老头给阻拦了下来,至于为何这样,由于于天不知道龙族内部的矛盾,他也猜不透,因为他总觉得,要是龙族要自己命的话,救自己的应该是凤族的人才对。 由于没有任何的后续,于天也不想去追究,毕竟可能再次牵连上凤舞,但于天还是为其担忧了一下,又想到她身后有凤族的支持和保护,应该没什么大碍,便又放下心来。 此事就这样过去,于天又拖拉了几天,确认龙族那边没有再追踪自己后,这才放心的跟随香雪,一同回到了乾州城当中。 第266章 乾州事变 当于天远远的望见乾州城的时候,心头莫名的涌上一股血潮感慨,倒是有着一种亲切和归心似箭的感觉,不由脚下的步调又匆促了几分。 可路过街边的小摊,香雪先蹦跳的拥了上去,于天见状宠溺的摇了摇头,也难怪,离开这一个月,可把香雪给馋坏了。 香雪一连买了三串糖葫芦,囫囵吞枣的啃了起来,还是原来的配方和味道,吃的那叫一个满口思甜。 于天在后面结过账,跟着香雪晃晃悠悠的走着,丝毫没有注意暗中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我先到剑阁去报个道,晚上直接到师母家里吃饭,你看怎么样?” 再向前走一段,已经看到了剑阁的一角,于天回头对身边的香雪说道。 “嗯。”香雪只是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你要一起来吗?”说着就已经走到了剑阁门口,于天略一停顿再次问道。 “你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香雪含混不清的说道,继续将圆滚的山楂胡乱往嘴里塞着。 于天摇了摇头,便独自一人抬脚跨进了剑阁当中。 门是虚掩的,于天直接推门而入,一直进到外院,也没有看到看守门庭的小胖子,或许又躲到哪里寻清闲去了吧。 于天也没有到给师父三叔他们打报告的地步,这般想着,就已经转过拱形园门看到了演武场。 奇了怪了,演武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平日里见惯了人影绰绰熙熙攘攘,此时一看,偌大的庭院空落落的,当真是安静的可怕。 就像人没有了魂灵一样,一下子整座院子都没有了生机,充斥着一股诡异的荒凉。 “这人都到哪里去了?” 于天奇怪着,自己离开的时候,众人正兴致勃勃的期待圣武大会的开始,这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圣武大会应该已经落幕,怎么就像搬家一样,人走院空凉飕飕的。 好奇的转到正堂,于天抬眼往里面一看,游离的目光突然聚集,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把他的心给揪住了。 只见原本供奉着香火的几案之上,恭敬摆放着的那个剑鞘,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下于天可慌了神,心中猛然升腾出一股紧张和不安,自己虽然进剑阁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剑鞘在剑阁中的地位和价值。 如今连它都不见了,并且整个剑阁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够至此呢?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点古怪,小心为上。”这时子阳也察觉到了不对,在心底提醒道。 “嗯。” 于天应承一声,谨慎小心的走上台阶,进到大堂当中,看到香案上的烟灰已经陈旧,但由于只有重要的时节才祭拜,这种不定时的燃香,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的。 于天绕过供桌,顺着回廊向后,仔细的检查着周围的一切,以期能够从中找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无论是战斗的屠杀,还是逃离的仓促,亦或是神秘的灵异,总归会有点迹象,亦或是人为残留的痕迹的吧。 于天视线检查着大堂的窗户边缘,却在他低头的一瞬,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平缓悠然的灵力在一刹那被凝聚起来,引得于天浑身的汗毛战栗颤抖。 于天身影下意识向右方撤去,躲过劈空的凌厉,后退的身影却猛然一滞,只见数玫闪烁着锋芒的飞镖,从于天的头顶滑落,钉在大堂的圆柱之上。 还好于天及时收住身子,他闪躲的身影哪怕再多出半分,爆浆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还没等于天反应,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夹击而来,加上刚才攻击落空的左边那人,三人成合围之势,向于天挥刀而来。 于天冲着唯一的缺口瞄了一眼,那边临近大门,从那里出去就是广阔的空间,能够完全脱离这种被围剿的被动。 可那里的明亮并没有诱惑住于天,他没有向那边逃窜,而是起身,举起寒魄向着前面那人冲去。 刀剑相向,光影四起,对方的攻势更快,只见他将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顶,瞄准奔来的于天,狠狠的劈砍而来。 长刀上携带的迅猛剑气让于天不敢硬接,在临近那人时于天脚步一错,只身一闪,躲过了长刀的劈砍,于天手腕一抬,探出寒魄就向那人空出的胸口刺去。 可那人反应更快,只见他小碎步连连退却的同时,保持着身形的稳定和不变,将长刀一转,锋利的刀刃对向于天,像挥打高尔夫球那样,甩动着长刀向于天切来。 于天见不等自己刺中对方,他的长刀就会先砍中自己,不得已放弃攻击,将寒魄竖在身前,挡住了对方的横切。 于天只感觉手上传来一股震颤的生疼,这时于天才看到,那人是双手持刀,怪不得力道如此的野蛮。 于天硬生生挡下着一击后,对方的力道猛然加重,刀刃向自己这边压来,将手中的寒魄钳制住,使得他不能够轻易脱身,而于天身后,已经响起了破空声。 不得已的于天以进为退,放弃和他抗衡的争斗,腰身向后一弓,对方卸下的力道顺着剑身,从于天面前摩擦而过。 紧接着于天侧身一转,游龙八卦一翻,先是躲过后面那人的长刀,进而调整身子,挥动寒魄迎上第三个人。 这次于天没有跟他缠斗,仅仅是刀剑相互碰撞,对方的力量依旧霸道,但被于天头铁般硬生生的接下。 挡下这一击,于天将手中的寒魄猛然一掷,不等对方的攻击成型,身形灵活的已经跳出圈子,果然身影刚刚挪动,就看到几枚黑点,已经在他刚才的位置落下。 于天未曾停留,身子一弓,躲过一人横向劈来的一刀,侧身一转,脚下一顿向前猛冲,手中寒魄之上凝聚起一股冰寒之力,以着更快的速度,向着那人劈天盖地的砍下。 那人面对于天的主动进攻,只能够先行防备,便横刀架在臂膀上抵挡,只听得叮的一声响亮,那人膝盖向下弯曲了半分。 于天借助这个力道一跃而起,身影在空中一个转体,挥动手中寒魄挡下几枚飞刃,便想要从大门之上的空隙处逃出去。 谁想到此时突然冒出一人,在于天即将飞出的一瞬,对方伸出长刀在空中一阵看似胡乱的劈砍,形成数道刀影,将于天如蛛网中的昆虫给封锁了住。 于天见状,手中寒魄一番舞动,虽然将对方的攻势悉数挡下,但自己被重新逼退回大堂当中。 周围的三人不曾停歇的再次围攻而上。 于天知道,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当中被他们缠上,只会捉襟见肘的节节败退,索性他将寒魄竖在身前,手腕一转,在灵力的凝聚中寒魄闪烁着湛蓝的光芒。 ”低头方见水中天。” 于天冷喝一声,只见在层叠窗口的转换中,一方澄澈的天地呈现而出,其中倒映着于天的身影,当然还有围上来的三人,头顶斜上方的两人。 随着于天脚下一动,只听得轰隆一声,天空变得暗沉黝黑,有什么淅淅沥沥的正从上面倾泻而下,是雨滴化成的银针。 被突然而降的银针惊扰,上面两人自顾不暇的只能抵挡,于天手中的寒魄如游蛇一番舞动,在三人密不透风的围攻中闪躲连连。 当头顶的银针落下,三人被分散注意力的闪躲格挡时,于天瞄准一人,一个箭步的冲上前去,那人察觉到危机只能够勉强抵挡。 于天挑拨开他手中的长刀,瞄准他的咽喉刺探而去,却听到从头顶传来一阵撕拉,于天不得已周身一转,躲过那人向下刺探来的一刀。 虽然没有将那人杀掉,但于天也趁机逃到了广阔的天地当中。 于天横剑而立,只见数道人影,早已挥舞着长刀将落下的针刺解决,追随着他齐刷刷的落下,呈犄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第267章 围杀 于天看向围困自己的众人,一共五人,他们统一都身着黑衣黑袍,头上脸上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精湛的小眼睛。 于天正对着的那人,是五人中身材最壮硕的,他手中的长刀也比其他人的笨重,刚才和他交手,刀剑相互碰撞之下传来的蛮横几道,就是他的压迫所致。 左右两人身材中等矮小,手中的长刀精巧锋利,身后还有两人,是一男一女。 男的亭亭而立,女的妩媚在男的身边,像水蛇一样缠绕着他,时不时来两下少儿不宜的或抚摸或偎依的动作。 很显然,刚才将于天从空中打落的,就是那个男的,实力也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从最后那一招的化解就能够看出来。 而暗中偷袭投掷飞镖的,是那女的。 刚才虽然仅仅交手了几个回合,就已经让于天心中胆颤。 他们五人各司其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旦被其锁定,就会在一瞬间的触发中,连贯而又紧凑的发动围剿。 面前身材最壮的负责正面战场的对抗和钳制,左右两人则见缝插针的协助和扰乱,还有远程的一人暗中偷袭的帮忙。 最后那人应该是他们的头领,负责纵观全局,编织这张捕杀的网,查漏补缺的同时,审判最后的绞杀。 如此细致而又危险的暗杀,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并且他们之间配合的如此顺畅,简直天衣无缝。 于天暗暗庆幸,他看了看臂膀上被暗器撕裂开的口子,鲜红的血在往外流淌,看来应该是没毒。 要不是有水中天的帮忙,面对这几个人联合紧凑的围剿,他还真的有可能成为蛛网之上丧命的虫子。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训练有素的组织在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并且从他们表现出来的配合和果断阴狠来看,绝对不是善茬。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定和剑阁的空空如也有关系,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为妙,将他们解决再说。 于天这般想着,脚下一错率先发动,他转身就向着身后那两人冲去。 身后的两人发觉,脚下一点,身影就轻飘飘的飞舞起来,女的趴在男人的臂膀之上,软绵的像一条围巾。 他们的轻功了得,竟然像一片树叶一样飘荡而起,让于天直接扑了个空,当他抬头想要追赶时,只见前左右三人同时发动,向于天合围攻来。 自以为聪明的于天不想正面的和壮汉对抗,一旦被他强硬的刀锋碰撞上,免不了又是一阵纠缠,而这个时候最容易给他人下手的机会,所以他率先向着右边的人攻去。 后来于天回想起这次战斗,他在心有余悸感慨的同时,也发现当他发动攻击的一瞬,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编织的陷阱当中,死亡的丧钟,也在三十秒内敲响。 没错,整个围杀的过程,短短三十秒。 于天向右边发动猛烈的攻势,手中的寒魄舞动缭乱,那人用长刀连连格挡,并呈现节节败退之势。 于天抓住一个破绽,刚准备出手,就被空中飞来的暗器逼退,而在自己后退的同时,左边那人已经快速的跟上,从后方向于天袭来。 于天不得已的接招格挡,双方缠斗中于天再次发挥自己单打独斗的强项,那人一度被自己碾压在下,并且顺利在他的肩膀划出一道口子。 于天还没来得及给予致命一击,前方的壮汉就以着呼啸之势猛烈袭来,手中的长刀带起的劲风,让于天不敢硬接,只能连连闪躲。 加之左右之人如鬼魅一样的穿梭,于天瞬间陷入三人紧锣密鼓的围攻当中,一时间刀光剑影,电光石火。 当壮汉挥舞起的长刀闪烁而起,于天闪躲不及中只能够用寒魄格挡,谁想长刀碰撞上寒魄的威力如此的猛烈,直接震颤的将于天向着后方逼退。 他狼狈的格挡掉几枚飞舞的暗器,猛然抬手,挡下右边那人的一击。 而从此刻起,原本于天主动发起攻击的先机,彻底荡然无存了。 每一次,都是于天刚闪躲或格挡掉攻击,还没来得及蓄势,就被下一次紧凑衔接的攻击纠缠住,使得他只有逃窜之形,而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在三人外加远处暗器的连环逼迫下,于天已经不知不觉进入被围杀的陷阱当中。 当于天一个退步险险的闪躲,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只觉得周身涌上一股寒意,他抬头一看。 只见领头的人已经高高跃起,他双手紧握的长刀之上,像草木一样生长着一丛繁茂的灵力,正像泉水一样汩汩涌动着。 自己已经被那四人送到了对方的刀口之下。 于天眼皮跳了跳,对方长刀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不断的放大和前进,面对大开的中门,他已经来不及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点寒芒划破长空,带起迅疾的风声,向这边奔来。 当它飞到于天面前的同时,正好撞上头领下落的劈砍,长刀之上的灵力和寒芒碰撞在一起,双方触碰当中随即爆裂开来。 在于天近在咫尺的头顶,爆破的灵力荡起一阵涟漪,头领的身影在空中一个翻转,随即轻盈落地,一条彩带飘动着贴在他的身上,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香雪。 “如此荒诞,我就说你小女友是有用的吧,要不是她,恐怕今天就要死翘翘了。” 也只有北凛,能够在此时还有心情调侃,你看看子阳和焱离,都已经铁青着脸,心里泛起嘀咕来。 同样泛起嘀咕的还有于天,一边在庆幸之余,也在惊奇,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一时间不仅将自己压迫的狼狈不堪,甚至还抓住时间来斩杀。 这种悄无声息的潜伏和突然出击,让子阳他们都没有嗅到危机。 不能怪子阳他们失职,怪只能怪,这些人太过古怪和阴险,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防不胜防。 而香雪的出场彻底改变了局势,五个人的紧锣密鼓,可以将一个人专心的围捕,但多了一个人,就会有所分心,而对付他们其中的任意四个,于天还是有所能耐的。 可惜,香雪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当她看到于天的狼狈之样和臂膀上流淌的鲜血,瞬间脸色阴沉下来,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率先察觉的头领脸色一惊,他的身影高高跃起,肩头趴着的女子挥起的长袍之下飞动出一排排的暗器,却都被香雪闪躲而过,脚步一踏,已经追上了头领的身影。 地上的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于天一个箭步拦截而下,三人见状只能连环的追击于天,只见长刀的光影像雨点一样密集而下。 于天边闪边躲,半进半退,带着周身缭绕的火焰,像一只松鼠灵活的跳动。 这时于天抓住时机,转身躲过一击,在那人收刀向内时,猛然挺近,手中翻腾着火焰,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受到火灵的猛烈冲撞,那人像寒风中的落叶,颤抖着向后方退去,摇晃不止的他将手中的长刀抵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右边那人的长刀已经对准于天挥下,于天只身一转,泛红的双手猛然在头顶一合,刚好将挥下的长刀,牢牢的锁在手掌之间。 壮汉的呼啸已然临近,于天双手带动着长刀一扭,壮汉舞动的长刀劈砍在于天锁住的长刀之上,强烈的冲撞让长刀那头的人忍不住的丢掉长刀。 于天将手中的长刀一转,丢出的长刀旋转着向那人飞去,正中他的胸膛,随即他吱吱呀呀的倒在地上。 第268章 太阳花 一阵迅猛的凌风刮动,于天猛然抬起手臂立在身前,只见长刀的锋刃插在火红的灵焰之上,厚重的如同钢铁壁垒,稳稳的挡下壮汉的劈砍。 壮汉见状,那头把着刀柄,以着蛮横之力向下压去,以期以纯粹的力量制裁于天。 没想到于天没有闪躲,同样手臂发力,上面缠附的红色火灵更加雄浑,和长刀相互较劲中,竟然硬生生的将局势扭转,把长刀给顶撞了回去。 随着于天再一用力,他直接甩开长刀的压迫,另一头的壮汉竟然被长刀上裹挟的力道带动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 “烈焰十三章。” 于天趁机猛冲上前一步,对着他敞开的胸怀,就是噼里啪啦,大雨倾盆般一阵拳打脚踢。 先是胸膛,再是肚子,连带手臂,长刀咣当一声从他手中滑落,然后是双腿,再最后,于天双手合拳,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戳。 随着火焰在于天手中的一番舞动,只见壮汉身上,像爆竹一样稀里哗啦的爆裂开来,随即他晃晃悠悠的双腿一软,脑袋一歪的倒在地上。 头领手中的长刀挥动的光影连连,只见他一番龙飞凤舞,将盘旋而来的相思酿挡下,一团团的爆炸在他刀下去滚雷般阵阵作响。 他身后的女子,还在不断的投掷暗器,阻挠香雪的上前,但也仅是扬汤止沸,香雪身影灵活的几经环绕,猛然一跃,却在抬头的一瞬,看到天空中,在长刀的舞动中,残影编织成型的一朵莲花。 随着头领长刀向下一声劈砍,莲花阵法裹挟着强悍的威压,向着香雪坠落而去。 香雪见状,手腕一转,指尖不断环绕的黑色水滴旋转飞跃着脱离而出,在空中相互交错的编织成一个圆形图案,带着阵阵嗡鸣,和莲花阵法碰撞在一起。 随着一声爆炸的轰鸣,双方溅射出一阵猛烈的冲击震荡,在滚滚的白色烟尘中,忽然闪动出一个黑点,穿透着环绕着向头领飞去。 察觉到危机的头领瞳孔猛然一缩,动作迅速的抬起长刀挡在面前。 谁想到黑点竟然环绕的飞动着,刚好从长刀的锋刃上擦过,虽然变相的抵挡了正对喉咙的穿刺,但偏离的轨道还是斜歪的飞落,将他的一只耳朵穿透。 当然同时被击中的,还有缠附在他身后的女子。 黑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身后的温热正像一张披风缓慢的脱落,显露出一股阴寒的凉意。 但头领愣是咬紧牙关的一声不吭,他目光阴翳的盯着香雪,再次甩动着手中的长刀,想要继续的抗争。 可香雪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只见她手腕一抖,又是数枚黑影,纠缠着向头领飞去。 头领深知黑点的狡猾和可怕,但无能为力的只能够一边闪躲,一边挥动着长刀劈砍,可长刀只有一把,黑点数量众多,即便他再快,也无法全部挡下。 一声沉闷之声,只见漏掉的一个黑点,直接贯穿进他的右腿当中,他身子不由一阵颤抖。 随即手中的长刀微微偏离,未能挡住趁机飞来的黑影,最终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衰败反应,头领刚开始还能将手中的长刀甩动几下,但到最后,就彻底的无力抵抗了。 黑色的水滴有序的,落在他的双腿,臂膀,继而手臂之上,将他四肢的经脉悉数封锁和摧毁,渗透进其中的毒素,正在缓慢的发酵,头领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身体虽然不受控制的衰弱,让他呈现颓唐的姿势跪倒在地,但他依然不屈的怒瞪着眼睛。 即便体内有千万条虫在蠕动和撕咬,让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但他依旧紧紧的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看看周围倒下的,都是他的部下,由此败局已分,生死已定,他更加无力回天。 在毒素发作,他颤颤巍巍倒下之前,于天一个疾步冲到他的面前,火红的烈焰在周身缭绕。 于天一手攥住头领如水管一样耷拉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下他遮挡脸部的黑布,看到一张黝黑娇小的脸,于天将其摇晃的像拨浪鼓一般,沉声问道: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剑阁中的其他人呢,被你们怎么样了?” 头领的表情,跟他小巧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感情一样,带着嫉恨和不甘,凶恶和阴冷,当然还有不可遏制的痛苦。 “噶系大拉动。” 看到大势已去,他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只见从他惨笑的嘴角当中,就已经溢出了一股黑色的鲜血。 他得意的瞪着于天,那阴毒的眼神在说着一种戏谑的得逞。 “他服毒了。” 子阳在心中喊叫的同时于天手腕一用力,掐住他的下颌,在看到从他嘴里红黑混合的液体之后,还有对方奄奄一息的眼神,就知道,已经迟了。 于天丢下头领的尸首,猛然朝着另外四人奔去,在刚才的打斗中于天并没有下死手,他们至少还保留着一口气。 于天听到一声小声的嘟哝,就知道坏了事。 当他跑到其中一人的身边,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的时候,同样看到了他惨白的脸色上荡漾着的黑红色鲜血。 “这个也服毒了。”香雪从另外一个人身边站起身来,看着他肚子的起伏中嘴角像是呕吐一样的翻涌,淡淡的说道。 “草。”于天在心底骂了一句,随即将其他人检查过一遍,除了那个女的被香雪当场杀死外,其他人无一例外的是服毒而亡。 “子阳,有办法让他们暂时回神一段吗,我还有话要问呢。”于天翻来覆去的看着几个已经断气的人,不甘心的问道。 “即便是有续魂丹,这几个人也无法回过神来。”子阳白了于天一眼,拿自己当神仙了,已经咽气的死人都能够给你还魂回来? 于天无奈的叹息了一有些懵的看着这些人的尸首,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教唆,都是在看到定局已定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 从五个人的紧密协作,但毫不犹豫的服毒自杀,都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下手阴狠毒辣毫不留情,如此的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绝对不是三教九流之类能够相比的。 更可怕的是,在头领最后惨死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他执念最深处那种视死如归的狠劲。 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于天看看他们散落的尸首,又看看空荡荡的剑阁,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于天不能想,更不敢想,继续如鬼魂般在他们身边徘徊,他一一扯下他们的面纱,都是看上去很普通的人,从外貌上看不出什么能够辨身份的明显特征。 于天不甘心的继续翻找,终于在头领打开的衣襟当中,看到画在其胸膛之上的一个图案,是一朵正鲜艳绽放着的红色太阳花。 于天将其他人的上衣扯开,在他们身上的同样部位,看到了同样的图案。 “太阳花,你们见过这种图案吗?” 这或许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但于天一点头绪都没有,便问向子阳他们。 “没见过。”子阳他们也同样疑惑。 这时香雪凑了上来,于天抬头,视线询问的看向香雪,只见她也皱起眉毛摇了摇头。 “对了,还得谢谢你呢,得亏你及时发现出手,不然我今天就嗝屁了。” 看到香雪温情的脸,便让于天想起黑衣人步步紧逼之下编织的天罗地网,不免依旧有些后怕,更加暗暗庆幸,对着香雪感谢道。 仿佛心安理得般,香雪没有理会,连一句客气的话也没说。 于天知道香雪的性子,也不在意,随即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这几人身上,以期能够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第269章 御水听音 当于天直视那颗太阳时,在充斥的红色当中,荡漾出一圈圈的光晕,它们缠绕在一起飞速的旋转,不断的缭乱着于天的视线和思想。 继而是看似矛盾又不违和的存在。 红色的光圈当中像暗藏着什么想要涌出来,所以你胆颤害怕。 但它的魔力在向你招手,吸引着你不断向前走近,像鸦片一样不由自主的垂涎,使得你身在其中,欲罢不能。 紧接着,就是一种沦陷,一种跪倒的敬仰,一种舍我的崇拜,一种像洗脑一般的癫狂。 所有的一切根本不用费力的去想象去吹捧,只要一看到,就会有这样的尊崇,并且由着它的火热而一再的深陷下去。 而当于天猛然间回过神来,再看这个图案的时候,倒是有种胆颤的心悸。 “刚才是怎么回事?” 于天对自己突然不由自主的走神惊愕的同时,在心底嘟哝着。 他自诩以着自己的定力,除了在面对美色的时候可能会跟着天性去逛一逛。 但是其他的什么牛鬼蛇神,装神弄鬼之说,凭着之前的阅历和修行,足以稳住心神,不受干扰。 可如今就这样轻易的走神,被动的陷入别人布置好的陷阱当中,一点都没有提前警觉。 要知道,就这一点恍惚的时间,足以要自己好几条命了。 “这个图案上应该是施了某种咒灵,或者是某种更邪恶的法术,就跟你之前见到的冥神一样。 看来这些人有点东西,至少他背后的组织足够的神秘和严谨。” 子阳摸索着下巴自顾自的分析,刚才于天的失神他也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刻意的去将陷入泥潭当中的于天拉出来。 在眼看着即将没过于天脑袋的时候,是他自己猛然惊醒逃出来的,看来这小子还行,总算是没有丢自己教诲的脸面,最起码没有贴着面子去救。 “如此荒诞,什么装神弄鬼的存在,仅是一个图案,而且还是寄主已经死掉,本身就已经衰退,竟然还将你轻松的拖拽了进去,看来你的心神定力,差的很,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你。” 北凛不屑的浪费着唾沫,若有所指的说道。 话语干巴巴的静默了一阵,北凛看到没有人搭自己的腔,倒是有些尴尬,转头对着焱离笑嘻嘻的问道:“没有什么感想要发的?” “后期心性的训练需要加强。”干脆利落的说道,还不等北凛抢话,自顾的加上一句: “跟着我学习吧,我的火灵忠诚又强大,作为你修炼的主灵,这些都不在话下。” “如此荒诞,倒反天罡,我还没说呢竟然被你给挤兑了,” 北凛抱怨着,随即像要找回场子一般,急忙补充道: “得跟着我学习,不要让火灵越来越嚣张,水灵才是最屌的。” 他们都默认,即便他们也不能够理解和解释的为何于天能够同时修行不同属性的灵力,但同时修行,也需要有个主次。 这不单单是灵力大小和运用程度的体现,更是一种排名和排面,就跟五虎上将非得有个名次一样,即便再强的人,当中总得有个更强的不是。 “不,是火灵最强。”焱离淡淡的说道。 “不对,是我水灵才对。”北凛咬牙切齿。 “是我火灵。”焱离火冒三丈。 …… 子阳难得的没有掺和,他故作清高的看着两人争吵,却在自鸣得意,小样,还在为了一个名分勾心斗角,我早就坐上了皇后的位子母仪天下了,身为第一个苏醒的我,岂是浪得虚名? 于天听到这,不免一头黑线闪过,他上前将其他人的上衣扯开,在他们身上的同样部位,看到了同样的图案。 图案在不同的人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衰败,但都同样的精致和细腻,形象又生动,尤其在女子的胸脯上面的位置,那角度那连篇… 哼哼,当然,此刻再看那红色,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狰狞,于天皱着眉头打断北凛他们的吵闹: “这种图案你们之前见过吗?” 这或许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但于天一点头绪都没有,便问向子阳他们。 “没见过。”子阳他们也同样疑惑。 这时香雪凑了上来,于天抬头,视线询问的看向香雪,只见她也皱起眉毛摇了摇头。 “对了,还得谢谢你呢,得亏你及时发现出手,不然我今天就嗝屁了。” 看到香雪温情的脸,便让于天想起黑衣人步步紧逼之下编织的天罗地网,不免依旧有些后怕,更加暗暗庆幸,对着香雪感谢道。 仿佛心安理得般,香雪没有理会,连一句客气的话也没说。 于天知道香雪的性子,也不在意,随即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这几人身上,却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心惊。 “你说他们不会将整个剑阁的人,都给杀了吧?”于天难以理解又痛苦的说道。 “这个难说,还需要从长计议,但我们该走了。” 子阳看看地上的尸首,他们胸膛之上裸露的红色太阳正在熄灭,而这不单单是一个像组织身份的图案,更是一种沟通讯号,暗淡下去的颜色,已经在汇报了。 “对了,”这时的于天突然一跳,像想到什么一样跑到香雪面前,拉起她的手激动的问道:“你还记得师母家在哪里吗?” 于天的行为吓得香雪一愣,只见她木讷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就去师母家,看她老人家在不在,如果在,你将她偷偷带到醉仙居,如果不在,我们也在那里汇合。” 如果剑阁中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师母和剑阁的这层关系难免会受到牵连,如果师母还在,那或许是可以找到缘由的虚惊一场。 如果不在,那就说明问题的严重程度了。 所以转换整个局势状态的,就定格在师母在与不在之上。 听到于天的话,香雪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因为她明显的听到,于天不跟她一起。 “放心,我现在还不会莽撞到无脑冲动的地步,你先去看一下师母,我在这里稍稍查探一下就回去。” 看出了香雪眼中的担忧,于天欣慰又保证的说道。 听到于天这般说,香雪也没搭话,便赫然转身,毫不拖拉的向着剑阁外奔去。 看着香雪消失的背影,于天莫名叹了口气,随即他重整旗鼓,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同等的强大必然有着同等的纪律,既然有他们在,那我就来一波守株待兔吧,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说着于天四下查探,看到了房檐之下隐蔽的一角,就向着那边行去。 “如此荒诞,我的青天大老爷,你想要查探也不能这样,搭上我们的性命呀。” 北凛看到后,不由在心里叫苦不已。 “什么话,这你就怂了?” 听出北凛的不情愿,于天话语中的叫骂,多过了话语中引申出的激将之意。 “如此荒诞,这跟怂可没关系,况且你也不是勇,而是傻。”北凛愤愤的回应。 “你这样做确实太唐突,情况很明了,这些人训练有素,背景神秘,身后的人只会更加强大,尤其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风险太大,不能如此鲁莽。” 子阳见状,审时夺度的劝解着。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尸首被抬走,看着这条线索断掉?” 于天不服气的说道,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子阳他们说的没错。 “如此荒诞,面虽然无法见到,但我可以用御水听音之法,偷听一下他们的谈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北凛高傲又神气的说道。 第270章 背后之人的强大 “御水听音,那是什么?”于天不解的问道。 “是一种隔空听音的方法,可以远距离的听到别人的说话,可谓安全又方便。”北凛自鸣得意的说着。 “说白了就是偷听,和偷窥一样,都是个人的变态癖好。”焱离忽然打岔。 “如此荒诞,这叫物用得当,也就你这样心地不纯的人,看什么都是扭曲邪恶的。” 北凛回头叫骂着,随即将双手一甩,丝毫不客气的回应: “那好呀,既然焱离清高,那就让他来好了,这事我不管了。” 听到他们又在吵吵起来,于天头大的就发懵,不由一股怒火升腾: “你们别吵吵了,赶紧告诉我怎么搞这个御水听音?” 随即于天便在北凛的指导下,寻到一个位置,是在供奉大堂的左侧角落里,只见北凛飘荡着现出身来。 他拿出两个小药瓶,查看了一下方位和分寸,按照比划好的位置放好,两者呈现斜着的对角。 接着于天取出水壶,从中倒出一点水,流淌而出的水原本呈直线的坠落,却在北凛的带动下在空中回环的流动,像一条彩带的水灵。 北凛手上一番舞动,飞绕着的水流形成一个闭环的圆圈,在持续不断的旋转。 随着北凛小手一挥,水流形成的圆环飞到两个水瓶的上空,当北凛手指微微一顿,那水环呈自由落体之势向下坠落。 在落地的一瞬,四散的迸溅开来一朵朵的水花,同时在地上形成一个圆形水印。 残留在地上的水痕,纠缠环绕的向圆圈的内心流淌而去,形成一个以水为黑,地为白的太极图案,两个水瓶刚好处在黑白鱼眼的位置。 而迸溅出的水珠,在北凛的掌控下汇聚到太极图案的上空,刚形成一个红枣大小的水球,在下一瞬便分裂开来,分别落到两个水瓶当中。 只看到用水绘制的太极图案之上,缭绕起淡淡的水汽,朦胧当中有水痕的波光流动,太极当中的两条黑白鱼,当真像活了一样,在自在的游动。 只听得北凛口中振振有词: “水同源,太极分阴阳。 黑白瓶,各守仪两旁。 纹络繁,引水布天网。 一器离,一器听远响。” 随着北凛话音一落,旋转的图案顿时停下,黑白之下,泾渭分明。 于天按照吩咐,将黑鱼上白眼位置的水瓶拿起来,只看到里面有半瓶的水,却看不出有什么神奇。 看到于天的好奇和不以为然,北凛随即说道: “不用怀疑,等会你就知道它的玄妙之处了,我们可以走了,就等着它传来声音了。” “哦。” 于天点了点头,将水瓶小心收好,此时还有时间,他便向着后院奔去,趁机查看一下剑阁其他地方的状况。 可大概转悠了一圈,于天没有发现所以然,所有的生活设施都在,除了没人,跟有人正常生活的痕迹一样。 或许是于天侦查能力不行,看不出这是仓皇的逃离,还是有序的撤退,亦或是灭门之后凶手故意布置的现场。 这种情况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间死掉了。 但他昨天洗完后的衣服还晾晒在阳台上没有收,他吃掉的零食在桌子上还有一半,他买回来要做的菜还在冰箱里存放着,一切看起来都正常自如,可生活的轨迹中再也没有他了。 就是这种感觉和突然。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济众堂和义武堂的大门紧锁,其他诸如办公大楼同样如此,这或许是一个信号,最起码来得及善后。 可有着凶狠毒辣的黑衣人,这样的危险又在警示着于天,看似安全的里面隐藏着某种危机,让于天不知该喜该悲。 于天问子阳他们,可他们却老辣的推脱,说仅凭这些该无法推算出来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取证和判断。 最终于天只能够垂头丧气的转出剑阁,隐入熙攘的街道当中。 可值得注意的一点,也是于天才醒悟过来该怀疑的一点,剑阁空荡荡的没有一人,而且其中还暗藏杀手的危机,为何整个乾州城,没有一点关于此的风声? 对呀,要是整个剑仙阁已经被灭门,或者发生什么变故,总该有点动静才对,不可能如此的安静。 要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便是在偏僻的农村,谁家出了事,一口气都能够传出好几里地远。 更别说人多混杂的乾州城,你今天出门换了条内裤,什么颜色的有人都知道,更别说这么多人的剑仙阁突然消失。 当真是蹊跷。 人们还像在睡觉一样没有察觉?于天觉得这样的说辞太过牵强,而这个背后,定然是背后这只手的实力强大。 这让于天想到黑衣人的同时,不由一阵揪心的颤抖。 “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北凛忽然出声说道,于天便赶紧躲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将水瓶拿出来放在地上。 按照北凛的说辞,从水瓶中用手指头蘸了一点水,用残缺的水痕画了一个圆圈,让水瓶刚好处于鱼眼的位置,又从水瓶中蘸了水,将其抹到自己耳朵之上。 随即周围的一切被剥离,他听到了一声嗡鸣,有种自己的头探进深邃空旷的水井里的回响。 “大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于天听着,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稍微的停顿。 “我们收到信鸽传来的落日红,便派人过来查探,发现这一小队的人都已经牺牲了,初步查探,凶手有两人,其中一个是火属性,另外一个似乎擅长用毒。” 于天一听,他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分析的如此正确,不由一愣,更加确信了他们的专业和强大。 “这一小队的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应该是那人口中的大人。 “不知道,具体的原因还在调查,目前我们没有其他的指令,大概率是他们擅自行动。那您看,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不用了,这是他们该死的代价,看来纪律还要再严明些才行。 给其他人再次重复指令,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必须要注意隐蔽,谁要是先暴露了行踪,让此事功亏一篑,别怪军法处置。” “是。”稍稍停顿。 “还有…嗯?” 轻微的哼声,可以想象他的疑惑和转头,随即一丝灵力纠缠而出,顺藤摸瓜的进到供奉的大堂,一阵回环后绕到门后,地上正摆放着一个水瓶,还有依稀可见的水痕图案。 忽然,一条灵力丝带纠缠着伸进水瓶当中,坠入水中之后,忽然变成了广阔的天地,房屋的村落,街道的纵横,人群的拥挤和攒动… “于天。” 这时北凛大叫一声,还在认真聆听的于天被惊醒,只看到地上的水瓶,在瞬间爆裂开来,其中的水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好险好险,先离开这。” 北凛惊险的拍拍胸脯,要不是自己及时的发现,恐怕那头的人已经顺着阵法的丝线,从那头找到了这头。 于天听到后,脚下一顿,顺着街巷一个闪烁,便混进了人群当中。 “怎么了?”确认周围没有异样,于天在街上兜兜转转的问道。 “如此荒诞,还怎么了,幸亏听我的没有让你鲁莽的留守,还守株待兔,说不定自己才是那只兔子。” 北凛的话中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见刚才的凶险程度。 见于天不懂,北凛便继续解释: “那人发现了隐藏的御水听音阵,甚至想要顺着阵法的水瓶,找到另一只,也就是想要确定你的位置。 能够感知到阵法的偷听,能够对阵法熟悉的反向破解,你说危险不危险,你说背后这人的实力,该有多强大。” 第271章 风雨满城 “如此荒诞,要知道,这个阵法之所以能够偷听,就在于它的隐蔽性,在于它能不知不觉,在专业人士不特意感知的情况下,一般人很难察觉到。 而对方仅用了几息就轻易的发现,并且想要通过阵法的运作来破解。 要知道,御水听音的原理是两个水瓶通过阵法的协作,让其中的水达到同等震动的频率和波动,而后将一方传给另一方。 这个传达就是灵力微弱波动的过程,而他竟然找到了这个波动的信号,并且想顺着电线,从电话的那头将这头的你给定位,你说可怕不可怕。” 北凛如是说道,即便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也能够想象得到对方的强大。 “嘶~” 听到这于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不由涂上一层后知后觉的凉意。 “那你分析,对方的实力究竟在何种程度?” 于天追问,虽然知道是遥不可及的地步,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嗯…” 北凛沉吟了一阵:“不敢确认,但至少在天阶以上。” “什么,天阶?” 于天直接张大了嘴巴,这是何等的实力,于天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天阶,遥不可及遥遥无期,拿捏自己岂不是如蝼蚁,那这样看来,剑阁的人岂不是更加没戏了? “子阳,你觉得呢?” 于天不信,虽然他知道北凛不会故意夸张的吓自己,但他依旧不信。 “我还是相信北凛的直觉,他的判断恐怕只低不高。” 子阳一脸认真的说道。 听完的于天身子不由一阵摇晃,这样的事实推断,让他有种不能招架之力。 “但你也不用太过焦虑,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判断,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且从他们的实力和神秘来看,应该不是乾州城的本土势力,毕竟这里的小庙可容不下这样的大佛。 