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徒》 第1章 灾难日 初始 公元1028,诸夏帝国。 第1章 灾难日 钟原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 此生曾立志行医,没想到临床专业的分数线这么不友好,便走了帝国警院的技侦学,硕研毕业后被分到郡省都会警察厅。与戴着大眼镜的官员草草谈过话后,被一纸任命派到所着名大学的研创中心,参与警用试装工作。 他作为异乡客,在中心吃住化缘两个多月,昨日才接到警厅通知,给他分配了间位于市区的临时宿舍,这让他欣喜若狂,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赶紧去购买些必要的生活物品。 信城的夏天闷热异常,钟原就穿的随意,拖沓着鞋托刚迈进地铁通道,便听到前方阵阵男女的恐慌尖叫声,随后大量人流开始倒行涌出,裹挟着他双脚离地的朝出口方向移动。 见事态失控,钟原尽量环起肘部支撑出保护距离,趁机查看后方情况,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和被踩翻在地的妇幼,其他的再无发现,于是慌不迭的高声安抚:“大家不要惊慌,别踩踏到孩子。” 可哪有人理会,人流仍在惊恐的倾轧挤压,退到地面广场才哄散开来。钟原纵身跳上花坛石台,便看到步行台阶上到处是踩滑出的大片血迹,入口底部更是血流成渠,在灯光下呈现出妖艳的黑紫。那些被踩倒滑倒的人,只要能勉强爬起的,都在一撅一拐的继续登阶。 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原迷惑的盯着前方,决定下去救助伤者。就在这时,通道内响起刺耳的兴奋低哮声,突然闪出的多道黑色人影,把那些还在为起身而挣扎的人拖到暗处,埋头便向脖颈咬去,一道血箭从撕扯开的动脉血管内喷涌冲出,又向下方篷洒开化为血雨。 呛人的血腥味让黑影们更加兴奋,不顾这些可怜人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开始往下撕扯皮肉吞咽。钟原不敢相信所见,站住了擦眼细看:那是些什么什么东西,人还是生物?还是人型生物? 它们还没吃几口,就有新到站地铁的广播。 深处开始有咯咯声汇成一片,被空间放大的犹如雷鸣,并且越来越近。随后有成群的黑影风一般扑来,把剩下的伤者拖走。两手空空的就开始抢夺猎物,相互间撕咬打斗,场面混乱不堪。 由于都围聚在一处,开始由下向上层层堆叠,竟成了个金字塔状,从中探出无数只挥舞的利爪,不时又有鲜血自缝隙飚溅而出,给人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可这点猎物满足不了它们的饥肠辘辘,在血食被一抢而空后,它们又涣散开来抬头上望,紧盯钟原和那些看热闹的人,跃跃欲试的想冲出通道,几只胆大的甚至摇晃着上了几步台阶。 它们终于暴露在光线之下,众人也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 这是些人。 可他们怎么了,行走的僵硬无比,脸上除沾血的地方外一片苍白,变的赤红或者全黑的眼珠外凸的厉害,两腮处已开始腐烂镂空,漏出的粘稠液体,顺着肌肉纤维淌到嘴角,隐约透露森白獠牙和深红色牙龈。 丧尸?最近的梦做的越来越刺激! 钟原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腮帮子,传来股热辣辣的疼。但惊悚画面并没做场景切换,一切仍真实存在。全身的汗毛顿时嗖的竖了起来,竟在烈日下打了个寒颤。 钟原彻底懵了,要是上前阻拦,它们听劝不? 有只丧尸已经冲到了楼梯中间平台,结果踩到粘稠的血痕而滑倒,爬起来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身单影只,就掉头又跑回了原位置。如此几次试探,引得其他丧尸慢慢参与进来,密密麻麻的向着出口处移动。 钟原跑的毫不犹豫。快别傻逼了,他心里想道,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主路的车辆在人流冲击下堵塞成团,不少司机好奇心释然,还纷纷下车看热闹,此时终于明白了状况,惊呼着四散逃开,生怕自己成了牺牲品。 钟原甩掉仅剩一只的鞋托,并没跟人扎堆往大楼里躲,而是横穿车流翻越护栏,向街对面撒丫子狂奔。他是校运动会上的娇子,但足底的剧痛让人无法忍受,暗骂自己出门不看黄历。 不行,咱光脚也能跑出豹的速度。运动会输的是面子,现在输,就得交出160斤碳水。 身后的惊呼开始变为惨叫,更多丧尸潮水般从站口涌出,向所有能看到的目标发起攻击,只要被咬倒,便会围上来一群丧尸撕咬掏腹。 它们貌似厌恶阳光,所以得手后,往往会先撕开猎物肚腹,扯着一嘟噜的肠子躲到阴凉处进食,坚韧的肠壁很快被咬成一截截的吞咽下去,便知他们的牙齿有多锋利。 路边商铺反应很快,只用很短时间就完成了闭门上锁,让抓狂的路人躲无可躲,只能继续狂奔,百米后,落在钟原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冷静的职业素养救了钟原,他心念转动,改往弄巷深处钻,如果还找不到避难处,那就靠复杂地形尽量周旋。 眼看就要穿出巷口,才看到路旁有家四海五金,慌乱的矮个子老板已锁好落地窗,却怎么也拉不下卡住的卷帘门,跳跃几次才够到把手,拽的轰轰作响。 钟原忍着足底疼痛,几步加速高高跃起,双手勾住门扣借力一荡,靠体重顺势拉拽,卷帘门哗的一声,终于下落到门腰位置,身后立刻有人抢先钻了进去。 远处还有人在往这边跑。钟原犹豫中并没立即闭合,或许还能多救几人。却被矮壮老板扯着腰带拽到一旁,猛的将卷帘门踩落到底,麻利的拧上了地锁,就听有人在门外急促拍打,其间夹杂着恳求和愤怒叫骂。 老板紧张的注视着他,手已悄悄向柜台上摸去,那里放着把消防斧。 钟原摇着头向里走,再开门就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他不做得不偿失的事。 门外传来惨叫声和撕咬声,阵阵腥臭从门缝间隙朝店内散去,所有人战战栗栗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丧尸觉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日光灯不知被谁打开,昏暗的店内突然有了明亮光线。比柜台高不少的老板举着消防斧,护着媳妇和男孩慢慢退到了柜台里,默默打量着众人。 80平米大小的店内,满当当的全摆着货架,还用槽钢把五米多的层间出一层,通风窗恰好卡在钢架的底沿,窗外的室外机位置却是空的。为了防盗,窗内还自己焊了螺纹钢隔栏,让空间更显局促闷热。 看来老板是个抠搜人,对自己下手都挺狠。 算上孩子,店里如今躲着五男二女七个人,相互间都能闻到身上的馊汗味道。可没人在意,就是长大嘴猛喘气,像条濒死的鱼。也没工夫说话,都掏出手机在与家人联络。 钟原也没免俗,拨号后,瞪着屏幕上的无网提示发起了呆。 大家脸上都露出副绝望表情,情绪也开始出现变化,有个男人在逃生时弄丢了儿子,也不管能否惊动门外尸群,懊恼的放声痛哭,被身旁人一脚踹翻在地。 钟原苦笑,只好亮明身份,开始职业化控场。 请大家镇定,官方对局部危机都有预控方案,想必恢复秩序不需要很久,与家人失联并不代表最终结果,还请稍安勿躁。当前先要做好自救,自身安全了,才能去救助别人。 环视一圈,感觉效果不是很好,钟原继续道:“我会想办法带着大家脱险。先各自寻找凑手的防身器具吧。老板,你这里有水和食物吗......哦,给我找双多余的鞋子。” 老板姓李,又矮又焦虑。在货架上翻找半天,按钟原的脚码挑出双新劳保鞋,递过来时就带上了哭腔:“店里自来水和新塑料桶都现成,武器可以装配些铁锹先用着。关键我这没吃的,除中午剩的两个半馒头,没别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暗淡下来。 第2章 感染 门外又传来丧尸低沉的咯咯叫声,来回游走间,把阵阵浓烈的血腥空气带了进来。柜台就在门边,老板娘被强气味刺激的阵阵干呕,丧尸对声音敏感,关注到后开始疯狂撞击卷帘门。 灰尘从接缝处噗簌簌落下,铁帘也开始变形。老板娘忍不住想发出尖叫,被钟原手疾眼快的捂嘴拖出,示意大家尽量往深处移动。 好在远处高架桥上有枪声和警笛声,把丧尸都吸引了过去,外面逐渐的又安静下来。 钟原把人塞回李老板怀里,示意他安慰好妻子。取下个铁锹头掂了掂重量,感觉毫无杀伤力,就自行寻找起替代品,一眼看到了搭在铁架上的镀锌管和角落的大号液压剪。 他是嵛山谭庄人,打小与村里的娃娃一起,赖在号称全真幼儿园的全真小观里厮混。那些道士既不阻拦也不鼓励,任他们跟在屁股后晒黄精,采草药,经常还会教孩子识生字。 但这些熊孩子太顽劣了,把观里的功德箱当成自己的储蓄罐,结果道士们大冬天的无钱买煤,差点集体冻死在被窝里。开春后,观里的功德箱换了,是煤气罐改的,还牢牢的焊在了埋地钢筋上。 坛主还笑咪咪的和村民说,要教这些孩子习武健身,尤其是孩子王钟原,是个可塑之才。 全真讲究“九夏迎阳立”,每一次站桩下来,钟原的腿都是晃晃悠悠的,小伙伴们无一例外。但谁要敢骂骂咧咧的表达不满,第二天必会安排过招,这时小道士止止就上场了,把每个人都揍的鼻歪嘴斜。 学武不就这样?喊妈来都没用。 钟原第一个妥协,我不能练武了,耽误我读书求学。 好的,咱们边练边学,以后住在观里,我教你。止止如是说。 四五年下来,顽童个个都被训的服服帖帖,小架太极与穿枪术练得也有几分火候。 学艺的苦不会白吃,学习也是。钟原就靠着这功底,连续蝉联两届警院格斗赛冠军,还成了刺杀操的首排标兵。 八年了,他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没有变化。不求升官发财,只求打出止止的屎来。把这个鼓吹自己心念天下的狗道士揍上一顿。 止止道人多少次在梦里惊醒,并非马踏连营,而是某人穿透灵魂,快递过来的衷心祝福。 如今面对外边这些怪物,枪术又有了用武之地。钟原用手指比量着镀锌管,在1.8米位置用液压剪斜斜切开,又举着平锉把锐角打磨锋利。等感觉满意了,才单手握住朝一个点连续刺出。太硬了,没有腊木杆那种熟悉的弹韧抖动,感觉极不顺手。这不叫枪,顶多算个刺管。好在打丧尸无需撞、顶之法,对头猛刺就是了。 穿脑绝对够了。 天色渐暗,炎热却加倍来袭,空气中阵阵腐败的血肉腥臭时强时弱。钟原热的满头是汗,用防水胶带给刺管缠出握手位置,以增加摩擦力。 李老板对温度毫无感受,卖力的往铁锹柄上拧着螺丝,就听咣当一声,那名中年汉子扑倒在展架角落里,腿部不断抽搐,鼻眼口有黑血滴落。 大家都神经紧绷,闻声早敏捷跳开:“坏了,感染了,是被咬伤过?” 李老板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脑中所有细胞开始疯狂运转,千言万语换成一句话:“弄死他!” 意动间,脚已经踏住此人头部。 钟原离的稍远,还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结果中年汉子根本无视李老板那点力量,猛地卷身而起,嘴中噗的吐出股黑红两色的混合液体,正溅了李老板和俯身扶他的女人一脸。 尼玛!李老板慌了,哪还顾上是感染或是其他,抡着手里的消防斧闭眼就砸,中年男的脑壳发出沉闷的破骨声,直勾勾的扑倒在地。有蜿蜒粘稠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溢出,随鬓角滴向地面,生死不知。 女人拼命捂着嘴,才让自己没发出尖叫。但浑身剧烈抖动着,缓缓瘫坐在地。李老板也没好到哪去。明显没经历过直接杀戮,扎煞着手扔下消防斧,蹬蹬向后连退几步。 他抱头蹲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地上的尸体。稍后反应过来,跑去水池把水流拧到最大,开始疯狂冲洗自己的面部手部,随后是脱衣擦拭。 你也去,好好冲洗。 钟原推了女人一把,上前俯身探了下男子的鼻息,确认人已死亡后,解开他全身衣扣做了遍细致检查,除头部外,确实没再发现伤口。 难道是空气传播?钟原忧虑的看了眼李老板,如果血液也会造成感染,那可就麻烦了。 正寻思着,就看死者的头发开始成片脱落,皮肤慢慢褪变成灰白,嘴部开始迅速的干瘪塌陷,随着下颚肌肉歪在一旁,牙床的暴露使眼部和颧骨直接凸起,容貌看起来分外狰狞。 而周身的血管随肌肉的脱水起皱开始根根鼓起,扭曲的像紫色蚯蚓穿行在皮表。手部成了歪扭的枯枝,不仅粗糙皲裂还暴增变长,指甲更成了刀片似的弯钩。 突然间,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露出瞬间黑化的眼球。嘴里咯咯鸣叫着,探手便向钟原脖颈抓去。 钟原早有警觉,刺管就悬在它额头上方。见此便毫不犹豫的贯穿下去,随后还拧转了半圈。颅内的强压把脑浆直推出来,顺着管体尾部喷出老远。 丧尸双手无力的耷拉下来,再无丝毫生息。 钟原忍着恶心连甩几下刺管,把内部的浊物弄出不少,但还是能隐约闻到股腥臭味道,心里咒骂着便要去水池冲洗,却见那女人右手捂头昏倒在地,腿部开始抽搐....。 山火燃起,恐慌的是整片森林。 感染开始全面爆发,来的急促又毫无征兆。尸变的过程吓坏了所有人,所以女人的倒下连亲人都不敢上前查看,只能眼看着被钟原刺穿头颅。 今晚都不敢睡了,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到后来,每出现尸变就会群拥击杀,相互甚至不知姓名,无法说抱歉。 人是自私的,都想坚持到最后,实际却一个个先后倒下。 地面、墙面甚至天花板,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红,加上括约肌松弛而挤出的粪便,汇集的气味让人无法忍耐,有些杀眼睛。 在恐惧中静待死亡,那种压抑让人倍加痛苦。在极度的压抑下,老板娘崩溃了,开始胡言乱语大嚷大叫,被李老板强行按住,堵上嘴后紧紧绑缚在钢柱上。 凌晨时,李老板夫妻都开始高烧昏迷, 在自己口不能言时,李老板最后看了眼老婆孩子,绝望的眼神投向了钟原,并重重点头。 钟原把斧子从他头顶拔出,扭头干呕。 第3章 我们逃出去 幸存者只剩下3个人。 其实可以让李老板再苟延残喘两三分钟的。可钟原不敢赌。 这一晚上,死人的变异时间各不相同。最短的根本没有倒地抽搐过程,随着喉咙嗬嗬闷叫,胳膊已开始诡异弯曲,嶙峋五指开始噼啪爆骨,肉眼可见的拉伸延长。如被她捞上一爪,绝不会再有以后。 变异速度绝对与人的基因有关联。李老板曾被污血喷面,却能坚持这么久。估计就是有抗体,但不强。 钟原开始也在忐忑,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现在放开了,死就死去,比这样煎熬着要强。 “李卫高,到叔叔这来。” 钟原强忍胃部抽搐,把小男孩篡到自己怀里。他最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可店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食物方面,馒头已经被污染了,翻找多次才发现半袋被遗忘的干脆面,喂只鸡倒是够了。想到香喷喷的烤鸡,钟原又想吐。他很饿,可这氛围不适合宵夜。 他喃喃的都不知说给谁听:“饿了吧,必须要逃出去,我现在去楼上破窗,你负责盯紧妈妈,有情况就....。” 想把斧子递给他,又觉得太残忍,便改了口:“有情况立即喊我,千万别犹豫。” 外面的警笛声早停了,没有例行的安抚广播,说明事件仍在失控中。可钟原骨子里坚信,管他什么起因,人类存在240万年,又不是恐龙,还真能灭绝不成?呃,话说恐龙皮糙肉厚的都扛不住.....他猛地甩下脑袋,不敢乱想。 这半年来,新闻曾陆续播报过一些全国范围内的诡异病例,专家们对此进行了系统科学的分析,要么说吸食了新型毒品,要么说是发现脑流病毒,以此化解人们的担忧惶恐。没人往基因病毒这方面想,丧尸变异毕竟是加工过的娱乐产品。 “md,早晚把这些专家吊死。”钟原心里想。 小心翼翼破开二层防盗网挂的挂锁,钟原扎了条毛巾挡住口鼻,弓腰趴在外沿上张望。 这位置视角有限,可以肯定的是,店外已经没有丧尸围聚。 四海五金属于住宅区店铺,是路侧的独立底商,店内没有通往小区内的后门。左右两侧的文具店和床上用品店也都是铁门紧闭。仰头向上看,18层高的楼体表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攀爬的条件。 往巷内看,整条街面像被洗劫过多遍,早变的凌乱不堪,路灯映射着滩滩干涸变黑的血迹,说不出的妖艳诡异。能及时关闭的店铺还是不多,有些老旧门面本就没有防盗措施,就那么大开着,黑洞洞的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有两只丧尸在其间无聊的穿行游弋。左侧树下另有四、五只丧尸围在一起,有枚无人啃咬的头颅被随意扔在地上,看的钟原于心不忍。 到处是破碎凌乱的尸骨,零星散落在各处,几只跑掉的鞋子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伴侣。夜幕中偶尔有惨叫和呼救声传来,意味有幸存者活着或正在死去。让人有种兔死狐悲的无奈。 而眼前的巷口对面是另一条主干路,两个方向上都是交错拥堵的遗弃车辆。很多车辆的车门或后备箱都被打开,玻璃碎片满地。不远处的高架上,红蓝色的警灯闪烁依旧,却没有警笛声,但警车的机顶盖已被掀起。 右边被辆遗弃的公交车挡住了视线,加上夜间可见度不好,看不出状况。 路对面有个自动亮起的霓虹灯招牌,吸引了钟原的注意。那是间24小时营业的连锁超市,对开的玻璃门早已散落在地,五彩斑斓的诱惑着他前去冒险。 肚子里不断咕咕鸣响,几小时的经历让钟原失去了进食欲望,却必须吃些东西保持体力,否则支撑不了身体的消耗。 钟原看向腕屏,已是丑时了。 腕表并非实体,是给试装配套的可穿戴设备。自左腕植入的那颗米粒大的微传感芯片,能在腕部皮肤上投印出柔弱清晰蓝屏,肉眼看着很舒服,还可以选择切换尺寸。 而他的试装设备,是代号“春雨”的尖尾雨燕仿生无人机组合体项目。投入测试的部分有三个主项和十一个子项,有“赵秀华脑机联动测试”、“锆质合金微核反应动能包边界测试”、“北星专网捕捉识别传输系统”、“脑波指令集发送与识别”等新技术,项项都是科工人员心血和智慧的凝聚,集尖端技术于大成。 植入的腕表便是春雨的指令集和手动操纵端。至于脑波加载感应芯片,3周前便已植入他耳后,数次并入连接的测试都很成功。 腕屏上显示的卫星信号倒是满格,可军用信道独立于民用之外,有网络又怎样,照样对当前的事态信息一无所知。 钟原明知无用,仍照例哀叹一声:春雨在就好了! 由于“春雨”的密级太高,按规定,每次测装完毕,春雨留在实验室分析飞行数据,母仓会被收入屏蔽箱,由专人押运回成果库统一保管。 回收母仓采用rt-80的含铼材料制成,整体如件背心穿戴在操作员身上,同时兼具防弹功能。胸口正中就是收容仓池,内嵌10.7㎝x4.2㎝大的春雨。它不仅负责春雨的自检和充电仓,也负责放大春雨的数据链传接收频率。 活着出去,就想办法取回春雨,钟原暗暗握拳。 他不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到了观察丧尸上。它们看起来一个个双臂下垂,转头动作迟钝缓慢,行进时,僵硬的下肢步履蹒跚,犹如小儿麻痹般不协调,个别丧尸甚至会被自己绊倒。 可钟原心里有数,这些都是表象,而且极具欺骗性。 他把准备的铁杯扬手甩出,碰撞车身的回响在静夜中尤其清脆,游弋的丧尸几乎同时停止动作,身体竖直又微微前躬,鼻孔也不停耸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把目光齐齐抛向声源处。 钟原取出第二个杯子,向更远处奋力抛出,丧尸再次整齐转头,侧目凝神观望。 扔出的第三个杯子刚落地,尸众毫不犹豫的闻声而动,朝声源处迅速奔跑围拢,不过看行进速度明显分为两拨,快的步速不亚于青壮,慢的则如同孩童,踉踉跄跄中又带着倔强,但绝不是笨拙。 身着保洁服的两只丧尸被钟原设为评估对象,从开始奔跑计算到30米外的声源地,腕表计时锁定在6.2秒上。 他简单推算,正常人跑60米用时8秒左右,而丧尸是12.4秒。但赛道上没有障碍物,丧尸却要穿行车辆绕开地下杂物,那么它在赛道的用时约为9-10秒,与成年女性差不多。 在这过程中,钟原还发现了丧尸的bug,它们僵直的膝关节无法弯曲,应是不能跳跃,所以遇到障碍物才会绕行。 钟原对自己的体能有信心,400米以内它们追不上我。 不管丧尸的攻击是强是弱,能不肉搏当然最好。世界需要和平,干嘛要打打杀杀的。但凡被咬伤划伤就没有后悔药,逃跑就是目前的最佳选项。 第4章 冒险吧 天色开始微微放亮,周围环境变的清楚起来。 离那间超市不远,有个落了卷帘网的户外用品店,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店铺顶部的超大平台上,除种的花花草草外还搭着遮阳棚,摆放的摇椅后面是间不足两平米的小房子,应该是店面到平台的上下梯道。 最妙的是店门左侧有根排水管,可以直接攀爬到平台。 “运气还不是太坏。”钟原咧嘴笑。打起去超市连吃带拿,再去户外店换身装备的盘算,突然又想到李卫高。12岁的小家伙身矮体胖,对奔跑速度的影响怕是不小,主路中央还设置的隔离护栏,怕是跑不到路中央,就被啃的只剩骨头架子了。记得那边有地下通道,可如今谁敢走?看的见的才是最安全。 最关键的是,小卫高爬不上那根排水管。 钟原失去了他的快乐,他脑中还没有独自逃生这个选项。 干了,成败交给老天爷吧,反正逃不逃都会死,总不能留在这吃尸体。他轻轻活动下发麻的腿,翻身倒退回屋内。 铁柱上的女人高烧依旧,通红的脸无力的低垂着,汗珠自发梢处向下不断滴落,显得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小卫高手攥着用来降温的毛巾,脸贴妈妈的小腿处睡着了。 钟原上前探了她鼻息,心中生出强烈不安,直觉告诉他,女人极度危险,必须远离。 小卫高这时醒了,见钟原沉着脸在打量妈妈,就伸开双手试图隔开他,嘴里恳求道:“叔叔,我没了爸爸,求你放过我妈吧,她只是发烧,不是变异。” 钟原沉默半晌,把男孩拉到窗前说出计划。孩子不敢扑闪眼睛,怕在眼眶打圈的泪珠滚落下来。 “叔叔,我不走,求你也别走,等我妈病好,咱们一起走。” 钟原也不说破,开始引导他:“卫高,我们不是要远离这里,只是换个有生存条件的地方,她高烧不退,这么下去就会引发肺炎等重症。得去寻找药品和食物,不能再等了” 李卫高很坚定:“那我留下,大叔你走吧!” 钟原犯了难。 孩子没做错,诸夏几千年道德传承,就不允许在危难中抛下至亲。况且苟且偷生又如何,也会被自我拷问煎熬终生。 况且自己心中也有底线,做不出自顾逃命的事,只能咬牙道:“这样吧,咱俩先搞搞店铺环境。我再想办法去对面,弄些食物药品返回来....你记住,如果到下午2点我还外出未返,那就是凶多吉少喽,不管你妈有没有好转,你都要想办法自己逃离这里,好吗?” 男孩闷声哭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忽然给钟原跪下磕头,重重几声闷响,额头上已是乌青一片。 钟原直接把他给拽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逼着我回礼呐? 俩人找了绳索又捂住口鼻,合力把尸体从窗口搬弄出去,推到地面时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发出了重物坠下的沉闷声响。钟原左顾右看,好在没惊动丧尸。 钟原用旧衣物裹好刺管,往李老板的斜挎包里放了改锥、打火机、和剩下的三只茶杯,背好后又望着液压剪惋惜,确实是破门撬窗利器,但增加的负重也会严重影响行进速度。 寻思再没有遗漏,钟原弯腰把鞋带系成死扣,垂下合股打结的尼龙细绳,做好了准备出发。 “饿的话就把这点面渣吃了,想办法保护好这根绳子!”钟原最后叮嘱了一遍。 时间虽是清晨,外面却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温度已升的很高,游弋和进食的丧尸被灼烤的不知所踪,路面上变得极为安静。若不是空气里仍飘荡着浓烈的尸臭味,被啃食的腿骨还在原地,那昨天的种种就如场梦一样。 有群乌鸦散落在远处地面的尸骨上叼啄,拉扯出一只眼珠或者腐烂的血肉仰脖咽下。 钟原荡在绳索上准备下滑,生出的恍惚让心里空落落的。死不可怕,怕的是不知自己会怎么死。 碍人的刺管被扔了下去,落在下方尸体上又迅速弹开,滚动中发出了当啷声响,引起阴暗处一只丧尸的注意,其实它一直在,只因平躺在视线死角,没有被钟原发现。 这只半裸着上身的女性丧尸猛地站了起来,微微扬起头部晃动的咔咔作响,仿佛要给它找出一个舒服的角度,在垂手踉踉跄跄的向前行走时,露出的左乳像只干瘪的熊胆挂在胸前来回摇晃,嘴中还发出嗬嗬的沉声低鸣。 它扑到绳索下方,俯身闻了闻那几具其实变异过的尸体,厌恶的仰头喷了下响鼻。结果抬头的光景发现了钟原,激动的仰着脸在下方直转圈,两排尖利牙齿交错咬合着,从腐烂成暗红的两腮空洞中隐露出来。 肾上腺的瞬间活跃,让钟原双腿开始规律抖动,这并非恐惧,而是对未明物种的天生恐惧。 他强迫自己要镇静,同时做着心理建设:“狭路相逢死怂包,抖啥,先劈死这母鬼祭旗!” 想到做到,撒手便往高处跃下,同时右腿微屈,向它后脑直踹过去。 不撒手也不行,因为紧张,他的双手已绵软无力。 丧尸一直在转圈,所处位置恰巧让他攻击落空,姿态此时已无法再做调整,只能在落地的刹那翻滚卸力。可腿也是软的,动作的变形让他侧仰摔倒在丧尸脚下。 丧尸嗷的一声俯身抓了过来,钟原心有畏惧,哪敢用空手抵挡,只能狼狈的继续侧滚,右腿下意识的改蹬为扫,与丧尸碰触的瞬间,只感觉胫骨犹如撞上了钢板,把腿给反弹回来。 好硬的身躯,好大的气力! 钟原心里一紧,不顾火辣辣的剧痛想打挺站起来,可丧尸前进一步,利爪已挥抡面前打断了动作,咫尺距离,甚至能看清它嘴角挂着的黏黏口诞。 钟原此时忘了恐惧,烂熟在心的小架太极在生死瞬间和盘托出,抄住丧尸攻来的双腕借抖手之力站住身形,右脚侧拧正蹬,朝着它的膝关节脆弱处发起攻击。 左右倒卷肱和右蹬脚两式,成了钟原化解危机的关键。 脚掌的落点很巧妙,恰好落在髌骨关节交错处,就听咔嚓脆响,丧尸身子一歪,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但因为没有痛觉,仍然吃力的扬起脑袋,妄想用利齿撕咬对手。 这时钟原已捡回了刺管,抡起后狠狠砸在它天灵盖上,随即收回,腰腹发力再次猛扎过去,刺尖顺着丧尸眼窝直没脑后。 怕伤害不够,钟原又连拧两圈,这才伸腿把丧尸踹了出去,轻甩刺管上粘黏的污物,疾风一般直接向对面超市冲去。 第5章 你饿不饿 小卫高趴在窗口观战,直到钟原脱险,才悄悄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完全放开的钟原已经潜力爆发,身形快的离谱,仅用十余秒就到达主路对面,身后也未见有丧尸追逐。并非丧尸无能,而是确实没反应过来。 超市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两具蹲坐的尸体。 蹲坐的尸体?钟原的汗毛嗖的一下都竖了起来。 丧尸不会放过任何血食,只要能扑咬倒目标,便会不知饥饱的撕扯进食,除了同类,任何活物或尸体它们都不会放过。 后边街区传来的几声狗吠,让紧靠店门的那具尸体有了反应,摇摇晃晃的想要坐起来。 刚才的交手让钟原总结出一个道理,气势也是种战斗力。于是须臾间做出决断,不退反进的加速猛冲,靠近后才递刺攻击,刺管闪电般贯穿头颅,丧尸到死还露着错愕的表情。 我死了吗?谁下的死手? 应对得当,便能一招制敌。 钟原越来越兴奋,早把恐惧抛到了脑后,在第二只朦朦胧胧刚抬头的时候,就被他绕到身后故技重施,只是出枪收枪比刚才更快,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他不敢掉以轻心,手持刺管紧贴墙壁货架,向店内慢慢横挪深入,怕发出异响,还小心避开了散落满地的物品。 超市不大,很快便搜索完,除两滩斑驳血迹和具七零八落的骨架,并没异常发现。 他快速灌下瓶水,撕开饼干包装把嘴里塞满,在腕表点下了2分钟倒计时,眼睛却盯上了柜台上的女士双肩包,随手倒出杂物便向内狂塞食物,尽捡着肉罐头、火腿肠等热量高耐消耗的食物,动作极快。 安全是暂时的,分秒不敢耽搁。随时都可能被丧尸堵在店内。 倒计时还剩10秒,钟原费力的咽下口中咀嚼食物,向着户外店出发。 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细节里存在意外,假设中包含可能;实施时处处风险,变通前未雨绸缪。 女老师很丑,她的人和话,钟原都印象深刻。 街面仍是一片死寂,几只远处追来的丧尸丢了目标,已怅怅然的返回了原处,正是移动的好机会。 其实店铺相邻,就是三五秒的事儿,可钟原这次不敢全力冲刺,而是低伏身体紧贴墙面,慢慢挪动到户外店卷帘网前,能看到玻璃门里的人影晃动。着装姿态上是两只女性丧尸。 店内规模不小,不像四海五金的搭建,是真正的裙楼双层底商。地面到屋顶平台的高度接近7米,有根长长的upvc排雨管直接顶到了遮雨沿下。 钟原用力扳了扳排水管,感觉能够承受自己的体重,便蹑手蹑脚的后退几步,奋力把背包等负重全都甩上平台。 背包很重,想准确抛上平台并不容易,好在钟原的臂力了得。 往掌心里吐口唾沫对手一搓,扣住管体时脚已蹬上墙面,随后双腿牢牢夹紧管壁,交错协调的弓身上行,几下便攀爬到半腰。 就在这时,平台顶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子警告声。钟原的注意力本就高度集中,被突如其来的高音监控警报吓得一腚墩跌落在地。 店内的两只,不,还有只隐藏在暗处的,三只丧尸都发疯般的向店门口冲去,哗啦一声撞碎了自动玻璃门,黑紫的尖指甲紧扣在卷帘网上,开始用尽全力的前后摇晃,由于服装统一步调齐整,就像批量生产的恐怖娃娃。 尖锐的声响也惊动了其他丧尸,从不同方向往此处汇集,总数约有二、三十只。钟原嘶的倒吸口凉气,顾不得欣赏三姐妹的制服诱惑,像根弹簧般纵身跃起,直直蹿起两米多高,手脚并用再次奋力攀爬,仓促间,竟还想到狗急跳墙这个词汇。 在丧尸汇合前他已攀到顶端,可外探近半米的遮雨沿挡住了他的去路,这难不倒钟原,双腿微微发力盘住管道,身体已仰成斜面,这时伸腰探臂单手揽住墙板边缘,翻越而上。 他第一时间先捡回刺管,这才擦把冷汗探头向下望去。看着看着,冷汗又开始流出来。警报持续在响,围拢的丧尸也陆续不断,仅在店门口聚集的尸群,就已经多达百只。 钟原懊恼的拍下脑袋,就想把监控砸个粉碎,可他毕竟心智成熟,强压下心里底火,仅仅掏出改锥断掉了电源。 然而没什么卵用。丧尸看到了猎物不会轻易离开,反而齐齐仰视,近百双漆黑无邪的眼珠死死盯着钟原,但它们无法攀爬,也没做出搭出尸墙之类的举动。 钟原放心了,叠罗汉并非是主动技能,而是为争抢猎物无意为之,现在双方间只能眉目传情,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困住了。只好祈祷尸群过会儿能自行散开。可惜自己没有宗教信仰,临时投靠怕是不行,干脆眼不见为净,也不再理会它们,自顾自的检查起周边环境。 平台面积大概两百平米,左边搭着防腐木凉棚,有青绿缠绕的葡萄叶片缠遮挡了阳光,育出一方清凉。中间位置摆放着烧烤炉,凌乱的围着几把仿古藤椅,后方小木桌上,摆放着未打开的啤酒、机油桶和半箱木炭,像是不久前刚聚过餐。看来主人够懒惰,满地的空啤酒瓶和散乱的铁签都没收拾。 钟原打开机油桶闻了闻,冲鼻气味让他皱了皱眉,接着又眼睛放亮。 是煤油的味道,用来引燃木炭的! 不错,可以制作几个燃烧瓶,烧死这些鬼东西! 让他激动的是,凉亭木架上挂着台防水电视机,上前直接打开,画面显示出圆圆的测试卡图案,再换台,成了雪花点......钟原烦躁的连按遥控器,突然愣住,画面上出现了滚动播放的国家动员令和紧急撤离通告,看时间是昨日发布的。 失控了!钟原怔在原地。原来不是局部区域的事儿,人都死了,幸存者寥寥无几!他开始担心家人,焦虑起未来。 7月7日这天,是文明世界的灾难日,也是末世开始。 诸夏帝国,不存在了! 第6章 总结 连续的啪啪拍打声把钟原召回了现实。三姐妹被吸引上了步梯间,对他进行了深情的召唤。 平台果然是直通店铺的。 可它们在白费力气。门上装着结实厚重的钢化玻璃,用斧子劈砸都不会损坏,就是不知上锁没有,如果被它们误碰误撞的拧开把手,那可就有乐子了。 钟原方才与丧尸交手,取巧中也练了胆气。它们虽然变的钢筋铁骨牙尖爪利,可一只没有智慧只剩本能的生物,很容易被抓住弱点。如果是单打独斗应该不难周旋,可要遇上尸群,那就生死难料了。 最让人费脑筋的是,如何在战斗中保证无伤,对敌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命却不能靠积分来换,想在末世中存活下来,还是得把握利用环境,精准攻击, 这就是钟原的第一次生存总结。 他四下打量着,先用尼龙细绳在桌椅、凉棚间做了几道拌索,步梯间出口的两米范围内也铺满了放倒的酒瓶。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三尸所处的踏步台仅有1平米,六只脚相互交叉,站点显得拥挤局促,而身后便是下行的陡峭楼梯。 钟原摸着下巴,斟酌起哪里是门外的最佳战位。确定后,朝着玻璃门哈出口气,又抱歉的冲三姐妹呲牙笑笑,这才拧着门把手轻轻转动,猛的往外一拉....。 纹丝不动,门是内开! 丧尸见他突然停下,兴奋又焦躁,拍打的更猛烈了。 “以后给我注意细节!”钟原重重拍了下后脑勺,想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重新握住把手,肩肘抵住厚重的钢化玻璃,全力向内撞去。 玻璃门挟着开山之势猛然打开,将两只丧尸直接撞飞,跌撞着滚落到了楼底。侧面的丧尸最惨,被卡在墙与门形成的缝隙中,挤得颅骨完全变形,崩起的血水溅满玻璃,又缓缓向下滑动流淌,直到钟原再关上门,尸体才向后缓缓坠倒。 一击得手纯属意外。为自身安全,钟原开始就设计了关合门的动作,等看到二尸滚落想冲上去追杀时,门却被自己给迅速带上,典型的手比脑袋快。 只好再匆忙开门,可只能推开个门缝,细看才知丧尸的脚踝死死卡住了门边,便抬脚就踹,想强行把尸体顶下踏步台。 来不及了,两只丧尸已经爬起,披头散发的又反冲回来。这时门已被钟原顶到半开状态,看空间既陡也窄,刺管施展不开,钟原一咬牙,用力把刺管向前面的丧尸投掷过去。 心态稳投的准!刺管歪斜着贯穿了丧尸头颅,让它后仰翻倒,又波及了身后那只,把它死死的压在身下,只能焦急的呜呜鸣叫,像似在哭泣一般。当它还在继续挣脱,趁机赶来的钟原已奋力一脚,将它的下颚踢成了几块,与粘附着肉丝的破碎牙齿,一起飞落到远处。 别看脑袋已破碎不堪,却还在挥舞着手臂,钟原返身拔出刺管,狠狠捅穿了它的头盖骨。 看丧尸死的不能再死了,倚在墙边的钟原才长吁口气,软软的滑了下去。胸口在剧烈起伏,意识里却多了些奇妙感觉。 有得意,有侥幸,有完全释放的快感。 又狠捏自己一把,真的是现实吗,不是个大型游戏? 他踉踉跄跄的直接去了一层,首先检查了钢卷帘网,又去角落查看了一遍,即便这样也不敢大意,找了些沉重货架胡乱顶住了大门后,才放心的去了二楼。 这家户外品牌名叫风光岭专卖,也兼营一些其他品牌产品,所涉商品门类很全。分为两层四个区域,门厅是户外衣帽着装区,左边的露营区都是些睡袋帐篷等物品,右边的器材区甚至还摆了只充气救生筏。二楼不营业,是仓库式办公区。 见店内有卫浴间,钟原迫不及待的脱掉黏腻腻的衣物,洗了个畅快的冷水浴,赤身裸体的出来挑选衣裤衫靴。抬头看到上方的摄像头,还幸福的比了个耶。 也难怪他开心,店内物资很符合场景要求。于是开始购物般的东挑西捡,不时还取下两件做做比较。甚至在某个角落还翻出六大箱铁罐野外口粮,就是不知道怎么运回去。 钟原叼着块户外口粮,心里乐开了花。咦,这就是攫取别人财富的快乐?没几秒又回到现实:“唉,赶紧挑东西,人能不能回去都还是未知数。” 他参加过多次野外搜捕实训,汲取了前辈不少的血泪经验。背包选择上可不敢盲目贪大,结合自身条件和负重,只取了只60升的中型背包。首先拿的就是应急救生盒,里边包含了打火棒、哨子、针线、三角绷带、多功能磨石等全套物品,然后是机械指南针、水壶和多功能腰包。犹豫再三,还是拿了只薄睡袋。 防身武器上他选的是户外斧,与小臂等长的握柄感觉很趁手。有把潜水刀他也很喜欢,正好能插在腰带的皮质挂口上。等装备完,安全感立马直升数个台阶。 转头看到防割手套,毫不犹豫的也拿上两双。参加过实战的都懂,枪炮的弹药不是无穷尽的,用完就是烧火棍,是能缝伤口还是能指路?关键时,反倒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能保命。 最后挑了两根登山绳,长短各一根。短的塞在包侧应急,长的绑上了甩钩,或许回程时就能派上用场。反正盘在肩上也不影响动作。 别的就不再看了,他带不走的。 不过,考虑末世中的野外徒步需求,他并没找到最想要的‘生命吸管’,倒是找到两只野外过滤水杯。 生命吸管顾名思义,是种吸管状的净水过滤装置,单只便能过滤出300升饮用水,因此价格也昂贵的令人发指,风光岭作为普通小店,敢进货才是意外。 凑合着用吧,滤水是生存必需品。比如回研创中心,乘坐地铁都需要40分钟才能抵达,你现在徒步试试?途中能否遇到干净水源全凭运气,饭可以少吃,不喝水可要人命。 捜检库房时,钟原在文件柜深处找到把带瞄具的猎弩和一兜弩箭。试了试感觉太重,而且弩箭并不好补充,钟原就放弃了当随身武器的想法。但也不会浪费,等会提上平台,发挥它的猎杀作用。 除了创可贴,这里并没有任何药品。也在钟原意料之内,他把超市搜集的食物都舍弃了,全换成易携带、高能量的户外食品,掂掂塞满的背包感觉超重太多,背着这么个大玩意逃命,丧尸拄着拐都能撵上他,只能无奈放弃了一部分。 时间已近傍晌,钟原看卫生间还算干净,先解决了个人卫生,这才提着几件卫衣返回平台。想想怎么回吧,小卫高肯定饿坏了。 探头看看,下方围聚的丧尸已不像之前那样紧密,分布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他摇摇头,将剪碎的衣服塞进玻璃瓶,倒入煤油做了几只简易燃烧瓶,还留了点倒进不锈钢酒壶里应急。他心里清楚,几个燃烧瓶并不能解决掉所有丧尸,只能尽量投掷的准一点。死的越多,他安全回返的概率越大,毕竟负重太大了。 想了想,围聚起来能更好的发挥燃烧瓶作用。于是给监控报警重新接上电源,想通过持续的高音报警,重新吸引丧尸注意。 眼看着探头的一圈红外灯依次亮起来,警报却没重新响起,估计是重启后进入了预警状态。他伸出手在探头前连晃,监控却不为所动,个性十足。 钟原狠狠的啐了它一脸。 他在平台这番忙活,下方丧尸感觉到了,纷纷张嘴仰望,喉咙间发出嗬嗬低哮。钟原对它们的热烈已审美疲劳,恨恨的撅起猎弩,透过瞄准镜锁定一只丧尸的眼睛,轻点下扳机。 嗖的一声破风音,金属弩箭秒入丧尸张合的嘴巴里,又自后颈贯穿而出。 第7章 不靠谱的伙伴 那只丧尸被惯性带着偏离原地,既未死去也未倒下,口腔里涌出的股股黑血,让它的嗬嗬声听来像在漱口。 钟原举起武器怀疑的看着,哥瞄的是眼! 他确实没接触过弩,但猎杀距离如此之近,不需考虑什么重力、风力、稳定性之类的影响计入吧。 所以,你不该啊,你可是把带着瞄准镜的弩,难道是因为距离过近? 搞错了,再来! 钟原不信邪,更认真的重新瞄准,目标仍是眼睛,但稍微抬高了瞄准基点。 第二箭擦着丧尸的头皮直飞过去,力道毫无衰减,钉在它身后的不锈钢垃圾桶上,望着仍在嗡嗡颤动的弩翼,丧尸呆住了。 盯着小爷干嘛?我没时间和你们玩耍! 钟原不耐烦的把猎弩放到一旁,将燃烧瓶整整齐齐摆在面前,不断跳跃高喊摆动双手,想借此吸引丧尸。 效果还是有的,近处的丧尸向这边扑了过来,很短时间就凑够三十几只,搞的像游戏里打怪升级一般。 见差不多了,钟原把8只燃烧瓶依次点燃,向着密集处迅速抛掷,一口气扔出3只,随着瓶身碎裂,内部煤油被明火引燃,落点处的丧尸身上迅速窜起火苗,像根根被引燃的火柴。由于燃烧不够充分,还冒起滚滚的黑色浓烟,犹如狼烟四起。 丧尸的痛神经应该不敏感,开始还歪头看着身上的火苗攒动,表情极为好奇,直到身体焦黑时才嗬嗬大吼起来,可这时已经晚了。分解出的油脂加强了煤油的燃烧,直至它皮肉炭化手足扭曲的倒下,大幅缩水的肢体上还飘散着袅袅青烟。 由于肉不新鲜,空气里飘荡的是煤油和难闻的糊臭味。但地上的热乎尸骸只有三具,杀伤效果非常一般,剩下的则被熏的漆黑,像是刚从焚尸炉里侥幸逃脱。 钟原重重叹气。刚才嫌招来的少,现在看怕是要撑着。 煤油不易扑灭,可燃烧活性和持续性不如汽油,效果就大打折扣。主要是材料有限,如果弄点黄磷搞里头,就成了莫洛科夫鸡尾酒,杀伤力是明火喷溅瓶的数倍。8只瓶,啊不,5只瓶估计就能灭掉这群丧尸。 他寻思半天,把两只燃烧瓶并成一个再试试效果。正犹豫着投向哪里,余光无意中略过路中央的一辆猛禽皮卡,改装过的后箱盖仿佛抬起道缝隙,有道目光在默默观察,直到与自己四目相对。 “幸存者?” 钟原25岁的人生中从未如此的惊喜欣慰,短短几小时的探索,他从头到脚都被无助和孤独彻底包裹,有位共同面对危机的伙伴,成了种奢望。 时不我待。他大吼大叫着往平台边侧跑去,同时点燃手中瓶子扔了出去,一心想把店门正面的丧尸给分散引开,为那人创造出攀爬汇合的机会! 即便激动的手抖,并不影响投掷的精准,燃烧瓶啪的在地面摔碎,泼洒的煤油瞬间燃起,蓬蓬点点的聚在一起,腾起剧烈燃烧的火焰,波及到的尸群被迅速吞噬,场面蔚为壮观。 而油脂和水分形成了助燃冲高反应,让燃烧变的更为猛烈充分,开始有丧尸慢慢蜷躺在地,最终岣嵝成黑色的炭块,三两只掠在外围的同样是伤痕累累,哀嚎着逃离了这片区域。攻击效果基本达到了预期。 钟原兴奋的握拳挥手,眼睛又望向了那辆猛禽,发现改装箱盖竟然又关上了。 恁娘嘞,你这是要干啥! 想尽办法创造时机,你竟然不懂得利用? 钟原脑中勾勒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形象,不能跑不能跳,又胆小的不知进退。 算了算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货色只会拖累别人,逃过来也没有意义。 正瞎想着,猛禽车后厢忽然完全掀开,跃出个一米八多的精壮青年,右手拎着根棒球棍,左手往腰里塞着什么东西,向平台流星的跑来,脚步既轻又快。在与拦路丧尸迎面相错时,用个灵活漂亮的低躬动作堪堪躲开扫来的尸爪,从两尸肋下空档穿过的同时,球棒向它后脑反手抡去,带起呜呜作响的风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速度和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啪的一声脆响,丧尸被砸的颅骨凹陷脑浆溢出,原地晃了几晃一头栽倒。余下丧尸被这股气势狠劲所震慑,愣在当场,再做出反应时,对方早远远跑开,只能眼瞅看他到了水管下。 青年干脆利落的把球棒甩上平台,单腿微蹬墙面,身体已借力蹿起2米多高,而这时,监控报警声再次响起,音量极大。 “我尼玛.....”钟原头都要炸了。怎么非要做丧尸的开饭喇叭?作为监控你不感觉羞耻吗! 钟原匆匆上前,几下就把它砸的稀碎,根本不顾被溅溢碎片划伤的脸颊。再着看四下重新涌来的丧尸,嘴里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青年应是有心理准备,并未受到警报器的干扰,三五下就攀到顶部握住钟原递来的手,翻上平台的动作极为漂亮。 情绪上的紧张和潜能释放,让他额头两侧都鼓起了青色血管,嘴唇却被牙齿咬的毫无血色。 钟原开心坏了,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欢迎,这下心里踏实了,我叫钟原。” 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下,边喘粗气边蹬直双腿:“腿有点抽筋...我是南城小陌。” 钟原皱起眉,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倭国人?” “社会人!”青年生气的瞪他:“你丫别上来就骂人!江湖上都称我南城小陌,叫我陌哥好了。” “哦哦。”钟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化解:“在车里蜷了一夜?如果早上看到你,顺便就把你救出来了。” 小陌更生气了:“你快悄悄的好不好。昨晚丧尸多活跃,我憋在车斗哪敢出来,早就观察好了这位置,熬到天亮刚准备走,结果你丫抢在前边把丧尸都引出来了。我这罪遭的,再不出来就拉里边了.....下边有厕所没?得得,快闭上嘴吧,我自己找去。” 说完也不理钟原,左右看看,提着棒子走下店内。 钟原哭笑不得:“啥时候了还文明如厕。这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又把目光投到下方路面,瞪着重新聚起的尸群发愁。现在连街角都有了散落的游尸,匆忙中连想几个脱身方案,又被自己一一否掉。 耳边传来声音:“快别瞎想了,这些鬼东西成了灾,清完这处还有那处,根本杀不干净,就凭咱俩肯定逃不出去。” 钟原转头看去,小陌这货咬着口粮,头上湿漉漉的像刚浇了水,手中却在摆弄着那张猎弩。 “保养的还不错,就是箭与箭槽不匹配,尺寸也短了。”小陌随手拉上弓弦,扣箭击发一气呵成,箭身带着涡旋激射而出,瞬间传回声轻微爆响,金属箭杆完全没入一只丧尸的左眼窝内,将丧尸直接钉倒在地。看尾部连颤带起的虚影,便知精准和力度之强。 小陌傲娇的昂着头:“厉害吧。你太笨,哥哥教不会你!” 第8章 尸潮 “我凑!不是箭槽不匹配吗?” 钟原真看呆了,这家伙确实有一手。 小陌这时却把箭袋给提了过来,左右开弓填射不停,两分钟内,20多只金属箭全都被射了出去,而且箭箭不空,随着丧尸纷纷倒下,下方尸群都露出了明显的空档。 射完最后一箭,小陌卸下瞄准镜放在台沿边,高举猎弩把一只丧尸劈头盖脸的砸了个跟斗,嘴上自言自语:“什么破玩意,就是个垃圾......。” 扭头看着钟原:“吃惊啥啊,咱就是搞射击的,就没我玩不转的器械,遇到我是你的福气。”又从腰上取出个卫星手台扬了扬:“我大舅哥是昨晚出发来救我的,不过刚才来飞信说被堵在富民路上,隔着这里只有两条街。别害怕,我会带你一起逃!” 钟原有些失望,又瞅了眼巷口的四海五金,摇头道:“我走不了,对面还有对母子在等着我送饭。等咱俩合理清掉下方尸群,然后各走各的吧....怎么弄啊,能用尿浇死它们就好了。” 一番话说完,小陌脸都变色了:“满地都是瓶子,再做燃烧弹啊,别告诉我没汽油了!” “嗯,是煤油。没有了。”钟原摊手。 “尼玛!”小陌一脸茫然,恨不得去把猎弩再捡回来,可想了想,觉得能安全回来的把握不大。 他掉头又去了店内,回来时肩上已多了只背包。可能里里外外重新搜索了一遍,终于放弃了幻想。 你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剌剌的靠坐在钟原旁叹气。不时用手台轻拍着自己的左掌心。突然又想起什么,按下了对讲机通话键:“乐哥,咱被丧尸围在路边平台上,我还捎带着救了个傻小子,有什么脱身的好办法么?” 钟原斜着眼:“你是高丽人吧?怎么满嘴净瞎话!” 小陌不屑的抠了抠裆:“老子比它们的长。” 手台沙沙的响了会儿,传出个沉稳声音,惜字如金:“给你1小时,不来我走。” 钟原佩服极了,此人绝对是大牛。啥条件啊,那边没丧尸吗?还敢用语音通话,难道也被困在了平台上? 正想着,忽听对面有人声高喊,钟原二人齐齐扭头,是小卫高从窗口跃了下来,满脸透着惊恐不安:“大叔快跑,我妈伸出只大长舌头,把我给咬了....。” 小陌的手速比头脑更快,抓着瞄准镜就放大了目标,嘴里啧啧称奇:“你这是藏了个人参娃娃啊。” 钟原也注意到了。上身赤裸的小卫高已向东跑出十多米,可全身雪白的皮肤和毛发,在太阳下隐隐透着红光。小屁股一扭扭的,速度快的惊人,在闪避前方电线杆时随意一闪,竟拉出个模糊残影。 “跑错方向了,这边,这边!”钟原的急声招手并没得到李卫高的回应,他身形几个起落,已退出了二人的视线。 钟原正在焦急,换气窗里忽然露出张脸一样的东西,由于五官被门钉状脓包完全遮住,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脑袋也肿胀呈巨人观,大的与身体不成正比,头皮因头发脱落呈透明状,在爬行中东摇西晃,像是顶着个存满液体的大水泡。 而身体形态上,它仍有人类特征,只是赤裸的表面上全是油亮,好像在不停分泌出粘液。 它四肢着地的蹑步到招牌正中,缓缓蹲了下来,也不知用什么撑起脓包,露出滴血般的红紫双眼死死盯着钟原,目光里充满恶毒和愤恨。所散发的邪恶气场强大无匹,犹如鬼中之王。 钟原被盯的后背直透凉气,仿佛石化当场。如此丑陋诡异的生物绝对脱离了丧尸范畴,应该是某种变异现象。 此时此刻,路面上也开始出现变化。所有丧尸先是纷纷不停的左右狂嗅,随后簇拥上前,齐齐向李卫高的逃离方向追去。如同闻到肉香的野狗,最终放弃了身边的两坨屎,甚至都没多看二人一眼。而远处各个路口,也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哮声和嘈杂脚步声,大批丧尸向这里匆匆涌来,源源不绝越聚越多,竟在短时间内汇成尸潮。 撼人的一幕出现了。 庞大的尸群淹没了宽阔的路面,它们奋不顾身的一味向前,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相互间裹挟带动着,像愤怒的浪涛在不断起伏涌动,伴以巨大的撞击摩擦声,那是被带离原地的垃圾箱、公交站,甚至轻型车辆所发出的,这些静物无法与尸潮的力量抗衡,只能跟着随波逐流。 平台上的二人已经麻了,大气都不敢喘,痴呆般看着洪流滚滚奔腾向前,直至更远处。 对面的脓包怪物已经开始前跃,两步便跃到路中央一辆公交的车顶,似乎想对钟原发起攻击,但看看平台又看看尸潮方向,犹豫中没再有其他动作。 它尖锐的鸣叫了一声,口部位置突然呈花瓣状裂开,射出根蛇信般的分叉舌头,牢牢粘在五米外的路灯杆上,收回时身体已被带飞过去,同时四足猛力蹬踏灯杆,身体已向前跃出很远,如此几次反复跃行,便已撵上尸潮,踩着众尸的头顶向前猛窜。 路上开始变的空荡起来,地面残留着近百只被踩倒的丧尸,多是肠穿肚烂已成肉泥,少数没死的几只用手在地上扒拉着,朝圣般继续向前爬动,嘴里还发着低声咆哮,不依不舍。 二人终于从噩梦中苏醒。 小陌结结巴巴的问:“到底是什么鬼!” 换来钟原失神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听话啊李卫高,或许我前脚离开,你就解开了捆绑的绳索,走到这步你满意不?你娘是不是憋了个大招! 他搞不明白,李卫高娘俩感染后怎会变的如此高能,听警示并未失去心智,或许是时间不到? 可无论如何,李卫高是为救他而做出牺牲,引走这么多丧尸。 小陌又问:“人参娃娃不简单,能把周边丧尸全都引来,不是种给丧尸进补的吧,能进阶还是生出神智?” 钟原低着头,不愿意往那方面多想。 “好吧,那咱俩是不是该趁机跑路?”小陌随口一语,惊醒梦中人。 钟原猛地转头,俩人相互对望,彼此同时瞪大了眼睛。 傻了傻了,先不说脓包怪物,想从尸潮中救人都是天方夜谭,趁路上清净,正是逃离的最佳时机。 已经没有了需求方,钟原打开背包迅速减重,而小陌早扒着边沿石台跳了下去,撒丫子就向外蹿。钟原路又不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狂追。 路面上只剩几只躯体都不完整的丧尸,竟还想不知死活的扑咬拦阻。小陌早已恨极,经过时顺便向它们头部狠踢了一脚,咔嚓一声响,颅骨竟发出了破裂声。 咦,小陌来了兴趣,朝天灵盖又补上一踏,颅骨竟然啪的一声,如西瓜般闷声破碎。 小陌开心的像个孩子,连戳带指的比划给钟原看。 第9章 救命恩人 十几分钟后,二人已跑到交叉路口位置,一路并未遇到危险,他们将由此向北穿行。 终于要逃出这里了,前方再凶险,总比困死在平台上好。 钟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想想自己单身离开,心中隐有歉意。我要走了,谢谢你小卫高! 这一走就是好远。小陌说的“仅”隔两条街,并非街坊邻居的那种胡同,而是并行的两条城市主干道,横穿距离在5公里以上。只能不紧不慢的匀速跑着,以防遇到危险时,能随时有体力投入战斗。 俩人开始还在惴惴不安的猜测着尸潮去向,别闹出兜个圈又迎面遭遇的笑话。后来干脆懒得想,咱也只能往这方向跑,遇上就死呗。 前来救援的乐哥,大名叫彭乐。 天知道小陌昨晚联系过多少人,危机四伏下,即便对方无恙也不会冒险赶来。彭乐偏偏来了,因为他是小陌的大舅哥。人家都敢等,咱还不敢去? 没想到路程过半也未遇到任何阻碍,个别落单的丧尸也在二人合力下被轻松击杀。但往日繁嚣的街道上再无人迹,就这份空荡,便让人心生恐惧。一路目光所及也皆是种种惨状,感觉如同炼狱。车流中常见弃骨,路旁喷水花园的水池已被血水染红,漂浮起肿胀的残肢和带发头颅,看的人顿生恶寒。即便闭上眼,脑中透着的也是鲜血和骨骸。 路过街角的彩票店时,钟原看到柜台上摆了台漂亮的红色微型收音机,拿起来反复搜寻频道,终于收到条广播通知。 “广大居民请注意....帝国紧急通告,因未知病毒在世界范围内肆虐传播,对人类生存造成毁灭性影响,现进行一级预警....本次播报为正式通知,收到信息的居民请立即采取行动,按就近原则到临时救助站进行汇集,途中请勿......所有救助站的开放截止时间均为7月20日,幸存者如错过时间,可至半永久生存基地寻求庇护。各主要城市的开放位置如下,请备好纸笔......。” 钟原记性再好,也记不住全城上百个救助站,只能背下附近位置的相关信息,又反复默念几遍。 捅捅小陌:“哪个离我们最近?” “蓁山路万丽医院,离我们出逃位置不到1公里。再折回去?” 钟原叹气:“太扯淡了,不知是谁乱拍的脑袋。市区的丧尸都密集成那样,设下的救助站不成了丧尸餐厅?再说就算设下也过不去,过去也撤不出去,唯一的妙处就是让大家都死在一起。” “计划没有变化快,没有了通讯,什么站都会变成死站,要我说,不如直接去半永久基地,军队负责安保的地方才安全,否则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生存。”小陌扭开瓶水,一口气灌了一半,剩下的递给钟原:“反正我是不会去,也受不了那份拘束。” 钟原一饮而尽:“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想想怎么逃出城吧。前面落单的好对付,这边的丧尸明显多起来了,遇到尸群怎么配合?” “还能怎么配合?边打边跑呗,我用棒球棍专打关节,放倒后你负责扎脑袋,这是咱们的成熟套路。” 钟原点点头,好吧,钟上陌下! 小陌习惯性撇嘴:“看你年纪不大,毛片倒没少看,什么上下的,听着可怪恶心的。” 钟原脸红:“又胡说八道。尸群不比平常,咱俩一不能恋战,二不能深入,有机会就迅速脱离战斗,你有打架红眼的毛病,千万听着我招呼,到时候我开路你掩护。” 小陌突然笑了,露出口洁白牙齿,揶揄道:“我凑,前一句还没消化了,你这又弄来个钟前陌后。” 钟原一阵烦闷:“你tm给我闭嘴,真聒噪死了,不行就散伙!” “得得,您是爷您说了算。好好的散什么伙啊,以后这种伤人话,可别总挂嘴边。”小陌识趣闭嘴。 可惜没人能逃出墨菲定律。 俩人走出不远,便看到远处两支规模不小的尸群,小陌立即带着钟原熟门熟路的穿入一条直通小路,结果半途时再次遭遇到尸群。 四下看看此处甚至不如主路,两侧都被单位修建的高墙阻挡着,直筒筒的根本无处躲藏。匆忙间只能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管里,耐心等着尸群无害通过。 可它们无组织无纪律,步履蹒跚的队形越来越稀拉,几只缀尾丧尸甚至逐渐停了脚步,散在排水管周围发起呆来。 得等到猴年马月吗?杀了它跑路!钟原朝小陌使个眼神,对方秒懂,连连点头。 怕声响惊扰了丧尸,俩人小心翼翼的清理了脚下的枯枝杂物,这才屏住呼吸蹲行出管道,趴在灌木丛开始数数。 跟前有5只!最近的就在2米外,正苦苦思考着午饭的着落。 钟原悄悄往左挪了挪,半举刺管居中准备,小陌向前突出两步,棒球棍用力朝丧尸腿窝顶了过去,趁它毫无防备踉跄扑倒,钟原上前踩踏住丧尸背部,管尖向后脑猛扎下去。 他已经用木楔堵住管尾,不再担心脑浆顺管喷溅,所以刺入后还顺手搅了两下,丧尸蹬腿轻颤几秒,便被悄无声息的从这世界抹杀。 一手配合干脆利落,而其他丧尸因交错背对,对此毫无察觉。 钟原的心跳开始加速,迅速选好下一个目标,按它视线死角重调背袭位置,两分钟不到便解决的只剩下1只。 还待如法炮制时,这只站位最靠前的丧尸,竟又开始自顾自的往前行走,与悄悄靠近的二人拉开距离,可没走出几步,被只丢弃路边的吊物网兜缠住绊倒,它爬行几步重新站起,身体已是面向了二人。 见到血食,它仰头嘶嚎一声,平举起双爪就冲了过来,肩部还因激动而抖个不停,而这时,远处的八、九只丧尸已被惊动,快速往回冲了过来。 看有同伴来争抢猎物,它明显焦急起来,不顾左脚上的绳网仍未完全挣脱,拖拽着向前紧赶,结果几步后被再次绊倒,还拖倒了追上来的另外一只。 拼了!钟原此时脑血上涌,心中有数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小陌更是个热血性格,不但没有半分胆怯,反而抢在钟原前面,由于身位太靠前,哪还能打出钟上陌下的配合,干脆直冲路中央,朝裹在网中的丧尸连续挥棒。 那位脑袋都深陷成驼峰状,碎裂的骨头都从头皮中刺出来,形成血淋淋的巨大创面。可它不甘心,临死前还探爪朝小陌心窝掏去。 哪里够得着,小陌身形滑溜的像条泥鳅,步伐移动的奇快,几下便错身闪过,看那只被带倒的丧尸想要爬起,就一棒砸在它膝关节上,脚已同时向头部狠狠跺去。 啪呲闷响,像只被踩碎的西瓜,红汤四溢。 这时,后续的丧尸陆续赶到,小路顿时拥挤起来。领头的那只身着保安服,不仅眼神灵动,体型也比其他丧尸高了许多,步伐急促的向着小陌扑去。 不顾得溅的满身污秽,小陌用球棒重重顶在头尸的腹部,待补棍时察觉身后有异,当即利落的向前滚翻,险险躲过了3只丧尸的合围,看头尸和另两只丧尸都踩在绳网上,便揪住绳头死命一扯,趁它们倒地的瞬间,又兜回去在它身上连缠了数道。 钟原也被围困了。与小陌相比,他的实战身手就生硬许多,对不起打小练的功底。可面对丧尸的咬抓,心存顾忌也是难免,像小陌那样耍二虎,敢于近身格斗的毕竟是少数。 见小陌连连遇险,钟原更急于上前汇合,这一分心不要紧,刺枪术施展的愈发粘滞无力。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当即沉心做出补救,先收枪竖尾顶退靠近丧尸,弓腿向前突跨三步,利用崩字诀大回环,把钢管抡动的嗡嗡急响,朝丧尸的膝关节全力挥扫而去。 当的一下,有铁器交鸣之音传来。丧尸除头部以外,其他骨骼都比往常坚硬数倍。而钢管也没有腊木杆的柔韧,只感觉虎口一热,钢管差点脱手飞出。 但身旁两只丧尸的关节也变形折断,由于身体少了支撑,扑通通的滚倒在地。 第10章 实验 可惜钢管势衰,第三只丧尸仅被砸的连连踉跄后退,恰巧到了小陌身边。他这类社会高人最善于抓取时机,反手便将球棒重重顶在它下颚上,在要发动抡击时,丧尸却发起了不管不顾的俯身前冲,肘尖恰好顶在他的心口窝,骨硬如铁又势大力沉,小陌一阵气血翻腾,直接喷了出来。 小陌在街头厮混多年,缠斗经验极为丰富,受伤却不慌乱,退的也极有章法,绝不会露出空档把麻烦甩给钟原,于是咬紧牙关,平举球棍向前奋力执推,突然身体一软,再也无力前进半步。 这时钟原已及时赶到,刺管随即贯入丧尸后脑,眼看又有只丧尸探头过来,拔枪已是来不及,抽出腰上的潜水刀就扎了过去,深深插进它的眼窝。 趁这时机,抽枪回退一气呵成,架起小陌就想抽身逃离。可小陌气息散乱,胸口像岔了气般的剧痛,根本没有行走之力,干脆双腿跪倒,用尽气力的推开钟原,示意他赶紧逃命。 “去你妈的。”钟原扯起蜷伏的小陌,几下便拖到路旁一棵树后,随手把背包塞在他颈下,在脑中把枪术要点快速的反刍了一遍。 这时头尸已经挣脱了绳网束缚,与其他丧尸一起,带着满身腥臭的并排压了过来。 钟原冷冷看着,心里竟忽然松弛许多,还想起了止止道人的哨棒术。那根百年铜头蜡木杆,能被他舞的虎虎生风棍扫一片,最密时泼水都湿不了衣衫。 可惜咱没练过啊。 躲无可躲,那就拼命!钟原担心的看了眼小陌,把目光重新投向吊网,已经拿定主意。 他闪出树后,向左侧慢慢移动,嘴里还咋咋呼呼的吆喝不停,几只丧尸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开始作势前扑,钟原却频频倒退,拉扯开安全距离,等它们背对树干,突然向吊网快速冲去。 丧尸们最喜欢追捕活物,纷纷嚎叫着追了上来。 途经两只仍在爬行的断腿丧尸,钟原欺负哥俩无手格挡,左右开弓的刺穿它们脑壳。这才持刺挑起吊网一角,朝着五尸位置兜头甩去,力度恰到好处。 吊网在空中完全张开,将前面三尸罩个正着,它们感觉不妙又急于挣脱,伸着双臂各走各的道,胡乱撕扯下,终于趔趄着摔倒成团。 一对身着保安服的男女丧尸成了网外狂徒。男性正是那名头尸,应是留有些许智慧,因此身材高大的它却有意放慢步伐,直到吊网落地才张手臂扑到面前。 见计策奏效,钟原一个滑铲到了头尸身后,尚未起身,便以止止所教的侧摆平戮要领,单手平握刺管尾部一尺处,以小臂别住末梢,拧腰腹之力,全力向丧尸脚踝劈扫。 他这次完全是在赌。自己的基功腕力甚至到不了止止的两成,效果可想而知,且丧尸的四肢骨骼最为坚硬,能不能找准关节缝隙,全看出手稳不稳。 他失败了,刺尖扫在了跗骨正中,被丧尸一脚踢开,带着强烈反震沿着管身传导而来,钟原无奈撤手放弃了刺管,但在横滚躲闪的同时,又趁机用左手抄回了刺管。 女丧尸想捡便宜,勉强弯下僵硬的腰身,高举双臂恶狠狠的向下砸来,由于用力过猛,甚至把身体带的跪倒在地,几次努力都无法站起。 恁娘! 钟原像被点燃药引的地鼠烟火,在地上滚了个360°的圆,大怒着爬起来,上前扯住它散乱的头发,便要踢碎它的下巴解恨。没想到撕拉一声,毛发连带着腐朽的头皮,都被他生生给扯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红褐色腐肉。而手中的恶心组织还在滴嗒脓血,其中腥臭催人欲吐。 趁钟原愣神,女尸侧头张口再咬,被他手疾眼快的用刺管砸开,随后踏脚踩住它胸口,抬眼瞥见头尸已经赶到,先扬手把皮毛兜脸摔了过去,刺尖已准确扎入了女尸眼窝,将它钉在了地面。见已来不及拔出武器,于是连续两个后空翻,先拉开安全距离。 端量左右,形势已开始反转,对钟原极为有利,就看能不能把握住时机了。而持续的战斗对体力消耗很大,他在剧烈喘息中,悄悄将腰中户外斧扣在了掌内。 可头尸怎会停步,大步霍霍的攻到眼前。举直的右手带着道弧线,由上而下的劈过来,瘦长的左臂却握拳直送,递的愈发靠前,在即将触碰到钟原之时,掌面突然完全摊平伸展,指骨带上如铁的尖甲,顿时让臂展暴涨了两寸有余,尖锐如钩的指尖直抵胸门,想在瞬间穿透钟原的胸口。 它或许在幻想,收臂后能否带回颗美味的心脏。 钟原之前遇到过类似偷袭,早防着它探拳使阴的手段,时刻关注敌人的一举一动。见此当即含胸过桥,用斧沟扯住对方下砸的手臂,自左向右搭了个绕环涮腰。由于腰轴疏于练习不够圆活和顺,因此闪躲的险之又险,差点收不住身体。 缠斗至此钟原也明白了,对手毕竟没有灵智,攻击手段上便成了程咬金三板斧,不过尔尔。 他抛开了之前的畏惧,也抛开了生拼硬打的思维,开始在外圈游走环行,眼睛不时瞟向吊网内丧尸,想趁它们尚未脱困,先把这些后患给解决掉。 趁你病,先要你命! 钟原比划着户外斧,虚张声势的挑逗激怒着头尸。趁它前冲时步伐虚浮门户大开的刹那,抢先插步于它双腿空档,随着头尸栽倒地面,跟过去的斧背攻击也落到空处,可钟原不在乎,人已跑到两米开外,向着网下丧尸闪电般冲了过去。 当头一斧,先劈死那只半坐在地的,接着咣咣两脚,先后跺爆了剩余那两只的头颅。 这是小陌总结的,避开两侧,直踏天灵。确实省力好用。 而头尸被骗后进入了狂暴模式,冲着钟原连续烦躁嘶吼。 就剩下你了!钟原左右看看,根本不理会它,俯身捡回之前遗留的潜水匕首,反而学着头尸嗬嗬嘶吼起来,忽然又想起小陌还受着伤,抄起斧头便主动前冲。 头尸冲的更快,眼看着就要相撞一起,钟原却往边侧一避,在擦身而过那刻,潜水刀已斜斜插入了头尸的眼窝,而外露的刀柄又遮住另一只眼的视线,头尸顿时失去目标踪迹,只能停下脚,探着头四处乱咬。 游走攻击的成效,让钟原面露喜色。死物就是死物,搏斗中反应呆板也没有后制手段,胆气便愈发壮了起来,并不急于击杀,返身拔出钢管,朝它身体的不同部位,试探着捅了起来。 腋窝不行,轻易暴露不出空门;心口很硬,感觉扎不太动;脚腱是能挑断的,瘸啦。下腹这就剖开了?但死不了啊;脖颈软,搞断后就会瘫倒!! 看着倒地抽搐的头尸,钟原不想控制情绪,走上前一脚脚的踹着它脑袋,嘴里骂道:“让你伤我兄弟.....。” 头颅塌陷爆裂,又成扁平,最终被踩踏成血渣肉糜。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原才从疯癫中苏醒过来,仰天怒吼一声,心中郁气全喷薄而出,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战酣畅淋漓,让他意志勇气如同破茧,连气质都开始出现变化。 树后传来了小陌的呻吟:“大哥,别玩了好不好,照顾下伤员吧。” 又轻嘶口气:“我恶心,给点水喝。” 钟原慌忙赶过去,看他已经能支撑着靠坐在树边,便取出瓶水递了过去,小陌却戏谑的望着他,微微眨着眼:“喂,看你心理不太健康啊,怎么那么暴力呐,死者为大不懂吗?” “滚你的蛋,你现在也恢复了,咱俩各走各的路,散伙!”钟原恶心坏了,把水往地上一抛,转身就走。 小陌懵了:“怎么又生气了,别天天把散伙挂嘴边,我现在真痛的无法呼吸,别说站起来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喂,真走啊....。” 钟原站在路口侧身望了望,却突然怔住,又返回来一言不发的搀起了小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陌有点慌。 钟原啷当着脸:“路口右边就是警察局,我扶你进去看看,或许能找些药品。”顿了顿又说:“乐哥还等你吗?” “当然,面冷心热的人,跑不了他。”小陌做了个拿捏的手势。 这警察局面向主路而建,三层的小楼前后有院,深度几乎占了小路的一半,占地规模如此大,明显是个一类警局,辖区范围也不会小了。钟原一路上就想寻找到这类单位,看能不能搞到支枪械,都死心了却在这看到希望。 第11章 遇见你遇见他 钟原满身臭汗的清理了传达室,把小陌背进去往角落里一推,就听他嘟囔抱怨:“哎呦你轻点,怎么不知道疼人!” 钟原哪会不知道,他现在就心疼自己,怎会碰到这么个惫赖玩意。赶紧从包里掏出水和能量棒:“你少说几句,自己先慢慢恢复着,我进去探探情况。” 其实不用靠近,已经能看到底层大厅的状况。玻璃门和装饰幕墙都成碎渣,台阶上还躺着几具在滴落腐败尸液的骨骸,身上只剩几缕污浊布条,除套着警靴的双脚还算完整,其他部位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就这样,也没被冬青丛里的鼠群放过,不时会蹿出几只叼咬些还能下口的腐肉。看到钟原靠近后不仅不跑,反而掉头贪婪的审视他。结果对方捡起地上的防暴盾,抄在手里挥舞几下,猛地砸了过来。 空气中弥散的浓烈尸臭,是钟原如今最讨厌的气味,偏偏又无孔不入。只能用毛巾围了口鼻,快步穿行到大门前,先探头往里看了看,不等缩回来就开始直接呕吐。 天呐,这是窥见了地狱吗? 到处是破碎的肢体和遍布的孔洞,整个墙壁就像刚被血液泼过,浓厚黏腻的顺着天花板淌到地面,中心顶棚已塌落,勉强挂住的吊扇上缠着几根变黑的肠状物体,一起随风在微微晃动。 可人类的应激反应无法控制,钟原抹了把泪汪汪的眼睛,继续倔强的向内深望,并未发见丧尸踪影。又用刺尖抠了下身边墙体的空洞,叮当一声,掉落出一颗破碎的弹丸。 他不敢随意进入,掂手掂脚的扒出颗还算完整的头颅,一眼辨出保留完整的尖锐獠牙,知道厅内被屠戮的是尸群而非人类,钟原心里好受了许多。但心里也在嘀咕,这位歼灭者所用何种武器,杀伤力竟威猛如斯。 他不愿淌入血河。走出去又沿着毫无遮掩的底层察看了两圈,发现治安大厅以外的房间还算干净,大致是标准的四区八室设置,于是翻窗重新寻了条路,进入了内部。 唔,没有地下室,那就不是联勤局。这让钟原有些失望,一般来讲,普通警局只会配发几把可怜的自卫武器,就没必要设置地下枪械库。 知道愿望已难实现,钟原也没了探索意愿。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随意看看吧。 钟原熟悉警局的功能区设置,知道二楼是审讯、留置和办案区域,武器保管室一般都设置在顶层,便毫不犹豫的直奔三楼。入眼便是被黑色钢板完全封闭的楼道口,可通行便门却虚掩着,里面走廊两侧布满房间,而靠近末端位置,另装有栏栅门做了保护间隔,房门也都是沉重的机械门。 没错,肯定是证物室和武器室。 刷着蓝漆的栅栏是螺纹钢和钢条焊制,防护性很高,钟原看了眼门右侧的读卡槽,想都不想的返身回了二楼,与其无用尝试还不如去碰运气,看能否从办公桌或丧尸身上搜出门禁卡,再找不到,就去大厅里翻肉山。 不过二楼的玻璃门禁看着脆弱不堪,可怎么劈砸都没半点裂纹,潜水刀也被门锁给搞卷刃了,钟原正在懊恼,忽然有人拍他肩膀,吓的他虎躯一震匕首都失手掉落,身后却是小陌。 小陌挡住迎面爆冲的直拳,脸色更加苍白:“是我是我,反应别那么强烈。” 他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天色渐黑钟原又渺无音讯,焦躁中混忘了体内痛感,一路找了过来。钟原不好埋怨,还是怼了句:“你来有啥用?这门你能打开?” 小陌认真看了看,很诚恳的做出回答:“打不开。不过这是电磁吸门,和我会所里的一样,要不要把电断了试试?” “添什么乱,这是安保设施,可能把总闸放在外边吗,去去,你一边先歇着,我到前厅翻尸体去。”钟原心想开玩笑也不分场合,有完没完? “大哥,传达室对面就是街区配电箱,警局不至于设条专线吧......。”小陌幽幽说道。 扫了眼失控弹开的钢化门,钟原尴尬的不得了,赶紧直奔三楼,栅栏门在轻推之下应声而开,受不了小陌笑吟吟的样子,钟原胡乱应付一句便闪身入内。 走廊里空无人迹,应该是紧急状态下都出了任务。钟原撬开了见到的所有衣柜抽屉,终于在局长室的笔记本上找到两行数字,看桌上照片,主人是位满头灰发的老警司。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钟原当先进入的却是证物室,看小陌满脸的迷惑,就解释道:“治安警局不会配备强火力,证物室反而时常会有惊喜。” 小陌满脸惊讶:“这么熟悉?看你浓眉大眼的,不应该啊,经常进来?” “经常谈不上,如果不是丧尸爆发,我会在警局里呆一辈子。” 小陌竖起拇指:“啧啧,我看走眼了!” 钟原已经在里间查看起来,没在意他说什么。 证物室里都是查夜或办案时收缴的赃物和管制物品,排排架子上摆满了纸箱、档案袋、密封袋甚至行李箱,钟原并没有一一打开,而是老练的查看着标签备注,不断的否定摇头。 直到里外翻了个遍,除了不少违禁品,甚至有奶罩丝袜之类的东西,就是没找到管制武器。这让钟原很诧异,片区的治安就这么好吗?不过他意外翻出了两盒古巴雪茄和几条走私香烟,小陌开心的接过来,这里也找不到茄刀,便用牙咬出个小口,点燃雪茄开始喷云吐雾。 入口后砸咂嘴,甩手把雪茄扔在了地上踩灭。md假货! 角落里有个大号塑料桶,里边胡乱插着些武士刀、长剑甚至偃月刀之类的罚没刀具,钟原无奈的停留在此,问小陌道:“没有想要的东西,过来挑把防身吧。” 小陌终于反应过来,呆呆问道:“你是警察?” “嗯,专业警,干技术的。”钟原如实交待。 小陌安静了,并开始保持沉默。 钟原目光闪动,从桶中抽出根约70cm长的拉丝不锈钢棍,端量几眼后拧转管头,竟抽出根焊接在套管上的制式刺刀,反拧丝扣,便组合成长约1.2m的刺枪。刺刀表面显然做过磷化处理,闪动着漂亮的亚光银色,正是大名鼎鼎的56式三棱军刺。 棍上还缠绑着两处青色麻绳作为握把,既能减少反震力,也为防止脱滑,钟原试着挥舞两下,面露满意之色。 这算把真正的武器,制作者也费了不少心思,可长可短可棍可枪,上手虽比蜡杆稍重,也不存在什么弹性,但在强度上又高出许多,正好替换粗陋的刺管。 “不换个趁手家伙吗?”桶里还有把大砍刀,钟原感觉挺适合劈杀,便抽出来推荐给小陌。 小陌连连摇头:“这类东西我见多了,中看不中用,也就那些讨账无赖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喜欢!这么长又没地儿放,天天拎手里吓唬鬼啊,我想看看枪械。 第12章 原始武器 这就是武器室?小陌失望的撇开了嘴。 拢共40㎡不到的空间,局促的摆满了密码柜。而长枪柜又在正中,上边用钢链穿着两支18.4mm口径的972式警用防暴枪。 看小陌要破锁取枪,钟原连说不着急,先清点弹药。 果然,弹药柜大部分是空的,除了点催泪弹、染色弹和防爆动能弹,最具杀伤力的霰弹只有两盒16发。这点可怜的弹药量,押款安全员配的都比他们多吧。 再就是两把电击枪和四支9mm警用转轮。小陌拿起左轮摆弄两下,被气笑了。 这玩意号称砸子炮,十米以上连棉袄都打不透,向来以瞄东打西出其不意而闻名。 小陌把它咣当一声扔到墙角,什么破家把什!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走廊里响起一阵鸪哨声,钟原抓过把左轮紧贴在门边,边装弹边向外察看,小陌拍拍他,脸上露出轻松笑容:“是乐哥,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从脖领里揪出只带链小哨,吹响回应过去。 也没听到脚步声,门口已现出一位虬须虎眉的壮汉,身高只有1.7m露头,就这么静静站着,却带人无限压迫感。上身简单套了件土黄色猎人背心,肆无忌惮的展现着硬线条的肌肉,其中蕴含的力量感,说不定能掰断荒原野牛的脖颈。 他执握着掠夺者气步枪的右手青筋毕露,让枪托枪口都能成为武器。左手有意无意的垂在大腿根部,仿佛随时可与腿套上的匕首共鸣。 “乐哥。”小陌激动的迎上前去,被人家巧妙避开。上下打量他两眼才冷着脸说:“这不没事?在这磨叽什么!” 把小陌憋屈的:“我真受内伤了,吐了好多血,要不是放心不下钟原,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呐!” “哦,看你把大厅给吐的!” 钟原笑弯了腰,走廊也传来笑声。 这就吓人了,几乎是瞬间,乐哥的左手已执匕在握,并不见发力,朝后方轻飘飘的挥去。 “乐哥,我是小叶!”栅栏门后闪出个瘦小身影,声音极为激动。 乐哥的手已生生止住。 不宽的走廊上挤着四人,小陌相互做了介绍,又问叶白丁:“你什么情况啊,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白丁看上去白净文弱,漂亮的像个女孩,感觉说句话都会脸红。可小陌与他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对他太了解了。 这是位狠人!当然,是对敌人来讲。 他在福利院年龄最小,所以平日都跟在小陌屁股后厮混,还在街上当过偷儿,情商智商都在线。大学时因喜欢机械又转了院系,能吃苦又爱钻研技术,后来去了乐哥的工厂做技师,是里边挑大梁的人物。 “我当时在十里桥做车辆交付,发现事态不好就立即掉头回返,路上眼睁睁看着你的车擦肩而过,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先回去取了定位器,一路寻找过来....没想到乐哥也在。” 小叶抬头偷看乐哥一眼,又补了句:“没别的意思,乐哥。” 彭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小陌内心开始激荡不安,稳定情绪后又问小叶:“交通都瘫痪了,怎么赶过来的?” “骑自行车。”小叶回答的轻描淡写。 卧槽! 钟原脑中闪出句‘仗义多是屠狗辈’,又暗骂自己用词不当。他着实敬佩这位小叶,以目前现状,得付出多少艰险困苦才能到达这里,他却闭口不提。 “抓紧走。”彭乐催促道。 几人又返回武器室,小陌虽然对左轮不屑一顾,却收走了所有的9mm子弹,又装了几副手铐。 小叶盯着大桶看了半天,嫌弃的挑出把长柄倭刀。让人意外的是,虽然刀鞘上锈迹斑斑,拔出的刀身却光亮锋利,叶白丁熟练的舞出个刀花,对冰冷耀眼的刀芒赞不绝口,满意的负在肩上。 想起他来时两手空空,钟原不禁好奇:“你什么都没有,怎么躲过丧尸攻击的?” 小叶腼腆笑笑,把手伸进腰挂的牛皮袋,掏出把漂亮弹弓,双眼瞬间流露着骄傲之色:“用这个!钟哥你看,拓木弓架是养父按我手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88毫米的加宽大弓门和加厚片锥,30米以内你指哪我打哪。就是走得急没换皮筋,回头短拉换中拉,我打50米远目标给你看。” 说话间右掌钢丸已悄悄滑入皮兜,贴着鼻翼拉的满直,当的一声,将走廊口的指纹器外盖打的粉碎,抬头得意的看着钟原。 “太帅了...。”钟原真心称赞。 叶白丁爱惜的抚着弓架,人站的笔直:“养父赐名,穿石!” “嘘,噤声。” 小陌歪歪扭扭的冲到对面房间,扒着窗缝向外张望。众人这才听到隐约传来的枪炮声,都惊讶的面面相觑。 “是救援的军队吗?”钟原面露喜色。 彭乐一口否定:“想多了,已宣布无政府状态了。” 钟原争辩道:“那也是各自为战,抗衡危机绝不会是一个人的事情。” 叶白丁压低声音道:“我在孟公区遭遇了尸潮,恰好两辆向南疾驰的猛士路过,领头的军士长屌的很,在车顶架起榴弹狙就开火,打的那叫一个准,在后车12.7重机枪的配合下,把尸潮撕的七零八落,后来可能是弹药不足,车队开始降低车速,引着尸潮往碑林区方向去了,我挺佩服这帮人。” 小陌努力回忆:“碑林是不是有座半永久生存基地?” “没有!”钟原心里有数,直接给出结果:“我猜是出动接应任务,或者是运送重要物品来的,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就好了。” 彭乐拒绝:“不用,逃出去不难。” 钟原苦笑:“天已全黑,谁会冒死寻找这些军士,又哪里寻去?而且小陌有伤,不如踏踏实实先在此过夜,待体力和环境都稍好些,再自寻生路。” 彭乐其实在担心他的车,又望望小陌,没再吱声。 用值班室的小锅煮了方便面,把大家吃的满头大汗,在关了火后,钟原一把扯开遮光的厚重窗帘,月光立刻铺满房间。怕微风带来恶臭,他只打开了窗户一角,站在那儿仰望着繁星似锦。 叶白丁也在看,忽然幽幽开口:“我们以后怎么办?” 第13章 该去哪里 彭乐缓缓别过脸去。 见他如此,叶白丁也埋下了头,有种莫名情绪开始弥漫。 钟原叹口气道:“都别这样,进入末世已成事实,这种恶劣的环境不但会持续很久,甚至会愈演愈烈。想要挤出生存空间,除了方法还得有股信念。别以为我说教条话,家人要寻找,朋友要守护,对吧?” 小陌半倚在床上,点燃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眼神随着淡淡蓝雾袅袅散开:“一夜之间裂成了两个世界,我到现在都不认为是真实的。以前总认为自己无牵无挂,现在看还是有的。” 彭乐歪头看了眼小陌,脸上带了丝惊讶。 “陌哥,我撒谎了,其实是先去救助点找的小岚,她怀孕了,如果她没感染,我可能就不会来找你,对不起。”叶白丁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陌搂过他肩膀,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两下,目光里透着温暖:“你又没做错什么。我们会好好活着的。听我的,先去丹桂会所!” 叶白丁的话提醒了钟原,从兜里抠出半张纸:“这是今天广播里的内容,刚才凭记忆找笔抄出来的,你们看,东平区客运公司救助站离这里不远,你们可以先去安顿下来。” 没想到叶白丁连连摇头:“广播我也听到了,现在千万不要去救助站,我刚才没说清楚,小岚就是在救助站内被感染者咬伤的,现在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安全。路过的一个救助站更惨,那里被丧尸挤倒了围墙,发出的惊恐惨叫隔着街区都能听的到,我当时急于逃命也看不到结果,估计不会有人生还。” 钟原极惊讶:“不可能!没有保护措施吗?” 叶白丁苦笑:“钟哥你想想,一个人口接近两千万人的大城,就算幸存者只剩十分之一,也得有200万人吧,如果分散到救助点,哪个地方不得超过万人?仓促间要调来大规模的补给和武装力量,可能吗?最后肯定都便宜丧尸了!” “生存基地的安全性高吧?”钟原还不死心。 叶白丁又说:“钟哥你别幻想了,基地位置隐蔽偏僻,几十公里的汇合路程与送命有什么区别,况且现在是爆发高峰期,比刚开始的环境又严峻了许多,真有能力自保的,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边。我能逃出来,不过是命硬罢了。你别说,我还真觉得陌哥那里更安全。” 小陌打了个哈欠:“没听明白是吧?我说的是必须回丹桂会所。”他戳了戳钟原:“另外,你刚才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要玩单漂?” 钟原仰身躺下,眼瞪着上铺的床板:“我有自己的事,等出了城,各走各的吧。” 一夜无话。 为让小陌和叶白丁休息好,彭乐和钟原俩人自行换班值夜,等清早起来,钟原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了一样。 彭乐已经看过了外面的情况,发现丧尸数量比昨日明显多出不少。通过谈话,他感觉钟原做事比自己更有章法,就催促道:“你给大家分分工,咱们要抓紧离开了。” “我来?”钟原挠头,感觉不合适。 强壮的体魄和难得的完整睡眠,让小陌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都不愿动脑,你不来谁来?” 看看左右的信任目光,钟原无奈伸手:“乐哥,我想看看你的枪。” 他昨天一眼看出,乐哥所持这支pcp气枪并不简单,纯黑枪管与光滑油亮的木托相配,透着满满的文艺气质,让人见猎心喜,可毕竟初次见面,也不好要来上手把玩。 钟原在实习警务阶段就参与过枪械收缴工作,主要负责登记后的报备销毁,其中气枪的占比最高。 但这支掠夺者2绝对是顶尖货色,两根枪管看似上细下粗,其实各有各的用途。下管是只一体式气瓶,被巧妙的隐藏在护木枪托里。既能用气罐直充,也能用高压气筒反复打入压缩空气。说是气枪,口径却是6.35㎜,结合配套的气压表和恒压阀,满格状态下能击发60颗标准弹丸,枪枪都能打出4500帕的威力,高达400米\/秒的枪口初速能够轻松击杀野猪和棕熊,妥妥的进入步枪范畴。 它12发容量的弹轮设计还可实现动能连发,所以很多专业评测机构将它定位在气步枪上。 关键乐哥这支还配了5-10中倍瞄准镜,显得非常奢侈,结合气动能枪械的轻微后坐力,把精准度提到了极限,与当前环境非常匹配。 但钟原更在意枪声影响,问道:“射击声音大吗?” 彭乐眼睛不离自己的爱枪:“微乎其微,只要能精准爆头,百米内制止力是有保证的,但不绝对。可以勉强当做气狙来使用。” 真好!钟原赞口不绝,把掠夺者还给了彭乐。 “小叶,你昨天说,穿石30米内百发百中?” 小陌缠着鞋带:“别听他的,你可以再多说10米。” 钟原心想,能被小陌称作狠人就差不到哪去,一手弹弓绝活着实惊人,而且艺高人胆大,能孤身冒险二十余公里就绝不是沉稳伶俐那么简单,看来在摸潜上有两把刷子。 小陌更不用说,射击搏击都是高手,就是性子跳脱得有人压着他才行,恰好彭乐在。 他心里已经有数,斟酌着说道:“说实话,对上十几只的小股尸群,四人应付起来不难,可再多些怎么办?只有热武器才能提高我们的生存概率,在自救上掌握主动权。虽不能说是百分百,起码比现在有底气的多。我听小叶说附近有沦陷的救助站,如果离此不远就值得去冒险看看,或许在现场能找到遗留枪械。” 小叶去了会议室,稍后拿着张辖区图回来,手指一个位置:“光明区法院,向西大约5公里。” “核心区域?”彭乐直接摇头否定,光明区虽然毗邻南城和高林两区,却与孟公区同属居住密集的老城区,而法院所处的科技路,5公里长的路面两侧全是繁华地带,太冒险了! “还是先撤回去吧。”彭乐如此道。 钟原接受了建议:“乐哥的车停在1.5公里外,看地图标示的道路分支很多,我们不可能避开与尸群遭遇。这样,我负责前端探路,乐哥有远距武器,尽量保护好我的左右侧翼。小叶照顾好你陌哥,并与乐哥保持30米距离,如果前方遇险,你们可以视尸群规模选择参与或撤离。” 小陌张嘴想说什么,又悄悄的咽了回去。他现在的身体条件确实成了累赘。就把自己的手台和拆下的瞄镜都递给钟原。 与昨日相比,办事大厅的腐臭味更为猛烈。四人憋气跑出很远,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顺便解决掉几只跟随来的丧尸,很轻松。 可这仅是开始,由于路口四通八达,每走段距离便会涌出小股丧尸,根本来不及逐个消灭,好在周围楼铺众多,为他们提供了隐匿周旋的空间,还算有惊无险。 只是遇到只缠人的野猫,看外表有皮没毛的长满了癞子,攻击起来却迅疾如风。阴魂不散的追了他们好久,最终被彭乐在烧烤店内设局打伤,这才慌不迭的撇下他们逃命。 第14章 巨无霸 傍晌时,四人终于来到乐哥的驻车点,小陌本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一番急走后又开始呼吸痉挛,捂着肚子蹲地大口喘息。 而钟原呆呆看着前方,脸上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一辆庞然大物骑停在中央分隔绿带上,漂亮的亚光灰低调又不张扬,在阳光下默默炫耀着它的高级。 这辆8x8阿莫迪罗越野房车,是乐哥你的? 它被称为远征者,是所有旅行家的最终梦想。车身大概就有10米左右,在飞桥顶完全升起后,高度可达6m。如今前挡玻璃和车窗上的防撞网已经落下,看车顶还装着两排高亮led照明灯,估计打开后,能将黑夜照耀的犹如白昼。 它明显还被不计成本的改装过,20多吨的自重还嫌不够,在前挡板上又加装了包裹着电动绞盘的撞角,并配有工字钢制横梁,整体更显彪悍威猛,配上八只巨大的越野轮胎,像座抓卧地面的钢铁堡垒。 叶白丁之前明显见多了震撼表情,微微有些炫耀:“钟哥,它的半包围和拉力电绞盘都是我的手笔,怎么样!。” 乐哥在舱门上快速划过磁卡,等众人登车完毕,电动车门开始自动闭合。他先给小陌找出些伤药,随后升起飞桥,又细查了一遍周边情况。 小陌悄悄把药丢了,从壁柜中熟门熟路的找出瓶酒猛灌两口,随即被刺激的剧烈咳嗽,忽然想起了什么,仰头朝步梯口就喊:“乐哥,这里不安全,我也不需要休息,直接赶去丹桂。” 顶蓬口露出半个脑袋:“喝死你,马上走。” 钟原惊奇的环视舱内,喃喃问道:“乐哥的小日子过的,得趁多少钱才敢这么玩。” 小陌不屑:“这算什么,等到了丹桂会所,你会为遇上我而感到庆幸。”说着拍拍钟原的肩膀:“以后对我好点,我是你的贵人。”说罢又灌了一口。 乐哥从梯上下来,一把夺过酒瓶:“要点脸行吗,伤好了就去弄饭。” 说着把枪随手一抛,小叶已经麻溜接住,熟练的取出抽屉里的枪盒,把充气阀、二氧化碳瓶等一样样摆在地面,认真盯着阀门表给枪补气。 小陌看来不敢顶嘴,乖乖点下楼梯右侧按钮,先把飞桥收了。 钟原忽然想到什么,冷冷的盯着小陌:“你不是机长吧?” 乐哥难得咧嘴:“他不是不敢,是真没那么坏。” 钟原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不爱说话。” “嗯,人不合适不说。更不爱和他说。”乐哥毫不拖延,沿贯通口爬入驾驶台,发动了车辆。 他来的时候,本城的外环路还能勉强通过,但越靠近市中心愈拥堵,最后几里路,是靠远征者的高底盘骑着绿化隔离带碾压过来的,里边修剪整齐的植物并未给远征者制造太多困难。遇到挡路车辆,只需飘着油门,利用前撞角缓缓顶开就行。 待进入富民路便束手无策了,绿化带里不仅多了乔木植物,甚至出现了钢质护栏,多的就算用电锯切上小半年,也赶不到小陌的出险位置。 回程就算轻车熟路了。 尤其等进入郊区范围,路况明显好转许多,遗弃车辆所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对于遇到的游走丧尸,远征者会毫不犹豫的冲撞过去,工字钢板怼上丧尸就像铁锤砸冻肉,发出咣咣的撞击声。 小陌当大爷当习惯了,示意叶白丁先去做饭,自己倒闪身进了淋浴间。小叶却说:“陌哥,你等我保养完再洗,别让水汽腐蚀了枪身。” “这也叫枪?”小陌嘟囔着贬低两句,反正驾驶舱里的乐哥也听不见,坐下来和钟原唠起了嗑。不知觉中带上了优越感,开始了得意洋洋的显摆:“你也别费心去找了,稍后到了地方,让你看看我的收藏。” “你还有武器?”钟原的笑容慢慢僵硬,非职业敏感又带入现实。乐哥的掠夺者好歹算是气枪范畴,有钱人倒腾支玩玩并不奇怪,但小陌的语气不同。 诸夏禁止民间私藏武器,敢于非法持有的,哪个不是背着一身血债的祸害,与前者可是两种性质。关键是,这些人刀头舔血皆非善类,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不值得你信任托付。 他非常直接,不知觉中带出审问语气: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小陌吃软不吃硬,对他的态度极反感。 于是直接回怼:“关你屁事!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幸存者!再说政府都宣布状态了,你问的着吗?我什么坏事都干,来啊来抓我啊。” 钟原话音更冷:“看你流里流气的样子,以为我是在上纲上线?现在铐了你又能送到哪儿去。告诉你,不与恶人为伍只是自我天性,怎么,离粪坑远点也是过错?” 声音很大,驾驶台的彭乐听的清清楚楚,只能暗暗摇头。 钟原没有做正义化身的蠢想法,末世中,同舟共济的伙伴可遇不可求,虚伪姿态只会害了自己,他求索的无非是底线问题。 小叶已经拦在了中间。 “钟哥,别听他瞎说,陌哥是个好人。”转头又各打五十大板:“陌哥,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看你把钟哥气的。” 小陌腰杆挺的笔直,收起笑容后,脸上的冷峻反倒现出摄人气质,平视着钟原的眼睛里,也没有社会人惯有的戾气。 或许感觉到了自己的叛逆,他还是稍微放缓了姿态:“都这时候了,别和我玩什么社会分层,搞得你多高贵一样,想活大家就好好抱团...我累了,不想再讨论这些。车上设施完善你请自便,真不愿意凑伙,找个地方自己下车吧。” 不想钟原笑了,笑的人畜无害:“我干嘛要走,说好了肝胆相照生死与共,你要是伤天害理之辈,那也该是你走,我看乐哥和小叶不会是你的同伙。” 小陌被他的无耻所震惊:“我凑,真比我都不要脸,我莫小陌生平最恨黄毒,哪来的无恶不作,那个,不过是偶尔把有钱人聚到一起,耍耍钱偷个猎,乐呵乐呵找找刺激。” 钟原早听出少了个赌字,冷笑道:“净干些擦边的事。” 小陌原地蹦起三尺:“你特马爱信不信,不看在玩命救我的份上,早就一脚踹死你了!” 钟原心里石头已然落地,赌是人类的千年原罪,并非难以接受的事情。其实他也想过,物以类聚,凭乐哥的为人品行,小陌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便也缓了语气:“以后说话注意态度,太飘会惹人烦。” 小陌惊呆了,这人真有病吧? 第15章 责任如山 征服者在丘陵地势的公路高点上猛的刹住了车,乐哥在前边喊:“行了,都下车撒泡尿。钟原陪我去看看地形。” 懂事的叶白丁抓起掠夺者去了飞桥,如果周边出现碍眼的丧尸,会优先清理干净。 乐哥晃着微微酸涩的腰肢,在护栏边站定,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给钟原看:“前方高岭名为丹桂山,你看它起伏的山势多漂亮,发散式的向外扩展延伸着,我父亲就埋在东南余脉的山谷里。可以说,丹桂山既是我们这些人的守护,也是我们的根。” 钟原不知其意:“所以才坚持要回去?” 彭乐摇摇头:“熟悉的环境才好生存,再说,小陌并非你想的那样,他的跳脱是种存世风格,胡说八道里却自有分寸,心里存着的秘密对我都不会多说半句.....并且再说句私心话,我为人老派,死也想死在家门口。” 把腿往护栏上一搭侧腰压了几下,他又继续道:“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开心能遇到你,小陌看你的眼神我之前还从未见过,透着的是欣赏和喜欢吧?可一对难兄难弟会在路上争吵起来,这格局就低了。” 钟原唔了一声,解释道:“他就不会好好说话,总做出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换个人他或许就不会在意了,感觉你看扁他了吧。” 彭乐呵呵一笑,透着兄长般的温暖:“相信我,他过去是走了点弯路,本质却不坏,把道义和人心看的尤其重。你俩所走的路又完全不同,一开始难免会有心理落差,还是想方法有担当,消除掉所有隔阂,首先要无条件的信任他。具体怎么抚弄,你再琢磨琢磨。” 钟原抿嘴:“你高看我了乐哥。我生而平凡,人格魅力也不够独特,怕是很难感染别人。” 彭乐大笑:“不可为而为之,更有意思!我倒很好奇咱们能一起走多远。不说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先开饭,还真有点饿了。” 钟原望着他背影,突然醒悟:“乐哥,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是保育员。” 彭乐回头咧嘴笑:“每个人肩上都各有责任,帮我照顾两个个人能累死你?我的家人两天前便该抵达魔都,能不能进港我不知道,可无论生死,我都会去寻找她们的下落。所以,谢谢你!” 看钟原探头瞪眼的样子,他转身上车:“放心吧,我不会不辞而别,现在也没有走的条件,等我考虑成熟自然会和你说。” 在彭乐的招呼下,四人围坐在飞顶的公务舱式方桌边,车内确实一应俱全,小陌做了些培根煎蛋,又给每人弄了碗泡面,小叶开着加热好的罐头,插了句话:“刚做的清点,食物还够坚持五天,路上要不要找个地方补充物资?” 几人相互看了眼,小陌先行否定:“没必要,会所里储存丰富设施俱全,小冷库里的东西就足够支撑小半年用度。我想过了,我们可以把它当成营地改造,只要堵好前门,丧尸绝不可能攻入这个坚固城堡。真到了必须要撤的时候,后门外就是四通八达的河道,河对岸的两条小电动艇能沿着水路到达城里大部分区域,包括市中心外围。” 小陌其实是在提醒。信城的地下水位高,水系河道极其丰富,密如棋盘般的处处相通。 钟原对他的观点并不认同,质疑问道:“营地不是找个缸把自己罩起来,除了要保证水电,食品罐头吃完怎么办,得有种粮种菜的地方吧,还是要考虑持续发展。” 小陌眼睛透着种奇怪光泽,拿过掠夺者递给钟原:“用瞄镜看。下方这条蜿蜒大河叫做响水河,你沿河道向右看,看到山根尽头的平整绿地没有,那是片冲积滩涂,也被称为绿岛,目前是南城高尔夫俱乐部的球场,完全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地势加上车高,钟原能清晰看到河道两岸的仿古青砖河堤,以及装饰整齐的护栏和垂柳。顺石阶而下,就能直达堤下步道赏景游玩,但小陌说的绿地他没找到。 小陌一把抓回掠夺者,语气坚决:“不适不适合,我都要去取回装备,有些现在就能用的上。其他的到现场再定。 小叶也记起件事:“乐哥,我给你弄的气枪弹模具带上了吗,还有融弹的铅锭,这些东西可不能拉下。” 乐哥点头:“在底盘储物箱,能收拾的都装车了,放心。” 钟原心想谁没个挂念的东西,我也有自己的规划打算,于是开口问道:“学庚路都知道吗,就是北方大学新校区。我对路况不熟,但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去一趟。” 乐哥愣了愣:“塘北?那是信城的北边缘,与现在走的方向可是南辕北辙。如果走前方的环城高速,少说有60公里。” 彭乐的答案不是钟原想要的。 60公里!往常这点距离还真不算什么,搁在现在却是大麻烦事,可他不甘心,就带出了求助的意思。 “车上油够不够?不行咱先跑着试试,路上或许没那么堵。” 小陌看着他笑起来,让钟原莫名奇妙。 “征服者820升油箱,续航里程达2000公里,油算什么,关键是要穿行两个闹市区,估计已经寸步难行了。”小陌最后还说了句实话:“你如果为这个离开队伍,就是在犯傻。” 钟原长吁口气变得犹豫起来。他确实拿捏不定,营地与春雨哪个更急迫重要。春雨的操控系统已经植入自己体内,丢是肯定丢不了,怕的是被人为损坏或者研创中心被强制关闭,那他将永远失去春雨。 可大家都面露难色,他也不能强迫,于是又问:“车上有地图吗?越详细越好。” 治安局里倒是找到张信城的常规图,但他需要一张精确的交通地图。 他的想法被小陌看穿,当即满脸惊讶,你不是想要单独行动吧?随后刷的站了起来:“就你事多。杀几只丧尸就感觉自己了不起了?凭你自己能走出多远?再强能强过四人一起吗?” “坐下!”彭乐呵斥他,还以为钟原急于寻亲:“我也有家人,能不能熬过这波都是两说,还是先站稳脚活下去,等物质和装备都丰富了,远行时也能有个保障。” 看钟原不表态,小陌化身翻译官,把彭乐的话重新释义:“乐哥意思是说,你先跟我们走,先安顿好营地开始就地发育,等成熟以后,还不是想捞谁就捞谁。” 第16章 选个头头 “胡咧咧!”乐哥发火了。 小陌呲牙笑:“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率先举起了手:“乐哥当头,我们都听你指挥!” 彭乐本来懒得接腔,心念忽的一动,手已指向钟原:“我没那两把刷子,让他来。” 钟原直接忽略,耐心向大家解释了此行真正目的。无论寻亲还是生存,春雨都是最迫切的刚需,就这么轻易放弃掉?没想到被彭乐一句话点醒:“你在北方大生活过,里边有多少在校师生?” 钟原傻了,突然发现想法中是存在漏洞的,如果要面对过万丧尸,这不是要带着人去送死吗。 彭乐俯身拍拍他肩膀:“留下来吧,你有头脑,领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钟原环视左右,所见都是期翼。他终于下了决心:“好,咱们先定规矩,如果志同道合,我就来。” “我认知单一,咱们兄弟也不是绑在一起做山大王,身处末世有四个字的底线,不做恶事!” 又看向小陌:“山海皆有序,江湖论规矩,行事得讲究个令行禁止吧?” 小陌大为不满:“这话看着我说是几个意思?” 钟原干脆扭头,又问彭乐:“乐哥,有侮辱妇女的怎么办?” 彭乐撇嘴:“现在吗,阉了!” 小陌又不愿意了:“你就算把脑袋歪到车轮底下,我也知道话是冲谁来的!能不能别处处提防我,从哪看出我像是登徒子?你要是总这样,赶紧走得了。” 钟原装作惊讶的望他一眼:“你悟性很高呀。” “你大爷的....。”小陌拔出棒球棍。 钟原举掌在前:“最后一条了,同袍间不能相残,这是死规矩,相互对事不对人,无法和解就自行离队,再见面厮杀随意。” 小陌尴尬的放手,怀疑自己在作茧自缚。 笑闹间,钟原问乐哥:“那咱们的生存小队叫啥名?!” 小陌斩钉截铁:“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丹桂战队。” 钟原还在不解,乐哥直接表态:“挺好!” 彭乐真累透了,饭没吃完就歪倒一边,握着筷子睡着了。没人叫醒他,小叶驾驶着远征者继续前行,小陌把空调打到自动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和衣而卧。一时间,如雷鼾声上下一片。 钟原就坐靠在彭乐身旁,夏风拂面一片清凉,看着远方景色,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青草气息,身心被久违的安宁所笼罩,感觉处处充满欢喜与和谐的味道。 给彭乐盖上床薄毯,他开始琢磨起来。 末世里的幸存者应该不是少数,人类向来有抱团聚居的习惯,会自然而然的形成大小不一的自发团体,在形成规模站稳脚跟后,必然会进入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达尔文法则。 就人性而言,善良向来都有限度,取决于是否危害到自身利益。但卑劣起来却无法揣测,想趁乱跑马圈地,自立为王的人绝非少数,因此相互间发生的争斗吞并,是大概率的事。 至于再后续,无非把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重走一遍。 所以他们自建营地,要注重发展规模和资源储备,要趁末世初期资源还算丰富的阶段,展开不惜代价的搜集囤储,为生存维系夯实原始积累。 不过想凭四人的力量来守护营地安全,纯属白日做梦,现在缺人缺粮缺武器。真能站稳脚吗? 车速不快,看着那些不时掠过的零星丧尸,钟原不禁手痒起来,抓起掠夺者试射了几枪。 他就是在单纯尝鲜。道理大家都懂,诸夏作为比邻星球的三大帝国之一,在合并了锡叶、金湖两国后,国土面积更高达1700万平方公里,总人口接近20亿,按此基数推算丧尸数量,属于打不完杀不尽的存在,所以不是想靠近攻击的一般都懒得理会。 钟原好久没开过枪了,想抓紧熟悉下射击手感,这支掠夺者装备的光学镜其实效果一般,即便如此,随着噗噗噗连射三发,对面已有三尸倒地。 枪声短促的让人不察,微乎其微的后坐力让掠夺者更易于操控。钟原暗爽不已,这精准度真绝了。 “这还都是些空心弹,回头铸些实心铅弹换上,射杀虎熊都轻而易举。”登顶梯道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陌提着两罐高能饮料走了上来,在钟原面前放下,表情略微尴尬。 “醒了?”钟原示意他过来坐。 小陌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白牙:“睡不沉,换你睡会吧。” 钟原打开饮料灌了一口:“得了,呼噜都打的震天响,再说了,换我休息还给我喝这玩意。” 小陌拍了下脑袋,满不在乎:“那就别睡了,聊会!” 论真心话,二人相识不久却能心有灵犀,仿佛已经做过几世兄弟,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早把对方视为知己。 在小陌眼里,钟原性格沉稳又意志坚韧,恰好补了自己短板。并且在关键时真能以心换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再想想,咱本是个豁达大度之人,怎么突然敏感至此,难道是那件事影响了心态,打心底怕钟原看轻自己? 不行,如果钟原真负气而走,哪里再找这种过命兄弟去。 小陌一屁股坐到钟原身边,纠结中掏出根雪茄点燃。 钟原不禁失笑:“假货都不舍得扔,有就比没有强是吧?” 小陌叹口气:“这是根真的,车上的存货,要不要试试?” “行,那就来一根,反正你不会心疼这点东西。”钟原耐心看着小陌帮他处理雪茄,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没想到幅度还是大了,有股辛辣味道直冲脑门。 “咳咳,和我说说你,我想知道。” 小陌盯着他手里的雪茄暗暗心疼,从怀里掏出支假冒伪劣对付了两口:“算了,那些等有机会再聊,我主要想道个歉。我和自家兄弟说话时从不考虑言辞,你得慢慢习惯,毕竟来日还长!” 小陌又抽两口,把雪茄远远的扔出去,转舌吐出口口水,嘴里还嘟囔着,这破烂玩意卖给谁去!转身回了车内。 钟原一怔,举着雪茄看了又看,真货就剩了一根?再者,敢情你上来就为这一句话? “他是发现我醒了,不好意思。”彭乐悠然说道,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又往周边扫了几眼:“马上要到高林和南城的交界河道了,开着飞桥顶不安全,咱们都去驾驶舱,那里面宽阔的和小客厅似的,一起聊聊天还能给小叶解困。” 话音未落,征服者车身一扭忽然急刹,差点把钟原彭乐给惯了出去,显然是遇到了状况。 第17章 过桥 一条连接着高林区和南城区的河道桥口展现在钟原眼前,大桥上方写有罗带桥三个红字。 两岸繁华密布的街道上高层建筑直耸云霄,却被这座南北走向的大桥给完整切割,如今宽阔桥面已经无法通过,密麻麻的不知堵住了多少车辆。 在大桥中段,竟还设置有阻拦封锁的卡口,以三辆轮式装甲据中,十余辆警车一字摆开在两侧拱卫,大批体态各异的丧尸被成群结队的拦阻在这里,乌泱泱的一片。 其中有不少被感染的警力,身着制服装备的夹杂在尸群里,在仅靠本能僵直游荡。大量仅剩下筋络肉丝的人骨凌乱散落在地面上,被驱足行走的丧尸踢的来回滚动。 而南侧桥头则被两辆校车对摆横堵,旁边也停有几辆警用轻型载客车,看地面铺着三道破胎钉链,应该是道防冲桥封锁线,有辆载满西瓜的卡车因来不及刹车,碰撞后又侧倒在辆警车上,破碎的瓜果汁水流淌了满地,如今因变质腐臭招引来成群黑蝇。 封锁岗设的太缺德了。 两辆完好无损的猛士轻装甲显然是弃车不久,也被拦阻在桥北的大路左侧,如今车门紧闭人影全无,应该是被迫另寻出路了。 可桥上那么多丧尸,他们人能去哪? 小陌指给叶白丁看:“有没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些人,看来也不是神仙。” 叶白丁满脸抑郁:“陌哥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是来救人的,折在这里咱也不能幸灾乐祸啊。” “遇事不看火候吗,先退到安全地带!”钟原很恼火,指挥着征服者连退两百米,看没惊动尸群,才取出瞄镜认真观察起来。发现尸群里有不少只制服丧尸,配备的手枪和防暴枪仍装备在身上,就揶揄起小陌,那边有枪,你要不要去抢过来。 小陌这人有个毛病,关系到位后,你越是骂他呛他逗他,他和你越来劲。当然,这取决于亲密程度,关系一般的开这种玩笑,他能揍出你屎来。 “脑子不好啊你,你tm怎么不冲过去!”小陌脸都憋红了,指着只剩下半边臂膀的制服丧尸道:“看见那个白胖子没有,崖口警局的副警长,老熟人了。” 钟原不再理他,趴在窗上认真数了几遍,确认道:“得有六百只以上了,乐哥还有多少发弹药?” “没细数,一百四、五十发吧。” 钟原摇头:“那咱们收拾不了。有别的路可走?” “别的路?”叶白丁想了想:“响水河环绕连接三区,北岸有高林和光明区,南岸就是南城区喽,因此在各修有一条陆路桥。罗带桥是连接高林的,沿河向东15公里是连接光明区的宝元桥,那座桥更宽更大。除此之外,另有两座铁路桥和一处索道,不过距离都在20公里以上。去碰碰运气?” 钟原心凉了:“得了,以警方的办事风格,封路不可能只封一半。”他看着路边两辆被弃战车,自言自语道:“那些人是怎么过桥的?游过水面的吗?” “要把征服者丢下?绝对不行!”彭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知道自己的判断接近事实,钟原将身体往座椅里一靠,无奈说道:“我们不是弃车,都堵成这个熊样,消灭了尸群也无法通过车辆。等有机会后,我们再返回来开走它。” “车上有绞盘,不试试吗!”小陌急了。此地到丹桂会所的直线距离顶多4公里,可以说近在咫尺,可爷们我就喜欢干瞪眼。 彭乐沉默不语,车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空中划过几道闪电,久久后才传来隆隆闷雷,天色瞬间阴暗如墨,一滴水珠落在挡风玻璃上摔的稀碎。几秒过后,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疯狂急落,在玻璃上汇集成蜿蜒小溪,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感应雨刷嗡的开始摆动,自动车灯也亮了起来,射入深邃雨幕中的光芒,映出无数道细细雨链,看着它们借风式泼洒路面,激起层层白茫茫的雨雾。 而乌云密布的天,阴沉的像要挤压下来。 小叶的反应和手速都很快,想都不想的就关闭了车灯。又和彭乐对调了位置,回到生活舱查看门窗和飞顶,如果闭合不严进了雨水,活儿还是他的。 钟原却一直在盯着桥面,寻找着任何存在的机会。感觉丧尸好像在移动,气的揉了揉眼,麻的,一着急都出现幻觉了。 “不对,尸群在动!”小陌突然喊道,把众人吓了一跳。 滂沱大雨中,桥上尸群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潮水般的向桥南退却,最终隐入了对岸的街道里,因空中黑幕压顶,无法看清具体路线。 而桥面上除了遗弃车辆,那些令人厌恶的攒动鬼影已消失不见,空旷的仿佛它们从未出现一般。 彭乐果断打开了征服者顶部的射灯,笔直明亮的向黑暗处直射过去,想扯开这道稠密雨线的屏障。 “靠,都成丧尸了还躲什么躲,怕淋感冒吗,还挺怜惜自己的.....咦,那是什么东西!”小陌骂着骂着,忽然指向远端。 对面半山坡上,有个人形黑影在不断移动,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都差点打滑摔倒,等穿上桥面便直踩车顶,在各车间来回跳跃穿行摆脱障碍,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直奔征服者而来。 雨声掩盖下,听不到他是否在叫喊,只看到不停挥舞的手臂。 彭乐出身武林世家,秉济贫扶弱家训,以貌冷心热着称。确定是生存者后,便毫不犹豫的下车相迎,却没忘把手垂在腿袋位置上。 见有人下车接应,来者变的更为激动,他全身沾满污泥,身上衣物早撕扯成了布条,拢拉在额顶的银灰色头发显的颇为狼狈,靠近后发现是个西方人,在反复用西语和诸夏语喊着,帮帮我!救我。 钟原怕彭乐吃亏,抢上前一脚把来者踹翻在地。小陌则是站在踏板上,探身用掠夺者锁定了目标。 钟原借着灯光,对他进行了快速仔细的检查,确认全身没有抓咬痕迹,利索的揪住衬衣反手上提,把他彻底束缚住后,才推搡上了车。 生活仓里照明全开,钟原又细致的检查了第二遍。除了去驾驶仓警戒的小叶,剩下三人不动声色的分列不同方位,围住了这名欧洲人。 第18章 真相 他的身高在1.9m以上,那对漂亮的蓝色眼睛带着明显的古典魏玛特征,衣服上虽满是污渍,却能看清左胸和衣袖口绣着的金色蛇徽。 “圣母在上,感谢诸位的救助。先生们,我叫李塔特尔·比尔,来自苏黎大学医学院,是世卫组织调查委员会临时顾问....我渴坏了,能给杯水喝吗?” 李塔特尔跪在地板上,努力思索着高级的诸夏语句式,以充分显示自己的教养。 小陌不动声色的给他喂了几口,问道:“那个李.....什么,你是调查员?” “不不,我是医生,也是基因学研究员,在亚洲调研已有1年时间了,主要研究倭国核污水排放的遗传风险和基因干扰。” 他沉默几秒,又再次强调:“我叫李塔特尔。” 小陌大怒,鬼能记住这么长的名字,想消遣老子?于是越俎代庖:“从现在起,你就叫李塔。” “不,你也可以称我比尔博士!” “你就叫李塔,叫着顺嘴,乖乖听话!”小陌委婉劝导,一脸慈父的表情。 “你.....”李塔满脸不甘,有教养的人从不争吵。 “继续说,为什么从倭国来到这里。”钟原怕小陌继续发挥,赶紧往重点引。 李塔示意再灌几口水,在一片警惕目光中说起了经过。 五年前那场地震,把倭国的核设施损毁殆尽,造成大量外泄核污水无法处理,这个无耻的种族为自保铤而走险,开始往东海和太平洋中偷排废水。其中还有一个目的,想通过祸水东引逼迫诸夏无偿交出“启明星”生物修复技术。 诸夏帝国是大度的,为人类生存不计前嫌的给了。可倭国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完成这项工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向直接排放。 临海各国纷纷被污染所困扰。两年前就已能确认放射性物质对海洋生态形成的整体破坏,又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出现变态反应。而倭国本土也自作自受,半年内就出现了近万例致癌、基因突变、畸形的病理案例,甚至生出了变形体和异形生物,这引发了世卫组织的高度关注。 在取得哺乳动物出现的基因分化证据链后,世卫组织再也坐不住了,派出多个科研组前往亚太和太平洋地区,展开了全面的调查活动。 8个月前,白令海峡的阿图岛海域发现了一艘漂流的幽灵船,除了船长室那具绑在座椅上的遗体,巨大的船舱内再空无一人。而尸体也被海洋气候腌渍的风干成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色霉菌,四散漂浮在舱内空气中。 通过确认船体编号,是申报失踪已两年之久的倭国科学调查船巴嘎号。航海日志记录了船员在千岛群岛工作期间,意外捕获金色河豚的过程。 它金黄灿烂,全身布满着艳丽的蓝色花纹,9公斤的体重在此鱼类中极为罕见,造成了整船人的轰动,于是被船员当做神赐之物拍照录影祈福,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准备一鱼三吃。 河豚鱼生对倭国人的吸引,如同老饕毕生追求的极味。船员们共同分享了鱼生、鱼骨汤和炸鱼皮。而排毒处理后的鱼肝是高级船员的分享之物,都赞天下至味此生足矣。 结果还没过夜,整船人都出现了幻听幻视,最终演变成相互撕咬互食血肉,船长还算有职业操守,强忍种种反应把所见写入日志,在崩溃前,又将自己捆绑在了椅上。 按日记的描述,船员们都被贴上了活死人的标签,让人难以置信,会不会是船长的临终幻觉?可真假已无从得知,因长时间暴露在高盐环境中,船上的电子设备也已侵蚀毁坏,并没导出相关的影像资料。 阿图岛其实没有多少居民,是上世纪遗留的咩哩干国海军基地,好巧不巧,在几年前刚被改为生物实验室,于是就地把尸体运了过去,并做了解剖取样。 当晚,所有人的三观都被结果所颠覆,有学者如获至宝,有学者深表堪忧,并为是否深入研究发生争吵,最终只好报给上级请示。 也是当晚,部分未作充分防护的上船人员出现了感染,其症状与日志中描述的几乎相同,而且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不等天亮,岛屿上所有人类皆已沦为丧尸。 可咩哩干国作为比邻星三大帝国之一,有着强大的协调动员和后勤组织能力,后续队伍在很短时间内已蜂拥赶来,并重新控制岛屿再次展开科研工作。之前的被感染者反而成了活体实验标本,并从它们体内成功分离培育出6类变种病毒株,其中两种母株极度危险,分别命名为t病毒和t1病毒。 从病毒结构看,与古西伯利亚冻土中发现的阔口罐病毒高度相似,是种潜在的生物威胁因子,具有体液和空气粒子双重传播特性,但病症的未来走向又不完全相同,主要取决于宿主的免疫系统和携毒细胞。 它能把大脑等神经元丰富的位置作为侵入点,并迅速形成细胞体包裹,在人处于濒死状态时,通过疯狂反复的细胞作用形成新的器官,并继续维持机能,等转化过程完全结束,将会形成一个崭新的生物体。 而在部分活体的肠道内,还发现一种类似于控制宿主心智的微生物,这些生命体能够影响情绪或调节渴望,甚至能促进大脑发育。如果宿主死亡,它甚至能在暴露状态下自行分裂成孢子状态,再通过空气二次散播。 让研究员震惊的是,在其他动物体实验中,单纯的t病毒对人类以外生物的感染机率为零,完全具备生化武器的特征。咩国大喜过望,命令加速研究进度,可它万万想不到,这个世界里有几个国家是毫无底线的。 得到信息的倭国情报机构迅速采取了行动,派出特种部队武装潜入了实验室,恰好与同样目的的高丽国特种部队相遇,相互间立即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可枪弹不长眼,随着主配电箱的燃毁,引发了培育室设备大爆炸,所有新老样本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第19章 捷径 这可捅了天大的篓子。不仅仅是特殊样本,暴露的近百种病菌在空气中相互交杂,随季风被带离阿拉斯加,又沿枫叶国和沙联邦等环太平洋国家四处飘散,最终形成全面爆发,所有人都成了受害者。 43岁的李塔是海尔维第国人,苏黎医学院高级研究员,遗传科学与脑外双博士。作为阔口罐病毒的发现者进入的世卫组织视野,成为亚太五组中南德斯组的成员,这次要来信城某大学做标本分析。 五天前,世卫组织突然向各国发出了紧急通报,并要立即召回相关病毒病理研究专家,但因资金受限,雇佣的紧急撤离专机昨日才抵达诸夏,这时已经晚了,刚踏出酒店的南德斯组成员遭遇了全国性病毒爆发。 李塔的诸夏语非常流利,十来分钟的描述就把事件起末说的清清楚楚。乐哥和小陌的脸上堆满了担忧,他们最亲的人,就是从一海之隔的倭国回返。 小陌像是想起什么:“酒店?你住在哪,怎么来到这儿的?”他奇怪的是,南城作为城市郊区,高级酒店并不多,难道是咱自己家的客人? “官方把我们安排在南城国际酒店。一切都太可怕了,到处是发疯的人。刚登车的卡尔组长首先遇难,变异的司乘人员向他发动了攻击,被直接洞穿了胸部,另两名组员的喉咙被咬断,血飚的到处都是。我当时半只脚已踩在踏板上,局促的车厢空间挡住了丧尸前扑,我才能趁机逃脱,恰好水渠的给排水系统正在清淤,我就势躲进了水管里。” 小陌冷笑:“胡说,国际酒店离这儿四公里,就凭你这熊样,能单枪匹马的走到这里?” “我不知道,就是顺排水管道一味往前走,出口就在对面的小丘上。刚出来时天色晴朗,我先看到的是这两辆战车,他们当时被莫名生物所攻击,而且桥面还转悠着不少丧尸,我也不敢有动作。直到你们来了才找到机会跑过来求救。” 钟原来了兴趣:“战车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李塔的身体都在抖:“具体情况看不清楚,我对搞不懂的事从不乱说,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死了好几个人。” 钟原放弃了。好吧,这还是个严谨的人。转念又问到个关键问题,雨水对丧尸有影响吗,它们为什么会躲? “我没解剖过丧尸,只接触过病毒标本,但从理论出发,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李塔回答的很婉转:“我只确定它们惧怕强光刺激,在白天会减少活动,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研究确认。” 李塔说到这儿,发现对面三人忽然愣住,表情惊喜。 小陌差笑就出来了:“等等!你说的排水沟直通酒店?” “是的,出口就在桥对面半坡上,以我的身高条件,只能蹲爬着前行,全程大约是70分钟左右。” 彭乐第三次检查了李塔的身体,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给他解开了束缚。小陌则给他端来些吃的,之后便不再理会。几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由钟原和小陌先去探路,条件允许就直接到丹桂会所取装备。 乐哥和小叶留守,伺机探路和搜集食物药品。 其实钟原是想要李塔共同回返的,除了领路,多个人也能背回来更多物资。可这厮哪里肯,白瞎那么健壮的身体。 他却没忘记叮嘱钟原,务必把落在酒店考斯特上的手提袋取回来,里边是随身医疗工具和研究资料,对他很重要。 小陌都不拿正眼瞧李塔:“真不靠谱,还给老子安排活了。” 他拒绝了掠夺者,说不方便携带,最终接过钟原递来的户外斧。用防水袋小心包好手台后,又从抽屉里翻出只强光手电,示意可以出发。 面带忧色的彭乐看着他俩隐入了雨幕。 雨还在不停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天色愈发阴暗,从内到外透出股诡异的红。虽然肉眼能见度不足十米,可小陌怕点亮照明会惊扰丧尸,只能忍着气摸黑走,皱眉掂脚的避开了地面的骨骸和瓜皮。 钟原抹了把被雨淋到睁不开的眼睛,担心起积水来。如果灌入排水口形成泄洪,那可真有意思了。 借助建筑物和车身的遮掩,俩人顺利的抵达桥头,发现桥面的拥堵程度比远看的更为严重,弃车间相互紧贴,几乎找不到通过的缝隙,怪不得李塔会在车顶蹦跶。 翻过卡口障碍物后,他俩趴在辆车机盖上再次查探,想确定出尸群的大体位置。钟原一直都在迷惑,它们没有灵智,又怎么做到同时撤离的? 疑惑间,有道闪电破空划过,地面闪耀着一片银光。 可这瞬间已经足够,能看到街角的玻璃展厅内挤满了黑压压的丧尸,无数只手臂高举挥舞,不断的抓挠着涂抹鲜血的玻璃,像是随时能破窗而出。 俩人的身体本就湿透,此时更觉冰凉,无法分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钟原明白了,其实丧尸早就发现了他俩,又不理解玻璃这种东西的存在,被血食吸引的直线扑了过来,反而远离出口被拦阻在玻璃一侧。 雨水烈日什么的都是狗屁,并不会影响丧尸作息,它们的移动,要么是有更高级的同类发出引导信号,要么是被猎物吸引进了厅内。 