所以剑阁不是主要的目标,说不定其中存在什么误会,你还是要振作起来,没到最后一刻,不可自乱阵脚。” 子阳宽慰的解释着。 “嗯。” 于天强行稳住心神,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此一来只能够先这样,他随即按照自己的思路,向着醉仙楼行去。 一路上没有听到关于剑仙阁任何的风吹草动,也更加做实了背后强大之人悄无声息的手法,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于天施压,展示那个惨不忍睹的事实。 于天让自己坐下来,给自己猛灌了几口酒,这时才稍微好一些。 此时的醉仙楼人山人海,这里是乾州城最大的酒楼,占地面积就有几千平,除了高耸的酒楼,听说还有后院,不仅管吃喝,还整合了各种娱乐。 所以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也正是因为这,当考虑到年老的师母不方便像他们一样呆在山上时,便选到了这里掩人耳目。 没等多久,就看到香雪从门外进来,只看到她一个人,于天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起身从她身边路过,香雪稍稍停顿,便跟了上来,随着于天一直上到二楼的客房里。 “师母不在吗?” 刚一进门,于天转身对着关上房门的香雪问道。 “不在,” 香雪颇为严肃的摇了摇头,并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到师母家后,发现门是上锁的,便翻墙进去,看到里面的摆设跟平常一样,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惊恐的纷乱,简直和平常一模一样。” “和剑阁里的情况一样,当真是奇怪。” 于天附和着,不由又是一阵想不通的思考。 周围的一切都在诉说着普通和日常,所以不应该会有什么差错,可人就是不见了。 人不见了,总该有些蛛丝马迹,可除了黑衣人,其他的都正常,连一滴鲜血,一丝残暴的血腥味都没有嗅到,跟无缘无故忽然蒸发了一样。 如果这些不寻常组合到一起,非得有个能够印证事实的说法的话,那就定在了黑衣人身上,他们的强大让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这下于天心里更加无助和惊慌,但他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别乱了阵脚,想着遇到的种种,梳理着看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远在城外的羏老,如果剑阁发生变故的话,他有没有可能幸免呢? 想到这,于天忽然起身,对着香雪叮嘱道: “你在这里,哪里都别去,我去城外看看羏老在不在?” 说完不等香雪回应,便冲出房间,走出醉仙楼,直奔城外的山上。 即便有所不甘的隐隐期待,但实际情况和心中所想的差不多,羏老的院落里空无一人,羊圈里面的羊叫声响成一片,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显然是饿的。 根据羊群的状态来看,羏老不在的时间也就这两天,绝对不会超过三天,但这着并不能够说明什么,有着黑衣人的杀戮在,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 于天将羊圈的门打开,羊群四散而出,叫唤着寻找食物去了,于天没有再理会它们,失魂落魄的向着城内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于天发现人们一群群的簇拥着,在街上一阵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他们如一股股的水流,顺着街巷游走。 于天好奇的跟了上去,这才发现他们汇聚的大海竟然是剑仙阁,原来剑阁当中空无一人的消息,在此刻彻底的传荡开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有些难以置信的去剑阁一探究竟,胆小的就站在街巷口远远观望,胆大的就走到门口向里探头探脑的张望一番,更有甚者直接进到剑阁里面,在里面心惊肉跳的一番探寻。 最终这个消息成为了铁定的事实,这个早就被于天意外发现的炸弹,在此时才在乾州城的众人耳朵边爆炸开来,被一阵风裹挟着,传遍了乾州的大街小巷,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这样的反响是于天所预料的,但前奏的猛烈,也就是剑阁上下空无一人的现状,和中间的滞留期,还有现在此事突然的沸腾,其中到底是偶然的,还是有一只手在暗箱操纵,于天想不明白。 但此事一经宣扬,于天也得到了不同版本的说辞,现在他就坐在醉仙楼的酒桌边,听着人们对剑阁的侃侃而谈,而他由此也将此事,补充的更加完整。 “诶,你们说怪不怪,前两天剑仙阁可是风光大盛,圣武大会上台领奖的人可是络绎不绝,出尽了风头。 那个时候谁能够比他们威风,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司空家,都被比了下去,当真是霸气十足,谁想到现在这会,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当真是可怕。” 饭桌上的一人,挤眉皱眼的说道。 “那你可说,”另外一个大胡子壮汉接过话茬: “不过说来奇怪,圣武大会结束后,他们自己内部就对外宣扬,要搞个什么庆功表彰的晚宴,我可是亲耳听到了,里面一片喝酒打趣的欢叫。 谁想到第二天醒来,里面竟然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影也没了。” 大胡子说到最后,皱起了眉头,很显然他也奇怪的很。 “就是,这事太悬乎,” 一个瘦子说道,说话的同时像想到可怕的事一样,将抱着的身子缩了缩: “你们不觉得吗?那人可是霍方呀,是将司空顿都打败的人,是乾州城第一人,你说谁能够是他的对手,可就连他也消失了,还有整个剑仙阁的人,你们说可怕不可怕?” “唉,这有什么,无非就是比他们更厉害的人呗。”一个老头子像看破红尘一样捻着胡子,眯瞪着小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样的事情,早就不足为奇了。” 第272章 司空家 听到老者漫不经心的话语,有几个年轻的瞬间朝他吐出一暼白眼,有一个不甚服气的问道: “你说的轻巧,那可是霍方,乾州城公认的第一高手,你说消灭就消灭? 这年头,即便是杀死一只猫,也会有道德高尚的人出来指责一番,可剑仙阁上下几百号人,一丁点响都没听到,即便是再牛的人,也无法这样的办到吧?” 老者听闻神秘的一笑,继续保持着他那副莫测深讳之态:“那是你们不懂。” “切,又在装神弄鬼。” 其中一个年轻的似乎对他有所了解,不屑一顾的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老者,继续着刚才的话茬: “话说,你们觉得剑仙阁的人,都还活着没?” 说这话的时候,年轻人瞪着双眼扫视过众人,像鬼神一样的审视,引得众人一阵心里发毛。 只因年轻人的问话,太过尖锐,你说还活着,可活着的人呢,他们为什么正处在风头之上,竟然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 你说没活着,那未免更加可怕,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霍方在内的一一众高手,在一夜之内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这不好说,”在有一段时间的空白后,其中一人摇了摇头打破了寂静,说出了模棱两可的说辞:“这个就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没错,这或许就是盛极必衰,谁让他们之前如此的张扬呢,如今有这般的冷落,也是可想而知。” 一个男子这般应承,挤眉弄眼的话语中,不乏对剑仙阁强盛时的嫉妒和败落后的落井下石。 另外一人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偏见,不由鄙夷了他一眼,便兀自的感叹道: “只能够说,太可惜了。” “确实可惜,”于天真情实意的感叹了一句,发现众人都是纠缠在事实现状上,却没有一点的分析,所以刻意的引导着话语: “那你们觉得,剑仙阁发生这事,最有可能是谁干的呢?” 听到于天的问话,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他却不紧不慢的用着质问的眼神,回应着对方。 “这个…” 一个大汉的嗓门尤其的高,他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似乎不知道该怀疑谁,但又不想让别人的猜测先占得先机,所以只好用着自己的嗓门先将位置占下。 虽然有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味道,不过确实收效甚好,在他这样托着长长的音调占据着声音的领地时,众人都以为他要接着说些什么而静默不语,将视线转向他等,待着他的话语,甚至有些专心的都忘记了思考。 很显然这位大汉的目的达到了,可聚光灯的光亮照射在自己身上太过耀眼,让他没有整理好的思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其随着众人目光的审视,他意识到自己的音调拖得太长,而人们的等待已经焦灼,赶鸭子上架般只能够说出一句: “从咱们乾州城的势力分布来看,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司空一家了。” “哎,” 听完他的推论似乎有些人并不买账,发出了不屑甚至反对的感叹,其中也是同属于这一阵营的一个男子,看着就长得滑头滑脑,眼珠子一转直接就反驳着说道: “司空家族哪能有这能耐,前段时间的圣武大会大家可都是看到的,司空顿可是败在了霍方的手下,要真是他的话,你们觉得圣武大会这样的场面,他是委曲求全的欲擒故纵的偷天换日的掩人耳目?”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如此的出口成章,虽然不知道此处的用语能不能够语文考试及格,但都已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的闪光。 说话之人自傲的将双手摊在身前摆了摆,似乎是在争得他人的同意,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些和他持着基本看法的人就附和着“对呀”的词汇。 瞬间那人的双手就感到沉甸甸的有了一丝分量,只不过那分量好像氢气一样,带着他的身子有些飘忽了。 之前的大汉一听急了,有种自己的辉煌光环被剥夺的羞辱,这里的辉煌光环当然不是指大法师的那个,而是众人聚焦的目光。 他瞪着铃铛大的吃人的眼睛扫视过众人,青筋遍布在他的额头上歪着脖子说道:“那你们说除了司空家,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一席话倒是将众人驳得哑口无言,在众人纷纷显露颓唐之势,气焰下降之后,那汉子像博胜了一局一样的乐呵起来。 “就是呀,除了司空家就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实力了,” 另一名男子托着下巴仔细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像是在思考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一样,都快憋出屎来的感觉。 接着他像是茅塞顿开的豁然开朗起来,男子点着手指眼前一亮的说道: “或许是司空顿在打擂台的时候故意没有使出全力,在有意战败之后又偷袭剑仙阁,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将怀疑对象落到他的头上了。” 像是解开了那道数学题,又像是侦破了一件棘手的案件,又或者是在为自己的聪明喝彩,那人说完双手一拍,就像在拍卖会上拿锤子敲下拍卖的物件,又像是完成试卷将其上交一样,有着一种落幕的仪式感。 人们随即皱着眉头对这人的话一阵推敲,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一人大声嚷嚷。 “不可能,” 这个声音颤抖的反驳,这个时候站出来仿佛用了巨大的勇气,因为当他遇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时莫名萎靡了几分,但还是由着心中的愤慨一鼓作气的横眉瞪眼: “像是司空家那种地位的人,你们觉得他们会在堂堂的圣武大会上故意的输给别人,那就是将自己家族的颜面都抖落在地上让人踩踏了,这比啪啪打脸不是更加的丢人?” 有些人刚开始还觉得他多事,可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对。 像司空家这样荣华的家族,跟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一样,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脸面,打脸充个胖子都是家常便饭。 尤其这还是有着乾州传承的圣武大会,往年哪一次不是挤破脑袋的一番拼斗,为了争个名头而大打出手,怎么可能轻易的将这样的尊崇拱手让与他人,这样的行为似乎不是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一贯作风。 就像一名高官,即便知道要装装样子,与民和谐,为其服务,但依旧用着自己的权势明目张胆的欺压,在他们的自大面前,根本没有忍辱负重一说,那是一丁点的屈辱都不能承受。 “这样的故意和憋屈虽然不能够赢得圣武大会的胜利,但是如果丢掉脸面的代价,是将剑仙阁置于死地,而自己又能金蝉脱壳的排除嫌疑呢?” 一个声音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将事情阐述起来的时候有着盖棺而论的震颤,不仅说话的人在说完后有着脊背发凉的赶脚,就连在场听到的人,都不由跟着一个哆嗦。 是呀,为的得到一千万,去吃一坨屎,这完全是个人就会做出的抉择,更不用说那些心比天高的人,他们心高气傲之前,可都是阴狠毒辣的主,为了这个交易而委屈自己,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是绝对可能的。 这下人们都不说话了,因为所有的猜想和说辞,都在指向那个现在最强大也最有实力和机会的那个。 有人想到谁都想当第一,所以剑阁之下的任何势力都值得怀疑,可不要忘了,都值得怀疑跟谁最有可能,是后者更具有说服力。 并且想当第一和已经当上第一,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以至于想到这些的人,也无话可说,而在众多的默不作声中,在他们眼神互相扫视的心照不宣里,这个答案,似乎已经有了定论,众口说辞也变成了盖棺而论了。 “司空家?” 听到人们的话语,于天不由的在心里念叨着。 第273章 通报 “司空家?” 于天皱着眉头想了想,只是略有耳闻,对其却一点也不了解,不仅是他,还有乾州城的其他势力,于天也一概不知。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欠缺,即便没有争名逐利的拼斗计划,但也应当具备这种意识,就是时时刻刻的了解和掌握周围人和事物的各种发展和动态。 就像人们早起打开报纸和电视去了解新闻一样,要掌握时事,即便你不用未雨绸缪,不用先发制人。 这应当是一种习惯,于天这样告知自己。 所以他真的需要给自己好好的补上一课,想到这,于天第一反应想到图书馆,随即又想到兴隆茶庄,或许那里才是最快速便捷的所在。 当然还需要查探一下那朵太阳花的含义,虽然会花点钱,但相比于书本里的大海捞针,这无疑会省事许多。 就像酒桌上的人们永远喝不醉一样,也永远不会缺少下酒菜的口舌之快,即便经历过刚才的尴尬,他们早就冰释前嫌的继续谈笑风生。 只不过再次谈及剑仙阁一事时,他们推断的也越来越离谱,甚至到最后,有说霍方是一个大情种,跟一个小三十多岁的姑娘私奔了。 众人见他如此的不仁不义,便都舍他而去,这才导致剑仙阁空无一人。 总之有说生的,有说死的,有说半死不活的,有说生不如死的,众说纷纭,那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邪门。 于天知道,就算是针对司空家的言论,也只有听听的份,只能说嫌疑最大会重点调查,主要的还是得靠线索和证据。 于天抬头看看天色,天边最后的那抹光亮还在苦苦的挣扎,距离沉沉的黑夜还有一点时间,于天便起身,向着醉仙楼外走去。 这时他看到走进来的香雪,于天疑惑的看向她,因为他叮嘱香雪不要乱跑,这时却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了。 当然于天不会强势的限制,只能够说小心为上,不想由此牵连到香雪,可很显然,她根本没听进去。 “你出去了?”于天迎面走了上去。 “嗯。” 香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看于天似乎要出去,也没理会,自顾的凑到他耳边说道: “我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了。” 听到这于天耳朵中闪过一阵耳鸣,像一颗闪光弹在他的脑袋里爆炸开来,他伸手拉起香雪,就向着二楼的雅间行去,找个隐秘的位置点上饭菜,在等待的同时翘首以待看向香雪: “他们是什么人?” 很显然能够听出于天话语中强行压抑的激动和颤抖。 “我们看到的那朵太阳花,是一个名为????组织的图标,他们会在手下的身上,烙印上这种标记,并且能够有此殊荣的,都是亲信部队。” 香雪沉声说道: “而这个组织,隶属于东捣国皇室,神秘又强大,从这些黑衣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和纪律性来看,应该不会是假的。 但这个东捣国,位于魂极世界的西北方,距离此地有千里之远,他们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奇怪的不解之处。” 一口气听香雪说完,于天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不是怀疑香雪的说辞,而是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 这时饭菜上来了,于天点了点示意香雪先吃,自己则梳理起线索来。 远在千里之外,那就是说不是本土势力,难怪从来没有在乾州城听到过,否则有这样的能耐,早就将乾州城搅的底朝天了。 那情况可就复杂了,隶属于一个国家的组织,会从千里之外过来将一个帮派屠戮殆尽,这是怎样的血海深仇。 于天不怀疑仇恨的深度和人的惦记程度,只是想到,以着剑仙阁这座小庙,能够得罪到这么大的神仙? 一只蚂蚁何以让一头狮子嫉恨。 如果不是剑仙阁的仇恨,那就是本地势力与其勾结的结果。 可又是那句话,一个乞丐可能有贵族的牵连,但那是微乎其微的存在,比现在中五块钱的彩票还要难。 要是有这样硬气的关系,你早就飞黄腾达了,也不至于还窝在乾州城这个地方受窝囊气的低人一等。 也就是说,乾州城有哪个势力,能够请的动这样的组织,甚至让一名天阶实力的人出动,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于天忽然想到,这样一来的话,范围就变得宽大了,任何一方势力都有可能与其勾结。 可转念一想,一个贵族和一个乞丐,哪个更可能结识这样的强者,似乎还是有一个强弱之上概率之下的顺序之分。 但如果真凶的背后真的是如此的强者,那自己的复仇路不是渺茫又漫长,之前还轻快的说自己无忧无虑,没有三年之约的束缚,现在看来,要背上这个无期徒刑了。 这倒不是于天的抱怨,只是一种感慨的叹息,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这样一来似乎更加复杂了,如果剑仙阁和????组织有有仇,那自己只能够潜心修炼,最后杀到东捣国去。 如果是当地势力的勾结,怎么找出他们的勾结,一旦找出势必会牵连到????组织,他们如此的强大,自己该拼死一战呢,还是卧薪尝胆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恐怕由不得自己,于天这样的安慰着。 “等等,那这样的前提,不是剑阁的人已经被团灭了?”于天心里一惊,才发觉这个天大的悲剧。 “如此荒诞,你的前一种想法可以直接排除掉,还在纠结干什么?”这时北凛说道。 “你什么意思?”于天不解的问。 “你忘了御水听音听到什么了吗,我记得他们提到一件要隐蔽和小心的事,我想他们这次来到乾州城,多必是为此事而来。 而为何对剑阁出手,那肯定是和本土势力有关,或许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交易,双方互惠互利,这样才让矛头对向剑阁。” 北凛一副嘚瑟的模样: “也就是说,你只要找到剑阁在本地的对手,自然就找到了答案。” “那可不一定哦,”焱离忽然泼过来一盆冷水: “剑阁之下的任何势力,都是对手,而既然是交易,任何势力都有可能,毕竟蚂蚁再小也有其特殊的利用价值,这样一来,乾州城的所有势力都有可能。 那试问,你这样的推断,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焱离虽然有着对人不对事的针锋相对,但无疑他也不是信口开河,他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除非你知道黑衣人想要在乾州城得到什么,谁最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于天抬头问向吃的正欢的香雪: “那你知道,????组织的人来到乾州城,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也还在打听,能让他们看上的东西不多,又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也不多,所以不知道是什么。” 香雪摇着脑袋说。 “那他们大老远的来这,是为了什么呢?”于天自顾思索着。 “如此荒诞,就算按照某人自作聪明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 说到这一句时,北凛噘着嘴,胖子里发出一种鹦鹉学舌的怪叫,随即便重新换成正常语调: “那又怎么样呢,有了这样的推断,他将剑仙阁除掉后,不是要上位就是要吞并,何须操心呢,他们自然会像某人自己跳出来的。” “哦,真的吗?” 焱离不以为然:“可是要知道,不仅凶手可能跳出来,所有贪图的人都会,你怎么知道跳出来的,就是真的凶手呢?” “如此荒诞,那你可真是够笨的…” 只见北凛还想要意气用事的说些什么,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于天转出单间,只看到楼下门口,有一个背着包裹的人,正摇晃着手中的一沓信纸,大声的叫嚷着: “通报通报,重要通报。” 第274章 好戏登场 那人摇晃着手中的通报,高声的叫嚷着,如一块巨大的石头丢进清澈的湖水当中,让醉仙楼的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浑浊和躁动起来。 所谓通报,其实和报纸一样,这时的乾州城已经有报社,是从图书行业延伸出来的部门,专门做时事新闻类的印刷和传播。 通报是其中的一种,当有人想要向全城散播某种信息时,由于张贴告示的局限性,他们可以花点小钱,由报社写成这种通告,再由报童一一分发下去。 众人纷纷围上去,想要一探究竟,毕竟在剑仙阁全部人员失踪,还是在大晚上的时候,可见这份通报的内容之重大。 却被醉仙楼的酒保们大声喝止,维持着秩序的同时,酒保将那人手中的的通报接过来,然后将其一一有序的发放到在场各位客官的手中。 于天也拿到了一份,当他看完通报,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听到北凛自傲的话语卖弄开来: “如此荒诞,我说什么来着,奸臣自己跳出来了吧。” 只因通报上写的是: 由于剑仙阁出现巨大不测,事因不明,导致人心惶惶,满城风雨,遂由乾州城帮会决定,帮会中的各组织成员,联合起来,由各位百姓民众做见证,一起到剑仙阁一探究竟。 调查其变故的缘由,有冤情将为其做主,有委屈会为其平反,绝对不会让这种危机威胁到芸芸百姓。 由此通知,届时明天上午辰时,帮会各成员需派代表前往剑仙阁,帮会会派出高级官员和刑侦能手一同前往,广大市民也可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为剑仙阁,也为将来的自己,还望各位能够尽心,团结协作,同仇敌忾,保护乾州城的一片安宁。 “果然。” 于天将通报攥在手里,此刻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于天需要紧紧的盯住发放通告的幕后主使,说不定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真凶。 于天抬头看看楼下的众人,帮会发放的通告,在人群中炸开一阵喧嚣,人们对此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各说纷纭。 于天没有理会,他看看暗沉沉的天色,夜幕已然降临,在一番喧闹后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所有呢的切都将归于平静,而这平静之下,必然是惊涛骇浪。 而他需要在难得的片刻安宁中,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做好抵御的准备,这般想着,他回头和香雪交代了一声,便走出醉仙楼。 或许是为了方便人们随时随地的获取信息,兴隆茶庄即便是晚上也开着门,这个时候其中的人依旧沸沸扬扬,而他们讨论的,无关于剑仙阁的谜团。 于天走进一个电梯隔间,按照程序,买了一份乾州城帮会的势力名单和介绍,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没花费多少就轻易的拿到。 当然,他也将自己的疑问写了下来递给对方,剑仙阁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第二天一早其中就空无一人,他们是死是活? 而收到的回答让于天微微寒心,和市面上人们传开的别无二致,也没有什么隐藏的细节。 无外乎原本在闭门谢客举办晚宴的剑仙阁,不知道因为何种缘故,第二天竟空无一人,具体发生了什么,目前还未解答。 要知道,即便是强大的药师协会,兴隆茶庄都可以打探到其中的消息,并且已经被于天验证过的准确,而一向身手通天的他们,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剑仙阁的变动,可见其中发生的突然和隐秘。 于天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醉仙楼,他打起精神一夜无眠,将带回来的资料,关于帮会的成员,也就是乾州城主要的组织和势力,认真翻阅解读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大街上一阵吵闹,于天转出醉仙楼,隐没在人群中,随着他们一起流动。 这时缓慢蠕动的人群后面发生一阵骚动,于天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小厮正在耀武扬威的分割开人群,而他们的后面,正大步流星的走来一名壮汉。 只见这汉子生的魁梧,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两把粗壮的经过改装的镰刀,像斧不像斧,像刀不似刀。 于天看到这,知道这是正者派的二当家崔宇潇,他腰间的两把镰刀,正是正者派的象征。 之前在百莽山的采石矿上,于天曾在他们的地头解救过一些人,提到过正者派。 他们组织的建立是本着仗义救人,为民除害的初衷,当时口号喊的响亮,什么匡扶正义,济世安民,除暴安良。 尤其他们做了一些诸如斩奸除恶的大快人心之事,一时间让他们获得了众多人的拥护。 人们为表示感恩戴德之心,送钱的送钱,给粮的给粮,都是热泪盈眶,掏心掏肺。 可好景不长,当他们手握金钱,被利益熏心,掌控大权被权力腐蚀,他们变得开始歹毒起来,手中的强大不再是为百姓谋福,而是为了维护巩固和填补自己的私欲。 所以他们内部时时都在血洗的换代,只为了争得权力的最高峰,他们对外则暴动的搜刮,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但则不乏背地里一些暗箱操作的动手动脚,并且只要一出手,手段也极为残忍和凶狠。 而这是刚上位不久的正者派的二当家,想必前二当家的尸首还没有干透,他就已经在此风光卖弄起来,很显然,他这般的招摇过市,是想趁机炫耀一番自己的名头。 而他这样大张旗鼓,自然也是有些手段,他腰间的双镰刀,被他挥舞起来可是虎虎生风,并且他性情暴躁,惨戮且无情,打家劫舍,强抢民女,那是一个家常便饭。 虽然他的名声不太好,但在以着实力的高低排大小的正者派,让他目前稳居二当家的位置。 很显然,这次是他代表正者派,参加这次见证。 众人似乎知道他的名头,都乖乖的让路,即便有些在前面被扒拉的不服的,当看到崔宇潇,尤其他腰间那两把明晃晃的镰刀,都偃旗息鼓的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的乖乖让开。 即便是在崔宇潇走过后,由于人们不敢跟的太近,使得他身后还是留着很大的空间。 而同样的,人们习惯的指指点点在这里也变得安安静静,甚至正眼看他们,都变得兢兢战战畏畏缩缩。 毕竟你要是稍稍惹到他们,他们反手将你在大街上活剥生吞也不是不可能,他们的残忍和凶狠,可不顾及那么多。 人群就这样拖拖拉拉的有些,当转过街角转向剑仙阁门口那条街巷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众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吵闹声,汗臭味,各种各样夹杂在一起,让整片空间也跟着嗡嗡颤动着。 前面有崔宇潇开路,即便再胆大的人,也不敢跟的太近,就连推搡的叫嚷都减小了几分,于天见状,目光盯着崔宇潇的步伐,不远不近的追随着他,没有多大妨碍的便走到了剑仙阁门口。 在门口走人群隔开的一片空地上,已经三三两两的站立了好几波的人,崔宇潇迈入其中,只是和其中的一两个人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问好,自发的站到一边,与众人相隔开来,自成一个圈子,便不再言语。 于天抬头一看,喝,乾州城大大小小的势力,基本上都已到齐,他们各自为营,互不干扰。 可于天看到的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搭建好可一个戏台,其中的演员已经陆续登场,只是不知道这台戏的主角,到底是剑仙阁,还是在场的各位。 那就翘首以待,静待好戏开场,看看谁的演技最真切,谁的哭喊最感人。 第275章 道元 只不过当于天追随着崔宇潇的身影入场后,他发现了有意思的一点。 崔宇潇除了和几个人打招呼的目光闪烁后,便立在一边,双臂环胸,嘴角带着戏谑意味,视线涣散的看着人群的热闹。 但他环视众人的游离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聚焦在某一处,继而快速又刻意的转移开来,借着看向人群的光明正大打着掩护。 可能崔宇潇早就在血雨腥风中懂得了猛兽的潜伏和伺机而动,或许是身居高位后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的遮遮掩掩。 再者他的手法确实巧妙,眼神涵盖整个人群让人无法找到他的靶心,还有他流露出来一贯的冷漠和嘲讽,使得将这种聚焦隐藏的更深。 以至于两者之间的衔接和转换如此顺畅,能够在这个时候有如此的灵动和自然,你要不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这点端倪。 可惜他猛然聚焦时的神思暴露了他,使得他即便面不改色,无动于衷,但一种隐性的东西从他的眼神中绽放出来,冲进他的心脏,汇入他的全身,让他周围的气场,都在跟着欢呼和颤抖。 就是这微弱的一点,不知道怎么被于天感同身受的察觉出来。 于天试图找出他鬼祟的起点,最终他将视线定格在司空家站立的地方,瞬间明白了崔宇潇的心思,并且读懂了他眼神中隐藏的含义。 你可以留意一下崔宇潇的目光,他看向人群的时候也是那样的淡漠,只不过在淡漠之下,是不屑和嗤之以鼻。 而在看向司空家某一点的时候,淡漠下繁衍出来的确是一种炽热。 这股炽热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火光,在飞蛾追逐光亮的天性下,有着飞蛾扑火的执着,有着飞蛾奋不顾身的头破血流。 更重要的是,有着飞蛾的扑腾和可以触探的企及,这种蠢蠢欲动,在心底不断的挣扎,不断的繁殖,不断的压迫,不断的怂恿,不断的掩埋,又不断的要破土而出。 尤其这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心不在焉,基本上没有人去揭开崔宇潇这种半遮半掩的神态。 也正是如此,在他更加肆意的向着司空家那边看去的时候,心中的那股炽热渐渐的像火山一样,向上不断翻涌的同时,有一种想要爆发却又不得不憋屈的难受。 这时崔宇潇强行扭转脑袋移开视线,不由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 于天这时候看清了司空家那边站着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妖娆婀娜的女子,一身华丽的衣袍将自己圆润的身躯包裹的曲线显露无疑,尤其憋屈的想要跳出衣服束缚的肉肉,其中摇曳着一种不能自拔的浪潮。 这时于天明白崔宇潇的目光所在了,不仅是他,周围那些男人们,无不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动着,都发出同样的炽热和抖擞,在躁动的人群当中荡漾开来。 此人,便是司空家的二小姐,司空蕊。 此时她一副轻松的作态,和来往的人打着招呼,有说有笑。 和她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边的一位男子,看眉宇两人有些相像,此人便是司空家的大公子,司空顿。 无疑剑仙阁的这次意外,将司空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司空顿此时耷拉着脑袋脸色很难看,只不过他的表情很快就被看到的人解读了一番。 你说他的这种揪心和难过,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心地善良而对剑仙阁呢,还是为自己面临的处境,毕竟整个乾州城都已经传开了,剑仙阁能出这样的事,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司空家。 又或者应该给司空顿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因为他这种悲伤是纯粹的表演出来的,其实他心底早就乐开了花,毕竟自己家就要坐上乾州一哥的位置了。 有人赞叹,要说演技,你得先做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处在悲伤当中,想象自己死爹死娘的场景,才能够酝酿出眼泪和悲戚。 可见司空顿技高一筹,根本不用建设,心里开心的同时,不妨碍脸上反面情绪的悲伤。 尤其司空蕊表现出来的轻快,更加说明司空顿的演技高超。 因为司空家的争斗也很激烈,司空顿是长子,一个长一个子,就已经坐稳了司空家未来家主的位置。 可惜他性格比较懦弱,做事婆婆妈妈支支吾吾,相反二女儿司空蕊确实性格强势,雷厉风行,果断专横。 由此虽然司空顿还处在太子的位置,但所有的风都在向着司空蕊刮动,尤其是这里面,已经让司空蕊通过自己的非常手段,从和司空顿的分庭抗礼,到了隐隐能掌控话语的局面。 所以清楚怎么回事的人都知道,此时的司空家,随着老家主的逐渐退位放权,两方的争斗也日益激烈,恐怕话语权已经被司空蕊掌控,所以她此时才有恃无恐的轻快。 另外一边站着的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是之前和于天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也就是司空家的三女儿,司空榛儿。 之前只在人群中大概晃了个模糊,现在于天细细看这姑娘,不自觉的视线又多停留了两眼。 她的脸蛋白净可爱,神情还是带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可能这就是上天对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区别吧。 当这种傲气展现在男孩子身上,就是一种欠打的狂,而展现在女孩子身上,就是一种大小姐脾气的倔。 这种倔的性子无疑在这幅娇小清纯之躯下冲淡了不少,甚至被这样的气息浇灌出了另外一朵花,一朵让人在面对她的傲娇和撅着小嘴的冲天示威时,只得一脸和笑顺从着她的意愿的屈服和娇宠。 更锦上添花的一点是,司空榛儿和晓初差不多的年纪,那自然应该发育的也差不多,但很显然上天还是有些偏私。 那胸前含苞待放的姿色,与晓初相比就要稍逊一筹,虽是如此,对于那些喜欢波涛汹涌的男人来说,一看到确是移不开目光,有种想要在此发掘一番新天地的欲望。 即便是什么情场老手见过什么红花飘香,什么游荡浪子见过什么随风扶柳,无论你是见过一马平川,还是见识过玉峰耸立的沟壑分明,都有着一种想要解其衣衫,探一下世外桃源,甚至在其中种一棵花悉心呵护的冲动。 只因其中包裹着一种呼之欲出的蓬勃之气,像绽放开来的荷花,鲜嫩清香。 于天在人群中搜寻一番,发现司空家老家主司空努竟然没来,要知道,虽然司空努有退位之意,逐渐放手让后辈去干事,但遇到重大的事情,他还是会出面的,此时竟然没来。 这或许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要说司空家对此事重视,可老家主没来,要说不重视,三个未来接班的晚辈可都来了。 这样一来,无论出现什么事,双方都可以踢皮球,后辈年轻,做事没有分寸,有什么过错偏差失礼的,还望不要见怪。 有事找司空努,可他躲得远远的,你根本见不着人,鬼精的很呢。 所以你说他是重视呢,还是有意的拿他们三个当挡箭牌呢? 当然在这个阵营当中,于天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便是尚药斋的斋主尚赫。 之前说了,有些知名的药师会依附于一些强大的势力,两者互惠互利,而作为供职于司空家的尚赫来说,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稀奇。 在此刻与尚格说话的老者,虽然有些面老,但此人年龄也才五十出头。 他穿着一个长长的上面写满符文的道袍,梳着与胳膊肘并齐长短的胡须,花白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 眼神萎靡着一丝迷离之态,或许是因为一直保持着这种慈祥微笑的面容,从而显得脸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此人乃是现在乾州城药师协会的会长,道元。没想到这阵势还不小,竟然连他都给请来了。 第276章 再见晓初 要知道,道元在乾州城的地位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他坐拥着乾州城药师协会会长的最高头衔,有着绝对的权力。 药师协会中的药师,就有数千之众,而他大手一挥,指哪打哪,绝对不是纸上谈兵随口说说那般简单。 但他没有像尚赫入赘司空家那样附庸于任何一方的势力,而是将毕生的精力都投入和专注于炼丹事业,这也是经过日积月累的刻苦奋斗,才有了他今天如此高的成就。 也就是说,以着他的状态和风评,大部分时间他都藏身于药师协会的总部,很少插手各大氏族帮派之间的琐事。 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自视清高远离尘嚣的药师协会会长道元,竟然在百忙之中出现在这里,这让人们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众人来说,可以一睹他的真容和风采。 当然也能够看出剑仙阁一事的严重性,还有由此可能牵连到的各方势力,都不由的严肃谨慎起来。 另外一边,只见一个人正襟危站,手中摇着一把羽毛扇子,正一脸迷之自信的微笑,只不过再洋溢和蔼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多少都有点阴翳的渗人了。 只因他脸色白的可怕,不是生病暗淡的白,不是涂抹粉脂的白,而是一种直观的白。 像粉刷的白墙面上画了一个只有颜料而不带任何情绪的五官,凑成他这张突出白色的脸,而他正是苍云幡的幡主,白面郎君。 而他的称号,也是由他白色的脸得来的。 苍云幡之前于天已经见识过它的强大,这张遍布整个乾州城的信息网,背后的中心,就是白面郎君在一手掌控。 