他还在呆愣,玻璃幕墙终于无法承受推挤力量,哗的碎裂了满地,尸群洪水般涌出散开,瞬间挤满半条街道。 小陌见势不妙按下了手电开关,一道笔直炫目的光柱直刺而去,闪的前排丧尸掩面蹲闪,把后面丧尸绊倒了一地。 “跑!”钟原扯着小陌夺路狂奔。丧尸也重振旗鼓,开始了锲而不舍的追赶,万幸丧尸的跳跃能力很差,遇到车辆阻挡只能绕路而行,严重滞缓了它们的追赶速度,这才逐渐拉开了距离。 他俩更该感谢大雨,不仅遮掩尸群的视野,也洗刷了人类的气味,否则如此接近的距离,很难轻松逃脱。 小丘上泥泞不堪,不知连滚带爬多少次,他俩才找到李塔说的管道,管口竟高出路基3米多,两人默契的搭起人梯,进入倒没费多少周折。 钟原打量着肮脏的管道内部,并没有出现所担心的雨水倒灌,除稍有泥泞外没有任何问题。管径也足够宽,像沿着山体走势蜿蜒向下。李塔所谓的憋屈是因为个子太高,像钟原小陌就没那么吃力,弯腰行走便可通过,不到一个小时就顺利到达了南城国际酒店。 第20章 丹桂会所 外面雨已停了,夕阳里透着晚霞的光彩。两人没着急出去,而是靠在管口贪婪的深吸着清爽空气,憋的久了,竟对高含氧空气生出了醉意。 小陌懒散的蹬了钟原一脚,你去看情况,老子歇歇腰。 其实真没啥可看,出口这边也不接地气,建在路基与水面间的河堤上,根本看不到上方情况。岸边的散步小径上也只有几具尸骨,整体都很安静。 小陌对这里非常熟悉,盯着上涨并不明显的水面,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你会不会游泳?” “当然,别和海边人讲玩水。” “那咱们就不上路面,沿水道径直走,并不深。”小陌仔细检查了腰带鞋带,扒着管沿无声滑入到水里。 大雨把河水搅的浑浊不堪,却遮不住水草的漂浮波动,入水后也让人清冽舒爽,连疲惫都驱散了很多。而且水深只至鼻息处,只需微微垫步便能探出水面,只需脚尖轻点便能向前凫水而行。 小陌说的没错,水路确实又近又安全,不多时便有座欧式建筑展现在前,已到了会所的石拱后门。 丹桂会所位处南城边缘的丹桂山脚下,罗马式的城堡风格和前后花园的建筑设计,鸟瞰像个日字形,寓意如日中天。建筑的底座均由石块垒砌,东西方向各开一门,都是花岗岩筑起的拱形堡门,四面均以高屋为墙,更像所高大坚固的监狱。 东大门尤其阔绰,方格状铜制大门镶着钢板,显的门庭森严。而西后门外的河道,水面经此后忽然由窄变宽的贯穿过山前,在夕阳光射下如金红缎子般闪亮,每隔一段距离,便修有向下到达河岸的嬉水台,密布的水网可直通环城的的古护城河。 会所正前方便是五星级的南城国际酒店,西侧河对岸侧是南城高尔夫球场,是所俱乐部制的多功能休闲区,也有会员住宿包房。 这一切,都是小陌的后台老板通过各种手段搞来的产业集群。他交友甚广黑白通吃,直到病毒爆发前,还想拿下丹桂山侧峰的旅游经营权。这种好地方,白日可看青山郁郁葱葱,夜晚可赏流星斗移,夏季的峰顶红亭更是清风徐来。俯瞰平坦处,葡萄园与球场的绿地互相映衬,确实是景致极佳之地。 其实他还有个目的,便是位于侧峰那处上世纪五十年代修建的疗养别墅,一处荒废已久又充满传说的保护建筑。 小陌指指河岸台阶,先行爬上路面。 后门也是钢制对开的样式,只是加固条上都带着花哨的描金,凭白增添了暴发户风格,现在紧紧的关闭着。 小陌靠在平日进出用的便门旁,表情挺得意:“看到没有,外围整圈都是五层楼房,大门都开在楼体上,从二层开始才有窗户,而且都安有内置防盗网,哪有翻墙的机会。称它为堡垒算不算夸张。” “越严密,干的事越见不得人。” “随你说去。丹桂会所说白了就是个赌场,按规矩,豪客娱乐必须是现金结清,安保不谨慎必出大乱子,黑吃黑是常事。” “平时里边有多少人?”钟原抽出刺枪开始组装,审视着顶端的漂亮刺刀。 “不知道。我早就不参与实际管理了,都是下边人在做。按平日的清场制度,除非大佬提出约赌需求,否则丹桂不会在白天营业。员工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至早上四点,会先在门岗旁的更衣室里换工装,再去二楼大厅过x光机,最终到达各自岗位,满勤状态下是122人。” “病毒爆发时大概是1点半左右,那么里边最少有6名保安2名账房和2名值班厨师,叠码仔不好说。”想了想,小陌又补充道:“保安是前后门各有两人,监控室两人。” 在便门上侧耳听过动静后,小陌才输入密码。 滴滴几声长鸣,小门当的一声弹开,还未进入,门内左侧便掀起股腥气,一只全黑西装的丧尸劈头盖脸的抓了过来,小陌毫不躲闪的拐肘撞它腋下,右膝飞顶上了它的下巴。咔巴一声响,丧尸下颚扭转了45度,与脑袋交错成麻花。 小陌带着钟原给他的防割手套,也不怕误碰牙齿,随即跟上前一拳拳的只捣丧尸面门,面对着暴风骤雨般的纯暴力击打,丧尸只能饮恨倒地。小陌拦住了想上前补刺的钟原,啪的一声闷响,有西瓜碎裂的声音。 钟原反手关了门,皱眉说道:“太变态了,你很享受?” “与众不同的刺激生活,难道你不喜欢?”小陌冲他眨眨眼:“这个世界不就是来玩的吗?放轻松点。” “那也得仔细点玩,可别和他一样。” 钟原笑着指向五米外的安检门栏杆,一具无头的保安尸体耷拉在那儿,腐臭的身子早被啃得血肉模糊,稍微靠前,登时扬起一片苍蝇炸弹。 “他不是玩家,是npc。”小陌嫌弃的捂住口鼻,带着钟原穿过底层的半开放停车位,乘着专用直梯去直奔顶层。 这部分是独立区域。长廊道的西侧房间全都闭门上锁,南侧被分成多个大平层房间,进口的异形地砖闪动着清晰而均匀的光泽,霸气的实木板台和紫檀饰物架背后则是整面的落地窗户,可以无死角的赏看山景。 小陌摇头晃脑赞叹道:“你看这里布置的精致小景,左边是翠竹摇风,右边是红梅映日,真是国风满怀,漂亮!” “嗝....”钟原拉开小冰箱,打开瓶饮料咚咚灌下一半,冰凉爽口的酥了半身骨头,见里面还有生巧和速食蟹丸,毫不客气的打开就吃。 “就知道你小日子过得不错。有没有肉?最好是多味排骨那类有滋味的。” “你个煞风景的熊玩意!”小陌哪顾的搭理他,脱掉了身上的湿衣,把自己塞进全包皮椅的怀抱,又从抽屉中取出只雪松木茄盒,熟练的切口撩火,深吸一口后仰头闭眼的缓缓吐出,满脸享受。 看到钟原探头探脑的在挨个屋看,小陌笑着站起,拉开墙体软包上设计巧妙的暗门,里面的三面墙都立着等人高的保险柜,见地上的两个帆布袋子碍事,他扯起来就扔了出去,成捆的纸币摔落一地。 “要钱吗钟警官,自己装,管够。” 第21章 伯莱塔 小陌趴在柜上滴滴答答的输完密码,取出两个长长的绒布包裹和只鼓囊囊的羊皮软包,放在板台上也没打开,先给自己换了条快干裤,正举着件黑色圆领体恤比量着,身后的钟原忽然噗呲笑了。 他看到小陌后背上的纹身。 这只体态巨大的青皮下山虎,獠牙大张仰天欲啸,但紧闭的眼睛却让画风一改,成了困虎打哈欠图,诡异的是,虎须旁还纹了只紫红的彼岸花。 “好笑么?”小陌奇怪。 “难道闭眼虎还有讲究?” 小陌也笑了:“闭眼虎,睁眼龙,各有各的规矩。你知道虎睁眼意味着什么?” 他边说着,右手手背已准确扣到虎眼位置反复摩擦。等他放开手后,虎目已呈血红色怒目圆睁。 钟原被震得不行,还能这样操作? “我用的纹身材料可不一般,是朋友从过仙派求来的传承秘料,付出了不菲代价,据说是用鸽子血、虎胆和熟朱砂的融合物,可以随体表温度变化呈现出不同姿态,比如现在的怒目圆睁。 “过仙派?是道门吗?这画风确实硬朗,纹的也逼真。” “是道门不假,门派却早都不在了,剩的遗物在后人手里传了几代,也不知如何使用,便把东西都送去拍卖了。但这图腾和秘料确实来自道家传承。” 钟原惊得咂舌:“怪不得,你这一说,感觉虎势都变得威风起来。” “小岛手作,要了我40万。” “小岛?也是社会人?”。 “倭国人!”小陌笑着重重强调:“是名阴阳师。” “恁娘!”钟原扭过头去,不想再多说半字。 “知道什么情况下会体温升高吗....肾上腺飙升时。” 看钟原斜眼挑衅的样子,小陌自己给出了答复。 “哟,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别觉得不舒服,这都是麻三的主意,说玄坛青虎在诸夏早已失传,倭国更无人识得,正好借用下他们的手艺。讲真的,那倭人的手艺真不赖。而且麻三也防着他,不仅把秘料渣都给扫了回来,彼岸花还是另请师傅为我纹制,生怕被小岛抄了去。倭国与高丽毕竟不同,剽窃了诸夏的汉唐文化却不吱声,后者天天空喊叫嚣,却不知到底该偷走啥。” 说着话,从衣柜里取出两双鞋扔在地上:“都是高档货,换上,爸爸带你一起踩西瓜。” 两双工装靴看着就是好东西,棕红色的马皮闪着细腻光泽,中帮高度设计的极考究,既能很好的包裹保护脚踝,又不会对活动形成束缚。 “看你嫌弃的表情,我又没穿过几次!这可是全马臀皮,维格兰国原厂门店量身定制。” 钟原身高是1米77,和小陌最少相差出3公分,低头看看他的脚,倒感觉大小差不多。 “瞎看个啥呀,我脚型标准,43码。” “哦。”钟原不傻,赶紧乖巧的套上。 “到了开眼的时候了!”小陌面带虔诚的褪下了绒布长袋,把里边乌黑枪管与樱桃木枪托快速组合到一起,一只立式双管猎枪展现眼前,看表层泛着的细密光辉,说明主人对它的呵护保养极为到位。 小陌轻抚枪身:“伯莱塔682!” “打飞碟多项时,这款枪就成为我的梦想,半年前才终于实现愿望,把它从沙俄边境搞了回来。可惜只试射过两次,现在好了,有了用武之地.....不知道12号独头弹的威力多大吧,诺,给你摸下过过瘾。” 小陌横举着枪,递向钟原。 “没兴趣,又沉,填弹不够我费事的。”钟原果断拒绝。 “暴殄天物!你可真不知好赖,能有点眼力劲儿吗。”小陌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打开了另一只口袋,赫然是支鲁格mini-14短步枪,烤蓝枪身上的枪油都没抹干净,配装的还是20发可拆卸直弹匣,应该是7.62x39mm的亚洲出口版,整枪不足1米,显得短小精悍。” “真漂亮,托底部还镶着护铜!” 瞅着小陌给它装好绿点镜和网巢消焰器,钟原眼都直了,这个好这个好,欢喜的伸过手去。 小陌啪的一声拍上弹匣:“别做梦了!小叶为它可费了不少周折。你还是继续用棍子捅人去吧。” 钟原的失望让他很快乐,但还是补了句:“自己到里边找去,还有两把,看你用不用的上,对了,里边的哨子你挑一个挂上,等我有空就教你啸语。” 钟原笑着回到密室,铁柜里还有两支保养很好的单管猎枪,一把小口径和只组合式反曲猎弓。角落的硬皮盒里是夜视仪和望远镜,做工明显是民版,再就是数量不多的几盒弹药。再下层摆着他想要的生命吸管和指北针等野外用品,明显都是高档货。 在只绒布袋里,找到了小陌所说的哨子,不知是那种动物骨头制成,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就挑了只挂在脖子上。 拿起小口径比划了几下,他又叹气放了回去。 这些家伙并不对他的胃口,要么杀伤力不足要么操作不便,两支猎枪发射的还是16号霰弹,火力和负重都大。至于小口径,以诸夏禁枪之严非标弹药很难补充,根本不值得挑选。 第22章 失乐园 钟原宁缺毋滥,就是继续用刺枪都不愿随便凑合,有找到趁手武器的那天。 但他还是想问清楚:“各口岸查那么严,不会有枪械流入的渠道,你能一口气搞到这么多支,手段也算通天了。费尽力气真是为了打猎?” “你看你,又来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老板也是白手起家,曾在穷困潦倒时遇到位风水师傅,人称云叔。据说有破灾改命的通天手段,平日甚少替人问事,却独独点拨了老板几句,后来果然成事。老板便尊他为专师,平日里走动频繁。” “云叔有位弟子是拍卖行出身,也就是我刚说的麻三,他在世界范围内搞文物回流,同时肩负为师门寻找道家名器的任务,由于我俩私交甚笃,便帮着我联系几位卖家在边境验货,至于他怎么能运回国内,手段上我并不清楚,但这人绝对有大能量,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 钟原有数,类别上除鲁格之外都是运动枪械,本质上应是以玩枪为主,但他的警告意味浓烈:“你只要不碰一样东西,其他都无所谓。” 小陌嗤之以鼻,闷声把装着折叠工兵铲的羊皮软包在腰上。钟原趁机把手伸向鲁格,结果被小陌用脚踢开。 “看把你吓得,就是做个赏析。”钟原笑着,稳稳抄过来哗啦啦的滑动枪栓:“我还是想搞几把制式武器,如果附近有军营或者联勤警局就带我去看看,还需要专线电台来实现我们的超距联络,这很关键。” 小陌认真想了想,还真是巧了,北麓山脚就是七分部教导团驻地,真可以摸去那里的武器库看看。 可这是碰运气的事,如果扑空就有些麻烦。 小陌几次犹豫,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最终叹气道:“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应该有你需要的。” 俩人联络彭乐把情况简单一说,随后一样样的筛选起装备,等把想到的都准备就绪,天已经擦黑了。 小陌把伯莱塔折挂在颈上,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独头弹,又取出那支组合猎弓和12支钢制羽箭塞入了背包。 钟原终是挎上了那支短小精悍的鲁格14,提着刺枪,准备连夜出去摸一把。 可人的意志不能松懈,再出发就觉着身上有酸痛来袭,疲惫的不行。小陌晃动着腰身,往伯莱塔里填入两发霰弹,卡的闭合上弹仓:“非常近,用不了多久就能返回休息,会让你惊喜的。” 俩人穿过房厅直奔正门的安保室,两只被困在内的丧尸一眼瞅见了猎物,焦急中来回徘徊低吼,小陌笑嘻嘻拉开门,把丧尸放了出来。 钟原没想到他如此毛躁,急忙往侧面闪避,却听到嗵的一声闷响,伯莱塔开火了。 威力确实惊人! 贯出的丧尸被独头弹一枪打了个通透,先后扑出来又先后飞了回去,站前的心胸洞开,后面的腰部已少了半拉,因为不是丧尸要害所以均未死透,却绝没了攻击能力。 小陌不舍得再浪费弹药,无耻的围着转了半圈,抬腿就是噗噗两下。随后扳锁掰下枪身,枪管里有枚冒着青烟的霰弹壳被随即弹出,未击发的弹药仍留在枪膛。 他熟练的随手一抹,补弹阖枪一气呵成,手法看着非常专业:“过瘾吧?是不是很提神。” 小陌兴奋的像发情的猴子,这可比去偷猎要欢乐许多,他并不在意收获,为了能体验射击快感,不惜花费个把时辰来寻找目标。但如今处处是猎物,痛快的让人心疼弹药。 我宣布,这就是我小陌的失乐园。持枪在手,天下我有! 小陌趾高气昂的返回后院,出便门时都不看左右,捋着伯莱塔枪带往后背一甩,便要穿游到河西岸的高尔夫俱乐部,这能节省半个小时的路程。 钟原只好负责扫尾,关好门又警惕的倒退到岸边,听小陌介绍起对岸的情况。 “对面是南城国际高尔夫大师俱乐部,球场占地17.4顷,分布着两座19层高的酒店式公寓和6座多功能休闲馆。沿河建设的是仿欧农场小镇,看到那个不伦不类的风车石塔没有,就是小镇的中心点,顶部风向标上的动物似鸡似鸭,反正刮东南西北风它都不会转动。 直游过去就是私人河滩码头,里面停泊着两艘电动小艇,上岸就到了小镇边的中型马场,因为怕误伤赛马,临岸这段拦阻铁隔网从来不会通电,我们就从这儿翻过去。” 小陌对地形极为熟悉,躲过高架照明灯上的监控,摸黑快速的通过了码头入口,但在翻过铁格网时有些迷惑,平常时马场围栏里可热闹的很,现在怎么都没了动静。 忽然听到远处角落里有群蝇乱舞的轰鸣,就打开电筒照了几秒,结果看到角落里两大堆交叠在一起的东西,全身顿时泛起鸡皮疙瘩。 一堆是两只被生生扭断的马头,连带着断面上的坚韧马皮,被脱衣服般从马身上完整撕下,另一堆就是骨架,如今内脏和血肉早不知所踪,上下均被白花花的蛆虫所覆满,一浪一浪的在表边涌动。 见多了触目惊心,让人变得麻木冷漠,二人也不想追问缘由,阴着脸赶到了风车房小径上,在看到隐隐绰绰的几个黑影后,小陌用上了夜视仪,可惜民用版的昏暗光晕比肉眼强点有限,看着那些僵直走姿,应该不是人类。 夜视仪被恨铁不成钢的小陌随手放在台阶边缘,想必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他选了个便于攀爬的屋顶,将六只钢羽箭随手插在瓦片边,给扳开主弦卡销的猎弓试过力度,扣住三枝钢羽就搭上箭台,自下而上的仰起弓臂,调吸间已拉的弯如满月。 随着弓弦一阵轻颤,羽箭像只迫不及待的小鸟,轻摆尾翼贯虹而出,带着鸣哨破风准确的扎在了丧尸的面门。 小陌也不看首箭结果,指向变换中把手扣钢羽一气射出,等六箭射空,前方就倒下了六个目标。 钟原激动的连连跺脚,简直是神乎其技,与小陌相处越久惊叹越多,如宝藏般挖之不尽。劫难中能逢此奇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小陌吹了口哨,要钟原你正我反的围着农庄外圈查看,确定安全后,小陌拔出丧尸尸体上的钢羽,一一擦拭后收回了背包,来到间其貌不扬的农舍前。 钟原是技侦警员,看出门前造型是为掩饰体态扫描设备而设计,小陌刚站定,厚重的木门已弹开锁销缓缓向外打开,他进门后往右一拍,漆黑的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农庄是全欧式不假,中间还有宽阔木梯直通二楼。可装修竟是诸夏风格,以博古架为房间切割,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各代瓷器,古董家具就穿插摆放在其中。地面设计的曲水流觞颇有原始之貌,能看到玻璃下的沟渠里,一条条鲜艳锦鲤在内洄游。 可以确认,屋主人的审美与小陌师从一人。 但这些不重要。小陌匆匆穿过大堂,在餐厅的酒柜旁忙活起来,掏出口罩遮住口鼻不算,又用浸湿的毛巾多缠了几道,同时把口罩和水壶递给了钟原,示意他也按此操作。 “这是要干嘛?”钟原对他的举动很奇怪。 小陌紧抿着嘴唇,上前拉住墙上的壁灯不放。咔咔几声微响,木地板沉降下几公分,并缓缓向内收缩,餐桌下露出条深邃的通道来。 小陌快速后退,远远离开还没完全打开的通道。钟原还在惊诧,突然有股浓烈尸臭扑入鼻息,即便最近频遭被动训练,可猝不及防中仍被熏呛的眼泪汪汪。 这东西就是如此诡异,能无孔不入的围绕在人身边,甚至能粘附在人身体上,怎么冲淋洗刷都无法清除,令人防不胜防。 第23章 尸体 通道已完全打开,泼洒出暖色的灯光。 可随之而来的气味让人窒息,口鼻说是被遮挡着,却和完全暴露无异。 “等会再下去,先散散味儿。” “你知道下边有尸体?”钟原怀疑起来,扬眉看着小陌。 小陌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去相隔不远的卫生间拿出几条沾水毛巾,里三外四的又缠了几道,憋着气迈下阶梯。 钟原摇摇头,决定装傻。 空无一人的会客室大概有百平左右,角落里摆着红木大班台,酒红色的大皮椅旋转到背对状态,而阶梯正对面,还有条向前延伸的走廊。 小陌扯着钟原向前走去,里面左右交错着各有三个房间,室门紧闭也看不出具体用途。但走廊尽头夸张的安装了小型金库门,厚重的库门虽已大开,却仍有一道合金电子栅栏挡住了脚步。 透过栏栅,能看出里边的长方形结构,但货架都是e字形摆放,只能看到首排架子上胡乱摆放的杂物,是间典型的外看像狗窝,门部靠想象的库房。 小陌端起伯莱塔比量了几下,先用枪托砸掉了电锁护板,对着密码锁当当连开两枪,巨大的回声震得人耳鸣不绝。 以独头弹的强大冲击力,一枪只把锁面打到变形,两枪才让它放弃抵抗。不俗的防护力意味着内部物品的重要性,钟原在迈入那刻忽然兴奋起来,心里竟有了期待。 库房不小,但又很拥挤。排排货架把内部隔为四部分,由于东西太多,甚至连墙壁都做了充分利用,分高中低位置焊着钢架。 首个区域垛着覆膜封装的整捆钞和交错垒起的金条山,向里是文物区,第三个区域摆满了名贵木材打造的匣子箱子,各种样式长短不一,最里面是藏酒区,各种不知名酒水被封闭在透明玻璃柜内,下方位置还摆着一溜恒温雪茄柜。 钟原饶有兴趣的上前辨认起来。白酒还好,能识别出不少珍藏老酒,红酒却都用各类草编贴身包裹,只在瓶身用荧光笔标记着数字,即便看不出品类,想必也都价值不菲。 小陌指指钟原的背包:“其他的别管,柜里成盒的雪茄都帮我收了,能装多少就装多少,我找别的东西去。” 钟原眨着眼,忽的醒悟:“你不会是为雪茄而来吧,逗我玩?” 泄气中,他用枪托砸碎了酒柜玻璃,从中随意抽出瓶红酒掂了几下,问道:“这些红酒是啥名堂,超贵吗?” 小陌扫了眼草编上的数字,耿直的做出解释:“别装逼了哥们,这是瓶白雪沉船香槟,起拍价就是22万。”小陌顿了顿:“还是刀币。” 连名字都如此有腔调,钟原默默把它塞进了背包,心想咱必须尝尝味道,也算间接打击灰暗圈的一种手段,要不是环境实在不堪,就现场直播怼瓶喝给你看。 小陌根本不在意,人已经去了古董区。没有上下左右的翻找,径直从最底层拎出只黄皮箱子夹在腋下,又在角落里摸了半天,抽出个乌木匣子,再就懒得看其他物品,回到雪茄柜前大装特装,撑到背包再也装不下,就示意离开这里。 在踏上通道那刻,钟原的表情极为复杂,心里几番纠结,终于还是张了口:“我问问可以吗,要不觉都睡不安稳。” 小陌止步,但没有回头:“还是别问了吧。” 钟原收了枪,艰难的吞咽口唾沫:“我只是曾经从警,如今也没了律法约束,你还担心什么?怕我替人讨还公道?” 小陌垂下头:“我想和你做兄弟。” “唉!” 钟原脚步迟疑的向大班台挪去,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只希望脑中的假设不成立。分心之下嗅觉仿佛失灵,连越发浓烈的尸臭都忽略了。 皮椅的配件丝滑细腻,随着推力悄无声息的旋转了角度,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展现在钟原眼前,激的他全身汗毛都倒竖而起。 随着巨人观的出现,膨胀的软组织不仅把大皮椅塞满,还撑破了勒入皮肉的衬衣,腐败气体把肚腹撑成鼓状,表面泛出一层油蜡状的尸液,高耸凸出的眼球也把金丝眼镜顶成翘腿状,而手部更夸张,皮肉脱骨,像副手套般无力的脱落下来。 钟原歪侧着头,查看起太阳穴上外露的那截茶刀木柄,这是死者的致命伤。 班台下的椅洞中还塞着具魁梧尸体,头部与肩膀呈现出一个很夸张的角度,不知什么原因,腐败程度反而更高,除了污绿色的右手,体表皮肤全是融化状态。 钟原捡起地上的短刃翻了两下,发现右手上竟套着只指虎,就像五只大金戒指牢牢嵌在手指上,才使得手部皮肤没有脱落,又看到腰间被尸液浸透的刀套,应该是椅中死者的保镖。 对钟原遥视而来的目光,小陌没有回避。 “按你的性格,肯定不会为钱财反目,是为了自保?” 小陌执拗的沉默,自顾自来到间卧房外,向钟原招招手。 推开门,房内装饰豪华,即便有多层粉色的情趣纱幔遮挡,仍能隐约看到中心位置的超大圆形水床。 钟原慢慢走近,心却一下揪了起来。 一具腐烂女尸面朝下平趴在床,粘湿的长发覆在赤裸的身体上,也不用翻看面貌,仅通过小小的身形判断,应该未成年。 而尸体的嘴部位置,还残留着一滩干涸的呕吐物,再看到床边小桌上摆放的吸管、器皿和敲碎的白色晶体,钟原已止步不前。 他学习过的案例太多了,猜都能猜出发生过什么。深深看了小陌一眼后,推着他就往外走,直到轻轻带上了房门。 “姑娘,我不知你是谁,在此安息吧。” 通道暗门缓缓闭合,小陌把大小箱子往地上一扔,示意钟原打开。自己却躲到一边点燃了雪茄,看似在唤醒沉沦的嗅觉,其实还有心结。 钟原根本没动,反而把话说破:“还不舒服?揭到伤疤了?” 小陌呆呆看着远处失神,突然狂吸几口,冲身上不断喷吐着烟草雾气,想冲淡身上的尸臭。 第24章 根源 钟原走上前去:“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更不是道德婊,存在所谓的职业洁癖。问清始末是想确定件事。如果伤到了你,我郑重道歉。” 小陌冷笑:“要确定犯罪类型?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这世上从不缺该杀之人,杀就杀了,未来想必还会遇到更多。但我对你的感觉,可不是性格相投那么简单,还有前世兄弟般的莫名熟悉,最终成为敢相互托命的底牌。如果对你的品行怀有丁点猜忌,这辈子可就累了!” 小陌面无表情:“我想知道,如果是为财杀人,你会怎么做?” “你会吗,还是以为我傻?”钟原嗤的笑了出来:“你又不缺钱,既然能成为这里的常客,必然与死者关系亲密,看现场的搏斗痕迹就知是临时起意,真要想故意杀人,你完全能找到更好的时机。 其实我开始想装傻来的,但你不该找借口把我缠在藏酒区,是怕我发现仓库里的d品吗?我本来就关注你,有钱又不吸d,机长的可能性很大,便决心必须搞清你的身份,如果是d贩争位,那就杀之后快。” 说到这里,钟原无比舒畅:“也想过我们是同类人。对罪无可恕之人来说,审判方式哪个快就用哪个,就用咱自己的良心来界定。今天如果是所见那样,回去就喝歃血酒,做有血性的异姓兄弟!” 小陌笑了,无奈中带着些伤感:“他姓叶,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拜把大哥,对我好的超乎你想象。等有时间,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屋外的嗷嗷嚎叫,打断了俩人的谈话。听着似狼嗥又似呜咽,此起彼伏的明显不止一只。小陌突然想起什么,走到窗前向外看去,面色已经大变:“咱们被堵到屋里了,赶紧拆箱收拾,不方便带的全都扔下。” “啊?太可惜了!” 钟原刚把棕黄皮箱提过来,在解开环绕的两边皮带时,发现表层竟是整张羊皮包裹,四个角上还包着防磨铜饰,正中烙烫的花环族徽上绣着金色的t字母,能精致如此,不知是西方哪个家族的藏品。 等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心跳猛的加速起来。 箱子能完全展开,两面用丝绒板间隔出不同凹槽,布局紧凑有序。左边竖摆着枪身和木质可拆卸枪托,二者的空隙里塞着擦枪配件以及两个装满枪油的小银壶。右边是斜挎后背的抽拔枪套和装着6个20发可拆卸弹匣的系腰弹匣包,下方还塞着配件盒和一条深棕色皮枪带。 钟原取出前端细细打量,枪身应是镀银烤蓝,在灯光反射下炫动着蓝汪汪的光泽,如同一湾清澈的湖水在轻轻荡漾,要不是没有握把,要不是枪管很长,活脱脱就是支毛瑟快慢机。 可枪管也太长了,连上枪身超出360毫米,外部还套着类似花机关的打孔护套,为方便射手托枪执握,下方的护木还延伸到了弹仓前端,在镜面匣子上还刻有黑色的拉丁花体,是花哨的贵族风。 再看枪托,在接驳处有弯形延伸的握把,枪托左侧面还铣出贴腮板,能更舒适的瞄准射击。咔嚓一声,枪托严丝合缝的锁在了小环击锤后的卡榫上,二者完美契合成一体。 “是马匣子,太贵重了!” 看钟原识货,惊喜的溢于言表,小陌在一旁也跟着开心起来,越发感觉决定正确。即便杀人的事实暴露,可对钟原还顾忌什么?隐瞒才是大错。 “还真是支稀罕物,价值不菲。”小陌五味杂陈的做起了介绍:“m1932冲锋手枪是毛瑟工厂的实验性枪械,原版只做了不到一千支,枪管总长300毫米,采用9毫米巴弹和移动照门,表尺分划50-500,拥有者是家落魄的魏玛贵族,老叶看到拍卖照片那一刻,毫不犹豫的给麻三打过去50万刀币,结果钱被当地拍卖行给黑了,到现在还欠人麻三的账款。” “看到快慢机下面打的数字没,原枪还在标尺前增加了瞄准具卡槽,不过原配镜已丢失,曾试过重装绿点或者全息,不过枪身就无法插入背套,所以就放弃了。枪口前端的护帽是预留的制退器接口,还为此定做了消音器,因为价款争议人家就压着不给,后来老叶热劲过了,再就没管。我试射过两次,枪身沉闷,很准,后座力比驳壳枪要小太多了。” 他上前几步,掏出只沉甸甸的纸包放在钟原手里:“都在这儿了,一共120发,你得省着点用,赶紧压弹匣吧。” “好,好,好。” 钟原这辈子,除了压线被录入警院那次,再就没如此开心过,现在看,考上也是白开心,远不如马匣子来的实惠。 另外就是儿时情结了。当时的鼻涕娃在见到驳壳枪玩具那刻,就被流畅的设计线条所征服,就开始了孩童时期唯一一次哭闹,跨到腰上的那刻,他就是谭庄最靓的仔。 等成年后有了条件,他还做了件更离谱的事,异想天开的弄了支驳壳枪手狗把玩,当然,气瓶仓被他拆掉丢弃了。警察还是懂法的。 记得收枪行动时,不知谁上缴了一支30年代的大红9,钟原就泡在证物室里,天天假公济私的拆装擦拭,恨不得装上弹药试射几发,分管领导善于人情世故,在验枪时满足了他的小小愿望。可惜大红9难逃丢入熔炉的命运,那一刻,他听到了内心的瓷片破碎声。 闲话不表。 钟原快速压满弹匣,体验插入弹仓的丝滑感受,轻拍匣座确定合扣后,在双手间来回倒换着熟悉起来。 护木上的防滑纹很细腻,极富质感,握把设计的也合理,不仅能与掌面紧密贴合,扳机还恰巧抵在指腹关节,激发时不会受余力影响,能确保射击精度。 钟原越看越喜欢,差点笑出声来。 马匣子是专为骑兵设计的变形枪械,比步枪短小强悍而且有一定的火力持续性,硬皮枪套可挂在马鞍旁,也可由骑手背负,方便插拔抽取。 自己手上这支,做工并不比原版逊色,甚至性能上更为优良,50-500的可移动表尺米,意味着更远的射距。 第25章 逆天 钟原目光落在另外那只箱子上,前边的惊喜让他对后续充满期待,搓着手问小陌:“里边是什么,手枪?” “不是。”小陌趴窗向外看着,头也不回的说道:“一对陨石料的廓尔喀军刀,象牙镶银刀柄,据说是末代锡金国王之物.....老叶五十岁生日那天,我送他的礼物。” “哦?叶老板死时多大?” “五十岁零三天!”小陌臭着脸走开。 钟原恨上了自己,本来不是多话的人,从打和小陌一起,嘴唇就轻飘飘的不经大脑,赶紧低头专心开箱。 木箱的内衬很朴素,交错对摆着两把廓尔喀军刀,熟悉的反曲设计经过力学原理的优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收割利器。不过两把刀的刀套都是尼龙纤维材料,并非传统的生牛皮包木鞘。 钟原随意挑了把,握住刀柄反手拔出,随着一道乌光闪现,带着马士革纹理的利刃已展现在眼前,由于刀身墨黑又向前弯曲,整体像只黑色狗腿,反倒是连接身柄的v型凹槽闪着银光,配上镶银的象牙刀柄,卖相极佳。 另一把完全不同,刀身竟是浑然一色的湖蓝,随着光斑闪耀,璀璨夺目的犹如灵动的星空。用指尖轻触刀刃,立刻传来刺骨凉意,仿佛带着对吞噬鲜血的渴望。 钟原有些恍惚,为什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湖蓝荡漾,与马匣子的烤蓝极其相似。他终于反应过来,为给叶老板置办寿礼,小陌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钟原把蓝色狗刀绑在大腿外侧,黑刀收进背包。略有期待的仰头看着小陌,恨不得现在能席地而坐听听他的传奇。 “怎么这么磨蹭,打算在这里过夜啊?”传奇有些不耐烦。 钟原愣住,心里的仰慕消失的渺无踪影。赶紧背上枪套模拟了几次摘枪动作,点头示意可以离开,对方却屏息凝神的靠在门上,侧耳聆听起外边的动静。 “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外边还吠叫不迭,这会儿又静的吓人,是不是老叶养的那三条坎高犬在作祟,几匹马说不定就是它们弄死的,又围上了咱俩。” “确定吗?听着可不太像狗叫,要说攻击,刚才它们干什么去了,还会等到现在?” 小陌嗤之以鼻:“知道我还问你?它们以前都有专人饲养,每晚9点放出来,清早6点再被牵回狗舍。马尸你也看到了,咬断了脖子又连皮整个撕扯下来,而丧尸进食都是先掏肠子。估计是咱俩运气好,恰好在它们外出觅食时潜进来的。” “看来,它们是饿着肚子回....”钟原话刚说了一半,小陌的猜测就被证实。窗户上突然探出只狗头,力量十足的撞个不停,看扒在玻璃上的爪子便知体型有多么庞大,破窗简直分分钟的事。 钟原举起鲁格,枪口跟随着狗头在不停移动。 “别开枪!”小陌表情没有丝毫惊慌。 “都是防弹玻璃,于春明被人隔窗狙杀的第二天,老叶就把住所的玻璃全都换了,凭这几只坎高,撞出脑浆子也进不来。” “于春明又是谁?”钟原莫名其妙。 小陌补充道:“哦哦,老叶的儿子。” “啥?” 在小陌细致的解释下,钟原彻底迷糊了。 “他更有个性,自己选的姓。”小陌左右窗之间来回跑着,兴奋的摩拳擦掌:“现在有枪有炮,敢不敢开门干死它们,我不想再躲了。” 换在平常,钟原绝不会同意冒险,如今贴身武器刚刚入手,也想找个机会试枪,便和小陌分守门内两侧,把鲁格14靠墙斜放,顶开了马匣子的保险机。 小陌环臂架起伯莱塔,拍下了门禁的开关,把大门小心翼翼的向外推开道缝隙,恰好与双通红的大眼相对视,里外双方顿时愣在一起,好在钟原的枪口伸了出来,对着狗头打出个点射。 弹雨风暴席卷,坎高向后翻滚数圈,发出凄厉的连连惨叫,可仅仅几秒就翻身而起,蹬跳前跃着再次扑来,趁小陌震惊之余,硕大的狗头已强行挤进了门缝,不断冲顶着想钻入屋内。 小陌后知后觉,左肩死死抵住墙面,抓着把手奋力回拉,恰好卡住了坎高的脖子。 可对手力量不凡,靠身体左摇右摆的不断扭晃挤拖,小陌手臂发劲无法持久,开始逐渐酸麻。而伯莱塔受枪长限制,一时间也无法调转枪口,眼看就要无法把持,只能无奈弃枪用上了双手。 “你在看电影吗!打他,我撑不住了!” 钟原并非畏战,而是在为射击效果感到困惑。听到小陌的求援声,再次把枪口前递,在近距离下瞄着狗头又开两枪。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子弹击中的瞬间,狗体毛皮竟利用弹着点的气流,卷出小小漩涡后骤然绷紧,将弹头崩的不知去向,而它额头各处却毫发无损。 “逆天了!”钟原大惊。 另外两只坎高也匆匆赶来,急火火的加入了战团,玩命的向着大门连续撞击,只可惜智商感人,彭彭几声巨响中,卡住门缝的坎高被冲挤的翻出了眼白。 可它也真是皮实,不过晕眩了几秒,又昂脖咬向了小陌的右腿,被小陌机敏的侧身一拧,尽量向后调整了站位,在这档口,坎高又给他俩表演起即兴节目。 它全身狗毛根根直立,狗眼鼓起老高,通红的眼球在刹那间变为漆黑,前吻处四裂外翻,使满犬牙倒伏后收。但这些都是假象,真正的杀招是后背冒出的两根尖锐黑刺,在螺旋弹出的那刻急剧放大,恶狠狠的朝人类的小腹前插而去。 小陌危急,钟原在电光火石间伸脚踢在坎高下颚,让骨刺在后仰中失了准头,顺手拔出狗腿刀,沿着口器根部反手上撩,刀影寒光闪烁,如蓝色瀑布奔腾洒落。 口器于吃痛中收拢闭合,可惜已经晚了。刀锋过处,豁裂两片唇瓣不算,连舌头也被切去半截,一股腥臭的狗血沿颊须淌了出来。 在钟原顺势前推想切开狗嘴的时候,手底却传来毛皮的弹韧滞涩感,刀锋一时间无法前进半步。 刀枪不入?钟原有点手软了。 坎高重创之下凶猛不退,收整交错獠牙,想要撕咬钟原手腕,同时还弓起身子,拼尽全力的向上蹿起,两只前爪开始上下乱抓。 第26章 变异兽 去你的!千钧一发之际,小陌疯了般拍向军刀刀柄,钟原只觉一股大力,军刀已深深没入狗嘴,直插坎高喉咙,逼的它大张着嘴,妄想把刀身从嘴内吐出。 钟原看手腕都递进去半截,慌忙中想把刀收回来一些,没想到刀身弯角恰好卡在喉部软骨上,进退不得下只能拧转了半圈,利刃卷动之下,终于把喉腔完全搅烂。 其实只要掌握技巧,反曲刀极易发力,否则只发挥出劈砍的单一作用。 坎高终于吃不住劲,痛苦的疯狂甩头,钟原怕被獠牙划伤而无奈弃刀,瞥眼看到小陌的伯莱塔落在地上,拾起来又狠狠的捅入了狗嘴,长长的枪管没受到任何阻力,穿过喉咙没入了气管。 坎高终于开始恐惧,慌乱中眼睛都变回红色,身体也由冲顶变成后拽,连跳带蹦的急于逃离,场面像极了拔河。 大力撕扯下,眼看伯莱塔将被甩脱,钟原着急的再次向前一递,结果无意中扣住扳机,佟佟两声闷响,坎高的肚腹也连续鼓胀了两次,肠子噗的一声从后庭冲击出来,在体外盘蜷成一团。 狗头终于软软的耷拉下来,背部的暗刺也收回不见,腥臭粘腻的狗涎血沫顺着触毛淌了一地。 钟原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瞅准机会,揪着狗颈毛皮猛的将它拽进屋内,后退中带出伯莱塔摔坐在地,看狗嘴内喷射出的那股血箭,估计内脏都被完全打烂。 小陌早已经透支了体力,顺势关门落锁后,跌坐在钟原身旁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却在重新审视钟原。 “你可以啊,真看不出来,这年头连技术警都这么能打。” 钟原开口就是大实话:“去他妈的,我都吓死了,谁想到狗也能变异,甚至比丧尸凶上十倍,不拼命还能怎么着?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没白活。” “当初选你做队长我没当回事,现在看还真选对了,能奋不顾身的救我两次,算老子欠你的。” 钟原已经脱力,没心情和他瞎侃:“把你的感谢施舍给有缘人吧,别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老子不吃这一套。” “你想的美,老子话还没说完,马匣子和狗腿刀都送给了你,咱俩的账清了。” 钟原在缓过劲后,第一件事就是研究狗尸,想看看毛皮到底有什么古怪,取出刺枪冲狗尸猛捅猛刺,又用狗刀在不同部位上反复竖砍,除了到处飘扬的狗毛,皮面丝毫无损。 他蹲在一旁摸起了下巴。 以狗刀之锋利,却奈何不了它,只能说防护力确实逆天了。心里突然产生出想法,转头和小陌说道:“听说过非牛顿流体吗?” 小陌如看痴呆。 钟原抄刀再次抵向狗腹,轻轻慢慢缓缓的压了下去,刀尖先是微微停顿,然后慢慢没入狗尸体内,再缓缓提拉,终于在狗腹上拉开切口,并在刀身游走下越开越大,在完全剖开后,内脏哗啦一下整个掉落,黑黄红的淌了满地,臭不可闻。 “咋回事?”小陌满脸余震,陷入懵逼。 钟原并没停顿,顺手剥下了整张狗皮:“这就是办法,这就是知识。你想过没有,如果给你套上件狗皮背心,是不是能顶上一窝坎高。” “我凑!”小陌拍着掌道:“这叫肥牛什么流?穿上这个.....你踏马又在骂我。” 他终于醒悟过来:“有话就明着说,别动不动含沙射影,以为我听不出来咋地。” 钟原翻了个白眼:“你这算是拒绝喽。这还真不算骂人,环境变了,很多人或许连狗都不如,不信你等着看,我对人性的理解很深。” 他是无意说了一句,小陌又对号入座了。 “我承认,老叶总捡着身边人祸害,换成是我不认识的,或许忍忍就过去了。所以杀他并不是什么正义之举,但事已发生,你要我怎么办?” 钟原忍着笑:“就近找个警局投案自首吧,争取判个死缓。” “投你个锤子,别忘了门外还有两只坎高,一块带去吧。” 钟原严肃起来:“破题办法有了,得斟酌好猎杀方案。” 二人商量一阵,把主意打到了推拉窗上,防弹玻璃又厚又重,钝体对它构不成威胁,拉开缝隙引狗入洞,比大门容易控制,两条狗也无法同时攻击。 重点是窗户有离地高度,坎高犬在前肢离地的情况下,无论发力还是攻击都会受限。 成,你负责控制窗户,我负责破体宰杀。钟原站起身来。 还是那句话,再完美的计划,实施中也会存在意外。 两只坎高犬竟然不讲武德,拉窗战术毕竟是立面缝隙,其中一只找不到攻击位置,哼哼唧唧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竟踩着队友后背也探头进来,两只大脑袋同时钻挤下,小陌的力量可受不住。 钟原也慌了神,好在为躲避口器攻击,他与小陌都在一侧行动,当即左手帮小陌顶住窗扇,右手军刀抵在了下方的狗颚上,耐着性子往里慢慢压去,好不容易才捅死了它,结果过于着急忘记卸力,刀身竟卡入了皮毛里。 本来上方坎高的前爪都探进窗户,疯狂扭摆着想扩大战果,可下方队友的瘫软让它失去支撑,身体顿时悬在窗缝间,两条后腿胡乱空蹬起来。 但它的头部仍能转动,于是双眼开始变色,也开始玩口器佯攻那一套。 “给我五秒!”钟原迅速冷静下来,直接弃刀后退。 快速翻开了墙角的背包,有道乌芒迅捷闪过,沿坎高犬右肋缓缓挤压进去,如爱人轻抚般温柔的切断了它的心脉。 坎高犬的眼睛先凸后凹,慢慢散去了光彩。钟原还不算完,拆出细长的军刺贴着它眼眶又捅,噗的一声,狗眼爆浆。 小陌猛的拉开窗扇,出脚把狗尸踹到户外,到关窗扣紧闭合器,前后不足一秒。钟原侧靠墙上,汗水淋淋的已全身湿透,朝小陌做出个极难看的微笑。 小陌好不到哪去,直挺挺的滑坐在地,颤着手在身上来回摸索,想点支雪茄舒缓一下。 “给我来一根....咦,那是什么?”钟原指着已被剥皮的坎高尸体惊疑不定。 第27章 银弹 小陌看到了。一只青色胚囊滴溜溜的从剖开的肚腹里滚出,掏出工兵铲就想上前砸扁,被钟原拦住,用狗刀拨弄两下后顺着边缘开始切割,笑着说道:“没看过丧尸小说吗,或许包着能让你升级的晶核。” “你童话看多了吧!” 胚囊一碰就破,大量透明黏液一涌而出,露出两只湿漉漉的小奶狗,不过死了一只。 尚有呼吸的那个,眼覆着淡蓝薄膜还无法睁开,肚腹的粉色绒毛和淡灰色护毛都是一绺绺的,在随着身体不停抖动,看着可怜兮兮。 小陌顿时心生怜悯,伸手把它抄在掌中,快的让钟原无法阻拦,气的直接开骂:“疯了吧你,不怕被变异兽的体液感染吗?挺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赶紧冲洗去!” 小陌满脸尴尬却不舍得撒手,提着奶狗去了卫生间,趁冲洗时仔细翻看起小家伙。 它软绵绵的趴在毛巾里,小舌头本能的伸卷成环,在等待着乳汁的哺育,翻看爪瓣也是粉红柔软,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在观察狗,钟原却在观察他。因担忧感染后果,脸上已带出了愁容。 “得了,我抓紧收拾,你要不舒服就赶紧说,别不当回事.....等等,怎么把狗揣怀里了,别告诉说想收养这狗崽子。” 歪打正着,小陌还真有此意。 其实,两母一公三只坎高犬,平日与小陌熟的不行,因为犬种认主性强又忠诚勇猛,时常被小陌当做护卫犬带去狩猎,若非变异失去理智,也算荒野陪伴的上佳选择。 小陌宠溺的点着奶狗舌尖,缘分感就上来了。他打小就是孤儿,最看不得孤苦伶仃。反正也触碰过了,就打定了收养的主意,死就死呗,赌一把。 他可怜巴巴的和钟原商量:“我师傅说,世上两种人交不得,欺凌弱小和见死不救。” “话说的不错,可与我沾的上边吗?”钟原以手拍额,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反正多说无益,他默默出门拖回了狗尸,发现那只变异中被杀的坎高,生理结构竟然有了改变,露出的肌肉纹理变成了青黑色,脊柱上也突兀的扬起了六根骨刺,即便尚未凸出皮毛表面,也是初步成型。 钟原指给小陌看:“我们走运,坎高犬还没有完全进化,现在看幸亏有地利能借助,如果是在屋外遭遇,能把咱俩啃成骨头渣子。” 又开动了启发模式:“你想想,变异兽如此危险,它的后代是你我能控制的吗,万一真是养虎为患得害死多少人?” 小陌的思维永远是开挂模式,听到此言深以为然,满面期待的回答:“是啊,真长大了那还了得,能在尸群里轻松杀穿几十个来回,我们发达了!以后让它冲锋杀敌,咱们在后边捡现成的吃。” “吃个屁!”钟原气的啷当着脸,声调都变了。 “嗯嗯,有福同享。” 对他的装傻充愣,钟原束手无策:“听好了,有丁点不妥我都会杀了它,到时可别和我翻脸!” “得嘞,保证不翻。”小陌喜滋滋的回道。 一小时后,钟原才把两张狗皮完完整整的剥离出来,见不好搬运,就揪出黄皮箱里的衬垫,准备用它来盛装狗皮。却发现箱底另有天地,赫然露出3排亮晶晶的银壳弹药,每排8发,上面雕刻的藤蔓花纹让人赏心悦目。 另有两页泛黄柔韧的羊皮纸,对折着平铺在箱底,正反两面描着四款神秘的彩绘图案,下方单独标注着看不懂的花体拉丁文,无论是纸张还是字体,都充满久远的年代感。 “这是什么?” “又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该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看不透其中古怪,决定先返回会所。 小陌叼着雪茄,懒洋洋的陷在深棕大皮椅里,双脚搭着板台胡乱晃着,怀里则趴卧着那只大老鼠般的灰色乳狗,若不是左腕被铐在木质扶手上,活脱脱的一副暴发户嘴脸。 他俩在深夜时就返回来了,先昏天暗地的大睡了一场,把能看到的食物吃了个干净,恰好乐哥的呼叫也来了,除了问问情况和返回时间,没什么大事, 他那边暂时还好,就是李塔太能吃了,逼得他们得立即出去搜集食物。至于清障那就是幻想,尸群早就恢复了游走觅食,根本无法进行。 钟原叮嘱彭乐要注意安全,他们暂时还没法回去,却没敢透露具体情况。他能怎么说?因为小陌手贱抚摸了变异兽,被锁在皮椅上观察24小时? 结束通话后,他就趴伏在桌对面,盯着桌子上整齐摆放的银弹出神,随手捻起一颗转动赏析,看银弹在灯光下闪动着奇异光泽。 他分辨仔细了,银弹上雕刻了三种不同图案,与羊皮页上的都能对应,但却没有第四幅的款式。 小陌也好奇:“这破玩意是干嘛的?子弹是用来杀人捕猎的,精致漂亮有什么用?要我看,越花哨的东西越不顶用,银枪蜡烛头!” “不知道,皮纸上都是拉丁语,靠猜是得不到答案的。” 看水已经烧热,小陌冲着钟原打了个响指,后者无奈的起身,一会递过来微温的针管,里边灌着盒装羊奶,狗崽子就在小陌怀里起劲的吮吸。 它很能吃,小半天功夫就喂过四次了。 瞅着针筒已空,小陌单手笨拙的把狗仔放到桌子上,把雪茄蒂放进烟缸等它自然熄灭,眼却瞟向钟原:“狗舍里找的那些疫苗真能用吗?你能分出先后顺序?” 又问:“是六联还是八联来着?” 钟原真烦了:“早着呐,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回头还是问李塔去,人都能治何况小小杂狗,我反正都冷藏好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仔细的收好银弹,又把话题转向了他关注的方向:“不说附近有个教导团吗,什么时候去?” 小陌指指手腕慢悠悠道:“我现在和散架了一样,浑身酸的要命,胸口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没恢复好怎么动?” 钟原撇嘴,他又何尝不是,既然二人都是师老兵疲,缓一缓也好。但又不想干坐着静等,就取出带回来的狗皮准备摊平刮油。 虽是个辛苦活,但他并不陌生,记得父亲每次杀完猪都会把猪皮鞣硝出来。他用潜水刀把油膜和残肉刮得呲呲响,反正狗皮受力,就无需顾忌太多。 第28章 小陌的故事1 小陌又折腾,要他把小何赛火腿取来佐酒,把钟原烦的不行:“真不长眼色,这些刚刮下来的肉新鲜,你吃不吃?再说你能喝酒吗?还不如说说话。” 小陌又暂时失聪了,仰头数起吊灯有多少根灯缀。 “得得,我先说说自己,看你长相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那行,讲的仔细点。我妈不让我和坏人玩。” 有研究表明,男女间的吸引靠气味,男男就是靠性情了。至于背靠背,是与生俱来的副作用。 莫小陌同志其实没想隐瞒自己,只是在社会上浪荡久了,对敞开心扉怀有深刻反感。怕说多了,也会引起钟原的反感。 可是命中注定,现在和未来,钟原都是他选择的伙伴和战友,必须坦诚相待。还有彭乐,只是他的便宜大舅哥,或者说,差点成为他的大舅哥。但这些不重要,他是他哥。 莫小陌是孤儿,四岁便被送进福利院,七岁逃出福利院,带着叶白丁整日厮混在街头,为混口好饭而成了偷儿,某天却在彭老爷子头上动土,也就是彭乐的父亲。 老爷子正和老友在集市上闲逛,突然冲过来个孩子与他迎面撞个满怀。作为山门之主,不说感知身手都是顶流,身边跟随的徒弟哪个是吃干饭的,岂能让小混混轻易得手。 小孩手腕被捉也不慌乱,早有叶白丁开始救场,小小毛孩借着人群闪躲周旋,用手中弹弓打的随行无法近身。这时彭老已伸手干预,看小陌表里都透着机灵聪慧,还起了爱才之心,为把他从邪路上拉回来,便提出要收二人为义子。 叶白丁拒绝了,因为同行的老头递过来一把老弹弓,说你能拉开我就收你为徒,最终他当场行了拜师礼。 其实老爷子为发扬传承,在上世纪90年代便重开山门,束修自便甚至免费授徒,身边并不缺天赋异禀的苗子,他是怕孩子沦落乡野成为一方祸害。 把小陌带回去后,和自己三个儿女彭乐、彭慧、彭华一起生活学习,视同己出。 到小陌12岁时,他与彭慧同时被选入市体校,一个选入射箭队,一个进了古典跤队。同年,又先后在国际少儿赛事上取得佳绩,成为全省年龄最小的运动健将。 14岁那年,两人双双被军人体工大队特招入伍,按特长分别进了射击队和散打队,改了专业。 16岁那年,是所有少年的花季。 小陌和朝夕相处的彭慧相恋了,不顾队中警告继续偷出时光来花前月下,因为无心训练导致成绩急转直下,在赛事上屡屡折戟沉沙。 两年后,彭慧因怀孕流产被开除军籍,小陌则被教练扫地出门,打发到跳伞队成为了临训队员,驻地也换了其他城市。 彭老爷子接受不了了。曾经为之骄傲的儿女竟让他颜面尽失,只好愧对天地的扼腕长叹。在彭慧返家那天,举起的手晃得几晃,落下时却变成轻抚发梢,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次日清晨,发现闻鸡起舞的老师未参加晨练,徒弟们便去房间探望,却看到他僵直晕倒在地,是高血压引发的脑血栓。住了一个多月院,命终于是救回来了,人却成了偏瘫。 半年后,老爷子心灰意冷的关了武馆,遣散弟子闭门谢客。但传话下去,自此与小陌断了父子关系! 想想看,连父子都断了,何况师徒。 彭乐的大师兄也做不成了,只能改了行,托众多师弟们的照应开了家车行。彭慧对小陌是爱到骨子里的,可眼瞅老父被俩人害的病入膏肓,终日精神恍惚再无往日豪迈,恨不得以死谢罪。最后一咬牙,跟着妹妹彭华去倭国搞餐饮连锁,从此和小陌断了联系。 看彭家一片鸡飞狗跳,小陌也是悔不当初。 他想当面向老爷子求饶认错,却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直到叶白丁发来了讣告,他当时哭晕在地,想起老爷子对待自己的万般好处,只恨不能替死,不知自扇了多少记耳光。 老爷子一生厚德载物,告别仪式上友邻均至花圈满堂,场面可谓声势浩大,仅拖家携口戴孝相送的彭门弟子就达叁佰之众。小陌也匆匆赶去守灵,才发现自己突然成了外人。 往日相亲的师兄弟们都对他怒目相视,不再剩半分情谊,别说想靠近灵堂,几次都被从孝子队伍中推搡出来,只能吊在队尾远远缀着。 没想到这样也不行,有人忍不住亮出老拳,小陌也不躲闪,只是一味朝恩师棺椁流泪磕头,任凭自己像个沙袋般被锤的颠来倒去,口鼻上全都挂满了鲜血。 彭慧看着终究不忍,却被人墙隔开无法上前阻拦,最后彭乐匆匆赶来,呵斥着才把人群赶散。问为什么挨打?因为众人不许他向彭师行弟子之礼,父子之礼更不行。 遗体火化后,小陌在彭门前连跪七天,彭乐念兄弟情深,终于打开老宅大门劝慰了两句,但坚决不许他进门烧七。老爷子被他伤透了,临终还交待永不想再见小陌。 彭慧从此杳无音讯,让小陌心中不安,至今单身不娶。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小陌这边还未回返,又接到队内通知,跳伞队解散了.....。 21岁这年,小陌失业了,作为没有军籍的临时队员,自然没有安置的说法。除了万把块的遣散费再无任何积蓄。他花钱又向来大手大脚,很快就囊中羞涩起来。好在有武艺傍身,被朋友介绍去夜总会当安保员。 新年夜,这所欢乐场因贵客登门而加强了安保,他负责入口的站位盯人。发现有位风衣男子腋下微鼓,显然是挟有异物,由于安检门并未报警,只好一路尾随过去。 在经过1号卡座时,这人先是放慢脚步确认目标,突然抽出只短管喷子转身便射,险象环生之时,小陌脚掌猛力一踏,人已轻盈的飞扑过去,以凌空态势鞭腿横扫。 杀手前一秒刚扣下扳机,喷子便被踢得脱手而出,一蓬钢珠全都喷扫在天花板上,把氛围灯打爆一片,场内瞬间响起女人的惊恐尖叫。 他不甘心的想捡枪再射,小陌的双腿连环早别进杀手裆下,右脚面勾住对方脚踝,弯膝向下跪压。而左掌摆出大开门,切向了男子颈部。 一正一反双向受力,已经压断了杀手的腓骨,等他趔趄着挣扎爬起,迎面又来一脚,脚尖正戳在颚后软骨上,他一声不吭的仰面摔倒。 第29章 小陌的故事2 被刺杀的人,是南城国际控股集团的董事长叶轮策。他不仅是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还有赌场酒店等各类产业,是靠刀头舔血发的迹。可人有钱了难免就会看重生死,虽然仍故作镇定的拍掌叫好,脸上却是一片苍白。 那一晚让叶轮策明白个道理,野狗一群不如猛虎一只。相比小陌的力挽狂澜,自己的贴身保镖们就是绣花枕头。 他驾驭人很有一套,当场并没做重金奖励,等把小陌的背景调查清楚才亲自登门拜访,并伸出了橄榄枝。从此叶轮策无论去哪,身边都不超过三名保镖,开出的报酬也极为惊人, 短短两年时间,小陌以热情豪爽和敢打敢拼闯出了自己的名号,江湖地位颇高。让叶轮策惊喜的是,小陌做事还有舍有得,成了生意场的佼佼者,不仅把接手的物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屡次于无形中化解了公司危机。 自此,他对小陌的信任依赖与日俱增,最终把他吸收进管理团队,从典当行开始做起,成长为高尔夫俱乐部总经理。 一亲一疏中,儿子于春明就生出了醋意,向老爸提出接班要求,加上老婆的枕边风狂吹,叶轮策只能乖乖的把儿子引入董事会。小陌知道他为难,干脆主动请辞天天四处游玩。 没想仅仅一年,初生牛犊的于春明就参与到资本间的ipo股权争夺,在家中被人坐狙爆头。 中年丧子是哀毁骨立之悲,痛的让人无法接受。叶轮策一夜白发,天天只想着如何复仇,根本无心再打理生意。 儿子都没了,赚钱留给谁? 想想身边人虽不少,可信的却不多,于是把小陌又请了回来,把产业简单切成几块,交由几员大将分别掌管。 资产中有好有坏,分配上就代表了态度。他显然把小陌当成了儿子看待,把高尔夫俱乐部、产业投资公司和于春明一手搭建的丹桂‘红酒’会所都交给了小陌。 小陌断然拒绝。既然已经出来,就不会再参与叶轮策的生态链,他已经身价不菲,彭乐彭华曾先后遭遇资金链断裂,都是他委托朋友出面,在背后默默化解掉危机。 山雨欲来,我小陌可不做抢屎的野狗。 “丹桂是春明留下的,我绝不会让它成为残砖败瓦。你帮帮我,算大哥求你了。”叶轮策如是说。 其实南城国际的事业,本是靠收账和信用卡套现起家,再到后来的物流和娱乐业垄断,除了不贩粉,触角向各行业不断延伸。船越大水手越多,且多是鸡鸣狗盗之辈,叶轮策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在高人指点下进行了集团化改组。 所谓丹桂红酒会所,是间挂羊头卖狗肉的高级赌场,也是南城国际的洗钱池,更是于春明重构南城国际的重要一环。他对服务群体的要求很高,每人的年入会服务费就是80万元,单次牌座底金不能低于300万元,成为豪客一掷千金的猎奇场所。往来者虽非高德却都是业界大咖,叶轮策真不敢随意交给别人。 “怎么,要大哥给你作揖吗?” 小陌答应了,他也无法拒绝。但接手丹桂后,才知道什么叫穷奢极欲纸醉金迷,每天的过手资金都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叶轮策怎么可能会让它倒闭。 现在叶轮策成了甩手掌柜,甚至几次提出要变更经营法人,小陌不留余地的拒绝了,他是真不敢。 而叶老板丧子之后,行事愈发恣意跋扈无所顾忌,天天沉迷在咕噜壶里,身边妹子换个不停,用量也大到神智迷离不辨是非,还经常喜欢随意用强。 对他种种行事小陌越来越看不惯,几次发生过争吵,都被叶轮策用种种方式挽留,归根结底还是不舍得放弃奢靡生活。而彭老爷子的正骨傲气终是没有附体,小义胜了大节。 无法面对就会选择逃避。小陌借口服务升级,搞了个会员狩猎团,同时鼓动彭乐成立车辆改装工作室,为会员做房车定制,也在这时,把叶白丁推荐进了彭乐公司。 狩猎团冬天去非洲合法狩猎,夏天则到北方三国的交错区域进行“露营”,刺激的生活和别样体验,吸引来大批富豪的参与,会员粘性高到了离谱,假公济私的业务竟然歪打正着。 小陌已是深湎其中,整天穿山戏水骑马猎熊,对会所业务进行起遥控指挥,让老奸巨猾的叶轮策求之不得,大笔一挥买了辆征服者,在新车状态就送到工作室,签了张200万改装单子。 这下彭乐也被套牢了,随队保障时也痴迷上狩猎,哪还能顾上家。就发生了每个家庭都会发生的故事,妻子最终负气出走,带着孩子一起投奔彭慧,常年不回。 自此以后,彭乐把征服者当成了家。叶老板见剧本已杀青,就借口周转金出现问题,无法支付改装费,把征服者以极低价格顶给了彭乐,让他开心不已。 小陌心里明镜一样,这是花钱堵他嘴啊。澎老爷子的身影在心中不断交替,也不知是悲是喜。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叶轮策貌似收敛行事,小陌也心安赚钱。 直到有一天,又有会所新人哭晕在他面前。小陌叹着气,这都第几次了,你老叶就不能换个地方祸害?当即带上人就去说理,对方坦然认错恳请原谅,又拿出100万做了补偿。 女孩接受了,还露出因祸得福的欣喜。 回去的路上,小陌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当晚,小陌再次梦到彭老爷子,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近,朝他脸上狠狠的唾了一口,身体泡沫般的碎裂消失。 小陌懂了,老爷子是恨他放纵,恨他不知德为何物。 一周后是叶轮策五十大寿,小陌也决定净身离开,并把自己所有现金分成若干份,给他知道的受害人都做了分配。这不是补偿,伤痛又如何补偿,他想空手来空手去,做个新的小陌。 老叶对他确实不薄,可他想做回堂堂正正的人,老爷子曾经认识的那个。更想坦然跪在师父墓前,认真的道歉悔过。 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小陌认真做了两件事,一是请机构对所管资产的账目结余进行清点审计,二是认认真真的给老叶准备寿礼。这些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老叶的喜好。 他还需要告诉彭乐实情,等退还了征服者,就真正两清了。 叶老板在寿宴上只呆了半个钟头。收下各路诸侯的贺礼后,借口身体不适,带着保镖九筒就不见了踪影。小陌愁的呀,这可怎么移交。 第30章 小陌的故事3 灾难日的清晨,老宋敲开了小陌的房门,他是国际酒店的耗材配货商,说女儿丫丫已失踪三天,仔细回想,觉得和叶老板有关。 小陌见过女孩,书念的不好人却极漂亮,才15岁就弃学帮父亲打理生意,被叶老板盯上后,几次对她进行追逐骚扰,老宋现在手足无措,联系不到女儿又不敢报警。 小陌反应过来,老叶的消失可能真与孩子有关。简单安抚了老宋几句,起身去了球场农庄,发现平日随处可见的管家佣人,现在都不见了踪影。 他不等通报就闯进了屋,九筒见他不守规矩,拦住去路好声相劝,最后言语不和动起了手,叶轮策这才无奈的现身,招呼他进去说话。 老叶现在走路都晃悠悠的,思考上更是迟钝了许多。可话没说几句还是能猜出他的来意,几番犹豫,索性领着小陌进了房间,侧坐在女孩尸体旁边沉默不语。 小陌终于爆发了,你有没有点人性,还先奸后杀! “我没有,是昨晚过量了,今早人就没醒过来。”叶老板毫无羞愧之意,示意九筒带着小陌回会客厅,他先去保险库打开了外门。 为确保安全,库房设置了双保险,金库门密码和角膜扫描都是他的,但他也信得过九筒,就把内部的合金栅栏门交给他负责。 九筒取钱去了,叶老板瘫坐在皮椅里,拿起桌上的纯金茶刀轻轻剔着牙花。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今早我把下人都支走了,应该不会漏出口风,九筒有时间处理好女孩尸体。你帮我和老宋谈谈,600万,这事了了.....不同意你也别纠缠,我再安排别人去办。” 听他话里意思,还想灭人全家。 你个狗东西,一次次的,非但不改还变本加厉!小陌瞬间热血上涌,眼睛被激的通红,上前死死薅住他不多的头发,劈手夺过茶刀,想都不想的捅进他太阳穴。 叶老板惊恐的睁大双眼,满脸的不相信,用尽力气的想和小陌说些什么,可惜喉头已经发不出声响,最终无力的深陷椅中。 九筒刚出库门就发现不对,丢下沉甸甸的帆布兜几步冲到叶轮策面前。发现人已断气,冲着还在失神的小陌愤怒大喊,偌大的拳头已狂风般砸了过去,出手又快又狠。 小陌右臂挨了重重一下,发出沙袋般的闷响。可他正处于心情激荡之时,根本感觉不出疼痛,反而瞅准时机探手拧住九筒的手腕关节,轻巧的抖拉翻压,九筒哎呀一声,人已半跪在地。 小陌松开手:“走吧,他不值得你付出性命,我也不想再杀人了。” 九筒摇头退开,没想到只是虚晃一下,拔出匕首向小陌腋下反撩,而套着指虎的右拳已偷偷蓄力,向着下颚方位猛击过去,想通过虚实招式切换,一击制敌。 九筒不是庸手,近身缠斗毫不逊色。 都是我玩剩的。小陌的表情起伏不定,心里却在暗暗冷笑。当即推掌滑步先避开匕首的锋刃,在指虎接近那刻以仙官顶礼之式,叉起小臂卸掉对方拳力,同时借力转到了九筒身后。 见对手识破圈套,九筒真玩命了,突然拦腰抱住小陌,也不管后背遭到连续肘击,指虎之拳变勾摆为上冲,直捣小陌的腋窝,击速之快,如撕锦声清晰入耳。 偏偏这时,小陌的左拳已击在他肋下,趁他吃痛时膝已成弓,正顶在九筒腹下三寸,顺势扣住肩膀下压旋转,做了个极漂亮的背带动作,将他重重摔在地面。 