在左边,有一个很有书生气质的男子,文质彬彬的模样,但千万不要被他盈弱的变相所迷惑,他本身的实力可是强大的很,是仅次于司空家的柳家家主,柳上村。 他以着机智多谋着称,尤其在经商这一块,极具有天分,像乾州城最盛行的采石业,柳家占据几乎一半的产量和销售。 柳家最出名的,是对晶灵石的开发,据说他是柳上村在一次外出旅行时,看到外界晶灵石的发展和利用,对这种开发技术大为赞赏。 而这种技术,一般都被大家垄断,他便派人组建了一批人,专门研究怎么从对方那里将这项技术偷过来。 有潜藏进去当学徒的,有用钱贿赂的,有借生意之名去试探的,总之各种手段都有,你别说,最后还真让他给偷来了。 然后将晶灵石重新装扮一下,换个包装,起个名字,便以着低于对方的价格大肆的鼓吹售卖,还真的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赚的第一桶金后,柳上村逐渐扩张他的商业帝国,使得他更加财大气粗。 因为一次绑架讹诈,让他知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实力,他便用钱财和药师协会合作,雇佣了一大批药师。 他先自己吃下一大通的丹药,你别说,还真让他将修为一步步的提升上来,并且实战能力也不弱,是仅次于司空家家主司空顿的存在。 由此他让家族的所有人,将丹药当糖果吃,帮助提升修为,并且将小一辈的接班人开始培养灵修实力。 以至于柳家成为药师协会最大的金主,据统计目前受佣于柳家的药师,至少有百余之众。 边上正点头欢笑和柳上村说话的,是寇春明。 你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谦逊,脸上的笑容是谦逊的,点头附和是谦逊的,说话的语气是谦逊的,抬手顿足是谦逊的,无论他心中是否真的谦卑恭敬,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是如此的谦卑恭敬。 听说他有一条处事准则,就是三七定律,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得到的东西,总是你拿七成,我分三份,无论什么,无论多大的价值,无论和谁一起,都是如此。 也正因为这,让他圆滑的像只皮球一样在各大家族之间来回乱窜,即便死对头的两大家族,也丝毫不影响他今天到这家做客,明天去那家拜访。 因为这点聪明,会说话能捧场有情商,加之实力不俗,是人阶后期的实力,让他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从他的身上,才是真正的看到江湖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的真理。 而听说他最近也在组织建立一个帮派,有意拉拢各大家族的投资和赞助,具体的细节倒是还没公布。 寇春明右边是一个很矮的侏儒,名为铁达曼,他身材短小,浑身胖胖的,小巧的脑袋上长满了凌乱的毛发,样貌有点像霍比特人的矮人一族。 但别看他小,确是力大无比,他也是乾州城有名的铁匠和铸剑师,就连供职于剑仙阁的铸剑师辰南北,都要稍逊一筹。 只见他时不时的以着鄙夷的目光抬头,看向他身边站着的人,时不时的抬手咂一口酒。 可惜他看到的,只是那人的肚子。 只见那人臃肿的身躯,将身上穿着的华丽锦衣撑的一边皱皱巴巴,一边空空荡荡,这位肚子圆滚滚的低头看不到自己脚尖的,是乾州城有名的富商,是为邹富贵。 他的表情始终都处在像刚吃完饭那样的吧唧嘴,想找根牙签剔牙的满足之态,他财富的积累是靠着家族的世袭,在之前他的家族就已经是家大业大的在乾州城当中有着众多的属于他们家族名下的产业,主要是地产,当然在乾州城当中的规矩是明显的私有制,就是说我掏钱买了你的地契,只要我们是公平交易,合情合理,没有逼良为娼没有哄抬物价,那么在双方都同意并画押之后,这间房子的拥有权就归我,并且只要我没有再转手卖出去之类的,那么就永远是我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想要这间房子,那也得跟我商量好将地契买走才行,当然也不排除那种强买强卖以拳头逼人的,但毕竟在这朗朗乾坤当中算是少数。 就是靠着这样的累积,邹闲家族将自己名下的房屋都变相的抵押出去,就是租出去,不给人们拥有权,仅仅是一定年限的使用权,按照每年来进行一定押金的收缴,仅仅是这个,在近几年当中他们家族就已经是赚的盆满钵满,作用乾州城富豪榜前列。 这种出租房屋的高房价可不是所谓的形势所趋,而是这个家族变相垄断的一种强制和市场被迫行为。这不像现代社会的高房价,说是什么经济发展和物质丰富证明是社会财富积累后水涨船高的必然,也不是什么丈母娘对房子的硬性需求所带来的推波助澜,也不是市场经济自由发展的无序和混乱,而是彻头彻尾的是被邹闲家族和他们的同僚们主动打压市场,然后胁迫那些需要做生意的实体户们进行的一种恶意的行为,接着就是将整个市场的租房价格给上调,一波高峰带动着另外一波,才有了现在高房价的局面。 在他旁边同样肥头大耳的男子,整个身材臃肿的唯独凸显出他那个大肚子来,就连原本圆滚的脸和脑袋都在那肚子的巍峨下显得渺小了几分,此人是鸿水怡阁的老板,姜安,是个财大气粗的主,整个乾州城除了最着名的属于“五星级酒楼”的“乾州之醉”外,还有好几处酒楼在他的麾下执掌,像是于天入住的鸿水怡阁,所以在乾州也算是颇有些财气。 基本上能够拿得上台面的阵容就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就是一些打酱油的角色,要么帮派中实力最高的还没有高实力的修灵者,要么就是财力不足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囊中羞涩之人,要说偌大的乾州城就这些个当家的? 也确实差不多了,因为在这几年的发展当中,乾州城的众人秉承着自由竞争的原则兢兢业业的发展,当出现一个修行天赋较高或者实力卓越的人,那么大部分的都被选拔到剑仙阁,或者被司空家和其他势力给挖走了,要是有个人有幸得到了什么奇珍的药谱,或者这个人稍稍有些学习药师的天分,那么准当会被尚格这一类的人坑蒙拐骗走;要是有什么人有一点经商的头脑或者其他方面的崭露头角,总之会有人会在他刚发出牙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威逼利诱走,那么你把你的专利给我跟着我发展,要不我就把你暗箱操作的挤兑死,这还是好的,最起码给了你留了一条裤衩遮遮羞,更有甚者直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刚刚要起飞的时候没有了音讯。 而这样的情况要是让达尔文见到了,准当会点头思索的说这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之道,要是让道家的人看到了,准会说这是无为而治的发扬光大和顺其自然,要是让有些专家看到了,准当会说这是没有超出规格的属于正常范围的市场活动的稳定水平。 而越过这些人再向着那边看去,直接吓了于天一跳,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竟然是晓初。 剑阁中人都不见了,现在怎么晓初在这里,于天有些脑子不够用,按说晓初作为剑阁的一份子没有理由她现在会在这里呀,唯一能够说得过去的就是莫非那些黑衣人和乾州城中勾结的那个势力因为晓初是药师协会的这重身份,才有所忌惮的将其给撇开,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是除了这条看似合理的理由,其他的针对晓初出现在这里,真的说不通呀。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说那个想要将剑阁置于死地的势力,真的忌惮药师协会的影响,还是他原本就和药师协会有一腿,于天将视线不自觉的转向了让其不安的尚格和司空家族那一方,还是说更可怕的真的晓初就是之前在尚药斋于天见到的那样,和尚格密谋着才导致了今天? 无论怎样,晓初出现在这里或许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于天不敢去猜,唯一的就只能是和晓初当面对质,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77章 玉三娘 “晓初?” 于天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信是她,疑惑不解的同时满是震惊,她不是应该和剑仙阁的众人同样的处境吗,怎么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这里。 莫非她真的是剑阁内的间谍?将众人都出卖后此时在上演一场苦肉计以期全身而退? 又或者是有所隐情?于天想不明白,于他朝尚赫看了一眼,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眉目眼神的暗中交换。 于天的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这是一个好兆头还是坏的预告,只能够强行的按捺住内心的疑糊,准备找个机会当面询问一番。 这时于天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搀扶着晓初的那位妇人。 之所以称其为妇人,并不是为了突出她的年龄,她也就不到四十岁,但都知道,女人的花期短,过了四十就是豆腐渣。 大多数女性越年长越衰老,眼角的皱纹和脸上的黄斑会像荒草一样止不住的疯长。 而她恰恰相反,皮肤依旧细腻光滑,越成熟反而带上一种韵味,她的姿容和风情,风华绝代也有着过犹不及之处。 要说站在旁边的晓初是春光枝头青涩,一家桃李初开的话,那与之相较之下,就是岁月灌溉正好,风韵玉娘未老,说的就是这玉三娘了。 此刻的玉三娘是一席素雅的华衣秀裙,虽未弄粉调朱,却已有浓桃艳李之姿,虽没浓妆艳裹,胜似艳冶柔媚之态。 尤其随着她的走动,从大腿处时不时裸露出来的大长腿,若隐若现中有颠倒众生之惑。 虽不说那身材,有着与峰峦叠嶂攀比之势的酥胸,有着与水蛇同巧纤细孱弱蛮腰,有着肥硕的恰到好处的温润长腿。 所谓肥硕的恰到好处也颇有讲究,人们欣赏美腿,长和白为其评判的标准。 白,要是那种滑嫩又不做作的白,做作的结果就是刺眼和渗人,将自然的底色全部抹去,而变成人工纯粹的涂抹。 长,要匀称的长。太长就会显得细,就会瘦的凸显出骨头的质地,那就是瘦骨嶙峋了。 就像排骨自然能够熬一锅好喝的汤汁,但是你把骨头盛出来之后也会在上面啃上几口,如果没有一丝肉的点缀,就好像肉体没有了灵魂一样,那骨头也就变得有些掉价。 而所谓的细只是为了别扭的衬托出长这一特征的话,未免就显得有些反类犬了。 所以最好的美腿是什么,既能够熬上一锅好的汤汁,又能够在享受美味的同时啃上一口鲜嫩的肉,两者搭配才是回味无穷。 而玉三娘的双腿,正是有这种肉的点缀,而点缀到何种程度呢? 人们对美味的垂涎和追求无非是在肉出锅时候,对色香味的诱惑,对于那生的带着肉的排骨,虽然上面有着稚嫩的血肉,但不至于直接下口撕咬,使得自己忘却掉文明人的身份而回到茹毛饮血的年代。 是当你看到玉三娘那双美腿的时候,就会忘掉火的熏烤和水的熬煮,巴不得直接上去啃咬几口。 恐怕古人所谓的秀色可餐,也不过这样的行径和味道吧。 并且她一颦一笑,都荡漾着醉人的香味,如果说那些新秀和豆蔻年华的女子是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是一种若即若离的迷幻的话。 那这种成熟妖娆的韵味,就是一种直接欲罢不能的葬身火海的心甘情愿的欲火。 而无疑,在这一点上,你从整个人群中那些个男人的眼神都不经意的指向玉三娘的身上,就可以看出她的魅惑所重了。 就连璞玉浑金的于天,都不自觉的失了神,像把玩一件玉器一般从上到下事无巨细的打量了一番,并在那双长腿上嗦了几口。 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有人从后面推搡着想要一睹玉三娘的芳容,有的想要凑近吸一口小香风,有人是要凑热闹,有人是要借此起哄。 而更多的,则是干涸着嘴巴,舔舐着嘴唇,躁动着身体,已经想象到那双长腿像水蛇一样缠绕在自己粗壮的腰上上下癫狂的样子。 这样的火热和关注,一度将司空蕊的风头都给抢了去。 女人的感官最灵敏,司空蕊自然察觉到这种反应和落差,她不由嫉恨的直了直腰杆,挺了挺胸脯,可惜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为她争回多少垂涎,以至于司空蕊恨不得将自己脱个精光,来一争高低。 随着这边的吵闹越来越大,沈知遥鄙夷的从玉三娘身上移开目光,看向人群的同时站了出来。 只见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露出官方和煦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在下乾州城帮会的会长沈知遥,在这里有礼了。” 说完他拱着手,微微点头的行礼,脸上不乏一种自信的高傲,这也是他成长的见证。 在没苦硬吃的完成二十四孝中的十孝,后来在各方的游说,到最后坐上会长的位子,尤其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会议后,他的腰也直了起来,从刚开始标准的九十度躬身,到现在微微点头的致意,已经水到渠成的炉火纯青了。 像平常一样,他眯缝着眼睛巡视过一圈众人,将他们的目光装扮成一颗颗的胸章挂在身上,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后,他身体反而变得轻飘飘起来。 他像喝了酒一样抖擞着身子,人群中依旧嗡嗡的吵闹,被他面红耳赤的声音盖住,那声音不像说出来的,更像是喊出来的: “想必大家都知道,剑仙阁前些天的时候,发生的一件蹊跷事,有关的我就不多说了。 这次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想要举众人之力,来调查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让原本鲜活的剑仙阁,变得如此的死寂沉沉。 是什么,让他们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他们到底又经历了哪些,这些,我们都要不惜一切代价,一一查明。 我相信,有着大家的一起作证,一定能够找出真正的原因,为剑仙阁找回一个公道,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将义不容辞,奋战到底,换回乾州城一片朗朗乾坤。” 沈知遥说的慷慨激昂,最后那句像宣誓一样,不由自主的挥舞起了拳头,可下面一众人群,都麻木呆滞的像看傻子一样的盯着他,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知遥自知无趣,咽了口干巴巴的唾沫,接着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这才将大家伙一起叫过来,此次前来的还有药师协会,司空家,柳家,正者派,邹家,玉脂楼,苍云幡,醉仙楼的各处代表。 当然还有各界风云人物,寇春明,铁达曼,还有各位豪杰义士,孤胆大侠齐百尘,面无情董冰延一等各位豪杰。” 所谓的豪杰义士,大部分都是有些名号的,实力至少在人阶后期的水平,有的是流散的修灵人,有的则供职于各大家族或帮派。 就像提到的齐百尘,人群中的那位手持长剑的白衣男子,还真有种飘飘若仙的侠客风度,是一位闲散修灵人,因为和霍方有些交情,所以听到消息后特意前来。 而尚赫身后那个有点秃顶,脑袋圆圆,眼睛眯眯,脸上肥硕,身材臃肿的男子,就是董冰延一,他目前供职于尚药斋,是尚赫的手下。 当然,诸如这样的闲散之人还有很多,在此没一一列举。 只不过有趣的一点是,在沈知遥一一介绍各家名号时,中间都刻意的停顿了一下,以期被提到名字的家族代表或个人能够出来表个态,至少点个头也好。 可惜除了寇春明,将脑袋向着四面八方点了个遍,还有几个个人微微点头示意外,这几个大家,没有一人出来变态。 很显然,这样的场合和风口,静观其变才是最大的稳妥,没有一个为此要争这个风头的。 “当然,各位更是参与者见证者,所以这才请大伙一起过来,好给剑仙阁一个公道。” 沈知遥最后面对众人说道,无疑这句话将众人的身份和地位都抬高了。 原本还冷淡无情的人们,在听到这后,像绑着帝王蟹上的那根绳子一样,在被放到餐桌上时,当真以为自己有了同等的地位,不由的都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看到众人有了回应,沈知遥心满意足的呵呵一笑,乐的今天早上吃完饭后塞在牙齿上的那块菜叶子都被看到了。 第278章 想要的民主 “除此之外,到场的还有我们帮会请来的,由曾福胜带领的刑侦小队,他们曾经参与并破解了鞋带上吊自杀案,碎尸自杀案等一系列重大的案件。 此次,我们将全权委托他们,来侦查和调研剑仙阁的此次案件,还希望他们能够拿出态度,尽心尽力,抱着公平公正一丝不苟的态度,给剑仙阁一个清白,更不要辜负了众人的托付。” 沈知遥说完伸手指了指身边一群人,他们统一穿着灰白色的衣服,每一个都背着大包小包,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小眼睛来回摸索着世界。 在众人看向他们时,曾福胜往前一步,站出来冲着人群点头微笑。 “当然,各位更是参与者见证者,所以这才请大伙一起过来,好给剑仙阁一个公道。” 沈知遥满意的点点头,最后面对众人说道,无疑这句话将众人的身份和地位都抬高了。 原本还冷淡无情的人们,在听到这后,像绑着帝王蟹上的那根绳子一样,在被放到餐桌上时,当真以为自己有了同等的地位,不由的都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看到众人有了回应,沈知遥心满意足的呵呵一笑,乐的今天早上吃完饭后塞在牙齿上的那块菜叶子都被看到了。 “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乾州城的各方势力都聚在一块而相安无事,这要是在平时,恐怕早就各自看不惯的甩袖而去了。” 人群中一个像是见到稀奇事情的男子踮着脚尖看着前面的人,有着艳羡,有着嫉恨,还有着一种无奈和由此上升的一种不屑。 “那肯定了,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不来,那就有着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嫌疑,不单单凶手的名头会按在他的头上。 就算有自身的清白和铁证,也会落得一个不关心正义,任由凶残和暴虐肆意乾州城,没有担当没有责任的形象。 后者的众人口水之沫的冲淹,不亚于前者直接导致的身败名裂。” 一个深谙世事似乎早已看穿一切的驼背老者,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扶着下巴的短胡须笑眯眯的说着。 虽然低矮的他看不到前面的人群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听到沈知遥的介绍,已经明白七七八八,所以对身边似有疑惑的男子开口解释着: “要说前者是痛快的给了一刀,那后者或许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诶嘿,你还别说,老头到这样的年岁没有白活,看待事情确实有着一语中的的一针见血和深邃。 这时又听到了前面人群的骚动。 “那既然这样,各位就随我们一起来吧,但记住,一定不要拥挤推搡,要有秩序。 进入剑仙阁后,更不能够随意的走动和乱碰任何东西,现场的一切,都要极大限度的保留原样,不能够破坏现场。 届时刑侦队会利用专业知识和手段,对剑仙阁当中残留的痕迹一番侦查,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擅自行动,有意的破坏或者捣乱,就别怪帮会不留情面,毕竟此事关重大,谁都不想因此成为罪人不是。” 沈知遥从手中的纸张上移开目光,凌厉的扫视过人群,将众人原本想要推搡的骚动给制止住,随后才心满意足的转身。 他客气的伸手礼让身边的人,药师协会的人员先,随后是各大家族和帮派陆续入场,最后便是一拥而进的百姓。 于天也混杂在人群当中跟了进去。 当沈知遥带领众人走进院子,此时演武场已经被人群占据的水泄不通,并且还有着要往里面堆积的架势。 沈知遥站定,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剑仙阁大门口立马有人把持着,不再放人进来。 沈知遥看着黑压压的一众,他没想到乾州城的“正义之士”如此的多,在心中不屑了一声,等人群的骚动变成静默的翘首以待,他这才缓慢的伸手摆了摆,继续对着纸张毫无感情的念着: “各位父老乡亲,为了更好的保护现场,不破坏掉任何的蛛丝马迹,咱们人多手杂,细枝末节的地方不好让这么多人进去,我们众人就走到这里吧。 接下来就由各位代表一起进到剑仙阁内部去查探一下,到时候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所以我们就静心在这里等一下好了。 由曾福胜带领着刑侦小队把控细节,其他各家族和帮派在不打扰侦查的情况下,可以一同前往,查缺补漏,监督行事,力争做到公平公正,明察秋毫。”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对沈知遥话语的回应和反抗,果然,在沈知遥抬眼看向人群时,只听得传来一个声音: “不让我们进去,莫非是有人在包庇隐藏不成?” “就是就是,说好的民主呢,确是你们代表,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听到那人质问,立马有一个声音附和,接着就是一阵嚷嚷的骚动。 很显然,百姓们对这些权贵不信任,也正常,自从帮会在上一次的旱灾中对灾民表现出言行不一,还有各大家族和势力表现出来的欺压和蛮横,已经在众人心中成为一个鄙夷的对象。 那市井上传的那句怎么说来着,权贵们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他们说的话还不如一声屁。 听到这的沈知遥,再看看人群止不住的涌动,他一时慌了手脚,面红耳赤的不知如何做好,他翻翻手中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文字和拼音,是刚才讲话的内容。 并且每一段话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标题,写的是在什么位置,到怎样的场地讲此段话之类的提示。 很显然,纸张上没有那人问话的答案,只见他一时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做答,最后他只能够回答一句: “你这个问题是居心拨测,胆大妄为,怎敢质问?” 下面人群更加沸腾,喧嚣的似乎就要动用武力,这时道元见状,睁开迷瞪的双眼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么多人无法做到个个民主,这么多人进去,才是真的人多手杂破坏现场,先不说你这样的话语才是混淆是非的大逆不道。 如果你连我们,连专业的刑侦团队都不信任的话,那你倒是可以说说,我们该怎么半才好?” 道元的说话轻声细语悠哉悠哉,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如惊雷般轰鸣,让众人呆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刚才说话的人和骚动,更是没了一点动静。 沈知遥红着脸恶狠狠的瞅了一眼人群,回头对道元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却看到对方已经再次迷瞪着眼养神起来。 不由只能够叫骂一声,当他再次看向人群,一个个静默不语,如井底之蛙一般无知和愚昧,一想到刚才竟然被这些人给噎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伸手一指人群靠前的一人,说道: “你,就是你,你过来。” 其中一人左顾右盼,他自己点着自己询问,直到看到沈知遥点头,他这才疑神疑鬼的走出来,心惊肉跳的说道: “不是我问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问的,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既然你们觉得不公平,觉得我们会作弊,那就从你们人群中随机抽出几个跟刑侦小队一起,在旁边监督,这样总可以吧。” 那人听到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受宠若惊的点点头,从胆战心惊变成了一种无上的殊荣,看向人群笑眯眯的同时,不自觉挺起了胸脯,自傲的抬高了头颅。 “还有你,你,”沈知遥随后在人群中胡乱点了两个,随即人群中传来一阵躁动,有人自告奋勇的抬起手,想要加入这个光荣的行列。 被点到的人像得了奖状一样,屁颠屁颠的走上前来,同样挺起了胸脯,抬高了头颅。 沈知遥没有继续指点,而是冲着人群后方说道: “刚才说话的人,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一同上来,和这些人一起跟着监督和查探。” 前面的人向着后方看去,在人群中四处的找着,有着前面站着的几个人头颅的高傲,那两个人想都没想,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前面,在众人的注视中,同样的抬起了头颅。 “好了,你们几个就跟着一起吧,这样算是给你们想要的民主了吧。” 第279章 散魂水 沈知遥冷不丁的看过几人,随即不再拖拉,看看纸上写的进度,回头冲曾福胜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知会的沈知遥便动作麻利的一挥手,只见他的小队人员纷纷卸下包裹,从中掏出一些手套,围裙,袖筒,鞋套,口罩,将其戴上和换下。 等一切安排妥当,曾福胜的人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们便带头,鱼贯的走出,先进到剑仙阁用来祭祀的大堂,而后向着内部行去。 各大家族和势力,在沈知遥的带领下,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他们以为这是一种荣耀,是一种荣耀,但也是生命最后的闪光,在这里结束散开之后,当人们对今天发生的事情逐渐淡忘之后,其中两个人也从人们的视线中彻底的消失,就是刚才在人群中提问的那两个。 如果是一个人失踪,或许是个人的问题,如果上台的五个人都失踪,那就是他们进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被杀人灭口。 但只有两个人失踪,他们唯一的共同就是都参与了提问,随后人们便猜测出,这两个人同时让沈知遥难堪,而他提出点名的所谓的民主,只是表面,背地里是要找出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而后将他们消灭的泄愤。 这才是沈知遥所谓的,真正的民主。 由此也就知道,给予你本不属于你的殊荣,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很可能你被利用或者当做炮灰,而这是你唯一值得人家浪费口舌的价值,而不是所谓的你的祖坟冒青烟,更不是什么民主。 这是后话。 有趣的一点是,并不是所有代表都跟了上去,尤其最显眼和引人注目的道元就没有,自从说完话后,他就像睡着一样,双手交叠的放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奇怪,道元怎么没跟着进去?”还是那位年轻人发出的疑问。 “这还用说,”他原本在身边的老头已经被挤兑的隔了好远,听到的他依旧耐心解释着: “道元向来不问世事,此次前来,恐怕也是来镇场子的,根本不会插手任何。” 年轻人半知半解的点点头,踮起脚尖看看前方,将近一大半的人都跟了上去,剩下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关于这种一大半和零零散散的情况,年轻人用老者刚才传达的智慧思索: 那些没去的,应该和道元一样,不想淌这趟回水。但无疑,他们没有道元的实力,也就是说他们不去,很有可能会被列为重点怀疑和漠不关心的唾弃对象。 那些去了的,一些是想找寻真相,一些是凑热闹的好奇,一些是做作文章,表现出一副关心的至少不算冷淡的模样,而一些,则有可能是在滥竽充数,混淆在其中迷惑众人。 至于哪些扮演着哪个角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哄哄的进到剑仙阁内部的后院,消失不见了好一阵,等待的人群从翘首以待的好奇,变成东张西望的着急,再变成没有耐心的暴躁。 即便有人不敢大声嚷嚷,害怕打扰到站着都能睡着的道元,但人多势众法不责众,人群由此嗡嗡的更加厉害,有种要将剑仙阁头顶的天空掀翻的架势。 有的人等的不耐烦,已经吵吵的走开了,更多的则在极力的压制住自己,还在挑战自己的忍耐。 终于,有人从内院中出来,接着便看到以沈知遥为首的一众,带领着众人,重新出现在人群的视线当中。 人群变得安静下来,都热切的看着前方,等待着宣判一样的紧张。 于天也莫名的紧张起来,说实话,上次因为时间紧急,他只是大概的看了一些重要的地方,没有细细查探,他也想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至少这个时候的于天,还相信他们,不会有暗中勾结的卑鄙。 只看到刑侦小队的人们自顾的一番交头接耳,边上有一个专门的人在写着什么,随后他们又和各大家族帮派的代表一番话语,墨迹了好一阵,才将写好的一份认定书,郑重其事的递给沈知遥。 沈知遥接过,看了看内容,时而皱眉时而惊奇,最后和众人说了几句,便拿着认定书走到道元身边,凑到耳边跟他说着什么。 只见道元懒洋洋的睁开说完,看看沈知遥,又看看他手中的认定书,便将其接了过来,一番查看后,时而惊奇,时而疑惑。 他拿着认定书,目光不经意的看看晓初,走到曾福胜的身边,低头询问了几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和几个家族帮派挨个说了几句,最后像铁了心一样,走到众人面前。 众人眼睛瞪的像灯笼,耳朵竖的像雷达,都在屏住呼吸,翘首以盼。 “经过刑侦小队的侦查,和各大家族帮派的鼎力相助,还有代表人员的监督,在保证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我们对剑仙阁做出如下判断: 其中并未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被擦拭的血迹和被隐藏的尸首,刑侦小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所有的物件都在,但重要场所门窗紧锁,并无贵重物品丢失,显然也不是盗窃。” 于天听到后,发现和自己之前查验的差不多,对他们嗤之以鼻的同时,不由的更加疑惑起来,如此诡异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导致剑阁空无一人的? 可后面听到的话,直接让于天惊呆住了,只听得道元继续说道: “但我们经过继续查探后,在剑仙阁的水质中,检查出了散魂水的成分。 众所周知,散魂水是一种强大的毒药,不仅能够让食用者浑身无力,还能够对修灵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使得其魂力丧失,严重的甚至经脉尽毁,五脏六腑腐烂的暴毙而亡。 由此散魂水被列为禁药,早就不能够在市场上随意的买卖,据我们所知,唯一的一瓶,被封存在药师协会的药极宫中。 此发现兹事体大,针对散魂水,我们还在继续调查和追踪,后续有任何的发现,我们会第一时间做出通报。 刑侦小队曾福胜认定。” 道元念完,抬起头来的脸上,眉头渐渐的皱的更深。 人群中听到散魂水,尤其听到它的作用和功效后,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的叫嚷哀叹,散魂水那么厉害,由此可见,剑仙阁当中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当听到唯一的一瓶是在药师协会,他们难以置信的纷纷看向前方的道元。 “散魂水?” 听到这的于天也皱起了眉头,他还真没有检查其中的水质,他知道散魂水的药性,确实有如此强大的功效。 但一听到唯一的一瓶在药师协会,他同样疑惑的看向道元,怎么可能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莫非这是一场针对道元的阴谋? 想想都不太可能,以着道元的实力和背景,即便公开和各大势力叫板,也不见得对方有十足的胜算,何况之前没有听到有关于此的任何风闻。 即便道元再怎么落魄的被针对,也不至于落得这种下场,他们是怎么敢这样往道元身上泼脏水的。 再者如果真的有散魂水,那顾及到药师协会的身份,应该是极力的隐瞒和销毁才是。 即便有着众多人的见证,还有所谓的民主代表嗯监督,但这对于财大气粗权势滔天的药师协会来说,威逼利诱一番应该不成问题。 而现在竟然被光明正大的提了出来,其中太过于蹊跷。 于天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猛然抬头看向晓初,只见她一副白惨愁苦的神态,有种隐隐昏倒的脆弱。 果然接下来,就看到尚赫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有所不知,散魂水确实是被我们药师协会封存保管在药极宫,但药极宫的钥匙,是在我们药师协会监事长晓初的手里。” 第280章 对峙 如果说在这之前,于天还对晓初有所怀疑,虽然之前是经过了一番试探,但保不齐她隐藏的够深,之前的容忍是为了更大的阴谋。 也就是说,于天想到过剑仙阁出事后,唯独晓初安然无恙,而有了之前哪怕一丁点的怀疑,都可以让于天对晓初产生质疑,她会不会真的勾结外界,尤其是尚赫和司空家,对剑仙阁下毒手。 如此看来,这个疑虑似乎可以打消,如果他们是一伙的,不可能如今有狗咬狗的局面,就算一方已经衰弱,但反过来咬下一口毛发还是可以让对方忌惮一点的吧。 而如今他们皇而堂之的演出这场好戏,又挑了这么一个借口指出散魂水,矛头直指晓初,如此一来,剑仙阁的事变也是有所预谋的了。 于天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他缕着思路,有人对剑仙阁下手,然后有恃无恐的召集众人演出这场戏码,再将晓初给打下台,从而将剑仙阁彻底从乾州城抹除。 从整个事件紧凑的衔接和前因后果来看,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并且是一只很大的鬼,这个鬼能够请的动????组织,能够让众人配合他上演这出戏,并且很快就能够如他所愿的达成目的了。 “原来是有内鬼呀。” 崔宇潇噙着嘴角,不怀好意的看向晓初,眼神又赤裸裸的搜刮着旁边的玉三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时的他忽然想到,搅吧搅吧,搅的越乱越好,到时候自己可以浑水摸鱼,将这几个美人趁机搜罗到自己的麾下,享受左拥右抱的乐趣,不由他的嘴角翘得都能够到天上的月亮了。 尚赫的话一出,尤其听崔宇潇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晓初,难怪剑仙阁能出这么大的事,原来是其中有人在暗中使坏,这样一来,剑仙阁的悄无声息似乎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见晓初愁苦的脸更加憔悴和惨白,她惊恐又无助的摇摇头,一边悄悄后退一边喃喃自语的嘟哝:“不是我。” 这时在她身边的玉三娘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以着同样的审视看向众人,原本质疑和不善的目光看在玉三娘身上,立马变得柔和和温顺起来。 “尚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玉三娘玉手一指,点着尚赫问道。 而玉三娘那挥出去的手像丢出去的骨头,立马有人隐隐的向前一步,不自主的想要上前啃咬一番,有她在,刚才关于晓初的针对,早就减弱了几分,果然颜值即正义,多大的罪过在这里,似乎都可以宽恕。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尚赫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一心为了自己的事业拼斗可以不择手段,但还做不到对美女的熟视无睹,尤其在巨大的压力下,美女的抚慰可是精神食粮,要说他对玉三娘不垂涎,那是假的。 哪个男人见到玉三娘不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出于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特殊的情感,男人有时很在意女人对自己的看法和感受,这里也是同样的处境。 尚赫不想和玉三娘撕破了脸皮,让其对自己有什么坏的印象,所以针锋相对也变得委婉了几分。 “就事论事,那你说散魂水,说晓初干什么?”玉三娘毫不留情的说道。 很显然,尚赫原本就是针对晓初的,再继续说下去,就要露出真容,所以他有点进退维谷,只能够支支吾吾的愣在原地。 “此事毕竟重大,发现散魂水,又牵扯到药师协会,此事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 这时道元抬起头来,看向众人说道: “如果是药师协会的人作奸犯科监守自盗,我们定将绝不轻饶,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让刑侦小队继续调查就行。 这期间药师协会的所有人都不得擅动,都要配合刑侦小队进行调查。” 不愧是药师协会的会长,此时依旧能够坐怀不乱,他的这番话语,即便人们认为药师协会有错,但这态度已经将这种过错减弱了几分,甚至有种知错能改的好感。 “来人,将晓初扣押起来,等待下一步的调查。” 尚赫突然一挥手,发号施令的说道,而众人都在吟吟的看着这出好戏,各怀心思不为所动。 “慢着,”玉三娘大喊一声,随即对尚赫质问道: “你凭什么扣押晓初?” “凭什么,凭发现的散魂水,凭保存散魂水的钥匙在晓初手里,凭会长刚才所说的任何人不能擅动。” 尚赫一狠心的说道,他想到,以着自己的魅力不可能让玉三娘心甘情愿的脱光,等到自己大局已定的时候,将她强行压在自己身下蹂躏一番,这才是最大的解气。 在他想明白这点后,尤其有道元的撑腰,他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那照你这个意思,你作为药师协会的副会长,不是也应当将你扣押起来?”玉三娘毫不客气的回应。 这话说的有点狠,连带着道元都说了进去,毕竟道元是会长,比尚赫都要高上一头,听到此话的人,不免对玉三娘另眼相看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惋惜,这样一来,不是将道元,也就是整个药师协会都得罪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晓初具有重大嫌疑,应当重点看管和审讯,这也是在配合刑侦小队办案。” 尚赫眉头一抬,站在高点指责着:“怎么玉三娘,你的意思是要包庇凶手,让剑仙阁这么多人冤死,让乾州城变成一个不分是非的混账之地?” “好大的帽子,”玉三娘丝毫不惧: “我问你,水中发现的散魂水是什么时候投下去的,是在剑仙阁出事之前,还是出事之后,你们确定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谁诬陷晓初不成?”一听这话,尚赫气愤的说道。 玉三娘没有理会尚赫,而是将目光看向曾福胜,察觉到的他身体一抖,回应着说道: “只是发现了散魂水,具体什么时候的,还需要再检查测试。” 听到曾福胜的回答,玉三娘心满意足的回过头,继续说道: “你说钥匙是晓初保管,那药极宫里的散魂水丢了没有,你们查过了吗,别告诉我现在已经证实,确实是丢了。 还有,就算丢了,丢的那瓶是不是剑仙阁水质里面的那瓶,是不是晓初拿走的,是不是晓初倒进水里的,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了还不赶紧逃跑而留在这里等待你们的抓获? 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证实,你就在这里左一个嫌犯右一个凶手,是不是你们一贯如此,还没有弄清楚真相,就急切的想要置人于死地,那这样一来,你们不是要无辜错杀许多人。 难道有人稍有一点怀疑,仅仅是从边上路过,你们也要强势的抓回去扣押审讯吗? 你们这种徇私枉法,强权蛮横不讲道理,才是最大的不公平不公正,如此黑白不分的行为,不知道要冤枉多少人,难道乾州城的百姓能够指望你们,还剑仙阁一个清白?” 一番话将尚赫怼的哑口无言,众人听的也是一愣一愣的,这时才发现,玉三娘能够掌管玉指楼,能够在乾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威风这么多年,绝不去表面的花瓶那般简单,她的思维,她的胆气她的手段,恐怕丝毫不比尚赫之流的酒囊饭袋差。 这一下,众人看向玉三娘的目光更加火辣,不光光是表面的垂涎,还有一种内外的臣服敬佩。 “好了,见证众人也见证了,也查到线索了,你们就继续调查吧,希望你们能够公平公正,还剑仙阁一个公道。 