九筒的右臂顿时耷拉下来,脱臼之痛苦让他有窒息感,见对方拳已成空,小陌扯住他左腕,身体侧倒,右肘带着体重狠狠击在他肚脐下方。九筒一声惨叫,身子不受控制的弯成虾米,小便已经失禁。 他没有喘息机会了。小陌从后面探出双手,锁扣住九筒脖颈拼命下压,形成完全绞杀之式,随着骨碎声喀嚓连响,九筒的脑袋转出了奇怪的角度。 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野从此变黑,再也没了知觉。 以杀止杀向来是最末流手段,小陌看看摊开的双手,再看看椅中死不瞑目的叶轮策,心里泛着阵阵酸楚。他认为自己有情有义,别人掏出心窝他必会双倍报答,直至懒得去区分善恶。可现在他长大了,懂得了做人的道理。 小陌起身,给叶轮策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又亲吻了他的右手背,人已发起了呆。想起老叶如何宠他信他,又后悔为何不再给他次机会。 不对,他该杀。 老爷子和叶轮策,是他没有血缘的两位亲人,本应像平行线那样黑白轨迹永不交叉,却最终碰撞交织一起。可你们都死了,我却活着,那么善与恶,又有什么区别? 老叶,让这里成为你的坟墓吧。下辈子做个好人,我给你当儿子。 可眼下怎么办?这事小陌行的匆忙,没有时间安排退路,又不愿回到会所拿钱,那都是人家老叶的。 想起银行里,还给彭慧留了个保险箱,里边的五十万都是些干净钱,是给彭乐介绍客户的提成。只好先借用一下了,然后躲到他熟悉的边境地区,伺机再找机会出境。 如果他细思一下,没有老叶哪来的客户?所谓的干净钱,无非是自我安慰的托词。但直到离开,小陌都未踏入库房半步。 可保险箱业务都是设在银行总部,杀人犯小陌只能硬着头皮穿行市区,路上少不了紧张和惶恐。一切与胆色无关,人都有道德底线,在违背世序良俗时,会没了底气。 半路上,他遭遇了尸潮,又结识了钟原。 第31章 邮轮 钟原听的投入,看小陌眼眶通红,不知该不该劝。 小陌只比他大3岁,人生经历却如此跌宕,相比自己像张白纸,简单的让人乏味。 而且他从不写日记,因为确实没有可写的。要么是今日阴,有雨,去了图书馆;要么是今日高温,热,换上短裤等等。当然也有刺激的,比如今日临犯罪现场,呕吐。 一个日记本,他写到寿终正寝那天,还能剩下三页。 如今不同以往,大家聚在一起共同经历着腥风血雨。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这种无拘无束的刺激生活,让钟原也生出了莫名兴奋。难怪小陌总说,这世界就是来玩的,他深以为然。 末世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目标。至于对错,只能以底线良知来审度。正义则被彻底虚化,因为它只属于胜利者,哪怕受益的只是一小撮人。所以谁都有评判和执行的权利,自己就是规则。 这种返祖的原始模式极为可怕,谁对强者发出不满,那就是在与正义背道而驰,对不起,请你死去。 想想未来法则要靠人性来维持,让钟原细思极恐。 “乐哥知道你杀了老叶?” 小陌轻抚奶狗,缓缓摇头:“目前还没有,估计以后也不会说。乐哥为人不拘小节嫉恶如仇,做人和老爷子如出一辙!在他掌管彭门时期,师兄师弟无不言听计从。他要得知叶老板行事,肯定会把我算进帮凶,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再次把我逐出家门,你得帮我保密!” “呀哈,看不出来,彭家对你还如此重要。” “废话!”小陌指着小奶狗说:“我当时和它一样,天天缠在老爷子身上,是他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再说彭家上下,哪个不把我当成倒插门女婿看待?我就是不小心提前收货了。真后悔啊,要不孩子现在都生一窝了。” 顿了顿,小陌又笑了:“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彭家娘们的进港日子,我都做好抢亲打算来着,让丧尸插上队了。” “靠谱吗,都过去多少天了,倭国那边不可能还有航班。” 小陌辩解道:“不是航班,她们会享受着呐,两个月前搭乘的尼德兰国际游轮,全程要游览五个国家。” “游轮?母港在哪里?” 其实钟原本来想说,游轮上出事可没地方跑,反应快又给咽回去了。现在不能说丧气话,得给活着的人留点希望。 不过按李塔说的,空气感染的比例一般不超过6成,取决于个人免疫力,还有3成是物理伤害造成的,包括咬伤抓伤带来的伤口感染。像彭慧这种职业选手,幸存下来的概率很大。 小陌并未丧气:“知道你想说什么,再大也就是艘船,吴山港又离这远了去了,赶去救人那是痴人说梦,不过我和乐哥想法一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要去。” “我听他说过一嘴,还得耐心等等,现在没有条件。” “我想的开,嫂子身边人可不少,除了彭慧彭华,还有其他几位师妹,那窝娘们的战斗力在哪儿都吃不了亏!” 想到彭慧,小陌心头一软,嘴上却不饶人:“彭慧这犟驴心也太狠了,白费老子这么用心,连后代都没造出一个,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你到底是不是孤儿啊,还知道自己来历?” 小陌腆着脸道:“我是彭家人,怎么会没有老祖!” 钟原哈哈大笑:“那你还爱着她呗。” “爱什么爱,男人得有担当。以前都是我不对,这么多年了,把不开心的往事都忘掉不好吗!我会和乐哥一起动身,不想再留遗憾了。” 钟原放下潜水刀,活动着酸痛发麻的手腕:“她们会平安无事的,先想想怎么站稳脚活下去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丧尸是杀不完的,不高的灵智只会破坏挤压生存空间。真正的危险来自幸存者,只要物质环境完全改变,人性的贪婪和私欲会持续释放,当恶想要压制善时,善就是原罪。 而社会的分层进程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届时,劫掠和争夺会成为冲突导火索,直至有人来称王称霸,给历史开倒车。 所以,趁现在物质还算丰富,赶紧建营搜集才是正事。想要有话语权和主动权,就得财大气粗,就得让别人畏惧。 钟原去找了些食盐,往去脂脱毛的生皮上涂抹一番,随后肉面向外的钉在了昂贵的木门上,尽量把它绷到最紧,试图短时间内尽量晾干。 由生到熟的硝制工序繁琐的紧,没个几十天无法完成,钟原就担心自己搞错了工序步骤,到最后白开心一场,浪费了这些上佳材料。 看着钟原在忙前忙后,小陌实在闲的蛋疼,痛苦的呻吟着:“给我解开吧,真够够的了。还能帮你搭把手。” “别担心,不会让你闲着的,先把枪都擦了。” 钟原动作很快,把枪械备件摆满了桌子。马匣子不用小陌沾手,他有大红九的拆装经验,把它摆弄的哗啦作响。在做淘刷枪膛时,透过镂空的防烫套筒,隐约看到枪管上刻着东西,就找出专用工具拆下来看个仔细。 枪管延伸部上,竟然也遍布着藤蔓纹饰的浅雕,层层叠叠的非常精美,细细比对,大部分图案几乎与银弹上的无异,这让钟原心念一动,猜测银弹雕纹并非简单装饰品,而是传说中的古老魔法纹章,神秘图案两两叠加,会产生神奇的射击效果。 他恨不得立刻对银弹进行试射,可一共这么几发,真不舍得轻易浪费。 总有机会能用上的。他压抑着渴望如此安慰着自己,以空仓激发结束了保养。 小陌在清理伯莱塔,擦完的鲁格14随手摆在桌上。这支猎枪的威力钟原见识过了,也做出了重新定义,没想到拆卸保养起来简单的出乎人意料。 伯莱塔的特点是不认生。像钟原这类新手也能打的很准,却难以保证火力的持续输出,每分钟的射速不会超过15发。在小陌手中就会变的出神入化,射速能达到惊人的45-55发,而且682型用的是12号弹,也就是18.4mm口径,不仅与军警霰弹枪相同而且便于复装,弹药补充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 可钟原不在乎,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兜里的弹药还剩了一百多发,基本能满足下次的战斗消耗,安全感顿时提升了许多。他又问小陌,要不要装备黑色狗刀,对方断然拒绝,只好又收入了背包。 第32章 时不我待 钟原看看腕屏,距观察结束还有10个小时,不禁皱眉道:“赶紧说说下步计划,时间一到就出发,乐哥还在等咱清障来着。” 小陌揉着太阳穴:“别催我,越急越想不起来!” 他不是想不到,偌大的信城清障车并不难找,可大多数起重吨位不足,对重型车辆只有挠头的份,找到皮实适用的装备成了运气问题。 小陌想起年前的新闻,说消防总队向下配发了两批新装备,包括清障、供液和登高等各类平台车,报道里还重点提到,仅云梯车的单价就达2400万元,说明清障车的品质也不会太低。 军警装备不同于民用,必须重点关注。去教导团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消防中队,可以去顺路看看。 “把路线画出来!”钟原取过张纸,递给了愁眉苦脸的小陌。要他标出目的地位置以及周边的国道、高架和高速出口,并按风险和距离最少设计出两条路线。 计划开始跃然纸面,并且逐渐丰满。 小陌把笔一扔,枕手仰回椅中:“就这些了,清障车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把远征者扔下,先接乐哥过来扎下根。” “这里当安全点用用没有问题,不适合做营地。”钟原反对。 小陌霍然坐直:“为什么?” “营地也是生息地,需要发展空间。除了水源保证,还有供电和自给自足的田地,自困一隅会把路越走越窄。再说了,你的营地概念难道仅限于五人?想做末世里的山大王?” “门口不就是河?你想种田,可以把对面球场开拓出来。” 钟原头摇的像拨浪鼓:“那不是饮用水。现在浮尸遍地,入口安全极为重要,也就能做灌溉使用。还有个关键问题,这里临近人口密集区,被丧尸围攻的概率太大,不是理想的生息地。” 小陌不服:“闹有闹的好处,那么多超市民宅在等着咱搜集。” 钟原有些不耐烦:“亏你想的出来,后期搜搜民宅捡点破烂也就罢了,现在的定位应该是大型商超,但咱们几个又搬不了那么多物资,这就需要其他幸存者协力合作,争分夺秒的来增加囤积数量。明白了吗?” “好吧,你字多你说了算。”小陌放弃了坚持。 钟原恼火:“你比我熟悉地形,不说明白让我怎么定?如今电子导航都还给了服务器,得先搞些纸质地图回来。还有,得优先解决通讯问题,你那两部卫星手台名义通话距离50公里,地形稍微复杂点就不行了,要是有丘陵或高楼阻挡,估计连10公里通话都保证不了。” 小陌都懵了。又找我?你当爷是什么? 钟原加重了语气:“今天是灾难日第5天了,先机稍纵即逝,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弄饭。” 世间事,向来好的不灵坏的灵,充满了变数。 钟原烧水时,发现电不知何时停了,心里顿时一阵烦闷,结果手台里又传来乐哥呼叫。 “钟原,我们有麻烦了。” 远征者车门紧锁,车窗闭合的没有半丝缝隙。周边围着多只上蹿下跳的丧尸,个别的能跃起两米多高,猴子般的探扣住车厢边缘攀爬上了车顶。 怕被丧尸发现,彭乐伏低身体小心翼翼的与方向盘等齐,好在座位宽阔,以他的身躯还不算难受。 他们今早去搜寻了点物资,返回不久就发现有人从车障后跳跃出来,开始还以为又有幸存者,可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外观也血淋淋的污秽不堪,这才反应过来。 它们不是无法跳跃吗? 李塔满脸的不可思议,抖着腮挤出几个字:中间体进化! 它们的体表有了明显特征,头部低垂脊柱弯曲,形成了所谓的“罗锅”弧度。行动也不再迟钝僵直,能手足并用的助跑跳跃,高度有限却能借助着力点展开攀爬,比普通丧尸灵活了许多。 眼看它们跳过围堵障碍,后面的尸群越来越焦急,突然集体狂暴起来,不顾一切的向着桥头车辆冲撞挤压,有辆校车轰然侧倒,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也让桥面露出条两人宽的狭窄通道。 乐哥懊恼的闭上了眼,考虑要不要发动远征者尽快掉头逃离此地。就见十几只中间体又返身冲了回去,高大的几只挡在前面,震慑的尸群不敢前行,剩下的兵分两路,一伙咬住了侧倒校车的空旋轮胎,疯狂撕扯成了瘪软的漏气筛子,一伙顶碎了车窗,从中拖出几具身着迷彩服的尸体。 所有中间体一拥而上的开始吞食,身后没有丧尸敢上前抢夺。 速度快还能咬穿轮胎?彭乐停止手上动作,轻声呼叫钟原。 钟原又急又愁。可不在现场也无法凭空臆想,看小陌着急的要抢着说话,怕他灵光乍现蹦出馊主意,劈手夺过手台。 “先别乱动,只要撕咬不开车体就耐心耗着,这时候就别心疼车了,找机会就往安全地带撤离。放心,我俩能找到你们!” 听筒里夹杂着嘶啦啦的脉冲杂音,乐哥苦笑起来:“哪来的及,尸群过来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结束通话。” 这群王八蛋,就不能消停点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钟原心里暗骂,上前打开了小陌的铐子:“不能再等了,收拾收拾赶紧出发。” 小陌转动着发僵的手腕:“赶回去?没那么着急!什么怪物能咬穿防弹玻璃和2公分厚的合金板?能够坚持多久取决于车上补给,坚持三两天应该没有问题。咱俩来都来了就按计划行动,要找到些自动武器带回去,否则再遇到这种事,我们还是无能为力。” 钟原感觉有理。好吧,事不宜迟,说说教导团情况。 小陌怔住了,即便他参加过工商联组织的军民共建,部队也确实留他们打过靶会过餐,但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随着国际局势的紧张,全军大比武搞对抗,驻地都成了军事禁区,哪还有再走动的机会,办正事时可不能胡说。 他认真回答道:“内部不了解,只能讲讲外部。” 第33章 展开征程 教导团同样紧邻丹桂山余脉,虽说与国际球场仅有一山之隔,走国道公路却得20公里。当然翻山也能过去,可抵达时间不详,如果走迷了路,下个月到也是说不准的事。 水路倒是既安全又方便,可上游6公里处正在修建t型岔口,孔洞宽度无法过船,解决办法也有,扛船过桥继续前行。 船确实是小船,五个他俩也扛不动。 “还是走公路稳妥。”钟原想到了远征者,别看它厢体宽阔底盘高大,说是移动堡垒都毫不过分,在城市路面的通过性并不好,不如找辆摩托,便于通过还不怕堵车。” 不过诸夏各城都在禁摩,牌照因此被炒到了天价,得碰运气。 “骑上你心爱的小摩托?”小陌笑着哼哼起来,一句话推翻了钟原的想法:“会所放弃了,连物资也都不要了是吧,非得虎口夺食吃的才香?路上见到紧缺物品怎么办!” “有道理!”钟原哭笑不得:“既然早有打算,就赶紧说。” “挑俩小货吧,会所里有些东西我得带走。” 小陌领着钟原去了后院,指着辆九成新的五十铃大头车给他看,是会所日常的后勤采购车,原车带有全封闭冷藏厢,皮实耐用。 看钟原点头同意,小陌二话不说,扛着伯莱塔就去了前门门卫室,干脆利落的两声枪响,带回车钥匙发动了车,车况很好一点就着,油箱表也指在高位状态。 从别的车里放出三桶油备用,还做了两箱燃烧瓶扔在车上。这才按列好的清单把必需品搬了个干净。小冷库也打开了,为能给罐装食品和瓶装水留出更多空间,钟原拒绝了一切奢侈食材,小陌忿忿的扛出两条何塞火腿扔在车上,没等钟原劝阻就瞪眼喊道,这玩意耐储! 最后那点地方留给了多用发电机和一只蓝色塑料桶。桶里装着三张湿漉漉还透着腥臊味的皮子,怕它臭掉,钟原还按4:1比例混合了盐溶液,把皮子卷好浸在了里边,估计能对付一段时间。 可地上仍留着很多无法带走的物资,钟原觉得可惜,就挑了几样准备装进驾驶仓,结果刚拉开后门,东西便哗啦啦的落了满地。 全是小陌的私人物品。雪茄和威士忌就装了满当当四大箱,细到连叶白丁的皮筋切刻板都没漏下。仅留了右侧靠门的一点位置,也不知他要做什么用途。 钟原噌的涌出了一股火,抓住只箱子就往外扯,但入手很沉又毫无准备,差点把钟原带摔车下。 小陌刚好抱着奶狗出来,看钟原想要张嘴开喷,赶紧上前好生劝慰:“火大伤身,里边装的是高压气管、铸模和融弹铅锭,给乐哥用的,嫌麻烦咱就不带了,你回头记得和他说声。” 高级坑啊?钟原缓缓放手,咬牙竖起拇指,小陌你可真行。 一只泡沫箱被小陌颠颠的塞进了后座空档,里面还铺着软垫,用来安置他的狗爹。然后去院中掐了朵月季放在鼻下闻了闻,留恋的目光扫过院中各处角落。 车都开出去了,他还不忘关门落锁,然后把花往窗外一扔,重重的踩下油门,随着一片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五十铃疾速冲出。 正午阳光炙热,但比夜间安全,咱们只争朝夕。 会所离南城酒店近的离谱,钟原还未系好安全带,车已到了酒店门廊附近,把周边丧尸吓了一跳,这些往日精英们不再衣冠楚楚,而是带着浑身恶臭扑了过来。 小陌不是来揽客的。在他的操控下,五十铃左闪右躲的极为灵活,紧贴考斯特的右侧车门停下,让钟原摇下车窗便能爬入车内,还能把追来的丧尸格挡在外。 钟原大意了,只顾着遮掩那股窒息气味,没想到嗡嗡轰鸣中,脸上被飞舞的苍蝇炸弹冲的劈啪作响。 迎面的尸骨虽被啃的乱七八糟,贯穿胸口的大洞却隐约可见,车内无论地垫还是顶篷,到处是凝固的黑血,最前排座椅上凌乱堆放着几只沾血行李,一眼就看到了李塔的棕黄大包。 钟原不想多呆一秒,连人带包钻回了五十铃,轻拍小陌肩膀后刺耳摩擦声再起,车身剧烈抖动着猛窜出去。一番配合行云流水,还没等丧尸做出反应,车已开出数十米远。 打开皮包查看,除了两件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物品,再就是包裹严密的样本容器、手术器械包和文件袋,是李塔的没错。翻回前排的时候两人重重击掌,对过程的无缝衔接感到无比振奋。 前方十字路口有一辆客车横向拦路,小陌骄纵的拉动手刹,车身随即扭摆漂移,轮胎随方向盘的再度摆动,在地面上拉出道黑色的半圆弧线,等横向滑出五六米后他才再次踩下油门,五十铃左扭右摆的再次冲了出去。 痛快!小陌拍腿大笑,放在往日哪能如此放浪形骸。 直到钟原一掌拍来才收敛不少,手扶方向盘点了支烟,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叫它啥名好? 钟原反应过来:“狗吗?” 小陌冲后边努努嘴:“看着和只灰老鼠一样,叫舒克?” 飞行员舒克?钟原笑的不行,打趣道:“它无时无刻不在睡觉休息,叫一休好了。” 没想到小陌眼睛锃亮:“呀呀这个好,有文化血统还贼纯,天生王者之相,就他了!” 钟原心里苦:“对不起了一休”。 “咦,和小叶子倒是配对,以后就交给叶白丁照顾了。”小陌双手拍掌。 狗刀就在腿根,钟原赶紧把手挪的远些,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条路出奇的顺畅,没有拥堵没有袭击,让人生出种不真实感。有落单丧尸想追撵阻拦车辆,或被撞的肚破肠飞,或被卷入轮下压成肉饼。 一只倒霉丧尸异想天开的扒起了车窗,结果狗刀一闪被削掉了脑壳,让钟原体验到什么叫锋锐顺畅,反曲刀身与握柄间平衡的极好,劈砍时舒适节力手上带感,痛快的都想连声高叫。 时间在说笑中一闪而过,已能看到消防局的红色建筑,出口处有三辆消防车顶撞剐蹭一起,连累的伸缩护栏变形歪倒,又把后面车辆阻拦在院内。 而大楼前的起落坪上,一架折翼的直升机断成了两段,被烧的只剩乌黑框架都看不出涂装颜色。 “不能熄火!”钟原叮嘱道,把手中的鲁格也递给了小陌,要他留在原地做好掩护。自己则检查了马匣子的枪匣弹容,贴着前后夹错的消防车,不声不响的向出警区靠近。 啪啪啪,反锁驾驶舱的两只消防服丧尸,顶着头盔在风挡上乱撞,发出不小的声响,玻璃上被涂抹的一塌糊涂,不知飚溅着谁的血液,干涸后又像道道乌墨。 其实院外几辆车的驾驶舱内,或多或少都困着感染的丧尸,见到人后开始疯狂拍击车窗,想钻出来讨论一下菜谱。 钟原对此毫不理会,枪声可能会引起丧尸围聚,非必要还是尽量避免开火。像伯莱塔这类武器,枪声能传出半里外。既然折断脖颈也能消灭丧尸,何乐而不为,忍忍恶臭就过去了。 想到那些腐烂的肌肉组织,钟原就会打尿颤。恶心的朋友请绕路,不爱和你硬碰硬。 但这两只不行。因为他看见了中控台上的中号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的标注了什么,貌似是本地图集。 啪啪两声枪响,风挡上多了两个弹孔,丧尸已没了生息。 弹仓内填的还是普通弹药,钟原心再急,也不舍得随意浪费银弹,提前按纹章分类压入了3个弹匣,插在弹药袋左侧方便随时更换。 感谢马匣子的设计师,能将握把设计的这般贴合,即便单手操作也能压枪点射。胡桃木的托腮也很舒适,让托举套瞄更为稳定,提高射击精度。遗憾的是枪头丝口上空荡荡的,老叶你为什么不配上消音器,你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不过发射亚音速弹的时候,马匣子的膛口音还能接受。 钟原把东西捡出来粗略翻了翻,是地图册不假,却是个手绘本,上面记录的都是标准地图上没有的小路和近路,他没时间没细看,顺手塞进了背包。 短短几分钟,他围着消防队院墙转了两圈。前后操场一目了然,院内的布局清晰简洁规模不大,是座连体建筑。 主楼正对着大院门口。底层是整整齐齐的一排车库,楼上是消防员的宿舍。东侧是餐厅和室内训练馆,西侧裙楼是仓库和设备站。 现在电动库门都已升起,里面空空荡荡。钟原不用靠近就知道没有他要寻找的东西。便去了西侧设备站,在维修台上整齐摆放的维修工具里挑挑拣拣,想找些有用的带走,瞥眼看到角落里有两件不同功用的消防破拆器,就被它拎了出来。 钟原准备撤了,清障车不是根绣花针,还得扒开墙缝看看。 倒退着刚走几步,忽然感觉地面震了几震,随后是轰隆隆的爆炸声,十几公里外的天空腾起了冲天的黑色烟尘,看位置离桥头不远。 第34章 苦战 不仅钟原,小陌同样惊讶的望过去,担心是远征者那边出了事,摘下手台就开始联系,结果无人应答。 “快回来,我们得赶回去!”小陌大声喊道。 可又有猛烈碰撞声传来,有道宽影从钟原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覆盖面积不小,竟是整扇扭曲变形的合金窗户,夹杂着砖块和碎玻璃,自上而下的轰然砸落。 这一瞬间,不等判断坠物落点,整扇沉重的合金窗便竖起着砸落在钟原身旁,激起大片扬尘的同时,吱嘎作响的缓缓倒压下来。 钟原大惊失色,只好狼狈的持续翻滚,再爬起来的时候鼻口已扑满灰尘,被呛的咳嗽不已。不过身体是躲开了,头部却被崩起的碎砖砸破,涌出的鲜血瞬间遮住了左眼。 咚的一声巨响,有物自上方跳下,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伤口的血擦了又流,钟原强睁着眼警惕的四处查看,可处处是黄蒙蒙一片,根本无法分辨。怕露出破绽,他回忆着墙体方位紧贴过去,小心的蹲了下来。 扬尘也干扰了敌人的视界,因无法分辨方位便没有后续动作,反常的安静让钟原更加煎熬,思索片刻,决定先入楼躲避与敌人拉开距离。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尘土中冲出个奇异黑影,也不辨别障碍,右肩斜顶着向前一味猛冲,貌似要把阻挡的物品全部撞飞,眼看即将撞到消防车,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 它愤怒的仰头闷吼,又随意的转换方向再次盲冲,极短时间内多次往复,几乎把四周摸了个遍。钟原屏住呼吸,怕自己的心跳打破了寂静,此时连砖墙都冷得刺骨,哪有半分安全感。 黑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原地静止的那几秒,仿佛连时间都凝固起来,也给钟原增添了极度危险的感觉。既然躲无可躲,不如主动出击。 钟原把汗津津的左手在侧兜上蹭了蹭,将快慢机掰到了速射位置,猛地一声大喝,枪口火舌一连串的吐了过去,肩部在后坐力的带动下不断抖震,为保证弹着落点,他全力下压枪身,几秒钟内便清空了弹匣。 弹头精准的击中了黑影,将身体打的澎澎直响,使它连续的踉跄后退并仰面摔坐。但它也看到了钟原,在倒地前的瞬间高抬起左臂,五指大张的挥了挥手。形态极为诡异。 “你招呼打晚了!”钟原刚换完弹匣,想抬手擦掉左眼糊着的血迹,忽听由远至近的一道尖鸣,转瞬间来到面前。 他下意识的侧脸躲闪,一道白光擦着鬓角发梢划过,竟是条银光闪闪的锐利丝线,前端如尖刺般的钉入了墙面,像根绷紧的琴弦般扯得笔直,在随回弹之力来回颤动,可见力道之足。 那怪攻击落空后突然松了拉力,趁丝线松垂地面时掌缘外拉,丝线噔的一声再次收紧,带着颤音向钟原斜切而去,攻击的隐蔽性和突然性都是前所未见。 钟原脸色大变,鼻中甚至能闻到线上淡淡的腥臭气,别说被切进身体,恐怕碰到都难善其身。他仰身便倒,想都不想的柔腰后翻,丝线带着弧度险险甩过肚腹,相差不过两寸。 在侧身翻滚时,钟原食指再次扣下扳机,仓皇中哪还有准头,打的对面地上土石飞溅。不过趁它分神,钟原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口冲去,但此时扬尘已慢慢散开身形暴露无遗,只好在半途中躲到了篮球架后。 一只怪异生物显现出来。他有接近两米的高胖身躯,脑袋上连眉毛都没有,五官清淡的像只光滑的鹅蛋。脖颈上却垂着几个巨大肉瘤,随着身形变化不停的丑陋晃动。 身上则布满了盘根错节的红紫血管,上面密麻麻的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奇异纤维,随着偶尔的翘立蠕动如同活物一般。周围还分布着不少铜钱大的乳白色斑点,看着很是恶心。 让人心颤的是它的后背,排列着犹如蜻蜓翅膀的四只手臂,如今上臂已前推高举,亮出的掌心上看似各有一孔,闪亮丝线就出自左掌且未来得及收回。右掌孔洞犹如人目,在不停的开合眨动眼皮。 下臂则双手交叉在前,左手拎着只干瘪的人头,白骨化右手小臂顺着头颅天灵斜插进去,像是在疗伤一样。 看怪物无论外貌手段都如此诡异,钟原有了三分胆怯。这时听到尖鸣声再次传来,生死关头也不容多想,鱼跃侧滚躲到了球架的水泥台后。 银丝径直穿透了球架钢管,就钉在钟原头顶上方。 小陌站立在车厢顶部,好不容易才等到视界清爽,立即用观瞄窗套定了怪物的左掌,在它再次发难时连续扣下了扳机。第一枪瞄的是银丝,弹丸把银丝打的荡起却未击断,于是果断放弃,第二枪就打在了左掌上,连掌根部位整个切断。 他的枪法确实精准,而且在百米以内,7.62的全威力弹具有绝对制止力。 在手掌掉落地面那刻,怪物自己都呆住了,用右掌上的眼睛盯着断腕数秒,才甩动着残肢疯狂嘶吼,震彻回响不停。 它的身体已猛然立直,右掌眼珠睁到极致又突然闭合,一颗亮闪闪的拳大银球呼啸而出,并在半途中突然散开,化为2米宽的银丝巨网,向小陌劈头盖脸的兜了过来。 它选错人了。 论心理素质,比小陌强的肯定有,但比他更二虎的是真找不到。仿佛对攻击视而不见,气定神闲的调转枪口,瞄着眼球打出了长点射,看怪物右掌一片稀烂,这才怪叫着跳向地面,堪堪避过袭来的银网。 或许是已不能视物,它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突然狂暴起来,突然将四只胳膊都敛到背后藏起,侧膀朝大门方向猛冲,把所有的愤怒都指向了小陌。 它却不知道,有个蔫坏的人,在望着它的身影冷笑。 钟原不讲武德的冒头开火,枪枪都指向了它的后背。可惜除了枪法不够精准,9毫米的伤害也有限。 但足够激怒怪物。 它再次驻足,想找出钟原的位置,可刚刚摆出冲撞姿势,小陌这个混蛋又开枪了,怪物头骨坨的一声闷响,出现一个硕大的孔洞,随之涌出的液体迅速凝固成白斑,那些红蓝纤维立马露头蠕动,把伤口包围了起来。 钟原惊奇,之前那些白斑是马匣子打出的枪眼?是体内的变异组织阻止了血液外溢? 怪物并不气馁,抡身甩出了干瘪头颅,循着枪声来源奋力砸去,可是刚刚脱手就成了飞靶,瞬时被小陌打的爆裂开来,血水迸溅的四处都是。 让人惊异的是,鹅蛋脑袋像是干瘪头颅的镜像体,随着同步爆开。 怪物毫不在意,下翼双手再次互握一起,体表的各色纤维团登时暴涨,又抽茧剥丝般快速游走,如上千万只小虫子在皮表交替爬行,等相互倾轧着布满身体各处,又慢慢收紧融回身体,所有的白斑顿时都消失不见。 胸口的黑紫血管却像章鱼须般弹了起来,围着碎裂的头骨重新缠绕,一圈圈规律的由上至下反复聚拢,竟然显出了清晰的五官,而远处银光一闪,银丝和银网都没了踪影,地上断掌也突然动了,五指抠地的向着母体靠拢。 发生的一切不过十数秒。两个人看傻了眼,这是在自愈? 被爆成这样都无濒死之相,手段反而越来越多。 我让你爬!小陌把断掌打的稀烂,坚信世上没有不死之身,自己是运气不好没找到怪物死穴。 但生出的尿意却是真的,看来刺激需要适度,这种湿黏黏的感觉他不喜欢。 胜利天秤倾斜了。钟原知道小陌已经技穷,换上银弹弹匣就向前冲去,途中见干瘪头颅也在重新聚合,便起脚踢飞了它。这时十米外的怪物也有了反应,耸肩就要撞来。就听小陌在焦急喊他:“疯了吗你,别挡我射界。” 钟原没办法啊。 他在见到银弹那刻就认定此物珍贵不凡,但因手抖的厉害才选择近距攻击,所以把胜负全押了上去,真要是中看不中用,那咱也认赌服输。 他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在搂住扳机那刻,甚至听到了击锤撞针的咔哒轻响。 但是随后,震耳欲聋如夏日惊雷,只见马匣子向上猛的一仰,枪口喷出蘑菇状气团,又被后续的青蓝火焰穿破,一股透明气流肉眼可见的向前呼啸而出,带起的音爆,连空气都荡出了无形波痕。 强大的后坐力把钟原倒推出两米之远,两臂酸麻不说,肚腑气息也乱成一团,鼻腔有股热流缓缓淌出,越滴越快。他随手一抹,死死盯向对面。 怪物的脖颈以下还算完整,头部却没了踪影,侧倒在地上微微抽搐,创口有黑血向外喷溅,一股股的极有规律。 真死了吧? 钟原怕错失良机,拔出狗刀快速上前,狠狠插入怪物胸口,在肚腹上拉开条长长的刀口,一眼看到烂甜瓜似的心脏,顺手便扯了出来,这下无头身体竟翻身坐起,所有肢体无不颤动,抖落的内脏肠体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钟原真要崩溃了,凡是杀不死的,都让我害怕。 奋起一脚踢翻了它,无意发现后颈有块隆起在规律涌动,转念将刀锋追随过去。噗地一声,一串接连着须脉的肉囊掉落出来,像刚从地里拔出的花生,根茎果实都缠绕一起。 几乎同一时间,怪物的沉重身躯僵直倒下,与身体相关的一切都开始快速腐烂,包括那只断掌和掉落的果实,但在森森白骨和大滩黑水里,残留浸泡着两颗鸡蛋大的显眼肉珠,一银一青,表面还泛着着紫色纹理。 第35章 你小子想干嘛 钟原厌恶的转过头,长吁口气。 突然袭来的乏力感,让他只想仰面躺倒微微调息。于是简单的向小陌竖指示意,并把马匣子迎光举起,想检查有没有枪损,余光扫到枪口丝扣时猛然醒悟,这不是预留的消音器接口,而是能抵消后座力的制退器预装口。否则射击时产生的狂暴巨力,又有谁能握得稳它。 他难受的闭上眼,原配去了哪里?能遏止此类动能量,分解燃气冲击的制退器,有生之年都难遇到。 不过旁观者清,小陌还站在车顶发愣,这tm是9mm弹药? 撕裂空气的音爆,弹丸缀着爆裂星雨般的青蓝光焰,清晰的弹头飞行曲线....小陌看痴了,玩枪这么多年,才遇上这种闻所未闻的画面!能颠覆所有枪手的认知吧? 远处的嗬嗬低吼声让他豁然惊醒,合手围成喇叭,冲着钟原大喊起来,那边立即会意,有丧尸围过来了。 钟原起身就跑,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才想起还没捡回银色弹壳。路过那两颗晶莹油润的肉珠时,犹豫两秒也挑出来塞进了腰包。 等他返回车内,前后方向都出现了蹒跚身影,小陌早将绷带放在车座上,不等钟原关门就开始送油,轻卡在大批尸群聚拢前呼啸而入,撞飞一片后扬长而去。 小陌兴奋的满面红光:“真不敢相信,这么强的对手竟是咱俩给放倒的?话说回来,打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太硬了!没有你的马匣子,咱俩准死在这。”钟原边缠着绷带边嘟囔着:“这才几天,碰到的事越来越玄乎,什么妖魔鬼怪一下都冒出来,还让不让人活!就这治安条件,过了下午三点都不敢出门。” 小陌放声大笑,狠狠拍了下他:“等会记得把自己铐起来,看你溅的这一身血点,接触皮肤没有?做人自觉点哈。” 钟原还在后怕,揪过小陌叼的烟卷狠狠吸了两口,脑门一晕直接上头,精神却松弛下来。他以前不沾烟酒,现在谁还管那么多。 “糟糕,我忘了抠回弹头了。”钟原摩挲着拾回的弹壳,不知在想些什么。 “纠结个啥,又不能复装。”小陌用肘顶了顶钟原:“击发时什么感觉?看着过瘾极了,哪天也给我打两枪?” “你指后遗症吗?”钟原举起右臂,拍了拍仍在神经性跳动的肌肉:“像炸药在手里爆了。” “我看你还捡了些东西,是什么?” 钟原掏出两颗肉珠,嫌弃的扔在了档把旁的凹槽里:“我也不知道,臭烘烘的感觉好像有用,送你了。” 钟原不再瞎聊,抓出背包里的弹药开始填充弹匣。高考时老师天天讲左传,把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的典故锻造的很精彩,本是做鼓励备考的说辞,结果影响了他很多年。 从工具箱里翻找出司机记账用的纸笔,撕掉用过的页面,他认真记下几个数字,边写边说:“我余弹35发,刚才一下就消耗了3个弹匣,太不划算。还是得及时总结经验,一味狂拼的话早晚能成穷光蛋,多用点费效比高的,比如燃烧瓶或者炸药,能好很多。” 又揉了揉被烟熏红的眼睛,问小陌道:“你剩了多少弹药?每次战后要及时报数。” 小陌没当回事:“大哥,刚才是遭遇战好不好,还不是普通丧尸。至于打法总结,不用子弹喂出来,你摸索个勺子啊。” 他还是关注银弹,不解开心底谜团觉都没法睡了。就商量钟原:“能不能拆颗银弹研究研究,东西太邪门,了解清楚好。” “没那个必要!西方文明史里有中世纪文明部分,弹体图案上绝对有祝福术或者诅咒术等神秘力量的影子,纹章你知道吗?等同于诸夏道家的符图加持,能复制那就厉害了.....还有啊,感觉枪口螺纹的原配是制退器而非消音器,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哦?”小陌努力回想:“不记得有,那个臭麻子也没多说,要不是你无意发现了银弹,我压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钟原皱眉:“这就麻烦了。开枪的片刻,我像是被大锤给砸回去了,无力开第二枪。” “无所谓了,如此大的威力,一枪足够。” “也是。别胡咧咧了,掉头回罗带桥去,刚才的爆炸那么剧烈,别是乐哥那边出了问题。我给你找条就近小路。” 钟原豁达,说话间就把这事放下了,取出那本手绘地图集翻看起来,里边主要记录了南城高林两区的便利道路和地理形态,他大感兴趣。 小陌看前方又有尸群,准备绕个圈子先,这时一休从窝里拱出头来。它现在别说行走,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只是用湿润的小鼻子使劲嗅着,发出嗯嗯的烦躁叫声。 小陌以为它饿了,心疼的把它拎到腿上:“你小子要干嘛?” 小家伙突然激动起来,朝着十公分外的两只肉珠拼命扭动,最后探着身子,用脑袋把银色肉珠顶的滚来滚去,叫声也比刚才更急。 小陌和钟原对视一眼:“要不说它是变异种,和见了屎似的,吃了不会真有反应吧?” 钟原微微点头:“搁以前不好说,现在万般皆有可能,感兴趣或许是本能作祟,谁敢猜它的用途?我带回来就是想送给李塔看看,或许能知道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小陌万分警惕:“一休不是试验品,你想都别想!” “就它?”钟原撇嘴一笑:“你看它的嘴有肉珠大吗,奶都没喝几天就想着吃肉?”说着反而拿起肉囊去逗引一休。 小陌吓坏了,一嗓子喊了出来:“赶紧拿走!这时候不怕感染了?它可是我未来的伴儿。” 钟原被吓了一激灵,趁这机会,一休梗脖含住了银色珠子,牙都没长齐的奶狗,还真给囫囵吞咽下去了。 “我凑!我凑!”小陌一把推开了他,松了方向盘去抠狗嘴,车子猛地趔歪着冲向马路牙子,被钟原一把扯了回来。 他是真怒了:“这么不靠谱,谁敢把命交给你!” 第36章 腺体 小陌忍着气踩下了刹车,捞起一休打量了几眼,知道做什么都来不及补救,不由得仰天长叹,突然听到手台中有了回应,只好抚摸几下把牠送回了狗窝。 彭乐匆忙扼要的讲了大概,说救了两名军事人员,一名轻伤员已交给李塔进行救护。 彭乐也不知到底是谁救了谁。对面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满脸络腮胡的那位叫徐长乐,是叶白丁遇到过的军士长,而那名憨态可掬的后生家叫做铁锤,是徐长乐的班副。 两人隶属的城市第13机动队,是支为应对病灾刚组编的护卫队。本来下辖4车12人,结果三天后就死剩6人。在返回救助站完成补给时,发现那里成了屠宰场,数千丧尸充斥各处大吃特吃根本无人幸免。看事态无法挽回,他们决定转移到备用点。 结果回程时同样被堵在桥面,下车研究方案时,也不知哪个动物园跑出的一对环尾狐猴,向他们发起了主动攻击。或许,只是看着像狐猴。 它们的身长已经接近1米,体重比平常也暴增数倍,但移动起来仍然异常灵活,跑动攻击时跃幅可达5米,让队员们很难做出应对。 它俩首次偷袭便轻易得手,用利爪撕开一名队员的喉管,想拖到远处进食时,铁锤的点射已经打了过来,两只野兽并没有坎高犬的护身毛皮,看身体中弹便扔下尸体仓皇逃窜。 猴子是记仇的,没等多久便悄悄回返发动了二轮攻击,目标就是副班长铁锤。可它们选错了人,作为队里的技术全能,母猴刚跃到铁锤后背,就被倒抡的枪托像棒球般击飞出去,在两轮刺刀攻击后,被扎成了筛子。 公猴直接进入狂暴模式,吱吱大叫间,不断通过股间腺体射出恶臭黑液,只要沾上身体就会出现溃疡腐烂,如果不及时救治,毒液会慢慢浸入身体,让人全身乌黑的痛苦死去。 一名队员在中招后,奋不顾身的扯住了公猴的尾巴,给战友们争取了灭杀机会。 结果公猴死后,尸身腺体部位的气味发生改变,由腥臭变为股檀香味,把对面尸群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因无法通过桥中央路障急的低声嘶吼。 一名队员猛然醒悟,如果腺体能对丧尸本能产生影响,那用途可就大了,便想割取下来制成猎杀诱饵,谁知战刀刚捅进去,竟被杆溅出腺液喷了满脸,感觉着脸上的麻木僵硬,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掏枪自戕。 全队至此只剩徐长乐和铁锤二人。为消灭怪猴竟牺牲了4条战友性命,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徐长乐眼睁睁看弟兄们先后赴死,心里五味杂陈。推开铁锤,独自小心翼翼的切下所有腺体,并分割成几块放入了避水袋,见周边环境无法掩埋战友遗体,只好就近搬运到前方校车上暂时封存,未来返回时再入土安置。 最后把弹药归拢好,将战友的枪械装备浅浅掩埋。 现在既无火力也无人手,对面又尸群穿梭,两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水而行另寻机会。不想才往下游游出两里地,就遇到为数不少的一群幸存者,这可是当前难得的有生力量,于是徐长乐主动呼喊求救。 岸上人群听到了,但目光都聚焦在俩人后背的制式装备上,顿时有了杀人夺枪的念头。 河岸一时间轰鸣大作,烟尘中传出四散的弹丸,打的水面沙沙作响,徐长乐猝不及防的中弹,好在把头及时埋在水中,以背部承受着连续击中。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铁锤看着枪烟和落点哑然失笑,用霰弹和铁砂打击50米外的目标,难怪式如雨落。人多又能咋样?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都不知道3b鸟弹的有效射距。 他俩都明白了,这是一伙趁乱掠夺的暴徒社团。 太小瞧机动部队了吧!靠两支警用防爆枪和一杆自制土枪敢来抢我,谁给你的勇气! 铁锤反手撩出微冲猛扫,立马撂倒了几人。岸上开始齐齐惊呼,四散逃开寻找掩体,可出于对武器的垂涎和渴望,仗着人多和地利在铤而走险,丝毫没有离开打算。 见前进路径已经被拿捏的死死,二人互使眼色掉头返回,结果对方又追在岸边死缠烂打,直到引来尸群才怏怏撤走。 两人真没有体力了,瞅个空档冒险登上了南岸,好歹算是过了桥。不过肢体被泡的僵硬瑟瑟发抖,急需补充食物来恢复,可周边丧尸过于密集,偏偏这时天空突然阴沉,摆明是风停落雨的样子,一时真不好选出方向。 铁锤说要去探路,请班长帮我做好掩护。手里却握着只装有腺体的密封袋,仗着腿脚往前一路猛冲,发现桥头十字路口有个电子玻璃展厅,无论位置还是作用都能够迷惑尸群,便穿行入内撕破了腺体袋口,随即锁闭了其中一个出口,趁着尸群争夺之机堪堪脱险。 徐长乐有些恼怒,不该是我冲在前边吗?可顾不得多说了,暴雨已经倾盆如注,得趁着街面清爽赶紧寻个去处,谁知道丧尸何时会去而复还。 二人冒着雨走走停停,先找了家便利店补充给养,然后去了旁边高层休息打尖。以他们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北岸闪灯的远征者,可因为前车之鉴不敢再冒然犯险,别是之前那伙暴徒在锲而不舍的搜寻他们。 徐长乐默默的保持观察,救助李塔离开探路都没逃出他的视线。等看到尸群发生了微妙变化,多了与狐猴动作接近的跳跃丧尸,便猜测是抢食到腺体的丧尸出现了进化反应,怪不得对它们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直到它们分食了战友的尸体,徐长乐再也按捺不住,与铁锤一起向尸群方向靠近。它们好像接受了不同进化丧尸的引领,并未一窝蜂的完全聚拢在一起,而是分成了派别,时不时的还会相互震慑,给他们的前行留出了机会。 第37章 以命相博 在弹药消耗殆尽后,徐长乐就把大孔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都留在了车上,控制中远程的精确射手也只剩4个弹匣。面对大规模的尸群冲击,微冲和手枪的制止力可以忽略不提。最具杀伤力的手雷,全队一共剩下7枚,全挂在徐长乐胸前。 战斗上,他们已经没了抓手。 铁锤的主装是192型短突,弹药比他还少。 那又如何!你们把老子给惹毛了,反正去无可去,那就能杀多少是多少。我利用其他资源,照样能把你们一笔抹去! 徐长乐有着农民式的精明算计。即便在逃亡途中,也没有放过任何机会。比如昨夜经过渔具店,就顺便搜集了两盘鱼线和几副鱼铃,本想布置夜间预警用的,现在有了新用途。 不过还是得再找些东西。 300米外的路口,有两座不高不矮的六层建筑,挂的牌子是街区服务处和便民服务大厅,路面清静没看到丧尸踪迹,所处位置又四通八达,能遏制通往桥头的主路,附近还有多个交通信号杆和天网架杆可以利用,满足了徐长乐的设伏条件。 先从附近小饭店里搜集了6个煤气罐,每两个一组,分别摆在路口中央和60m外的桥口必经之路,整体呈品字形。 这些都是开胃菜,即便是打开阀门的煤气罐,想利用手雷引爆也存在概率,但徐长乐还是在每组上都放了一枚,用透明胶带牢牢的固定在气罐中间。 真正的大杀器,是从氢能源车上拆下来的两只便携式储氢罐,徐长乐拆去防护壳进行了捆绑固定,又在手雷表面包裹了一层薄薄的c4炸药,才算完成了封装。随后把鱼线搭过监控架杆,小心翼翼的拴在去掉保险销的拉环上。 铁锤在两个方向上,按60米,100米和150米位置,分别拉起多道鱼铃拌索,这东西伤害不了丧尸,能起到方位提醒和估算距离的作用。 对于徐长乐拆卸储氢罐的举动,他并不知情,出发前还在琢磨,班长把观察点设置的那么远,真有点事,来的及回返救援吗。 徐长乐却在想,不能拉着铁锤陪葬,清干净这里,就多了一份逃出去的希望。铁锤,看你的了。 他知道,所有的布置能形成连环爆炸区域,威力足以炸平这条街区,但给自己留的拉线却只有60米长,他没有电子遥控装置,距离太远的话很有可能缠索。 拉线以杆顶为作用点,穿过办事处的三层窗口,又牵到了后排大楼的五层。至于能不能抵挡大爆炸的冲击波,祖坟那边说了算。 铁锤往引爆点走去。作为特战部队,集成战术头盔上装备着送话器和耳机模块,通过肩部悬挂的单兵超距电台,能保证连级作战区域的通话。 也就是说,5公里内的通勤联络无忧。 徐长乐吐出口浊气,慢悠悠的踱步计量着,站在了路口中央,确定自己无法躲出爆炸范围后,干脆在阴凉处的弃车机盖上坐下,从侧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断粮两天了,昨晚才在便利店里顺手拿了几盒,一晚上就干出来了。平时不敢想的高级货忽然可以零元购,真香。 他很清楚,一个10升的商品罐,爆炸威力就相当3000颗手雷,足以炸塌一座楼房。储氢罐的威力不知是它的多少倍,估计能把自己秒成渣。 但真的不能再远了,拉索距离已经超出布线上限,有效性值得怀疑,要不要再短点?不怕玉石俱焚,咱那边有弟兄。 他切入频道和铁锤说:“做好准备吧。” 随手把烟头弹到地面,踏脚狠狠拧动两圈,把煤气罐的阀门逐一拧开,又掏出匕首把缠绕在便携氢罐中央的密封袋划破,这才溜溜达达的返回了起爆点。 同一时间,彭乐突然发现,北岸的桥头尸群开始退潮般的回撤。几只进化丧尸怔呆在原地,左右扭头的嗅着味道,稍后也跟着尸群狂奔。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几下跳跃就抢到了尸群前端。 彭乐大喜,机会来了,立即发动车开始调头。 另一处,铁锤的望远镜视窗里,开始有源源不绝的尸群涌来,规模不少于3000只。他吐字清晰,不断向徐长乐报告尸群位置:“尸群西北方向两部..200,150,100....进入2号位置。东侧一部,距3号位置220米。” 徐长乐闭着眼,仿佛听到鱼铃在不断回响,缠在丧尸足上向着1号点移动,数了三声后,他一步跨到了窗边,首先看到冲在最前端的进化丧尸,它们的奔速太快了,距离爆炸点不足30米。 铁锤见两次确认都没有反应,开始催促他:“立即引爆!” 长乐不慌不忙的退开一步,两手分别扯紧拉线试了试反馈手感,最后用力一扯,甩掉缠柄就往步梯间狂奔。 十字路口中央,数量惊人的庞大尸群正疾步赶来,确定出腺体位置后,开始你争我抢的相互纠缠撕扯,有只进化体刚蹿起来,被几只丧尸握着脚踝狠狠扯回了地面,哪还有半分畏惧。 它们怎会发现,有近乎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隐约晃动,突然间绷紧提起,带动着保险环脱离卡孔,握把叮的一声弹飞出去,两组煤气罐被先后引爆,无数钢珠破片带着沙沙的裂空声,泼水般溅射出去。 可是,随后的红光闪现和一声闷响,笼罩了10米半径的范围,氢气罐在c4炸药的猛烈撞击下,整体骤然膨胀变形,液化气体从破裂的罐体缝隙中喷涌而出,与氧气交融雾化后被再次燃爆,原地蹿起三十米高的红黄火焰,噼噼啪啪的连续炸响。随着地面的连续晃动,产生的气浪开始四处扩散,冲塌了阻挡它们的建筑,向更远处奔去。 近距离内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基本被瞬间荡平,无论丧尸,站台、树木甚至垃圾桶等等,全部消失的没了踪影,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焦灼味。 铁锤离的很远,也能感受到楼体在随之大幅摆动,他努力控制着失衡的身体,又望了望那组没被引爆的气罐,估计是布线距离过远卡断了拉线。 幸好没炸,那个位置离班长最近,如此惊人的威力,搞不好都得给丧尸陪葬。 第38章 何处无惊喜 望眼镜转向了班长的引爆位置,咦,楼哪里去了? 他不相信似得揉揉眼,妈的,楼哪去了?! 感觉晃动稍止,铁锤快速下楼,朝徐长乐的位置撒腿就撤,不对,这绝不是煤气罐的爆炸威能,800米外都能感受到大爆炸冲击,班长的位置哪还能活人! 他又骗我! 彭乐驾驶着远征者开出了里许,被后方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一颤,看着瑟瑟乱晃的地面以为来了地震,立即驻车等待,小叶急匆匆的升起飞顶,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对岸的某个街区,升起大团的奶白色蘑菇云,又逐渐变为黑灰,久久不散。 彭乐再度掉头。不对,这是人为引爆想和尸群同归于尽。难道是钟原他们?不行,咱们得回去看看。” 李塔急了,他讲究实际:“理智些,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先观察一会再说。” 彭乐和叶白丁同声喝止:“闭嘴,滚下车去!” 铁锤不敢哭,空气中残留的爆尘烧的人肺疼,他还得以袖遮面尽量控制呼吸,而且情况越往爆炸中心,负面效果越重,他只好多绕行了一个街区,这段路上仍有零星的未死丧尸,影响了他的行进速度。 他的人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凉。 起爆点附近的建筑都已完全坍塌,又倾压在了后排建筑上,到处是残垣断壁和散落的尸骸,根本无法分辨之前的准确位置,但可以肯定,班长被埋在了某座半塌陷的废墟下。 可铁锤不死心的反复辨认,终于找出了办事大楼所在,上半截已完全塌陷覆,筑顶把下边三层封的严严实实。他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呜咽中疯狂的扒着石块瓦砾,不断对着话筒在喊:“班长...班长....你到底在哪啊?” 凭他一己之力哪能扒的开。好容易整出一条进楼缝隙又发生二次坍塌,将他彻底堵在了外面。铁锤不肯放手,也许班长的通讯设备损坏了,就冒险吹响了联络哨,围着残余楼体边走边搜的吹了多圈。 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徐长乐昏沉沉的苏醒过来,头盔已经不翼而飞。他刚跑到楼梯口就被冲击波顶出了窗外,飞出了二十多米远,又被坍塌围墙给压在下方,后背上压着的散落红砖让他无力翻身,便想先轻咳着吐出嘴中泥沙,结果喷出来的全是鲜血,双耳也嗡嗡作响的没了听力。 正难受着,眼前出现两只大手,抓住肩膀把他从砖块中拽了出去。 呼吸突然畅快起来。 “吹哨子!”来人并不认识,徐长乐挣扎着说了一句,歪头晕死过去。 救他的正是彭乐三人。李塔带着行车医疗包,立即取出器械开始冲洗清创,娴熟无比的消毒、缝合、包扎,全方位展现出专业医生的娴熟技巧和医术水准。 叶白丁并没摘下他左胸上的联络哨,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个在几十米外转圈的人,便直接喊了一声。 还在低头翻找的铁锤猛地站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久后又是一声喊。他看到了叶白丁的温暖笑容,原来所见非虚。再看他下指的手势,心情开始大起大落。 “班长,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铁锤呜咽着冲了过去。 李塔后退一步,扯下了医用手套:“粗略检查了一下,意识和生命体征正常,胸部未发现闭合性损伤。不过右臂拧伤耳膜受损,有轻微脑震荡迹象,这人的命真大。” 看徐长乐衣不遮体的,彭乐脱下马甲帮他简单遮挡:“找点东西绑个担架,先把人抬回车上,他的武器去了哪里,能不能找回来?” “找回来?”望着遍地的瓦砾,叶白丁犯了难。 铁锤四下望望:“我们先离开吧,这里并不安全,那边有备用武器。” 铁锤简单讲了经过,彭乐啧啧赞叹,能清空方圆数里的尸群,绝对大手笔好胆量,什么样的气概才敢以命相搏! 残存的那点零星已经不足为惧,几人边打边走,半个小时就返回了桥头。不过徐长乐仍然未醒,李塔判断是被气流冲击了脑部,需要短暂的调养才能恢复。 李塔心里也很钦佩,算算账,这人付出的代价还算合理。 但是在拧伤胳膊的处理上,李塔与彭乐起了争执,实在不耐烦了,彭乐一把托住了徐长乐小臂先拽后推,嘎巴一声后竟然完全复位,李塔大呼神奇,追着彭乐请教原理和手法。 彭乐让铁锤也上车休息,之后与叶白丁踏上了桥面,既然不用担心丧尸袭扰,就商量着利用征服者的电子绞盘尝试自救。大型车根本不用尝试,凭绞盘拉力根本无法拖离桥面,还是先清理小车看看情况。 也不用逢车必拖,能开条过车通道就行。 再回到车内时,徐长乐已经醒了过来。试探着问彭乐:“多谢相救,不知你们是....。” 彭乐微笑着伸出大手,他喜欢这种猛人:“是朋友,我叫彭乐,你我名字都有个乐字,有朋不亦乐乎,欢迎你们的加入,咱们先吃饱饭再说!” 徐长乐犹豫几秒,与彭乐执手相握。 好久没吃热食了,徐长乐一口气干掉了三罐红烧猪肉。转头看着铁锤稀里哗啦的喝着泡面:“我现在没力气,你吃饱后先别急着休息,带着彭哥取回藏的装备,小心点那伙歹徒。” “是,班长!”铁锤下意识的立正。 ....... “你看咱俩这运气,想打瞌睡递过来个枕头。”钟原拍着一台重型军用清障车,满脸的惊喜。 得知远征者无恙,俩人明显轻松了不少。恰巧途中遇到处理想的车库,于是停车闭户安稳的休息了两小时,醒后已是天色擦黑先,俩人饱餐一顿再次上路。 连续几场战斗的洗礼,他俩已无所畏惧,无所谓白天黑夜。 已经是城乡结合部,附近正在修建高架桥,一段段埋好桥墩的工地阻碍了行进。小陌干脆拐上了省道,在距离教导团两公里的位置上,又遇到一辆侧翻的面包车,它横在路上挡住大半条路,两人就用石块垫宽了行车路基,准备强行通过。 一队小小尸群趁这机会,不知不觉的围了上来。 第39章 这是个啥 丧尸如今越来越狡猾,可它们遇上了一对哼哈煞星。 甚至还欺负它们尸少,都没动用热武器,高个这位时不时打开强光手电爆闪尸目,稍矮那位趁着它们晕眩,在尸群里穿插游走玩起了八卦游走,一抹蓝光刀刀专挑筋腱韧带,下手又快又狠。这还不算,万一倒地必会跟来只大脚,专踹脑袋和反关节, 这是小陌喜欢的杀戮方式,刺激又毫无压力。他现在踩得一脚好瓜,甚至不会被溅起的污物弄脏鞋子,妥妥取得了高级职称。随着搏杀进入尾声,地上躺平了七八具残尸,剩下几只躲在外围,脸上竟出现拟人化的恐惧,不断向后闪躲倒退。 小陌招手鼓励它:“来,怕什么,拼出个新的人生!” 丧尸并非睚眦必报之辈,面对小陌的挑衅选择了宽容谅解,它们走的行云流水毫无留恋,动作比来时更快。这时候一般人都会适可而止,小陌却是赶尽杀绝,抄起车上的伯莱塔就冲了出去,破天荒的倒追局面,是人类面对丧尸以来的首次精神胜利。 自大停电以后,无论城市还是乡间,每到入夜便空旷静谧的黑成一片,运气好是明月松间照,不好便是苍山云遮月,什么都瞧不见。 而今天便是后者。小陌追出不远就脚下踩空,哎呀骂了一声就被绊倒在草丛里。钟原误以为遭遇强敌赶紧跟过去,发现小陌在憨憨的摸着后脑勺发出傻笑,当即摸出强光手电,把身前照的透亮。 一辆涂装迷彩的军用车辆,像堵绿色城墙静静展现眼前。 这是个啥?清障车!钟原惊喜的望了小陌一眼,上前轻拍着车身。 它看起来比远征者更大,车长超过14米,底盘也要高出不少,后八轮的宽大越野轮胎意味着更好的通过性。四根可伸展电子支桩分列两侧。前挡位置安装了清障铲,尾部有重吊架和双回收绞盘,从钢缆盘厚度判断,长度会很可观。 中间部分是起吊机操作室,吊梁印着的黄色30t标志清晰醒目。车尾还牵引着一个1吨容量的小油罐挂斗,计量针指在最右侧绿色区域,应是满油状态。 车门是锁住的。小陌踩在踏板边缘向内探望,看驾驶舱干净整洁,就随手敲了敲车窗,发现是防弹玻璃后,和钟原说道:“算了,砸窗是个很不文明的行为。” “能从容锁车,说明人离开的并不仓促,不如先去附近找找,实在没办法再另说。” 钟原其实不赞成破窗。对工程车来说,启动和操作台上的钥匙多了去了,还能都破坏了不成,咱们要的就是车辆功能齐全。 小陌忽然拉着钟原蹲了下去,指贴嘴唇做噤声动作,又向一个方向戳了戳。二十米外,两个身影在若隐若现的晃动,看行进方向大概率是教导团。 钟原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是这车上的人吗?” 小陌断然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没多久,后方黑暗中又现出四个身影,边走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小陌这时才小心跟上,悄声冷笑:“呵,有尖刀有后卫,还挺有章法。这回真没尾巴了,咱俩远远的缀着,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久违的教导团出现在眼前,比以往更加戒备森严,边界围墙本来就很高,现在还在顶端布置了锋利的铁丝网,并且又向外探出一块,用模块化防爆墙隔出了防御阵地区域,有点像生存基地的部署标准。 防爆墙有多处尚未合拢的大缺口,使门前情况仍能一目了然。或许是专线供电,设置在哨兵警戒线前的铁质拒马上,仍亮着红色的警示障碍灯,旁边竖立“哨兵神圣,不容侵犯”和“军事管理区”两块醒目的红字警告牌。 靠近驻地大门的二把刀明显有些犹豫,频频回头望去,后边几人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胁迫他俩继续前进。 手势还没落下,就听到军营里响起噼啪的杂乱脚步,接着从栅栏门后挤出群穿着反光马甲的丧尸,随着数量增多,把铁栏扇压的吱嘎乱响,最终无法承载力量而轰然倒地,尸群瞬间喷涌而出,向着二把刀扑了过去。 霎时间一片混乱。二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惊得呆若木鸡,等丧尸快到眼前才反应过来,双双拔足狂奔,有武器那人还不时转身乱扫,黑夜中枪光频闪却不见丧尸倒下,很快就清空了弹匣。但他手指紧扣仍未松手,枪机发出咔哒声。 尖刀危急,四名后卫的觉悟也不高,非但没有展开支援反而逃之夭夭。开枪那人见势不妙,大声咒骂着踹倒了同伴,只为自己争取几秒逃命时间,倒地那位很快被尸群淹没,在生撕活扯中发出高声惨嚎。 可丧尸太多了,盛满肉的食盆边是围不下几条狗的,后面的丧尸挤不进来,还是一股脑的追着他去了。 钟原俩的逃跑经验远多于杀敌,早已感觉出苗头不对,还没等尸群在大门口暴起,就已远远的绕到右侧小路,找了棵高大茂密的白杨躲了上去。 丧尸嗅觉比较发达,他俩还往身上喷了些风油精遮掩气味,本是从会所带出来防蚊用的,偶然间才发现妙用。 枝干上,小陌悠哉的荡着腿,举着光学镜观摩起丧尸狩猎。钟原感觉这样太冷血,犹豫着要不要帮扶一把。 小陌冷笑道:“每天三次圣母婊附体。你累不累啊?看他们值得吗?” “不是有共同的敌人吗?” 小陌头都不回:“你的天真透着反人类。相信我,千万别招他们,有我熟悉的味道!” “你一般都判断的不准。” “看他们多无耻,后边押着前边,前边拖个肉票,社会人都不屑这么干,说是罪犯我都信!” “好吧,你说服了我,否则见死不救会感觉不安。” 小陌深深看他一眼,淡淡开口:“帮你个几把,安你个锤子!天底下就剩你一个好人。大丈夫杀伐果断,错半步都死无葬身之地。凭什么拿我的命去换这些鸟人?看把你高尚的!” 一席话把钟原噎的满脸通红。 小陌说的在理,又不是单他自己,所做决定都关系他人,违背生存法则的事还是少干。 第40章 军营 钟原暗暗叹气,意气用事的毛病得改。 小陌却转了话题:“丧尸有领地观,追逐完猎物才会陆续返回,现在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不如趁机摸进去看看?况且事不趁晚,想再引开它们,风险就得咱俩来担了。” 放眼望去,追出去的大队尸群早没了踪影。二十几只刚开完饭的,吃的满地狼藉在原地漫无目标的瞎转悠,那些剩在军营后知后觉的蠢货,估计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也形成不了威胁。 让人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进去后就没个时间点,别被它们关门打狗包了饺子,跑都没地跑去。 年轻人胆子就是大,心一横做出决定:“车上有燃烧瓶,咱俩现在就布置陷阱,把它们一点点的分散消化。发现没有,以前的丧尸毫无心智,感觉有变化了。” 小陌附和道:“是,刚才的偷袭丧尸,钻出树林前你还听到脚步声了?知道怕也是种利好,永远这么傻也不好玩。” “要是在玩游戏,你这种傻大胆早被丧尸爆了无数次。” 小陌笑眯了眼:“那不更好玩?天天打boss!” 两人取回了五十铃,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找好隐蔽位置,小陌组装起猎弓和工兵铲,钟原把伞兵绳和整箱燃烧弹都搬了过来。 