如果到时候查出什么线索,能够证实这是晓初干的,有一纸逮捕令,你们应该知道玉指楼的大门,是朝哪里开的。” 说完,玉三娘潇洒的扶着晓初,转身挤开人群就向外走去,而这个过程,没有人敢出手拦截。 一个是因为玉三娘所讲不假,在一切都没有明了的情况下,太急躁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再者,玉三娘能够有如此大的魄力,连道元也不放在眼里,那是因为她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第281章 玉脂楼 玉三娘掌管的玉脂楼,其实就是古代的青楼,其中有着众多的名头花魁之流,并且来此消费的,大多是大官,权贵,亦或是富家子弟,与这些都有结交和相识。 为博倾城一笑,都有烽火戏诸侯者,更别说这些风流成性的男人,深入花丛是家常便饭,一掷千金是信手拈来,所以一生二熟,也就多少跟玉脂楼粘连点关系。 有的时候他们醉酒胡说的,从上层的人员嘴里透露出来的消息的,玉脂楼也会有意搜集这些,组成一个情报网,所以有的时候兴隆茶庄不知道的情报,往往去玉脂楼里一趟,也就有了眉目。 并且那些达官权贵,有的就喜欢在这里宴请宾客或者见面,将这里作为私下里见面交易的场地,玉脂楼里的姑娘也是交易墨一个环节。 所以其中隐藏的污垢肮脏,同样被这些姑娘们见证并且偷偷记录下来,也就是说,玉脂楼里有着某些权贵的把柄,仅是这一点,在玉脂楼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够坐视不管。 也是因为玉脂楼掌控的人脉关系,还有近些年日益壮大的实力,让乾州城其他势力,即便对此垂涎和嫉恨,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们只能够眼睁睁看着玉三娘带着晓初离开,而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等玉三娘他们离开,沈知遥作为会长,照着纸张念了一些不咸不淡,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无非就是会配合刑侦小队,公平公正的彻查,对任何人都毫不留情之类的话语。 这时已经有人哄哄的自行离开,各大家族和势力还算客气,一直等着沈知遥把过场走完,这才各自离去。 此事告一段落,但无疑又掀起了另一层浪潮,关于剑仙阁的种种,依旧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他们的茶余饭后,他们的等闲之时,都在对此热火朝天的议论纷纷。 于天见状,混着人群离开,他要找晓初询问一下清楚,抬头一看,玉三娘她们早就没了人影,所以自己顺着街巷,向着玉脂楼行去。 一曲风流归何处,雪月遥向玉指楼,此诗说的就是乾州城的玉脂香楼; 所谓的一杯酌酒郎不归,奈何花间醒又醉,说的也是玉指楼; 又有即有千金换回头,不枉此生故风流,说的还是玉指楼; 倘若人间可比仙,玉指楼里笼云烟,提的仍是玉指楼。 自古真情难往复,但留长梦舍夜香,说的依旧玉指楼; 此间无花溢流芳,微微洒洒侵梦长,说的照旧是玉指楼。 什么念文祷经云香袅,俯首谨叩蓬莱岛,今有玉柔床前坐,云雨一落已会道,说的是玉指楼; 还有从此天下无山河,唯有温柔梦里香,也是指玉指楼; 阵阵春风柔浸骨,两身香汗湿魂灵,说的还是玉指楼。 这玉指楼在乾州城男人的心中,那可是神只一样的存在。 闲来无事,约三两好友,到玉脂高楼,听一首风琴悠悠,饮四五杯清浊小酒,摇头晃首,此间无愁。 或者孤寂烦闷之时,到玉脂楼里,左手举酒下肚,右手揽花深处,若有成仙可渡,不如就此归途。 真可谓快兮乐兮,兴矣致矣! 所以玉脂楼里有两种服务,一种是凭栏听曲,品茶小酌的惬意和放松,一种就是共赴云雨的酣畅和淋漓。 但显然后者占据着绝对的主场。 男人之间单纯的说辞谈不上什么龌龊不龌龊,但是肯定少不了女人,但凡说到女人,那肯定少不了玉指楼,所以即便没有去到过,那也得多少的听说过。 如果连听都没有听过,那你这个男人可算是做的失败。毕竟有一句曾经流传的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从小的性启蒙课,就是从玉脂楼开始的。 关于玉指楼的逸事趣闻甚至广多,有在这里是诗人,乘着酒兴之气狂撒豪墨,写下一挥而就的引吭高歌的。 也有那些不入流的拿不上牌面的小打小闹,但总归这里就像是一处红尘驿站,人们是来来往往,也算是热闹。 走在玉指楼所在的这条街巷上,远远的就能够嗅到整条街道的空气当中氤氲着的胭脂香,就像是勾魂的野鬼,在指引着你的蠢动。 有一种就此堕落在其中甘愿不顾一切的放纵一回的舍弃,而心中的念头在原谅着自己这一次的纵容,就一次,就一次。 当街上行走的妇女变得稀稀拉拉越来越少,最终就像是有着避嫌一样,只剩下守在门口那三三两两用来装点玉指楼的风影闪烁。 一个个都是粉尘涂抹的光鲜亮丽,用妖娆摇摆的娇躯和酥麻醉人的嗓音对进到玉指楼里的香客们热情的招呼着。 其实走在这里大可不必说有着什么愧疚之情,那些妇女可能是碍于一些束缚和情面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停留。 但是来往的男人,一个个都是谈笑风生,并没有说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有着鬼鬼祟祟的担忧和胆怯。 就像是苦沙弥君在面对武右门卫荒唐行为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最终说着无动于衷的“是这样啊”颇显冷淡的话语一样,不用说他是什么态度冷漠之类的话。 有一句说的好,冷漠乃是人的本性,不去掩饰才是正直的人。 这里一个道理,性是人的本性,不去掩饰才是正直的人。 你可以说你是一个正人君子不淫贱作乱,但是你要是说你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懵懂和想法,那纯粹是假的,这样的说辞跟你说你不是一个男人一样同等。 当然这样说有些牵强附会,但至少你把身为人这种动物所带有的某种不可割舍的东西,原本就存在的东西给强行的摒弃掉,像是遮羞一样的来掩耳盗铃,由此抬高自己的身份,那就是有种辱没创造人类这种动物的造物存在。 毕竟创造的人身上,任何一个物件不能够物尽其用,那也是对造物主的一种辱蔑。 况且你这种如影随形的特质在人类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就像是小孩子对糖果的甜味痴迷一样,虽不能说是根植于骨髓,但是却无法彻底的避讳。 你不知道这样的原因和目的为何,但就是有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心在驱使着你。 那这里既然都能够称之为性,自然也就不用因为其毫无保留的表露出来就觉得和社会上的某些定义冲突而为难。 就像问一个男人,喜不喜欢漂亮女人一样,他说不喜欢,表现出来的不近女色并不是一种正直,反而是一种虚伪。 真正的正直是毫不遮掩,直接将真实的意图说出来就行了,喜欢就是了,这是人的天性,无需掩饰什么。 但很显然,社会的一个价值观总是将喜欢和好色混为一谈,觉得喜欢就是见到女人都想要上床,跟发乎情止于礼,跟乐而不淫毫不沾边,这或许是这个社会变得卑鄙和病态的结果之一。 所以也不用觉得玉脂楼是青楼而对此诟病什么,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是供需所决定的结果。 当然,这里不是在为违背道德的开脱,说这是纵容有家室的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别搞这个受害者有罪论。 谁违背道德,就是谁的事情,你处罚他就行,是他脱离了道德,是他没管住自己,和别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而道德制高点的人就说了,这是有伤风化的存在,就像现在社会的价值观一样,放着更严重的事情不做,动不动的捣毁一个黄色窝点,以此来大张旗鼓的说明存在的价值和对社会的功效。 还是那句,存在的结果是社会发展的必要。 尤其近几年当中,单身男性的数量越来越多,一个是没钱结婚,那么多座大山在前面挡着呢,拿什么结? 再者结了婚,也是麻烦,什么被判婚内强奸的,什么拿了彩礼就跑了,最后彩礼都无法强制追回来的,什么家庭纠纷的,各种各样的情况让人们不敢去结婚。 所以更多的人变成了单身,女性可以独立,男性不行,他们在遇到需要解决的生理需求时,为了不犯法,总得找一条出路,而玉脂楼就是最后的归宿。 拿着那十八万八的零头,就可以到玉脂楼里享受一番,有人端茶倒水有人捏腿捶背,你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听话的很,温顺的很,不用看对方的脸色,不用照顾对方的情绪,你在这里,就是真正的皇帝。 更多的人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近几年来玉脂楼的生意,更加的火爆。 但这或许依旧抵不住那些独立自主的优质女性去抨击和唾弃一番,说玉脂楼里的女子下贱肮脏,靠卖着自己的身体,靠取悦男人过火。 能够说出此话的人,也不见得能够优质到哪里去。 相反,在大多数男人眼里,相比现在偏激盛行的女权之风,什么女性要脱离家庭的迂腐,不再做奴隶来相夫教子,端茶倒水,夫为妇纲,追求平等之类的。 可事实是怎样的呢? 守旧的彩礼,开放的身体,上嫁的决心,独立的精神,依赖的经济,偏执的思想,无脑的理智,自由的灵魂,随机的孩子。 相对于她们搅起的社会的混乱和乌烟瘴气,玉脂楼里的灯红酒绿,反而成为了一片难得的净土。 一个原因是,这些到得玉指楼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身不由己的存在,她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自己当做一种商品来获得基本的过活,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她们本身就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她们相较于精英女性能够自知的一点,就是能够看清自己的位置,她们一旦进来玉脂楼,这后半辈子的生活基本上都在这里度过。 她们甚至不会走出自己门前的一亩三分地,因为她们心中明白一个道理,她们无法和那些良家妇人相比,甚至当见到她们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低人一等的羞愧。 这只是她们心中自己的想法,当然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毕竟即便是良家妇女,在社会的组成成分当中去剖析本质的话,和所谓的青楼女子,除了角色有所偏差外,属性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们仅仅守着自己的工作,一来不勾搭有妇之夫,所谓的有结过婚后的男子来到玉指楼里寻乐,也就是单纯的作为商品的交换,多一点就是在商品交易的过程中多一些情感上的宣泄,但是也就仅止于此。 一旦离开床头,她们就和那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不会主动的挽留,不会去带着感情的勾引和招惹,纯粹的为了这次交易的钱财而做着努力,这是她们操守的基本原则。 所以他们并不敢奢望什么,每每在灯火阑珊冷风吹过的时候遥望西楼之下的万家灯火,什么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什么家和万事兴的妻贤子孝,阖家团圆。 她们曾在那闪烁的灯火中留恋过,去贪婪过,去幻想过,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再往前一步是她们不敢奢望的。 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一旦进入这苦海当中,就是一条不归路,那个时候她们会给自己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下辈子吧。” 这就是玉指楼,一个存在诸多争议,却在社会的洪流中从未消失,甚至在复杂浑浊的世界里屹立不倒的,更加昌盛和繁荣的所在。 第282章 花龄仙 于天抬头,看着门楼上玉指楼三个大字,果然是入乡随俗,一般规格的暗沉色牌匾,此处却被装扮的花花绿绿,就连那三个大字也是用鲜红的颜色书写,上面还用洒金点缀,当真和门前花枝招展的姑娘有的一拼。 门口站着几位姑娘,无一不是打扮的浓妆艳抹珠光宝气,艳丽的长袍舞动着柳枝细腰,在忙碌的迎送来往。 玉脂楼有一个规矩,你可以看到在它的大门前划出了一片区域,区域之外,不妨碍行人正常行走,但区域之内,就是默认的玉脂楼的地盘。 你可以在圈外随意横行,但一进到圈内,就说明你是来玉脂楼里消费的,门前静候的姑娘,就会立马的迎上来,而不会像撒泼发痒一样,对着路过的所有人都抓挠一番。 这不,当于天一只脚踏进圈内的时候,就立马有一位姑娘,热情的招呼过来。 “公子大驾光临,快快里边请。” 一位年纪约莫有三十来岁,可具体多少于天就不知道了,因为她的浓妆艳抹将本相给遮盖了住,这一点的透视力对于天来说,没有一点可行的经验。 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大,因为那粉脂在她脸上有种点到为止的契合,并不如年老朱黄之上涂抹过后不相称的违和甚至可怕。 只见她熟练的甩动着手帕,摇曳着脚步扭动着腰肢,过分但不做作,凑到于天身边,很自然的挽着他的臂膀,就拉起他,于天顺从的跟着她向玉脂楼里走去。 一进入大楼里,瞬间传来一股氤氲许久的香味,醇香而不浓郁,热切但不烦闷。 脚下是一个环绕大堂的巨型回廊,其中用花架围栏和矮墙隔断做装饰,大堂当中设置看戏的桌椅,四周的角落也有分散的雅座,前方有一个高搭的戏台,此时正从那里传来悠扬的古筝声。 这个戏台之上有一牌匾,名为曲夜坊,是玉脂楼专门用来表演引客的所在,常常小节目不断,不是吹拉就是弹唱,不是载歌就是载舞。 烦闷时可以来此,点一杯听一曲,放松处忧愁消散,尽兴时也可以扔钱打赏,好不妙哉。 当然,曲夜坊的重头是这里的大家和名头,像现在红极一时风华绝代的南宫月,倾国倾城的苏凝脂,艳冠群芳的婯瑶仙,并称为玉脂楼的三大花魁。 尤其这些佳丽表演的时候,自然这里也是座无虚席,为博一笑一掷千金的有,争风吃醋间大打动手的有,笑语吟吟中暗送秋波着有,觉得对方多看了我一眼而喜欢我的自作多情着有。 盛况诸如当佳丽们从楼上悬着彩带飘然而落,那种仙姿玉貌,那种风情万种,那种翩若惊鸿霓裳羽衣,当真让人如痴如醉,颠倒众生。 可惜的是,你可以重金买到让她们作陪,但无法过夜,这就是玉脂楼另一个传统。 玉脂楼培养的女子,各司其职,有专门懂得云雨功夫能够在床上最大化的取悦男人的,有卖艺不卖身,专注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主要是这两大块,其他的就是打手,管理之类的伙计。 而这些座位的远近,自然成为了身份地位的象征,有的时候玉脂楼会用公开竞价的模式,让这些乡绅豪主们头昏脑涨一回。 最直观的还是二楼,这里设置了更清净的雅座和观景台,可以更加直观清楚的看到戏台上的风姿和精彩,更加惬意悠然的欣赏表演。 当然,距离看台的远近和舒适,也是权势们彰显自己地位和实力的所在。 在大堂的两侧,有对称的两弯回环的楼梯,可以直达三楼,上到四楼,这里有着一间间的客房,是每一个男人的梦里香,是他们来这里的最终归宿。 可以看到在三楼的正面,悬挂着一个牌匾,名为漾春里。 五楼和六楼是玉脂楼内部人员的房间,机密的所在,外人一般不允许进入。 此时的大堂当中,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位,一个个都是慵懒舒适的模样,身边还作陪着一位姑娘,时不时的倒上一杯小酌一口,或者剥开一颗瓜果递进嘴里,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 当然,更多的人都隐藏在雅间和客房当中,那里更加保险和私密,当然也更加的随意和放肆,价格自然也要高上许多。 在大堂当中,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身姿绰约衣着华丽的女子穿梭在其中,招呼着顾客,于天环视一周,并没有看到玉三娘她们的身影。 而挽着于天胳膊的姑娘,已经在其耳边吹起香风来: “公子,是第一次来到我们玉脂楼吧,我叫晴儿,看起来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可以叫我晴姐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能在玉脂楼里混迹的,那都是老练的所在,从晴儿第一次凑近于天挽起他的胳膊,即便于天装作漫不经心的随意,但他耳根后面稍稍泛起的红丝,还有在双方肢体触碰时那猛然绷紧的一瞬,即便如蛛丝般细微,也都被晴儿察觉到了。 并且就像处子之香,未经云雨的男人身上也会有类似的香味,尤其在玉脂楼里从事的女子,很容易的就能够辨别出来这种相较于已经有过男女混合的液体所交融出来的那种向着恶臭腐烂的气味。 她自然闻到了于天身上稚嫩的味道,从中种种,就能够推断出于天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我姓李。”于天没有否认,随便说出了个姓氏。 “原来是李公子,幸会幸会。” 晴儿说着,就拉着往一处偏僻的雅座上走去。 “来呀老爷,再喝一杯嘛,就一杯。” 在路过一处隔间的时候,只听得里面传出一个柔媚中带着喋喋娇嫩的声音,欲擒故纵中有着故意的放浪的招花引蝶并引得蜂飞蝶绕的洋洋得意。 就算从这个声音中不能够带着以貌取人的偏见,说这姑娘是一个长着钱袋子将里面的钱都露出来的小骚货,但这声线的运用已经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于天透过镂空的屏风暼了一眼,躺在男子怀中的侍女,像狐狸一样偎依着,裸露着香肩,甚至可以看到胸脯的那团白嫩,被委屈的压在男人身上。 侍女的长腿抬得老高,已经隐隐看到大腿根部,像水蛇一样缠绕在男人身上。 似是有了依山傍水的资本,此时将女性的娇媚摆动的比柳枝还要摇曳几分,加上偎依的磨蹭着的娇躯,让男子笑的五迷三道,经送到嘴边的酒,带着一种豪爽的一饮而尽。 似乎察觉到外面人影的走动,只见侍女起身,伸手用帘布将屏风遮挡了住,回去的同时顺势坐在了男子的大腿之上。 仅仅一暼的一个画面一丝声音,就让于天有种欲火焚身的燥热和涌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稳住心神,奈何其中的香气,像催眠的药剂,让他更加兴奋了几分。 于天知道,所有的玉脂楼的女子也是这样做的,用最大的手段和热情来取悦顾客,半推半就或软磨硬泡,为的是争取更多的时间,进而让他们去最大化的消费。 要的就是你侬我侬的热浪高涨而带来的不理智,打趣当中的推杯换盏,要是直接带他们去客房,往往仅仅几分钟就完事了。 一旦疲惫之后的落寞和清醒,还有那种力不从心甚至由此的厌烦,都很难能够再度转化,所以她们会抓住情愫升温的黄金时期,来最大化的让顾客消费。 晴儿要做的也是这个,但僻静的隔间里,能够将她们的手段,毫无保留的发挥到极致。 可于天没有那样的闲情雅致,他还是有点理智的,需要尽快的找到晓初质问清楚,所以在一个拐角处,于天拉起晴儿,强行向着楼上走去。 被猛然拖拽的晴儿微微不悦的惊讶,却不敢声张,只能够跟着于天向楼上行去,当她看清楚于天去的是三楼后,内心又欢喜蹦跳起来。 在于天上楼的同时,只见一众人浩浩荡荡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于天还没来得及细看,只听得一人大声惊呼: “又是一位花龄仙。” 第283章 婯瑶仙 只见楼梯从下向上像缓缓绽放的花瓣,人影交错的的罗列而出,一个个装扮华丽又精巧的侍女分立两边,现出高处簇拥的那人。 只见那人头上戴着一块红盖头,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一朵朵牡丹,边缘是流苏悬挂的一盏盏小金铃,随着人身影的摇摆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红盖头凸起的外形来看,此人头上戴的是展翅之态的凤冠,两边应有珍珠宝石环绕,使得盖头显得巨大臃肿。 她身着的红色霞帔绣着百鸟朝凤纹样,边缘镶金边,帔常坠有金玉坠子。 她的巨大裙摆层交错如盛开的牡丹,一直拖到地上,整个造型显得雍容华贵,如女子出嫁一般尽显喜庆。 她的一只手搭在身边的女子手上,于天朝对方一看,只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住。 她的衣着同样绚烂绮丽,重点她的面容,在协调的美的润色中,透露出一种端庄和大气,由此影射到她的全身 以至她的一颦一笑如此,一举一动如此,一走一顿如此,整个人整体是如此,拆分出来的每一个指头,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 一时间,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是众人敬仰的仙子,灼灼其华的桃花,没有污浊的染指,只有心诚的赞叹。 于天诚然,在他过往的阅历中,在他见过的女性里,有清纯的一面,有羞涩的一暼,有深情的回眸,但像如此雍容大度的,这是第一个。 此人的衣着不如边上的华贵,但她展现出来的风范和雍容大度,一度将边上精心打扮的女子的风头给抢了去。 “哟,又是一位花龄仙,还是婯瑶仙子亲自相送,就是不知道这位仙子究竟入了谁的家门呀。” 只一个声音,带着十足的艳羡感叹着。 “反正不是进入我家门,”一个男子打趣道,“不过能够见到有一位花龄仙,还能够一睹婯瑶仙子的尊容,今天当真是不枉此行呀。” “就是就是,”众人不由的附和感叹着。 此时的楼下,已经闻讯围来一大群人,从他们的七嘴八舌中于天也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是玉脂楼的传统之一,除却这里的生意外,她们会专门养一批人,从小就开始调料她们,学习琴棋书画,插花茶道之类的技艺,当然还有女子三常五纲应当遵守的礼仪。 这样的人,被称为花龄仙,当她们到了出嫁的年纪,就会展头露面,在曲夜坊里弹奏一回,舞上一曲,如果有人相中,可以以高价买回。 买回并不是单纯的歌妓,而是要明媒正娶,但往往成为了有妇之夫的大家富豪们的小妾,虽然名头不如正室,但有着娘家玉脂楼在,地位也不容小觑。 所以每当有人相中之后,就会有这样的盛装出席,总是往往会有玉脂楼的头牌出面相送,这样一来,众人也可以大饱一番眼福,这也成为了玉脂楼的一大盛事。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说这是买卖人口和道德败坏,这里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再说了,允许你一个高管去僭越法律和道德的包养小三,尤其还是在道德包袱如此重的美好社会,还不让这个社会允许的三妻四妾去纳一个妾? 而人口买卖就更谈不上了,毕竟这有着双方的见证,有着明媚正取的规章,要说买卖,那些动辄十几万的彩礼,拿了钱不给人家过日子的逃跑,那才是真正把自己当成商品的买卖呢,爱妓女在床上一夜的买卖更加的可恶和败坏。 虽然不知道这位花龄仙是谁,但边上的这位,就是玉脂楼的三大头牌之一的婯瑶仙。 婯瑶搀着身边盛装的女子一直走下楼梯,两人的一举一动,如明月星辰交相辉映般,缓步徐行中透露出一种颠倒众生的震撼。 尤其那位未曾露面被盖头遮挡的女子,要说婯瑶的容貌是已经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惊艳,但人们对没有见到的往往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就像得不到的往往在骚动,即将得手比得到之后更加的期待和惊喜,所以众人在好奇这位女子到底长什么样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认知想象着她的容貌,但至少是足以乱芳华的姿色。 此时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尤其有人传开了婯瑶的名号,让人们竞相驻足围观,毕竟这可是一大美事。 曾经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颅甚至一掷千金的想要见到婯瑶本尊的真容都未曾如愿,这个时候正好借着她送花龄仙的机会来见上一面,可谓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于天目送着花龄仙出了门,被众人拥簇着上了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的花团锦簇的马车。 虽然没有吹拉弹唱的热闹,但花样的马车载着新娘,后面拉着玉脂楼的各种陪嫁,还有其中姐妹送的各种礼品,在浩浩荡荡的人群跟随中渐渐远去,他们倒是要看一看,是谁这么荣幸的娶了一位花龄仙。 现在看来,于天忽然也有点羡慕了。 只要你有钱吃得消,想买多少个都可以,怪不得美好社会笑贫不笑娼,怪不得有许多人违背了道义诚心只为自己能够多收点钱,包养个小妞劈个腿找个小三。 将花龄仙送上车,一直目送着队伍离开,婯瑶仙子便回到玉脂楼里去了,于天瞥见有几个男子没有跟着送亲队伍离开,而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婯瑶仙子,直到她消失在楼上的拐角,依旧仰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恍然失神的呆滞模样。 “行了,人家已经走了。”其中一个率先回过神来,惋惜又悲叹的说道。 “太可惜了,不愧是婯瑶仙子,当真是美呀,” 其中一个人虽然被惊醒,但从他的面容能够看出来,他依旧没回过神来,不由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说道: “我要是能够亲上一口,就是死掉也值了。” “想什么呢,还亲上一口,”边上另一人白了那人一眼: “有多少人花重金,也仅仅让婯瑶仙子作陪,顶多给倒了一杯酒弹了一首曲子,就已经让人们为之癫狂了,就已经是众多人们遥不可及的梦了,拉手都不能,你还想亲一口。” 此人说话时不仅带着一种鄙夷,还有一种怨恨和嫉恶,仿佛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的生气。 “嘿嘿,我不也就说说嘛。”被话语戳中的那人,尴尬的笑着挠了挠头。 “那给我摸一摸多好。” 这时一个男子露出不可救药的猥琐笑容,像进入梦幻一般疯癫的,说话的同时伸手摸向旁边,仿佛婯瑶仙子就在那里,可是只有一个精瘦的男子,这样的行为直接将后者吓了一跳。 “你摸就摸,可别摸我呀。” 精瘦的男子猛然跳开,嫌弃又厌恶的说道。 “嘿嘿嘿~”那人只是乐呵呵的傻笑,仿佛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唉,你说我怎么就不是个有钱人呢,我要是有钱,直接将整个玉脂楼都给买下来,左拥右抱,那多好。” 一人摇了摇头,从刚才那人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痴痴的看向空荡荡的楼上感叹着说道。 “那没办法,怪只能够怪你爹,没当个富一代,还是得怪你爹,将你生在了这里,剥夺了你生在富贵家庭的权利。” 一个稍稍清醒点的人鄙夷的看看说话的人,嘲讽的说道。 这是刚才那个疯癫的人乐呵着忽然转身,张着嘴巴,有丝丝的口水正往外流淌:“不行,我要回家了。” 只见他迷离着眼神,一癫一癫的走出了玉脂楼。 身边几人看到他墨模样,互相一番挤眉弄眼,只听一个嬉笑又猥琐又嘲讽的说道: “你信不信,他指定是欲火焚身,回家抱老婆去了。” 随即传来一阵对此认同的笑声。 第284章 剑仙阁的人 于天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不反对男欢女爱,只是这种大庭广众的丑态,未免过于赤裸裸。 这是一种涵养,是对社会和公众的负责,即便是不可磨灭的天性,也不应当放到台面上来。 于天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回头看到晴儿还在身边,她也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和笑谈,脸上确是出奇的平淡。 这时于天才反应过来,明白了见怪不怪的场景和不应该将内心的情感太过轻易的表现出来的道理。 晴儿的反应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当她看到花龄仙的时候,有着一种恍惚和艳羡,即便是一个小妾,即便有着寄人篱下的卑微,那也是她们这些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察觉到于天的目光,晴儿很容易的脸上抹上一抹笑容,重新恢复了她命运交给她的角色,这种神情的转换如此的决绝和流畅,比变脸的动作还要快上几分。 只见晴儿亲热的挽起于天的手,带着他向楼上走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晴儿呢喃的轻声细语,将他带到三楼的一间客房,随后叮嘱一句,关门而出,留下于天一人。 于天微微愣神,不明所以,但还是随意的打量起房间的陈设来。 整个屋子带着柔和的昏沉,昏沉是因为整个屋子只点着桌子上一盏灯火,在房间的周围还有两排零星点缀的红色水晶,只散发着如萤火般微弱的光亮。 柔和是因为桌子上的红色灯火,外面罩着一个粉红色的灯罩,使得周围的景致呈现暗淡的粉色,又在黑暗的交织中能空出一种深红。 房间中布置成一间卧室的模样,其他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中间那张桌子和两把凳子。 最显眼的是左边那张巨大的丝莎床幔,也呈现粉红之色,隐约看到后面一张巨大的床,上面的被子枕头,还有其中传来的一种柔软舒适。 整个房间在灯火和陈设的狼狈为奸下,给你一种情不自已的舒适和放松,还有一种挑拨你心房的欲望,这种欲望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个女人在你面前穿上制服丝袜一样,有种想要爆发的欲望。 这是一种暗示,于天想到,一种通过周围景致的暗示,就像你在街上看到的小区的围栏,看到学校的栅栏,看到学生留的清一色的短头发,看到墙上的口号和标语,看到竖立着的雕塑… 都是一种无可救药的意识形态的展现。 尤其屋内弥漫着一股香味,在助纣为虐的撩拨着你,让你本就升腾起的欲火,燃烧的更加旺盛和不计后果。 这种形态是一种更加猛烈的灌输,是你身边人的说教,是老师的厉声指责,是人们居高临下的道德绑架,是社会的规范,是轻易说出口的大义… 种种的一切联合起来,让你有种欲火焚身的冲动,跟你被送到了电击椅子上一样,还没有通电,仅仅刚坐上去就有着腿软害怕的屈服。 即便是最硬的汉子,也不能够招架,即便是一个太监,也会跟着痒痒一番,更别说未经云雨的于天,那简直就是羊落进了狼群当中,只剩下宰割的分。 于天只能够催动灵力,来抵消外界的冲击和保持理智,这时他抬头发现,在屋子的中柱上,悬挂着一幅字画,于天好奇的上前查看。 只见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的是几首淫秽的诗词。 为了不让正人君子变成像老鼠一样见到洞就想往里钻的卑鄙小人,为了不让一尘不染的标榜为道德圣贤的人身上沾染到一丁点的污渍痕迹。 为了不让自诩正直纯正的人因为看了几个文字,读了几句诗词,就背弃以往的教育和操守而变成邪恶污浊的坏人。 为了不让各位因为看了这段话,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为了不在这个遍地粪池的世界里再拉上一泡屎,为了不在满地的垃圾中再吐上一口唾沫。 为了不让那些心怀大义,德高望重,高风亮节,正大光明,忧国忧民的附有指导青年的学者专家们再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操心,于天在这里就不为大家展示写的到底是什么了。 其实在于天看来是无所谓的,难道会因为书中的一个插画就心术不正的乱搞?文字哪里有好坏,这跟医生眼中的各类器官一样。 好坏的,是看的人,而不是文字。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是医生,有些人有些事,也是丧心病狂的一言难尽。 这时只听门房吱呀一声被打开,晴儿端 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酒 水和点心走了进来。 看到于天在欣赏字画,她走过来一边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一边对于天解释着: “这是之前的客人有感而发留下来的笔墨,如果你想要写点东西的话,也是可以的。” “我没有他们这样的文采。” 于天笑着摇了摇头,这时晴儿突然凑了过来,像一条柔软的衣裳,直接伏在于天的身上,浑身燃烧的那股火热,直接将于天激起一身的鸡皮。 只见晴儿一脸谄媚的柔情,正痴痴的看着于天,那脸上红润的像秋天的苹果,红色的嘴唇鲜艳的像要滴出血来,眼睛里汪汪的像一坛纯酿,又像一片风起云涌的海洋。 晴儿顺势将于天拉到凳子上,一手揽着于天的脖领,一手端起一杯酒水,自己抿上一小口,嘴唇上沾着酒水的晶莹,像红色鲜艳的玫瑰上携带的露珠,向于天凑了过去。 这样的考验,于天哪里能够抵抗,他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柔软,嗅着迎面而来的香风,看到凑近的动人,于天微微一震,随即猛然起身,从晴儿的身下挣脱了出来。 这样的猛烈和突如其来,让晴儿微微一愣,她看到于天的拘谨,以为是自己发展太快,让于天觉得不好意思,不由由此坏笑起来。 她自认自己的魅力足够,即便是情场老手,此时也会被自己驯服的缴械投降,毕竟这是她吃饭的本领,也是这些年在玉脂楼摸打滚爬到现在的经验,更别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那就是一根干柴,一点就着,而于天没有被迷住的顺从,反而是清醒过来的局促,他看了看面前标志的青年,这让晴儿的胜负欲和征服感,一下子旺盛起来。 晴儿像个妖精一样,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的按在坐着的凳子上,吟吟的看着于天,慢条斯理的将那口酒咽下肚去,刻意的可以清晰的听到吞咽的声音,可以清楚的看到喉咙的滚动。 于天知道这是晴儿的诱惑,也知道自己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只见他果断的掏出几张钞票,将其在面前晃了晃,郑重的放在桌子上。 看到于天的动作,晴儿扑硕着眼睛眨了眨,瞬间明白了于天的意思,不由笑的更加荡漾和兴奋,只见晴儿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于天笑意荣荣,二话不说的就脱起自己的上衣来。 于天见状知道她会意错自己的意思,连忙伸手打住,他将手伸进怀里,缓缓的向外掏去。 晴儿以为他在掏什么药,没想到于天会玩的这么花。 要知道有些客人来到这里,会自己带一些能增强游戏体验感的药物,类似的东西在玉脂楼也是有的,但监控的比较严,重点是药性和剂量的问题,会在使用时经过玉脂楼的把控和检查。 晴儿在微微一愣的同时,也觉得情有可原,小孩子嘛,对什么都是好奇,总想尝试一番,只要不过分,只要把握住安全,那还是可以成全一番的。 谁想到于天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腰牌,当晴儿看清楚腰牌上写的字时,瞬间脸色煞白,浑身酝酿起的情愫像一盆水一样被泼了出去,她张着小嘴,不可思议的看向于天。 “如你所见,我是剑仙阁的人。” 于天看向晴儿,平静的说道。 第285章 瑄女 晴儿一时被吓得失魂落魄,毕竟整个玉脂楼的姐妹都知道,剑仙阁遭遇重大变故,阁中空无一人,生死未卜。 剑仙阁是怎样的存在,阁主霍方的实力有多高深,连他都不见了,可见危险程度。 而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说自己是剑仙阁的人,对晴儿来说,那跟见到了鬼,没什么两样。 无论是站在剑仙阁对面的敌人,还是剑仙阁自己的消失,只要与其有关的,都带有某种不能招架的渗人。 想起刚才的举动,晴儿由惊慌变成了惊恐,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支支吾吾的问道: “那你想要干啥?” “想请你通报一声,”于天一脸人畜无害的坐到凳子上,端起酒水镇定自如的喝了一口: “告诉玉三娘,我要见晓初。” 晴儿听到这,如获赦令,二话没说转身就要离开,她需要逃离这里,并且把这个消息告诉三娘。 “等等。” 忽然于天叫住了她,让她的身躯不由的为之一顿,她像被定住一样呆在原地,随后愣愣的回过头来,看到于天拿起桌上的钞票,对着她摇了摇的同时,向她递了过来: “可一定要帮我转达到呀。” 于天平淡的说着,可在晴儿眼里,就是一种指点,一种言外之意的震慑,这让她不敢多想,更不敢上前去接,踉踉跄跄火急火燎的就夺门而出。 于天见状,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自顾的喝起酒水来等待着。 不多时,门房被打开,只见进来的不是晴儿,也不是玉三娘或者晓初,而是一个于天不曾见过的人。 但同样具有大好的姿色。 此人梳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发丝柔顺且富有光泽,头顶部分的头发被精心打理成精致的发髻样式,上面简单的插着一根发簪,发簪尾部有流苏的垂落摇曳。 两侧及后方的长发自然垂下,既显得优雅端庄,又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感。 身着的衣服是一套极具质感的黑色皮质紧身衣。 上衣是露肩高领的短款设计,将胸脯勾勒的挺拔又凹凸有致,裸露出的精致锁骨与一小段腰腹,方寸当中显现万种风情。 长袖部分贴合手臂,同样的黑色质地袖套更增添了酷飒感。 下装是一条紧身的皮质短裙,契合贴身如温柔的藤蔓,悄然攀附于身形,在臀部处似被赋予了魔法,将那圆润挺翘的曲线,如艺术大师精心雕琢的弧光般,毫无保留又无比雅致地晕染开来。 每一寸起伏都仿若带着韵律,似月下静水泛起的柔波,含蓄却又极具张力地诉说着身姿的曼妙。 尤其与上衣完美衔后接,搭配着同材质的紧身裤,将腿部线条的匀称修长凸显出来的同时,整体的曲线更加完整和顺畅无疑。 她脚上穿着黑色的高跟皮靴,与整体服饰风格相统一,更显利落与性感。 整套黑色的气质装扮,在昏红的灯光中闪动着暗沉的亮泽,尤其与白嫩的肌肤明暗的映衬,更加有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她的脸同样白净,只不过带着教导主任和职场女强人莫名的威严,加上这副妆容的加成,更显强势和干练。 “你是何人?” 于天咽了口唾沫,稳住心神的问。 无疑,这种紧身的质感和线条恰到好处的勾勒,对于天来说有着巨大的冲击,比刚才魅惑天成的晴儿还具有杀伤力,让于天忍不住的一阵动摇。 “我是瑄女,玉脂楼的执事,” 瑄女回应了一句,严肃的表情,带着深沉的审视,将手中的酒水放到桌上的同时,她坐到了于天旁边,离他只有咫尺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于天不由都呼吸紧凑起来,却看瑄女,依旧平静,她似乎有意的直视着于天,就这样的目不转睛。 于天无法忍受的撇开目光,转移的说道: “我要找的是晓初。” 似乎达到了目的,瑄女身子向后仰去,她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令牌,不由的伸手拿起来一阵把玩,更多的是检查。 是真的,而且是地阶令牌,这样的人,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在进来之前,听到晴儿的说辞,瑄女他们就已经对于天做了调查,可发现在以往的关于剑仙阁的记录中,并没有姓玉的人,也没有名字中带玉的。 以着剑仙阁的地位,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对其紧盯着,玉脂楼也不例外,包括剑仙阁其中的人员组成。 尤其霍方在圣武大会上说的那句,这次是剑仙阁参加圣武大会最全的一次,于是人们想当然的认为,此次圣武大会中,剑仙阁有实力的都在,这也是没有查到于天的一点。 虽然知道剑仙阁最近招收过人,但也是简单的记录,知道有此人,并没有深入的调查,再者以着剑仙阁后来的传统,招收进来的人,必定先从学徒做起,他们怎么会知道于天上来就拿到了地阶令牌。 再加上于天一向的低调,剑仙阁做事的严谨和对外保密工作的严格,种种原因导致了她们对于天身份未知后的怀疑。 瑄女自然的将令牌放在桌上,看到了几张钞票,便毫不客气的拿了起来:“听说这是你赏给晴儿的,我就替她谢过了。” 接着瑄女话音一转,沉声问道:“话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剑仙阁的人,有这令牌你们还不相信?”于天耸了耸肩,自认为无辜的说道。 “谁都知道现在剑仙阁连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你既然说你是剑仙阁的人,那我问你,剑仙阁当中的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发现了事变,也正在调查此事,这话我还想找晓初问一下呢。” 看到瑄女满脸的怀疑,于天接着说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晓初,至于其他的,你将这个交给她,一切都会明了。” 说着于天将刚才写好的纸条递给瑄女,上面写着的是:白及,棕榈碳,三七,蒲黄,茜草,紫花地丁,仙鹤草。 这是在上次吃饭时提到的,晓初看到这个错误,应该就会知道是于天。 可瑄女接过纸条后,连看都没看的放在桌上,突然一改之前的冷漠,露出一副娇媚之态,像坚硬寒冷的冰融化成水的柔和,说着她倒上一杯酒,笑容满面柔声细语说道: “玉脂楼也在关注此事,看来此事得好好的调查,从长计议,不如先喝上一杯如何?” 只见瑄女不容推辞甚至有些强硬举起酒杯,就往于天的嘴里灌。 于天被瑄女突然的转换搞得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反应,瑄女的热情似火已经将于天吞没,在酒水入口的一瞬,于天察觉到了端倪,也看到了瑄女眼帘中,笑容之下掩盖的那层冰冷。 只因酒水里面掺杂着散灵柔骨粉。 散灵柔骨粉是一种能够让人变得无力,以及可以将体内的灵力压制住而无法作用的药剂。 看来瑄女是别有他意,于天倒是要看看对方搞什么鬼,便同样露出一副欢喜之态,装作迎合的将酒水一饮而尽。 而让瑄女态度转变的,是在于天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于天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发现他的眼神闪躲又频繁眨眼,脸色僵硬又微红,明显的是在撒谎。 于是她就认定,于天的身份有所隐瞒甚至掺假,她要用自己的手段,将于天的真实身份给盘问出来。 可她哪里知道,那这个让她断定于天在撒谎的种种行为,完全是因为于天这个男性在面对她的女性身份时,表现出来的不由自主的局促和拘谨的按捺表现。 毕竟在这个距离,于天可以清楚的看到瑄女那圆润的胸脯,脖领的白嫩,细柳的腰肢和身上散发的香味。 这些对于天来说,好比送到狼嘴边的肉,在不能够扑上去的时候,只能够先流一嘴的哈喇子。 第286章 灵枢摄魂阵 瑄女盯着于天将这杯酒下肚,嘴角勾起一抹欢喜之外的弧度。 只见她将双手亲热的攀附在于天的肩头,起身转到他的背后,在他的肩头按摩着。 无骨的柔软在缠绵,有骨的劲头在按压,于天随即感到一阵酥麻和舒爽,从肩头直冲天灵盖,让他变得情投意迷起来。 看到于天的放松,还有酒水缓慢发酵的昏头昏脑,瑄女在于天肩头一阵揉按后,手时不时的向着他的后背触摸,一点点的灵力从指尖,渗透进于天的体内。 于天自然察觉到了瑄女的小动作,没有立刻揭发,而是有意的配合着瑄女,继续装傻充愣,索性他将自己的感受放开,尽情的享受着按摩带来的惬意和沉溺。 只见瑄女一边观察着于天的状况,一边在他后背一阵摸索,将灵力渗透进几个穴位之后,瑄女从身后伸长脖子看向于天,看到他满脸的沉醉和迷离后,便大张旗鼓的在背后一阵的比划。 于天只感到后背像弥漫上来一层水,跟着一阵的翻涌,随即带动着周身的灵力,也不自觉的捣蛋起来。 在这片搅起的混乱中,有一丝灵力不被轻易察觉的顺着脊背,直冲脑袋,在那里悄摸的落地生根,盘根错节,编织着一只大网,渐渐掌控着于天的神智。 “如此荒诞,竟然是灵枢摄魂阵。” 看到瑄女在得意一笑的同时,伸手在于天背后一拉,只见数根细小的灵力丝线,比蛛网还要纤细几分,统一的缠绕在她的手掌手指之上。 于天的后背,随着丝线的提拉明灭的闪动了一下,可以看到有几个穴位连通的被纠缠在一起,一同被丝线拉扯着,最主要的一根,连接着于天的后脑。 此刻于天就像提线的木偶,被瑄女牢牢的掌控了住。 这就是灵枢摄魂阵。 此秘法操作极为玄妙,施术者需先以灵力感知受术者周身穴位,精准无误地点出几道关键穴位,这些穴位犹如星辰般分布在人体各处 。 随后,施术者将灵力注入其中,把这些穴位连接在一起,灵力在穴位间游走,逐渐形成一个神秘的阵法。 此阵法一旦在人体中稳固成型,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受术者的心智紧紧笼罩。 施术者再以灵力牵引着阵法上的丝线,就如同操控木偶一般,将受术者的心智牢牢控制住,使其思维、意识皆在施术者掌控之中,无论心中藏着多少秘密,都只能如实道出 。 这也是北凛惊讶的所在,他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会运用这种阵法,毕竟这样的手段,只有在审讯犯人的情报组织,亦或者是那些色情变态狂对路边的女孩下手时会常用到。 没想到在乾州城这个地方,还能碰上这个,看来这玉脂楼,还是有点东西的。 当然这只是表面,也是瑄女的自以为是,这些在师祖北凛的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北凛早就偷偷的将其中的阵眼控制,然后按照自己的操作制造出阵法依旧运转的假象。 说白了就像连接于天脑袋的那根丝线,瑄女以为是牢固的拴住,能够轻易的掌控于天的思维,可丝线并不是像锁链一样将狗给牢牢锁住,而是这只狗故意的用嘴叼着锁链的迎合而已。 当然这个比方不甚恰当,尤其别让北凛知道,不然他又该如此荒诞的叫骂了。 瑄女看着已成的丝线,以为胜券在握,顺势将手一抬,其中的丝线如深吸了一口的烟头一样明亮一下。 瑄女从背后探出脑袋,歪着看向于天,他的脸上现出酒水中的药性发作和被操纵后无法自主思考的呆滞和恍惚,这让瑄女更加得意和自信。 此时阵法已成,于天的意识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就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溪流,从外界进入到溪流中的任何东西,都会随着河流悄无声息的流动。 同样的,你从溪流中引导出来一条分流,也同样不会有任何的抵抗和阻碍,而这条分流,就是审讯和索取意识的关键。 但还是要万分小心,影响溪流流动的因素诸多,比如外界大的动静,比如改变于天的坐姿和状态,任何一点的变动都可能使平缓的溪流产生波动,进而影响审讯。 记忆有所串联事小,要是将受训者惊醒,那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瑄女尽可能小心的,这种小心的动作在于天眼里有些似水的柔情,只见她扭头贴在于天的耳边,吹着气的小声问道: “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天。”于天有气无力的说道。 “果然名字是假的,” 瑄女这般想着,怪不得查不到任何关于玉公子的信息,随即她觉得于天这个名字好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关于剑仙阁的档案记录中,新进成员的名字吗,好像也叫于天。 莫非他真的是剑仙阁的人? 瑄女随即在于天的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你是剑仙阁的弟子吗?” “是。”于天果断又木讷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让瑄女皱起了眉头。 如果于天真的是剑仙阁的弟子,就有一个新进阁的弟子和地阶令牌的矛盾。 以着剑仙阁的以往,他们收纳的无论何人,都是从底层做起,先拿到人阶令牌,并且上升之路很是漫长,这也是剑仙阁中地阶令牌少的原因。 而这个人,刚入阁没多久,身上就有地阶令牌,如果这个人本身的实力让他获得剑仙阁的认同,尤其能够说服三叔那个老顽固的话,以着三叔的性子,在收到如此实力的徒弟,肯定会大肆宣扬一番。 尤其在圣武大会上,定会展露一番头角,可圣武大会,连这号人都没有见到。 那么这个人就是假的,是剑仙阁的敌人,他用着于天的名字,然后捡到一个地阶的令牌,来以此冒充剑仙阁弟子的身份,为的只是能够接近晓初。 不仅如此,瑄女还想到一个大胆的后怕,如果这个人是一个隐藏很深的人,毕竟正是他来剑仙阁没多久,一向和平的剑仙阁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两者之间,难道只是巧合。 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可如果身份有假的话,为何自己刚才的问话,他斩钉截铁的说是,瑄女自信自己的审讯手段不会出错,但由于种种的矛盾,她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对剑仙阁弟子的身份,你可有所隐瞒?” “没有。”于天再次回应。 “剑仙阁发生的事,和你有关系吗?”瑄女接着问道。 “没有。”于天回答。 “那你找晓初干什么?”瑄女继续追问。 “我找她,我找他…” 只见于天低垂的脑袋忽然抬起来,麻木的脸上瞬间变得清醒,就像一张树皮被赋予了生命那样鲜活起来,只见于天回头,看着凑在面前的瑄女抱怨着: “我找她真的有要事,我也真是剑仙阁的人,你就不要在耽搁了,赶紧给我告诉她一声。” 看到于天突然的清醒,瑄女惊讶当中突然有种恼怒的醒悟,阴沉着脸问道: “你没有受到我的控制?” “不就是灵枢摄魂阵嘛,当然没有。” 于天大方的承认,他之所以如此快的缴械投降,一个确实是考虑到时间问题,这事越拖变数越大,晓初也更加危险。 更重要的一点是,于天有些难以忍受,你看看瑄女的作态,她的脸都快亲到于天的耳朵了,于天能敏锐的感受到瑄女嘴边的吹气和呼吸。 还有垂落的发丝,像勾魂的触手在挠着于天的痒痒,让他总是由此浮想联翩。 更要命的是,瑄女从背后的询问,在凑近自己耳边的时候,她的胸脯都贴在了于天的后背之上,那种柔软,那种荡漾,让于天放在腿上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抬高了几分。 第287章 镜心惑灵咒 “合着刚才的表现,是你假意的配合?” 想到于天喝下药酒后安然无恙,不仅能够识破灵枢摄魂阵,还能够在保持其运转的同时假意的逢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相较于对阵法的研究和实力的高深的惊恐和害怕,瑄女更加恼怒的是这种隐瞒的欺骗,她像收到侮辱一样气愤,合着我被当做小丑,还在自鸣得意。 想到这,瑄女莫名涌上一股火焰,她也不管于天是不是敌人,身份如何实力怎样,阴沉着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向着于天打去。 眼疾手快的于天伸手挡下,抓住对方的手腕,瑄女还想要奋力的挣脱,却被于天强行一扭,将其手臂给钳制住,吃痛的瑄女身影一转,另一只手反手就向于天打去。 之前没来得及交代,瑄女是玉脂楼的执事,楼里大大小小的事,尤其那些需要出面出风头的,都是她负责,因为她是整个玉脂楼实力最高的存在,有着人阶巅峰的实力。 这或许是玉脂楼能够强硬的另一点,包括她会灵枢摄魂阵法的运用,所以可千万别被瑄女美艳的外表给欺骗,她动起手来,那也是凶狠的很。 可惜在于天面前,还差了一点,于天伸手挡下,随即一个擒拿,将瑄女的双手缚在身后的伏在桌子上,任凭她怎样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说你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呀?” 面对突然疯癫的瑄女,于天下意识的将其制止,于天看着她愤怒的脸面,不解的问道。 瑄女没有回答,身体被控制不能挣脱,她便拳打脚踢起来,像妇女无奈的撒泼。 于天无语,抬起一脚,将她胡乱踢打的双腿给压制住,而这样一来不得了,只见瑄女被按压在桌子上,弓着的身子将曼妙显露无疑,撅着的翘臀,还有分开的双腿… 一股火热冲上于天的脑袋,他立马将瑄女放开,甩到一边,不是他清高,他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于天顺势拿起桌子上的纸条,递给瑄女说道: “将这个交给晓初,一切都会明了。” 瑄女愤愤的无动于衷,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于天,或许是吃痛,她不停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又或许想起刚才的姿势,脸更加的红辣。 瑄女不能作罢的还要上前,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还有一个声音: “瑄女姐姐累了吧,我来侍奉于天公子吧。” 说着门房吱呀一声被打开,随即飘来一阵香风,将房间里沉闷的浓郁给冲散,就像浑浊的青草味道中忽然传来一股桃花的香味,别样又新奇。 于天眼皮子没由的跳了跳,只见走进来一人,于天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送花龄仙时遇到的婯瑶仙子。 看到婯瑶,瑄女停止了躁动,眼神狠狠的刮了于天一眼,随即拿过于天手中的纸条,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在经过婯瑶身边时,双方交换了个眼色,瑄女便关门出去了。 只见婯瑶不紧不慢的走近于天,脸上始终带着不冷不热的微笑,剩下的就是端庄,面容如此,连同走路的姿态和身形。 “得,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刚强忍着下去,这次不得活蹦乱跳起来?” 于天叹了口气,有点不敢直视婯瑶,可婯瑶却大方的走到桌旁坐下,伸手优雅的倒上一杯酒水,端起来对着于天说道: “小女子婯瑶,刚才瑄女姐姐多有得罪,还请于公子见谅。” 只见婯瑶手中端着的酒杯一直悬在那里,不是要自罚一杯的赔罪,而是让于天喝下的意思,仿佛于天不去接,她就会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风干。 于天无奈,只能够接过,抬头一口干掉,随即惺惺坐在凳子上,抬头直勾勾看着婯瑶,对方报以浅浅的微笑。 只见婯瑶此时身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修身又紧致,将身材凸显的玲珑有致,外搭一件同样色调的薄纱披肩,整个色调和谐顺畅,端庄又美雅。 于天这时候依旧记得婯瑶白净细腻的脸上那种润泽的高贵,是一种不施粉黛的自然,是浑然天成的佳作,是回味无穷的格调,是不可亵玩的尊崇。 在某个时刻,于天都自惭形秽的变得卑微,很难想象,玉脂楼的烟花柳巷之地,竟然能够生出像莲花一样高洁纯净的所在。 怪不得婯瑶能够成为乾州城男人们心中的白月光,这种圣洁和照耀,完全可以和月光的皎洁无瑕相媲美。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婯瑶太过于美艳,或许是刚才酒水的下肚,于天盯看着婯瑶灼灼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的失神。 下一秒,他眼前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先是自主形成一片汪洋的旋涡,进而将周围的一切都席卷进去,婯瑶,桌子,乃至整个房间,都置身于一滩湍急的河流当中。 这时于天发觉不是这个世界在转,而是他的视线在转,让他错觉的以为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并且不是恶心的转,而是昏厥眩晕的转。 于天察觉出这种幻术,知道是婯瑶搞的鬼,便调动着全身的灵力抵挡,用自身的火灵来驱散着这股漩涡的旋带,并且效果也很明显,世界颠簸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 可是很快的,于天看到漩涡的水流之上,竟然同样的升腾起一股火焰,像雾气一样的淡薄的缥缈,并且正在不断放盛和浓厚。 在朦胧的炽热中,下面的旋涡依旧在旋转,并且速度逐渐加快,在上方形成一小股风带,将其中的火红雾气连带着一起,开始跟着旋转起来,并且带着火上浇油的势头,愈发的猛烈。 于天由此加了一把火,瞬间升腾的气势有种要将对方彻底碾压的局势,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天随着身子的瘫软,火灵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只因他感受到嘴唇上传来一股冰凉的润泽和柔软,像冬夜第一片雪花轻吻眉梢的静雅,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震颤。 这是婯瑶看到于天迷离的眼神有着挣扎的清醒,那团不断凝旋的漩涡变得缓慢,由此搅动的浑浊有着清澈的沉淀,她意识到这是于天的反抗。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的,尤其对男人来说稍加施加魅惑,他们就会缴械投降,虽然有一定的准备,毕竟有着瑄女审讯失败的前车之鉴,但她没有想到会如此的棘手。 眼看着于天就要挣脱魅惑的枷锁,一旦逃出囚笼就再无约束之力,婯瑶情急之下一咬牙关,俯下身子嘴唇贴在了于天嘴边,借此扰乱于天反抗的同时,施展更加强大的魅惑之力。 下一秒,于天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甜美,温度顺着相贴的唇瓣漫开,从微凉渐成滚烫,像星火落入枯草,瞬间燎原。 呼吸交缠间,那吻不再是轻触,而是带着绵长的牵引,于天不受控制的滚动喉结,一股甜香由此蔓延开来。 从唇瓣越过舌尖,顺着喉间往下沉,连带着心跳都裹上热意,每一寸肌肤都似感知到这份滚烫,轻轻发颤。 于天彻底的缴械投降,身体的屈服带动着意识的空白,还有释放的火灵稍稍的停顿,而对方趁此机会,变得与于天的火灵,分庭抗礼的壮大。 而这下,于天更加眩晕,不仅如此,他感到整个身体也在向下坠落,也在跟着不由自主的旋转,像一只蚂蚁一样在湍急的河流当中不由自主,随波逐流。 “是镜心惑灵咒。” 焱离见状嘟哝着:“虽然只是山寨版的,但运用的也算熟练,虽然有种耍赖的手段,就是虏获于天的肉体来干扰魂灵,但还算成功,看来玉脂楼还是有着门道的。” “如此荒诞,只能够说于天这小子太过动摇,这么轻易的就被骗进去了。” 北凛不屑的叫骂着,要知道,美色也是意志力重要的测验之一,跟巨大的外界压力,伤害具有同等的性质。 只能够说于天这小子在这一块,当真是稚嫩得很。 而所谓的镜心惑灵咒,也是一种魅惑的手法,有种悬乎的古怪。 刚开始于天发觉,用火灵来压制是对的,因为火的热量能够烧毁一切装神弄鬼的牛鬼蛇神,包括这种云山雾罩的魅惑。 第288章 传票 但镜心惑灵咒的强大,就在于镜字上。 当于天发动火灵,对面升腾起的雾气,就是镜像的反应,这时镜子就已经形成,只不过有一定的延迟。 在于天随后突然发起的猛烈中,一度隐隐将镜子打碎的程度,就是在镜像中的灵力没有稳定的时候发起的骤然攻击,可以借助这个空挡,用巨大的灵力冲击将镜子给打碎。 但被婯瑶的亲吻,也就是对于天身体的俘虏打断,由此对方将火灵的势头镜像了过去。 到这个时候,镜像一旦成型,双方到达了一个可以快速对称并且相互对抗的平衡当中,这时你燃烧的越旺盛,对方同样越旺盛。 并且会带动着下面的旋涡转动的更快,对你的魅惑和控制也更加强大。 这就是镜心的厉害之处,一旦让其成型,你越强大它也会跟着强大,你越反抗它控制的反而牢固。 在这之前有一次机会可以将其打破的,可惜于天没有把握住,或者说这种端倪被婯瑶及时的发现,将于天的施法给中断了。 大多数人在面对镜心惑灵咒的时候也是如此,往往稍稍不慎就错过了打破镜子的最佳机会。 而一旦成型,他们总觉得自己只要释放更多的灵力,在某一定的界限上足以将其击破,殊不知这个时候,已经陷入镜心惑灵咒的圈套当中。 你越加反抗,就会被魅惑的更深。 后来再次回想此时此刻,于天想到那股温存的美好,他不由舔了舔嘴唇的说道,他宁可被魅惑,当俘虏,也不要将那面镜子给打碎,毕竟对方,可是主动凑上来的婯瑶呀。 而现在能够脱离控制的手段,就是将火灵给撤掉,这样对方的势头也会跟着减弱,而那个时候,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点,在它重新形成镜子之前,你可以抓住时机将其打碎。 虽然缠绵这种温热,有点恋恋不舍,毕竟这个时候的于天虽然意识陷进旋涡,但身体的感官还没有被彻底的麻木,所以他还能够清晰的察觉这种美味。 但他还是按照北凛的说辞,将全身的火灵收敛,同时可以看到旋涡之上,那层弥漫的红色在渐渐的消退,直至变成一片晴朗。 底下凝结的旋涡,完全被婯瑶的力量带动着,虽然依旧旋转飞快,但相对于于天来说,他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将其摧毁。 于是于天一鼓作气,直接放盛出一股火灵,在镜子形成之前,将旋转的世界击碎,于天重新稳定下来。 可是他睁开眼的一瞬,四目相对,嘴角的温热更加的火烧和滚烫。 察觉到异样的婯瑶,在惊愕的眼神中缩回身子,喃喃的说道:“你对我的惑灵咒也没有效果?” “你说呢?” 于天带着丝丝的挑衅和得意,大张旗鼓伸出舌头的舔了舔嘴唇,对着婯瑶说道: “当真是甜呐。” 于天说的情真意切,也是他的真实感受,这种如丝绸一般的顺滑,暖玉一般的温婉,云朵一般的轻柔,月光一般的清透感受,当真是妙不可言,意犹未尽呐。 即便于天说的再真情实意,看在旁人眼里,那也是臭流氓一个,看在婯瑶眼中,其中胜利的得意和卖弄,多过了男女之间的那点粘连和揩油。 尽管知道于天的实力可能在瑄女之上,这是瑄女失败的缘由,可自己的遇强则强的魅惑术,竟然也失败了,只能够说面前的于天更加的不可捉磨。 这让婯瑶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剑仙阁的人,有他在的话,即便对方实力更强,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的消亡。 那就是站在对立面,可他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何,以着他的实力还需要递名片? 婯瑶想不明白。 看到婯瑶几近恍神的沉思,沉静中的哀愁,就像秋霜打在鲜艳的花瓣上,有种阴柔忧郁的美,于天不由打趣的问道: “怎么样,试探了这么多次,能够确定我的身份了吗?” 被于天的话语惊醒,婯瑶抬眼看向于天,一脸镇定的说道: “总之在无误的确认你的身份之前,不可能让你见到晓初。” “哦,是吗?” 于天故作惊恐状,忽然面色凝重的说道: “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再把玉脂楼一把火给烧了,当然,得把你留下,让你好好的侍奉我才行。” 于天说完露出一个恐吓的目光,其中有着吃人的凶残,是点点杀气的外放,他伸手抬起婯瑶的下巴,将她的脸看向自己。 婯瑶一脸嫌弃的奋力挣脱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即她冷静下来,目光毫不示弱的看向于天,置气的说道: “至少在这之前,你依旧无法见到晓初。” “果然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倔强到什么时候。” 于天说完,伸手一翻,一股炽热又强大的火灵在手中绽放,顿时将周围充斥的光亮,其中迸发出的滚烫灵力,有着烧毁一切的暴躁。 婯瑶感受到那股炽热,是一股强大的源泉,根源是地阶的水平。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脱下衣服陪我一夜,我可以考虑放了玉脂楼和晓初,你觉得呢?” 于天挑了挑眉,目光在婯瑶身上毫不掩饰的搜刮一阵,手中的灵力像震慑一样往前靠近几分。 “你们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婯瑶轻咬着嘴唇,像下了巨大的决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火焰,一副视死如归的平淡。 “你可没得选。” 说着于天一伸手,将婯瑶身后的薄纱披肩扯了下来,随着火焰猛然升腾,瞬间将薄纱焚烧殆尽,只闻到空中传来一股像烧焦羽毛一样的糊味,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于天扬了扬头:“怎么样,这味道像不像烧焦的头发,你说你在这温度中,能够承受的住吗?” 说着于天手中的火焰,便一点点的向婯瑶推进:“整个玉脂楼里人的性命,都掌控在你一人的手里,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婯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靠近的火焰,火红的跳动映照在她白嫩的脸上,不是红润的光泽,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惨白。 可她依旧抬着高傲的头颅,脸色沉静,没有任何的话语和动作。 眼看着火焰已经触及到婯瑶,被滚烫的热浪荡漾起的几缕发丝已经被火烧焦,可以看到它们像引线在空中快速的点燃又消逝,可婯瑶依旧不为所动。 “唉。” 于天叹了口气,只能够悻悻收起火焰,盯着婯瑶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们何须这样麻烦呢,将我刚才写的纸条拿给晓初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于天有的时候也不知道,原本一件简单的事,怎么会绕这么多的弯,到底这里是女性思维的生性多疑导致的,还是双方的立场,亦或是信息的不对等,亦或是这些的全部? 婯瑶显然对于天突然的收手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处在紧张的屏息当中,直到面前的火热彻底的消散,弥漫上来的冷却让她惊觉自己额头上汗珠的冰冷,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不明白于天为何突然停住,但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谨慎: “因为我们无法让晓初确认。” “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于天忽然一惊的沉声问道。 婯瑶没做答,只是微微抬高头颅,将视线瞥向一边的冷漠,一副要么将我杀掉,要么就别问的蛮横。 于天刚想追问,正好这时听到屋外一阵沸腾的吵闹,婯瑶便起身,带着决绝的从容,向着门外走去。 可直到婯瑶走过去打开房门,身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更没有灼烧的火热。 而这个时候,婯瑶看到楼下门口处正聚集着一大批的人,只见为首的,正是善子芳,而他手中高举着的,是印有药师协会和帮会联合公章的,传票。 第289章 抓人 在楼下高举着传票的善子芳,像一个威风的将军,一时间将玉脂楼里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人们凑到他身边,争着想看他手中的传票内容。 这时当婯瑶从房间里走出来,善子芳敏锐的抬头,看到了婯瑶的身影,这种敏锐比猫的反应还要快速,比狗的嗅觉还要灵敏。 仿佛这是一种天性,又或者是在情场之上积累起来的经验,使得善子芳在喧闹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独芳群艳的婯瑶,抬头对着她一阵微笑。 而此时被众人簇拥的善子芳,似乎有着光环的加持,让他更加得意宣扬,高举的手摇晃的卖弄起来。 可是换来的,却是婯瑶冷淡的目光和严肃的表情。 这使得善子芳的微笑冷却下来,当他看到从房间里跟出来的于天,目光变得阴狠歹毒起来。 于天自然察觉到了这种逼视,是一种只有男人才能够察觉到的威胁,其中有吃醋和嫉恨,还有要杀人的气愤。 于天不为所动,甚至走到婯瑶的身边,抬起胳膊架在她的肩膀之上,伸手摸了摸抽气的鼻子,同样挑衅的看向善子芳。 于天的胳膊感到婯瑶的娇躯一震,在她看向自己和躲掉搭着的胳膊之前,于天自觉的将胳膊放下,双手自然的靠在了身前的栏杆之上,目光饶有兴致的看向下方。 虽然仅仅是一个胳膊搭肩的动作,可看在善子芳的眼里,天已经塌了。 要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也仅仅获得了婯瑶的作陪,仅仅给自己倒了几杯酒,递了几次杯,每次自己想要动手,都被她严厉的拒绝了,最终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触碰婯瑶,并且她好像没有太大的抵触,和面对自己时完全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 再者他们是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的,他们是在纯粹的喝茶吗? 善子芳有所怀疑,只因他也是男人,并且不信任任何一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男人。 这家伙是谁,能够请的动婯瑶的,必定是有所来头,怎么之前从没见过此人? 善子芳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于天,甚至都忘了手中拿着的传票。 还是身边的董炳延一看到善子芳的失神,看看婯瑶,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眯着的小眼一阵翻滚,伸出胳膊捣了捣善子芳。 愣神的善子芳惊醒过来,他重新变成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心中暗暗的较劲,等着吧,等我将玉脂楼拿下,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在我的身下好好爱怜。 这般想着,善子芳再次将手中的传票高高举起,同时高声叫喊着: “传票传票。 由于在剑仙阁的水质中发现散魂水,并且目前所知的唯一一瓶散魂水被保存在药师协会的药极宫当中。 经过药师协会的配合,发现药极宫当中的散魂水已丢失不见,最终经过一番搜查,在晓初独属的炼丹房当中发现药瓶,但已经所剩无几。 经过刑侦小队的调查和比对,发现药瓶中的散魂水和剑仙阁水质中发现的散魂水一致。 经此推断,掌管药极宫钥匙的晓初有重大作案嫌疑。 现经过药师协会和帮会商定一致同意,将晓初带回药师协会,由药师协会,帮会和刑侦小队,三方一同审理。 所有胆敢阻拦,包庇的,与疑犯同罪,都将收到药师协会和帮会的共同制裁。” 此话一出,直接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呀,真的是晓初。” “就是就是,你说她一个女子,怎么这么的阴险狠毒呢?”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这下好了,有着药师协会和帮会的出面,晓初肯定跑不了,也能够还剑仙阁一个清白了。” “那可不好说,没看到上午那会,玉三娘是怎么保护晓初的,他们想把人带走,我想没那么轻松吧。” “就算玉脂楼再厉害,也不敢跟药师协会对抗吧,并且晓初是协会的会员,按说这是监守自盗,协会处理也是名正言顺,无论实力还是名头,都有理有据。” “不好说,这还真不好说。” “还是希望玉三娘能够看清楚事实,别为了一个女人将玉脂楼都赔进去,那咱们今后还能够在哪里消遣。” “唉,就算玉三娘没了,玉脂楼也还会在,只不过是换了一家主子而已,这不是你我应该操心的事,毕竟到时候,又不能给你免单。” “那倒是,不过我总感觉其中有什么蹊跷,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快太自然了吗?” “只能够说怪,太怪了。” “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要怎么样。” 这时候于天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果然这些人就跟美好社会的那些愚民一样,总是被牵着鼻子走,就像社会上刮动的风向,你以为是自然的潮流或者是民心所向,实则都是背后那只巨大的手在操控一切。 而你们被无知的带动着,还在那自以为是,还在高瞻远瞩,实则依旧没有逃脱手掌心。 事情发展到这里,是于天已经猜得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 于天也注意到了送传票的人,有董炳延一带着的药师协会的人,但还有一方是善子芳,他就算是跟着司空家混的,怎么此时也站了出来。 要知道,即便你再强大,这个时候都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你一露头,你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众矢之的,即便你是清白的,也有着瓜田李下的嫌疑。 而这个时候,善子芳竟然跳了出来,即便有司空家的仰仗,也知道此时被推出来,唯有当枪使的靶子。 即便善子芳心高气傲,但善老爷子不会不知道,他是那种能够见风使舵委曲求全的人,不然这么多人都想在司空家身边分的一杯羹,唯独他渐渐的壮大起来,跟他的老谋深算不是没有关系。 而这个时候竟然放任善子芳跳出来,这肯定不是傻,更多的似乎是有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于天想不透,或许是善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此时糊涂了呢,他便继续看着戏。 而这个时候善子芳见晓初没有出来,便大声的叫嚷着: “玉三娘,快将晓初带出来吧,要知道,私藏包庇嫌犯,药师协会和商会有权力将你们一块处理。” “好大的口气,话说你们想将我这玉脂楼怎么处理?” 这时玉三娘从楼上转了出来,顺着楼梯缓缓的向下行去,一直走到善子芳的面前站定。 看到玉三娘,善子芳的气焰莫名减小几分,毕竟在玉三娘面前,善子芳稚嫩的就像个阴新鲜的鸡蛋。 只见他口气没了刚才的张狂,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为情: “玉三娘,还请将晓初带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底气不足,善子芳特意将手中的传票摇了摇。 “笑话,她不在我这里,怎么让我将她带出来。”玉三娘冷笑一声的回应。 “玉三娘说的哪里的话,大伙明明看到你带着她,回到了玉脂楼里面。”善子芳据理力争。 “你说的大伙是谁,让他出来,问问他哪只狗眼看到了?”玉三娘的嗓门吼了起来。 看到玉三娘开始了胡搅蛮缠,还有善子芳,虽然心狠手辣,却镇不住场子,这时一旁的董炳延一往前一步,拱手微笑的说道: “玉三娘不用生气,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只是将嫌犯晓初带回去调查,还请三娘行个方便,不要让大家为难。” 玉三娘暼了一眼董炳延一,冷冷的说道: “那你们去找她呀,来我这里干什么?” “都知道,晓初跟你一起回的玉脂楼,想必她就躲在玉脂楼某处吧。” 面对玉三娘,董炳延一没有任何的客气和退缩,毕竟他身后可是药师协会,还是有着一定的魄力。 并且他说的也没错,他们的人可是亲眼看到晓初跟着她进到玉脂楼里,之后就一直对玉脂楼实施监控,并没有见到晓初再出来。 “那好呀,你大可将我这玉脂楼翻个底朝天,但如果你最终没有找到晓初的话,你说该怎么办?” 玉三娘饶有深意的盯着董炳延一,这种带有试探意味的眼神一下让他无法捉摸和看透。 第290章 香雪的房间 她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有恃无恐,毕竟这个时候一旦判断错,自己的主动地位就会变成被动,那掌握的所有先机和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这让董炳延一一时陷入了纠结,是强势的撕破脸皮,还是退却的从长计议,是能找到晓初的胜,还是不能找到晓初的败。 毕竟他们的目标只是晓初,即便强硬的搜查惹恼了玉脂楼,面对药师协会和帮会,她也不敢太多放肆,但还是会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节外生枝,而这就会有辱药师协会交给他的使命。 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参考的概率,而这个概率,得找周围负责监视的人,来确认一下,晓初到底还在不在。 但这个时候退去,明显就是再而衰,三而竭,所以一时董炳延一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只能够这样僵持着。 正在这时,忽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只见他凑到董炳延一的耳边,偷偷说了些什么,董炳延一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只见他微笑着依旧和气的拱手,对着玉三娘说道: “既然三娘说晓初不在这里,那我们自然应该相信玉三娘,所以这里就不多打扰,告辞。” 说完董炳延一一挥手,众人哗哗啦啦的退出了玉脂楼。 董炳延一的举动,引得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明明胜券在握,即便你强行搜查没有找到怎么了,有着传票在,有着药师协会和帮会撑腰,怂什么。 怎么此时反而像害怕一样的退缩了回去,再者,那人在董炳延一耳边说了些什么,众人不由的都猜测纷纭。 一直盯着董炳延一和善子芳带人出去,玉三娘脸上并没有他们离开的轻松喜悦,反而渐渐升起一抹疑惑,这些人她再了解不过,没有达到目的是绝对不肯轻易罢休的。 而他们突然的离开,玉三娘从董炳延一刚才的表情中,并没有察觉到这是欲擒故纵的权宜之计,那此时退出去,只能够是因为有更大的事情要处理。 玉三娘的脸色突然一变,像想到什么一样冲着瑄女大喊一句:“带上人跟我走。” 说着只见玉三娘已经先行一步奔出玉脂楼,瑄女立马带人跟了上去,于天见状,正在疑惑,忽然发现婯瑶用着凝重的眼神看向自己,其中还有莫名的担忧和期盼。 “你希望我跟上去吗?”于天皱着眉头问道。 只见婯瑶缓缓点了点头,于天见状,知道事出有因,便转身下楼,离开玉脂楼跟了上去。 街上已经在人群的纷乱中荡起一阵烟尘,于天很自然的跟随着喧嚣,看到了玉三娘等一众人,正火急火燎的赶路,于天跟上她们,竟然到了醉仙楼。 只见醉仙楼的门口,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其中董炳延一和善子芳带领的药师协会和帮会势力也在这里,当然,接待的是醉仙楼的老板,梁德明。 只见他笑嘻嘻的迎接着众人,打着圆场的说道: “这不是董炳延一和善子芳吗,不知你们兴师动众的来到我醉仙楼,是有何事,是有团建活动吗?” 众人听到的梁德明的打趣,听在董炳延一的耳朵里确是一种嘲讽,把他当傻子的嘲讽,所以像是收到侮辱的董炳延一没有丝毫客气的回应: “梁老板,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今天上午你也在场,知道剑仙阁美散魂水一事,想必传票你也看到了,我和善子芳代表药师协会和帮会,前来捉马嫌犯晓初,任何阻拦的人,一律视为同罪…” “哎呦呦,那你们抓你们的嫌犯,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梁德明叫嚷着打断董炳延一的话语,怨声载道愁眉苦脸,加上他那副胖乎乎的身躯,一副老实人收到欺负的不甘。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我的人都看到了,你想借着拉货的由头将晓初偷偷送出城去,却被城门口搜查的帮会人员阻拦住,这才无法出去。” 董炳延一朝梁德明投去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不屑和鄙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晓初现在,就藏在你的醉仙楼里。” “哎呦呦,当真是冤枉呀…” 梁德明还想周旋什么,只见董炳延一根本懒得啰嗦,大手一挥,一群人兴师动众的闯入醉仙楼里就要搜查。 而这个时候,只见有人在玉三娘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变得阴沉紧张起来。 于天察觉到玉三娘的神情转变,由此想到董炳延一恐怕说的没错,他只是奇怪,晓初不在玉脂楼,怎么会到醉仙楼,莫非当时玉三娘用了障眼法,将晓初给送了过去。 但晓初在醉仙楼的事,恐怕是板上钉钉,于天只能够时时的观察动向。 梁德明一见众人闯进来,连忙伸手阻挡,却哪里抵挡得住,只能够支支吾吾的劝说着: “这,这不行呀,打搅了我的客人,今后还怎么做生意,哪有像你们这样的,简直就是土匪。” 可这似乎是梁德明能够说的最硬气的话了,很明显,他只是一个商人,顶多是有点钱,但另一边可是药师协会,有钱有权又有实力。 在两者的相互抗衡中,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代表药师协会的董炳延一也无需忌讳什么,更不用担待醉仙楼的面子。 相比玉脂楼背后还有错综复杂的各种客人的人脉和牵扯,可能会让药师协会觉得有些棘手,但醉仙楼,根本不值得一看。 即便里面有身份尊贵的客人,即便被打扰到,看在药师协会和帮会的面子上,任谁都会退却一步,不然就定你个不配合的妨碍公务罪。