俩人是这么想的,干就干票大的,把军营内和刚用完餐的丧尸都引到一起,先重点消灭一波。老话说得好,光吃不算早晚穷光蛋,所以燃烧瓶也得计划着用。 钟原说,我负责吸引丧尸,你用营门前的铁制拒马布置陷阱。 “凭什么总让你干险活?”小陌感觉不公平,结果肩窝被捣了一拳,意见迅速得到统一。 小陌端着塑料箱,躬身快速贴近围墙,在角落阴影中拉弓怒射,于无声无息间,将滞留营门的几只丧尸清理一空,钟原瞅准时机快速前冲,而小陌已换上鲁格,枪口追随着钟原身影移动,为猝不及防做好掩护。 钟原发起助跑跨过拒马,在门岗前与只闻声赶来的丧尸打了个照面,还有一只丧尸藏在门柱后探头探脑,于是顺手两刀劈断它们脖颈,闯到营地操场上打开了强光手电。霎时间,八千流明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场地。 这些丧尸零星分布在各个角落里,几乎被同时惊扰,摆出耸肩预扑的样子惊慌四顾,钟原高举手电不退反进,趁近处丧尸被强光闪的失明,照着头颅一劈两半,等把身边先清理出来,挥刀向正面杀出条血路, 有几只丧尸躲开了光感,冲着他的位置呼鸣扑来。其实钟原不敢过于深入,但抽身后退又怕引漏目标,只能用手电朝各方不断频闪,吸引着数十只丧尸汇集成流,等返回到大门前,又以铁拒马为障碍砍倒几只纠缠的紧的,毫不迟疑的向西狂奔。 那里能避开大队尸群的方向,他只需警惕身后紧追的尸群就行。 小陌在暗处默默注视,望着钟原渐远的狼狈身影生出感慨。这货总抢着危险的事做,行事为人明摆着缺心眼,却是彭老爷子所说那种置生死于度外之人。自己还真遇到了。 他的引尸完成的很干净,小陌就轻松了不少,把燃烧瓶搬进值班岗摆好,把6个铁质拒马好一番拖拉调整,位置间错拉开距离,再用伞兵绳在障碍间来回设了五道拌索,在伸手试过绳索力度后,小陌朝地面摔了两个燃烧瓶,吹响了领口鸪哨。 这是他俩的约定信号。长哨代表完成,两短代表危险,三短哨意味着绝境,各自逃生。 真失策了,钟原被丧尸追的苦不堪言。刚开始担心丧尸跟散还刻意放缓步速,现在倒好,像颗漂亮的卵子,被数亿精虫追的要返回母体。 他装备齐全的全速奔出五百多米,极短时间里,肺部就火烧火燎的像要炸裂开来,汗水成流杀的眼疼,而湿透的衣服又紧绷在身上,极大的消耗了体能。 如今加上沿路吸引来的,紧撵在屁股后的丧尸数量过百,而且只拉开不到30米距离。精虫们不知疲惫,卵子快撑不住了!难道真要享受到触碰那刻的丝滑? 可他还不敢开枪! 听到身后的长哨音响起,钟原突地来了精神,往右兜了个大圈加速回返。 小陌在岗亭里探头张望,忽然感觉被谁拍了一下,顿时汗毛炸起,而伸手摸枪却一把掏空,哪还管身后是人是鬼,直接撩腿反蹬,右肘紧跟着砸了过去。 身后人似有所料,双膝互抵挡住空门,同样支起右肘压下肘击,左手已缠着小陌腰部压了过来,嘴里却轻轻道:“别打了兄弟!” 小陌缓缓转身。 身后是位满身血迹的健壮青年,挂着中尉臂章的迷彩服透着股汗臭味,脏脏的面孔被汗水冲刷出几条沟痕,却掩不住那满脸坚毅,厚嘴唇已干涸爆皮,露出两颗虎牙憨憨向他笑着。 岗亭门口斜放一支精确射手步枪,上边还套着明晃晃的刺刀,与他的鲁格板正正的放在一起。 青年歪头敬了个军礼:“5027部队代理分队长、战训教官朱全福.....给点水,渴死我了。” 小陌看他装扮还算放心,解下水壶又掏出把能量棒,一起递了过去,好奇的问道:“军营里没水吗?” “我不缺粮。”朱全福推开能量棒,接过水壶猛灌,见底后才意犹未尽的说:“供水站主泵烧了,没来得及修就出现了感染。” 小陌想要细问却听到回应哨声抵近,立马做个止住手势,说:“体力怎样?撑得住就来帮忙,尽量不要开枪!” 朱全福把空水壶往到了桌上,探头看了眼外部情况:“没问题,我用刺刀一样。”说完提枪埋伏到了大门右侧。 钟原大口喘着气,状态由卵子变成了风箱。设伏点就在眼前,却只想在这炽热无比的深夜里伏地呕吐,又担心体力能否撑到肉搏结束,心里不禁惴惴起来。 看出钟原精疲力尽,小陌提前点起了燃烧瓶,闪出岗亭拉弓便射,打掉了紧随的几只让他缓口气,又比划着指出绊索方位。钟原用尽全身之力做了个滑铲,算是滚进了大门防御,就见身后尸群被呼啦啦绊倒一片,而后边的收势不住,又被前面的绊倒在地。 小陌抓起燃烧瓶就往尸群里砸,呲啦一声腾起熊熊烈火。 钟原随后上前帮忙,举着燃烧瓶你左我右从前至后的好一顿输出,把扎堆的近百丧尸点成了根根火烛,冲天的火光把黑暗映的犹如白昼,覆盖好一片范围。新制作的燃烧瓶里加了些猛料,把会所后厨存糖用掉不少,威势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钟原闻着扑面而来的焦糊味,胃部抽搐的无法支撑,跪在地上开始干呕,不时还猛咳几声,摸索出水壶浇淋着降低体温,刚小心抿了几口就陡然睁大眼睛,差点喷出来。 第41章 教官 一些丧尸被火势阻挡在圈外,烦躁畏惧的不断游走着,努力想找到进入漏洞,门柱后却闪出一人,蹬蹬几步冲上前一通刺杀,磕顶挑劈枪枪扎脑,干净利落的动作,标准的像本教科书,把参加过刺杀操表演的钟原都看愣了。 心想坏了,我都累出幻觉了。 小陌在另一侧挥着工兵铲砍杀,所遇丧尸要么被劈开头颅,或被拍的颈骨反折,个别的甚至会直接铲断脑袋,确实威力不凡, 他二人很快汇合一处,像两个锅炉工般围着火圈巡视起来,哪里烧的不好就拨拉几下,有煤块滚出来就再给铲回去,战况开始接近尾声。 火光慢慢暗了下去,散落或叠压着的焦炭状尸骸,开始冒着缕缕青烟,把营门前熏的漆黑,空气中飘荡着股腥膻的焦臭味道。 钟原恢复了些,惊讶看着小陌和陌生人有说有笑的向他走来。朱全福扯扯衣角想要敬礼,却被小陌按下,开口道:“没那么多规矩,这是咱们丹桂队队长钟原,这是全福.....。”说完开始咧嘴偷笑。 “教官?”钟原打心眼里乐开了花,这趟真是不虚此行,全福全福,果然全都是福。 小陌继续笑。他曾想过给奶狗起全福这个名字,但他不敢说出口,怕二人一起大嘴巴抽他。 川人朱全福面憨心不傻,又不是只被小陌取笑过名字,于是淡淡说了句,别笑了,我不是狗。 小陌大窘,借口方便转身想走,却被钟原喊住,要过他的香烟给全福也递了一支:“长话短说。相遇就是缘分,希望你加入丹桂战队。” 朱全福挠了挠脑袋说:“你们几个人?” “好几个人。我俩这次过来是搜集武器弹药的,无论能不能找到,明天都会离开这里。” 朱全福一口回绝:“不行,我们排的任务是守卫仓库,如果想离开也不用等你们来,丧尸再多也难不倒我。没有命令的话,谁也别想带走任何东西。” 钟原疑惑:“你们排?这还有别人?” 朱全福神情委顿下来:“现在只剩我自己了,其他兄弟死了,我杀的。” “你杀的?”钟原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反问他:“你确定能等来命令?现在是非常时期,救助站纷纷失陷,我们需要武器救人救已,请信任我。” 朱全福同志有点懵,你光拿嘴说,我能怎么办。 他是教导团选拔2队的代理队长,以待人诚恳、吃苦耐劳、悍不畏死的川人风格,在战士中有很高的威望,刚由士官提的干。 可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曾代表帝国师武装侦察营参加过集团军大比武,并获得捕俘、武装泅渡和刺杀对抗三项个人冠军,还带领全班获得战术演练项目的季军,荣立过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四次。结果是被集团军作训部长宝贝般的“借”到了教导团,一借就是三年。 期间师长曾亲自开车前来营救,未遂。 军参谋长随后给他去电话,军长让我通知你,这么喜欢训导团,那就成全你,调你去做主官。 旅长也是川人,张口就骂:尼玛卖老麻批,吓唬老子!老子是师职,老子听你滴? 参谋长挂了电话,副军长接着来了迷汤:年底军里有提干名额,准备给你们旅留一个。 旅长不再言语,含恨摔了电话。 年底到了,半个指标都没拨到师里,全福仍是士官。 据说旅长在酒桌上借着酒意,当众扇了参谋长大嘴巴,军长副军长立即扭头敬酒,装着没看见,席面气氛突然变得热情奔放。 后来,军部专门调了指标过来,给朱全福转了身份。 朱全福中尉该何去何从? 四天前他倒是收到份军部的军事院转接电令,明确各直属部驻守人员可携物资自行加入安置点或半永久基地,并且无视等级服从驻地指挥,全面参与临时救助与维稳行动,特殊原因需进行自救的,可参与自发团体,便宜行事。 但是仓库的物资还没交接啊。想到这,他问钟原道:“丹桂战队是官方救援队吗?” 钟原沉默一会,亮出一直不舍得扔的警官证:“不是,但我们确实想救人,未来为大家提供生存空间。” 朱全福拿过去仔细辨别,最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能离开这里,不过只要你填写领用登记,我可以让你领用些枪械物资。” “真有物资?”钟原激动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小陌又匆匆进屋:“尸群开始陆续回返了,你俩怎么还瞎几把聊,麻溜帮我拉开拒马清理位置,我先把车开进去。” 又问全福:“你赶紧去找些瓶子,应该还来得及。” 全福就没接腔。对他来说,营地里的丧尸不是打不了,而是不能打。几天来多少拨人在门外转悠,都是被尸群吓得掉头就跑,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真正敢冲进操场的只有钟原了,而且单枪匹马的尽显胆色,引起他的兴趣。 “别管它们了,你俩跟我来。”全福说道。 牛人朱全福晃动着他敦实的身材登上五十铃,领着小陌向军营深处的独立区域开去。军营整体是出字形布局,还连着个很大的作训靶场。礼堂后的长条建筑院落就是库区,一半是弹药库,一半物资库。 “我们的番号是掠野集团军教导总团,内部称为龙里军营,主要负责对输送的基层连队骨干进行参训选拔,优异者会被输送到更上一层的对抗训练团。参训周期为3个月,满编时分5个大队780人,按个人弱点独立展开科目训练。包括体能、射击、战技、测绘、急救等等,我负责2大队战技区队。 平时库内确实有武器装备,不过在一个月前,军指突然下达了参训队员的归队令,团属人员也被抽调干净,并随车运走了武器装备,随后转运来大量的给养物资。我奉命带领警通1班守卫营地.....所以也别有太多期待。” “啊?”钟原惊奇问道:“外边那么多制服丧尸是哪来的?” 朱全福摇头:“是调来施工的工兵部队,按要求将这里改造为救助基地,模块化防爆墙都是新修起来的,还拉来了一些集装箱和建筑材料,说要盖些临时建筑,现在全停摆了。” “这支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我说不准,十多天前陆陆续续到达的,看运兵车数量大概在500人以内,应该是营建制....停、停,就是这个出口。” 第42章 守卫小组 弹药库到了。 前边被高墙环绕成独院,墙头挂满1米高的盘刺电网,院墙四角竖立着高高的报警监控,防守的甚是严密。 这里只有一个通道出口,院外两侧的泥地里新起了几个圆丘,埋着全福的几名战友。内部建筑也颇有年代感,库房木门刷着老式车间那种蓝灰色油漆,两道铁链缠锁着对拉门把手,右侧开有便利小门。 五十铃顺着水泥路开进院内,小陌急吼吼的问:“里边都有什么物资?” 全福掏出了钥匙,打开便利门向里一推:“我没拿台账,自己进去看吧。”说完先行入内,啪啪扳开墙上配电盒,顶蓬灯光很有顺序的从后向前接连着亮了起来。 仓库是砖混式穹顶样式,上方的宽大屋顶每隔段距离便有斜顶承重柱,地面铺满了木质托盘和防潮篷布,左侧整整齐齐的停放着多辆四轮推车和吊轮车,再无任何门禁防护。整层满满当当的堆放着些食物和物资箱,看摆放位置仓促杂乱,明显临时搬进来不久。 “就这些吗?都是食物?” “嗯,所有弹药武器都转到下一层去了。如果按之前的物资调运计划,两个仓库也装不下,当时还考虑把宿舍区也改为仓库。不过刚运来这一部分,剩余的就不知原因的终止了,当时龙里军营还准备提前接纳上千平民,结果饮水、医疗物资等等都没跟上,再就没了下文。” 钟原奇怪道:“已经宣布无政府了,你竟然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如晴空霹雳般,让全福的身形晃了几晃,稍后才起追问情况,声调都发生了变化。 “你不是有电台吗?” “我这是军线,已经静默好多天了。而且教导团是全封闭训练单位,无关设备绝不允许带入营地。” 钟原要小陌去车上取收音机,那是连续播放信息,现在也应该能收得到。自己则继续前行,最后在中间的圆柱控制台前站定,这是台无防护运输升降机,右侧有通往地下层的步梯间。 “军营不受大停电影响?升降台还能用吗?”钟原边走边看,随手掀开墙角弹药箱的盖子,里边并没有整齐码的弹药,而是些页脚发黄的绿色小册子,便揪出本随意翻了翻,却被吓了一跳。 封皮赫然印着《塑胶炸药的混合原理及实用方法》。 钟原惊讶的又抽出几本,内容大部分都不相同,还找出了《单兵电台实操分解》、《布排雷技巧三十问》、《战斗员经验谈》和《狙击》等等不同教材,都是些军事手册。 小陌回来了,捎带着卸了几箱矿泉水搬进来,把收音机往全福手里一塞也凑上前看热闹,兴奋的直捶钟原后背,找到宝贝了。于是把几只箱子全翻一遍,每种教材各挑两本放回车上,里面可都是他们需要的知识。 波段没换,全福收听到元首令后脸色苍白,抱头蹲在了地上,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情绪。忽的问钟原:“如果我参与到你们团体,能帮我一起守护营地吗?” “恐怕不能。”钟原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加上你,丹桂战队也不过8个人,很难守住这么大的地盘。” 全福毫不在意:“那就守到最后一人,咱们尽力就好。你们不是要搭建营地吗?龙里军营安静偏僻,配套建筑都是现成的,三面环山一面靠湖,丧尸也不会很多,找不出比这更适合的了。” 他心里想到,我的战友都埋在这里,别被丧尸扒出来吃了。 “我再想想。”钟原敷衍道。 小陌插话:“我倒觉得这里不错,你别总是否决,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选的理想地点到底在哪?” 钟原终于交底:“我以前曾去信城体育中心做过试飞,那里是集群建筑,有体育馆,游泳馆、田径运动中心等等,很适合做栖息地。而且位置偏僻,好像是高林与南城的交界地带。最关键的是,还专门为它配套了一座小型应急电站,听说是核电池驱动。你想想,体育馆的建筑是不是更好防守一些?” 小陌挠挠头:“听着是不错!” 全福中止了话题讨论,把小门的插销锁头分别扣好,回头说起小陌:“看你急得,拿了册子有什么用,没有示范一会半会的也理解不了,不如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帮你们做技能训练。” 小陌无辜的看了钟原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弹药库不着急。我先带你们去上层警戒点看看地形,再到旁边的军需库换装,我看不惯奇装异服,尤其这鞋!” 全福兵带的久了,习惯性的用上了批评语气。小陌翻个白眼没理这土狗。 库房顶棚的居中位置是新布置的警戒观察位,指挥墙下分别摆着军用笔记本、电台收发机和解码器等通讯设备,前窗位置架了挺12.7cm大口径机枪,居高临下的封锁了营地前方和大门位置。 右侧摆着两个铁柜,开放式的是枪柜。里面摆放着各式枪械,全都保养的乌黑油亮,由高到低的整齐排列着,在扳机位置统一用保险索锁着。 全福打开了旁边柜子,里面是弹匣和配备了快拔枪套的手枪,顶部有一排高切头盔,下面分别扣着单兵电台、军刀和携行具等等装备。 “留守队九名战兵的配发物品全在这里。”全福取出页纸递给钟原:“加上我的,计有12.7mm机枪一挺备用枪管三根,5.8mm班用机枪1挺,qbu191精确射手步枪2支,qbz192步枪3支,qcq171特勤微冲2支,08式火箭筒三枚,97b手枪6支。各类弹药7255发,手雷60枚。” 转手又递过来两个本子:“这是登记的两库台账。” “你这是?”钟原不知所措。 “我决定加入丹桂战队救助平民,也想让你们知道龙里有多好。毕竟如此多物资是带不走的,离开就全瞎了。” 钟原取来快速翻看。全福没说谎话,弹药库里真的只剩了点弹药,武器册基本是空白,除了检阅用的200支56式半自动礼宾枪,再无其他登记。往后又翻几页,看到账外栏上填有云爆火箭筒、c4炸药和阔剑地雷的数值。 他差点笑出声来,指着账目信息问道:“这些东西还都在?” 全福歪头想了想:“到库区看看就知道了,是以前老部队撤离换防时移交的,应该没人动。” 钟原拍了下手,做人不能贪心,枪械柜的武器已足够惊喜,没想到快乐还能加磅。不过还是疑惑问道:“枪支弹药都有,你渴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外面取水,丧尸又困不住你。” 全福自嘲一笑:“两日前我就做了通报请示,至今未收到任何回复,偌大的龙里营地只剩我一人,我不敢离开。” 又欣慰道:“我今晚就是要出去寻水的,幸好走的晚,否则就错过你们了。” 第43章 什么是分贝 小陌不耐烦,催促全福打开枪柜保险索,把枪支一字摆在桌面开始逐个摆弄,全福领着钟原去看弹药库情况。 在机械齿轮的咔咔转动声中,升降机缓缓下行。钟原入眼便是空置的武器架和地面叠放整齐的油篷布,不是弹药都集中摆放在下层里吗,没想到如此空荡。 全福直接把钟原带去一间小武器室,里边虽然设施陈旧,物品摆放的却清爽利落。进门就看到上下垒起的六个长条武器箱,箱体印着fp-97单兵云爆火箭筒的白色字体。 好东西!钟原称赞着拍拍箱子,用带下来的红粉笔做了记号。 在相隔的房间里,全福蹲着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箱子,看上去像是个收纳盒,他麻利的抽掉铅封扳开了锁扣。 “炸药吗?”钟原问道。 全福摇摇头,揪起表皮中间的锌膜撕开,从中提出两个草绿色包裹,打开后,露出一排排紧密镶嵌在泡沫里的无柄手雷。 钟原咽了口唾沫:“这玩意有多少?咱们都拉走。” “全拉走?”全福疑惑的瞥他一眼。 钟原尴尬笑笑:“等发展到一定规模,我们再回龙里军营。” 全福沉默半晌,指指前后几个空垛:“以前这边全是,现在也没剩下几百颗,需要什么你随意吧。” 几百颗?钟原心里暗说卧槽,跟着全福绕到一面长长的隔墙后。里面别有天地,是真正的中央库区。偌大的空间被分隔成十几个区域,到处都是垒到空间顶部的弹药箱和配件箱。 全福先指个方向,说:“最右边那堆是定向地雷,不过里边混着几箱训练雷,你得留意分辨,中间的方形铁皮桶里装的才是c4。” 再往里走的区域,又找出了阔剑反步兵定向雷和两箱反坦克地雷。钟原拔出狗刀撬开了阔剑的木箱,以前只是听说,如今终于见到实物。 阔剑有板砖大小,长方形的绿色塑料外壳略带弧度,鼓起那面喷着此面向敌的白字,顶端带有爆炸面瞄准量口,下方是可折叠腿部支架。整体不算大,有效杀伤却能覆盖50米范围。 钟原瞄着箱子上的标识,心想存活几率又提升几分,装备倒是其次,能让兵王朱全福加入才算吃上定心丸,可他现在态度恹恹,颇有些一蹶不振的样子。 怎么说才能把他拐入丹桂?咱可不能骗自己人! 算了,先骗来再说。 突然想起件事,扭头问全福:“库里有9毫米或7.62口径的消音器吗。” 全福好像没听到,呆呆看着他的蓝刀,目光已被完全吸引。 “全福?”钟原试探着喊了声。 全福这才回过神:“哪个?” “有消音器吗?” 全福立刻想到那把鲁格,瞥了钟原背上的马匣子一眼,目光又落回了蓝刀:“有9mm的微冲消音器,不知道与你的枪械是否通。7.62的我倒是听说有,据说精确射手都可以安装,实物是没见过的,毕竟5.8mm口径才是现役主流。” 钟原皱眉:“是不是7.62口径弹药不好补充?” 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知道,仗打的主要是后勤,弹药通用性尤其关键,口径越多补给难度就越大。 全福秒懂:“很好补充,包括9毫米弹药,都是不错的选择。7.62中间弹的远距射击散布过大,准确性上不如5.8口径,但制止力高储量又大,能与多种老枪通用,说实话,有些老枪要比新材质皮实耐用。9毫米微冲纯靠射速和准确性来补充短板,优点是与手枪弹通用,方便在近距离内实现火力压制。” 说着举起自己那支精确射手扬了扬:“真正的战士应该使用这个,在瞄具加持下精准的不像话,是现役步枪里最优秀的。我们作为单兵携装能力有限,所以装备更需要精挑细选,你一定要做好选择。” “你可以试试!”他把枪往钟原怀里一塞:“这把军刀给我看看噻,我教你怎么用。” “哦?”钟原心想我用着挺顺手啊,怎么成了不会用了?也没在意,倒转握柄就放在他的手里。 全福一看就是老玩刀的,双手接过后先对了刀口,又试了尾柄配重,拇指跟着轻刮刀刃,感受着皮肤上的阵阵凉意,忍不住赞道:“牛笔!” 两指环扣住刀柄轻转,登时舞出个蓝色刀花,掌部跟着握紧把实,刀柄突的一振,湖蓝光芒如一泓秋水荡漾开去。 “真牛笔!太牛笔了!”全福连连称赞,却苦于口拙找不出更精准的词汇。 “常人出刀是从上而下,这刀却不能这样用,我和外军做军事交流时曾经请教过,右下左上格挡,左下右上破防,如果是想一击制敌,那要尽力抬高,大小臂成90°角,反握斜劈下力量才能完全发挥。尾柄尖锥也有妙用,可破骨可锤击。” 钟原不理他热情洋溢的眼神,默默把狗刀又取了回来:“别瞎惦记了。” 看全福表情依依不舍,钟原又笑着道:“喜欢这把刀,想要?” 全福搓手不敢再看:“再巴适也不能夺人所爱,我找消音器去了。” 全福回来时,钟原正忙着用小推车往升降机上倒弹药箱。他打开挎包给钟原看,里边装着6个长长的牛皮纸筒。 “这些是171微冲的原装件,新旧都拿来了,给你挑个全新的试试。” 钟原点头接过来。他从未接触过消音装置,直觉入手挺沉,掂掂能有500克左右。拆开后滑出只黑色金属管,长度约有13cm,尾端带有螺纹套口。 他疑惑的问:“必须又沉又长,消音效果才会好?” 全福笑了:“长?这是紧凑型消音器!” “你这种大片看多的人绝非少数。别想的太美了!模块化消音器其实是枪口抑制器的一种,我所接触的装置,最轻的也得380克,真以为打起来就是咻咻的鸟叫啊?正常枪支的发射声在80-120分贝,用上它最多能降低20-40个分贝。枪声降幅主要取决于弹药,比如专用的亚音速消音弹。当然,威力也要明显低于中间弹或全威力弹,优点是能增加精准度。” “纳尼?”钟原已经把消音器拧上了,却愁眉不展。 马匣子本身长度就是550毫米,只能负在后背上。等加上消音器后哪还能抽的出来。而且枪套前端是封闭的,枪身变化必然会影响与枪套的契合,稍微跑动都能颠出来。 除非不怕麻烦的随用随拆,可作用太低感觉不值得。 “100分贝是什么概念?” “听没听过谁在街上喊,媳妇回家吃饭?” “啊,这么大?” “老大,那也就是60分贝。”全福苦笑。 第44章 发财了 钟原认真端量,发现装上消音器后照门瞄准也废了,顿时沮丧起来,卸下消音器重新装到了盒里。 “别啊别,这玩意不好找,制式武器大多没有消音接口,如果不是有捕俘训练,你跑上十个军营也未必能碰上。不行就换微冲吧,200米射程比你这手枪远多了,用的上!” 钟原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手枪,是马匣子!260毫米枪管!” “对对,既然长官手里这支导弹用不上,那咱给别的装上。”全福见钟原不领情,忿忿把包甩回背上,钟原都给气笑了。 小陌早等的不耐烦,自己去物资库配了身新衣服。一身崭新的星空迷彩,脚上却依旧蹬着他的小白,靠在油布窝里给一休喂着肉糜,身边放着一堆找出来的其他东西。 “呦呵,连防弹衣和头盔都翻出来了,楼上不是都有吗?”钟原乐坏了,这小子是真闲不住。 “我闻了闻,那些味儿都挺大。不不,全福你别误会,我就是说衣服,护目镜和头盔模块系统还是用你兄弟的....我还找到两箱战斗医疗包,里边止血、止痛甚至连破伤风针都有,现在的军品是真好!” 全福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了。 小陌装着看不见,挑了只头盔给钟原:“来来赶紧换衣服,观察哨里的枪弹我也都取下来了,先装备上。” 钟原看了眼全福,也不接,指了指他身后的升降机:“先搬出来清点造册,别再拉下东西。” 小陌这才注意到身后大大小小的弹药箱,开心的拍了下手问道:“有消音器没?有12.7大狙没有?” 钟原找了个弹药箱坐下,掏出兜里的消音器扔给小陌:“有配微冲的9毫米口径,其他的要等以后了....下边好东西不少,可咱们运力有限,只能挑些急用的。” 全福失望的看着钟原,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我没听明白。你是不是从开始就没打算在这儿设营?这么多物资又能拉走多少,都不要了吗?还有,车场上还有许多建筑材料和工具车,也都放弃掉?” 钟原猛地转头:“还有车?不是说全团都撤走了吗,军营里到处干干净净的。” “那是,军规要求军车必须停放场站,你当然看不见。工兵营仅砂石车就开来30多辆,专用设备车也有30余台,你敢说以后用不上?” 钟原拍了下额头,认真和全福说道:“如果这里有水源,那确实可以作为营地备选,可谁能确定坏的就是水泵,你会修吗?我反正是不会。我着急和留守的兄弟汇合,没时间也不敢浪费时间。还有,我也不会把你单独留下。” 全福摇头:“我留下。你们想要什么,拉走就是了。” 钟原在他身边坐下,低着头商量道:“我有个建议。你先跟我们走,找到维修技师就一起返回这里建营,找不到也不要紧,你和我们共同战斗,只要发展起来就一定会回来。所以独守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物资必须带走,别再被人捡了便宜。” 见全福想要点头,小陌低头窃笑。 几人一商量,手雷地雷一颗也不能落下,云爆火箭筒虽有6支却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发射完弹筒就报废,占空间也认了。 五六式礼宾枪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老枪准确度高,刺刀的杀伤作用力大,在当前能起到重要作用,但五十铃车型局促无法带走,所有空间即便紧着运输枪弹,也只能做到尽量多带。 结果在搬运时,意外的发现了两箱手拉式信号弹和12支35mm单兵燃烧弹,台账上并没有登记,看型号古老应是前驻军留下的。 全福找到了说明书,没想到竟是dfr89单兵白磷燃烧弹,传说中一发销魂的存在。凭最后这句话,钟原毫不犹豫的决定全带走。 “大哥你别这么豪迈,装装装,装不下啊!”小陌愁眉苦脸的说道。 “只能去借工兵营的车用了,也不知车况如何。别忘了还有清障车,我们三个人开三辆,能行吗?” 傻眼了吧?全福掏出把车钥匙上下抛着:“团长怕我们撤不掉,留了辆高机卡车给我们,喏,就我手里这个。” 你不早说!小陌搂着全福就亲了一口,他心疼那些礼宾枪。 剩下的就好办了。把弹药箱分类有序摆好,三人又去物资库取了些单兵口粮和配装,晃眼天就亮了。 用餐休息后,开了瓶水简单擦洗了身体,钟原换上了崭新的战斗套装,穿戴好外置护肘护膝,再扣上带护目镜和通话模块的高切头盔,一股特勤风就飙出来了。新携行具设计的也合理,防弹插板外是横插弹匣包,胸部还分布着不少手雷挂扣,战术腰带上的挂包很多,取用东西都很方便。 钟原在倒换腰包时,咕噜噜掉出只水滴状的青色琥珀来,轻轻硬硬的,遍布着紫色的雷纹。 这是啥玩意,不记得装过这东西。 钟原奇怪的摩挲几下,手感还不错。反复回想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怪物体内的肉珠嘛,塞到腰袋里就忘记了,本该臭了的东西,竟在一夜里换了状态。顾不上多想,随手又塞回腰间。 枪支有了,全福帮着按自身条件选择起武器配置。他用的精确射手步枪配备了420mm的悬浮式重枪管,射击距离可达800m,结合匹配的全息式瞄准镜,无论射击精度和距离,都可替代中远程的狙击步枪来使用。 小陌枪法了得,又不肯放弃他的伯莱塔,所以需要支火力较强,能在中远距制离上制止力高的武器,于是另一只精确射手就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只能委屈钟原用192短管突击步枪了。这枪也不错,能对400米内目标实施火力压制,而且配有刺刀,背包里的刺枪就可以舍弃了。 钟原说他近战有马匣子使用,把两支171微冲也装备给了全福和小陌,并按习惯挂在了右肋下。其实全福开始想配给钟原一支。微冲不仅有消音装置,近战时射速快覆盖好,马匣子根本无法实现,但钟原看出了小陌的喜欢,拒绝的很干脆。 斜插胸口的92b式手枪人手一支,仅用于应急。 第45章 赠刀 全福找来工具调整了瞄具,又在头盔导轨上加装战术手电,最后是同步无线电通讯。 作为队内通话频道,它不仅能实现5公里范围内的高质通话,还有增强作战拾音和枪声降噪功能,两位新人变着花样玩了半天,确实是团战神器。 “好了,差不多了。” 钟原要小陌去监控墙查看外围情况,再把电台和收发解码等通讯设备分拆装箱,自己和全福去赶回卡车。 小陌把玩着微冲走远了,全福转脸问钟原:“哎,老大,拆这些设备做什么?都是电缆通讯啊!”” “不是无线的吗?”钟原一本正经的不懂,只好露怯扯淡:“怎么还带出帮派习气了,小陌教的? 耳麦里传来小陌的愤怒:“你丫的又在背后扯闲话。” 钟原忍着笑:“再说咱俩还不知谁年长些。我26岁。” “同年,我8月份。” “那我比你大,阴历4月。” “这不还是你大嘛,我当士官时就叫我们团长老大,团长不在时叫营长老大,以后跟你干,你自然就是老大....听说你还是大学硕士?” “哦?”钟原来了兴趣:“营长不在时你叫连长什么?” “连长?”全福嗤了声:“连长算个屁,新伢子一个,兵龄还没我长,见到我都是他先敬礼。” 钟原词穷:“这都什么讲究。” 俩人在院中扩胸踢腿舒展了下身子,钟原就着刚才话头说了下去。他也犯难,从没见过如此多的枪支弹药食品服装,可满足上百人三个月生活所需,能极大的提升营地聚集效应,事关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好轻言放弃。 “全福你说,仓库如果落入坏人之手会怎样?” “会成为控制人的手段吧。” 钟原哭笑不得:“外人眼中,我们占着仓库不也是控制他人的手段?” 全福毫不犹豫说:“那不同,不利用生存物资去胁迫剥夺别人,那就是救援。我们不仅有保障力,还要论秩序讲公平,敢强取豪夺的毙了再说。” 钟原欣赏的看着他:“说的真好。你有没有把握炸毁屋顶建筑?我是说,不会引起殉爆的那种倒塌覆盖,等我们返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 “你脑子坏了吧?”全福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就是讨论,你急什么。” 他寻思半天才给出答案:“可以试着引爆中段承重柱,得精确计算装药量。”顿了顿又说:“这样一来,库里的物资损失可不会小,我真的心疼。那都是能救命的粮食,是庄稼人一粒粒种出来的。老大,我下不去手。” “我其实也觉得这里不错,可解决不了水源怎么办?我得先去接留守车过桥,怎么都得暂时离开这里,掩埋总比舍弃了要好。我现在害愁的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辆清障车,还没有钥匙。” 全福打断他:“前些天工兵营带来台清障车,被个中尉开出去了,那个大家伙看着可挺带劲。” 钟原一激灵:“哦?是辆30吨吊机的吗?发现那辆看着就像军品,怎么扔在小路里了?” 全福惊讶:“啊?那是辆新车,不可能出门就抛锚。”寻思几秒出了个主意:“正好去车场找找,那里也是工兵营指挥部的临时驻地,或许有备用钥匙。” 钟原沾湿毛巾擦了擦手,突然想起件事,打开五十铃后厢翻出个精美木盒,冲着全福连连招手:“你来。” 全福不知有惊喜来临,一眼先看到了车厢里的成条香烟,毫不客气的伸手过来,结果钟原先怼过来个东西。 “烟你随意,先开盒子看看。” “这是?”全福关注到了重点,看盒子材质就不会装着差东西,小心打开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一把漂亮的狗腿刀躺在盒子里,形制与钟原的无异,正安静的迎接着它的新主人。 全福屏住呼吸拔刀出鞘,涌出的乌云顿时笼罩了刀身,灰黑中泛出点点暗红,像是嗜血已久,要把全福体内的活力全部激发出来。 他颤手举刀恨不得来段社会摇,在光线下仔细的查看了表面纹理,轻挥两下便收刀入鞘,上前搂住了钟原。 “这辈子没人对我这么好!” 钟原恶寒:“真矫情。” “嗯,矫情!”全福脸上似哭似笑,跟着钟原重重点头。 “刀是我的,别谢错了人!”小陌撇嘴,拽出条大重九扔给全福。 钟原都懒得看他,你可真行,吐出来的还能咽回去。 全福欢喜的说不出话,将烟夹在腋下又欢喜的抽刀挥舞,劈撩挡推中只觉趁手有力。 库院铁栏门吱呀的开了道缝隙,钟原与全福从中穿出,持枪推进到预定掩体才慢慢松弛下来,全福指着60米外一片旧建筑说,那处围院里就是场站,右边是修理所和加油站。 钟原也不着急,试了试全福送他的单筒镜,轻轻调整着焦轮,用中间小方格锁定了参照物,随即闪出垂直分划的坐标密位和两排参数数据,红色l是距离,绿色h是宽高。 这只狙击观察手专用的多功能测距镜,是全福国际赛的获胜奖品,平时极为宝贝,竟然舍得送给钟原。 偌大的尸群去了哪里?如此大的营区,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翻过场院的门禁杆再顺着下个小坡,整个车场便尽收眼底,各式军车按车型和车号顺序,整整齐齐的停放了几排。对面是工兵营为自己搭建的全铝方舱营舍。 烈日炎炎下,一辆单独停放在车库外的hmv3尤其显眼。在工兵营部队,自己的装备都会享受特殊待遇,完全脱离点线面的停车要求,擦得锃明瓦亮的停在库内保护起来,别人的车靠边站。 教导团没有驾驶特训课,按惯例非作战部队服役车辆都是主力部队退换下的老旧军卡,趴窝吐烟都是常事,个别配件甚至需要维修所手工仿制。新装拨付就别想了,打了多少年的调拨申请,全都石沉大海。 军营的后勤主官气不过,借参加旅篮球赛的机会派出辆车况最差的卡车,果然坏在大路上供市民展览,超时65分钟才姗姗来迟。政委大怒,军后勤在第二天就送来了辆hmv3高机卡车,让主官得意的紧。 第46章 利勃海尔 团里担心全福这宝贝疙瘩,给他留的就是这辆车。 钟原没这觉悟,简单一看,急匆匆奔着管理楼的工兵营指去了。大厅倒有丧尸三两只,全被全福用微冲点碎了脑袋,一进屋内就看到摆着大型沙盘的绿色绒布长桌,三面墙壁上都贴满地形图和施工图纸。 钟原托着下巴看得饶有趣味,全福告诉他:“这是本城的地形沙盘,从团指搬过来的。” “费这个劲干嘛?指挥部直接设在那边不好吗?” “我们团又没撤编,他们只是临时进驻,这是规矩。”全福说完指了指里间:“工程连调度室在那,进去看看。” 办公桌的铁质钩架上挂满了写着牌号的车钥匙,钟原凭他的专业能力,回想起清障车尾号是x69,翻遍了也没找出对应钥匙。 钟原指着铁皮柜:“破锁,备用钥匙不该在外边。” 全福终于坐到了hmv3里,先给这辆双排驾驶室的6座版军车检查了车况,看仪表正常就发动了车。中控当即跳出导航系统不可用提醒,无法展现行驶记录、保养登记等相关信息。 副驾上的钟原拿着一串钥匙,比对着商标字母在拼口型,结果发出个利勃海尔的音,怀疑的直接挠头:“不是做冰箱的吗,不是错拿了把冷藏车钥匙吧?真麻烦,我可不想再折腾一遍。” “老大,你上来一阵真有点傻。我把所有钥匙都打包带着了。” 钟原有点羞愧。 车屁股都对上了弹药库大门,车场跟来的那只丧尸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全福很珍惜它,跑着取来了12.7mm机枪,用随车工具快速安到了车顶的战斗位模块,以它为靶扫了个点射,看目标被拦腰斩断才满意点头。 爱护装备是渗入军人骨髓的执念,全福用防尘罩把机枪仔细蒙好,才开始帮着装车。 好一通忙活才把高机卡车填满。打量着院内小山般的剩余物资,钟原开始揉太阳穴。箱装物资太吃空间了,加上全福拉的清单也确实长了些,造成了这个结果。 高机卡车的15吨载重已经很惊人了,要不是被固定车篷限制了高度,超载些也绝无问题。但还是远远不够。 粮多到装不下,地主更心疼。 见钟原满脸愁眉不展,全福也不插话,原地笑眯眯的点根烟看着他。结果被小陌发现,吃力的把只箱子拖出库门,冲着他大喊:“还偷懒,赶紧搭把手。” 全福摆摆手:“还搬!这都装不下,你背身上得了。” 小陌有点懵逼:“电台不要了?” 听着他俩的对话钟原愕然抬头,突然蹲在地上:“都先停停吧,过来讨论设立营地的事儿。” 全福咧嘴笑了。 受丹桂山南峰影响,手台已经没了信号。既然没办法商量乐哥,小陌的意见起到关键作用,扎根龙里军营成为了事实。 剩下的就是尽快搞定清障车,把彭乐几人接过来。全福提出以hmv3作任务车的建议被采纳,轻卡和重型越野军卡不存在可比性,车辆防护和通过性更可靠, 全福在仓库外埋设地雷,正好做个教学。在关键位置一口气布置了9颗反坦克雷和11枚反步兵跳雷。 由于不打算动五十铃,就以它为饵在院内布置了4颗阔剑诡雷,看着自动装置上不停闪动的绿灯,全福长吁口气,四下又看了一遍,牢记所有的布雷点。 在锁好大门后,三人退出院外开始面对面整装。逐一的验枪点弹,分派干粮饮水。全福多次出过实战任务,因为患有火力焦虑症,负重从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不仅弹药包塞得鼓鼓,还背上了89式燃烧弹。最后把搬来的几箱机枪弹摆上供弹架,给通用机枪扣上弹链,这才退回车内敲敲钟原的头盔。 钟原看不上这东西,嫌它弹药消耗量太大。正常战斗中,重机枪一个弹药基数就是4500发,仓库里所有的机枪弹药拢共只有四箱,全在车厢里拉着。等这点弹药都打完,不还是烧火棍? 战争就是打后勤,没供应能力带着干嘛。 全福不和他争辩,举着燃烧弹说明书在装糊涂,不过提前熟悉新装备确实是他的习惯。副驾驶的小陌继续没心没肺,捧着一休咂嘴逗弄。小家伙的饭量已变的好大,半睁着眼在他掌中扭来扭去,透着股憨厚样。 钟原开着车,听着鸟儿在耳畔鸣叫,看着前挡玻璃上的树叶光影在不断流动,而操场的绿又与路侧枝繁叶茂的树木交织,真是片寂静悠然的大好风景。不过离正门越来越近,随着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出现,好心情跟着鸟儿瞬间飞走。 昨夜战场在大白天里一目了然,尸群拆分成了小股,被迫散布在大门外的路面上。两侧水泥门柱上溅满了污血。拒马前的焦尸堆里仍有尸骨飘着细细青烟,努力向空中散着糊臭味,告诉大家它死在这。 折叠在大门右侧的钢丝网门安然无恙,左侧半扇已斜倒在地,多具丧尸七拧八拐的倒在地面。地面却多了四五只被咬断的人类头颅。 这是什么情况,有路过的人类被尸群伏击? hmv3不像五十铃,发动机的加油轰鸣远远就传了出去,把尸群吸引的向这里围聚。三人如今财大气粗,高调的长鸣着喇叭直撞过去,飞起的丧尸带着沉重的铁制拒马滑出很远,简单粗暴的不像话。不过在车轮碾过焦尸那刻,不断传来的腹腔爆裂声让人很不舒服。 全福提醒钟原慢着点:“厢内物资没做固定,全靠蓬架在支撑着,要是散落出去可够咱们拾半天的。” 高机卡车顾名思义就是高机动战术卡车,其强大动力让钟原感到意外,也怕被拒马卡住伤了车子,于不自觉中松了油门。 还是收敛点好。 等开上大路,他们就注意到路面环境的细微变化,被啃噬过的幸存者尸骨也多了起来,小陌把一休放回后排,打开了精确射手的保险。 第47章 接收 很快来到昨夜的车障处,横在路面上的面包车已被顶出很远,车体上拍着好多血掌印。原位置被辆车头凹陷的大型客车所替代,周边星散着大量人体残肢,成人和孩子的都有,估计拼凑后会超出20具。个别尸体上还有残留着制服碎片,不过周边并未发现遗失的武器。 全福提前给车顶机枪去了罩衣,手搭在扳机上四下查看,鹰隼般的冷峻目光充满警惕,时刻防止尸群冲击。 三人中只有他能精准操纵通用机枪,要知道培养一名合格机枪手谈何容易,俗话说一万发摸索,两万发领悟,三万发出徒,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车顶敲击后,钟原小陌双双下车。为便于全福搜索周边还把单筒镜抛给了他,然后才小心向前探索。 能看到客车的防冻液和刹车油漏了一地,撞得完全凹陷的前脸,把无头的司机尸体牢牢卡在驾驶座上,但柏油路面上看不到任何紧急刹车的痕迹,司机应是有意想撞开面包车清除路障,结果反遭重创。 钟原不解,车上的人完全能合力推开面包车,为什么要急匆匆的撞开路障? 俩人在车头位置分成左右。钟原怕有漏网之鱼,卡在乘客门侧防止偷袭,小陌贴着车身查看了一圈,发现客车车尾不仅有遍布的弹孔,后杠也撞得破碎不堪。这才明白,客车在途中遭遇到火力攻击! 钟原上前仔细看过,又顺着刹车痕迹向后走出段距离,从地面上捡起一片桔黄色大灯碎片。比对后与客车和面包车车灯均不相同,明显是从第三辆车上掉落的。就在频道里问:“从尸体弹孔看是人为袭击。昨晚有谁听到过枪声?” 答案都是否定的。 全福回答:“距离太远,刻意关注都未必能听到。” 小陌叹气:“有毛用,听到也赶不过来。” “你俩听不懂吗?客车是人为撞击迫停的,即便被吃的凌乱不堪,也能查看到明显枪伤,我们要小心伏击。”钟原突然担心起来:“必须抓紧离开,我和小陌先去找清障车,全福你看好卡车,不要熄火。” 清障车仍在,看着比夜间更为高大,军绿涂装漂亮的让人赏心悦目。二人先对树林进行了简单搜索,返回后小陌再次扒上了车窗,结果照出了自己美貌的容颜,防弹玻璃还做过镀膜处理。 “看你的了!”钟原亲了口钥匙,按下了遥控器。就听嘟的一声鸣笛,前后车灯开始闪烁不停,他上前就拧动把手,车门应声顺滑打开,宽阔复杂的驾驶室已展现眼前。 果然是它。 钟原挺身上了副驾座椅:“车太大了,小陌你来开。” 小陌皱眉看了看,面板的多排操作杆和功能按键复杂的让人头大,太费脑筋的事他可懒得干,又推回给钟原:“这么复杂的仪表,非硕士毕业凭恐怕驾驭不了。” “就是开车,又不是让你操作!”钟原抱怨他:“我开大车的经验不多,就不怕翻到阴沟里去!” 半刻钟后,小陌博士轰轰的点着油门,在狭窄的小路上小心的倒车。钟原没说错,高高低低的操纵杆都是车载设备控制器,驾驶方式来说与军卡无异。 钟原硕士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翻阅着专用工具箱里找到的操作说明书,厚度足有四指宽。品牌也没拼错,是辆原产于魏玛共和国的利勃海尔bkf军用多功能回收清障车。 它属于军用装甲救援牵引车,因此起重拖绞、牵引回收样样可行。前端的举重吊架最大升举达30吨,最大牵引能力40吨。而钢制装甲驾驶室和全防弹玻璃也给随车4名机操人员带来安全保障。在80公里的最高时速下,续航能力高达1000公里,伴随指标极好。 拖着可爱油罐的利勃海尔毫不费力的跨上路基,点着头刹在高机卡车身侧,看接收过程如此顺利,全福嘴角全是微笑。小陌感觉得到了新玩具,兴奋的扬手要钟原挪开高机卡车,先拿挡路客车练练手。 操练起来可不是说嘴那么简单。三个门外汉研究半天,决定回头交给叶白丁摆弄更合适,高机卡车带脱困钢索,可以用它解决面临的问题。 用前拖钩挂住了客车车架,扳好卷扬方向后猛踩油门,钢丝绳在剧烈颤抖中开始向前拉拽,庞大车体摩擦着地面,在一片瘆人的吱嘎声中慢慢移动,眼看就能挪条通道出来,偏偏车体横移改变了方向,导致车尾死死卡在窄面路基石上。 钟原下车研究半天,把卷扬模式改为了强行拖离,卡车的强大动力和轮胎摩擦力直接把客车拽翻到路沿下,道路终于清了出来,两辆庞然大物威风凛凛的先后出动。 可危险并未远离,三公里外的路边又出现一辆前灯破碎布满弹孔的校车,轮胎瘪了底盘淌出大片油污,空荡的车厢里到处是血迹,路边泥地上残留着杂乱脚印和轮胎车痕。 看来有幸存者,抛锚后弃车逃离了。 望着路旁野地里不断向前延伸的车痕,钟原在离开还是救助中难以取舍,便商量全福:“高机卡车还载着货,能开下去吗,行的话就往前跑一跑。” 全福看野草也很茂盛,又蹲下使劲按了按泥土,拍着手掌上的浮土道:“撑得住。高机自重是有些大,不过八轮越野的能力普通车比不了,我来开吧。” 锁好利勃海尔,高机卡车咆哮着穿下路面,毫无压力的连续穿行几公里,在即将横穿前方国道时,终于看到一支15人左右的幸存者队伍,可他们看到卡车也不求救,反而四散而逃,全福就选了处人多的方向追过去。 “咦,我认识他。”钟原指着位老人怔了一下,探出车窗开始大声呼喊:“赵院士,你们跑什么?我是钟原!” 幸存者纷纷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看过来。 赵院士身材高大器宇轩昂,满头银丝白发腰背却极挺直,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身后掩藏着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孩,看容貌便知与老人存在血缘,身旁的女子表情惊恐,弯腰促膝的急喘中,还努力仰头看向陌生人,目光里充满警惕。 第48章 故人 谁能想到,他就是钟原所参加试装项目的总负责人,诸夏顶流科学家,北方大学微电子项目带头人赵秀华院士。 “哎呀呀!赵院士!” 几日来终于见到熟人,钟原激动的眼眶泛红,跳下车就抢上来握手。赵院士有些恍惚的盯着钟原好久,才试探问道:“是小钟吗,来救援我的?.....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说着狠狠捋了几把头发,面带唏嘘。 钟原知道他情绪起伏,小声劝阻道:“您老保重身体,别伤了身子。这都是.....?” “都是大学里的教职工。” “哦,我孙儿赵普先。”赵院士爱怜的搂过男孩,替他抹去头上汗水,又介绍女子说:“大儿媳妇孙涵,全家如今只剩三口。”他嘴角微抖,有泪悄然滑落。 钟原用力握住他的手:“你们要去哪,怎么到了这里?” “护卫队带的路,其他的不了解。” 事实上,病毒刚一扩散,行政院就展开了救援体系,并为控制事态和秩序恢复设计了应急方案,军事院也按划分网格投入了数千支救援队,还在各大城内设置危机救助站,应对不可谓不快。内务院则力图组织幸存者展开自救,并尽可能的提供医疗和生存物资。 北方大学的国际简称u,作为诸夏最着名的学府之一,在校人数高达4万余人,常年有赵秀华等9名国宝级院士常驻,亲自带领研究团队产出技术成果,是享誉诸夏的人才摇篮。 一开始总指挥部还存在,便做出不计代价救助转移的决定,于是派出支连建制的武装救援队及两支医疗辅助队,在陆航大队的配合下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北方大。 可他们明显低估了恶化程度,病毒早已在校园里蔓延开来,上万丧尸盘踞在各个角落,身处何处都会遭到纠缠攻击。救援队在付出巨大伤亡后,终于把部分幸存者集中到了媒体中心区域,可病毒扩散并未止步,生存点内也不安全。 此时赵院士一家尚有大儿媳孙涵、孙子赵普先和小儿子赵悦泰、南华夫妇幸存。他老伴性情刚烈,一位终生以救命医人为志向的药理学家,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感染媒介!在觉察到异状后便服下准备好的化学物,笑着死在赵院士怀里。 就撤离而言,赵院士自然是首批。不仅是他,几位院士都可以通过空中运力优先转移,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愿独自逃生。死就死在一起吧,没什么好后悔的。 当天下午,在上千名幸存者的目睹下,两架救援直升机毫无征兆的先后坠地,爆炸的火红蘑菇云翻腾而起。所有人都明白,今后不会再有给养补充了,生存点没有了生存条件,必须离开。 救援队很敬业,立即请示指挥部规划了撤离路线,一面请求城市机动队对去生存基地的路线清障排危,一面调集动员了校内的所有车辆,想通过陆路分批次向外转移,可他们对校园的掌控有限,能组织到的车辆极其有限,只能分批次撤离。 没进入上车名单的人心里着了慌,天知道车队啥时候能回来,或者不会再回来,被当成弃子怎么办? 车队出发前,被激动的人群堵住去路,痛斥危难中还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而且各有各的理由。学生说我还是个孩子,我们不撤离,老师没道理先走。女人说危难当前弱者优先,做人要讲道德。一位留着胡子的男人激动的蹦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特权,挑动着大家情绪。 人心就乱了。 赵普先很疑惑,胡子叔叔以前多么和蔼可亲,怎么突然狰狞毕现,就悄声的问爷爷,他平日里都戴着面具吗? 赵院士淡淡微笑:“不是谁都这样,自私而已,环境能改变人,还是要看你做什么选择。” 老人认真叮嘱了大儿媳几句,喊上小儿子下了车。结果平日温文尔雅的两个儿媳妇都刚强起来,拽着普先跟了上去,绝不离开老人。 赵院士真气坏了,老赵家得留个根啊。他嘴中泛苦又感欣慰。 领队一急眼又带人出去了,在付出十余条性命后搞回了6辆大巴,便开始玩命往车上塞人,上车排序改为幼老妇学壮。车内塞不下,就在大巴车顶横向捆了多道安全绳,让青壮伏在上面。 夕阳已至,两台武装车辆分别加入了车队前后,严重超载的客车车队晃晃悠悠的出发了,目的地是坐落于碑林区的军用机场。其实此次救援是绝密任务,院士们只是任务对象之一,真正核心是谁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等到了机场,这些重要人物会通过二次迁徙进入帝国的核心基地。 所以他把重点人群全都安置在车队末尾的巴士里,出现意外也能方便照顾,结果在半路上收到电台预警,机场已经陷落,要他们重新部署路线,撤到就近的一座半永久生存基地。 领队当机立断,在一个分岔路口上刚变了方向,决定改道驶往城南军营,结果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意外。 一个监狱押运车队在路上发生了集体感染,幸存的囚犯非但不协助抗敌,反而趁着警卫与丧尸搏斗时集体暴动,杀人夺枪后又不敢乱走,只能在附近徘徊躲藏,饥肠辘辘中恰巧遇到了北方大的撤离车队,便想拦路抢夺些饮水食物,结果枪来弹往的引来了尸群。 他们见势不妙拍屁股就跑,结果让车队的人陷入了困境。 惊慌中,几辆车为争抢去路发生了连环相撞,有辆巴士车在超载下直接侧翻,完全堵死了去路。 领队看态势危急,命令全员下车断后阻击,为最后两车争取掉头改道时间,并派出四名队员专程护送,向教导团方向撤退,随后才抓起话筒想联络增援,可哪有人回应他。 第49章 火并 在一片惊叫和惨嚎声中,队尾两车冲出路面脱离出车队,沿着麦田夺路狂奔,磕磕绊绊的穿行到相距不远的备用路线上,不等真正摆脱尸群,路边突然又窜出辆两辆皮卡,一前一后的夹住了校车,鸣枪恐吓命令司机停车,这伙歹徒与那些囚犯的目的不同,纯是为扩大势力四处掠夺人口。 见两车均不理会反而加速逃离,暴怒的歹徒朝着后车开枪扫射,校车拥挤又躲无可躲,登时死伤一片,司机慌乱的打开车门要大家跳车逃命。赵悦泰两口因为是最后上车所以紧靠门边,结果被挤下了车辆,想必被卷入了车轮之下。 经过一轮有来有往的还击,附近尸群被再次惊扰,皮卡车见势不妙分别转向了山路。前车司机因为慌乱和夜间缘故,直接撞到辆路障车发生侧翻,后方校车虽躲避不及追了尾,好在趁尚能行动时及时逃离现场,直到发生故障才弃车逃离。 全福皱眉问道:“护卫队员去哪了,怎么把你们给丢下了。” “没有!”赵院士意愤难平:“我们刚弃车逃离,两辆皮卡又绕了回来,他们只好留在原地掩护撤退,后来我们找到个地沟躲了起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全福喷出口粗气,啥时候了,有些人怎么比以前更坏。 在赵老招呼下,分散逃开的十多人纷纷回返,小陌不待吩咐就取出后厢食物进行分派,有名中年男子刚接过压缩干粮,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无情打掉。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冲他愤怒大喊:“你也配吃东西!为自己逃命竟然绊倒了老师,还是个人吗!” 钟原愕然看去,骂人的姑娘短发高瘦,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却泼辣的贴近男子,握紧的拳头已经青筋迸起。 看她如此挑衅,男子由尴尬变为暴怒,扯住姑娘的领口就想动粗,结果不等小陌制止,那姑娘用右腿连续爆踢他裆部,男人吃痛弯腰竟然疼昏过去。 一圈人沉默看着都不说话,赵院士沉声喝止:“姜玖玖!” 赵普先却开口证实:“爷爷,玖玖姐没瞎说,我也看到了,他嫌明真爷爷挡路就下绊子。” “不需要你插嘴。”赵院士板脸转向钟原:“小钟你来,给你介绍下,她是孔明真院士的关门弟子姜玖玖,那边三位是电气学院的王海蓉教授一家.....” 全福惊喜抬头,很没礼貌的打断了他:“等一下,王教授,您会修电机吗,抽水泵那种!” 王海蓉尴尬笑笑,回答的高级凡尔赛:“我小时候倒是喜欢摆弄电机,多少年没碰过了。” 全福哪管这些,一把扯过他来。快快,先跟我去水站看看,修不好再说。忽然感觉不妥,面部发烫的变了语气:“先上车,路上咱们边走边聊。” 钟原扭过头去,尴尬的和赵院士说:“现在开始,大家的安危交给我们吧。您也累了,先上车休息一会,我还要去办点事,稍后再与您汇合。” 话音刚落,附近响起了激烈的爆破和交火声,几乎就在同时,全福搂抱住赵院士和赵普先倒伏在地。 什么叫老兵,能分清主次,嗅到危险、反应迅速的就是。 爆破声来自800m外的国道旁建筑,这里只是身处战圈并非攻击对象。小陌快速放下厢尾踏板快速,扔下部分物资给大家倒出空间。直到卡车走远,都没人多看地上男子一眼。 在附近树林隐藏好高机卡车,三人快速靠近交火地带,趴在长满杂草的小坡上探头观战。 小陌吐了一口:“这是白林路布田专卖店,我有个会员在这定过辆rc213v,活生生掏了140多万,有钱烧的!” 前方几十人在围着一栋建筑火拼,钟原举起超短突的全息瞄镜眼看了看,感觉视野太窄,不如单筒镜图像清晰锐利,又和全福要了回来。 迄今为止,他首次见到如此规模的武装冲突,因武器多且杂乱,现场枪来弹往的乱成了一片。 包围者有30多人,从右臂统一扎着的红色细带看,明显是有组织的武装,武器质量也完全碾压对手,将建筑内部压制的无法露头,偶尔才用防暴枪或手枪进行零星还击,也不出具体人数。 这时从建筑里跑出个半大小子,双手高举明显是要投降,随着远处的一声沉闷枪响,将他的脑壳掀飞击碎,半个头颅没了踪影。 “隐蔽,有狙击手!” 全福循声望去,做出大体判断后便用精确射手锁定了他的藏身位。可随后又犹豫着放下了枪,到底要不要扣下扳机? 小陌难得的善解人意起来:“我来吧。” “不,我是自由人了,能决定自己做什么。”全福推开他重新套瞄,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子,你喜欢杀人,爷爷就好好教你怎么杀!” 狙击手的枪口继续在来回搜寻,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觉,便把目光敏感的投向右侧土坡,顿时悚然一惊,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在对着他。 “坏了!”一颗心刚沉到谷底,头部便猛地后仰,眼前的天空已变成漆黑。 在密集枪声的遮掩下,其他歹徒毫无察觉,久攻不下已经让他们烦躁不堪,开始向建筑内发射催泪弹。 钟原安抚全福:“对这些匪徒别有心理负担,你往200米外的凹洼地带看,补给点的车斗上还绑了好多人。” 小陌也看到了,举着精确射手在兴奋战栗:“你猜错了,两边都是匪徒!建筑里躲的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些人,也是攻击大学车队的逃犯。后方也不是补给点,而是藏在外围的皮卡追捕者,装备的还都是警用武器....赵院士也真惨,先后被两拨人都攻击过。” 全福对他的手抖极为不解:“害怕了?” “我怕个球啊,终于能换换口味了,与人斗才其乐无穷。” “神经病.....。”全福无语。 “不急,再看会热闹。”钟原心里拿定主意,他不懂军事指挥,正好多观摩实战增加体会,不明白的就直接问全福。 小陌肯听才怪,貌似思想高度急剧升华:“这些怂包就会欺负平民,早弄死早了心思。”说话间人已蹲行向前,想凑上前大杀四方。 他总不能说,想体验军用枪械的实战威力吧。 第50章 杀人的感觉 “给我回来!”钟原伸手就薅住了他,态度很认真:“我告诉你莫小陌!要么队长由你来做,要么服从安排!”说完还冲他脖颈拍了一掌。 “你大爷的,乐哥对我都没这么狠过!”小陌摸着火辣辣的脖子自觉理亏,不吭声的退回来,托着下巴壳无聊的左看右看,偶尔仰天长叹,爷已失去自我,不能快意恩仇, 围攻的匪徒累了,外围的枪声竟然稀疏下来。他们实在没胆冲进去近战,有人开始大声劝降,最后发展成相互对骂。 全福愁的不行,一群街溜子也敢称王称霸,解决他们不过是三颗手雷的事。 钟原看的索然无味,奇怪道:“我就纳了闷了,还敢在原地肆无忌惮的展开对峙,不怕动静太大会引来尸群?咱们不等了, 我和小陌去解救车上人质,全福去接手狙击位,帮我盯死他们,有突发情况及时联系。” “这不还是得过去?瞎耽误功夫!”小陌终于有了还嘴机会。 200米说长不长,可钟原小陌还在半路,人家全福就到达了狙击位置,在翻看敌人尸体。狙击手是名五十岁左右的龅牙男子,穿着体恤和牛仔裤,却扎了只迷彩色的便携腰带,显得不伦不类。不过他腋下那支格洛克17可是好家伙,全福毫不客气的替换了身上装备的97b。 不过一旁的狙击步枪差些意思,是支被戏称为‘26万’的lr4。他摸遍尸体,找出四个手枪弹匣和52发狙击弹,在检查过弹仓后,略带嫌弃的举瞄下方,对他来说,好枪的标准就是精准顺手。 钟原二人潜入驻车点附近,现场共有5辆皮卡车,其中两辆车斗上各铐着3名俘虏。正中间停着3辆厢式轻卡,车体表面布满了弹痕,车前倒伏着几具五花大绑的尸体,看额头上的血洞应是被集体戮杀。两名看守居高临下的站在轻卡车顶,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草地里还坐着几名歹徒,人手一只小瓶白酒,在随意的喝酒聊天,内容不堪入耳。 借着半人高的茅草,二人又分别向前摸进了15米,小陌报告完人数又在频道里胡说八道:“咦,那辆崭新的蓝色五十铃和咱的一模一样,开回去给白五当媳妇吧。” 钟原嘘了一声,又臭贫,能不能分个场合? 小陌愈发幽怨:“你变了,权力让人迷失了本性。” “靠,你不是要干他们吗,麻溜的去!” 守卫并无觉察,钟原给马匣子小心拧上了消音器,安排道:“准备完毕,b2主攻,冢虎清理外围,战马掩护。” 小陌听到称呼很恼火,全福噗呲笑出了声,钟原装无辜。 这事源于路上的一句玩笑。全福讲解协作配合时,无意说到实战中队员都有各自的独特代号,他就叫做战马,这下引起另外俩人的兴趣。 钟原说司马懿十分智谋,想盗用冢虎的外号已久,小陌还是牛比轰轰的老样,说自己的战力走到哪都属于轰炸机,处处都掀起滔天巨浪。 全福脱口而出。b2?这个好,听着霸气! 钟原随即附和,小陌当时怔了一下,好像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结果钟原引诱他,说你是副队长的不二人选,按顺序也应该是b,不过为发扬民主,你可以在2b或b2里自由挑选。 “你tm才2b,你全家都是维生素!”小陌边瞄准边在心里骂草泥马,回头再和你论计。 情绪的波动不影响小陌的兴奋,随着他扳机轻扣,敌人额头上噗的飙出朵无声血花。在他软绵绵的倒地那刻,背对守卫却看到俘虏的惊讶表情,骤然转身时,小陌的微冲撞针再次咔咔轻响......。 枪口不断在快速转换,守卫被逐个放躺一地。 枪性也太隐蔽了吧!钟原羡慕的不行,后悔没要过全福的微冲,一起发起攻击。 这时草丛中跌跌撞撞的滚出个人来,他是在暗处方便才脱离了小陌的视线,看着远处背影起了打黑枪的念头,哪知还有黄雀在瞄着自己的后背。 钟原吹散马匣子的枪口白烟,目光稍有失神,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但他没有负罪感。即便不是事发突然,他也会毫无涟漪的扣下了扳机。 老师讲过,特情后必须要做心理疏导。现在看有点扯淡,这取决于面对的是谁有没有心理负担。如果是罪大恶极者,恐怕要兴奋好几天。转念又想想细节,对自己的首战表现还算满意。 小陌开始搜集缴获,把找到的手铐钥匙都扔了过来,钟原挨个打量着车斗上的俘虏,并没立即打开手铐,而是凑上前直接询问。 “时间有限,言简意赅的说清自己来历,扯谎的子弹招呼。” 六名俘虏面面相觑。一位高瘦汉子抢先说道:“那我先说。我们三人是一家,我叫马壮,哥哥马达和外甥女喜妹。