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在手下一众涌上楼去的时候,董炳延一悠闲的走到一个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像梁老板说的,别打搅了他的客人,那就敲响每一个房门,将药师协会和帮会联合签署的传票拿给他们看看,记住,每一个房间的任何角落,还有醉仙楼的任何一处,都不能够放过。” 说完他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水,发出一声胜券在握的嘶哈,边上的善子芳,也跟着坐下,有模有样的喝起茶水来。 梁德明还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请求,可董炳延一充耳不闻,只看到那些人带着雷鸣般的响动,在醉仙楼的每一处角落里响彻,就连醉仙楼里蛛网尘封的角落,此刻都不得清净。 有些听到动静的房门被自己打开,其中的客人不明所以的出来,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有的被重重的敲响房门,这才被打开,其中的客人先是看到小厮手中举着的传票,还没等看清楚,便被对方收回。 “药师协会和帮会捉拿嫌犯,请自觉配合。” 只见那人丢下一句,不等回应,便带着不讲理的野蛮,直接闯入房间内,就是一阵搜寻。 房间就这样被一一的敲响打开,只见小厮们进去一会,又匆忙的退了出来,然后就是下一间房子,敲响,打开,进去一会又出来… 如此的循环往复,醉仙楼里的客人被打扰,房间被一一的排查。 而当有人按照这个流程,有序的敲响下一间房门时,只见房门一下从外面被推开,那人直接走了进去,好一会都没有出来。 众人刚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个异样,直到从另一头转过来的小厮看到打开的房门,在疑惑的进去之后,只听得里面出来一声惨叫。 这声并不大,但死亡前的战栗和渗人掺杂其中,让这怪异的质感声,还是被众人听到,但他们似乎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骨头。 带着疑惑和惊恐的众人,都抬头朝着那个房间看去,都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后方的于天,则是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因为那个房间,正是香雪的房间。 第291章 圣武大会之后 众人对楼上发生的事一脸的惊疑,董炳延一凝重的脸上,确是露出一抹笑意,只见他一挥手,手下一众便向着那个房间围拢过去。 只见有两名胆大的小厮带头,率先进入房间,不出两息,就听到一阵惨叫,随后看到两道身影从屋内飞出,直接撞碎栏杆,从楼上重重的摔落下来,不省人事。 众人见状都慌了神,小厮们不敢再上前,只能在走廊中守着,董炳延一见状皱起了眉头,随后他大喊一句: “愣什么,一起冲上去给我把她抓住。” 他知道晓初也是一名修灵人,但仅仅是人阶中期的实力,以着自己人阶巅峰,还是有着自信的把持,那就先让小弟们试试水。 小厮们听闻,这才鼓起勇气,一股脑的涌了上去,却看到他们像一个个皮球,迎上去就被踢了回来,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或飞落楼下,或倒在地上。 只见房间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香雪,每一次面对冲上来的人,只是简单的抬手,就看到那人被击飞了出去。 看到香雪的势头,刚才出手的凌厉和凶狠,还有身上散发的戾气,就连董炳延一都不由的一阵背后发凉,他看着对方,眼皮没由的跳了跳。 他判断出,这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并且看清楚不是晓初后,董炳延一一声令下,众人都停止了冲锋,只是远远的观对峙着,不敢再有丝毫的前进。 这是董炳延一在楼下,客气的打着招呼: “在下董炳延一,这位是善子芳,是奉药师协会和帮会的命令,前来捉拿嫌犯晓初,不想由此惊动了阁下,还望阁下恕罪。 为表歉意,阁下在醉仙楼的一切费用,都由我们来承担,还请阁下多多见谅,我们这就出去,不再打扰。” 从自己说话时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和冷漠来看,董炳延一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不是善茬,准是杀伐果断的主,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便匆匆撂下一句,说完毫不拖拉的转头就走。 可明显善子芳没有意会过来,他带着心高气傲的浪荡,看到香雪后,对着她的美貌流起了哈喇子,心中忽然涌上一股热血,笑意吟吟的说道: “胆敢妨碍药师协会和帮会捉拿嫌犯,来呀,将她给我以妨碍执法罪给抓起来。” 只见他一挥手,身后几人率先知会的起身,向着二楼冲去。 他们之所以如此听话,其中很大一点是因为精虫上脑,因为在善子芳虏获众多小妞在吃肉的时候,他们没少排队的跟在后面喝汤。 所以一看到漂亮姑娘,就有种热血的冲动。 而这时董炳延一叫骂了一声,带着手下逃离了出去。 由于这次是连同办案,所以来了三波人,一波是董炳延一为首的药师协会一方,一波是善子芳带领的代表帮会的一方,还有一个第三方,是临时招募的外派人员,仅堪拿钱来听令的充当打手。 毫无疑问,董炳延一的身后传来一阵阵的惨叫,据后来在醉仙楼里的客人称,当时冲上去的人,连同善子芳一众,都被杀得一个不剩,那表面当真是血流成河,渗人血腥。 董炳延一带人匆匆的离开,更为自己的机智和果断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急功近利的先行动手,谁想到醉仙楼里还有这样的一尊大佛。 善子芳那个蠢货竟然还敢上去顶撞,还好自己跑得快,不然对方稍稍溅起的火焰,都能够将自己给烧死。 他也在怀疑,什么时候乾州城出现这样的人物了,尤其看情况,实力能够跟霍方有的一拼,莫非剑仙阁发生的事,跟她有关系? 董炳延一摸不着头脑,总之没有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还是不能够招惹,这般想着,他脚步匆匆的行出醉仙楼,向着药师协会奔去。 他要去禀报一声战况,晓初那边不用担心,全城都被药师协会的人把守住,她一时逃不出去,只能够再见机行事。 可就在他顺着街道向前行去时,快速奔走的脚步忽然一顿,他扭头向着右边的街巷看去,地上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物体。 他疑惑的上前查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人,此人已经死掉了,是他们派在这里监视围堵醉仙楼的小厮。 董炳延一抬头看看上面,此处是醉仙楼的后院,是一些高档的独栋院落,平时会招待一些高贵的客人,说白了只要有钱就行,可以让他们在里面不受打扰的吃喝玩乐。 而这里连通着的,正是醉仙楼里集中的客房区。 董炳延一正疑惑间,忽然听到街巷尽头传来一声口哨声,是他们相互传递信息的暗号,说明那边发生了状况,他急忙起身,带人跟了上去。 转过一个街角,在街巷的偏僻处,看到一个身影跑了过去,董炳延一一挥手,手下一众便跟了上去,在穿插围堵的同时,四下都响起了紧凑的口哨声。 这时,董炳延一跟近了,他看到那人飞起一脚,将一个小厮给踢倒后,便向着豁口冲去,想借此逃离出去。 董炳延一脚下一蹬,一个闪身的飞奔过去,直接挡在了那人身前,随即伸直的手臂绕着圆圈抡了出去,那人险险的跳跃而起闪躲而过,身影被逼退了回去。 “晓初,你让我们找的好辛苦呀。” 董炳延一抬头,目光盯看着晓初,伴随着得意的笑容。 晓初阴沉着脸,正想要继续奔逃,却看到一众小厮已经围了上来,她向董炳延一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随即一咬牙,冲着一人果断的飞奔而去,直接一掌将其击飞。 紧接着来回的跳转腾挪,将围拢的众人一一打飞出去,就在这时,一旁看戏的董炳延一忽然身影一动消失在原地。 察觉到危机的晓初刚反应过来,就看到董炳延一如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身后,他发出的一拳,伴随着得胜的笑容,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晓初忽然感到一股剧烈的拉扯,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个踉跄,有着跌倒之势,最终却撞进一个怀抱当中。 等晓初反应过来,只看到身边的于天,还有在一掌的冲击下身影向着后方飞去的董炳延一。 “还好我来得及时哦。” 冲着晓初淡淡一笑,没等对方回应,于天揽着晓初向人群外冲去。 先是一阵摧枯拉朽,面对后面围攻上来的众人,于天袖袍一挥,从中散发出一排水珠,在空中凝旋的化成一根根银针,向着众人刺去的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脚步。 就这样一路横冲直撞,时不时将路上冲过来的人轻松解决,一直带着晓初逃出城去。 等董炳延一带人追上来,早已不见了于天他们的身影,连同跟上来的玉三娘一众,都是一脸的茫然和惊奇。 一路向山上奔去,直到确认后方没人再跟上来,于天这才把晓初放下,看到对方的憔悴模样,不由关心的问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晓初用手将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脸上现出一抹羞红,在疲惫的面容中更显哀怜,可于天没心理会这个。 他拉起晓初的手,扣在手腕上检查起她的身体,同时急切的追问: “在我不在的时候,剑仙阁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何众人都不见了,唯独你还在?” 提到这个。晓初的脸上现出委屈的哀伤,只见她愁苦着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连你也不知道?” 于天的声音,充满严厉的质问,等看到晓初脸上的煞白,他这才意识到言重了,便放下她的胳膊,尽可能轻声细语的说道: “身体还好,并无大碍,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 晓初咽了口唾沫的有些哽咽,只见她整理了一番情绪,长长的缓了口气,这才沉声的说道: “事情要从圣武大会之后说起。” 第292章 清河庄 “你离开没多久,圣武大会就开始了。 在其中的比试中,咱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尤其最受众人关注的单人对抗赛,被师父霍方击败司空家主司空努,正者派的首领夏明章等人,一举获得冠军。也成为了整个乾州城公认的最强大的存在。 在圣武大会结束的两天后,剑仙阁举办了一场晚宴,重点是庆祝圣武大会顺利结束和获得不错成绩的表彰,整个剑仙阁的人基本都会到场,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内部宴会。” 说到这里或许是情绪的带动,晓初不由自主的顿了顿。 于天明白,一切的罪恶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接过话茬问道: “事情就是宴会那天晚上发生的,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于天原本想问那天晚上为何你没有在,可看到晓初憔悴的容貌,像萧瑟秋风中的叶子,随时都有被打落的风险,于天不想再刺激她,便换了一种问法,静静等待着晓初继续说下去。 稍稍缓了一阵,晓初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本应该也在的,是我太贪了。” 晓初无助的叹息了一口: “圣武大会当中,我以两分的微小差距,再次输给了尚赫,我心存怨气,我觉得我和他实力并不差多少,只是因为比赛中的失误导致的,便更加恼火。 由此大会一结束,处理完琐事之后,我便一头躲进药师协会的炼丹房内,疯狂的修炼起来,一炼就是好几天,正好错过了那天的宴会。” 晓初带着明显的怨愤,不仅仅是因为输给了尚赫,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那天没在,没和众人一起经历难关。 或许是想到这个,晓初情绪不受控制,身体像被一阵风刮动一样忽然猛烈的颤抖起来,只见她强忍着,脸上的愁苦更加浓重,她看向于天,一副自责的模样,像是对于天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那天本该在的,我本该也在的。” “没关系,没关系。” 看到晓初忽然激动起来的情绪,于天上前将其揽着靠在自己的肩头,轻声的宽慰着。 晓初并没有因为有了倚靠而放纵情绪的宣泄,似乎和于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带给她的某种局促,使得她在稍稍缓和后便意识到这个问题。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推开于天,强忍着让自己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和镇定。 “等我从炼丹房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个噩耗,原本想去剑阁一探究竟,可药师协会以着保护会员人身安全为由,将我强行留在了药师协会。 一直等到那天众人去剑仙阁调查,才让我过去,但也受到限制,还好碰上了玉三娘,这才让她强行带着我离开。 后面我进到玉脂楼,她们将我打扮成花龄仙,偷偷送到了醉仙楼梁老板那里,我坐在他们出城运货的马车里想要逃出去。 没想到已经有人守在城门楼一一检查,眼看逃不出去,便折返了回来,这是才暴露了行踪,看到董炳延一他们带人来到醉仙楼后,我便从客房的后窗逃了出去,之后就被他们追捕,就遇到了你。” 于天听完,思索着话语中的前因后果,将整件事更加清楚的串联起来,让他有几个疑问。 药师协会所谓的人身保护,明显只是一个噱头,更多的也是限制自由,他们能够提前这样做,莫非剑仙阁的事,他们早就知道,或者说本身跟他们逃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们出手可是很果断的,像这次聚众的做戏,像散魂水。 但话又说回来,这倒是避免了晓初进到剑仙阁,毕竟如果让晓初遇到????组织的人,恐怕就凶多吉少,这也算是塞翁失马了。 想到这,于天问向晓初:“那散魂水?” “我没有,” 这时的晓初情绪好多了,只是一种冤屈的表达,没有了愁苦的积怨: “药极宫的钥匙我确实有一把,可道元和尚赫他们也都有,他们也能打开药极宫取走散魂水。” 于天点点头,这就更加坐实了药师协会的嫌疑,他们对外宣称中,有意隐瞒了还有另外能打开的钥匙的事实,这就是一点嫌疑。 再者药师协会财大气粗,实力不俗,人脉也广,他们最有可能和外来的????组织相勾结,看来他们一定提前知道什么,才能够这样的有条不紊。 那就先从药师协会查起,如果不是他们,那只能够像玉米剥皮一样,从上往下捋。 这时于天听到身后一阵响动,回头一看,是香雪缓步走了过来,于天见状说道: “你玩够了,那过来认识一下,这是剑仙阁的药师晓初,晓初,这位是香雪。” “啊,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晓初惊叹着,对香雪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哦?” 看到于天的疑惑,晓初解释着:“说来也巧,我在醉仙楼里躲藏时,刚好逃进了香雪姑娘的房间,是她让我从后窗逃跑的。” “哦?” 于天更加惊叹,还有这么巧的事,于天以为她们所说的见面是在山上的那次交易,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的事。 于天忽然想到,或许就是之前的那一面,才让香雪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且她刚才在醉仙楼的出手,恐怕也是有意为之,为晓初拖延逃跑时间打吧。 想到这,于天笑着看向香雪,可后者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于天无奈的摇了摇头。 “剑仙阁的人应该都还在。”这时晓初忽然说道。 于天朝她投去一个惊异的目光,只见后者淡然的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在进到剑仙阁的时候,发现他们留下的标记。” “果真如此?” 于天有些喜出望外,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条道走到黑,去蒙上彻底的复仇,用鲜血和遗憾来缅怀他们,如此一来,倒是庆幸许多。 “嗯,”晓初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并且我看剑阁内的情况应该是有序撤退。 你可能不知道,在剑阁济众堂的地下,连通着炼丹房的位置,有一条通向外界的秘密通道,专门为发生突发情况的撤退。 剑阁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鲜血和尸首,有很大可能,他们已经撤退了出去,就是不知道为何撤退。” “你一定是因为他们。” 于天眼神放射出一道冷光,将自己回到剑阁后,碰到的杀手,还有关于杀手的身份信息,都告诉了晓初。 “天阶?这怎么可能?” 听到于天的说辞,晓初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们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能够让天阶实力的人多看上一眼。 “所以古怪得很,”于天摸着下巴思索着: “不过这也说通了,为何剑阁会有如此大动干戈的行为,话说你能够联系到他们吗?” “可以的,他们路上应该留下了记号,之前被困在乾州城无法与他们联系,这下应该可以找到他们。” 晓初点头说道。 “那好,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于天就起身,在晓初的带领下,和香雪一起向着山下行去。 兜兜转转,跟随着晓初竟然来到了半山腰羏老的住处,其中有几头羊零零散散的在山坡上游荡,有几头在羊圈里睡觉。 只看到晓初在羊圈深处,用石头搭起来的棚子里面,刨开垫着羊圈的干草和沙土,再掀起一块带有气味的石板,里面露出一条向下的黑黝黝的通道。 “狡兔三窟,从剑阁内向外的通道有好几条,这是其中的一条。” 晓初解释着,说着伸手,在通道口沿的内侧,向下一阵的摸索,最终还真从细缝中摸索出一张纸条。 上面类似一张地形图,在于天看来,就是横七竖八胡乱画的线条,很显然,这是一种加密的地图。 晓初看过地图说道: “看来他们撤退到距乾州城六十里外的清河庄了。” 第293章 再见众人 从乾州城出来,向南绕过百莽山的尾巴,一直向东,就是一片丘陵地带,其中连绵错落着一些断断续续,成点成片的村庄,距离乾州城六十里左右的石鼓镇,清河庄就坐落在此。 于天和晓初香雪一起,从乾州城出发,也没有叫马车,徒步又紧凑的向着清河庄赶去。 一路上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然气息的浓烈,远不同于乾州城的喧嚣和灯红酒绿,也不同于纯粹孤寂的山林,而是一种两者恰到好处的结合。 路边的庄稼田地,里面种植的蔬菜玉米,锄地的人带着草帽光着膀子坐在地头休息,有的正在辛勤的劳作。 他们的身影,零星点点的散落在一片嫩绿中,像一个个逗号,将整片大地串联起来,一同串联起来的还有一代又一代的继承,一颗一粒的收获和希望。 每经过一个村落,都可以看到一处向阳的墙根下面,坐着一排老人,有的抽着旱烟有的聊着天,有的晒着太阳的发着呆。 这种村落的田园风光,在人与自然的交汇中,感受到一片的祥和和安宁。 经过一处的时候,有人在路边摆着地摊卖苹果,他身后就是用乱石和篱笆围成的果园,其中可以听到几声零碎的狗吠。 于天他们停下,买了点苹果解渴。 “大叔,前面就是石鼓镇了吧。” 于天拿起一个苹果放进称重的篮子里,问道。 “是的,再往前走,大概六七里地就是,” 那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看于天三人,寒暄着说道: “你们三个是要去石鼓镇?” “嗯,”于天点点头:“去那里走亲戚。” 说完也不啰嗦,抬手示意对方将苹果称一下,那人眼疾手快的抬起秤杆,扒拉着秤砣,讲好价钱,于天付了款,便离开了。 三人继续向前,一直走进石鼓镇,这是一个巨大的城镇,其中分散罗列着十几个或大或小的村落,于天按照地图,看准方位,拐进了一条路旁种了两排杨树的泥土路。 先是经过几间零散错落的房屋,有种孤立无援的荒凉,就在他们继续向前,准备进入前方密集的村落时,一个人影忽然从一间房子中闪出来。 只见那人鬼祟的突然凑过来,惊奇的叫着说道:“果然是你呀,于天师弟。” 于天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瑾,随即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上涌上一股欣喜,心头没由的轻松许多,他语气畅快的回应着: “晓初果然说的没错,你们真的在这里。” “嗯。” 许瑾点点头,看看他们身后,泥土路上空荡荡的并无一人,但还是谨慎的将他们三个拉进一间院落当中,这才回头冲着晓初说道: “晓初师父也在,我们从玉脂楼那里知道你被药师协会限制的消息,还想着怎么将你解救出来,没想到你竟然出来了。” “这是多亏了于天。”晓初指了指于天说道。 “不过这位是?”许瑾看向香雪。 “这是我朋友香雪,放心是自己人。”说着于天向香雪介绍:“这位是剑阁的许瑾师兄。” 许瑾冲着香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香雪却没有任何反应,看到香雪的态度,生怕许瑾见怪,便拉着他追问起来: “话说你们怎么跑到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其他人都还好吗?” 听到这个,许瑾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有气无力的摇晃着脑袋:“具体的,你们还是跟我来,先见一下大伙再说吧。” 说着就由许瑾带路,向着村落深处行去,或许是临近黄昏,有不少的人都背着锄头工具从外面回来,房屋当中也升腾起一缕缕的炊烟,有孩童在路上三三两两的奔跑玩闹。 届时,一股浓烈又熟悉的乡土情结扑面而来,尤其拐进那条被高高的院墙遮挡的道路,其中还有下雨时雨水冲刷后留下的泥石坑洼,一下子就将于天尘封的记忆打开来。 当人生时光的碎影散落到这蜿蜒的小道之上,顺着村落的曲折漫步行进,似乎人生的意义也就变得不过如此罢了。 什么城市当中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什么官场上的飞黄腾达人情世故,什么宏伟大业勾心斗角,什么道路深,什么人心复杂,都全部随着周围的而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背着锄头的早出晚归,有的是坐在田地头抽着旱烟的休息,有的是枕着烈酒的畅饮,有的是沐浴着晚霞的呆坐,白天该干活的干活,晚上回去倒在炕头,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就算是没有事情可做,背着双手沿着村间的小道这样婉转漫步,将时间打发在自己的光影之后,用脚步细细的亲吻每一寸土地,就这样任凭时光在脚下溜走。 偶然见到乡里乡亲的,打上几声招呼,看着大呼小叫的娃娃们在村子里到处为非作歹的撒野,是谁家的屎孩子又长大成人了,是谁家的屎妞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要出嫁。 无论是笑声的欢畅响彻天空,还是自己辛勤的汗水滴落进了土地,还是自己的眼泪湿润的天边的云彩,都是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每一秒的见证,都是自己将心血生命奉献给这片土壤的真诚。 还有那在朝阳当中茁壮成长的下一代,这就是他们所剩无几的仅有的人生意义。 村落石板路,土胚墙,错落在墙角的野草,远处潜伏着的荒野,每一处都是如此的亲切。 这并不是他入乡随俗所感,而是一种熟悉的重温,这样的景致并不稀奇,在他家乡,在他童年的记忆里俯首皆是。 只是有些黯淡的渐行渐远,一个是时间对记忆的剥离和淡化,另外一个就是,他离他的家乡已经越来越远,无论是距离还是温情。 这或许是他会在此感慨的原因,一种沉重的失去和怀念,让他陷入缅怀和伤感当中,后来他才懂得,这其实就是所谓的乡愁。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当中忽然闪出来一个人,和许瑾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这是附近专门负责值守的人,包括你们的到来,其实已经有人已经提前告知,我们也确认过,所以我才会在村口等你们。”许瑾解释着说道: “为了不暴露踪迹,来到这里,你们恐怕不能够太自由的活动了。” 于天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万年船,这种警戒是应该的。 接着在许瑾的带领下,又是一番七转八折的行进,最终停在一处院落前面。 院落很简单,和整个村庄的建筑风格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低矮的土胚墙,已经被岁月染上了一层层的皱纹,有些已经有着脱落的意思。 在土胚墙最上面带着一层小帽子,那是用青泥镶嵌在上面的瓦片,早就没有了小姑娘带上发卡的可爱动人,只剩下经过岁月浸染的妇人裹着头巾一样的沧桑。 院落坐北朝南,门楼与其说小巧,不如说简陋,顺着敞开的房门踩着台阶向上,左右各放着两个石墩,夹着一块厚厚木板,于天需要高高的抬起脚,才能够跨进去。 门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走了过来,于天只看到了柴程,羏老,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于天师弟回来了。”柴程打着招呼。 他们刚才似乎是在商讨什么事,虽然看到于天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可很难看。 不仅他们的的头顶萦绕着一圈的阴云,就连整个院落当中,都盘旋着这层阴霾。 其中降落的并不是瓢泼大雨,而是阴雨绵绵,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种近乎窒息的难以忍受的氛围当中忍受着,每个人都没有挣扎,只是任凭这样的雨敲打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苍蝇一样围绕着自己的心绪吵个不停。 于天察觉到这股情绪,瞬间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第294章 师母的愁苦 “事情我听晓初大概说了,但晚宴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夜之间整个剑阁的人都不见了?” 于天冲着柴程,急切的追问,他已经从众人的情绪中察觉出一丝危机。 “说来话长。” 柴程示意于天稍安勿躁,回头冲那两个不认识的人交代了两句,他们便离开,柴程示意于天众人坐下,羏老刚坐下,就不由的传来一阵咳嗽。 众人看了过去,羏老摆摆手,示意他没事:“放心,还死不了。” 羏老指了指柴程,示意他说话,柴程便搭起话茬来: “我们在圣武大会表现不错,所以师父就在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在剑阁内举办了一个晚宴,主要是内部弟子的参与和庆祝。 可是意外就在半夜的时候发生了,那时候的众人都正在尽兴的吃喝,忽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一身黑衣,在灯火下看不清面貌。 只见他一出现,点名就要找师父霍方,当师父站出来后,他说了一句让众人愤怒不已的话。” 这时候柴程微微停顿,似乎那句话的分量很重,他需要蓄力的掂量一下,可看在于天眼里只有焦急,在于天目光的热切中,只听得柴程说道: “那人说的是,我只来取霍方的性命,跟其他人无关。” 这句话听着就如此的无礼和傲慢,还带有一定的羞辱,别说当时在场的听到了,就是现在的于天听到,也气愤的很。 “那后来呢?”于天追问。 “后来我们师兄弟听到此话,都愤怒不已,上前就要对其出手,可谁想到那人仅是一挥手,一股猛烈的灵力冲击,直接将所有上前的人给击退了回去。 处在灵力中心的羏老,更是收到重创,师兄弟们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说到此处柴程看向羏老,只见羏老目光悻悻的说道: “看来也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听到此话的众人,不免一阵伤感,于天上前,检查了一番羏老的伤势,是受到外界重力打击的表现,五脏六腑稍有错位,经脉也有被震荡过的撕裂,加之羏老上了年纪,气息已经不稳,即便是好好的养伤能够痊愈,恐怕实力也会大大受损。 “还算好,并无致命伤,我会开几服药,羏老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 “放心吧,死不了。”羏老一把将于天扣住的手挣脱开,很明显的,羏老还带有一定的脾气。 看到于天再次看向自己,柴程接着说道: “师父一见情况不对,此人的实力高深的恐怕在他之上,便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接着便离开剑阁奔出城外,那人随即也跟了上去。 很明显,师父不想拖累剑阁众人,这才果断的将那人引开。三叔随后便下达了最高的警备令,所有人员必须服从调度有序撤离。 还好我们有一个地下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剑阁,由此便转移到清河庄上来。 我被留下来指挥善后。三叔则带人出去追寻师父的下落。” “我想三叔应该一无所获吧。” 于天眼神放射出一道精光,看穿什么的说道。 柴程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确实如此,三叔他们一直追到百莽山外围的深林当中,便丢了踪迹。” “唉,我就说当时应该追上去跟师父并肩作战,或许那个时候还有机会,我不信聚众人之力,还打不过一个他。 谁让三叔如此的大惊小怪,非得让我们整个都撤退。” 听到此处的许瑾愤愤的说道。 柴程没有搭话茬,很显然他也是这种看法,不仅是他,还有剑阁许多人都是如此。 对三叔这种过于惊弓之鸟的撤退,带有某种屈辱和嫉恨,就算是打不过,就算是死,也好过这样憋屈的逃跑。 “三叔的决定并非小题大做。” 于天沉声说道,看来或许就是这个决策,将剑阁给拯救了。 众人听出他话里有话,都抬头看向于天,于天边将他回来后到剑阁遇到的杀手,还有背后可能的天阶实力的人,还有东捣国的????组织,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天阶?” 许瑾听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后背传到脑后,他想过那人实力高深,但最多也和师父是伯仲之间,没想到会如此的高,由此他不由的怀疑:“你确定是天阶吗?” “我也曾怀疑过,以着我们的阶层,还有乾州城表现出来的实力,怎么都不会跟天阶的强者扯上关系,但事实,恐怕就是如此,不知道这是偶然的,还是蓄谋已久的。” 于天思索着说道。 “绝对是了。”羏老沙哑着声音说道: “我感受到的那股力道,比霍方还要高出许多,并且强大的攻势收放自如,掌控娴熟,绝不是等闲之辈,如此说来,倒是合理,只是?” 羏老的疑问说出,但柴程接过了话茬,因为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像天阶这样的强者,怎么会跟我们这样的阶层扯上关系,即便是乾州城中势力作祟,他们何德何能,即便是买凶杀人,也请不动这样的人物呀。”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于天挠了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不仅要继续三叔的警备令,还要再加强防范,并且通知在外巡查和监视的人,一定要减少活动范围,避免暴露身份。” 羏老斟酌着说道:“柴程,你现在就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三叔。” “是。” 柴程回应,起身便出门而去。 “你回来了,也去看看你师母吧,许瑾,带于天过去。”羏老说完,便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跟我来吧,她们在后院。” 许瑾起身,冲着羏老行了一礼,便带着于天他们转出院落,在渐渐幽暗的胡同里一阵穿梭,于天自觉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准当会迷失在里面,除了胡同的错综复杂外,主要这些房子长的基本一样。 终于,许瑾停在一处院子前,跨进门槛走了进去,于天跟着,先是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炉火前烧火。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起身观望,当看到来人时,一路奔跑过来,直接扑进于天的怀里,激动的喊道:“于天哥哥。” “筱筱乖。” 于天将她抱在怀里,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抱了好一会,林筱才恋恋不舍的撒开,她抬头看着于天,眼神中交织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其中有委屈,有挣扎,也有隐忍的坚强。 “我知道了。” 于天点点头,将其放开,林筱又和身后的晓初,香雪打过招呼,同样是如此的激动和开心。 “师母在里面。” 许瑾朝房子的正堂点了点头,却远远的止步没有上前。 于天抬头,看到了房屋之上,纠缠的更加浓厚的阴云,密不透风的让人无法喘息,仿佛踏进去,就会被它拖进像泥沼一样的漆黑深渊当中。 如果说墙上的斑驳脱落,灰尘掉落的附着,窗户上窗纸的破裂,都是时间无情溜走的痕迹腐蚀,那此时此刻,时间在这里就停止了住,唯有那阴云,在越积越多。 这座虽然屹立在清河庄上的房屋,似乎被魂极世界隔离又抛弃,那份孤冷和愁苦,从墙角的每一块土粒,房顶上的每一块砖瓦上无孔不出的倾泻出来。 这样的感觉蔓延进于天的心底,瞬间也被笼罩上一层阴云,湿漉漉的潮冷和压抑,在滋生和繁殖。 于天深吸了一口气,迈起艰难的脚步,向着房屋走去,直到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整个院落才打破了这种僵持,有了一丝可以听的到的生机,就像一座古老的禅院,有人打破了流水的静止,在轻叩岁月的门扉。 还好身后三人也跟了上来,多少替他分担了一点心头的阴霾。 门敞开着,踩着光滑的台阶跨过门槛,视线由昏沉一下变得黝黑,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黑色。 他余光只看到门后落着的大柜子的影子,堂屋正前方其实是长条粮仓的巨大阴影,和上面摆放的各种暗影。 他的视线,专注于柜子旁边的门帘,同样的黑色,于天鼓起勇气,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在仅靠着炕上一侧的墙面上,从斗方大小的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支撑,看到昏暗的房间内,师母如雕塑一样的立着。 她手中的针线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下,只是呆呆的望着虚空出神。 此刻的她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正有着汩汩的冰冷潮腻,无休止的涌出,漫过炕沿,淹没房屋,将整片天地都浸的湿淋淋,潮露露的。 第295章 于天,我们吃饭 师母瘦了,瘦的不止一丁半点,如果师母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曾经彰显过她身形的富态的话,那么从那宽大的衣袖当中灌出的凉风,在一步步的搜刮着鲜活血肉的同时,也雕刻出一股萧瑟和弱不禁风的衰败。 于天强压住要冲上心头的情绪,小心的走上前去,轻声的叫道:“师母?” 这一声像是丢进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将师母惊醒,下意识的转头,确是如木偶一般的机械,依旧无神的眼神四下寻找着什么,随之开始慢慢一点点的如镜头模糊的聚焦,最终定格在了于天他们身上。 勾勾的盯着于天他们看了几秒,师母才算是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眼睛,瞳孔当中,像潮水回流一样慢慢的聚集上一丝光泽。 在某然的一刹那,师母的眼神当中一改之前的恍惚,变得炯炯有神起来,似乎从看到的事物当中找到了某种寄托,然而这样的转变是转瞬即逝的存在,在某种不可控的带动中,再次被之前所翻涌暗藏的东西给淹没。 看到于天,师母微微愣神,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像褶皱的树皮被强行的挤压在一起的难耐,眼神依旧空洞,恍惚中带有像湖水中依旧搅动着的浑浊。 “于天回来了。” 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其中沙哑干涩的程度就像有人用磨砂在古旧的建筑物上打磨下一层厚厚的铁锈,随之吞下后经过对喉咙的一番蹂躏而发出的震颤,不知道多少次的暗暗垂泪,将嗓子洗涤成这样的声色。 话语的声调带着例行公事的典范和淡漠,是一种下意识的不自知,更多的,是一股忍不住的颓唐之气,仿佛其中有说不出的苦楚,不仅嚼动着的文字在悲戚,就连传到空气当中的氛围,也跟着哀叹起来。 师母木讷的伸手,示意于天坐下,于天拉起师母粗糙的手,顺势坐在炕沿上。 “嗯,我回来了。”饱含万千感情的一句,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担当。 师母缓慢的点点头,这个时候她眼神中荡起的烟尘,才慢慢的降落,现出思绪平静下来的缓和。 “晓初也回来了,还有雪儿。” 看到她们两个,师母难得的露出一种欣慰之上的笑颜,使得堆叠在眼角的周围憋屈的挤压在一起,晓初和香雪上前,和师母打着招呼。 为了不让师母担心,柴程他们告知师母,晓初不在是因为出剑阁的任务去了,并没有告诉她晓初被软禁的真相,所以师母才这般说道。 “回来了,师母,放心吧,有我们在呢。”晓初忍着心头的悲绪,亲切的说道。 师母点点头,众人像走过场一样寒暄了几句,就都静默不语,这个时候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无论什么,都会被这种怪异的悲情所纠缠,而不得解脱和喘息。 在这种氛围中,像是不自觉的,师母再次痴呆的转头,看向幽暗的窗外,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和涣散,就像众多坐在墙根太阳底下的老人一样,那眼神痴望的空荡虚空当中,有万种思绪的纠缠。 俨然有什么正在师母的脸上慢条斯理的成型,它们扛着工具到达师母的眼角,在那里像是施工一样挖着沟渠,最终褶皱出一条条更深的皱纹; 它们忙碌到师母的嘴唇,在那里像是龟裂开来的土地一样显示出层叠着的裂缝; 它们在师母的脸上盘旋,将师母的脸上刻画出僵滞的状态,每一寸的肌肤,都变得松弛,甚至麻木。 你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师母脸上的某种僵持,并且在不断继续的恶化,就像一块刚从地底下挖出的土块,在空中不断被风干,硬化,而师母的表情,正维系在这个被风干僵化的过程当中。 而这个时候,师母逐渐凝固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这一下如惊雷般震彻响亮,带着冰雪消融和万物复苏的步伐,只见师母脸上的僵化正在退却,原本苍白的脸上,正在缓和上一种温柔的光泽。 师母明显的叹了口气,似乎就是这声叹息,将所有悲苦的情绪都吐露出去,整个身心也跟着缓解了许多。 她脸上依旧带有那种不能磨灭的麻木和迟钝,但比之前明显好上不少,只见一直沉默的她忽然看向于天,开口问道: “你师父还没有消息吗?” 如果刚才淡漠的话语是死者身上散发的腐臭,此时明显的就鲜活起来,带有一种能够思考的理智和底气。 于天听到,不由一惊,要知道,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从种种情况来看,师父是凶多吉少,这是他极力避免在师父面前提及的,哪怕流露出关于此的一丁点的颓唐,都不可以,都可能将原本撕裂的伤口更加恶化。 