本来是七个人凑在一起逃难,搜寻食物时被末日枷锁的歹徒意外劫持,他们一出现就开枪,不仅打死了邻居的一家三口,还对喜妹动手动脚,为胁迫我们加入组织,还用轮椅上的老娘逼我们就范.....人现在被扔在4公里外的路边,我得赶紧去救她,别被丧尸叼了去。” 马达结结巴巴,急切期盼的望着钟原:“是啊长官,给我们一辆车吧,等救回老娘,三条贱命就送你们了,去死都行!” 钟原被他的口音逗笑了:“想加入当然欢迎,命还是自己留着,先去救老娘吧。” 等解了手铐,三人急匆匆的开着皮卡就走,小陌看着满地的武器都惊呆了,不留个联系方式吗?连根棍子都不需要吗? 另一车上的三人被串着铐在一起。身穿战斗服的小伙单手掏出证件:“长官,我是城市第1机动队少尉唐鹏,这两位是北方大的赵悦泰、南华老师夫妇。” “我去!”钟原鼓起眼珠子,匆匆两步走到跟前:“你父亲是赵秀华院士?” 赵悦泰夫妇心头一紧,坏了,他要用我去威胁父亲。 第51章 悲喜交集 全福在频道里匆匆示警,他换了称呼,不再开小陌的玩笑。 见钟原侧头倾听状,唐鹏反应过来:“是尸群来了?我可以参加战斗!” 钟原快速解开三人的手铐:“早不来晚不来,就赶着最烦人的时候来。” 按当前战力,小型尸群不足为惧,可尸群往往是老鼠拉木掀大头在后边,更担心匪徒派来援兵,还是先保证赵院士等人的安全重要。对营地的未来而言,他们的存在价值高于一切,决不能轻易犯险。 “撤吧,此地不宜久留。” 钟原望着马壮三人的离去方向叹气摇头,真的抱歉,都忘了约定集合位置,等安顿好再去寻你们吧。 唐鹏矬子里拔将军,选出支惯用的警用95步枪,又搜集了几个弹匣。小陌已经把赵悦泰夫妇安排到了蓝五上,顾不上检查车厢里的载物,朝清障车方向扬长而去。 全福全速跑回高机卡车,看驾驶室内的赵老和王教授都在,通过观察窗向厢后高喊:“都坐稳了,回家喽。” 龙里军营大门前,高机军卡轰鸣着来回碾压。 为减少弹药消耗,全福围着防爆墙不知追了几个来回,岔路上的都被撞飞干净,剩下的全都赶到了国道上。估计轮下丧尸也在嘀咕,这些冤家才走了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赵院士捂着嘴:“小朱,我忍不住了,能不能停下车。” 车终于停了,后排几人轮流探窗呕吐。 龙里的丧尸品质很硬,看卡车莫名其妙的停下,立即凶悍的围了上来,全福不再给它们机会,车顶随即响起锤鼓般的射击声,丧尸们毫不畏死,反而更加凶悍的向前围聚上前。 正如全福心意,12.7mm通用机枪来回摆射,尸群中立即腾起大片血雾,弹头以惊人的贯穿力,在撕裂丧尸身体后仍有前行余力,又把后面的丧尸拦腰切断。 极短时间内,尸群被切割消灭成稀稀拉拉,剩下的没等回过神来,不远的蓝车上又下来几人,把它们当做了试枪的靶子,嘻嘻哈哈的态度极不尊重,根本不拿它们当尸看。 如此这般斩瓜切菜,营门口快速恢复了宁静。 钟原实在看不下去了,板脸一通呵斥:“都别玩了,把人先带入营区安置好,十分钟后在大门口集合,由全福布置任务。” 他喊来唐鹏问全福认识不,也不管他点头摇头:“我和小陌马上出发。这人先跟着你,安排水泵维修的同时记得修复加固大门。工兵营剩下的防爆墙模块在哪?一定要先围起岗亭把隔离墙弄完整,关键位置上加设警戒点。” “是!”二人的态度不打折扣。 钟原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指着机枪说:“有空教教我?”全福憋着笑:“实弹可不成,子弹金贵着呐。” 再没多话,钟原领着赵悦泰夫妇往卡车那边走。 赵院士的年龄经不起折腾,刚被孙涵和赵普先从卡车上搀扶下来,忽然感觉手背上有水珠滴落。 下雨了?他疑惑抬头,发现是孙涵泪流满面的怔在原地,目光跟过去,钟原带着俩人匆匆赶来。 赵院士恍若梦中,双手不由的颤抖起来:“这是.....悦泰,小华?” 他不相信般的捏了下脸腮,还想擦眼细看,对面男女就扑通跪在面前,一人抱了条腿呜咽起来。赵悦泰无声流泪:“爸,以为从此和您阴阳相隔了,没想到还能相见。” 赵院士轻抚儿子头顶,流下了两行老泪,大起大落心意难平! 钟原看的心酸,也不想打扰父子重逢,倒退几步便想离开,却被老人单手拽住,也不说谢,又搭上另一只手上来,重重晃了几晃。 ....... 马壮三人又成了俘虏。 马老太瘫痪三年,家中为给老娘治病倾尽了钱财,连兄弟俩娶亲的彩礼钱都掏不出。同龄人爹都当了两回,这哥俩还是筷子一双。连初中文化的村长都讥笑他家。说地瓜干子是主粮,鸡腚眼子是银行。 马家兄弟受穷不受气,一气之下连夜进了城,要靠家传厨艺去搏生活。起早贪黑的终于盘下了郊区一间店面,等把父母和姐姐一家接过来后,又弄了间洗车房。 一是老娘就医方便,二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省下的人工全是自己的。三是外甥女喜妹聪明伶俐,想让她奔个好的前程。 眼见着日子越过越好,房子都买了两套,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却一下带走了三口人,杀父杀姐的事情自然避免不了,兄弟俩含泪带上老娘和喜妹仓皇逃命。 农村人有难处,首先想的就是回老家,回到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种种地也能活命的地方。隔壁面馆的老板伙计同乡不同村,抱起团好歹是个伴。 面包车逃出十里就被堵在了高架上,眼看尸群冲到了桥下,几人选择弃车逃离,极为幸运的躲过了这场屠杀,却躲不过路上丧尸不断的骚扰攻击,把人逼得如惶惶之犬。 几人饿得不行,冒险找了家商超搜寻补给,恰好末日枷锁的歹徒们也在此搜刮物资,对送上门的兔子自然照单全收。 可几只兔子咬人了,反抗中三名同伴被枪杀,剩下的都被歹徒给绑了起来,看马老太是个费粮的货,就直接给甩在了路边。 二马回返的确实迅速。找到老太太的时候,除了哼哼声有点大,其他一切安好。两人欢天喜地的把老娘抬上了车,才想起不知该去那里寻找钟原,漫无目的的走了一程,忽的被疾驰而来的三辆警车给拦下,车上的十多人虽都穿着特警制服,却在右臂上统一扎着红带子。 马达心中一沉。完蛋,末日枷锁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最后压阵的是辆警用剑齿虎,副驾上的李仁文瞅着路边皮卡上画的标记,把三人当成了逃兵,斜着眼骂道:“看你们的熊样,先绑起来,等我救完人再好好料理你们。” 李仁文是末日枷锁的主要成员之一,会长李仁荣是他的亲哥,为更好的掌控社团武装,特勤队长只能安排亲弟弟来做。这对兄弟原是万世城的保安,脑瓜比样貌要年轻许多,事发当天就抢先进入南城执法安全局大楼,取得武器后开始大肆笼络随从,无意中组建了末世的首批社团。 第52章 钓鱼 第46章 钓鱼 李仁荣虽然心术不正,却赶上了这波千载难逢的机遇,脑袋里的小农格局顿时出现转变,秉持大搞特搞四字秘诀,对周边的十余个小区都进行了控制,最终拉起这支200多人的队伍。 可他还不满足,认为兵强马壮才是王道,想抢先抓住空窗期,快速扩充社团规模,于是走了抓壮丁的老路。安排心腹带着十支小队到处搜刮,无论是人是物,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男性绑回来当苦力,女性当做奖品笼络部下。敢反抗的试试,杀了都不让你投奔其他社团。 才短短几天,末日枷锁吹气球一样的快速膨胀,触角范围也越来越大。 有了哥哥的护庇,李仁文过得这个惬意呀,以前那些不拿正眼看他的漂亮富婆算什么,如今为求顿饱饭,还不是在他胯下娇羞喘息? 不仅是他,一同起家的哥几个谁不是夜夜笙歌,欢喜的他做梦都笑出声来。老哥哥称王才几天,什么豪车名表红酒雪茄,统统都是我的,等江山稳固了就回村祭祖,给老李家祖坟点把烟。老祖宗们世代受穷,有两代还被迫盗墓为生,彻底翻盘了。 可想要守住这份富贵,就得操更多的心。 这不,副会长庄天文在手台里都哭出声了,说他们围剿领地流匪时遭人暗算,反被引来的尸群给围了,要周边所有队伍速速救援。 “我救你个鬼啊!”李仁文心里想到。你私设营地想篡我哥的权,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反正我身边也没带多少人,就先去溜一圈看看,场面太大咱可无能为力,反正我闪路是没的问题,剑齿虎不是吃素的。 咦,小丫头长得真水灵呐。 李仁文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喜妹滑溜的脸蛋,心想屋里那些贱货该赏给其他兄弟了,回去专心收拾她。 人被铐到车斗,把老太太又重新掀回了路沟,剑齿虎向求救方位搜寻而去。末日枷锁主要靠车载电台联络通讯,发现出警引领系统可用纯属意外。在没干扰的情况下,无线电能保证50公里及时通讯。 沟里的老娘满头是血,马家兄弟却束手无策,只能在车斗上死死的盯着李仁文,恨不得上前咬死他,冷不防一只钵大拳头斜刺而出,狠狠捣在马壮的腹部,痛的他蜷起身体干呕起来。 动手的是李仁文的心腹鲜子钰,这个瘸腿汉子不简单,据说是还是武趟子传人。 “咦咦,前边是些什么?”李仁文激动的拍拍车门,指给大家看。 鲜子钰接过望远镜,看到平行的半山坡道上停着辆军绿清障车,相隔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庞大,配装的多套举臂设施让人眼花缭乱,也意味功能的多样化。一旁还站着两名扎眼的士兵,他俩全副武装背对而立,怼着路边尿的欢畅。 是制式武器! 鲜子钰一眼就看到了精确射手,另外那人背的是什么武器?棕黄色的牛皮套也太好看了吧,艳阳下亮闪闪的。 “掌柜的,抢他?” 鲜子钰的贪心被勾了起来,估了下距离,跳上车便拉开车载机枪的枪栓,看着想要扫射。 李仁文双手乱摇赶紧阻止,心想咱这机枪主起的是震慑作用,哪有人打得准,还是老老实实抓活的吧。 “哎哎哎,就你那枪法哪来的自信,没见后边还拉着油罐呐,打坏别的地方也不行,抢回去就是头功一件,对咱可有大用。” 鲜子钰不解:“那怎么弄,咱们偷偷开车靠近,人早跑了。” 李仁文笑的眼睛眯成缝:“傻子,看看你的衣服,咱们现在是纪律部队,用剑齿虎的扩音喇叭,引逗引逗让他们自己过来。” 果然好使。标准喊话一响,对方就循声望来,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笑的真诚友善不说,还露口漂亮白牙向着他们不断挥手。 “上钩了。”李仁文得意的回应,心想牙太白了,一会儿全敲掉。 鲜子钰抓起了话筒:“过来吧,给你们补充些食物再出发,也可以去我们的营地休息一下!” 稍矮那人摊手说了一通,通过嘴型判断,他们是任务途中在等后续人员汇合,不能擅自离开。 李仁文兴奋了,还是条大鱼!既然你们不走,那我就过去。 他哪知道,默不作声的三名俘虏,都暗笑他钓了条鲨鱼。 “老鲜,从这开车过去需要多久?” “只能开到山下树林附近,山上坡度大而且植被茂盛,肯定是无法通过。或者从前方山口绕到盘山路上,具体路况我不熟悉,估计要四十分钟。”鲜子钰想想又解释了一句:“那边荒山野岭的没个东西,咱们就从未去过。” 李仁文打量着山坡树林:“如果步行往坡上直插,你感觉需要多久?” “坡上应该有小路,15分钟吧。”鲜子钰掂量了一下路程,面露担忧之色:“能来得及吗,他们是正规军吧,如果援兵赶到咱们可摆弄不了。” 行不行总的试试再说!李仁文做出了选择。附耳交代了鲜子钰几句,让他带上10人抢先去控制场面,趁其不备逼其就范。如果对方夺路而逃,他会带着剩余的人开车去堵山路口。 临出发前,鲜子钰还用扩音器装模作样的喊道:“你们等一会,我带人送些吃的过去。” 小陌含着笑,明知对面用望远镜在观察他,刺挠话仍顺着嘴缝里挤出来:“累的腮帮子疼!救那对蠢货干嘛!这亲娘怪惨,三天饿九顿,早晚两进沟。” 钟原愁死了:“你快闭嘴吧。” 对小陌的骚话,他习惯性的自动屏蔽。心想这兄弟真是福人,他俩此行目标明确,也不能专程去寻找,只能沿路关注着,碰上了就告知营地位置。结果车行半程都不见踪影,连钟原都以为他们是趁机逃了。 为节省时间,他们选择横穿十八盘县公路,结果走到高处发现了对面车队,看到三人再次被铐在了车斗上,举着单筒镜的小陌直接笑喷了。 不过他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别看整天价说钟原伪善,对随意欺凌的事儿也看不下去。 小陌一生气,李仁文的危险就来了。想出钓鱼计不意味他是好钓手,或许对高端鱼获的危险并没有清醒认知。所以说,保安仍属于敢想敢干的胆大群体之一。 第53章 反杀 匪徒穿入了坡上树林,用不了多久便能碰面。 小陌摆出副迫不及待的会师架势,钻入树林前往迎接,一进入树荫遮蔽就加速狂奔,大体先熟悉了一下环境,选了处平坦位置取出阔剑,脑中把布雷要领快速过了一遍。 打开地雷的下方支架,按此面向敌的提示面摆正,趴在地上顺着顶部瞄准口估测好覆盖角度。这玩意装有700克c4塑性炸药,威力等同82迫击炮弹,爆炸时内部的千颗钢珠会以1200米\/秒的速度正向散开,波及高度为2米,对正向角50米范围目标有能够绝对制止,百米内也具备杀伤力。 实操过程让他有些紧张,往顶部的触发孔插入触发雷管时,额头的汗水影响了他的视线,几次尝试才顺利插入。等一切都布置好,小陌把阔剑背后的钢钉支架踩牢,别再后倒伤了自己人。 最后是测试引信装置,起爆器的滴滴轻响只代表完成连线,小陌紧盯着提示灯,直到绿灯闪烁才长吁口气。他设置的是感应式引爆,红外探测可在20米内自行击发,不过手里的起爆器,既能手动引爆也能遥控关闭感应装置。 “侧面再来颗就好了!”小陌暗暗惋惜。走时钟原让他多带两枚的,是他觉得没必要,现在雷到用处方恨少。 通知钟原后,小陌横跑出一段距离,转而插向车队方向拔足狂奔。 树林远看稀疏其实枝繁叶茂,能完全遮住阳光照射,让行进变的清幽凉爽,鲜子钰忽略了这份舒适,心里反而生出忐忑。 他本是个杀羊的屠夫,每日开着三轮车在各个市场往来配货,日常见惯的鲜血让他越来越冷酷,却不影响他的心智。呵呵,莽夫?只是没人值得我去卖命罢了。 那个撮着牙花子直笑的小子很面善,越看越像南城那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突然参了军,还换了副人畜无害的清纯表情。偶像剧看多了吧。 还是小心为妙! 鲜子钰强忍心头不屑,扫了眼身边这群松垮懒散的家伙。他命令枪弹上膛散开间距,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可这些赖皮阳奉阴违,真没几个人鸟他。 李仁文贪功怕死只敢站在后方监战观看,不过在小陌淡出视野时,心里也隐感不妙。现在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人。 不过他那名同伴却放松的坐在驾驶室踏板上,专心磕着鞋上泥土,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脑中念头还在来回切换,忽见树林中红光一闪荡起大片烟雾,惊得鸟群腾空盘旋,几秒后才传来声沉闷爆炸声。 他的心咯噔一落,漏跳了半拍:“糟了....。” 鲜子钰平端着打开保险的95b突击步枪,在行进中始终处在后腰位置,还有意无意的尽量贴着树丛密集处运动。他落脚很轻,也禁止任何人发出声音,竖起耳朵小心听着周边动静。 他坚信,谨慎是战场生存率的关键。 再上一个小坡就抵达盘山公路了,鲜子钰打出了包抄手势,一名歹徒紧张的朝着队友快速靠拢,突然听到前方滴滴两声轻响,鲜子钰下意识将身体贴紧身旁树干,接着就是轰鸣声、破风音和滚滚而来的强烈气浪。 树干的遮挡毕竟有限,鲜子钰只觉呼吸一紧,左侧臂腿突然发麻发热,随后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还没等他查看伤情,凌空飞来不知谁的半截大腿,重重的撞在了面门上,当场把他砸晕在地。 小陌在爆炸前就抵近了车队正前方的百米位置,精确射手的枪身太长,又后退半步才把枪管从石缝中递出来。 那些小喽啰算什么,擒贼擒王才是正道。 他把lpvo瞄镜拨板旋至了高倍率,原配镜子的出瞳率奇快,前置划分板上的红点立即指住了目标头部。如果换做全福,他会选择视野更为宽阔的中倍率,能够近战和远战兼顾。可小陌就喜欢这个调调。 但不管什么状态,瞄镜在锁定目标后,即便射击时有晃动幅度也不会偏离准心。小陌赞不绝口又略带遗憾,对他这种高级射手来说,没留出发挥创造的空间。 趁爆炸声余音未散,小陌果断的两次击发,真正用上这支武器才发现,手、肩部传来的麻酥轻震体验奇妙。亚音弹的减声效果也极其明显,耳边能听出枪针撞击底火时的轻微咔哒声。以敌人的军专能力,应该判断不出他的射击位置。 李仁文仰面倒在车盖上,额头正中的弹孔中汩汨流淌出暗红的污血,把舞舞喳喳的歹徒们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也没人敢上前查看,还是保住狗命要紧。 等仓皇失措的找到掩体,才不时的胡乱开枪回击。 呀呀,来对射了? 小陌被刺激的一下来了感觉,笑眯眯的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专挑那些隐蔽好的来打,有个家伙刚露头便被他掀开了脑壳,不等扑倒便鲜血狂飙。 侥幸存活的匪徒个个肝颤,他们判断不出枪手的位置,却能看到对方的能力手段,知道谁敢回击谁就完蛋,干脆平躺在地放弃了抵抗。 有个心机重的想搏一搏,扔出了身上唯一一颗闪光弹,随即朝着剑齿虎的方向爬去,那毕竟是辆防弹车,车门一关就任我风驰电掣。 十来米的距离,这货战兢兢爬了两分钟,在他想关上副驾车门的那刻,突然听到来自后排的问候:“你好,需要帮忙吗.....。” 五名匪徒排队举枪出来投降,让小陌兴趣尽失。战斗当然刺激,嗜杀就是种病态了。于是几脚踢开上缴武器,命他们背对自己抱头跪地。 是要执行枪决吗?几人吓的不停抖动。小陌转身走开,笑吟吟的靠在轻卡的后叶子板上,指关节重重敲了两下车身,装出副满脸惊喜打起了招呼:“吆喝,老熟人嘛,又被抓了?” “恩人,快解开我,我妈.....。”马壮羞愧。 “知道知道,还在沟里是吧。” 兄弟俩无比尴尬,先接住抛来的钥匙自行解开禁锢,又帮着把俘虏串铐在车尾的拖钩上。 “尸体上的装备也扒了。”小陌不顾三人满脸的焦急,让他们先挑选武器,再套上警用防弹衣和携装腰带。 第54章 我们不怕死 战利品还算丰厚,除了两支95b突击步枪,还有两支警用版ls7微冲。小陌曾听全福提起过,它是制式171微冲的警用版本,区别是光学系统采用红点瞄准。 不过两支警用微冲都配有战术手电和腰射挂带,后者小陌很喜欢,就先给自己换上了。翻看弹匣却把他气笑了,原来无论什么武器,每人只配发了两个弹匣40发弹药,怪不得末日枷锁围剿对手打着打着就停火了,是弹药供应不宽裕。 剩下的武器都没法看了,还有两根红缨枪。由于没找到风火轮,小陌便让二马背上了95b。喜妹是个女孩子,就把ls7递给她一支,进行了一分钟简单教学后,带着喜妹上了剑齿虎。 他要二马留在原地看守俘虏。并反复叮嘱,敢反抗的千万别手软,往死里揍。 他感觉车厢里有股怪味。细细一闻,便在尾箱里搜出只装满植物的皮袋子,扯出来一把火全烧了,这才猛踩油门蹿了出去。 “钟仔,哥哥先去营救马老太,很快就回。” 钟原的活计最轻松,听到阔剑启爆开车就走,对下方战况毫不理睬。他知道附近匪徒绝不会仅此一股,来了增援就是个麻烦,也怕爆炸声再引来尸群。 他需要尽快找到汇合的道路。狭窄多弯的盘山公路,油门不敢深踩,让利勃海尔80迈的最高时速都略显富裕。跑出20多公里,才在下山的三岔路口向后折返,远远看见小陌叼着雪茄,靠在剑齿虎车头向他挥手,身后是两辆喷着警用涂装的长城炮,不过俘虏身份做了对调。 “长官!”二马和喜妹怯生生的打招呼。 “老人救回来了?”钟原笑着点头,和小陌道:“问过情况没有。” “问了,一个没成立多久的流氓团伙,叫什么末日枷锁。我刚给这辆皮卡起名末日,这不都被我锁车斗上了。” 钟原做个打住手势:“只讲重点,天不早了。” “我讲的都是干货,哪有废话.....我讲到哪了?哦,他们把据点摆在南城执法安全局大楼,400人左右规模,匪徒劳工各占一半,轻武器大概180余支,重武器有榴弹发射器和两挺95通用机枪,包括剑齿虎上这挺。从携弹情况看,估计弹药不多。” 小陌摸头想了想,一枪托顶在俘虏大腿根上:“还有什么来着,我记不住了。” 那人哭丧着脸补充:“副会长以上三人,下设特勤队、搜集队、后勤队、劳工队和犒军团。您打死的李仁文,是会长的亲弟弟。” 钟原笑:“搞得挺像回事的,还犒军团...留这些人干嘛,咱们没有富余口粮。” 小陌大为惊讶,挠头回复:“这样好吗...都杀了?” 几名俘虏当场瘫倒,车斗里传来股尿骚味。 钟原冲他一瞪眼:“杀什么杀,都放了,自己找生路去。”他厌恶的指着名俘虏:“看一个个这副熊样,你说的对,就是群趁火打劫的流氓团伙,文不知文武不能武的,种田都分不清节气。” “好嘞!”小陌颠颠的打开车门:“瞧瞧,带战术配件的警用微冲,腰射挂带的位置超级舒服,好事哥哥都想着你,来来,我给你挂上。” 钟原推开他,看着躺在后排的瘫痪老太暗暗摇头,心说这可咋整。 懂事的喜妹察言观色,赶紧说:“长官,我学的就是护理,向来都是我在照顾姥姥,绝不会给您几位添乱!我也不懒,还能帮你们洗衣做饭。” 顿了顿,又羞红了脸:“能给点吃的吗,我先喂喂她,一点点就够了。” 小陌一拍大腿,赶紧翻出军粮送了过去:“看我粗心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一家子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小姑娘你也是,路上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马壮见取出的食物不少,犹豫着挑了包压缩干粮,先递给喜妹一块,随即撕开包装膜大嚼特嚼,等咬的稀碎了用手指抹进老娘嘴里,马达打开另一侧车门,用身体撑着老娘后背,小心翼翼的喂着水。 小陌眼眶有点潮湿。兄弟俩人是笨点,品性是难得一见。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管牛肉糜,让喜妹给老人喂点,这其实是一休的预留口粮,先紧着人吃吧。 喜妹烫手般的连连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吃的不多,有干粮就很好了,还是你们吃吧。” 小陌知道她心存顾虑,仍然举着:“拿着,食物足够,你们敞开吃!” 钟原挺喜欢这小姑娘,试问道:“你们下步什么打算?” 三人一惊,齐齐盯住了钟原:“怎么,您不打算收留我们?我们打架确实不行,但是不怕死。咱们营地不需要厨师吗?我俩可以做饭,喜妹是护校学生输液什么的都行,对了,我们种地从不惜力,本来就是庄稼汉呐。” 钟原尴尬轻咳:“马达兄弟,咱们这儿与别的地方不同,就我个人来说,想留下绝对双手欢迎,选择回乡我们也会送物资送装备,绝不强人所难。至于以后你干什么,我们一起商议着来,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二马很干脆:“那我们不走,我们也没地方去,也再遇不到您几位这样的好人。” 小陌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有懂我的人,清清嗓子表示欢迎。 钟原摆摆手:“好了,原地休整十分钟,你们赶紧吃饭,一会还要去个地方接人。” 小陌指指警用微冲:“不喜欢吗?那我把军用的给你吧。” “呀!都忘了这事。”钟原笑着接过来,熟练的翻看验枪又拔出弹匣复插了几次,掏出随身的9毫米消音器旋了上去,卡口天衣无缝。李仁文做梦都没想到,反而给对方补充了战斗枪械。 他对警用微冲很熟悉,做工上相比军用更精致,不过导轨上仍是普通的红点瞄准具。 挂带的粗细也正合适,平时甩在腰侧,应急时随手可握。备装的狼眼战术灯算是利器,4200流明的聚光强度,光束穿透达350米,可使目标暂时失明三分钟,即便白天打开也是明晃晃的一道。 小陌见他开心,欢喜的不得了。 第55章 阴险的伏击 五名俘虏边走边回头,直到车队走远才垂头丧气的沿着山路前行,心里患得患失之余又不知该何去何从。 会长那个暴脾气,知道亲弟弟被人弄死而手下还好好活着,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下场。 自成一派?别开玩笑了,没了武器就像被抽了脊梁骨,和身无寸缕有什么区别?也没了以往的趾高气扬,只求别遇上丧尸就好。 有名匪徒开口道:“鲜大哥现在啥样?听他们说话并没去查看现场,我们是不是该过去看看,能捡到把武器也行啊。” “活腻了吧,那边是雷区!”一人嘟囔道。 另外一名匪徒肯定道:“不会,十个人只踩中了一颗雷?过去看看再说!” 鲜子钰慢慢苏醒,觉着脸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冰爽舒适。忍不住伸舌舔舔下唇,喃喃道:“下雨了吗?” 不过随着意识恢复,转动身体时的阵阵剧痛,让他嘶的倒吸口凉气。 “鲜哥,你醒醒,我是蛋仔。” 鲜子钰的目光缓缓游走,看到了给自己喂水的蛋仔和篝火映射出的几张熟悉面孔。微微侧头,看自己半边身子都被绷带和布条扎紧,显然受伤不轻,之前的遭遇开始慢慢代入记忆。 他嘶哑着嗓子问道:“其他人呐?” “都死了。” “我说李仁文。” “都死了!” “啊?”鲜子钰挣扎着身体:“赶紧扶我坐起来,有车没有?收拾下尽快离开。” 蛋仔又喂了一勺水,不在意的说:“没事,我亲眼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能把我们放了,就没理由追杀过来。” “放屁吧!我是怕他们?你就没想过会长找过来?” 几名匪徒感觉后背一凉,有人抢着说道:“你们来时的皮卡还扔在那,我现在就开过来?” 鲜子钰寻思起来:“好,咱们回不去了,也不知庄天文现在是死是活。他自己偷设了一个隐秘据点,我知道位置。不过现在有点发烧迹象,得尽快找到消炎药品。” 钟原一行刚翻过丹桂山北麓,手台便有了信号显示,小陌第一时间连通了乐哥,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阵阵激烈枪声。 乐哥声音沉稳:“我们在白鹭广场前遇袭,对方很强。” 钟原立即驻车重新调整车队,让马壮三人开着利勃海尔先去罗带桥,他和小陌乘坐剑齿虎全速赶去商业中心,剩下车辆全都抛弃。 彭乐几位也是没办法。没粮了可以坚持,可远征者的储存饮水开始见底。几人一商量,决定让徐长乐留下守家,其他人组队搜寻物资。 李塔提出在家照顾病号,被徐长乐冷冷拒绝。 两天来他们没闲着,罗带桥的清障进度初见成效,开出一条勉强能通过小车的通道,几条主路的情况也摸清不少,就把行动目标定在河南岸4㎞外的白鹭商业中心。那是南城区最大的商超中心,可以搜寻到食物饮水。 徐长乐建议启用两辆猛士,可彭乐没同意。冒那么大风险出去,不得多拉些东西?还是找能装运物资的车型为好。现在到处是车,叶白丁很快就找到两辆几乎全新的小型皮卡。 铁锤把牺牲战友的装备取回,192短突足够人手一只,可惜弹药量太感人。彭乐集中优势,手枪弹都配给了徐长乐,凑起的四个步枪弹匣给了铁锤,他继续用自己的掠夺者。 小叶瘪了嘴:“不给我个弹匣吗?” 这两天来,他一有时间就会拆装擦拭192,爱不释手的到了睡觉都搂着的地步,可关键时刻还的玩他的弹弓。 李塔抗议:“我用什么?怎么保护自己!” 叶白丁默默的取下倭刀递给他:“李大夫,你不需要参加战斗,乐哥就是带你去练胆的。” “不要侮辱我,我是欧洲贵族,不是美洲的野蛮红脖子,血液里流淌着高傲和桀骜不驯,为了血统,我必须活着!” “活着干嘛?当播种机?”徐长乐讥笑他。 李塔忿忿不平,即便坐上叶白丁的副驾驶,心情都无法平静。老子tm不姓李!比尔家族自中世纪开始传承,至今有700多年历史。血源图谱记载,自罗马帝国起就接受了贵族分封,在16世纪的宗教改革中又脱颖而出,世祖还是着名的公理宗成员。 比尔二世是三十年战争中瓦伦斯坦公爵的狂热追随者,因战功而受封为荒原伯爵。比尔三世是教会圣殿骑士团成员,某种原因下,由猎巫运动的领导者转变为背叛者,从此家族际遇才发生了转折。 而我李塔特尔.比尔,作为家族明确的继承者,未来的比尔13世,曾立志要夺回先祖的金马刺勋章,督促梵岗教宗重排贵族地位的引领者,让我拿着倭刀跟泥腿子去练胆? 法克!! 还嘀咕着,对面有团闪耀红光扑面而来,李塔只感觉车屁股向前一掀,眼中开始出现画面倒置。在车辆触地的瞬间,仪表盘气囊噗的炸开,重重撞在了嘴鼻部位,不等回味这股酸爽,头部被团柔软的东西弹了回来。 榴弹落在两车之间,没射中锁瞄车体反倒效果翻倍。 乐哥的后车腾空掀起又重重拍向地面,在飞扬的尘土中,车身横置四门大开。 叶白丁的反应还算及时,随着手刹的拉起,后轮冒着糊味开始横摆,可惜在气浪掀动下真没什么鸟用。皮卡依然羞耻的四轮朝天,向地面不断滴落着不明液体。 好在安全带起了作用,自身并没受伤。见甩出车外的李塔已经休克,便迅速将他拖到路旁的花坛下,回头见后车驾驶室飘出缕缕烟雾,却始终不见有人下车,惶恐的拔足就冲,想把乐哥和铁锤营救出来。 可他刚到车尾便响起了枪声,子弹在身后打出排白烟。对面是有埋伏的,他们盯上了叶白丁。 小叶反应迅速,俏俐前翻着躲到了车后死角,半天都不敢乱动。广场是片开阔地,最近的大楼也在60米开外,激进就等于找死。 从枪声判断,对面至少有两名射手。十点钟方位的枪法尤佳,失去目标后,一枪枪的打着后车油箱逗乐,偶尔朝叶白丁的藏身位置射上两枪,想以此激怒他干扰他。 小叶两次浅浅露头,枪枪都打在他鼻尖前5公分位置,溅起的铁屑甚至划破了他的下巴。 第56章 陷入困境 哗啦一声,后车油箱终于被打漏,散出的油品淌了满地,叶白丁焦灼起来,咬牙看着前方的台阶侧沿,解下身上零碎开始横向翻滚,赌下一枪不会射碎自己脑袋。 李塔醒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向后车慢慢爬动,趁小叶吸引了枪手的火力,甩开长腿就往前冲,情急下步伐大的惊人,五六步就到了驾驶位前,一脚把昏迷的铁锤蹬下车,随后揪着乐哥衣领向树后薅去。 对面的连射横扫过来,弹丸在车身打出排排弹孔,李特捂着肚子踉跄倒地,但绝不松手,单腿费力的蹬着地面,把乐哥拖到了隐蔽点。 防弹衣挡住了胸部正面,却在小腹留下个黑红枪眼。 铁锤倒落瞬间,小叶想也不想的鱼跃而起,抱住他连续翻滚,不顾背部剧痛躲进台阶角落,随后猛咳起来。他身上的防弹衣竟分布着四枚弹孔,把表面织物都打的起鼓,心里这个憋屈啊。 队长,你们在哪? 他翻正铁锤身体便看到怀中步枪。先朝他脸上连拍,没反应又做心肺复苏,可依旧没什么鸟用。便摘下枪朝枪手位置打出了点射。 两百米外的楼顶上,有个秃头在托枪寻找小叶,可眼前水泥台上忽然砰啪乱响石子乱飞,连身后瓦片都碎了一地,吓得连忙伏身换了射击位置。 对面的小子还挺油滑?枪手带着惊讶,重新捕捉着小叶的行进轨迹。倒不难找,那小子竟不顾死活的冲出来了,在做大范围的蛇形走位。 “这有屁用!”秃头从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枪口不紧不慢的移了过去。 等等,他怎么没武器? 枪手猝然一惊,手指刚要发力便重重后仰,眉心出现个小小的焦糊圆孔,后脑却被炸成碗大血洞。在猝倒那刻,眼中画面只剩黑白,随后血红。 铁锤缓缓垂下了头,再次晕了过去。 剩下那名枪手也做了位置调整,寻找射击角度时发现了秃顶的异状。他大声咒骂着举枪疯狂射击,凶猛火链从高处倾泻而来,压得小叶不敢抬头。 铁锤啊铁锤,关键时候,枪怎么又哑巴了?这下被动了。 叶白丁又冒险往回跑,看到铁锤的状态,只能拾起步枪匆匆还击,这时已找不到目标。 急促的枪声倒是惊醒了彭乐,他干呕两声,晃着脑袋想坐起来,忽然的晕眩让他单手撑地,只感觉掌下湿漉粘腻,一看竟然满地鲜血。 对面的李塔脸色苍白,嘴都哆嗦着还不忘彰显身份:“我的血很纯,你不吃亏。” “行,等会我尝尝,现在没时间。”彭乐忽然有些难过,先开了个蹩脚玩笑,挣扎着要给他检查伤口。李塔勉强笑笑,指了指身边的急救包。 “我没力气了。没事,子弹穿透腰带才嵌进的肌肉,弹头被我抠下来了,不过最好包扎一下,别止不住血。” 说着说着,李塔的眼皮无力的耷拉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彭乐不知哪来的气力,翻身而起,把药包物品全抖搂出来,挑出支注射笔扎在了李塔的大腿上。 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李塔嘶的一声又苏醒过来。 等彭乐加入战团,与对面射手成了一对二,不过掠夺者拉在车上,他只能配合做跑位,对敌人进行干扰分散。而随着小叶的不断还击,对面的射击间隙明显拉长,无法进行全面压制。 小叶见有机可乘,身形右闪随后快速左移,想运动到前方贩卖亭再躲进建筑物,借助掩护绕到后方展开近距搏斗。 突然,对面多方向都响起枪声,小叶右肩一振径直栽倒,不仅俯脸跄在地面,步枪也脱手摔出,一种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不想坐以待毙,拼尽全力的滚进了身旁的公交车底盘。 中弹了!右肩血流个不停,也不知伤没伤到筋骨。小叶盯着几米外的步枪心里难受,早点突进就好了,偏等到敌人来了援兵,现在怎么办。 他野狼般的嚎叫一声,把穿石握在了手里,老子就是爬过去也得弄死你们! 铁锤醒了,先呆懵懵的四下看了看,立即反应过来,翻身爬起却摸了个空,才发现枪被人给摘了去。抬眼看见小叶被击倒,短突脱手落到了开阔地带,眼见是取不回来了。 乐哥感觉自己犯了错,瞎安排一场,为什么不听长乐的建议!今天不会被团灭了吧,又怎么和钟原交待? 还在懊恼时接到小陌的呼叫,他登时来了精神。等情况说完也下了决心。先突围,跑出一个是一个,小陌回来不是给大家收尸的。 铁锤那边也打定了主意,要掩护大家撤退。队伍里只有自己是真正的全副武装。头盔、防弹插片样样齐全,兜里藏的两枚手雷本是留着光荣用的,现在得用它们创造时机。 对面吹起了长短紧凑的哨音,射击随即停止,让铁锤错愕好久。战斗指挥哨?对方是兄弟部队? 不对不对,纪律在那摆着,没有警告不会对平民发动无差别攻击,其中有蹊跷。 小叶感觉短突离车头不远,找出段短绳打了活扣,拱着身体一点点前挪到水箱下方,毫无征兆中,头皮嘶啦一下裂开,鲜血跳着高的喷涌出来,让他瞬间趴下了头。 看目标爆头,阮必成冷笑着搜寻起下个目标。他所使用的怀廷俄vss微声狙,人称螺纹剪裁机。相比其他狙击枪射距威力都弱到爆,但独有的一体式消声装置却是狙中王者,如果配上sp6穿甲弹,百米距离上能穿透8mm钢板,400m以内能击穿轻型防弹衣。 他手里只有sp5弹,区区这点距离足够用了。 铁血团参谋官朴部起,就在他身旁举镜查看。不过此团非彼团,是由在诸夏委培的军事留学生组成,他们分别来自11个国家,由学校统一混编区队进入到基地参与实训。 意志可以经受千锤百炼,肉体却不行。在两轮感染过后,477人的区队还剩下119人,因被遗忘到无人管束,就自发成立了以外籍军士为主的万国铁血团。 倭国人西野长治年龄最长军衔最高,经过投票推选就担任了团长,来自中非的阿宽和北缅的斯已担任了副团长。他们利用自备参训武器进行非法武装,自此脱离军校,盘踞在设置完备的军事博物馆内。 第57章 危险感知 外籍军士对诸夏的富饶垂涎已久,终于一拍即合,开始了作奸犯科祸害平民的生涯。而西野号称诸夏专家,曾针对工业科技开展过间谍摸底。于是部署了网罗科技人才,抢占工业设备,扩充势力范围的发展规划。 他们大肆抓捕幸存者充斥奴隶营,为以后的存续生产做准备,可以说坏事做绝。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运走第二医院的便携设备和储存药品,见离白鹭广场不远就打算一起搜刮干净。之前为丧尸清场几乎倾巢出动,不过前两批药品运走不久,便留下10余名军士、16名奴工和2辆厢式卡车守卫成果,结果与彭乐他们迎面遭遇。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铁血团至今大小战斗从未失手,这让朴参谋膨胀的很,满是骄纵轻敌之心。仅在沿路布置了3处哨卡,就催促人手去搬运物资,听说外籍军士搞不定对面几个平民,火可就大了。 他带着两人匆匆增援。里边的安南人阮必成是狙击高手,就让他去自由发挥吧。 一路听着爆豆似的枪声,急的脸上直接鼓起了火疖子!怎么搞的,好不容易才把附近丧尸清理出来,怎么又大张声势的干起来了,丧尸的习性你们不知道?短则半个小时,或许又吸引出新一波围聚,活儿还干不干了。 随着支援到位,局面迅速得到了控制。他也是个精打细算人,弹药存量很紧张,大多还是以nato配弹为主的西式武器,补充起来更困难,不能你来我往的随意消耗,好日子不过了?当即吹了停止射击。 唉,西瓜可以种,子弹却不行。 咦,为什么会想起西瓜? 朴部起的祖国资源贫瘠,子民连西瓜皮都会腌成咸菜,在看到诸夏用西瓜喂猪的那一刻,他泪流满面,谁能理解自己当时的心情。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朴参谋看对方沉得住气,一方面安排精准清除,又命两名黑人尖兵向前推进,把敌人赶出来。 他也盯上了公交车的左侧建筑。那里视野开阔,是堵住残敌退路的重要一环。既然车下敌人被阮必成击毙,那个方向应该是安全的。 他叮嘱阮必成做好掩护,亲自沿着赏景台低姿匍匐前进,只要占下那栋大楼,怎么拿捏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感觉对手已经放弃了抵抗,两名黑子越走越大胆,从蹑手蹑脚的猫腰前行改为弓身端枪搜索,突然发现空中抛来了异物。才知道流年不利! 俩人都在国内参加过军阀混战,对这玩意有着深刻理解。哪还来的及找掩体,无奈的伏低趴倒。 手雷长了眼般的在二人头顶炸开,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两具躯体破麻袋样的双双飞起,又在半空被破片撕裂,战场一度安静下来。 彭乐借着烟雾跑向后车,拽出掠夺者刚趴伏在车体下,就听到子弹击打车体的咄咄声。看来对方枪支装有消音装置,在闷声不响的追杀自己。 彭乐从小是被吓大的,吃软不吃硬,扯出后座套往侧方一扬,连续翻滚到花坛边缘,与铁锤进行了汇合,气的阮必成狠狠拍了下枪托。 算你命大!那点小动作骗狗去吧。要不是弹药卡壳,早让你尸横当场了。 朴参谋也愣住了,能把手雷的爆炸时间卡的如此精准,只有职业军人才能做到。没错,掉落的武器是军制192短突,看来自己有点危险,还是先找个安全掩体再说。 他双肘撑地爬往公交车底,感觉底盘下的尸体位置好像有点变化,就疑惑的多打量了几眼。没想到尸体突然抬头,满脸是血的冲他微笑起来,连牙缝都是红的。朴参谋吓的浑身一震,右眼突然叭的一声爆裂,痛得满地翻滚。 敌人后方的掩护射击跟了过来,穿石一击得手却没机会补发,叶白丁立即向后挪动,想必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身体越发冰冷僵硬,再不处理可能会出大事。 彭乐的手台里,传来钟原淡淡的声音:“乐哥,大家做好隐蔽,我俩到了。” 根本无需寻找,手雷的爆炸声指明了战斗方位,钟原弃车快速抵近。 看随身装备,俩人如今可算土豪。无论远近武器,随手就能抄出一支。小陌瞄着制高点就去了,先用精确射手杀杀对方锐气。他换上微冲负责摸火力点。 这枪近战的精准度和指向性都很好,又有消音装置,可以来场酣畅淋漓的激战。 欺负我乐哥,必须硬碰硬。 他所处位置在战圈右后侧,细致察看过周边环境后,和小陌在频道里做起情况结合。很快,小陌就搜出了狙击手位置。 “别着急开枪,等我就位再说,掩护我。” 钟原沿着商场与医院的中间区域向前突进,穿行过楼宇夹道后,在尽头角落里发现个背对身影。 钟原顿了顿,感觉不是很想聊天,便横摆微冲扫了一遍,上前厌恶的扒开尸体占据了他的位置,视野变的开阔起来。 栏杆那边是医院侧门,除了停放的两辆卡车,另有两人在清点露天堆摆的医疗设备,一名叼着烟的白种人,在车尾冷漠的监视督促,他指挥着人,不断往车上搬运大大小小的箱子。 等小陌指出前进路线,钟原伏身快速穿过这片区域,一直摸到商场后弄的检修踏梯,试过牢固程度便迅速攀登到顶部,并通知小陌:“开火!” 阮必成感觉不对劲,感觉后背汗毛倒竖。 作为狙击老手,他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并且基本都得到了验证。他现在就很不舒服,毫不犹豫的收拾起地上的vss收纳箱,决定撤离这里。 两声哒哒轻响,让阮必成本能的弃箱晃倒,子弹擦着脸腮打在了身后空处,留下的长长血痕有种火烧火燎的刺痛。 阮必成额头哗的流下了冷汗,紧抱着头蹲靠在水泥台边,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第58章 别看扁人 小陌一脸兴奋,枪口在商业体四楼和医院顶层来回切换。一个远一个近,他在计算先打掉哪个更有隐蔽性,性价比更高。 医院楼顶的幕墙已经破碎,从立柱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边脑袋,满脸疑惑的朝小陌位置看来。 算算距离已超出300米,小陌重新调整了瞄镜,屏住呼吸扣下扳机,镜中的半个脑袋顿时炸裂开来,糊满脑浆血液的身体,缓缓从立柱后倒了出来。 阮必成眯着三角眼在思考对策,听到枪声后猛然一惊,发现地上人影在快速靠近,立刻大喊don''t shoot。将双手乖巧的扶上后脑,满脸绝望的回头望去。 一位年轻人冷冷的盯着他,带着股莫名杀气,右腰上扣着的微冲仿佛会随时扣下扳机,看装备明显是职业军人。 他很了解,诸夏战士军事素养极高,又近在咫尺,便打消了多余动作的念头。 “别杀我,我可以加入你们。” 钟原看他穿着诸夏军服,却长着猴样特征,知道是只安南白眼狼。略带嘲笑的努了努嘴,要他趴在地上说话。 阮必成恍然大悟:“我把铁血团的详细情报都告诉你。” 回答他的是一发子弹,就打在他脚掌面旁。 一个冷冷的声音:“30秒,脱下所有衣服站到台沿上去。” “我没有暗藏武器。”这老兵油子边解释边开始脱,动作倒是极快,还指了指下身:“内裤也要脱吗?” 钟原一脚把他踹了下去。综合体高度是六层,想来是没得活,随后带着收拾好的vss撤离了这里。 现在高位狙击点已被清除,对面的火力点又被小陌的冷枪压制,吓得不敢抬头,钟原索性朝医院侧门的装卸地发起了冲击。这里不过3名看守,其他全是失去自由的幸存者。 途中他还给短突上了刺刀,如果短兵相接,就让白刀子尝尝血的滋味。 势不可挡的杀气,吓得一众搬运员转身逃窜,胆敢负隅顽抗者全部直接撂倒。看着两名同伙已经佝偻在地,车后的白人监工转身就跑,稍后胁迫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朝着钟原涌来,自己则趁机发动车辆逃离。 可半只脚刚跨入驾驶室,突的一个倒栽葱,从车上重重摔了下来。 “这活干的漂亮!”钟原笑着称赞,头都不回的竖起了大拇指。 小陌换完弹匣提枪就走,他解决了火力点的枪手,心思就全在彭乐和叶白丁身上,恨不得立马能兄弟重逢。 钟原控制好余下的幸存者,也随后赶了过去,看到彭乐在给叶白丁包扎伤口。小陌则给李塔和铁锤喂着水,偶尔在原地激动的蹦高,嘴里也不知骂些什么。 钟原想笑,却湿了眼角。人活着就好,补充给养是刚需,遇上铁血团纯属运气问题,那还抱怨什么?再说吃一堑长一智,实战最锻炼人,也能提高危机认识。 等钟原查看过伤情,心情同样大受影响。 叶白丁受伤不轻,头皮几乎被完全撕开,前端甚至露出白森森的头盖骨,因为失血已是昏迷状态。李塔也好不到哪去,腹部血洞虽非贯穿伤,却不断有血水向外渗出,同样面白如纸。 李塔坚持要给叶白丁清洗缝合,知道附近有医院更是大喜,要人立即去寻找抗生素和消炎药品。 钟原查看过车上的医疗物资。转运箱封装规整,还用粗笔在箱体上标明了内装物品,药品器械分类齐全一目了然,明显用了心思。便从白人尸体里找出了装车清单。 “队长,赚大了。”李塔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笑开了,等把包括自己的救助都做完,才喘着粗气的平躺下来。 “你是铁锤?” 铁锤猛的点头,可他路都走不稳,随之头重脚轻的差点跌倒。钟原笑了,彪悍与纯朴叠加,也能如此的憨态可掬,他越看越喜欢。虽说没见过徐长乐,能带出这种兵的人就不会差。 李塔是脑科专家,看他有点轻微脑震荡症状,就拍拍身边空地:“快过来躺会,你和徐长乐是病友了,需要几天休息。” 不过看彭乐从车里捡回几只头盔,钟原就冷了脸:“这不是有装备吗?你们怎么不戴?” 彭乐被训得像个孩子:“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我后悔死了!” 钟原控制了一下,轻声道:“学费太贵了,咱们交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表,与几人商量道:“没时间打扫了,带上伤员到商场构筑防御,等搞清尸群情况再决定怎么走。” “没什么好打扫的。”小陌咂嘴翻看着收缴武器:“几条破枪还五花八门,m4、g36甚至高丽的k2,也就捡回去充个门面。不过有两只五代格洛克17,老子收下了。” 让人尴尬的是,朴参谋和阮必成竟然都还活着。但一位瞎了眼一个断了腿,背靠背的铐在一起,臊的头都不敢抬。 “怎么办?留在外面算了,省的再引来报复。”小陌问钟原。 钟原起了个念头:“如果留下,他们社团会赎人不?” 小陌惊讶的烟都掉了:“大哥,你真是警察吗,工作思路如此清新脱俗,这不就是绑票吗?” 钟原大笑:“都和你一起厮混了,就按着你的思路走了。” 他盘算着,铁血团能把搜索距离延伸到20公里,这很惊人也很了不起,必定掌握着不小的实力。既然你非善类,不如试着敲敲竹杠。 “谁有时间在这干靠!”小陌踹了朴参谋一脚,拖起他俩就走。 钟原打个手势,把受胁迫的幸存者都召集一起。见16名男性青壮情绪稳定,便把缴获武器全都配发了下去,随后做了个简单的动员。 “熟悉商场里的情况吗,待会咱们冲进去清理一波,遇上厮杀搏斗一定要互帮互助,别忘了咱们是在并肩战斗。通过考验的可以来我们营地,只要有勇气的汉子。” 一名叫苏智的奴工,看着像个领头的样子,说道:“长官,战斗没问题,我们都愿意!不过应该用不上。为把附近清理出来,已经付出了上百奴工的性命,我还差点死在这里。” 钟原大跌眼镜:“你说什么?” 第59章 胜利会师 苏智恨得咬牙切齿:“两天来铁血团几乎全体出动,清理了包括二医和白鹭广场前的外部区域。可他们却不介入内部清理,最危险的活全交给奴工用命来换,然后由搜索队清运物资。” 钟原带人进入了商场内部。苏智没说谎,从大厅到顶楼,各处都有丧尸遗骸,数量达几百之多,人类的尸体也不在少数。 等进入了商超,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首先它是座仓储式超市,其次是保留完整从未遭遇洗劫,耐储物资存量多的惊人。这不是搜点物资带走的事了,没两周时间很难搬运清空。 没关系,咱们有营地,也不存在库房困扰,这种困难还是能解决的。 等安置好伤员和入口封堵,大家先就地饱餐一顿。钟原与一众奴工边吃边聊,问了问城内的生存环境和铁血团信息,顺便也对他们做了简单甄别,不乏是些曾经的快递员、建筑工、会计等等,不过有两名电工和焊工,是营地目前急需的。 这些平民是被强征进了奴工营,想想所受欺压和每天吃的三顿米汤,恨不得立马杀回去报仇。 “铁血团驻地在孟公区,是绝对的城中心,为什么会跑到南区?再说桥面封锁,你们怎么过来的?” 看奴工们说的七嘴八舌,钟原摆手喊停,要苏智做个代表。 他回答道:“资源多有什么用,看不见摸不着的。那里的人口数量庞大,所以每条街上都铺满丧尸,靠人力根本无法解决,铁血团便想退出市区重设营地,不过临走前想再捞一把,本来把重点放在了高林区,意外发现南城铁路桥可以过车,就临时增加了一个目标。毕竟南城说繁华也繁华,可人流量没主城那么多,清理起来会容易些。” 彭乐一愣:“哦,10公里外的那条?” 苏智点点头:“对,他们派兵守着。” 小陌不好好警戒,溜溜达达的进来找东西吃,和钟原插了一嘴:“两个小时了,除了零星几只丧尸,没看见尸群踪影。” 这结果让钟原意外:“没搞错吧?它们是走错了街区?” “不会,我和瞎子瘸子都说了,看到丧尸就大声喊。我会来救你们。反正到现在还没听到求救声。” “啥意思?” 小陌只好解释:“两人分别拷在500米外的路口,我很照顾他们,都在高楼层,一人还给了把刀。” “这事做的...够缺德。”李塔喃喃说道。 “哼,他差点打死小叶,按我脾气该活剐了他。” 钟原不置可否,拍了拍手掌:“不管什么原因,大家都别歇着了,寻找卡车抓紧干活!事关肚子问题,必须多装狠装。” 他转头又问铁锤:“要是还是坚持,咱俩就陪苏智去趟铁路桥,我带着不少武器弹药,先截断他们的来路再说。” 铁锤翘起嘴角:“这也算伤?” 钟原在路上试探苏智,你们有什么打算?这里并不安全,是自行安排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苏智没有一秒的犹豫:“这还用问,一看你们就是办事靠谱的人,我们不做其他选择。” 子夜时分,四公里外发出爆炸声响,铁路桥瘫痪了。 小陌带人忙碌了一整夜,幸福环顾着满载的卡车,挥手招呼道:“先把这些运回去,明天继续!” 随着发车信号的下达,16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顿时一片轰鸣。剑齿虎在前开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里。 朴参谋看了眼扔在后座上的车钥匙,冲着车队的离去方向狠狠吐口唾沫,拽动着被拷在方向盘的手,表情很是激动:“西八,不打开手铐怎么发动车!” 阮必成在副驾上低头不语。要不是有人阻拦,那个高个男人估计会赠送他临别三刀,现在算是捡了条命回来,车就算不能发动离开,也比死在当场要好。 在经过段颠簸路面时,后排挂着输液的叶白丁和李塔有些难受,过度失血让叶白丁口干舌燥,他大口的喝着水,任凭洒了满身也毫不在意。钟原扭头叮嘱,注意保护伤口。 叶白丁小时候受的伤太多,对低级痛感基本免疫,只算是一种熟悉的回味,反而歪头问钟原下步打算。 车队临近罗带桥时,远远看到个胖子站在中央,手里挥舞着个黄色工程帽,指挥起重臂将一辆砂石车吊到了大桥护栏外,随着他的释放信号松开了吊钩,砂石车摔落桥下触碰河底,只剩露出水面的顶部。 彭乐的国字脸上透着欢喜:“从哪搞到的宝贝,给力!” 马家兄弟按照所画简图,昨天下午抵达了大桥南侧,发现桥面有人在捣鼓一辆客车的启动装置。而徐长乐见他俩都携带着武器,以为是抢枪匪徒还没死心,差点发生火拼。幸好人畜无害的喜妹抢先搭话,才把情况说清楚。 徐长乐对利勃海尔并不陌生,多功能工兵营那帮老爷的宝贝,怎么被你们给弄来了。当即围着多个吊臂和拖拽臂转了几圈,认真研究起来。喜妹乖乖的去给大家做了些吃食,先把马老太太喂了个饱。 其实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桥面已经比之前清爽不少。有钥匙的都被启动开走,发动不了的轿车也被牵引绞盘拖拽走了,只剩重型车辆不敢硬来,怕扯断钢绳再伤到人。现在有了利勃海尔的加入,啃的就是这些硬骨头。 三人边学边干慢慢摸索,可利勃海尔对生手极不友好,直到天亮才算摸索出点门道。 发现有支庞大车队高速驶来,徐长乐迅速带人做了隐蔽,频道里听到铁锤的通知才现身,两支队伍终于真正会师。 徐长乐暗暗打量着钟原,人很年轻却有股沉稳果敢的气质,说话处事温和真诚,让人感觉很舒服,有安全感。 钟原并没过多寒暄,他把伤员安排到远征者休息,立即着手组织现场警戒,剩下的人进行分组清障。现在清理罗带桥的目的已不单纯为远征者,而是打通保留一条南城与外界的通道。 苏智举了举手,我曾经干过工程塔吊,可以尝试下起吊手。 整体进程越来越快,晌午时,终于将桥面清出一条通道。在远征者快速通过后,钟原叮嘱小陌,你负责把桥面再次堵实。车钥匙统一收集。 第60章 第一桶金 小陌提着一兜车钥匙跑过来:“亲哥哎,别的社团不得恨死咱,想过来真的费点气力。” 钟原摇头:“用处不大,无非争取点短暂时间,先尽快返回龙里,争分夺秒的抢运物资。” 现在最幸福的是全福,无论如何,新营地是设在龙里军营了。 他很忙,可手底下没人,北方大的先生们搞技术都是顶流,体力活还真不敢麻烦他们,只有几位年轻教师可以用用,剩余的宁可让他们歇着,累坏哪位罪过都大了去了。 他和唐鹏亲自梳理营房,清除困守在内的丧尸,后期参与营门加固和防爆墙封堵。工兵营带来不少建筑材料,都能用的上。 王海蓉教授检查过水泵房后,确定是电机磨损老化,没有了维修价值,于是全福给唐鹏重配装备,由他负责守家修门,自己陪着王教授寻找电机。 出发时姜玖玖死活要跟着出任务,他看人手不足,感觉女孩身手应有自卫能力,于是就带上了。 替代电机并不难找,附近一家乡镇印刷厂里就有,而且一下就拆出两台,可这些钢坨子实在太重只能做整机拆散。响亮的敲击声引来数只丧尸,全福这边拔刀迎战,后方却是尖叫声刺耳,姜玖玖还是不行,被一只丧尸生生追出半里地,净给他添乱。 好歹是运回来了,眼下在检查水箱和其他附属设施,最后会把水站彻底加固封闭,以防水源的破坏污染。 他这时收到钟原的返回通知,已经抵近营区。便匆匆赶往营门口,唐鹏正站在机枪掩体上用望远镜了望,他也收到频道通话,于是停止营门的维修加固,带人提前挪开铁拒马,方便车队快速进入。 全福瞅着瞅着不禁嘿了一声,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迎面驶来,最前方是架着95通用机枪的剑齿虎轻装甲,威风凛凛的远征者和利勃海尔紧跟在后,两辆猛士轻装甲压着速度,一左一右的在侧方拱卫。 其他人也陆续赶来,被浩大场面完全震撼,心想这得拉回多少物资,短期内生活保障无忧,紧绷的神经顿时被安全感所替代,信心猛增。 徐长乐照旧占据着猛士机枪位,盯着前方心生感慨。兜兜转转的终于回到了龙里,军营才是自己永远的庇护所。真希望能有更多战友躲过这场浩劫。 等等,门前站的是谁?我没看错吧!他竟然没随军调拨? 徐长乐不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 车队并未减速,驶入后有序停在了军营操场上。没等钟原和全福说上话,徐长乐和铁锤已经抢先敬礼,随后搂抱住全福。 钟原很惊奇:“认识?” 全福骄傲的说:“当然,一个老连队的。长乐在军事技能上超过了我,是教导组独挡一面的人物。铁锤年纪虽小也是猛人,屹今为止,搏击挑战赛上就没输过。” 说着还朝铁锤胸膛猛捣一锤,示意是个硬邦邦的汉子,看铁锤皱眉倒退几步,全福一脸愕然:“啷个回事?” 赵普先抱着一休匆匆赶来,小陌接过来端量几眼,耐心听孩子向他表功:“一天一个样,今早能摇晃着站起来了,可惜没有奶粉喂他,昨天蒸的大馒头,它竟然吃了仨。” 小陌冲他眨眨眼:“小兄弟,面包会有的,看到大卡车没,装的全是罐头、奶粉和方便面,回头还能拉回来更多。” 彭乐与大家都是初识,简单聊过几句就被带去卫生所,那里刚刚收拾出来,就把叶白丁、李塔和马家老太都先安置了进去。 彭乐意外的是,卫生所里竟然有医生。 全福热情介绍道:“乐哥,于中海先生是北方大医学院副教授,我不太懂,好像是从临床转的药理,外科上能帮大忙。他女儿宋冉也是医学生,我就把二位都安排在这里。” 彭乐满脑子问号:“您姓于,女儿姓宋?” 宋冉处于青春期的直白,说话毫无遮拦:“我爸拼酒时输给了我姥爷,所以我随妈姓。” 彭乐噗的乐了:“家庭生活很精彩。” 于中海讪笑两声,先给叶白丁检查起伤口,惊奇问道:“头上的伤口是谁缝合的,能把粗线缝这么好,有随队医生?” 旁边有名病号起身与他热烈握手:“我缝合的!你好,我是苏黎医学院的比尔医生,以后多多交流。” 比尔?好熟悉的名字。于中海脑袋里转了几圈,猛的抬头:“您、您是比尔博士?我拜读过您的病毒互作新机制论文。” 李塔傲然点头,于中海的情绪轰然炸开,激动的脸都通红,一位科研传奇竟能出现在自己身边,上前双手握住李塔并微微欠身:“您多多指教。” 李塔又躺下:“于医生,车上有些药品需要冷藏,这是清单,我劝你先问问低温库的事情。” 先在冷藏车里暂时放放,我会尽快解决,全福做了保证。 钟原在那边忙起来了,安排为新人入册登记的事,听到全福喊他和小陌到车场来。 全福神秘兮兮的站在新掳来的蓝五尾厢前,伸指戳了戳小陌:“知道你抢回来啥东西么?大胆的猜一猜。” 小陌给弄懵了:“啥?” 全福转向钟原,眼睛里面全是星星:“我要优先挑选!” 钟原神态异样:“优先?动物世界的王者会抢夺优先交配权,你这是整哪出,难道是装了一车女人?” 想想全福都是26年的老光棍了,也怪可怜人的。 啊呸,我和他同龄!可再急也不能这样整,钟原脸上阴沉不定:“赶紧把人先放出来,憋死了咋办!” 换成全福懵:“憋死?” 在钟原的催促中,全福按下车尾侧开关,液压电动厢门自上而下匀速打开,落底后与地面形成斜坡。随着光线导入,能看到厢内四条固定轨道上并排停着两辆金翼gl1800摩托车,黑色的是三轮版,白色则是两轮。 全福脸色愈发鲜亮:“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定制的摩托转运车,最里间还隔出个急修配件库。” 小陌傻了,喃喃道:“白林路那家专卖店。” 第61章 苦口婆心 钟原歪头看着,这是他首次近距离观赏金翼。车很大,两轮车宽度达1米,正三轮更在1米5以上,车身还被做了半包围处理,结合硕大的行李箱,将车厢里塞的满满,整体充满了力量感和运动感。 它本身就有1.6米高,再借着车厢的高度,在用鹰眼式头灯傲然俯视着自己。 钟原抚摸着亚光车身,幽幽说道:“小陌说我土豹子也没错,我真没有什么见识,太耀眼了。” 小陌打断了他:“快别矫情了,我也没骑过好吧,还等什么,先弄下来试试。” 全福跟着感叹:“玩这车的人,得抽上万块一条的烟吧?” “你快拉倒吧,什么烟那么贵?大烟么!”小陌不怀好意的笑:“如果你俩以前就认识我,我带你们看更耀眼的。” 你滚。两人同时发声。 小陌只熟悉车的价格,其他的不比钟原强到哪去,说我找个懂行的过来,呼叫乐哥到车场。 钟原问全福,还剩了几套头盔和战术无线电。 “头盔122顶,都没有战术套件。电台只有留守班配发的那部,唐鹏目前也加入了频道,可以把剩余的都配发下去。长乐带回了几套?” “6套,和我们的能匹配吗?” 全福点点头:“当然,频率兼容。这样算就有16套了。” 钟原点头:“那就好,装备使用时才能发挥价值,紧着丹桂队先配上。对了,带回来那辆剑齿虎有车载电台,回头利用起来。小叶和李塔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咱们对李塔都看走眼了,他有自己的特点。” 小陌点头同意:“要不是小叶亲口说,我都不敢信!” 彭乐面带不快的匆匆赶来,他在忙着带人卸车,看见金翼后兴奋地搓着大手,翻身进了车厢。 车身太大太重,厂商还专门设计了倒车挡。他先启动摩托才解开固定卡榫,轻拧油门慢慢将车倒停在众人面前。 3米长的车身所带来的压迫感,让见惯军卡装甲的家伙们都咂舌不已,彭乐轻拧油门,丝滑的怠速声瞬间发出咆哮声浪。 “工业之美!” 谈到车,乐哥说话风格顿转,滔滔不绝:“水平对置6缸发动机加自动变速箱,很容易上手,钟原你一定要试试。这是辆高配版,安全气囊、车载电台、电动升降前风挡都有,还能扩音喊话。” 彭乐赞叹着,扭了扭车载电台的调频键。 “说点关键的,比如油耗和巡航!”钟原坐了上去,屁股下就像大沙发一样柔软舒适。 “呃呃。”乐哥有点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巡航400公里吧?路况好的话能到450km。这车也就能在公路上玩玩,山路不行。” 钟原感觉挺满足:“还可以啊。” 如今路况不好大车难行,金翼再大也是摩托车,通过性远超其他车辆,可以用它探索资源,多了不敢说,20公里范围绝无问题,再远点也不是没有余力。 做完检查后,彭乐拍了拍行李箱:“没问题,车子改装的还不错,行李箱里卡了只25升的应急油桶,续航能力有保证。” 钟原在想,时机成熟了,一定要组建摩托战队。 还寻思着,彭乐和全福骑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钟原和小陌。 钟原满脸的不可置信,向小陌求证:“他刚才是不是说,一定得让我骑着感受下?” 小陌耸耸肩:“你刚才不是骑过了?” “我....去他大爷。” “你最好当面说!先聊点正事,大家要我问问你,准备怎么搭建营地,都说你对赵院士言听计从,有马首为瞻的意思。” 钟原想了几秒:“我说路上怎么都吞吞吐吐的,搞了半天是在摸底。是想让我领着干还是担心我领着干?” 小陌翻起白眼:“你是傻子吗,当然是你领着干。” “杂事太多我还没想好,回头约上赵院士一起商量吧。不过我觉得,营地应该交给有智慧的人管理规划。你要没事咱俩就先搬货去,先解决米面油盐,再考虑怎么尽快清空商超。所有的都要拉回来,早晚用的着。你看这满车场的军车,都在家停车干什么?把会驾驶的人全都带去,倒着班来。” 