可师母此时竟然主动提出来,可以看到她心中似乎经历过了一番剧烈的挣扎,并且她获得了胜利,至少之前的悲苦减少了几分,也敢于直面现在的处境。 “还没有,”于天回答,但随后语气坚决的保证:“师母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师父的。” 听到这个回答的师母,脸色和心气并没有多大的转变,面无表情的神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稍稍沉静一会,师母淡淡的叹息了一口,此时的叹息中惋惜的情绪大过了哀愁,只见她出神的说道,更多的像是自言自语: “在我们见面的第一次,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别的准备。 与其说这是长年累月学习到的淡然,不如说这是一种妥协。 可是同样的,到了我这个年岁,就会忍不住的怀旧,对什么都要用感情来浇灌,拥护,还有恋恋不舍。 所以我才会在此刻如此的恋旧,想念你们的师父,可是我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我一直在劝说你们师父,让他离开剑阁,将位子让给你们年轻人,毕竟他年事已高,不再精于习武甚至打杀之事,可他就是不听。 我就知道,从他拒绝的那一刻起,这种结果是必然的,只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快速和猝不及防。” 师母说的情真意切,说着说着,有些事也想明白了,当时师母让师父离开剑阁,师父不肯,说他要以身作则,要保护剑阁的众人。 那个时候师母总觉得他只是一味的贪恋权力,痴迷打杀,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如果他不在,那么离开的,就是下面这些人,甚至整个剑阁都会不复存在。 相较于这个,师父的舍身为人,显得更加重要和可以理解,尤其当师母的眼神,扫视过面前的众人,于天,晓初,香雪,还有年纪更小的林筱。 这个时候,师母有种动容,不再为师父的不幸悲伤,而是一种肯定,他们的年岁是怀旧,是怕死,可活着的唯一盼头,不就是让后辈们过得幸福吗。 想明白这个,师母对师父行为的壮举,躲过了对个人性命的悲叹,她的眼神中的迷雾,被一股理性和勇气的光芒,逐渐照亮。 这时她闻到了外面飘来的饭菜香,来到这里的几天,他们都是做好了饭菜,默默的端来一碗,放到师母的面前,告诉她一声该吃饭了。 可那时候的她总是觉得不饿,觉得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也正是她这副衰容和随时会爆发的脾气,让众人不敢再轻易的接近。 而现在,她想明白了,她知道身为一个长辈,此时应该具有怎样的表率和担当。 “离开的人不在了,留下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师母说了一句,随即翻身下床,虽然肢体有些僵硬,但她还是支撑着落地,随即扶着于天的手,对着众人说道: “于天,我们吃饭。” 第296章 案情推论 在众人的陪伴下,师母的情绪好了很多,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恍惚和呆滞,但至少不会把这种愁苦的情绪,像水一样泼到他人身上。 柴程那边向三叔说明了于天提供的信息,包括杀手和????组织,还有可能的天阶高手。 由此剑仙阁的众人更加的严密和谨慎,在外侦查和搜集情报的人,统统转入地下,一方面收缩人员,更多在外的人被强行召回,尤其乾州城中值守的容易暴露的。 另一方面,在外的尽可能减少活动足迹,甚至有的暂时断绝来往,非必要不传达消息。 这一下,他们在清河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与外界彻底的断了联系,外面的消息传递不进来,他们也不能够随意的外出行动。 除非三叔那边在足够信息的保证下放开,这种情况才有可能改观和缓和,但至少目前这段时间,在如潮水般涌涨上来的恐惧没有消退之前,他们还要在这里憋屈一段。 所以就看到羏老躺在椅子上养伤,柴程和许瑾无事可做,一人守着一个小板凳,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泛滥着空洞的黯淡呆呆的望着前方,头顶的苦闷和无聊正盘旋的凝聚。 于天在见到众人的时候,本以为是重聚的皆大欢喜,谁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于天的到来好比一阵风,带来的一些消息,将死寂的枝叶晃动了一番,以为那是一种崭新的焕发。 谁想到其实是一阵北风,将枝叶吹的瑟瑟发抖的同时,还有着被打落光秃的危险。 而漫长的冰冷正在止不住的蔓延,以着一种未知的不可遏制在疯长,而尽头,是谁都不知道的迷茫。 于天看看众人,羏老本就老朽的身上散发着萎靡的光,另外两个正值激昂的热血,也被煎熬的疲惫不堪。 完全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被割了脖子已经放完血的母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那丧门星一样低垂着的脑袋。 他们的身上除了那种一蹶不振,就是一种灵魂无处安放的慌乱,他们在极力的催赶着时间的脚步,希望时间走的快一点,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结局如何都无关紧要,他们已经无暇关心,最起码这样的光景,是他们在极力忍受着的。 从他们身上于天看出了一丝更大的悲愤,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胸怀大志却又虚度光阴的人,也不缺那种壮志未酬一身力气而无用武之地的人。 原本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在这里被散漫,无聊一点点的消耗着自己的精神气,他们应该有着属于他们的热血,即便是悲壮的惨烈,也好过于这样的唉声叹气。 可他们又能够怎样,外界没有足够的信息来梳理和参考,内部条件有限,任凭他们怎样的挣扎,似乎也只能够是困兽,不是人心惶惶就是无所适从的干着急。 于天知道不能够坐以待毙,并且要遏制住这种颓废,所以他走近众人,犹如一束阳光照进阴霾当中。 “羏老之前可曾知道东捣国和????组织?”于天开口冲着羏老问道。 听到的羏老睁开迷瞪的眼睛,稍稍顿首回应:“只是听说过,知道有这个国家,但没有细细了解,所以不知道这个什么组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剑阁和这个????组织,有没有可能有直接的联系,让他们由于之前和剑阁某方面的直接接触,而不远万里的到乾州城下杀手?” 于天讲出了自己的怀疑。 “这个?” 羏老皱着眉头一阵思考,最终放弃的说道:“似乎没有过交集。” 这时柴程和许瑾的注意也被拉扯了过来,顺着话语一番思考,柴程率先说道: “你是想推理一下背后主使是谁?” “没错,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两种,”于天点头: “一种是剑阁和东捣国有过过节,所以才会在此找到师父,另外一种,就是东捣国和乾州城的势力有勾结,他们借助东捣国的势力,想要铲除剑仙阁。” 听到于天这么一说,众人的思维开始活泛起来,都在顺藤摸瓜的推理论证。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柴程沉吟了一阵说道: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原因有二,一个是羏老所说的,没有印象与东捣国有过瓜葛,况且就算有,也不是最近,毕竟自己也没有听说过。如果年代久远,那以着他们的实力,剑仙阁早就不在了,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再者,从之前乾州城传来的消息,和于天讲到的有意针对晓初师父的散魂水一事,很明显的,他们有着前后的联动。 这种行动如此紧凑和顺畅,能够将众人召集起来,并且想出散魂水的陷害,并且他们似乎很自信,竟然直接对晓初师父下手,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卷土重来的报复吗?” “那是因为他们一定掌握了什么,才能够如此的大胆,如此看来,最先跳出来的,就有最大的嫌疑。” 羏老眼里绽放出一道敏锐的光,攥紧着拳头恨恨的说道。 “没错,这一次药师协会能够直接出面,尤其一向深居简出的道元都露面了,说明很大程度上,他们知道什么,甚至有可能老早就在密谋,或许是针对晓初师父。” 柴程接着说道:“毕竟一旦剑阁当中师父不在的话,药师协会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对付晓初师父,从而将整个药师协会掌控。” “可是,如果凶手是药师协会,他们的目标会是晓初师父吗,毕竟就算晓初师父是成员,但整体上来看,药师协会的话语权还是在道元和尚赫身上,他们实际上已经得势,想要踢走晓初师父,应当很容易,需要如此的多此一举吗?” 许瑾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众人由此一想,也对,那这样看来,目标就是剑仙阁。 “那就是药师协会,没错,他们的实力和地位,有可能攀上天阶的高枝,毕竟听说药师协会的药极宫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他们以此作为筹码来交换,也是极有可能的。” 柴程刚说完,就想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和天阶的强者交换筹码,即便是药师协会,也没德没能呀,这才是问题所在。 “并且,如果有人能调动天阶这样的强者,那他为何只找师父,不把我们当场都给杀了,为何随后又派杀手来暗杀呢?” 许瑾又抛出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 而这些矛盾的所在,让众人一度陷入怀疑和不解当中,似乎哪一点都对,可又都有漏洞。 “那我们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羏老叹息了一口。 “这样,我们先捋一个先后,一个是和剑仙阁有过节的势力,我们先列一个名单。 他们如果有攀上强者的机会,这会是对剑阁报复的最好时机。 至于为何当时没有一锅端,确实疑点很大,但从派出的杀手来看,或许还会有后续,还是得让一切人员小心。 另一个,是实力从高到低的,也是最有可能接触东捣活这样的强者的,毕竟蚂蚁和大象也打不上照面。 那么他们的动机,就是拔掉剑仙阁的高枝,从而自己上位,由此他们接下来的举动,就会和药师协会一样,从资源上掠夺。” 于天这般分析着。 柴程和许瑾点头表示同意,柴程脸色一变,皱着眉头想到什么一样说道: “总之我们需要搞清楚的一点就是,这种和强者的关系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依附?” 可话说到这,柴程又发现了漏洞,如果是永久的,那无论是哪只蚂蚁,有了大象的仰仗,早就在乾州城横着走了,哪还需要这般的啰嗦。 想到这柴程话语一转:“看来是暂时的,那我们就得摸清楚,这种关系什么时候解除和彻底的安全了。” 第297章 猪叫石 “没错,这才是我们能不能够反攻的存在,如果他们和东捣国还有联系,那面对如此强者,我们的反抗和报仇之路将会很漫长。” 于天沉思着说道,如果真的有这个一个关系,即便不是很亲,但在关键时刻可以被叫出来的话,那是很危险的存在,任何一点的可能,都会葬送掉整个剑阁,这个不能有一丁点的风险。 “所以必须搞清楚是谁和东捣国有联系,有怎样的联系,这才是最关键的。”于天沉声说道。 “嗯,这是一点,”柴程点头: “另外一点就是,如此情况之下,肯定还会有人像药师协会那样的跳出来,想法吞并我们剑阁的资源,最先跳出来的,就有最大的嫌疑。” “没错,如果真的是药师协会,我想他们的目标应该远不止于此,我们的主要资源,肯定还会被他们吞并。” 许瑾接着说道。 “那最有可能的是什么呢?”于天问道。 这时的柴程和许瑾忽然对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说道:“药田。” “没错,一定是这样,”许瑾肯定的说道: “既然药师协会能如此果敢的对晓初师父动手,那么必定会有后续的文章,而与此相关的药田,定会是他们的目标。” “药田?”于天不解的皱眉。 “于天师弟可能不知,我们剑阁和其他大部分势力一样,都会有各种产业,诸如乾州城的商铺,作坊,以及在百莽山内的优质土地里种植的药草,是我们很大一部分的财政收入。” 柴程解释着说道: “目前我们在百莽山有三处种植园, 一处位置偏远,地处深山老林,需要走过一段悬崖峭壁,每次只能够用箩筐来送往,这一处有人住在上面专门养护,外人鲜有人知,应该不会是他们的首选目标。 另外两处就难说了,外界基本上都知道那是剑仙阁的财产,属于明面上的公开状态,如果药师协会动手的话,一定会是这两个中的其中一个。” “不,会是这两个中的全部。” 这时走进来的晓初附和着说道:“以着他们的贪婪,肯定会一个不剩。” “这就难了,” 柴程双手负于身后,来回的踱步说道: “现在由于情况危急,三叔也将药田的人员撤了回来,只有人定期前去维护,这样的话,即便他们对其动手,我们也无法及时得知。” “那我们得告诉三叔一声,让他派人重点看守。”许瑾提醒道。 柴程摇了摇头:“很难,以着三叔的脾性,就算是再珍贵的药草,也抵不上人命重要,所以他肯定不会派人过去的。”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药田被偷,让药师协会强压在我们头顶拉屎?” 许瑾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去。”于天沉声说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于天,只见柴程摇了摇头:“三叔现在不让任何人擅自行动,更不会让你以身犯险。” “他现在可管不了我。” 说着于天伸手一翻,一股雄浑的灵力在掌心绽放,其中燃烧着的,正是地阶初期的实力。 众人一看到这,不由一惊,许瑾的欢喜大过了惊喜:“你什么时候突破地阶的?” “就是出去这段,这也是我能够从东捣国杀手中逃出来的一点。”于天掌心一握,那团灵力随即消失不见。 “那也不行,这不是实力的大小,而是纪律问题。” 柴程依旧摇头,这是他身为大师兄,应当承担和负起的责任。 “哦,还是那句话,他管不了我。” 于天微微偏头,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盯着众人饶有韵味的说道: “那你们是要成为告密者,还是帮凶?” 于天一一看过众人,只见柴程叹了口气,许瑾是赞赏的目光,羏老微眯着眼似睡非醒,晓初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当他的目光和晓初对视上后,只听得晓初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于天斩钉截铁的回绝,随后语气稍稍缓和: “我一个人行事方便,再者我需要你在这里照顾师母和林筱她们,这次我去药田,会顺带着采些药草回来,你带着济众堂的人,抓紧炼制丹药,让众人潜心修行,以备后面的危机。” “好吧。” 晓初本想争取什么,却看到于天坚决的目光,只能不服气的嘟着嘴,气呼呼的说道。 看到晓初这副憋屈老实的模样,柴程和许瑾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 “我们在百莽山的另外两处药田,其中一处在百莽山东侧,需要绕过一段山路,穿过一条两山相对的一线天…” 柴程见状说着拿出纸笔,直接将另外两处药田的位置,画给于天。 于天听完,确认了一下方位,了解了一些细节,也不拖拉,直接辞别众人,一个人悄摸的奔出清河庄,向着百莽山深处行去。 按照柴程的图纸方位,于天绕过一段山路,找到两山夹缝中的一线天,先是闻到一股清风夹送的清香。 随即转过一个山头,就被一股浓郁的药香所淹没,于天也是看到了这片药田。 这片药田有十来亩地的大小,其中有密有稀,是按照各种药草的习性种植的,于天大概巡视了一番。 各种药草都处理的专业,并且长势良好,大多都是一些常用的药品,又容易养活,所以才在次集中规模的养殖。 药田边上有一排房屋,其中空无一人,里面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外,就是存放着各种农用的工具和设备。 但转过这片集中的药田,在一处临近悬崖之地,有东南的风从山谷中吹来,并且此地有向往之利,倒是种植着一些地阶药草,甚至还有一棵天阶的。 只不过天阶的药草,除了生长周期极长外,也需要精心的养护,尤其像这种是移植过来的,更加需要随时观察生长动向,来及时的培土调整。 而这一棵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子已经有些蔫卷,或许是日头过剩的缘故。 不过还好,于天及时发现,尤其心疼的北凛亲自上手,用灵萃草的汁液兑上一定比例的水,擦拭在叶子表面,让其吸收润泽。 再者用这种液汁,将周围土壤的湿度保持在70%左右,这样这棵植物可以自行的恢复。 但后续还是需要紧跟着天气和周围环境的变化,适时的做出调整。 于天大概检查了一遍,又按照成熟度和需求,采集了一些药草,一切处理妥当,发现并无其他异常后,便转身离开。 另一处他要去到的药田,得往百莽山深处行去行去,首先他得找到一块名叫猪叫石的石头。 其中《乾州志》有云: 出乾州北门,循百莽山脊行数十里,折而正东,见一高峰耸峙。 复向峰蜿蜒而进,越两峰,右侧峰上有落水山涧。 其地群山环抱,峰峦突兀,层岩叠嶂。山松繁茂,郁郁苍苍,四季如春。白云缭绕,山风拂拂,百鸟争鸣,日光照霞,景致如诗如画。 其中伏有一石,名为猪叫。 石体呈紫红色,头西尾东斜嵌崖下沃土,裸露地面部分为方圆状,微翘,高、宽各三丈,厚二丈,地上裸露约四立方米。 猪叫石上接悬崖峭壁,危崖倒悬,状若斧劈刀削。 细缝中松柏荆棘横生,枝干遒劲,枝叶茂密,彰显顽强生机。周匝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清幽静谧,凉爽宜人。 相传此石每逢天下有事,必发声预警,大事则大叫,小事则小叫。 石鸣时以手抚之有微颤感,近前有响动则声戛然而止,待静后复鸣。其声有动感,似猪在石内奔跑鸣叫,音忽高忽低,一次可鸣百余声。 猪叫石不仅能应验大小诸事,还可消灾避难。游人若在石前默诉忧虑,石必保佑平安。 故众人闻此石之名,不惜跋涉千山万水,历尽艰辛而来,只为一睹其真容,并借机于石前祈福。 这便是关于猪叫石的记载和陈述。 第298章 云巢药坞 于天在山中几经辗转,按照地图上的方位,找到了那块猪叫石。 当然也看到了旁边崖壁上刻着的关于猪叫石的介绍,以及往年验证过的大小事件的记述,有灾有福,有悲有喜。 目光流转,于天看着面前这块紫红色的石头,看不出它有什么别致,甚至还不如祥龙镇上那块转魂石灵性。 但关于它的故事和记载,被传的神乎其神,不仅能够应验各种大小事,对个人的福祸似乎也有一定影响。 于天突然心头一动,伸手扶在猪叫石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如果自己有哪些福祸的话,它真的有那么灵验的话,应该会有所反应或指引吧。 倒也不是他有迷信之说,什么将自己今后的起落交给一块石头。 这更多的像是,你进了一座寺庙,面前就是一尊佛像,无论你是坚定的无神论主义者,还是尊崇的另外一种教会。 多少都会对面前的佛像有几分尊敬,即便不是顶礼膜拜,至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出格甚至不敬的姿态或者言语。 人应当有一种敬畏之心,并且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心存敬畏无任何害人之心,尚且得不到什么福报,更不敢轻易的造次甚至有所歹念。 或许这里就是这一点的敬畏在里面,让于天有这样的举动,毕竟自己相对于未知的命运来说,渺小迷茫的很。 再者现在他处于一个不知对错没有方向的困局,难免让他想要找一点可以倚靠的慰藉。 当然这样的安慰在一些人的眼中看来,就是滑稽的小孩子的戏耍。 你说你要问卜前程,去找了一个算命先生或者所谓的高人,让他预测一番。 他说你前程似锦,飞黄腾达,你一听非常高兴,随即给了他一大把钱,这样他也高兴。 不管预测的真假,至少双方都高兴。 而有的则比较愚蠢,或者他真的看出来点什么,又或者是吓唬你让你掏更多的钱来消灾。 他会说你未来不行,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你一听生气了,骂人家是骗子,算的不准。 结果双方就一拍两散,你连赏钱甚至都没给人家一分。 所以大部分的,还是一种人性的揣摩和生意上的投机,只需要一点钱,就可以换得一番甜言蜜语,就算是假的,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而这里不同,于天是在问一块石头,似乎显得更傻,毕竟石头可是连话都不会说。 闭眼静默了几息,于天只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丝丝凉意,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动和其他反应,更没有灵力的流转。 耳边除了闪动的更加欢快的风,就是山间特有的声色,鸟鸣,草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于天叹了口气,手掌从石头上放下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猪叫石上凹凸的不平,看到它静静的立在那里。 有那么一个迷离的时刻他跟着眼前的猪叫石移挪了一个空间,天地随之变换。 其中有着繁花的盛开,有着夏日的烦躁,有着秋风的催打,有着雪花的飘扬。 斗转星移当中他通过这块石头通向了亘古,又顺着那条幽静无情的时间之河顺流而下。 画面随之与眼前的景象相重合,那个曾经亘古的石头落在眼前,成为了面前的猪叫石。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回答吧。 你不知道你今后的起落,不用为听到的悲惨忧心忡忡的担心,不用为今后可能的飞腾而骄傲自大的撒手不管甚至听天由命。 没有了这样的束缚,你才有无限的可能,今后可以更加坚定的主宰你的人生,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主人。 于天这时将所有事情的因果,从对外界的依靠,掌控到了自己的手中,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奋斗来抒写,而不是靠他人。 这或许就是众人所说的,拜佛是在拜自己,看佛是在看自心。 稍稍回神的缓了口气,于天坚定着目光,随即顺着山势,向百莽山深处行去。 再往里其中的路线错综复杂,即便有柴程绘制的地图参考,于天也七转八折的找了半天。 这期间还是在北凛对方位,子阳对灵气的搜寻中一番折腾,这才拉近了和药田的距离。 当于天转过一个山头,一股旷野的风,轻柔的吹拂而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畅。 就像有谁轻轻的拂去于天身上奔波的风尘,让他在身心舒畅的同时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安心; 就像有人用着一剂良药,轻轻的涂抹在于天受伤疼痛的部位,让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着哭泣; 就像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娇羞的呢喃,伴随着一声声电流的击溃,让他的魂灵也陷入癫狂当中。 哲人笑着说:“是时间的脚步。” 流浪者满怀憧憬:“是一场梦。” “其实都不是,她只是一阵风。” 于天抬头,看清楚了这片天地。 有高山矮坡,有密林独秀,有和风欢畅,有鸟上枝头,有蝶花共舞,有郁郁葱葱。 此间氤氲的灵力袅袅,芳草萋萋,正所谓:本是人间凡身客,此时已成画中仙。 于天一头就栽了进去。 不仅是如此环境的怡人,还有那方药田。 这里并没有像之前的药田那样规模的养殖,将所有的都规矩的收养在一个个的格子里,就像美好社会上的人一样,必须一个个的对号入座,规规矩矩。 此间完全是散漫随性的状态,忽而这里生了一朵花,忽而那边有一棵草,转头那边又有一丛枝叶,这里又有一棵大树。 并且生的是五花八门,长的是各有千秋,形形色色,眼花缭乱。 这种自然的长势更有利于植物的发挥,只需要时刻关注着它们的生长动向,纠正它们病变,以着科学合理的方式干预,绝对能够更好的达到预期。 由此这片药田药草的种类更加繁多,品阶也更加的上等,有许多都是独树一帜的孤苗,也甚为珍贵和难得。 这时于天已经在其中忙的不亦乐乎,在子阳的带领下,收拾收拾这个,摆弄摆弄那个。 大部分有着天地的豢养,只要没有经历过毁灭性的大灾大难的,基本都长势良好。 甚至有的时候以着人的视角和所谓的热情亦或者科学亦或者指导责任或地位,来强行插手的话,反而会对其造成更加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样的指导在人类身上,尤其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人身上,表现得尤为集中和热忱,后果自然也更加的严重和无助。 所以于天大多是一番采摘,将那些趋于成熟的,做最后的收尾和准备。 比如那棵矮树上结的果子,有的已经红透掉落,可落到地上,就会有不同程度的破裂受损,其中的营养成分也会流失。 如果有人紧盯着的话,就会一刻钟一刻钟的查看,发现已经成熟的快要坠落的,或者有些还稍稍不合格的,也会一并的摘下来。 于天可不会摘,他会更加顺应植物的天性,毕竟掉落的过程就跟小孩出生一样,你这样摘下来,好比剖腹产,虽然看似没有伤害更加安全,但还是有别于那个顺字。 于天在意的是这个,药草如此,万物也是如此。 由此一直忙碌到天黑,直勾勾的看着头顶的太阳坠落进山的后面,这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于天伸了个懒腰,发现出了一身的汗,可心情是没由的舒畅和轻松,这个时候他才从药草的芬芳中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来这里视察的。 于天便寻觅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人际都鲜有,于天知道如果药师协会对比惦记的话,至少目前还没有来。 而如果要来的话,相比之前那块,肯定这一块更加的有诱惑力。 事不过三,于天想着在这里待上三天,一方面看护的同时,集中采摘些药草带回去。 想到这,再看看昏沉下来的日头,于天顺着人为打造的台阶一直向上,绕过一处崖壁,只见上面有篱笆围成的院落和几间房屋。 在简易搭建的门楼之上,还写着一个牌匾,名为“云巢药坞。” 想来就是此处药田的名字,于天几个房间都转了转,没看到一人,便在其中一间客房里,在缭绕的花香和灵气中,伴着黑夜与山峰入眠。 第299章 骨中柔石里刚 就这样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于天将自己忙碌在药田的养护和采摘当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中都是于天自己一人,期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一点属于人类社会的声音都没听得,也就是于天能够跟子阳北凛他们说上几句,不然这几天准得当个哑巴。 当然也没有见到一只野兽,就连一只兔子都没有见到,按说这番天地,肯定会吸引一些动物前来。 只是这里经过人工的开垦和干涉后,整体看上去依旧自然,但其实已经受到很大的影响。 比如于天发现他们有意设置的各种屏障和阻碍,像山石的堆砌和植物的迁移。 加之地理位置的特殊,刚好临近悬崖峭壁,出入口只有一处,还需要大费一番周折,这才将各种生物野兽阻挡在外。 为的就是防止它们的破坏。 重要的是于天没有发现外来人的足迹,就连剑仙阁自己维护的人都没有,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在此,才特意没有来的吧。 于天这般想着,第四天一早,在周围巡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便将采摘的药草收拾妥当,起身向着山谷外行去。 于天早已忘记了来时的路,只能够大概寻了个方位,然后顺着山势,见路能走的一番攀登和翻越,向着百莽山外行去。 一路上除了荒凉就是荒寂,这种旷远的野性对于习惯于喧嚣和群居的人们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寂寥的冲击。 还好于天之前在山野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种冲击有招架之力,他只需要盯防着可能突然出现的野兽就行。 就这样一路曲折蜿蜒,于天又走走停停的行进了半日,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错,是一阵的响动,有别于风声和树枝的闪动,是说话的声音。 于天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悄摸的向着声音响动的方向行去,远远的躲在树后看到了对方。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形清瘦挺拔如修竹。 他未束高冠,只以一支碧玉簪松松挽住半头青丝,余下的发丝垂至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剔透,甚至有种阴柔过头的感觉。 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标志身材的男子,雄性之风焕然而出,两者相衬之下明显的一柔一刚,一阴一阳。 于天看到这,又看看他们腰间挂着的明晃晃的镰刀,瞬间明白了,这是正者派的三当家,骨中柔和石里刚,是一对妥妥的同性恋。 而另外一边,一棵一人都抱不住的大树上正捆绑着一个人,只见那人背贴着树干,胳膊和双腿反向的束在大树之上,正在咬牙切齿的挣扎。 可任凭他怎样的撕扯,只是越发的难耐和痛苦,没有一点挣脱的可能。 而那人于天细细一看,有点面熟,再一想,这不就是剑仙阁的元建安嘛。 “真是没想到呀,我们俩自认已经将行踪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被你给发现了,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骨中柔冲着元建安咧嘴一笑,手不自觉的摸向石里刚挺拔的胸脯之上,一副小鸟依人的作态,比娘们还会扯骚。 “知道就好,还不把老子给放了,有本事你别使阴招,咱们正面较量一番。” 元建安见挣脱不了,索性直接放弃,眯着眼盯着骨中柔说道。 “唉,可惜了,”骨中柔叹息一口摇了摇头:“谁让我们家刚子就喜欢从背后阴人的呢,你说是不是?” 说着骨中柔朝石里刚看了一眼,引得后者一番仰头的哈哈大笑,顺势被对方一把揽在怀里,两人的双手就像爬山虎的藤条攀上墙壁一样,纠缠在一起。 元建安见状,不由厌恶的撇了撇嘴。 察觉到元建安的神情,骨中柔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手依旧拉着石里刚,只不过身子从中挣脱了出来,遥遥的对着元建安说道: “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带我们到你们剑仙阁的药田当中,让我们采摘一些药草,那我们或许会考虑放了你。” “想让我带你们去,呸,简直是痴人说梦,” 元建安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如果他有足够的力气和足够多的口水的话,他一定会将其吐在对方两人的身上。 “呵呵,” 骨中柔捂着嘴唇轻轻的笑了一声,发出撒娇的嗲声嗲气,回头拉着石里刚的手就是一阵摇晃: “哥哥,你看看他,竟然凶人家,你说怎么办?”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消消气怎么样? 石里刚的语气雄浑游离,刚强坚硬,同样的也爽快耿直。 “好呀好呀,” 骨中柔拍手称赞,同时还微微翘起了一条腿,真的把女子撒娇的形态学的有模有样。 而看在元建安和于天的眼里,面对一个男人有这样不伦不类的姿态,只有作呕的恶心。 尤其是于天,看到这两个人的模样,让他忽然想起班级上的两个男生,似乎也有这样迷汁操作。 于天顿时一头冷汗,一个男生长的娇小,确实如骨中柔,另一个男生长的高大,确实似石里刚。 并且娇小的男生,总是不自觉的会和高大的男生有身体接触,会给他买饮料,会在对方打篮球的时候在旁边关注,在对方进球的时候高声喝彩。 于天那时候没往这里想,只觉得是两个人关系亲密,胜似铁哥们的表现,但现在回想起来种种,还真的有往那方面发展的趋势。 而且听说美好社会上由于良好的教育和价值观的引导,已经有众多的年轻人,尤其更小的初中生,都已经有性别扭曲的趋向。 女的喜欢女的,男的爱恋男的,各种新潮的词汇也是层出不穷,什么耽美,同人,拉拉… 但也不用诟病批判什么,只能说这也是开放的一种表现。 又或者说,社会上的任何关于个人的或者群体的罪过,将罪魁祸首归咎到开放上,总是没有错的。 “那我们就来玩一个飞刀投掷的游戏怎么样?” 说着骨中柔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从石里刚的腰间抽出一把亮闪闪的镰刀,拿在手里花样旋转的把玩了起来。 其实他们惯用的武器不是镰刀,他们挂在腰间也不用,更多的像是一种身份的证明。 你知道进入正者派的组织当中,为了凸显身份的统一性,为了彰显权威性排他性和凝聚力。 这不仅是纪律性的体现,更是通过外在形式来强化成员的归属感和集体意识。 所以不说你的一些特性会被强行抹杀,不能够独树一帜,不能够特立独行。 但总是要贯彻统一,口号整齐,立场一致,来彰显组织的伟大和团结。 骨中柔和石里刚统一于正者派组织的特征,就是领取了组织的纲领和象征的,镰刀。 所以镰刀对他们来说,更多的就是一个身份的证明。 此时镰刀被骨中柔拿在手里,在左右的舞动中,他随即一定,将其稳稳的立在面前。 随即他闭上一只眼,把睁着的另一只眼凑到镰刀面前,一副瞄准的样子看向元建安,随即在一个猛的用力中,将镰刀甩动了出去。 只见镰刀在空中旋转着,直向着元建安的脑袋飞去,被锋芒逼近的元建安挣脱不得,只能够用力的将脑袋一歪,只见那镰刀直勾勾的钉在树干之上,距离元建安的耳朵,只有分毫。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震动,元建安对这种戏耍甚是恼火,只见他阴沉着脸狠狠地看向两人。 可两人没有理会元建安,只是不痛不痒的自顾玩耍,似乎是对自己投掷的不满,骨中柔朝石里刚投去一个落寞的眼神和一声婉转的叹息。 第300章 肉夹馍 “不要伤心嘛,柔,这不还有一把嘛。” 石里刚揉了揉骨中柔的脑袋,后者随即小鸟依人的贴了上去,伏在对方的胸口上一阵磨蹭,顺势将石里刚递过来的另一把镰刀接了过来。 两人的这种亲昵举动,如果换成是男女,或许还能够成就一对眷侣,可这里是男男,尤其身为男性的于天看在眼里,尤为的不适。 或许是于天不懂得与时俱进,又不懂得宽容,又用着狭隘的守旧目光来看待这个,所以才会有这般的不适。 骨中柔将镰刀拿在手里,依旧用着刚才的把戏,将其一阵花里胡哨的舞动,像是杀猪前嚯嚯的磨刀,又像是绞刑海盗之前唱的《hoist the colours》 。 而这种煎熬和折磨,落在元建安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骨中柔看着依旧淡定的元建安,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求饶没有叫骂,没有紧张没有害怕,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但他也不是放弃的妥协,不是自暴自弃的颓唐,不是怨天尤人的消沉。 他身上依旧残留着那股气,人气精神气,所以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从容的视死如归,是淡然的接受和承担。 “哦?” 看到元建安表现出来的镇定反应,身上散发的那股浓烈的气势,让看到的骨中柔忍不住捂住嘴的一声震惊,他还是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泰然了。 毕竟死在他们手下的,不是唯唯诺诺的求饶,就是极度恐惧的颤抖,亦或六神无主的哭喊,再者徒劳无功的挣扎,还有绝望无助的祈祷,破罐破摔的咒骂。 即便他们想表现的镇定一点,从容一点,可总是会有一些内心的情感,从眼睛从脸上从肢体,身不由主的释放出来。 而元建安的脸上,并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像漏气的气球那样的释放。 骨中柔饶有兴趣的抬头,目光放射出一道精光,随即手腕一转,手中的镰刀呼啸的向着元建安飞奔而去。 元建安没有闪躲,也没有眨眼,直勾勾的盯着镰刀的寒芒在自己瞳孔中放大。 而就在镰刀距离他咫尺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呼啸着上前,直接将将要插入元建安脑袋上的镰刀,反手握在手上。 那人站定后,抬手在镰刀的锋刃上舔舐了一口,随即盯着依旧不为所动的元建安,满眼欣赏的同时,回头冲着石里刚说道: “你小子可以。刚,这家伙有血性,我要将他做成肉夹馍,你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 石里刚说着走上前去,手就像路边的狗见到谁都要叫上两口一样不自觉的摸了摸骨中柔的肩头,随后看向元建安: “没想到剑仙阁还有如此有刚劲的家伙,我喜欢,将他做成肉夹馍也不错,享受的同时,正好可以折磨一番,让他将药田的方位给说出来。” “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无非就是多费点力气寻找就是,这一趟能碰到这样的人,就已经是赚了。” 说着骨中柔俯下身去,向元建安的脸上摸去,元建安嫌弃的将其别开,却依旧挣脱不过,索性元建安张开嘴就要咬上去,却被骨中柔躲开。 随即看到他更加开怀的笑容:“你的性格,我更加喜欢了。” 在他笑意吟吟的站起身的同时,石里刚蹲了下来,一手把住元建安的下巴将其死死扣住,任凭他怎样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另一手掏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了元建安的嘴里,随着他手扣着下巴向上一仰,丹药直接被强行咽下肚去。 随即石里刚站起来,和骨中柔并肩而立,同样的盯着元建安笑意吟吟。 很快元建安便感到浑身一股炽热,却又软绵无力,就连灵力都使用不了。 丹田似乎变成了一口枯竭的井,任凭他怎样的从中汲水都没有一滴。 而他的下身,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一根旗杆,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这个时候元建安慌了,他明白过来骨中柔和石里刚口中所谓的肉夹馍是什么意思,于天看到这,也明白了。 他也曾听说过,说男男之间的种种和各种稀奇古怪,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可那毕竟是传闻,他也是以着不屑的心思听的,根本没有在意。 可现在一见,或许假不了,还真的过头可,是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由此元建安使劲的挣扎,面红耳赤的叫骂,可骨中柔和石里刚像来了劲头,兴致勃勃的看着元建安无助的反抗。 石里刚看到元建安红肿的脖子,还有立起的下身,知道药效发作了,便将捆绑着元建安的绳子扯下,元建安直接像瘫软的淤泥,从树干上掉落了下来。 元建安不甘心的趴在地上,还想要挣扎,只见骨中柔像心疼一样皱了皱眉,对着依旧扑腾的元建安说道: “我说你省点力气好好的陪陪我们的,中了我们特制又改良过的合欢软骨丸,不将体内的火气都释放出来,是不会好受的。” 说完骨中柔捂着嘴,一阵尖锐的笑声,既奸诈又狡猾的得意。 而正如骨中柔所说,元建安在地上的挣扎,很快萎靡了下去,就连说话的叫骂,都有气无力,变成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哼哼。 “那我们也开始吧。” 骨中柔和石里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耐的炽热。 只见石里刚将一颗丹药塞进自己嘴里,没有咽下而是用牙齿咬住,骨中柔这时自觉的贴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嘴对着嘴的将那颗丹药咬下,一人一半的吃下肚去。 随即两人像行凶完藏尸一样,一人一头连拖带搬的将元建安向着密林深处行去。 这个时候于天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刚才镰刀飞向元建安的时候,他就想动身解救。 可他随后就看到了骨中柔追上去的身影,知道对方没下死手,这才没有出手。 而现在,眼看着元建安就要被当成一块肉夹在馒头当中,他再不出手,那就是比杀了元建安还要难受。 只见枝头一阵闪动,一个人影赫然消失在原地,直冲而起向着后方的石里刚奔去,临近的时候抬起一掌,冲着他的后背打去。 感受到这股直冲云霄的杀意,石里刚直接将元建安丢在地上,回身的同时,直接起手打出一掌,和于天的千刹掌碰撞在一起。 猛烈的冲撞,将石里刚的身子向着后方击飞而去,感应到危机的骨中柔同样做出反应,在后方将飞向自己这边的石里刚的身子,用灵力托着,借此替他分担冲击并缓冲下来。 “咳咳…” 即便如此,石里刚还是直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伏在骨中柔的怀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人阶初期。” 骨中柔的眼中现出一丝惊奇,他看了看石里刚的强势,回想着刚才的那一掌,抬头对着于天震惊的说道。 于天看了看他们,微微偏头并不否认,随即脚下一顿,再次向着他们俩奔去。 骨中柔眼疾手快的往石里刚嘴里塞下一颗丹药,随即一个闪身,将石里刚护在身后,同时手中翻印变化连连。 只见随着骨中柔细长指尖的变换,有丝丝黑色的灵力在其中流转,在于天临近的一瞬,一个图案印记成型,随着骨中柔双手向前一滞,两者便碰撞在一起。 于天蛮横的掌力迎上那道不断膨胀和变换的黑色印记,直接将其撞击的粉碎,剩下的威压像一阵狂风,向着向后方闪躲的骨中柔继续席卷而去。 后面的石里刚反应迅速,直接将骨中柔的身子向旁边一拉,随即伸手打出一掌,和于天掌心的余威碰撞在一起,这才将这一击险险的化解。 第301章 修罗合合掌 石里刚扶着骨中柔,两人重新站定,灵力四散的余波将两人的衣角和发髻,吹的散乱无章。 将心头那股暴乱的灵力强行按压下去,两人用着同样凝重又谨慎的眼神,审视着于天。 偎依在石里刚怀中的骨中柔,依旧一副谄媚和骚动的偎依,但他脸上是一副严肃和冰冷的表情。 不仅仅是对于天打搅自己兴致的不悦,还有对对方实力的惊叹。 只见骨中柔盯着于天看了一阵,随即有恃无恐的一笑,将自己更紧的贴在石里刚身上,对着于天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哦,你们如此不讲理的人,还会在乎这个?” 于天盯着他们,笑意吟吟的回应。 “我们不讲理,你知道我们是谁?” 石里刚用着粗厚的嗓门问道。 “你们嘛,”于天抬起目光挑衅的看向对方: “不就是社会的败类嘛。” “哼,有意思。” 骨中柔没有叫骂的生气,只是一声冷笑,像他们这样的人,早就对这些说辞不痛不痒,对此最好的回应是死亡的祭奠,而不是情绪的粘连。 骨中柔抬起目光,认真的看向于天: “看来你比我们正者派还要正,就是不知道这种正,有几分能耐。” 于天没有回应,而是脚步一错,双手一转,随即一个箭步的向着两人飞奔而去。 骨中柔和石里刚见状,两人默契的对了一眼,随即同时出手,迎上了于天。 三人顿时交织在一起,只见于天的拳掌如暴雨般密集和猛烈,石里刚和于天正面交锋,自知于天拳头的沉重,总是闪躲的次数多,硬接的时候少。 所以你可以看到于天追着他们一路的跑,而在这个过程中,石里刚每一次的被动硬接,都会带上一点憋屈和吭哧的疼痛难耐。 但很快这种局势就有所转变,身形娇小的骨中柔像鬼魅一样,他借助石里刚高大的身形作为屏障。 时不时的抓住时机,突然冲出来对于天一番偷袭,或撕扯或重拳或鞭腿,并且每一次的目标都是于天身体像腋下,膝盖等薄弱部位。 这样的猝不及防让于天不得不抽出心思来防备,如此一来对石里刚的攻势就减弱,使得对方能够和于天游刃有余的对抗。 尤其于天在不小心当中吃下骨中柔的一击,震得他胳膊肘的麻筋嗡嗡酸痛,使得他更加费力的去提防骨中柔。 可奈何这家伙灵活的像只肥皂,每一次于天看到了对方,想趁机将其揪住或给予重创,总是能够被他逃脱。 好不容易有一次近在咫尺的机会,那是于天率先预判了骨中柔的走位,他从于天抽身的空当中想要出手偷袭。 于天提前发觉,想要守株待兔,警觉的骨中柔发现危机想要撤退,可惜已经迟了,于天的拳头已经打了上来。 可就在此时,石里刚突然冲出,身形一转将骨中柔更加快速的带走撤离的同时,强行挡下了这一击。 虽然石里刚自己有些吃力,但还是被骨中柔的给逃脱了去。 眼看继续这样下去,就会被两人更加熟练的契合给纠缠住,自己迟早会被拖累的露出马脚,然后成为大坝上的那个导致崩塌的缝隙。 索性于天在这次出掌中猛然发力,一记千刹掌挥出的灵力,裹携着骨中柔和石里刚,直接将两人震飞出去,同时自己也跳到圈子之外。 发觉的石里刚和骨中柔两人联手发出一掌,将千刹掌的威力抵消掉后,石里刚护着骨中柔,两人一阵翻转的逃出灵力涡旋的中心,也落在地上。 落地的两人喘息之中交换了一番眼神,原本以着他们两人的配合,一般人阶初期实力的人,也无法撑过三个回合。 每一次的战斗,场上都是三个人,可打着打着,对方就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石里刚身上,而忘却还有骨中柔的存在。 以至可以让骨中柔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住时机,给予对方重创,再加上和石里刚的协作,可以直接绞杀对方。 而这一次,于天的反应明显更加灵敏,当他及时的发现骨中柔第一次的偷袭,或者说他本身的注意力没有完全被高大的石里刚给吸引, 而是留了一个心思来防备。 无论是实力的爆发还是战斗意识的警觉,明显都要强大许多。 尤其他们两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小,一旦两人的配合都无法将对方击杀,那后续难度只会更大。 所以在这个时候,两人对于天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识,索性两人也不拖拉。 重新站定的两人,骨中柔的右手拉着石里刚的左手,另外空着的两只手随着脚步的旋转一阵的舞动,其中有淡淡的黑色灵力的翻飞和滚动。 就好像两人在跳交际舞,一阵摇摆和旋转,最终两人摆出一个姿势,用空着的两手交织着,在空中用黑色的灵力,画出一个心形的图案。 这个图案在成型的一刻,瞬间明亮和放大,随着两人伸手一掷,心形向外扩散和纷飞,最终淡化在空中。 洋洋洒洒的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力,将整片天地都浸染其中。 于天不知道其中的古怪,在发觉的一瞬率先撤退,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毒素的发酵,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沾染上没有,作用又是什么。 只能够谨慎小心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心形的灵力图案挥发在空中,骨中柔和石里刚两人像看完烟花的浪漫,热情的拥抱在一起。 那副缠绵的样式,这也就是因为于天在场,不然即便是大庭广众,谁知道两人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随即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于天,身形一动,竟率先出手。 于天自知奇怪,却没有半点退缩,同样蓄起一掌,迎面冲了上去。 骨中柔和石里刚仿佛签订了某种契约,依旧是手拉着手同时出击,身体拥抱在一起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两人两只手掌重叠在一起,向着于天打来。 “修罗合合掌。” 只听到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千刹掌的力量和修罗合合掌的劲道对抗在一起,从中席卷而出的灵力冲击直接将双方都给震飞出去,四散开来的灵力气旋将周围的草木刮动的花容失措。 落地的于天看到重新站定的骨中柔和石里刚,不由微微皱眉。 自己的一掌,要是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恐怕早就将对方给击飞。 而面对两人的合力一击,竟然只是平分秋色的所在,无疑,两人的配合打出的攻击,明显强大了许多。 这时的于天刚想要继续发难,却感到右手手臂一阵酸麻,随即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臂,直接向着他腹中奔去。 当于天发觉出这种游动,对方已经达到目的的不见踪影,很快,于天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体内的灵力也不受控制的涌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于天不由发问。 “如此荒诞,对方看来还是有些实力的。” 北凛检查着于天的身体说道:“怎么说呢,通俗点就是他通过打出的一掌,用灵力渗透进你身体里,让你中了毒,这种毒跟你喝下两瓶合欢水没什么区别。” “毒,合欢水?这怎么可能?” 于天不由惊呆的发问,尤其身为一个药人,他知道万物的毒性都需要一个特性和渠道。 也就是说即便对方的灵力在碰撞的过程中偶然进入对方体内,可灵力怎么能够成为毒素的媒介,就算是他的灵力本身就带有毒素,也不可能实现呀。 “万事都是有可能的。”北凛说着: “现在重点是,怎么来解你体内的毒,不然你可能就成为他们的玩物了。” 于天听到此话,疑惑的抬头,只看到骨中柔和石里刚,两人嬉笑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像狼看到羊一样,有着得手的得意和跃跃欲试的欣喜。 第302章 天离的威力 看到于天的犹疑和他渐渐涨红的面部,骨中柔就知道他们得手了,他依旧伏在石里刚身上,肆无忌惮的挑衅着: “世人都知道我们的修罗合合掌危力巨大,却不知道,其中暗藏玄机。” 说着他捂嘴一笑,抬头深情的望着石里刚,看到他俊俏的侧脸,略有感悟的痴痴说道: “要知道,俘获一个男人的心,比让一个女子跟你上床,可要难得多了。” 于天听着他云山雾罩的话语,也懒得思索,因为他体内被北凛称之为毒素的东西,正在他体内作乱。 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灵力有种不由自主的高昂和狂乱,于天隐隐的有着收束不住的架势。 不仅如此,他的腹中还一阵的火辣和滚烫,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并且是一种狂躁的火,一种邪火。 于天很明白,这种由男人的生命深处生长起来的东西,正在被这个家伙一阵煽风点火的教唆,让于天忍不住的浑身燥热起来。 加之灵力不受控制的窜动,在火上浇油在助纣为虐,于天只能强行的将其压制。 可就像用砖头将炉火中旺盛的火苗给堵住,虽不能外窜,但里面已经是热火朝天,热气腾腾,这让于天憋屈的难耐异常,急需找一个突破口来释放。 可他又不能够,所以只能这样的硬撑着,而所忍耐的,明显像一只气球,正在慢慢的膨胀,变大,并且随时有崩裂爆炸的危险。 看到于天憋屈难耐的神情,还有脸上逐渐漫上来的通红,掌力的作用正在如约而至的发酵。 骨中柔和石里刚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爆发。 一来他们对自己的掌法很是自信,毕竟中了这一掌而能够隐忍不发若无其事的男人,除了实力特别高深而能够压制的。 就算是遇到人阶中期的实力,也只有跪倒的份,更别说于天的人阶初期。 还有就是这种掌法的玄妙,像刚才的元建安,是被骨中柔打出单掌的修罗合合掌给虏获的。 更别说他们两个的合力一击,除了能够瞬间爆发强大的危机。 还有就是可以利用毒素间接击败敌人,尤其在这一招之下被他们相中后强行掰弯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再者他们也享受这个过程,从极力的克制,到无法忍受的癫狂,再到不能控制的爆发,还有释放的那一瞬的解脱和轻松。 这种专门对付男人的功法,是对男人身体结构和生理进行过专门研究的集合,只要是男人,就无法忽视这样的躁动。 而他们的作用原理也很简单,就是一种专门对付男人的媚药和诱惑,经修罗合合掌发出后,会通过灵力渗透到对方体内,进而在其中发挥作用。 被针对者会浑身燥热,灵力不受控制,其中会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你极力的压制灵力的暴乱,还有体内的邪火,但一旦到达承受的瓶颈。 灵力在被迫释放的一瞬,会在你体内震荡的破坏,不说直接炸开,也会经脉尽毁。 第二种,就是你会奋起反抗,但这个过程需要调动灵力,你调动的越多,灵力暴乱的就越厉害,不受控制的可能就会越大。 届时体内的灵力就会像火焰一样,将你烧毁殆尽。 总之两种可能都会导向一种结果,就是你不会直接死去,并且躁动的邪火依旧残留。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你刚好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同时还残留邪火的浇灌,可以让骨中柔和石里刚两个,将你当成一盘美味来好好享用一番了。 “这样忍着不是办法,你按照呼吸的频率试着将其放开,让他自然的往外扩散,我让焱离和北凛调动着灵力,看能不能将此一点点抵消。” 子阳察觉到这种毒素的运作流程,急忙做出应对说道。 于天边按照子阳的吩咐,呼吸的频率和着毒素爆发的吞吐。 在体内的火焰被毒素催动的高涨时,于天调动着火灵同时茂盛,将肉体的承受到达一个极限,随之吸一口气。 在呼气的时候,伴随着对火焰的压制,火苗减小了去,同时北凛调动着水灵,将体内用冰冷包裹,减化着火热的温度,同时将一部分抵消掉。 就这样在火与水,热与冷的交替中,两股相反的灵力在于天体内变换着,每一次冰冷的覆盖,都是对火热的一点消磨。 经过数百次这样的呼吸和转变,毒素催化的灵力效果,正在一点点的弱化。 骨中柔和石里刚也发现了不对,按照毒素的药效,于天无论是压制还是释放,一个明显的特征是他的脸色会不断的通红。 这是一个只可能递增的变化,也是他们用来判断有没有奏效和行程的尺度,除非到达破裂的边缘,不然不可能停止或者倒退。 可于天竟然能够将红色的面孔维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仅仅像枝头挂着的苹果,在太阳的照耀下只是黄里泛着红,迟迟没有被红色占据的成熟,更别说熟透的掉落。 这一下他们发现了于天的古怪,骨中柔和石里刚对望了一眼,从养成的默契中都看到了对于天反应的怀疑,和需要采取行动查探一番的必要。 为了以防不测,他们选择主动进攻,只见骨中柔和石里刚两人的身体,依旧缠绵着一种怪异又高难度的姿势。 在行进中两人的手势不断的变换,最终两人合起一招修罗合合掌,双手席卷着咆哮的灵力,直向着于天打去。 察觉到此的于天不敢怠慢,虽然体内毒素搅动的火热依旧在作乱,但也顾不得许多。 在下一个吸气中,在毒素由此的煽风点火和火灵的旺盛时,于天趁机用此作为燃料,将其汇聚到右手手臂。 火灵借助阳灵打出千刹掌时游走的经脉,在其中填充和喷涌。 只见火灵的残暴将原本的经脉扩充和膨胀,于天承受着由此而来的刺痛,来不及细细凝结,在对方的双掌到来前的一瞬,将草草汇聚于掌心的火灵给打了出去。 像喷火枪吞吐的火舌,一股火热又猛烈的热浪从于天掌心喷射而出,带着呼啸和震天动地的灵力,和对方的修罗合合掌对碰在一起。 火灵的残暴在啃食着一切,包括修罗合合掌中的霸道威力,包括其中隐藏的想要趁虚而入的毒素,包括周围像旋风一样四散而飞的浪潮。 火灵携带的威猛,呼啸而出,燃烧的火焰中隐隐有一股气势,直冲云霄,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后,缓慢复归于平静。 而处于热浪中央的骨中柔和石里刚,被火热携带的冲击给击飞了出去,双双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这一击的掷出,连带着于天体内多余的火气,一同倾泻了出去,由此他感到体内一阵轻松和畅快。 “刚才的那一道,是天离吗?” 于天也没想到这一掌会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个时候他才记起自己还有这样一条宠灵,刚才的火灵彰显的势头,明显感觉到一声直冲云霄的咆哮和凶猛。 “对,是天离。” 焱离自鸣得意的说道:“他从祥龙镇回来后,就进入了疲弱的休眠,最近才经过我慢慢的喂养而苏醒。 刚才是被进入体内的毒素给搅动的惊醒,这才突然爆发出如此猛烈的火灵之势。” “如此荒诞,这哪是火灵的强大,明显就是阳灵的精妙,如果你不顺着千刹掌的脉络和框架打出,怎么会突然发挥如此大的实力?” 北凛叫嚣着,他之所以会夸子阳,只是想借此打压焱离罢了,虽然自己没有得好,但至少将焱离的气焰发下去了不是。 这样的心理,跟美好社会上优良传统下养育的众人一样。 我可以没有,但你也不能有,只要大家都没有,那就相安无事。 如果你有而我没有,我又不能够有,那我就要将你手中的给打翻,哪怕倒在地上的给了一只狗,也不能让你有。 虽然北凛在这里没有把子阳当成这个意思,但从他的盛气凌人来看,也差不多了。 第303章 霍方已死 此话过去,于天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过去小心查看了一番。 石里刚伤势严重,已经昏迷了过去,游离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反观骨中柔,在地上挣扎的竟然还能坐起来。 于天回想起在灵力风暴中石里刚身影的错位。 很显然,在危急关头,石里刚替骨中柔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才保全了后者。 只是没想到石里刚竟然如此的果断和有情义。 于天走到骨中柔面前,对方还处在眩晕的懵逼阶段,直到伏在地上缓和了一阵,这才看清楚了于天,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骨中柔脸色一变,吃惊的看向于天的同时,目光四下一番搜寻,当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石里刚后。 脸上转由一阵的担忧和害怕,也不理会于天,自顾艰难的向石里刚爬去。 于天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了骨中柔探向石里刚的手臂之上,骨中柔吃痛中扭曲的挣扎着。 于天不喜欢这种折磨,便抬脚放开,蹲在地上放在骨中柔的面前说道: “放心吧,还有点气,不过他最终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于天起身向着石里刚走去,却发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元建安,他这才想起来元建安吃下了一枚石里刚给他的丹药,便赶忙上去查看情况。 元建安这家伙真是硬气,面对体内发作的比虫药更加猛烈的丹药,愣是一声没吭。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一根木棍,塞进嘴里咬紧牙关,强行承受着体内的毒性,他的下半身由于得不到发泄,肿胀的像一根棍棒。 正是由于这种忍受,让他直接昏厥了过去,于天查看他体内的情况,除了体内药丸的邪毒外,还有一些损伤,似乎之前也受过一阵猛烈的冲击和震荡。 情况危急,于天赶紧施救,先用一颗丹药护住他的经脉和器官,由于体内毒素的蔓延,需要先解毒,再治疗。 “看来你得受点罪了。” 于天嘟哝了一句,要知道就应该早点出手,子阳他们在心底一直担忧的说再等等,看看情况,观望一下,这才让于天拖了很久。 直到看到元建安被两人抬着就要进入小树林,子阳他们似乎还要翘首以待,于天这才坐不住的冲了出来。 很显然也有点晚了,不过还有救。 于天扭头看了一眼骨中柔,还趴在地上喘息,情况似乎更更糟糕了些。 这就好,只要不能够反击,只要不立马死掉就行,于天便不再理会,专心给元建安疗伤。 于天按照子阳的吩咐,将元建安上衣脱掉,后背朝上,将其中的几个穴位用银针扎破,一股股鲜红的血,从中直接喷涌而出。 直到于天眼疾手快的在他后背扎上一通,将几个穴位串联起来,鲜血涌出的少了,只见一股股的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窜动着。 这是将他体内憋着的邪气给释放。 当从穴位中涌出的气变小,渐渐没了动静之后,于天将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有修复经脉的丹药,连续的让元建安吞下。 体内的气泄露,会连带着各种东西,灵力,精气,体力,就连实力也会有所下降。 所以要在他最萎靡虚弱的时候及时的补充,有种大破大立的意思,只要后续补充得当,循序渐进的恢复,不是一件难事。 将元建安安顿好,于天转头,又看到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两具女人的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上,有济众堂的标志。 很显然,这是元建安带着济众堂的人,要去药田,结果路上被正者派的人跟踪,这才发生了打斗。 虽然已经判了骨中柔和石里刚的死刑,但没想到还搭上了剑仙阁的命案,于天由此脸色铁青了下来。 于天走向骨中柔,他情况好转了一些,正躺在地上休息,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着。 “我们的账该算算了。说说吧,我师父霍方在哪里?” 于天冷声说道,骨中柔看着状况良好,但气息萎靡,所以每一次都要深吸上一口,要不是于天查看过,真的要以为他随时都可能断气。 “师父霍方?” 骨中柔听到一愣,不可思议的勉强抬头看向于天,吃惊的说道: “你是剑仙阁的人?” 看到于天没有回答的默认,骨中柔重新将头枕到地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剑仙阁还有像你这样的高手。” “我的身份怎样无所谓,重点是,我师父霍方在哪里?” 于天接着追问。 “不知道。”骨中柔淡淡的说道,不知道是他对此冷漠的不关心,还是语气微弱导致的淡淡。 “不知道?”于天反问: “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怎么敢打我们剑阁药田的主意,还敢杀剑阁的人,就不怕我们报复?” 骨中柔冷笑一声,由此引发一阵猛烈的咳嗽,好一阵子才停下,他使劲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浓痰,厌恶的说道: “我们正者派做事,向来不讲道理,会害怕你们的报复?” “哦,这么说来,你们连死也不怕了?” 看着骨中柔那副硬气的表情,于天起身,走到石里刚身边,在用手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偷偷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石里刚这才有了一点回光返照的迹象,吃痛当中下意识的挣扎着。 于天见状手中依然紧攥着石里刚的脖子,更加用力的同时朝着骨中柔问道: “是吗,他死了你也不在乎?” “别,我说,我说,我求求你了,我说。” 看到痛苦挣扎的石里刚,骨中柔冷漠的脸色瞬间崩塌,弥漫上一层哀求和愁苦,他痴痴的伸手请求着。 于天被骨中柔突然的反转惊呆了一下,他以为以着这些人的脾性,嗜血残暴生死看淡的同时,早就无所畏惧了。 没想到他在两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情感的粘连,无论这种情感是兄弟还是男男,总之有一种情感。 竟然让他们替对方做出了妥协,一个是替他挡下伤害,一个是毫不犹豫的求饶。 于天忽然想到一种类似的关系,夫妻之情,而真正的夫妻,能够有这样的情感和骨气的,恐怕少之又少吧。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飞就罢了,别背后还捅你一刀。 毕竟这样的事,在美好社会,不在少数,各种夫妻之间的奇葩行为,各种背刺的不堪,当真是数不胜数。 而这个时候,于天竟然被他们的这种行为给惊叹住了,甚至敬佩了,至少对这种感情如此。 于天松开手,石里刚渐渐停下了挣扎,但即便于天再用力,他也不会再痛苦了,因为他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于天对这些该死之人,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他走近骨中柔,看到对方更加憔悴的模样,在痛苦中猛烈的喘息了几口,这才吃力的说道: “我们之所以对剑仙阁动手,是得到消息,霍方已经死了,这才想着来分一杯羹,但你师父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 “霍方死了?” 于天听到不免一惊,他知道师父凶多吉少,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脸色一沉,看向骨中柔: “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从,从帮会。” 骨中柔咳咳的说道,或许是由于刚才情绪的激动,让他的状况有所不稳定,至少有现在表现出来的痛苦。 骨中柔墨眼神止不住的看向石里刚,于天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你说的可是乾州城的帮会?” “没错,就是帮会。霍方已死的消息,都已经在其中流传来了。” 第304章 你对道元了解多少 “商会当中已经传开了?” 于天思索着,那就是有人放出了鱼饵,可是目的为何呢? 如果是霍方,那么目的已然达到,如果是剑阁,那明明有机会将所有人碾杀,为何还会如此多此一举? 于天想不明白,看看骨中柔的表情,在痛苦的边缘忍受和挣扎,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毕竟这样的人,跟美好社会的人一样,没有什么原则和敬畏之心,他们唯一遵循的,就是不负责任的有机可乘。 “那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知道吗?” 于天接着问道,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不会有答案,但他还是有些侥幸。 “这哪里能够知道,一猜这人能放出这样的消息,就是在背后捣鬼的存在。” 骨中柔借机喘息了一口,抬眼望着于天: “你看你们剑阁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这次纯粹误会,你们的事我们不再掺和,并且还会赔偿你们,你就放过我们吧。” 于天没想到骨中柔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他个人的生死无所谓,但牵连到石里刚,才会有如此的卑微? 误会?误会就是杀了我们剑仙阁的人,这可是死罪,要是放在之前,于天可能滥用自己的怜悯,但现在的他可不会。 又或者放骨中柔知道石里刚已经死掉的话,或许不会求饶,而是破口大骂,甚至要杀掉他吧? “放过你们?你倒是将你们摘得干干净净,可正者派依旧依旧没有洗脱嫌疑,难道此事就不会是你们正者派的老大干的?” 于天用目光回绝的骨中柔,反问道。 “这怎么可能,”骨中柔哀叹了一声, “我们老大在圣武大会中都输给了霍方,怎么可能将其杀掉。” “那难道就不会借助他人的势力?”于天紧追着问道。 “他人的势力?”骨中柔反问了一句,随即露出一种惋惜: “要真是有这样的势力,我们还何须如此。” 虽然于天不懂得微表情的捕捉,但从刚才骨中柔听到于天说,借助外界势力的时候,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停顿和微微的惊讶。 或许是于天的一种错觉,又或者是骨中柔此时身体的衰弱导致,但于天相信了这种错觉,让他觉得至少不是正者派的人干的。 看到于天的迟疑,骨中柔的心里捉摸不透,随即眼神一亮的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听他们说,可能是从道元那里传来的。” “没错,就是道元,” 还没等于天接话,骨中柔就惊叫起来: “一定是他,前几天到你们剑仙阁,针对晓初的散魂水,就是他组织的,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哦,是吗?”听到的于天起身,思索着他的话语。 看到于天的迟疑,还有他身后躺在地上的石里刚,骨中柔眼神闪烁着一丝希望: “事情都告诉你了,元凶也帮你找到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就行,就放过我们吧。” 听到骨中柔的说辞,于天回过神来,不由一笑: “放过你们,那你身上背负的剑仙阁的人命怎么算?” “都说了这是误会,我们正者派会赔偿你们,” 看到于天俯下身一点点的逼近,骨中柔加快语速,以至有些含混不清的说道: “并且有什么需要,也会尽力帮忙,我们可以一起帮你们对付道元。”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着于天抬手,掌心涌动着火红的灵力,就向着骨中柔的脑袋上探去。 “等等,你杀我可以,但祈求你能够放过石里刚,这些都是我的主意。” 骨中柔抬起一只手,阻拦的说道。 “可惜了,石里刚已经没气了。” “什么?” 骨中柔气愤交加,他痴痴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石里刚,握紧的拳头拄在地上,以至全身都像抽搐一样的忍不住的颤抖。 而在下一刻,骨中柔突然发力的猛然起身,抬起一手就向俯身的于天心窝打去。 早有防备的于天向后一仰,同时打出一掌,和骨中柔的掌心相对,其中喷发而出的灵力,将原本就孱弱的骨中柔,以着残暴的方式轰击了出去。 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支离破碎,最终重重的摔倒在地。 确认骨中柔没了呼吸,于天小心打扫了一番战场,将为剑仙阁献身的两名药人找地方埋葬。 看看骨中柔和石里刚的尸首,他们暴露荒野,会成为野兽的餐食,不用理会。 于天便背起元建安,蜿蜒向着百莽山外行去,一直走走停停,留意着元建安的强势,最终借着暮色的遮掩,于天回到了清河庄。 将元建安安顿好,并告诉众人他遇到的一切,包括正者派的骨中柔和石里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剑仙阁牺牲的那两人。 因为是晓初的手下,所以一切事宜都交给她处理,包括要找人将她们的尸首运回来,和善后的一些事。 于天将采摘回来的药草给他们,又给了她们一些相关的药方,让他们抓紧炼制的同时,精进自己的技艺。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剑仙阁目前还处在高度警戒当中,不仅是幕后之人所带来的杀机,还有想趁机打劫剑仙阁的势力,都会对他们有威胁。 正者派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像正者派这样投机的势力,不在少数,甚至有些看着门面和口碑挺好的势力,在背地里也有可能动手。 毕竟你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抢占剑仙阁的资源,别人多就是我少,面对这样的实情和争夺,忍不住的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将所有一切都处理妥当,众人又都坐到了一起,只见晓初愁苦着脸,莫名哀叹了一声。 于天知道是为济众堂人命的事,便开口安慰道: “你们的人近期就先别出去,药田那边我看看有时间就过去打理一下。” “单靠你一人怎么行,”晓初憔悴一笑, “药田是剑阁重中之重,还是需要时常照料,我会让三叔再加派些人手保护。” “还是听于天师弟的吧,” 柴程寻思着说道: “更多的人手就会导致更大可能的暴露,再者对方的实力可能更高,这样无疑会让更多的人置身于危险当中。” “就是晓初师父,相比于人命,那些药草可就显得不值了。”许瑾也劝说着。 很显然,众人的情绪有所低落,在听到师父霍方的死,尤其刚刚参加了济众堂两位药人的葬礼。 由于特殊时期,也是两位年轻人,所以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没有大办。 但当鲜嫩的红土掩盖在同样鲜嫩的生命身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即便是一培土的重量,也足以让人深刻的领会到死亡的沉重。 所以在这个时刻,死亡成为了禁忌,让众人忍不住的害怕和颤抖一番。 “我知道你是为了整个剑阁,但现在毕竟太危险,大师兄和许瑾说的没错,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炼丹,外面有我照料就行。” 看到晓初脸上的失落和不甘,于天宽慰着,或许是表现一种决心,他在晓初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 “现在还有一件事,就是骨中柔口中所说的消息,他怀疑道元,也不无道理,” 于天微微停顿,继续说道: “就算是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也是按照实力的强弱从上往下捋,那么我们的调查,就从道元开始。” 于天这般说着,环视众人,看到他们都点头的同意,随即于天目光落在晓初身上: “那么晓初说说,你对道元了解多少?” 第305章 耿老爷 “道元嘛,”提到这个晓初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扬起脑袋手指点着下巴思索着, “他这个人说实话,我见到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只是知道他是一个孤儿,在小的时候被一位名叫何涛的药人收养,后来这位药人曾参与到乾州城药师协会的建设当中,算是一位元老级别的存在,所以就将道元也带了进去。 道元从小就受到了这种氛围的熏陶,据说无论他白天睁眼还是晚上睡觉,闻到的都是药香味。 还有人说他生吃过的药草,比他吃过的米饭还要多。 可能是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或许他本身就有一定的天赋,他对药草的感知力比常人都要好,以至于他在炼丹的时候能够更胜一筹,技高一等。 不过他确实是一个炼丹很勤奋刻苦的人,曾经有传闻说,他为了研习一个药方,直接将自己关在炼药房内足足有三个月之久。 等到他欣喜若狂出来的时候,他脸上都长满了胡茬,当然这也仅仅是听闻…” 晓初将脑海里关于道元的种种都搜罗出来,一点点的信息像是海绵里挤出来的水,最终被她零散汇聚的说了出来。 原本前倾着身子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点线索的于天,此时身体后仰的靠在墙上。 晓初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其中没有什么值得他特别注意的,反而说的都是关于道元的八卦新闻。 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真实度值得推敲的东西,要说对此次行动的实际战略意义的作用,即便于天有着语文课本里面的某种精髓。 就是从一大堆无用的文字当中像是抠鼻屎一样,提炼出来整个段落的主旨意思或者其中的关键所在,他也是无计可施的存在。 “那个叫何涛的药师还在药师协会当中任职吗,实力有多少?” 虽然晓初讲的关于道元的身世,能够多少判断出道元的背景或者身后为他遮天蔽日的大树有多繁茂,于天所做的动作有多少后顾之忧。 但从孤儿这个角度来看,似乎背景不大,那么唯一值得考量的就是这个道元生命中的贵人,也就是药师协会创立的元老,何涛了。 “他呀,”晓初摆了摆手,眼神中有着飘忽不定的不屑: “他早已不在人世,就算是他生前所留存下来的势力,也已经土崩瓦解,所以用不着担心。” 晓初之所以不屑甚至还有一丝鄙夷,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只因何涛的名声并不好。 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攥着药师协会会长的位子不放,当真成了土皇帝,并且放任他身边的人在揽财和胡搞。 不仅把药师协会当自己家,想怎么来怎么来,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和意愿。 又把底下的所有药人当驴使,无限放大手中的权利来剥削和压迫,一度将整个药师协会搞得乌烟瘴气。 这还是何涛死了之后,底下的人将生前依附于他的人彻底的铲除,才有了药师协会的一点清朗。 于天不知道这些,也不在乎这些,他思索着其中的关键所在,只见许瑾率先问了出来: “如果我们要调查道元,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当面和他对峙,可这样显然太难。 我们都知道,虽然道元只有人阶中期的水平,但他依靠炼丹的实力,拉拢了一众高手为他卖命,所以我们要想接触到他,就得先从他身边人下手。 所以我们应该搞清楚他周边的人际关系,重要的是护卫情况。” 于天听到这,抬头冲着许瑾点了点头,眼中绽放出透亮的赞赏,这才是重中之重。 “护卫情况?” 晓初喃喃自语的重复着,思索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随即苦笑着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由于道元总是深居简出,也就是最近才从炼丹的重心转移到药师协会乃至乾州城的事务上来。 一来他很少与人打交道,再者也很少露面,所以具体的,还真不太清楚。” 晓初落寞的眉头突然一挑,抬高音量的说道: “不过之前听说他曾被暗杀过,对方潜入他居住的药香居,而且还是一名地阶初期的高手,既然如此都能相安无事,看来他身边护卫的实力,至少也是地阶初期以上。” “恐怕是只高不低。” 柴程推断的说道。 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有人说这是假的谣言,但他后来调查过,并不是空穴来风,并且那个杀手还死的挺惨,而道元则是一点事都没有。 由此可见道元身边的护卫,绝对是戒备森严。 “那如此说来,还真不好接近他了,尤其他又不怎么露面?” 于天由此陷入愁苦起来,他可以直接闯入药香居找道元,可风险太大,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不过如果想要接近的话,还有其他许多办法。” 晓初右手压在左手手背上,手指轻轻的敲动着说道,瞬间吸引过来众人的目光。 晓初目光吟吟的看向于天: “其中一种就是去药师协会参加考核。 药师协会有个规定,只要是药人,都可以进去免费参加考试,考试通过的,就有机会留在药师协会。 其中可以参加更高规格的评级,有人地天三级,级别越高,自然可以担当的地位就越重。” “我相信以着你的实力,评个地阶初级是很轻松的吧。” 晓初笑着说道,随即话语一转: “但这样的弊端是时间长,并且他会对你的身份进行事无巨细的审核和排查,以确保你之前身份的清白和正当,所以我不建议这个。” “你说的有理,其他的呢?”柴程附和的点点头,追问道。 “另外一种还得靠于天。” 晓初再次将视线放在于天身上: “道元有个癖好,就是喜欢钻研各种没见过的古怪药方,我想从你那里找出一两个偏方,应该很容易吧。” 于天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但怎么操作呢?” 晓初一脸胜券在握的说道: “在药师协会当中,有个耿老爷,他不会炼丹,只是挂了一个闲职,只因他曾是何涛身边的管事。 道元小的时候,就是由他照顾的,并且耿老爷之前也没有像何涛的其他手下那样作恶多端。 所以在何涛死后,他的势力被清除时,耿老爷就幸存了下来,并且道元念旧,就让他在药师协会养老。 或许是这种养育之恩,让道元对耿老爷非常的尊敬,我们可以让耿老爷引荐。” “至于耿老爷,”晓初给众人投去一个稍安勿躁,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继续说道: “他这个人,有两大喜好。 一个是喜好舞文弄墨,以至于晚年写了一本书,名为《一个晚年幸福的老头对年轻人年轻时的指导和建议》。 总之就是很自豪自己当年投机对了,之前在何涛身边的其他人都死了,唯独他活了下来,并且活的很好,便开始沾沾自喜起来。 由此每每见到一个年轻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会对此炫耀卖弄,乃至对比说教指导一番。 另外一个,就是他喜欢各种宝石,不同样式不同样色不同质地的,都喜欢搜罗。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两方面下手。” 晓初说着冲于天挑了挑眉头: “我们可以将你打扮成一个从外地来的花花公子,你也喜欢各种宝石,至于宝石的由来,可以从黑市上购买一些,这无疑需要大量的钱财。 当然我可以让玉脂楼帮忙,她里面应该会藏有各种客人赠送的宝石,可以让她赞助一些。 重要的就是,你要是一个对耿老爷的名声和人格顶礼膜拜的人,我相信你只要足够的能舔,就一定能够得到他的欢心,进而和他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