小陌没接腔,犹豫着道:“我不管,现在是实话实说时间,你给我个答复。” 钟原想开口,被他伸手阻止:“我也管过公司。一个团队有没有凝聚力,取决于核心人物。怎么走,走多远才看个人发挥。现在不是你闪躲的时候,我们会全力支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原笑着搂住他:“这是干嘛,试探我是吧,想当官我把队长让给你,咱绝对给你当好副手,天天想来想去的不累死个人。” “看你这小心眼,谁试探你了,我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吗,知道都在担心什么吗?” 钟原意识到问题:“哦,怎么了?” ”千头万绪还得想法活下去,无论谁都感觉有压力,大家担心你躲,心里在想怎么一走了之。这和性格洒脱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都不愿多付出精力,最终会把主导权拱手让出。大家想以你为核心组建自己的营地,而不是攀附在别人麾下。” 钟原愕然,从见到赵院士后他确有此意。自己就这么藏不住事吗,谁都能看出来。 “乐哥说,战力是营地的生存关键,我们要尽快扩充战队,没有服众的人来领导,配合和质量都会打折扣。” 钟原反问:“你觉得吸收谁合适?怎么搭配合适?” “有了长乐和铁锤的加入,再把唐鹏也吸收进来,8人加起来已经算支彪悍的队伍。或者再加上李塔做医疗员,其他的再想想,原则上贵精不贵多,绝不干守护营区站岗放哨的事。等营地人员多了,再挑出些人培养接纳。 全福说人员确认后他就着手战术分工。让我和小叶做侦查尖兵。其实你们不了解小叶的擅长,叶家的五行术,连我们彭老爷子都夸赞神乎其技,好像是种迷踪遁术。” 钟原皱起眉头:“全福是这么说的?让你冲在最前边?” 小陌脸色一红再没接话。 第62章 规划 小叶身法灵活可当尖兵培养,全福确实说过这话。可我小陌战力彪悍,也该冲在前杀个痛快。配合小叶还委屈他了? 钟原心里有数,随口道:“武道博大精深,在热武器时代作用有限,小叶不也受伤了?” 小陌满脸不爽:“屁,那是武道吗?那是神叨。叶参为什么收养继子?五行术配合祖传令牌才能施展,向来一脉单传。后来那玩意被国家当出土文物给没收,功法就传不下去了,具体我说不清楚,但就这么邪门。” “令牌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钟原也没当回事,调侃他:“至于你,真心想当尖兵?” 小陌拍拍心口:“真心实意,求之不得。” 钟原斩钉截铁:“美死你吧!心眼还挺多,以为讲个故事就能达到目的?老实在后面做你的狙击手,江湖不都是打打杀杀,你得学会运筹帷幄....赶紧搬东西去!” 又呼叫全福:“把车场的钥匙都给我送回来。” 小陌说的钟原都听进去了,路上也在认真考虑。你喜欢快意恩仇,我又何尝不是,战斗多让人刺激兴奋。可我不是面面俱到事无巨细的性格,想想未来的每天都要与杂事撕扯,纯找自虐。 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去了赵院士那里,没想到赵悦泰和南华也在,钟原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看老人是什么意见。 他着重说了说营地现状。至于安全防卫,他想让彭乐和唐鹏组建教导队,保护营地并展开全员训练,先守住根基所在。丹桂战队会负责物资搜集,满足大家日常所需。 至于其他的事,我都没有意见,都交给赵院士您了。 谈完出来已是下午。钟原带着战队马不停蹄的去了弹药库,重新进行武器配装。全福看了看缴获武器,说五花八门的枪械会给后勤补给带来很大压力,应该统一弹药口径,以9mm、7.62mm、5.8mm及12.7mm口径做为标准补给。狙击、枪榴弹等特殊枪械配弹,视战斗需求单独补充。 最后决定,把库内的56半配发给即将成立的教导队,其他非标口径枪械先暂时入库。 按全福的说法,56半是最适合操训的枪械,10发弹容确实少了点,优点是易于保养射击精准,常常用来新兵作训。用的好了无论刺刀和枪托都是杀尸利器,能满足守卫的基本需求。 按全福前中后的分层战术,小陌缠上了钟原,要我做狙击手总的给把狙击吧?缴获的那把vss倒是不错。 钟原说好哇,枪我刚送给乐哥,你找他要回来。 小陌失望的化身撅嘴鲢,嘟囔着说:“那就当成你的欠账,找到好枪你再给我补偿。” 全福不爱听了,咱俩的精确射手都是悬浮式重枪管,击杀丧尸时比狙击好用的多,你还非背着伯莱塔,带得了这么多吗? 他最后才了解小陌的谈话艺术,眼睁睁看他顺走了钟原的单筒测距镜,也拒绝上缴那支5代格洛克17。 徐长乐属于全能选手,各型枪械都用的极好,是全福指定的机枪手,为利于他近战自卫,就把喜妹的警用微冲收了回来。 其实长乐带回的枪械还剩出支精确射手,但钟原没选。他和铁锤作为近程主攻手,过长的武器会影响战术动作。他腰挂着警用微冲,腿插格洛克,再加上马匣子和廓尔喀军刀,已经能满足战斗需求。 叶白丁和小陌一样固执,在192短突和最爱之间犹豫许久,毅然选择了后者。鲁格的弹药口径也是7.62mmx39,可弹容量只有20发,作为尖兵可能会吃亏,钟原想把警用微冲让给他,全福说没必要,尖兵的任务不是战斗,总是暴露那就不称职。 苏智现在是清障车操作手,考虑到有时候会随队出任务,给他和李塔都配备了192短突步枪。 乐哥和唐鹏作为护营主力也得有趁手武器,vss微声狙击弹药稀缺,所以他选了短突,把最后一支精确射手让给了唐鹏。 在缴回心爱的微冲时,喜妹感觉所有的快乐都飞走了,安全感也急剧下滑,就努力的抿嘴控制着那份失落,眼泪却扑簌簌的掉下来。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彭乐连递眼色,钟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喜妹....。” 话音未落,喜妹不干了,开始放声大哭。 钟原想了半天,从腿部解下了那只米黄色五代格洛克,连同快拔枪套一起递给她,哄道:“漂亮吧!性能全面的名枪,打起来小机关枪似的,配咱们的喜妹正好,来来,再送两个满弹匣。” 喜妹怀疑的看了眼钟原,握住枪那一刻,出人意料的舒适贴手,破涕为笑的抱着彭乐亲了一口,又觉着不好意思,扭身就跑。 钟原擦了把汗,转头看到张严肃小脸,也在紧盯他不放。 “你来干什么,这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赵普先保持严肃,伸出了手:“我也要配枪,你们平时都不在家,我得保护好爷爷。” 此瓜娃人小鬼大,理由找的很有高度。钟原无奈的摊摊手:“身上被扒空了,你缠着我也没用。放心,你爷爷那么重要,会有专人保护。” “我爷爷不喜欢被人跟着,和监视他一样。”赵普先又把脸转向小陌,举着一休说:“我还要保护它!” 小陌以手遮面,从指缝里偷看钟原,见他佯装不知的快步离开,把横插胸前的格洛克解下来,递给赵普先。 “慢着!”全福抢上一步卸了格洛克弹匣,表情比他还严肃:“你以为是排队队分果果,随便谁都可以领枪?还有点规矩没有?通过考核以后再说!” 赵普先表情瞬间凝滞,彭乐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明天开始跟着我吧,把本杰明掠夺者给你用。” 吃过晚饭已经接近9点,钟原召集了全体动员,抽调20人抢运物资,等小陌带着庞大车流驶出军营,钟原几人在全福的引领下开始熟悉龙里军营,仅在防爆墙的防御空间内就来回走了两趟。 第63章 营地勘察 作为军事单位,龙里军营本身就防卫森严,4.2m的围墙高度上还挂着80公分的刀片刺网。由于曾被规划为临时生存基地,工兵部队沿围墙外探5米,增设了3m高的模块化沙土防爆墙,并且每隔500米便设有带配电柜的警戒方舱。 经过赵悦泰重新调试,围墙上的监控设备已恢复运转。彭乐认真数过了监控点,一共27个,于是几人在此基础上,大体确定出火力平台和警戒哨位置。 龙里军营面积不小,等把边边角角都走一遍,竟用了近两个小时。随行的建筑学院李道平教授已经64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吃不消了。 最后的落脚点是训练场观礼台,此时天际曙光初现,全福摊开营区平面图做了遍全貌汇总。 “教导团作为训练单位没有下属作战编制,营区即为团驻防,总面积约420亩28万平米。 营区整体布局为出字形状,顶部是北营门位置所在。正中是标准运动操场,东西各建着三座对称的四层建筑。东侧分别是后勤楼、团指办公楼、直属分队,西侧三座均为军人宿舍,中段上,也就是操场南侧有前后两座建筑,分别是军人礼堂和军械库房区。 后段是战备区域,被环绕在丹桂山麓的余脉山谷中,西区为停车场院,里边建有机修所、油库和车库,角落里这个小房子是水站,有西开的侧营门供出车专用,如今已经封闭。东区是战术训练靶场,唯一建筑就是我们所处的观礼台。 大家可以抬头看看,身侧这片地势有多么陡峭,全是30多米的断崖,所以南边界连围墙都没修建,也不担心设防问题。” 钟原揉揉昏胀的脑袋,盯着图问道:“乐哥,聊聊教导队的问题和实际需求吧。” 彭乐苦笑:“全福说的很细。大家算过没有,即便刨去南面防务,营墙周长也接近2公里,现在教导队名单上只有16人,如果三班倒替每班只有5人,谁给我个主意该如何布控?” 全福皱着眉头:“监控墙能起到作用,可以分散集中。” 彭乐追问:“嗯,营门2人,侧门1人,监控室1人,剩余1人做机动兵力?” 全福不觉得这是问题:“那就按两班轮岗,每班就是八人。谁说睡下的人就没有应敌任务了?反正部队里没这个说法,该拉紧急集合就拉。节骨眼上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钟原上前安抚:“确实难。但现在缺人啊乐哥,慢慢都会解决的。” “刚才还说,教导队还要承担物资清运。算了,先运转着试试,不行再说。”彭乐摇着头道,从常态看,这偌大的区域,16个人就像撒在沙盘上的大米,怎么集合都会顾头不顾腚。 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我们的起点太高了,现有的人力肯定支撑不起营区防御!” 赵院士在姜玖玖的搀扶下踱步而来。老人有事找钟原,遇上了目的相同的姜玖玖,就一起随车过来了。 钟原赶紧扶他坐下。赵院士笑着挡住全福敬过来的烟,四下看了看:“我这老家伙上来就插嘴,你们不烦吧?” 李道平教授笑说:“有那么一点,什么着急的事,还惊动了您这尊大神。” “别那么浮夸。”赵院士指指钟原道:“既然在聊营地安全,就先提提悦泰的一些想法。我的事稍后再说。他也认为营地防务受到人手不足制约,于是又赶制了一稿管控方案。” 钟原很惊讶:“太好了,正在为这事烦恼。” “悦泰曾做过无极系统的项目主管,是人机协作的主张派,方案我看过,对当前情况具有针对性。重点谈到两方面,一是硬件拼接工程,将监控系统升级为防御监视系统,由单一的实时画面传送转为短距识别和自动预警。这需要集中人手拆回一些前端硬件,你们多关注路口的天网工程,包括光红外双光谱摄像机、全景视频监控器等设备,还要寻找一些带高端智驾的车辆,无论是毫米波、激光或者超声波雷达,我们都需要。 拆装教程已经编写好了,稍后会交给你。悦泰会在后期着力提升软件集成构筑可视化营区,对数据全动态分析和复杂场景感知,目标是全景全维,完善高精感知和自动采集扑捉。” 老人沉吟着敲敲桌子:“想做好轻量化建模,先要做软硬件的适配兼容,实现过程或许会很漫长。所以各位,以后对安保严密的部门或企业要重点关注,设备要整套拆除,后端的服务器、多层交换机和存储设备也有高价值。 还要关注气象观测站、电站和信号塔所在地,那里的微脉冲激光雷达、激光云高仪和电磁频谱检测器等关键设备,能实现探测传感和信号收发处理,完善系统指令集。实在不行就重写代码,想办法打造自动防卫耦合平台。 昨天钟原还提到营地通讯指挥能力,我先去查看了保障车辆,里面有卫星通讯车、散射通讯车和军用信息方舱,都是战时通讯的组网关键,不过军星信道都是量子密钥,常态下确实无法破解。 我认为可以围绕信息方舱,就是一体电台叠加集群协议栈的思路,通过逻辑信道搭建简易基站,把固定台和移动台形成广域网,在800-1000公里范围内形成基本调度单元,所以拜托大家,重点关注大功率电台和军用终端的搜寻。 钟原问道:“您说的可视化营区需要多久实现?” “有可能永远实现不了,我们没有硬件测装设备,没有主机数据库,只能先搞单纯的联动报警,如果拆装件送回的及时,十天左右就能达成。” 钟原的优点就是用人不疑,不懂的领域不会过多干预,只会全力以赴的配合。他点头允诺:“其他教授如果还有想法和需求,也都汇总到您那里去,我会立即布置完成。最好由您亲自调度,进度会更快。” 赵院士缓缓摇头:“这话不要再说了。怎么,我还指挥不动你了?让一个老头子冲在前面,瞎胡闹。” 钟原没有回避:“赵老,咱爷俩讨论的很充分了,龙里营地的分配保障由大家共同决策,悦泰建议成立参事会我是赞成的,现在营地不大才好未雨绸缪,您应该做参事院首席,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活出自信活出尊严。” 第64章 技术派 一番话让众人无不惊讶。 赵院士没想到钟原当众挑破,看来昨天的推让并非试探,顿时感慨万千。他一辈子经历的太多,知道什么是真心肺腑。 这小子可以!他暗暗想到,营里的人大都是他舍命救回的,大家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咱全力辅助也是于情于理,谁能想,人家毫不留恋的原封退还了。 老人上前拍拍钟原的肩膀:“风骨很高想的却不周到。老赵我人已耄耋思维也老旧,还是留点精力做些实事。非要推让,你们年轻人自己选去,张宝玲是搞法学的,可以让她来制定架构和议事规则。” 钟原不好再说,附和道:“就麻烦赵院士来安排了,可以的话今晚就开会确定。我先去军舍看看,今天得把住所给大家分配下去,您看现在乱的。” “等等!”两人同时张口拦下了他。姜玖玖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向李道平比划一个动作:“您先您先。” 李教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家伙添什么乱。 姜玖玖是来央求钟原加入丹桂战队的,她的情商智商都不低,看时机不对就果断撤退。 李道平说道:“石崖下砌的这片护坡,二位有没有看出异常之处?” 钟原满头雾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认真分辨,能否看出它的拱形边界?”李道平有点激动:“派人挖挖看,我怀疑是遗留的人防坑道,或是特殊时期修建的应急避难所。”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钟原端量半天还真像那么回事,当即拍板:“好,让长乐和苏智负责这事,判断错也不要紧,可以往里扩挖成储藏库。” 赵院士捏了捏有点浮肿的腿,示意钟原扶一下他:“陪我走走吧。” 操场周边的绿化确实不错,赵院士步子迈的风淡云轻,钟原却不淡定,托着个手掌大的薄薄乌金盒激动着,感叹人世间万般巧合却都是命中注定。 若不是阴差阳错遇到赵院士,赶到研创中心也只会扑空,从此再也见不到“春雨”。 时间回到病毒爆发日。 研创中心装着全过滤新风交换系统,所以内部人员的爆发感染时间要比地面延迟了一些。当时赵院士在研判春雨导出的测试参数,突然响起尖锐的紧急关停警报,他首先做的是保护科研成果,以最快速度收好春雨,立即赶往成果库取出回收母仓。 此时核心区已被控制系统强行关闭,把包括赵院士在内的科学家全部挡在保险门外,他只好揣着雨燕和纽扣硬盘怏怏离去,返回到更加凄苦的地面。 没有第一时间交给钟原,并非是钟院士遗忘,而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春雨不是个人物品,公器私用是科研者的大忌。 可又能交给谁?钟原是委派试装人,对接设备也装在他身上,总不能眼瞅着装备闲置。现在是抱团取暖渡过难关的关键期,去他妈的,就别矫情了。 钟原深呼一口气,略微平复内心激动,小心的打开盒盖。槽内嵌着10公分长、4公分宽,重量仅65克的春雨。这只雨燕造型的仿生无人机设计的很灵动,头部、眼睛和前喙为黑,机身几乎完全透明。 可春雨需要通过回收母仓进行控制,无巢的鸟儿能飞吗? 知道他所想,赵院士笑着回道:“没有母仓可以使用,但是操控性要差上不少,许多功能也无法实现。打开你的微传感腕表界面找出rfid选项,通过它接驳春雨的控制核心。” 钟原依言操作,赵老提醒他:“别的都好说,没有了卫星载波装置,无线操控半径只有9公里。在找回母仓前无法提示电量补充电能,目前的实际续航我也不掌握,毕竟是个测试版。” 钟原依然很开心:“我会尽快去中心走一趟!” 钟老更熟悉工作环境:“当然,你也必须回去!那里的电力供应能解决营地的大问题。”突然又有些担心:“不过防护等级可是不低,有把握吗,或许让悦泰找找安防程序后门?” 钟原有些不服气:“那当然好,不过我们有c4.....。” “哦?”赵院士摇头苦笑:“千万谨慎,不保证安全就不要以身犯险,别让营地缺了主心骨.....你现在就要试春雨吗,密匙和口令就粘在盒盖后面。” “明天吧赵院士,我现在团团转,晚上熟悉下操控再说。” 钟原明白,营地需要理顺的事情太多,想要站稳脚活下去,必须在关键期争分夺秒的物资储备,短期无法达成北方大行程。 当小陌带领车队再次返回,营区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接到了领装通知,马上要领枪了谁能不兴奋,所以连车都来不及卸,争先恐后的往弹药库跑。 物资库门前围着一堆人。这里牵扯日常的调用分配,在钟原要求下,全福昨天和孙涵、马达做了交接,今后就由他俩来负责管理。以孙涵办事的严谨劲儿,接手仓库便立即盘点建账,从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弹药库则是移交给了彭乐。禁区部分事涉营地根本,需要有威信有武力值的人来掌握,而且团部撤退时就把监控室转移到了弹药库顶层,正好一并移交给龙里教导队。 钟原就坐在礼堂前的大台阶上,安静的欣赏着漂亮草坪和兴奋的人群。身旁有全福、彭乐作陪。 远远的看见小陌,全福朝他连连挥手,又拍拍身边的空处。 钟原伸手过来索烟,被全福一把推开:“又不会,别糟践东西好不好.....作战指挥室都已经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可以挂图作战。我先挑了几套基础教材手册,交给普先去机要室复印,随后会发下去,专精教材现在还用不上,慢慢来吧。” 他停顿几秒又小声嘀咕:“你真要把营地交给参事会?别因为意见不统一,对咱们形成牵制干扰。” 彭乐也好奇望着钟原,猜不透他的想法。 第65章 志同道合 钟原注视前方:“全福,如果有一天咱们都变成了恶人,你怕不怕?” 全福歪头:“说说看。” “有人想做救世主,有人想当称霸一方的豪强。咱们的初心是什么?抱团取暖求口活下去的饱饭,黑夜行走不再孤单!现在营地有了,那就良才善用能者居之。” 钟原想起止止,发现自己受他影响何其之大。 “反正我觉得胜任不了,也永远不想拴在欲望的裤腰带上。与你们并肩战斗直面生死,不好吗? 现最缺的不是物资,而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赵院士有大智慧,值得我们信任,把营地交给他来管理,不好吗?” 全福担忧:“赵院士都说不干了...别人谁能担得起?” 小陌脱下鞋晾起了臭脚:“这些年我看的透透的,世上好人少坏人多,关键是好人没有存活空间也经不起欲望考验。要我说,别冒这个险。” 钟原直摇头:“又偏激了,反正我只能顾上一边,不让我离队是你们说的,把营地交给别人你们又不肯,那怎么弄,把我从中间劈开?” 缓了缓语气又道:“我保证,无论谁在任何时候胆敢做伤害你们的事,我必十倍回报于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小陌想想是这么回事,吐口烟圈看它不断向前滚动:“既然你想的美,那我也无所谓。就担心你被挤兑的没法活!” 彭乐表态:“我觉的可以试试,现在是营地需要我们,不是我们必须依靠营地,有变化我们离开就是,现在除了家人和你们,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顿悟。 小陌抓住时机上前猛舔:“乐哥一开口,高度立马就上来了,钟原根本看不到这点,以后还得好好学着点。” 钟原抬腿踢他屁股:“你舔就舔,拉上我干什么....还有件事,记得末日枷锁吗。” 见大家都为之一振,钟原点头继续道:“我在消防局捡到本手绘地图,上边标着很多便利小道,可以用于以后的搜索任务。上面有条直通南城执法局的小路,离此不过19km。看距离太危险了,估计那头目也在四处寻找我们,别给营地带来风险。” 全福若有所思:“打掉他?300多人的大社团,力量比太悬殊。” 小陌脸蛋子都笑裂开:“力量不够也要打,咱们是谁啊。” 钟原也没把握:“沙盘搬回到团指挥部没有,咱们对照着手绘册好好合计合计。” 全福忽的想起件事:“忘记说了,团指的保险柜被我撬开了,里边有几张军图很有价值,有航拍图、水网分布图和水质水源图。” 几人聊起了兴致,直到晚饭集合哨响起,才有说有笑的离开。 同一时间,北方大的人在讨论营地架构草稿,赵院士边看边皱眉:“其他的我没意见,但这份备选参事名单是怎么回事?我说了不参加。” 张宝玲笑眯眯的解释:“赵老众望所归,推选您为首席是大家的共同心愿。您看,我们在这都是外人,依附营地才有人身保障,万一哪天被赶出营地就没了退路.....。” 赵院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狡辩,你们各有各的能力,还怕我死后被踢出去!诸位啊,钟原救了在座的性命,人家不贪恋的东西,咱们看的比天还重,别把学校里那套勾心斗角都带进来,一份10人备选名单倒有7人出自北方大,丢不丢人! 越说越气,老人索性一拍桌子斥责起来:“读书人的风骨哪里去了!就是这样子作为报答的?” 张宝玲起草的参事会议事章程共设置有7人席位,其中首席及行政参事各1名,其他5位分管防务、后勤、技术、建设、农产。无论怎么选北方大都能占据4席,足以掌控后期的首席推选。 钟院士抬手挨个点了点,说道:“我不会参加备选,也不建议悦泰参加,把我俩的名字勾掉!我给你们划条线,北方大最多出3名候选,分工也应该与能力匹配,务必真心真意的做出些实事。我推荐李道平、刘联合和姜华。” 说完负手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推开门那刻,赵院士突然转头:“你们这些大聪明就不能好好想想,如果哪天钟原要离开营地,对你们而言,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众人一片哑然。 礼堂大门两侧各有个裙楼建筑,右边的是军史展厅,左边曾是首长休息室,如今成了参事会议事厅。内部装修简单厚重,西南两面挂着落地窗帘,地面铺着柔软厚重的绿色地毯,居中摆放着围成圈的12只布艺沙发,北墙壁上挂着副超大的城市地图,方便随时查看。 7点整,所有人开始有序进场,10名候选人在沙发落座,其余人随意选个角落站着旁听。看到身边都是些熟面孔,钟原笑了。 张宝玲简单宣布了营地架构和议事规则,投票即将开始,钟原却扬了扬手,把候选名单轻轻拍在了身旁的茶几上,站起身说道:“大家先等等投票,我有几句话说。” “我们都看到了,北方大的长者都很谦逊,怕战队在外搏命受了委屈,所以只提报了3名人选。很让我感慨。丹桂队大都是在役军警,为什么拼?要说是在尽义务报效诸夏,全是扯淡。原因很简单,我们自己也要活,为什么不替大家拼出个家园,拼出好生活!可我们的能力有限,营地又是百废待兴,由谁带着大家走下去最为关键。 当然,我们可以管,而且有信心管好,可是今后面临的一场场战斗,我们呆在后方,让你们去面对丧尸和匪徒?这种营地,我看你们不呆也罢。 所以,我说些发自肺腑的话,大家都不反对吧!” 周边一片热烈掌声。赵普先、喜妹和宋冉这些小屁孩,被钟原爆出的气场迷的眼飘星星,北方大的先生们反倒错愕的看着钟原,不知该如何表态,目光纷纷投向了赵院士。 第66章 首次决议 钟原满脸歉意的走到赵院士面前,伸出双手:“赵老,还得请您主导大局,您辛苦了!” 他转身面向大家:“我提议赵老担任首席参事,对营地政令负总责。本以为赵悦泰先生能担任行政参事,但就在刚才,他和我谈了要着手的工作,为不分散精力,那就由孙涵女士来担任,负责营地的日常管理及后勤分配、医疗卫生等工作。 李道平教授、王海蓉教授、刘联合老师、姜华也应该进入参事会,在防务上我当仁不让,会负责营地的作战训练。” 环视一圈见无人反对,钟原继续道:“弹药库比较特殊,涉及到营地的方方面面,枪械的日常调用和保养,不是随便哪位就能做好,所以请彭乐先生负责管理,也担负起教导队重任。远征者和利勃海尔是丹桂战队的附属编制,未经我同意不得随意使用。这是我的特殊要求,请各位理解。 “下面,大家可以举手表决了。” 赵院士掀起花镜盯着钟原,忽然叹了口气:“我也想说句话,你听一下?” 钟原赶紧向前靠:“我在听,您慢慢说。” 赵院士并不领情,一副不高兴的语气:“那好,老朽72了,一辈子都没管过柴米油盐,毕生痴迷于科研,对琐事烦事向来两耳不闻。趁我现在还能发挥余热,就更不敢懈怠。我有个观点,所有的事情都该水到渠成,为自己也为他人,不能特定。 科研人瞧不起剽窃成果的人,营地也是如此。你们能创建就能管好,只要不缺了良心二字,好坏本身并不重要,所以你的理由不够充分,确实感觉分身乏术,那就再增加一名助理就是了,而且议事规则首席也应该有一票否决权。 我现在举贤不避亲,推荐小儿悦泰来给你担任副手,同样,彭队长和朱教官也不能回避参事事务。” 老人说到这笑了笑:“咱们营地得先有个名字,依山而起大有靠山,叫丹桂山就不错。我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让普先加入丹桂战队,不为别的,让他更快的成长。老朽说完了!” 钟原哭笑不得。咋了这是,非把我扯进去?我也要返乡寻亲,要陪乐哥小陌去魔都。千头万绪的杂事,我哪来那么大的心? 悦泰说话了。他为人低调,声音也清晰坚定:“首席放心,我会全力处理营地事务做好协调分工,把你们从琐事中解脱出来。我父亲的意愿是一定的代表性,也请你也考虑下大家感受。” 一番推让最终尘埃落定,参事由七人变为九人,赵院士逢会列席旁听,但没有表决权。 末世里自此多出个叫丹桂山的社团组织。 旁听人群散去,议事会召开首次闭门会。小陌与铁锤作为护卫坐在厅门两侧,关注着参事人选。 孙涵端庄秀丽也看不出年龄,但明显受过高等教育,面上时刻保持着笑意,说话语速不缓不急善于倾听,举止处处透着优雅。 赵悦泰刚入不惑,行事沉稳的像条老狗。对任何事都从辩证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不轻易表露看法,并且善于总结,现在正拿着份清单在做发言。 “根据规则,议事会分为每周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两种形式,本次做为选会,因此并没做表决议案或事项的准备,但我手里有份列表,上边标注了营地急需的14项物品,因此决定增加临时议题,宣读过程中谁有异议或补充,可及时打断我。” 首先是电力供应,王教授参考军营留存图纸,对电力进行了重新评估,营区目前采用双电源供电,内有接驳军用专线的35kv自备变电站一座,由于电力来源不祥,因此对持续供电能力存疑。另发现三组磷酸铁锂电芯储能设施,功率仅限于应急,目前接驳着机要室、话务室和水泵房。 王海蓉提议,尽快展开沿线电网的摸排改造工程,想办法将研创中心的‘4.5代g箍缩聚钍裂变混合堆’独立电网引入营区,扩建110kv变电室,最终实现电力并网。 讲到这,赵悦泰简单解释一句:“改线成功后,意味着今后无需为电力发愁。” 刘联合提出,要对水房压力罐进行扩容且增建蓄水池的建议,目前营区只能满足日常供水,但消防设施均是接驳外部水网,本城地表水资源丰富,建议打探新水井以备不时之需。 于中海生怕要求被忘了,抢先道:“药品管理上有大问题,目前各类药品余量充足,但其中部分需要冷藏储存,比如胰岛素、疫苗、栓剂试剂等等,已经坏掉一些免疫球蛋白了,看的我心疼,所以医疗冷库也要尽快解决,不对,是马上!” 孙涵犹豫半天,也跟着点头:“马达抱怨过几次,冷冻食品又太多原有的风冷库损坏,而可以的话就优先解决,毕竟民以食为天。另外物资库储量剧增,需要小型叉车来进行周转。” 李道平没再提什么,反而掏出几张纸来:“我写了份名单,把近几年参加过的建设评审单位做了梳理,对一些科研保密单位和大型仓储都列了出来,你们可以优先搜索看看,回头交给谁?” 不知不觉中,会议已持续了三个小时,见赵院士满面疲态,钟原示意让老人先回去休息,赵悦泰终于收尾。 “最后说说我的情况吧。首席,我昨晚接到条求救信息,是位19岁的黑客发给我的。他叫洛阳,目前被困在西城区西湖居的住所内。 我想强调的是,这人对我们极为重要。现在没有远程通讯,无论网络还是卫星通话,随着地面基站的瘫痪都已无法使用,他偏偏能给我的手机强推来一条卫星求救短信,想想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希望咱们能尽快展开营救。”说罢望着钟原,静等他表态。 第67章 没有人用 信城在东西方向各有一个大湖,承载着本地丰富的水资源。 西湖稍小些,被作为城市水源地进行了保护,周边修建了西湖公园等不少休闲场所。由于环境优美空气新鲜,商业方面配套完善,成为了富豪住宅的首选。当然,此西湖非彼西湖。 墙壁上是幅1:比例尺的地理图,全福很快在上找到具体位置。思索片刻,手指在上边快速卡了一下,才指给钟原和小陌看。道:“有点远。需要横跨三区,距离超出50公里。” 赵悦泰不管这些。他在会前与钟原聊了半小时,就是为此事在专门沟通,阐述了此人的重要价值甚至战略价值。钟原不是傻子,在得知洛阳曾攻破过“雪人计划”体系,是位在辅根服务器开过后门的牛人,早早就下定决心,不惜代价的展开救助。 50公里距离算什么事,钟原当即拍板:“客观因素可以克服,事不宜迟,会后就制定方案,争取明早9点前走出去。” 首届参事会终于结束,或许有人会感到失落,但日子还得过,赶紧回去收拾房间才是正事。 丹桂战队能动的都去了团指集合,但不包括姜玖玖和赵普先,让两人很受伤。 “西湖居?这小子啥条件啊,能住这么高档的别墅区。” 小陌的表情很浮夸,明显表演过度:“俱乐部有会员住在那儿,曾邀请我去做过客。应该去,必须去,能不能救出人都要去,绝对能搜出不少好东西,全福,又有高档烟抽了。” 全福无奈的揉脸:“老子是差口烟抽的人吗!乐哥真该把你送到部队锻炼锻炼,治不好你的精神病也比现在强。” 小陌跳了起来:“平时懒的理你,老子13岁入伍,你这新兵蛋子才几年军龄,老在我眼前臭显摆什么。” “真的假的?你可莫骗老子!” 全福有点懵,看小陌表情不似作伪,眼珠转向钟原彭乐求证,俩人无奈点头。 小陌愈发嚣张:“还敢称老子?反了你了,老子进体工大队那年你小子还在抠鼻屎吃!” 老兵油子最重资历,全福无论怎么扳指头,都改变不了自己九年兵龄的事实,无奈站起来敬了个礼。 小陌翘着二郎腿教训他。以后见面客气点,我虽说没下过老连队,军衔军龄是在的,我们是在不同的岗位发光发热。 想想自己是被开除军籍的,这传出去可不好,赶紧冲着钟原眨眼。 钟原有意无意的点了下头:“别闹了,抓紧商量路线确定人员,然后就回去抓紧休息,别忘了明早要开始晨训。全福你得亲自帮着小陌恢复基本功,尤其是步伐和内务!” 小陌一个高蹦了起来,震惊的表情让全福嘿嘿直乐。 钟原继续道:“本次行动共分前后两段,打掉末日枷锁,救助洛阳。具体的情况都知道,我就不一一赘述了。现在叶白丁和李塔成了伤员,满足任务要求的只有5人,感觉出动的力量略显单薄,大家想想还有谁合适。教导队刚成立,乐哥和唐鹏就别惦记了....要不加上苏智?” 屋里人有一头算一尾,全都保持了沉默。 小陌不解的问:“6个人对300?你脑子瓦特掉了哇?” 钟原没理他,问全福和长乐:“你俩怎么看?” 长乐轻蔑一笑:“只要给足弹药,凭那些货色,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全福捂嘴笑:“派出小陌一人就够了,走的早,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小陌不管话里意味,表情很享受:“还是全福有数,要不就带上普先,作为丹桂战队的备选队员,早磨练早成才。” 他用根牛肉棒挑逗着一休,小家伙已经能歪歪扭扭的走路了,经常把自己摔的不辨方向,让他深深怀疑是不是收养了一只残疾。 赵普先不能说是硬塞过来的,目前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能成为累赘。就像姜玖玖,给全福带来了深刻印象,短期内忘不了那幅惊声尖叫的感人画面。 哦,长期恐怕也难,心情不好时会调出画面解忧。 不过都可以理解,任谁面对丧尸都会有难以克服的恐惧感,杀习惯就好了。 钟原在想加血人员可不能少。除了李塔,队伍中谁能做随队军医,宋茜或者喜妹? 他暗自摇头,宋茜就算了吧,是温室花朵。喜妹对枪械的感悟力还算有天分,可以试着带上,可惜二马那一对筷子,空有副五大三粗的架子。 大家如今了解的差不多了,马家兄弟干活听话又不惜力,是真的想以命报恩。老大菜做的好,老二也能摆弄点机械,可每当打架时,脑中只会出现两个指标:我砸死你,我踹死你!配合苏智做做保障还可以,当战斗员有点儿戏了。 心里暗叹口气,算了算了,没有自保能力就是行走的肉罐头,再白白折了性命,那不是坑人嘛。 想要真正实现全战斗员,随便揪出位就战技娴熟能打能抗,所需的训练投入可不小,现在用个人捉襟见肘的,必须加速全训计划。 钟原看了下时间,最终开口:“带上喜妹和普先吧,路上抓住机会调教一二,小家伙蛮聪明,成长起来也快。铁锤去把姜玖玖喊来,我有事交待她。” 他又交待全福:“多给喜妹几个手枪弹匣,我会告诉她注意事项,对了,我答应过马达不收他俩的枪,你记得还回去。” 全福撇嘴:“门都没有,每个人天天都追着我要装备,你让我怎么办?” 几人正合计着,姜玖玖气喘吁吁的跑来,满脸期待的问:“首席,是要带我出任务吗?” “不是。听说你是学材料的,会硝皮子吗?” 姜玖玖震惊了:“大哥,哪位神仙告诉你材料科学是鞣皮子的?当然我不是不会,可你的问法太寒碜人了。” 钟原就笑:“会还啰嗦什么,我现在就需要人帮我鞣几张皮子,你跟我来....全福,你们几个别闲着,赶紧把任务路线定下来,还要标出撤退集合点,通勤车辆也要都做检查准备,就现在!” 姜玖玖不甘心:“等行动回来再弄不好吗,没那么急吧?” “你的任务就是鞣皮子,成功了,让你优先挑选一次缴获,仅限一次。” 姜玖玖眼睛亮晶晶的:“随意拿?” “嗯,随意拿一支!” 第68章 谁不要点面子 姜玖玖噘着嘴,看着钟原从背包中抠出个青色琥珀递过来,水滴形的物体油润漂亮。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姜玖玖搓了搓又闻了闻,认真分辨着上边的花纹,好久才说:“是什么我说不好,钙化物或是结晶物?得先给我个分析条件。” 说着伸舌想舔,吓得钟原赶紧拦住,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野。 “别入口哈,击杀尸怪剖出了两个肉珠,被一休趁热吃了一个,这个被我忘了,不但没臭还硬化成这样。看它的转变形态感觉没那么简单,李塔在养伤,你先拿去研究研究,不懂的就问他去。” 姜玖玖听着听着眼就大了,烫手般的想要丢开,钟原赶紧接住:“你这表情,转化的也太快了。” “呕哇....呕。”姜玖玖忍不住吐了。 “呕哇....呕。”打开蓝色塑料桶那刻,姜玖玖再次吐了,好一会才控制住胃部的翻江倒海,一把抹干刺激的泪水:“首席,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这样好吗?这不明显都烂了。” 钟原怀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会啊?怎么一点科研精神都没有?” 姜玖玖表情一阵抽搐,妥协道:“我有次为对比芳纶f-19材料,曾尝试加固几种材质做样品,其中就有皮革,但材料没这么原始。” 钟原不吱声,给马匣子拧上消音器,两指掂出张狗皮摊开,朝着皮子连开两枪。 “咦,咦!!”姜玖玖手指狗皮,望望钟原又望过去,吃惊的张大了嘴,眼睛变回了亮晶晶:“这,这弹性模量得有300gpa以上了吧?我的天啊。” 钟原撂下句话:“不是普通狗皮,交给你了。” 夏季天亮的早,但姜玖玖还是接受不了5点半的刺耳哨音。加上昨晚受了刺激睡的晚了些,还朦朦胧胧的擦了下眼,等反应过来才一跃而起,抓着衣服就向着楼下跑去。 完蛋,憨全福堵在门口,把她和其他迟到者拦在队列外,只能看着铁锤整队报数。 报告完毕全福站到了队列中央。 “稍息,立正!不管认不认识,我再做次介绍,本人作训教官朱全福,旁列两位分别是带队班长铁锤和唐鹏!如遇到出任务,教官会在我们三人中顺延。我对你们今早的反应和态度非常不满意....。” “报告,钟原请求入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就见大汗淋漓的钟原匆匆跑来。 全福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问道:“为什么迟到?!” “报告,我起的太早,就自行先锻炼了会,没掌握好集合时间!” 钟原也觉得挺惭愧,他四点就起床了,先练了两趟拳,又自行跑了个3公里,没想到起了大早赶个晚集。 “你怎么带的头?知不知道听从指挥、令行禁止的必修课!你,与这五名迟到队员一起,围着操场罚跑十圈!” 队列哄的一下炸了锅,什么情况啊,第一天就演苦肉计。 钟原心想好家伙,要拿我立威,站直回应后正要开跑,又听全福厉声喊道:“慢着!” 这是?钟原疑惑的看他,你小子怕我生气要开绿灯? “看到这堆砖块没有,每人四块负重跑!” 恁娘!钟原简直气死了,散砖捧在手里可怎么跑,得难为死谁吗?可倒驴不倒架,咬牙上前数好砖块,捧在胸前就跑了出去。 姜玖玖懵了,怎么还出来纳粹了,这是进了集中营吗。还在寻思要不要申请女生优待,铁锤一脚已经踢在她屁股上:“别磨蹭,跑!” 姜玖玖不争气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咬着牙去捡砖,却见全福这个混蛋跟过来又给她缀上两块,嘴里大声喊道:“对命令不满的,惩罚加量!” 其他几人吓得冲上前捡砖就跑,心想可别让这杂碎再找理由霍霍自己了。 “都有了。听我口令,向右转,跑步走!”随着铁锤口令,队伍此起彼伏的开始慢慢向前鼓涌。全福心里冒出句话,小鸡不尿尿,各走各的道。 “太欺负人了!”姜玖玖边跑边哭,两圈下来双手全都磨破,手臂也酸疼麻木。这操场是标准的400m跑道,关键是弯道处有人挡着不许拐弯,需向上跑个小坡后,从礼堂和武器库之间的小路上重新绕行回跑道,一下就多出100多米。 下坡时,姜玖玖被砖块带的重心偏移,腿脚一软狠狠摔在路上,再也无法坚持。 她好不容易撑着爬起来,呆呆看着擦破的手掌,索性坐地放声大哭,爸妈你们是不是还活着,我想回家! 眼前出现双米黄军靴,死全福就站在他眼前,默不作声的拾起砖夹在两臂下:“起来,拿出被丧尸追撵时那股劲,跟着我跑。” 听到这话,姜玖玖又上来了倔强劲儿,泪也不擦的迅速站起,咬着嘴唇就追了上来。另外几位也是花样百出的瘫倒在地,手里砖块分别被铁锤等人接过,偏偏没人帮钟原。 可怜的钟原强不到哪去,第四圈时手上的砖就拿不住了,散落后掉的满地都是,匆忙的想要拾起,却边捡边掉狼狈的很。 对面的跑道上传来阵阵哄笑。 别人的队列训练都进行了好一会,钟原终于完成了罚跑,脚步虚浮着回去报到,看到心如死灰的小陌在被罚站军姿,心里顿时平衡了很多。而姜玖玖和另几位因为肌肉抽筋,被抬到阴凉地里按摩缓气。 直到早餐哨音吹响,全福才开了金口:“嗯,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整队。”包括钟原在内的所有参训人员都长吁口气,没想到全福说话大喘气,口气陡然加重:“先跑五圈再带去食堂!” 队列中顿时嘘声一片,却被全福的眼神完全压制。 第69章 试飞 赵院士不知何时到的,看训练结束才招呼钟原离开。 俩人去了靶场后,钟原小心的取出春雨,按放飞步骤做起了形态检查,这才捏住鸟喙位置轻轻一提,鸟眼处两只微型摄像仪顿时一阵黄光频闪,直至彻底变绿。 已与控制器信号连接,方式之简单,如同连接蓝牙耳机,输入密匙和口令后,春雨启用成功。 鸟眼绿光在闪隐间消失,为表达被赋予生命的欢喜,透明翅膀开始欢快的上下扇动,瞬间又加快到极致。随后嗡的一声鸣响飞向远方,在空中舞出个欧米符号又快速飞回,定定的悬停在钟原齐眉半米处,等待他继续发出指令。 之前的试装都是脑机联动,通过脑海的意识传导来下达升高、闪避、俯落和返航等等复杂指令,钟原如同是春雨的合体,常常有身临其境之感。可手操又是个什么东东,会像筷子夹菜那样信手拈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像用筷子夹玻璃珠。 钟原用指尖在腕屏上移动戳点,在他笨拙的操作下,春雨喝醉酒般忽高忽低的左右摆荡,不断的在空中纠正着水平方向,让人紧张的满头虚汗,好在有赵院士的及时提醒,春雨终于稳定下来。 春雨慢慢向着高空升起,机身左右微晃几下后,忽的一下在阳光里划出个闪亮的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道尾痕拉折出的光芒,在朝阳中变为银色的舞带。 腕屏上现出了传回的飞行画面,清晰的一目了然。春雨双眼是可以分成独立工作画面的,能同时进行双向目标采集,再通过数据链分屏传回,屏幕右上角的圆球形是春雨的平衡定位轨,通过划动可以进行调整飞行轨迹。 钟原感觉自己的手感已趋于稳定,多次修正飞行姿态后,才在指令集下达巡航命令,操控它往南城执法局方向飞去,在不间断飞行过程中,他查看了多处重点位置的尸群状态。看到了高架桥和高速路的车辆滞留状况,看到4股大型尸群的移动过程,看到两只变异兽在裂开大口吞噬着血食。但执法局大楼前,在上演一场由幸存者展开的混战。 太有意思了,是在内斗? 钟原开心的很,操纵春雨做了几次大角度盘旋,最后悬停在上方,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 没错,火力很猛,算是难得一见的成规模冲突,看来末日枷锁的对头不少,搞不好等我们赶去,只能捡点残羹剩饭了。 赵院士提醒道:“别光顾着看热闹,差不多就收回来吧。微传感控制属于一种紧急模式,让春雨成为了不完美的阉割版,也不能按惯用指标评判设备,它没有低电量自动返回功能!即便掉落后能通过定位找回,但现在没有维修条件,你务必慎重。” “明白,找回母仓前我不会轻易动用它。”钟原听话,遗憾的把春雨收入盒子。 两人返回的时候,恰巧和刘联合打了个照面,他指挥着机械车开往训练场,按李道平的要求进行试探挖掘。钟原简单询问几句就赶紧离开,清早的运动量让他饿坏了,再晚些怕赶不上饭。出发前,他还要去看看叶白丁和李塔。 小陌在作战室里臭着脸,帮着赵普先配装备验枪。全福含着人畜无害的笑,给小陌端茶递水的送温暖。看对方没有消气的意思,就眨着眼的往前靠:“还生闷气啊。部队不都这样?旅长军长也得参加全训,来,送你个礼物!” 小陌头都不抬:“别来这套,我腰疼,没空搭理你。” “唉,可惜了这把狙了,竟然找不到主人。”全福说着,从里取出把lr4狙击步枪,是偷袭末日枷锁的缴获。因用着不顺手就被他忘到了脑后,昨晚检查高机卡车时才带了回来。 小陌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这破玩意只能给新人练手用,让普先先背着吧,平时瞄靶先找找手感。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指导一下射击技巧。” 架子拿捏的,让人恶寒来袭,全福看看表不再理他,吹响了集合哨子。钟原返回指挥楼时,7名队员已在门前整队召集,4台任务通勤车整齐停放在一旁。 钟原扫了一眼,老队员平静如水新队员跃跃欲试,士气很足,心底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被万丈豪情所替代。怕什么?战斗是门艺术,靠人靠装备,我们现在都有了。 携装互检后便开始登车,车队缓缓的驶动起来。 首车是负责机动掩护的剑齿虎,载着小陌、全福和普先,随后是牵引着油罐挂斗的利勃海尔和钟原驾驶的蓝五,铁锤驾驶着高机卡车断后,因为装载着大量的任务给养,车顶机枪便由长乐亲自掌控。 带上油罐挂斗并不为保证油料,它是空的。孙涵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说油料库有新规矩,用多少存油就得缴回来多少,你们这次加了大半吨油,就要在回程时载满再拉回来。 全福迷惑着请教,咱加的是挂斗里的油,剩下的还交给了油库,怎么就形成欠账了。孙涵直接反杀:“你妈和你要点养老钱,你给不给?” 全福不敢再多说了,痛快的签了三吨油欠条。 钟原特别喜爱这个小油罐,亮闪闪的漂亮又养眼,可全福不管那套,说了句太显眼便给喷上了迷彩,手工粗糙的令人发指,从此不忍再看。 出营门时,钟原探出头和彭乐打招呼:“老哥,白天要尽量出去分组搜索,搬空仓储超市就再找下一家,可不能把人都闲在家,要做只勤劳的蚂蚁。记得搞几辆油罐车,先把咱们的油库塞满。告诉大家,找到科技清单物品的,奖励一支92b手枪和20发弹药。今后每月进行一次评比,贡献突出的还有烟酒奖励。” 周围的警卫出现了小躁动。彭乐却道,啰嗦! 第70章 德比之争 西湖居顾名思义,位处西城还西。 所以全福规划了两条任务路线。一是延高林、孟公两区城市路抵达目的地,全程41公里,不过途经孟公时要穿行12公里的一类城中心路段。再是从南城高架上环城高速,60公里后从碑林段出口下道,向回折返14公里即抵达西湖居。 两条路都会经过南城执安局。 想想城中心的人口密度就让人心累,钟原决定走第二条路线。并且早晨试飞春雨时,他也借机观察了高架路,上面虽有弃车却并不影响通行。弊端是收费站口的大量遗弃车辆,也是所有高速口的通病,可他们带着利勃海尔,见招拆招就是了。 小陌来回机械的打着方向,看着不时掠过的路边豪车,突然犯了神经,异想天开的玩起了拾荒者游戏,随心所欲的停车搜刮,有时还放出两只被困丧尸给普先练手,让后方只能停车等待,看喜妹也在一旁跃跃欲试,钟原头疼不已。 真搜出点有用东西也行,数量可观的高档烟酒、纸抽、药品以及奇怪的奢侈品,你缺这点东西?有什么是你小陌没见过的? 小陌不管这些,通通抛进了剑齿虎内。还上前敲敲钟原的车窗,递给他两板蓝色的小药丸。 “收好了,你早晚用的上!” “滚尼玛蛋!”钟原狠狠摔在他脸上:“赶紧走!” 全福、长乐和铁锤都很开心,长久的囊中羞涩让他们抽不起什么好烟。那些老家伙也会开心,他们都喜欢酱香,断粮已久矣。喜妹最开心,小陌大哥找到了好多海参虫草鱼胶牛黄丸,能给姥姥补身子,还有巨多她从未见过的零食饮料。 对小陌来说什么最重要?只有钟原明白,丫的就是享受用工兵铲砸开豪车玻璃那刻的快感。 钟原打开频道骂了起来:“咱们是出任务来的,就别tm浪费油了!你个熊玩意就跳脱一辈子吧,千万别长大。” 全福几个听的捂嘴直笑,一句话也不敢跟。毕竟拿人的手软。小陌冲锋在前他们享受在后,换个人谁敢?心中对此行为报以最真诚的致敬。 在小陌的哈哈大笑中,剑齿虎开的一头一头的让出了路:“好了好了,亲爱的首席我不敢了,我们继续开路。” 钟原却不知道,小陌把全副武装的赵普先换到了驾驶位,小朋友抖手系上了安全带,带着头盔的小脑袋才刚够露出挡风玻璃。他按小陌所说,紧张僵硬的把档位推到前进档,可脚软的不敢踩下油门。 旁边的小陌博士搓揉着一休,不断给他鼓劲:“怕什么,你撞就完事了,大不了再换辆车,给我大胆踩油门.....踩,再踩!” 全福已经丢了他的致敬,满头黑线都缠成了线球,缩身钻回了驾驶舱,不敢在车顶继续待着。 小陌一路上嘟嘟囔囔的不停嘴。想给普先洗脑,好歹灌输点射击要领,现在算什么,车翻了用我脑袋撑着? 李仁荣此刻在执法大楼开骂,他是祭奠李仁文的时候遭遇到突袭,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打了发枪榴弹,南墙的落地玻璃窗都被全部震碎,活人当然可以躲,停放中央的李仁文尸体又多出几个洞。 随后是枪声大作,好在四周都有防御工事,靠着装满泥沙的编织袋层层垒砌的加高掩体,才勉强挡住对面的密集火力。 李仁荣气急败坏的叫喊着,嗓子都变得嘶哑起来:“就知道姓庄的贱货有私扣军火。还有鲜子钰,那波尸群也是他故意引来的,平时就阴阴阳阳的蔫坏。但凡狙击枪还能剩点弹药,我就亲手爆了这俩王八蛋。所有人听着,给我瞄着他俩打。” 其实他就是按劫掠社团来打造的末日枷锁,所以目标是实现强武力支撑,如果站不稳脚也没自我保护能力,早晚还是别人碗中的肉。 昨天李仁文的死给他敲响了警钟,现场有名队员还留着口气,根据他的反馈,只有两个人,就干脆利落的灭掉了整支搜索队。 所以他昨晚连夜召回了末日枷锁的所有力量,打算摸清那两人一车的来历,如果真是支官方队伍,反手被灭的就会是他。所以也别急着给弟弟报仇,先去抢占藏在山谷中的画坊监狱,一处他物色很久的新营地。 出去躲躲也好,城里尸多粮少,越是商业中心丧尸越多,既没油水也没发展空间,逼的人只能一户户的去搜家,他知道很多社团都在做撤离准备。 关键的是,他手里的杀手锏也即将寿终正寝,还不如尽早换个营地。 思前想后,画坊监狱墙高门厚自己又熟悉,不如控制着手下先种地养鸡和平发育,等到武力完全膨胀起来,再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过程中再做做筛选,自己不养闲人。 可到深夜也不见庄天文回来,莫名的失联让李仁荣深感不安,难道他们也被神秘队伍给灭掉了?于是加强警戒派出暗哨,结果拂晓时遭到武装攻击,也幸好监控发现及时,才没受到致命损失。 他把难民都赶到了天台顶,命令大楼里的50余名武装人员做好隐蔽先不还击,摆出副防守空虚的架势,等敌人发起冲锋时再集火歼灭。 万万没想到,带人攻击老巢的竟然是庄天文本庄。 他不知从哪整了个50多人的队伍,从凌晨开始拉锯了四个小时,提前敲定的几套战术方案早已用老,双方到现在都没能破开僵局。 见效果不明显,让庄天文焦躁起来,招手要另一端的鲜子钰过来商量计策。 鲜子钰不是傻子,距上次受伤不到24小时,身上还缠着绷带。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有些事他不能实话实说,怕吓着大家。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在3小时内竟然痊愈,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今早脖颈后还突然隆起个大包,越来越大且热的发烫,压的他仰头都费劲,心里也乱成一团。 不过庄天文算是个人物,凭巧舌如簧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回想当日围剿囚犯时引来尸群,正是双方打的精疲力尽之时,在此关头他亲自进入建筑展开谈判,逼迫弹尽粮绝的囚徒们接受了城下之盟。再怎么说也是同类,危难时还得一致对外。 整合后的队伍立即开始封堵门窗设置陷阱,总算巩固住了防守,可后勤车队被隔断在外无法补充弹药,形势又变得危急起来。 第71章 木鱼 鲜子钰找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奇异自愈,行动上虽受到伤情影响,指挥战斗毫无问题。他胆大心细善于查摆问题,看建筑内的枪声稀疏寥寥,无法阻止尸群的合围,估计是弹药不足失去突围之力。 不对啊。据他所知,行动时都会有保障车队跟随,发现有危险便会协助撤离,怎么现在毫无动静。 于是让人在附近展开搜索,很快寻到驻车点,被满地的尸体吓了一跳,这是让人给掏裤裆了? 他们翻遍现场也没找到一把武器。于是把五辆车开到宽阔处一字摆开,鲜子钰坐在头车副驾上亲自压阵,由蛋仔引领着朝尸群密集处疯狂的撞击碾压,很快将包围圈冲出个大缺口,反复几次引诱终于将尸群引出建筑区域,这才趁机把人都做了转移。 囚徒头领暗称侥幸,看庄天文递来了水壶,接过手刚想道谢,忽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惊骇的低头一看,有抹寒光快速拔出后再次捅了回去。其他囚犯看着眼前整排的黑洞洞枪口,不敢作出任何反应。 庄天文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劝各位三思而后行!我只杀头目,想要活命就加入我们的队伍,咱们有难同当。 他没说假话,有难你们必须替我挡着。 得到如此多打手还不费吹灰之力,庄天文极为得意。上前看了看鲜子钰的伤势,话说的热情洋溢:“末日枷锁是什么东西咱都心里清楚,危难时只有子钰舍命相救,你我不如歃血为盟兄弟相称,凭着手下聚集的弟兄,打出片自己的天地。” 鲜子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大哥雄才大略,小弟唯马首是瞻!” 庄天文满脸欢喜:“咱们今日成立康庄社,寓意康庄大道。共同拼出个大大的前程,你说好不好。” “好名字啊大哥!小弟没什么大本事,承蒙您看得起,今后愿追随大哥之后!”鲜子钰一副惊喜交集,其实二人里他的年龄更大些。 庄天文满意的点头。他出身贫困老区,人长的细眉鼠眼容颜猥琐,偏偏长的皮肤白净,整日靠着三寸不烂长舌去欺骗妇女财色,打从与李仁荣合作来了小聪明,梦想着有一天能自立为王,可惜在队伍里的拥趸不多,实力上无法与李家兄弟抗衡,只能一直隐忍。 但他运气实在是好,首次带队搜索就发现了国民武装部的作训仓库,里边居然有20多支81扛、两具40毫米火箭筒和3门60迫击炮、压库底的89式榴弹弹射器和6枚实弹。不仅枪械保养的很好,还有接近5万发弹药。 他当时又惊又喜,全部藏匿到附近一处废弃坑道里,还在洞口浅浅填埋了废墟渣石,每次外出都会在周边查看有无被盗迹象。他曾多次犹豫要不要立即反水,却总以时机未到否定了想法。怕是来自于精神层面的,真瞧不起自己。 今天他算想明白了。如果没逃出来,这些武器还不知便宜了谁!手里明明有压制性火力,却狼狈至此。既然决定自立门户,那就先拿下末日枷锁再说,李仁荣掌握着一件宝物,他要争抢过来。 他知道末日枷锁的老底,扣除掉难民,150人左右的战力还做不到人手一枪。况且大部分人都在外劫掠,老巢里只剩李家兄弟的两支卫队。现在蛋仔确认李仁文已死,这不是天助我也? 对,趁敌虚空,老子反了。 庄天文带着人马来到了武器藏匿处,分发装备扎营整队,在拂晓时率队发起了突袭。 丹桂车队在离执法局半里处停下了车,听枪炮声持续激烈,钟原满脸狐疑:“怎么可能,这里是城市高密度区域,我看大清早就开战了,这么久都没引来尸群?” 他不想乱猜,决定摸过去看看情况。小陌和铁锤悄无声息的先行离开,徐长乐默默拆下车顶的机枪,把几个弹链包扔给了苏智,他作为临时副射手,负责背配件包和弹药箱。 小陌开始陆续反馈信息了,想想己方人数仍建议采取诱敌战术。全福不敢轻敌,点验出六枚阔剑及相关配件装入背包,又检查了89单兵燃烧弹的发射底火,点头示意钟原前去布置陷阱。 “你俩负责守护车辆,绝不能随意开火。”全福给两个小家伙指出藏匿位置,认真交待道。 执法大楼的战况进入胶着状态后,庄天文心急火燎,不断向鲜子钰努嘴示意,要他组织人发起侧面冲锋。鲜子钰却不当炮灰,心道是你把突袭打成了强攻,大哥你为啥总想让我冒险送死? 伸手指指身上厚厚的绷带,表示伤情未愈,行动不便。 李仁荣却打的极有耐心,凭你们那点粮弹也和我打拉锯战?撑到中午都算你赢。 所有的信心都来他父亲的那件遗物。 李家的上两代为求富贵,都曾把盗墓作为务农副业,结果其父在一次挖掘中被孽障缠身,想尽办法都不得安生,在沉疴难起时巧遇云游高僧,只一眼便判定出是鬼灵附心入髓,救无可救。 受不过跪在眼前苦苦哀求的李家老小,高僧无奈取出了自己的桃心木鱼,说相见即是因果,你虽然时日无多,可以此物减缓你身心痛苦。以后每到鬼迷心窍时便可敲响此物,能保证你4个时辰的心智通明。 切记,此物名为八里混沌觚,可致妖魔鬼怪迷失归途,不可多敲不可乱敲,一下即可。如表面生起裂纹意味着将要寿终正寝,可用红布包好后埋在后院。 三年前其父安然长逝,此物辗转到了李仁荣手中,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转卖换钱,结果城里人不识货,他只能先干着保安维持生计。 当发现物业里出现了大批丧尸,趁别人还在拼命反抗,他毫不犹豫的返回房间敲响此物,只见丧尸瞬间走的干净,都不知躲到了哪里,面前已恢复了河清海晏。 他明白,机会来了。 于是他招兵买马,带人轻松夺取了执法大楼,成立社团后每遇尸群危机也能轻易化解。他做过估算,时效确实能达到高僧所说的8个小时,能让3公里内的丧尸全都绕行回避。 第72章 亲眼所见 开始他不知珍贵,为保营地安全每晚子夜都会敲响一下,直到某天木鱼表面突然泛出碎瓷纹理,才想起高僧的警示。 关键是今早他还算反了账,看战斗的激烈程度很快便会引来尸群,便赶紧敲响了木鱼,看着更加深入的碎纹纹理,他忽然反应过来。我的营地防守坚固,何不等尸群消灭掉对手后再敲?恨得连抽自己几个嘴巴,好在木鱼尚未破裂,再等4小时吧。 一念之间,忽见对面再腾起大片烟雾。 “隐蔽...。”李仁荣叫喊着拔腿便跑,他不知对方哪里得来的武器,却两次体验过攻击滋味,即便第一发射偏了,都让自己的兄弟又死了一遍。 眼前红光一闪轰然炸裂,把最前端的工事沙袋都掀翻一片,有人被当场轰飞重伤落地,因为没立即咽气,疼的扯着嗓子干嚎起来,李仁荣心肠好不忍再看,亲手结果了二人性命。 一瞬间的过程让人触目惊心,武装分子本都来自平民,哪经得起这种血与火的洗礼,没等众人缓过口气,对面阵地上又腾起熟悉的烟雾。 “给我往楼上分散!”李仁荣顾不上弟弟的遗体,先迈开小短腿开溜。 “挖槽,真猛啊!”小陌观察到这一幕,精准射手牢牢锁定了榴弹射手,请求开火却被钟原无情拒绝。稍后全福布置完陷阱赶到观察位汇合,不久后钟原也急匆匆的赶来,沉声说道:“各位置通报情况。” “....周边院墙高度4米,开有后门。区域监控能够正常使用,正门探头的安装角度过于隐蔽,我看不到,其余的都清理干净。底层及裙楼能观察到11人,均装备警用轻武器,其他楼层也发现了人数不详的运动目标,有可能是平民。” “攻击方人数共47人,队伍分两组呈西、南两侧的夹击状态,所用均为81扛及95b等制式武器,另有1具t89掷弹筒式榴弹发射器。” 铁锤说道:“我判断守方另有伏兵。攻方的强攻打法单一,其实打不动了。” 他突然笑起来:“他们在东侧还藏着9人,我还以为是预备队,是预留的最强战力,后来才发现是些没有武器的闲人,真想多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笑,全福说道:“长乐,机枪阵地架设好没有,先封锁住正前方。等发起攻击后,利用远火优势游动攻击,围三阙一往外撵人。队长,咱俩负责看着后门。要不要试试这枚89白磷弹,就是太残忍了。” 小陌举着单筒镜突然大笑:“哎哎,进了进了哎,终于忍不住了,我凑,被埋伏了....。” 庄天文错估了对手兵力,认为大部分人员还在外搜寻,无法及时归建。此时见裙楼里已经乱成一团,被榴弹震慑的纷纷往楼上乱跑。以为机会来了,可鲜子钰却依然按兵不动,庄天文便有点乱了阵脚。 大楼既有掩体又有高度优势,除非调人拉长战线,通过运动拉开缺口,现在别说合围,两个主攻方向都被人压着打。必须尽快冲进去,如果失去主动,咱们跑都没地方跑去。 庄天文硬着头皮从墙后闪出,亲自带队向大门冲,刚奔出10余米就听到凄厉的哨音响起,不同楼层多个位置的幕墙几乎在同时间破碎,从中探出各式黑洞洞的枪口,轻重火力顿时劈头盖脸的招呼了过来,把一众打的原地转圈,要不是对手枪法较烂,估计留不下几个活口。 鲜子钰眼见不好,立即集火进行反压制,想封住几处重点目标的射界,可冲锋队完全暴露在对方射程内,面对的又是居高临下的密集攻击,十多人顿时躺下了一小半,剩余的也基本人人中弹,救是救不过来的。 庄天文以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成了浑身通红的血葫芦,僵直的举着右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人早没了声息。 鲜子钰所带的都是新加入的囚徒,见势不妙开始纷纷后退,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鲜子钰慌忙开枪警告,亡命徒们非但不理,反而和鲜子钰展开对射,最终脱离队伍四处乱跑,局面变得失控起来。 “嗵!”破风而去的一声枪响,鲜子钰的头颅被爆的稀碎,是小陌忍不住开了枪。他太兴奋了,既然胜负已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人多不算什么,咱们崇尚的是血战到底。 这就是小陌的性格,有次被仇家雇凶报复,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情况下,他硬是把3名杀手干到休克,随后驾车去了雇凶人住所,把那人四肢打断后才去了诊所,根本忍不了。 小陌迅速调整射姿,又敲碎了榴弹射手的脑袋。 腹背受敌让康庄社炸了锅,谁顾得上找出狙击手位置,都在忙不迭的各自逃命。而没了火力压制,楼上的长枪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寻找目标攻击,登时又打倒了5、6人。 李仁荣在高处角落默默关注着战况,把后来者位置看的清清楚楚,看装备打扮就知道是敌非友,或许与杀仁文的是一拨人。 行啊,就这么几个人,我们吃的下。 他招来两名心腹,想重新调整火力点位置,对后来者实施打击,但在看到徐长乐拉开机枪枪栓那刻,心里还是无故打了个寒颤。这玩意正对着楼体,怎么能干掉他? 犹豫不决时又传来沉闷枪响,面前的幕墙哗的碎了一地,身旁的心腹随即从大楼七层上飘了下去,平直着砸向了地面,脑浆顺着头部伤口缓缓溢出。 李仁荣愣了愣,闪身趴在掩体后不敢露头。心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枪法还如此精准? 全福感觉惋惜,介入时机早了!他压低声音,冲钟原表达着不满:“兵可不能这样带!你以后也这样惯着他?就他能打是么,靠他就能拯救全世界是吧。” 钟原脸有点红:“你说怎么办!是我让他疯的?”咬了咬牙,在频道里喊小陌:“10秒内要是不回来,你就自行离队!” “该说不说,tmd还真是好枪法!”全福真心赞了句,突然间面色大变。 第73章 惊变 只剩半张脸的鲜子钰动了。 他晃晃悠悠的半跪而起,身体在躬身发力中膨胀数倍。一个巨大的粉红肉瘤在脖颈后快速鼓起,将皮肤撑得薄如透明,因经不住这份积压,蓬的爆裂道口子,从中慢慢挤出只水桶形头颅,把残留的下颚挤到了前端。 这副灰色的粗糙面孔上千沟万壑,只能看清一双通红炽热的眼睛。两腮的肌肉奇怪的下垂着,甚至遮住了盘在嘴巴上的一圈黑色胡须。 鲜子钰看了看自己身体,做出了奇怪表情。随着四肢的微微舒展,竟发出爆豆般的骨骼脆响。他小步变大步的走出几米,突然牛夯般的喋喋怪笑起来,满身的松散肌肉也随之摇晃抖动。 他来到那具坠楼尸体旁,盯着摔碎的脑壳看了看,嘴上的那团胡须瞬间弹起绷直,快如无形的插进去舐吸起内部脑浆,如同吸血蝇的蝇口器。 所有人鸦雀无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特效都没这么恶心的,又是变异?”刚返回来的小陌看的津津有味。却没发现其他人都变得烦躁起来。 世上总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物。8楼有位枪手好奇的扣下了扳机,向来飘忽不定的枪法,此刻竟变的奇准,一连串点射把变异者打的连连后退。 这下成功激怒了它,仰天长吼一声,手脚并用的扒着楼体外墙向上攀爬,所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令人惊叹。 李仁荣在原地石化,心想你个二五仔可真tm手贱,擦个屎偏把肠子抠出来。这玩意看外貌就是硬茬,你们招它干嘛? 他知道厉害,转身就往楼道卫生间跑,里面的新风通道是他提前观察好的藏身位置,先钻进去再说。手下的人应该能喂饱它,只求爷吃饱赶紧走,就不留您在这过夜了。 变异者来势极快,匪徒们慌乱的还没想好去处,已经与它直面相对,2米多长的蝇器如风而至,分别刺向他们的腰、腹、腿部,貌似能向人体内注入麻醉液体,被刺中者无不浑身无力的软绵瘫倒。 有大聪明向楼下逃窜,可变异者一跃十米,谁能比得了它的移动速度?而且蝇器还能变为横扫长鞭,一时间骨折的咔咔声不断,从梯顶滚到梯底的人躺了满地,能脱险的寥寥无几。 它像是听到什么,突然仰着头,一步步的走到最近的通风口,盯着天花板上沥沥淌下的液体,好奇的歪着头看了一会。 李仁荣吓坏了。还说别人贱,我没事乱爬什么?待在卫生间多安全。他浑身哆嗦的敲响了手中木鱼,叮的一声脆响,破碎的木屑随着指缝簌簌掉落,宝物终又归于虚空。 木鱼应对丧尸是利器,对变异丧尸有没有影响他并不知道。不过李仁荣看着双手空空,眼眶都红了,以后再碰到危险怎么办? 就在此刻,变异者的火红眼珠不断眨动,意识上仿佛出现迷惘,身体转往别处但却没有离开。看猎物已经满足需求,干脆趴在人体边开始肆意进食。 被选中的那人并没死,被蝇器的巨力拉了起来,上身挺直的半跪在它对面,眼睁睁看着红白脑浆沿半透明的舐吸腔管缓缓流动,几秒后才彻底失去意识。 几分钟光景,已有10多人惨遭毒手,随着不断进食,它的身体也充气般的舒展外扩,实在吃不动时才终于拔出蝇器。此时它的身高已扩展到2米,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甚至能看到内部所包裹的乳白浆体。 它吃力的向前挪动几步,从八楼窗口直接跳了下来。双腿的承重非常恐怖,落地时不仅撑住了硕大身体,甚至把水泥地面给踩出两个深坑,没像大家希望的那样摔得爆浆当场。 它瞪着圆鼓鼓的红眼,往小陌所在位置扫了一眼,或许没当成什么威胁,随意在院中选了棵粗大松树,站在树荫里不断拍打起自己的肚腹。顿时无数透明蚜虫从嘴里喷涌而出,随即又粘附在身体表面变成胶状硬壳,如此一层层一遍遍的覆盖着全身,最后成为只椭圆的虫茧。 钟原对它的变化怎会无动于衷,趁变异者进楼觅食,安排铁锤开来剑齿虎,依托车顶摆臂支架上的通用机枪,与长乐的班用机枪做了高低射界结合,全面封锁了整个大楼,只等一声令下。 全福的脸色被络腮胡茬带的铁青,默默取下dfr89火箭发射管,将弯折在尾部的手柄扳开拉至锁定位,上肩后才打开表尺掀开保险护盖。 他从未使用过这种淘汰武器,对发射效果自然没有认知。操作上娴熟无比,无非是职业军人的适装素养。好在发射装置采用的是5孔6缺的测瞄尺,简单易上手,只需将标注数格的孔洞与准星缺口对应即可发射。可惜20-100m的有效射距稍微差些。 “火箭准备完毕!”频道里,全福轻轻报备。 既然有了底气,钟原冷眼关注着变异者的一举一动。它们不是普通丧尸,可以说是以一当百,对敌时各有各的手段,击杀方法也不相同。 钟原曾有过一次击杀经验,也是在脑后脖梗处,但这次变化让他有些无措,还得试图找出它的新命门所在。 怪物的诡异形态让他不敢再等,天知道完全进化后会变成什么妖孽。战队的每个成员都像金子般珍贵,不能有任何闪失。 准备好了吗?钟原看向全福。 老兵得到新装备后,无不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全福同样如此。蹭了把汗津津的掌心,重新调整了执握角度,食指轻挑适应过扳机力度,这才轻轻点头。 “集火射击!”钟原下了口令!不留家底的全火力应敌。 佟的一声闷响,筒尾爆出三米多长的火苗,铝制弹体拉着淡淡烟雾击发而出,落在虫茧上解体爆开。两挺轻重机枪也同时吐出匹炼般火舌,两条绸缎般的丝滑曲线,连茧带树的全部罩了进去。 无数燃烧剂块烟火般溅射而出,如跗骨之蛆,覆在了树体和虫茧之上,万千朵无法扑灭的火焰形成了50平米的燃烧区,近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周围氧气完全耗尽,灼热的让人无法呼吸。 第74章 顶层居民 全福扔掉发射管,扯着钟原一起退到院门外。 不知虫茧外表的黏液硬壳到底是什么东西,被白磷剂引燃后燃烧的尤其猛烈,外层白色的火苗包裹着内里的橘红光焰,看上去绚烂无比。茧内传出的尖声哀嚎凄厉又动人心魄,仿佛有什么物事在茧内剧烈扭动,把表面撑的凹凸鼓陷,直欲破茧而出。 看到钟原给马匣子换上银弹,全福急忙拦阻:“不急着换枪!” 白磷弹需要十多分钟才会燃烧完全,如果此时击碎虫茧反可能造成怪物脱困,这种千度高温连钢板都能烧融,它难道比钢铁更硬?等出来结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火焰终于弱下来,树干被烧的仅剩短短一截地表焦根,仍有不肯罢休的稀疏火苗星星点点的黏附上边继续燃烧。虫茧则被完全烧融,变成黑色的沥青黏附体糊盖了怪物全身。 可它仍然活着,一把把的扯着头上身上的黏附体,没想到撕拉一声,下半身的皮肉竟全被撕扯下来,露出漆黑碳化的部分骨架。看它哀嚎连连又蛆状乱拱的模样,应该失去了行动能力。 钟原根据总结经验,要小陌的用精确射手专挑它颈部周围开火,可变异者双手在脸上疯狂乱抹,几乎很难找到瞄点,几枪都打在它头部位置。 全福贴着院墙向右侧移动,错开角度后一枪击碎了它的后颈。变异者突然停止哀嚎,左肘撑地支起了身体,嘴中稀里哗啦的喷出一堆黏糊糊的乳白液体,身形同时渐渐萎缩,最终又变回鲜子钰的无头尸体。 可这还不是结束。 粘稠的液体中探出一片密麻麻的足钳,在其中疯狂的拉扯搅动,等清出道缝隙,突然钻出只小臂长的白色多足蚜虫,在原地转了两圈直奔全福而去,身后随即快速涌出更多蚜虫,足有上百只之多。 它们在阳光照射下迅速变成紫红,哒哒的磕牙声汇集一片,带着令人胆寒的沙沙声响冲着人类疯狂扑去。 全福态势危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钟原不顾一切的前冲救援,两人依据地势掩体相互守护,而机枪火力的延伸也形成弹幕,形成弹链在虫群间扫犁出道道沟壑。 但虫子们灵活迅捷身姿奇快,形成的杀伤效果着实有限,即便前端的部分蚜虫被爆成肉酱,后方会前仆后继补上更多,铺开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距离已拉近到20米内。 两人没时间后撤了,全福突然放下枪,冒险向虫群聚集处的上空不断抛出手雷,这种脱离规范会造成自伤的攻击方式,此时却生出奇效,瞬间清空了近身威胁。 频道传来铁锤的声音:“后撤寻找掩体,云爆弹40标尺准备,3、2、1,卧倒!” 随着他嘶喊声止,一枚火箭弹拖拽着尾部的红光白烟,螺旋摇曳着朝全福身后钻了过去,径直击打在虫群的最后端。有红光不断闪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后,翻腾升起朵黑色蘑菇云。 这是高挥发性的可燃悬浮物与空气充分结合后产生的剧烈爆炸,如同个小型的航空炸弹,把50平米内的所有地面物体抛到半空又重重摔下,周边所有建筑在剧烈摆动种玻璃被纷纷震碎,稀里哗啦的向下掉落着。 可怜的钟原和全福虽已卧倒在掩体后,可位置处于爆炸圈的边缘,双双被冲击浪抛到墙体又弹了回来,当即人事不知。 而虫群连带着鲜子钰的尸体,早被气化的踪影全无。 97式单兵云爆火箭筒也是一次性的,发射后的筒管正热的烫人,被铁锤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下,又重新掌握了高射机枪。 “给力,牛逼!”小陌被云爆弹的效果唬的一愣一愣, 徐长乐不敢离开射击位,喊人过去查看情况,苏智立即疯了般冲过去,情急下突生巨力,一手一个的把二人拖拽回剑齿虎上,发现俩人胸口起伏,就一把把的清理掉口鼻处的泥土,通过胸外按压让气息稳定下来。 小陌凑上前看了看,发现只是被震昏过去问题不大。就懒得再看第二眼,掏出根雪茄递给了铁锤哥哥,又指指通用机枪:“教我!” 铁锤嫌碍事,一把打掉他的手:“战斗没结束,楼内仍有敌人。”不过后面又说句话,让小陌喜笑颜开:“这还叫事?到时你不学都不行,先帮我把凉透的筒管收好,带回去做教学用。” 爆炸气浪的冲击,让李仁荣感到了楼体的剧烈晃动,估计下方队伍与变异者激战正酣,心头大喜。他快速从新风管道中爬了出来,想纠集残兵趁机撤离。 他从左走到右,所见让人毛骨悚然,到处是面带诡异笑容的同伙尸体,恨不得重新钻回去。他恍惚迷离的自行下楼,猛然从窗口看到后面道路上,有十数人在夺路狂奔。捡起碎了半只镜筒的望远镜,不是那些手下是谁? 另一方向的小路上也有七八人,是蛋仔带着人在往西城方向逃窜,个个都吓破了胆,连搞辆车的时间都不敢耽搁。 “完了!”李仁荣身体贴在墙面脑中一阵晕眩,既然大势已去,还是想办法怎么逃命吧。几秒后突发奇想,要不利用下锁在楼顶的那些人,帮我冲出一条逃生路? 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别胡想了,那些人恨我入骨,如今震慑力不足别再把我点了天灯,悄悄溜吧。至于老弟,死都死了就在此地好生安息,我留下木鱼碎片为你超生,别怨哥。 钟原醒了,感觉脑中嘈杂的很。像千人同时吵架,像破锣在耳边敲响,嗡嗡不绝。甚至影响到身体平衡,几次想站起来,都趔趄着摔倒。 瞥见苏智的嘴巴在反复张合,不知这小子在玩什么玄虚。 全福状况好些,除表皮擦伤并无大碍。他作战经验丰富,蜷倒的瞬间压住了降噪耳罩,同时还张嘴做了耳膜平衡,所以只是被气浪震昏,但他身位靠前,没被破片击伤算是大运气。 他拍打着装备上的尘土说道:“别费力气了,队长暂时性失聪,一个来小时就能恢复。”又安排苏智:“扶他到车上休息,我接手后边的指挥。” 第75章 活着而已 局面并不复杂,大楼内兵力空虚。 在与变异者战斗之前,全福就看到有从后门逃窜的末日枷锁成员。当时他和钟原未抵达封堵位置,小陌就擅自开火,给了他们逃窜机会。 不过无所谓,如果按计划到位,反而会影响最终结局。 他要小陌重寻制高点掌控残敌,严密关注尸群动向,却没有调整双机枪阵地,随后用剑齿虎的扩音话筒喊话:“末日枷锁的成员们,你们平日为非作歹,为祸一方,现在给你们一次解散投降的人道机会,除首恶和骨干人员,均能保证人身安全.....。” 其实全福并没有肃清残敌的想法,围三阙一的道理他懂,还是放开楼后通道,只要利用喊话驱散败兵,这种松散社团就很难东山再起。 通话中,小陌的语气有点虚:“周边暂无流动尸群,部分残敌脱离战圈,两边人马都有。不过楼顶平台上发现有聚集群体。” 又等了5分钟,全福认为时机成熟,可以进入大楼展开搜索, 便命令小陌继续警戒,苏智陪着钟原去控制一楼门厅,自己带着长乐和铁锤冲上去展开搜索。 16层的大楼已经没有人迹,只留下遗弃的尸体和大量物资。3楼主要是生资工具,4-8楼分别是衣物、食品和日常必需品。 不过地上的散落武器品质很高,甚至发现了4支mp5微冲和1支几乎全新的85式狙步,都是性能可靠的老枪。 仅凭3个人无法展开完整搜索,只能简单收拢了武器就直奔顶部平台。全福贴在防火门上听过动静才开枪破锁,推开门的刹那,被眼前画面吓的枪都差点握不住。 平台上到处是便溺,让人无法下脚。 先落入眼帘的是角落那群身无寸缕的年轻女子,她们或蹲或蜷的挤在一起,个别穿有内裤的也是半裸着上身,看到冲进来几名壮汉后,发出惊恐的尖叫。 青壮男子在右侧,大部分都有气无力的,被蒙眼反绑的串在一起。还有两人躺倒在地,脚踝被一副手铐铐至一起,脸肿的都变了形,甚至无法分辨年龄。 “133人!女42,男91。”铁锤快速做了清点。 全福转身背对女子,皱眉说道:“枪都收了。给女人找些衣服披上!衣服是放在8楼吧?把他们都带过去。” 说这话时他有点窝火。这里连个看守都没有,但凡自己动动手就能恢复自由,结果连点血气都没有,全在这儿老实等死。为了活着而活着,有意思吗? 平台上太臭了,他忍着气通知苏智,说楼上需要人手帮忙。也不敢多看,揪出名年长男子到外面询问起来。 他们都是被强抓来的所谓难民。愿意主动加入社团的青壮男子,只须杀掉一名反抗者或逃亡者作投名状,就能进入搜索队搬运物资,有三餐可以享用。 抗拒的被称为顶楼居民,集中关押在平台上任风吹日晒,作为以后的被奴役者进行看管,日供一餐。 那些女孩才真叫可怜,会被核心成员优先挑选侍寝伴侣,反抗激烈的会被当众轮奸,最后被推下平台活活摔死。委屈求全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人厌倦了就赶到6层,供社团成员泄欲取乐,被戏称为末日玫瑰。 全福打断了他,脑瓜子气的嗡嗡的。以前不习惯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开枪时还有顾虑有心理负担,现在后悔放走这些人,对该杀之人绝不能手软。 他追问李仁荣的外貌特征,得知其貌不扬身高仅1.6米,便明白他行事为何如此变态,就是社会底层在生活中屡屡碰壁,对自己所受的蔑视侮辱进行的社会报复。该怪谁? “可千万别被我抓住,小陌能活剐了你这人渣!”全福心里想到。稍后又有些奇怪,好像出格的事就该小陌来做,为什么不是自己,啥时候了还放不开手脚。 钟原估计有点轻微脑震荡,好不容易扶着墙晃悠悠的上了楼,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聚在一起更衣用餐,全福在忙着帮人解着脚铐。 他随意转了转,用狗刀翻了翻被变异者舐食后的尸体。伤口红肿扁平,蝇器是顺着天灵盖与头骨的缝隙插进去的,受害者个个眼眶乌黑,惨白的面孔上布满紫色斑块,显的脸上的死亡微笑更加诡异。 他一刀劈开了尸体头颅,除了淌出的一汪血水,腔内空空的只剩些浑浊液体,从端脑到脑干都已消失不见。 “太惨了。任那变异者自行发展,最后都不知会变成什么。”钟原擦刀入鞘,在暗自庆幸中拾起支微冲扳了下拉柄,问全福道:“人都是什么情况,做过甄别吗。” 全福喝了口水,艰难的吞咽下食物:“哪有这闲散时间,铁锤长乐去检查其他楼层了,物资这么多,先通知教导队过来搬运吧,人也都交给乐哥处理。” 他拿过钟原手中微冲试了试手感,轻声赞叹:“护卫型mp5,确实是好枪。难民说,李仁荣有支12人的首领卫队,全部配的这种武器,是他保护自己的核心力量。加上后来找到的,现场一共点出了7支。” 他拖着钟原站到窗口:“你从这儿看,咱们的行进路线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有意思的是,那支85狙竟然没有弹药,哈哈哈,诺大的执法局竟然找不出7.62弹药,否则够咱们喝一壶的。” “这是什么?”钟原指着中央的大箱子问道。 “一整箱的捕网器,末日枷锁用它来抓捕幸存者。我们可以用它来抓捕丧尸。” “通知乐哥,这些难民只要没有犯过罪,又自愿留下,可以全部收容进营。没通过甄别的发粮遣散。” 全福撇嘴。为这些人,值得吗? 第76章 洛阳 第66章 洛阳 洛阳躲在自家花园的避难所里,已经是第五天了。 他很焦虑,感觉悦泰老师没有能力来救他,可父亲身在国外又联系不上,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除了赵悦泰,也没人知道他的价值。 麒麟时代作为网络界最顶层的黑客组织之一,其实只有他和父亲两名成员,以爱国色彩浓厚、严守黑客原则而得到广泛尊重。巅峰时,曾以攻陷某国情报局内部数据库的惊天手笔,引发了两国黑客大战,无数不明机构对麒麟核心展开了溯源式追排。 重重压力下,父亲担心他被卷入旋涡,果断选择了退隐。为让洛阳能安心完成学业,还销毁了所有工具程序和欺骗技术平台。 而那一年,他才15岁。 一年后他在imo上摘金,被一所着名大学的夏班破格录取,自此结识了一批国内外数学界的高精尖人物。时任电子研究院副院长的赵悦泰慧眼识珠,邀请他以学生身份进入了工蚁研究室做程序开发,参与自主可控的ipv6境内根服务器建设,主要方向是新型地址结构的解决方案和技术体系。 在强大的资源环境支持下,他意外扫出倭国ipv4辅根服务器的数据后台漏洞,让他思绪激荡的回到了麒麟时代,一时间技痒难耐的撑不住,开始尝试组合破解公式,对系统扩展的密匙签名和转轮展开了计算。 他对两台解析服务器发动了上千次伪造攻击,但效果始终未达预期,于是就关键的技术论证与老师展开破题讨论,被老练的赵悦泰觉察出来。 这大叔也怪有意思,不阻止反倒参与组队,最终把方向调整到根辅服务器的新增入口上来,一度还把主意打到了根服务器上,要知道,这可是自互联网之神乔纳森去世后,世界所有程序工程师的梦想明珠。 经过四百多个日夜交替,他们终于完成了工具的源码编制,眼看已具备尝试侵入条件,赵悦泰却关闭了数据机权限并将数据库转移。这让他极为愤怒,如同怀胎十月即将分娩的孕妇,在某个清晨发现自己肚子突然瘪了下去。 他拒绝接受赵悦泰的任何解释,愤然离开研究室,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他不缺钱,父亲作为工科博士,家里拥有做靶向材料的上市公司和卫星技术研发公司,而且后者因硕果累累而受到寡头资本的青睐,但他没兴趣参与。 他想跟着朋友过花天酒地的生活,却永远融不进那个氛围,巧合下又痴迷上了铜艺,为完成1:100比例的皇宫模型,他又搬回到曾经的麒麟时代工作室,也就是西湖居物业独住。 他喜欢这里的秀水弯弯和芦苇荡,还暗恋上了隔壁住的那位姑娘,时常偷看她在花园里修剪蔷薇的曼妙身影。 可现在,一切都变的如此可怕,到处都是举着手臂四处觅食的丧尸,当然也包括她。哪怕面部的皮肤都腐烂脱落,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 感谢父亲未雨绸缪,在后花园里修建了避难所。这本是为东窗事发而做的应急准备,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但这不影响他继续焦虑,自己身体孱弱不会打斗,周边也没发现过有幸存的邻居,还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只有赵悦泰,他是国家精英,如果他也没有援救自己的能力,这里就会成为他的坟墓,或者,是他一年后的坟墓。 或者赵老师也已经变成了丧尸?我该怎么办? 他的心里在照例纠缠着,隐隐听到地面上传来零星枪声。正是丹桂战队的剑齿虎冲入了别墅区。这里建筑密度极低,内部游走的丧尸不过百余只,按目前队伍实力,五分钟内完全可以结束战斗。 钟原为给苏智、普先和喜妹创造实弹射击条件,不允许别人参与,遇到某只落单的,还会在全福的贴身保护下展开匕首肉搏,以此克服畏惧提升适应能力。 众人在一旁乱七八糟的点评,三人渐渐来了默契,生涩的战术分工在不知觉中愈发娴熟,时而用冲锋枪向不同方向交替漫射,枪声此起彼伏。 并非他们放肆,钟原为减少损耗不允许使用消音装备。机会难得又不影响射击体验,新人们并不介意,还珍惜起愈发稀少的丧尸。 钟原也在可怜它们,住在这里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能想到自己在某日变成了练枪靶子?铁锤按号牌搜到了目标:“左侧临河的墨绿建筑就是17a2栋。” 钟原下车,召回几名新手给众人做了分工,唯独没给小陌安排任务。 小陌也在闷闷不乐,开个枪你就发那么大脾气,还要乐哥把我给带回去,要不是有长乐铁锤站出来劝解,你还不肯作罢。 还有你全福,说什么要给我禁吸雪茄3个月的处罚,以预备队员身份留队,你奶奶个腿的。 钟原当时盯着全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的。天天说我护短,关键时候你又在整事。那雪茄还用禁吗,丫早断粮了吧。 全福憨笑摊手表示无辜。心里却和明镜似的。老带兵的都懂得什么是兵油子,就是集优缺点于一身的核心战力,是队伍里的中流砥柱。让你管他又不是让你撵他,都走了指望谁来战斗?关键还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这和事佬还得自己来做。 小陌这块滚刀肉,开始还笑咪咪的毫不在乎,没成想钟原一路啷当着脸,连话都没和他说一句,把他心都伤透了。 你小子竟来真的。听下达指令也没提自己,于是情绪迅速酝酿。干脆溜达到后院寻了个干净井盖坐下,翻出根抽剩到烟标的雪茄根点燃了。 如今抽一根少一根,不能像以前那么浪费。 看全福跟过来,小陌从怀里掏出根整支雪茄抛给他。对方接住后,笑着又递回来:“执行任务时我不抽烟。它对你金贵,我也不舍得糟践.....生闷气呐?” 小陌不拐弯:“有点,事儿我做的是不对,可他什么态度?从有了你们,我好像变的不重要了。” 全福嘿嘿笑了:“问你个事,论军事论指挥,钟原是不是我们队里最强的....是吧,他不是。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几个都愿意他来领导我们。” 见小陌怔怔看着自己,全福继续笑:“在最危险的时刻,他宁可自己亲自冲也不愿让任何人去冒险。当然我们不允许他这样,可心里的温暖永远在那。 他还善于学习总结,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算是家长式管理风格吧。怎么说,玩过老鹰捉小鸡没有,他就是排头兵,我们部队人都吃这套。 你和钟原其实是一类人,仗义有担当,心性也不是不沉稳,就是没有认真聆听的耐心,少了对整体的考虑。但我不得不说,你的射击和勇猛我们谁都服!古时候,你就是前锋将军的不二人选。” “真的假的,哄我的吧。”小陌差点笑出声来,被认可毕竟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第77章 家财万贯 全福的话开始拐弯:“但你这样热血冲动,会给队友带来不可预见的风险,遭遇强敌时没有后悔药可吃,是你希望的结果?明确说,协作才有战斗力。对你的率意,我也赞成你暂时离队,战场上都是拿命在搏,总不能让兄弟们为你的痛快买单!” 全福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还说他不在意你,钟原总是选择包容,长此以往,大家会怎么想?我的陌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小陌嘴唇一翻吐掉雪茄蒂,感觉该说点什么,可全福却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腰间的mp5已抵在井盖上方,大喝道:“不要无谓抵抗,出来投降!” 井盖下传来个弱弱的声音:“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我干嘛要抵抗。” 全福反应过来:“洛阳?” 钟原打量着瘦弱男孩。身高中上,可惜脸色透着股不健康的白,浑身都没有二两肉,就招呼喜妹过来:“看把孩子饿的,先给他做个基础检查。” 小陌做完搜索,刚从下边爬出来,轻咳一声道:“那个...肯定不是缺粮的事,你进去看看就明白了,连饮用水都是依云的,小兄弟家里实力不凡啊。” “哦?不是饿的?” 钟原惊奇的看着洛阳,心想小鸡仔似的皮包骨,难道是得了厌食症? 洛阳小脸一红赶紧解释:“我习惯夜间工作,是生物钟紊乱影响了睡眠质量,总体说还是健康的。” 等他带着钟原进入避难所,大家才明白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里面的两层空间宽敞豪华,上层是别墅地下室改扩而成,下层的浇筑结构干燥清爽,明显做了换气和防水处理,四处红光绿灯频闪。 关停麒麟时代后,洛家父子把大部分设备都转移到了这里。 左面靠墙的宽厚实木桌子上是台49寸宽幅显示屏幕,下方的多功用台摆满不知名设备,一台扁平的祖母绿色机箱尤其显眼。墙面上还错落有致的挂着6个分屏,被各色密麻麻的数据线串并在一起,组成了科幻养眼的黑客平台。 中间正对的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工具,折叠板设计的很巧妙,放下后就成了手工操作台。旁边的展示柜分为五格,有序摆放着五台样式不同的无人机,大如瓷盘小如打火机。 右墙边是台工业级微型3d打印机。边上的架子摆满了奇怪的瓶瓶罐罐,看着是些金属零件。 而避难所的下层是休息室和食品储存室。一排排摆放规矩间隔紧凑的食品架上摆满了各类罐头食品,并按蔬菜肉类海鲜等严格分类,不乏进口的盐水龙虾、帝王蟹棒和罗宋牛肉等高档品种。而一边角落里,还有几组像是电机和储能电池的黑色设备箱,红绿黄灯同样在来回闪烁,应该处于运行当中。 钟原咂舌道:“别墅区没有断电?” 洛阳点点头:“断了,屋顶铺的全是硅片玻璃瓦,接着这里的储能电源。” 所见让钟原叹为观止,试探着发出邀请:“我们急需科技人才,按规矩还是先征求下你的意见,是跟我们走还是把你护送到哪个地方?” 洛阳何等聪明,也不废话:“跟你走,但我保留人身权利,如果感觉哪天相处的不舒服,可以随时离开。你还必须承诺,会把我和我的私人设备无条件护送到指定地点。” 说到私人二字时,他着重加强了语气。 小陌多刚的脾气,立即回怼他:“那就别选我们。咱们队伍里都是以心换命的主,相互如亲兄弟一般。你开始就三心二意的,还不如趁早换个地方。我们受赵悦泰之托,会把你安全护送到想去的地方,不索要任何报酬。” 钟原瞅了眼抢话的小陌,淡淡说道:“嗯,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不过再加一句,如果不加入战队又暂时无地可去,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可以作为幸存者申请营地庇护,保证你来去自由。但这些物资设备你得自己想法搬运,如果自己处理不了要我们动手,那就算任务缴获了。还有,丹桂山不养闲人,你去了后或者参加日常劳动,或者自己想办法找份事干。” 洛阳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加入战队你们就是我的保镖,否则就是丹桂山童工?” 钟原表情很沉重:“话不是这个话,但理是这个理!我们也不是你的保镖,而是你的兄长。” “你们管这叫救援?”洛阳气的跳脚,眼珠子都鼓了出来:“麻痹,明明是趁人之危,却被你说的道貌岸然!我现在还能去哪?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契约精神,合则两利,我可以为你们工作,也可以选择离开!” 钟原转身想要离开:“我们不讲契约,只讲事实!还是想想哪些东西是你不要的吧,剩下的我们会动手搬走。” 洛阳低下头,眼珠子连转几圈。看来自己被这群人给俘虏了,领头那个蔫坏,问都不问就想指挥手下拆家。野蛮操作太伤设备了,虽说东西不贵也就千把万的事儿,可现在不比从前,没地方再装配去。 钟原盯上了展柜里的无人机,俯身看了半天,好奇的想拿出一架把玩两下,被洛阳一嗓子给喊住,张嘴就训:“别这么舞舞喳喳的,都是加装了自由模块的特殊机型,能无视劝返航线和禁飞区域,你最好别随意触碰。” “嘁,现在不都是堆烂铁?”钟原不软不硬的反驳。 “普通无人机需要通信节点,离开地面基站、微波中继站就节点断开无法升空。它们的模块中包含低空gs定位,能直连卫星链路。” 说完骄傲的看着钟原:“知道为什么吗?” 钟原啪的拍了下他的脑瓜,笑着说:“我有必要知道吗?以后谁说了算你知道吗?” 洛阳听着刺耳,没好气的道:“这里面的所有东西,我会亲自拆装打包,到时你们只负责搬运就好,千万别碰。” “这是什么?显微镜?”全福好奇的提起只带着粗镜头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洛阳发现后顿时心中一颤,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大哥,我求你放下,这是卫星移动站的指令收发器,说白了就是个小型化移动基站,靠它接驳着leo,以后可以实现移动通讯和网络重组。” 感觉这些粗人听不懂,洛阳又道:“leo懂吗,就是低轨卫星组网!” 呃呃,全福赶紧放下,倒退几步。 见这矮敦子差点踩到身后的银色巨蛋,洛阳赶紧吹个响哨,圆蛋突的裂出多道缝隙,放出六条细腿直立而起,随即快速奔向洛阳,竟是只机器蜘蛛。 第78章 妖孽 见小陌已经执枪在手,洛阳连忙上前阻挡:“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它是我的宠物coco,全靠它来外出探测情况!好了,我来完成设备拆装,打包完毕大概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你们先去忙点别的好吗?” 全福奇怪:“这点东西还用这么久?” “你以为!全是些娇贵东西。比如固定翼无人机的机翼拆解,需要与起降平台上的平衡仪解除信息绑定。而密钥分配机异常敏感,工业3d机设备的核心件则是精密金贵,都需要小心拆卸包裹,稍有损坏或许就会永久报废。” 钟原心里犯疑。世界各国在五年前签订了三大国际公约,其中明确界定了人工智能ai在通用领域的使用限制,任何国家不得将高等级人工智慧平台用在军事装备和机器人设备上,看这只机器蜘蛛的状态,明显越界了。 洛阳看出他的疑惑:“这不是智能ai,是我家公司自行研发的山葵agi模型,属于数据堆叠技术的超智ai。” 他脸上又透出不屑:“再者说了,国际公约还严格限制了神经芯片和自主交互智慧的研发进程,那各国的自动化指挥系统哪里来的?包括诸夏的马.....” “知道了。”怕他磨蹭,钟原直接砍价:“最多给你15个小时,让普先和苏智给你打下手,其他人散开警卫,我出去转转。” 话被憋回去本就让洛阳不爽,看钟原的态度也不拿自己当回事,火气就上来了:“摆什么谱。你们既然能干,那就去把屋顶的信号锅给拆了吧,我可告诉你,那是个伪装的便携卫星通讯站,负责连接我家的地轨卫星,如果拆报废了,今后别再想恢复能通讯,你们就天天站在路口喊吧,个顶个的声音嘹亮!” 一片哄笑声:“你家的卫星?骗鬼哪吧?” “昂,我家公司的低轨卫星,还是卫星群!怎么,有问题吗?” 钟原认真了起来,试探问道:“你意思是说,你可以控制它,并且想办法恢复通讯?” “不,通讯随时都可以恢复,我指的是恢复卫星互联网,洛商号低轨卫星已进入到四星组网阶段,而且成功加入了星载宽带网络,哪怕有一个地面服务器还能保持畅通,就能够与其他卫星的移动站进行信号互联。” 洛阳的爷爷就叫洛商。 钟原脑中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激动的扯住洛阳:“如果是真的,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洛阳从工作台上挑出两部手机,默不作声的爬出避难所,简单摆弄了几下后,交到了钟原手里:“拿着玩吧。” 钟原问过号码,抛给小陌一只,见他会意的跑出很远。这才开始拨号,经过几秒钟的信号延迟,免提话筒中响起清晰的回铃音,传来小陌激动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钟原这个2b吗?” “你别回来了。”钟原回答的简洁有力。 洛阳掩嘴偷笑:“我猜你们的手机全都丢了吧?你不是要出去转转吗?沿景区方向走出3公里有个新打造的工业小镇,里边全是各大厂的品牌展示和专卖一体店,我会列出品牌和型号清单,把所列的手机和无人机全都带回来。 一定要按清单认真筛选,这很重要,没有内置超频振子天线的型号是不可用的,我还需要大量的手机卡。等满足这些条件,就能帮你们实现星网覆盖区域的卫星通讯,是不分时间地点的超距通话!如果悦泰老师愿意帮助我,甚至有可能恢复部分因特网络。 还有,实体店都有维修配件库,里边的配件和维修工具千万别漏了。还有几处电话公司网点,那些空白电话卡我也全都要。” 一番话让众人面面相觑,感觉信息量好大。终于明白赵悦泰反复强调他的重要性。 一股麻酥酥的兴奋感从头到脚蔓延开来,钟原不敢置信的求证道:“就像以前通电话那样,发信息,有网络,可以使用导航?” 洛阳认真想了想:“信息和通话等基础功能可以保证,其他的还不好说。” “那通话费怎么解决,你能黑进电话公司服务器?”想到这事,钟原心凉了半截。 洛阳极为得意:“你别管通讯商的事,咱不过是借用下通道。我两年前写的欺骗代码就绕过了交换终端和加密机,半年前又突发灵感做了技术更新。再说用的是自己家的卫星,要什么钱!洛商号作为低空星链的中继卫星,用它开出后门直联组网关口站,我就能掌握分配权,每台手机都能被关口认证为合法用户。” 洛阳得意的不行:“还有我这几台无人机,本来是想侵入诸夏的航宇无线量网研究,验证他们说的低空无人机能无线充电是不是在吹牛逼,可惜主星的代码识别是量子密匙,即便为此专门上了密钥自动分配机和算法重编,至今也没有任何进展。但我也没白玩,意外发现能让无人机直接联星,这让我很满足。” 洛阳还算有点数,没敢说他的无人机其实内置了ga军用模块,是他服务工蚁实验室时监守自盗,通过报废手段搞到的。不过那8枚初始芯片有三枚无法破解,所以只组装了五台样机。 但这些话已经把在场者震懵,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这位科技妖孽。事不宜迟,钟原立即调整人员,准备亲自和全福去寻找电子物资,便招呼喜妹来帮洛阳打包。 当她在进入洛阳视线那刻,对方似有感应的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妙曼身影,脑海中顿时恍惚起来。 是你吗小苑,从蔷薇花园里游荡而来? 等看清喜妹的清秀面容和善意微笑,洛阳骇的连退几步,躲到钟原的身后,见鬼般伸手大叫:“啊,啊,她是丧尸啊,你是怎么复活她的?” 第79章 天才也有爱 洛阳躲到角落里崩溃大哭,声音之尖锐,让人汗毛倒竖。 小陌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疑惑抬头看了眼喜妹,心想这货咋回事,天才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别是天天都这样哭闹一场。 喜妹误以为小陌在埋怨她,心里这个别扭,我虽不是美人,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这黄豆芽的审美标准就那么特殊吗。 洛阳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探头探脑的偷看着喜妹,呐呐问道:“小苑,你到底是人是鬼?” 喜妹是温柔开朗的性子,上前调皮握住洛阳的手:“暖和不?我是随队卫生员喜妹,别鬼啊鬼啊的叫,多不友善,来,给你先放松一下。”边说边用拇指使劲按压他的虎口。 感觉执握的手温暖而柔软,洛阳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他目光闪躲着道:“对不起,你的样貌和住在隔壁的小宛一模一样,真吓坏我了。” 他连连道歉,简单说了前因后果,喜妹才知道天下有如此巧合之事。可这小子捏着自己的手,怎么拽都拽不出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想到队长把他当成了宝贝,要自己重点关注,还是等情绪稳定再说吧。 一番折腾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洛阳心不在焉的开始拆装配件,时不时抬头看喜妹两眼,偶尔还似喜似悲的湿了眼睛,反复犹豫后突然走向喜妹,把手放在屁股后蹭了几下,才伸过去:“谢谢你帮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洛阳,今年18岁零7个月。” 喜妹吃了一惊,掩嘴笑蹲在地上。哪里来的憨货,自我介绍都和老学究一样,怎么不把年龄细化到天? “....零9天。”洛阳紧张的咽口唾沫,继续说道。 喜妹愣住了,这人有病吧? 钟原傍晚时才满载而归,带回数百部手机和30多台无人机,各式配件工具7大箱。洛阳暂停了手头的打包,先检查了物资品质,只挑出几台无人机拆了点零件,示意剩下的都可以扔掉。 全福的脸都绿了,此行遭遇汹涌尸群,都是老子拿命换的。 洛阳才不顾及别人情绪,又在几百张新电话卡中挑挑拣拣,又扔掉了一半。最后才拆了几部新手机接驳到主机上,开始算法替换和重新读写分配。看表情的专注程度明显已投入进去,不时还自顾自的拍下手掌。 钟原几人相对苦笑的表情,连小陌都读懂了,知道丹桂战队从此又多了个神经病。 咦,这个又字是怎么来的?小陌懵了。 这一等又是很长时间,钟原摊摊手:“做事不急于一时,喜妹和普先准备饭,别忘了给长乐和铁锤送点,他俩也累透了。吃完后换我和全福上警戒哨。” 洛阳很坚决的一摆手:“马上就好!” 他拔下最后一台手机,提笔刷刷的记录下什么,随即麻利的装卡开机,画面显示出蓝色的卫星动图,在不断转动着发出电波,有多个空白提示框在下方不断闪烁。 普先好奇看着,问他:“这个怎么用?我现在能联系上小叔吗?” 直男洛阳歪歪头:“你指悦泰老师?现在还不能。在我设定识别密匙的关键时候,你往后站站,最好别说话。” 洛阳简单说完,开始了一顿疯狂手输操作,扭头要钟原等挨个输入指纹信息,对照着纸上的多串混合密码一一检查,最终录入地址码完成了设定。 钟原声音都颤了:“导航软件能用吗?” 导航app被点开,传来甜腻腻的领航声。 小陌问:“能上网吗?” “有网络,不过网站服务器的关停也会导致无法连接。科技的奇妙你是不会懂的,只要能保证根及辅根服务器的能源供应,理论上它们是永不关停的,不会存在所谓的功能性损坏。我甚至一度认为根服务器是具有自我智慧的ai。” “你们现在可以拨我的电话试试,也可以呼叫出咱们自己的语音助手,它原来叫小苑,我刚修改成欢喜。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她都能拨号。” 小陌脑中现出牛欢喜的形状。我去,这是什么神操作? 理工男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这算是表白?喜妹被大家看的羞红了脸,捂脸跑去了食品库。 钟原也对这份年少懵懂表示真心钦佩,还在想怎么劝劝他给语音助手改个名字,洛阳又开了口:“钟大哥,我决意加入队伍,和你们做生死兄弟。” 噗的一声,小陌笑喷了:“是想拐个女队员回家做老婆吧,动机忒可疑了。” 全福挠了挠下巴:“喜妹还不是正式队员,以后未必会随队行动。以你目前的小身板,也够呛。” “啊,这....。”洛阳目瞪口呆,夫妻先不说,兄弟也做不上了?不带这么玩人的! 洛阳一向生活在耀眼光环中,论家庭论实力都是人尖子的存在,谁都把他当做天才敬着。但他性格内向自卑又敏感,平时连话都不爱多说,更没有敞开心扉表达爱意的勇气。但危机才让他懂得,错过就是永远。 他内心空荡荡的,可喜妹的出现让他有了寄托,温柔的握手带来的是灵魂上的暖意,他想让自己作出改变。 钟原取出件衣服,让把他脏兮兮的一身先换掉:“喜欢她是你的选择,接不接受是她的自由,别把这事和入队掺和到一起。想加入就得通过达标考核,我期待着你的加入。” 偷听的喜妹赶紧探出头:“首席,我也要参加考核,别人我不管,就想和你们在一起。” 普先:“我也.....。” 钟原霍然起身:“开饭!” 即将立秋节气,连草坪上都挂满露水,皎洁的月色淡淡泼洒下来,柔美中带着冷意。 钟原侧靠在花园摇椅上,身旁立着只六爪蜘蛛,这玩意的扫描距离达50米,有它帮忙,比人眼目力要强上百倍。他无聊的用手机浏览起网页来,能打开的都是极少数,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有效信息。 可他很满足了。凭洛阳一己之力,即便恢复不了过往的万一,却意味着丹桂山进入末世的后科技时代,很值得人来感慨。 他把手机随便往兜里一揣,在月夜下思念起谭庄的家人。他有一个希望,等营地实力增强后,要给予所有想寻亲的居民,圆了心中这份牵挂。 第80章 奇怪的幸存者 看其他人仍在忙碌,钟原准备到周边住宅去看看,这里的住户如此高端,或许能给赵院士那些老茶虫酒虫囤些口粮。 他现在明白了,老教授嘴也会馋。李道平聊天时就经常提起,说就想吃个烧肉拌黄瓜,再配上壶五粮液那才叫美哉,当然要多放蒜泥。 这要求不算高,老先生个个都是宝贝,有要求咱得想办法满足。他叮嘱姜华着手为种殖做相应准备,毕竟丹桂山周边散落着不少村落,在教导队的协助下,找些家畜种子想必不是什么难事,营地的饮食营养补充指日可待。 出去偷摸,可是小陌最喜欢做的事,要不要叫上他?想想还是算了,暂时还不能给他好脸色,否则这次的努力又白费了。 钟原也有好奇心,便把隔壁小苑家作为了搜寻起点。 蔷薇花园里的花树繁茂依旧,在夜里吐露着阵阵清新,钟原这种下里巴人却无心赏花,直接登堂入室。在电筒的照射下,漆黑的客厅里终于有了些许生气,入眼就是挂在壁炉上方的全家福,中间是身着律师袍的男主人,右侧的秀美女孩笑面如靥,不是喜妹是谁? 钟原取出手机拍了照片,随后深深叹气。别墅区里的丧尸基本都被清理干净,可怜的女孩也不知死在谁的枪下,要是被喜妹射杀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楼上楼下的房间走遍,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物品,但他在女孩房间里找到只漂亮的红珊瑚手串,不如送给喜妹,不知算不算是个延续。 钟原后面连续走了几户,能找到的物品几乎千篇一律,除了黄金钱钞没发现有价值的生存物品,让人感觉很乏味。不过烟酒糖茶还是找出不少。其中一栋别墅的酒窖里,仅高档白酒就囤了上百箱,在往日可是价值不菲。 钟原对此无感,把挑出的物品随意堆在各户门口。 不过他也开眼了,有户别墅里竟然是改造的文物收藏室,所存瓷器玉石丰富的数不胜数。钟原犯了难,都是文明的一部分,要不要封存处理?最后他记录下门牌,准备结束这次探险。 抬头的功夫,发现远处小径中有位老者向自己微笑招手,月光将他的白衣映衬出漂亮的淡蓝光晕,显的身影神秘缥缈。 钟原不敢置信,这是...还有幸存者? 他喊了两声,老人却微笑不语转身便走。钟原毫不犹豫的追过去,人老难眠耳聋眼花,他不能见死不救。 没想到老人步伐挺快,到了一座别墅院口后消失不见,此地靠近野外,院子里还有些茄子豆角等农作物架子,钟原怕有埋伏不敢大声呼喊,只好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大厅里没有过度装饰,相较其他别墅的金碧辉煌,这里要平凡简朴的多,倚墙处全是高高的柞木书架,摆满了书籍档案。 不过,厅中央却摆着棵直撑房顶的粗直木桩,纹理自然乌黑油亮,怕是有一吨重,一道古朴厚重的博古架把客厅隔出间小小书房,上面摆着瓷狮、青瓶等古朴瓷器,正中却供着个小小的皮制木偶,显的不伦不类。 旁边是张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桌案左侧放着只灰布口袋,镇尺下则压着张书写着行草的纸笺。 钟原顾不上细看,在猜测老者能去了哪里,无声无息的走这么快,不像是老人的节奏。 诡异的事来了。等他上下寻遍,才在卧室床单下发现一具已经腐烂的遗体,身上长袍早被体液浸湿发黄,看尸体下巴翘起的白色髭髯,不是路边那位老人是谁? 受到惊吓的钟原倒退而出,脑中一片空白的全速逃到房外。 是遇到了鬼吗? 他自小接触道观,所以不是无神论者,可遇鬼撞鬼之事只出现在街坊的饭后闲谈里,亲身遇上就太扯了。末世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能把传说和诡异都照进现实。 室外清风拂面,消退了钟原冒出的一身冷汗,头脑也变的清凉起来。回想床上尸体居中平躺,搭握在小腹的双手松弛自然,肯定不是遇害而死,难道是逝者心中有什么未了之事,这才引他前往。 他苦笑摇头。自己为搏条生路奋力拼杀,心志磨练的愈发坚定,不该怕成这样。于是大着胆子再次入内,先去了书案前站定查看。桌面与方才无异,不过细细端量,发现文房四宝并非凡品,件件都透着古朴厚重。而且稍一凝神,竟还闻到股清香弥散,味道似曾相识。 再看用蓝锦扎口的灰色布袋上封着张黄色道符,心里恍然大悟。难道老者是道门中人? 世上总有人无法承受生命之轻,钟原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揭起书案上的信笺细看起来。上书行草字迹俊逸有力,即便不懂书法的也能看出,其中粗细藏露变数无穷,有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之感,包含万千气象。 “苍天垂青,老夫余满已一百有三,本是归门穿廊入田园乡坊,第以今日事势观之有魑魅魍魉横行人间,奈何修炼中不得功法,吾身老朽已无寸力可动,乱世行走不及年少万一,见灾至只及掩面而悲,将奈之何? 吾处今日之煎熬则较死为苦也,诚愿以吾身为苍生祈福。吾平生最厌灵物,今则又望其所在,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恐汝不解吾意故留此书。见吾言者即为长生门徒,劳烦携天雷神木及吾封印之洞源符书转交江左崇真宫不肖弃徒雷由子。余满行礼。” “另,右展:入谷寻源久未逢,空花落尽欲谁从。凭栏此日看秋水,隔院何人扣暮钟。衰壮自怜身是幻,将迎不为病方慵。点睛且秀闲来手,敢道长廊少画龙。” 第81章 道士余满 虽然看的费劲,却能知道余满老先生是道门中人,把死因所托之事交待的明白。 所提到的天雷神木,应是书桌旁这根散着清香的乌黑树干,看重量怕得有几百上千公斤。至于江右是指豫章郡吗,诗头的右展又是什么意思,到了江右再右看? 想到这儿钟原下意识转头,迎面竟是那只皮偶,拿起翻来覆去的认真端详,看它涂白的小脸上口鼻腮红色彩鲜明,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原来它只有眼部的黑线描框,其内无睛。 钟原豁然开朗,‘点睛且秀闲来手,敢道长廊少画龙’意指画龙点睛。至于闲手,正常人惯用右手,看来是要他用左手点睛,用什么东西点却只字未提。 止止说过,道教至物非朱砂莫属,可他手头哪会有这种东西,现在看不出头绪别触发了什么邪物。于是他谨慎的将皮偶收起,等找机会问过明白人再说。 想起余满白衣飘飘月下招手的神仙风采,终觉暴尸不妥,钟原在菜地找出块泥土松软的地方,为他掘了个简单墓穴,这才来到二楼卧房,给床上遗体鞠了个躬。 “老先生,书信布袋我收入背包了,等以后有了远行能力,自然会去圆了您的托付,但那雷木太大太重,暂且先存放在这里,我先让您老入土为安。” 说完上前几步揪起床单四角,想围裹住尸体搬运下楼。可余满再次闹妖,遗体竟然缓缓腾空平起,腐烂部位开始快速修复,直至常态。看表情安详的,仿佛刚睡着一般。 突然间,余满睁开眼,眼珠微微一错,望向了钟原。 想起小时候在止止开坛请醮时搞恶作剧,他那种无奈的死亡凝重。钟原恍惚了,开始后悔为何认知如此浅薄。活着就得有所畏惧,否则要还信仰做什么。 从四面八方聚来千万银色光点,慢慢依附在余满体表,等聚成水滴状后咻的一声暴起,一颗巨大的银珠沿屋顶顺时针转了三圈,最后烟花般的爆裂开来。 屋内顿时亮起千万朵闪闪繁星,忽隐忽现的向下方垂落,覆盖了整个空间,有部分接触到钟原身体后消失不见。 道士余满,就这样把自己兵解掉了。 卧槽,我到底看到了什么?钟原怕是做梦,还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都做过几轮心理建设了,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他脚步虚浮的返回会客厅,隐约感觉环境有了变化,细细一想才发现雷木消失不见。急忙凑上前查找,才在原地发现一截缩到巴掌长的木棍。 悟空,是你来了吗? 钟原的心态彻底崩了,我特么做了什么孽!今天能遇上余满老鬼,明天就能进神话见到姜子牙。 他拾起雷木拔腿就跑,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小陌半天没看到钟原踪影,还担心出什么事。当班的全福指了个方向,说老大搜寻物资去了。他放松下来,从车上抱下一休,吹着口哨逗引它跟上来。看着一休憨态可掬的步伐心中大乐,一人一狗在月光下快乐的蹦跳前行。 小陌命令它:“去,把你后爹给我找出来!” 一休还真听懂了,斜斜扭扭带他穿进了简约委婉的柏油小路,路旁的绿化精致,让小陌身心愉悦。 他视力极好,很快看到小院门口都堆摆着一些东西,大都是些名烟名酒以及些应急药品。他上前用脚尖随意的挑动翻看,发现最下方有十几只雪茄匣子,有只雪松木匣尤其古老。 他抽出来细看,竟在盒盖上看到了特立尼达的烫金烟标,并且是50支封装的元首签名版。 “喔哦!”小陌惊喜的大张嘴巴,这种品质的雪茄只存在于传说,哪是普通人平日敢想的。他猴急的拆掉纸封,为提升雪茄风味还做了简单烘烤,这才点燃烟草深吸一口。 香醇的烟气慢慢滚动舒展,口腔中充斥着一股特殊的芳香,到达鼻腔后又均匀散开,小陌不由的闭上了眼,细细品味着雪茄的独特香气,是一种葡萄干和雪松木的混合回味。 久违的舒爽感直冲脑壳,小陌等到烟气变淡才缓缓吐气咂嘴,心想不能再生那小子的气了,以他身上那股傲劲,真干不来入户搜刮的事,心意实属难得。 对面有个人影慌张跑来,不是钟原是谁。 “怎么了这是,遇到女鬼了?” “快闭上嘴,赶紧跟我回去!” 钟原没心思跟他调侃,抄起一休就走,回去向洛阳问起余满的情况。 “见过却不熟悉。那老人精神矍铄的,去芦苇荡散步时,偶尔会遇到他在那里练气功,每逢风雪天气就忙着打扫别墅区的落叶积雪,收获蔬菜时会挨家挨户的送去尝鲜,很豁达。” 钟原想了想:“他有家人吗?平时没人来照顾他?” “嗨,我怎会在意这些事情。说实话,住在这里的人向来处处小心,邻里间很少往来,送来的菜也没有人敢吃。个别的还会委婉拒绝,久而久之,老人就不再走动了。” 一夜无话。 出发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洛阳打包的东西确实不少,清空避难所的食品库后,高机卡车再能装也被挤得满满当当。钟原搜出的物品只能挑选着装车,剩下的东西堆了满地, 小陌变得心疼起东西来。酒水太多就按层次来挑,以年份品质优中选优。剩下的海参虫草、花胶鱼翅品质也都不凡,适合给老先生们补养身体。 小陌知道,这还是钟原没有搜寻经验,遗漏的东西肯定不在少数,却没时间挨个别墅再翻腾一遍。 等他东塞西藏的在各车分散装完,搞的连落脚地方都没有,只能委屈喜妹和洛阳挤在一起。 看着洛阳迷迷瞪瞪的表情,喜妹一百个不愿意。 洛阳本来还对自己的未来满是忐忑,等和喜妹柔软的身体挤在一起,心里差点喜极而泣,狗屁的伤感早已不翼而飞,只感觉生活真tm美好。 钟原对此地心有余悸,远远看了前方别墅一眼,赶紧下令返回营地。 第82章 小算盘打起来 钟原受通讯所限,并不知道在外寻找种畜的彭乐也遇到了麻烦,对手是桃花湾幸存的60多名村民。 这个村落历史久远,明时修建的古城墙历久弥新,它在沧桑中保持着坚固,至今还能替村庄挡下不少游荡丧尸。但村民的思想却灵活的紧,与时俱进。 看到彭乐一行翻过加高的城墙,他们沉默着把握刀的手捏的更紧。对方毕竟是全副武装,与人员伤亡相比,损失点粮食家畜还是可以接受的。 后来发现,对方的目标竟是未被阉割的种畜,末世里牲畜比人要金贵许多,是在动咱农户的根本,这和掘祖坟没什么区别,便决定依靠村内地形展开回击。 俺们都不吃闲饭,否则也没本事清空村里的丧尸。 彭乐尚不知犯了众怒。他是听姜华提起,说曾在附近村的繁育中心做过选种实验,那里的种畜品质极佳,但是这么多天来无人投料,不被丧尸祸害干净也会饿死当场。 他得知后没有拖延半秒,想当然的就按绝户村落来进行处理,立刻召集一支10人搜索小队赶了过来,甚至没进行外围探查。 等他们进了牲畜舍区,发现食槽中草料盐球样样齐全,这才暗道不好,看来不但有幸存者,并且人数不少。 彭乐随即走出大门,不管是否有人听到,收好武器大声喊话:“我们丹桂山搜索队是支有底线的队伍,不是强盗。开始时把这里当做了无人村,既然有幸存者,不如出来好好谈谈。我们的营地里有吃有穿有武器,愿意接纳大家前去避难。” 趴在屋顶的李小辉动心了,胳膊肘拐了下旁边的李天宝:“爹,人看着挺诚恳,和前几波强盗不一样,我过去问问?” 李天宝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他作为前任村支书现任副镇长,平日打交道的全是些‘纯朴’人,对壮汉所说的连半个字都不信。 “你懂什么,他就是想引咱出去。盛世时好人都难见,如今身在恶土,为口吃的啥都做的出来。” 李小辉吐吐舌头缩回了脑袋,却被彭乐一眼瞅见,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担心什么我知道,不愿加入绝不勉强,我们马上就撤出村子。但此行目的是想交换些种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提出条件。 “不换也不要紧,缺粮的话,我们可以先送些过来救急。”随队的姜华也走了出来,作为后勤人员并未佩戴武器,他浑身透着儒雅气质,轻声做起自我介绍:“我是北方大农学院的姜老师,曾在咱们桃花湾做过科研,请大家相信我们。” “咦,姜华?这人可好的很,为咱村的品种选育毫不惜力,连车马费都不收。”李天宝认得他,当即回话道:“姜老师,你没被他们挟持吧。” 姜华眯着眼,好一会才看到老支书的位置,哈哈大笑起来:“老哥,丹桂山自由的很,是讲道理的地方,连赵院士都在那里避难。现在村里没电没柴的,可不好熬冬啊,要不要去看看再决定?现在生存环境恶劣,团结起来互帮互助才是正路。” 李天宝犹豫半天,终于现身招呼人:“大家都出来商量商量,姜老师是热心人,不会害大家的。” 其实他们没什么选择。桃花湾农耕地不多而且分散,所以在村委的引领下,成了远近闻名的水果之乡。后来把村南荒废的学校改建成桃花湾繁育中心,是全镇唯一的标准化繁育基地,带动全村都富了起来。 病毒爆发时还是李天宝反应的快,抢先把这里保护起来,否则圈舍里的牲畜连毛都剩不下。不过供60多张嘴吃饱饭,可不是种点蔬菜水果的事,繁育牲畜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他们算是末世富豪,圈舍存栏母牛19头,种牛3头;奶牛5头;花猪22只,黑猪12只,杂交猪12只,种猪6只。另外,村里王老汉的羊群还剩下29只,鸡鸭鹅更是家家户户都有,在村里的小巷里到处扑腾着。 让人担心的是防范措施,封堵的古城墙或许能挡住小型尸群,遭到盗匪的攻击掠夺怎么办, 以李天宝的眼力劲,看出这二位都不是能拍板的人,终于下了决心:“我想和你们的头儿聊聊....。” 听说钟原返回了营地作战室,李道平和孙涵直接就去堵人。钟原此时在和赵悦泰商量如何安置洛阳,带回来的设备委实太重要了,得找个安全稳妥便于保护的场地才行。 “洛阳这小子,回来后就没见他,你把他安排到哪了?” 悦泰哑然失笑:“去我那儿痛斥你的流氓行径,说你的做法和绑架无异。区别在于,流氓是恶狠狠的恐吓,你是笑眯眯埋雷,两者相比你更坏。” “这还了得。”钟原仰头大笑:“你这位学生心眼不少,道行却不深。我给他下了任务,两天内调装出一百部手机备用。” “嗯,被我训一顿带去了车场,我父亲在那里等他,尝试把卫星便携站与卫星通讯车和信息方舱进行组网,看能不能调试出稳定的自有网络。” 钟原开始感慨:“他说能恢复移动通讯时,我激动的不像样子,以后咱们就能无障碍沟通了,解决问题的效率可快了不少。”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对,先把我的问题给解决了吧。” 李道平64岁的人了,说话温和作风却硬朗:“我必须打断你们的谈话,训练场护坡刚被打开了,和我猜测的一样,是个隐蔽指挥所或者说避难通道。按建筑规模猜测,这条余脉山体应该是被掏空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钟原与赵悦泰对视了一眼,双双露出惊喜表情。他早把这事忘到了脑后,不想李道平在术业专攻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刚刚。”李道平还处于兴奋状态。 山体空间退可守进可攻,对营地来说意义非凡。他轻轻咽口唾沫,继续道:“通道的施工标准很高,施工过程中还做了放坡处理,所以洞口保存的完好无损,在没有做暴力破损的情况下,完整打开了双层结构的防爆门。看内部空气流通良好,应该设计了多处通风孔。” 赵悦泰问他:“内部有照明吗?” “没有电力。我想深入到内部配电室看看来着,可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异常,还隐隐闻到一股腥臊气味,便立即做了闭门处理,你俩应该尽快派人对通道展开搜索,对内部安全进行评估。” 第83章 欢乐大本营 钟原没有直接回答。 请两位坐下又递上瓶水,才问孙涵:“大姐也为此事而来?” “不是,彭队长派人回来,说在桃花湾找到了种畜和幸存农民,邀请他们加入营地时,对方却提出不少苛刻要求,希望你尽快赶去谈一谈,给他们颗定心丸。” 头大的感觉又来了。钟原厌烦处理日常事务,昨夜才被余满装神弄鬼搞的没休息好,就觉得太阳穴凸凸的往外鼓,只好强打着精神:“大姐有什么建议没有?” 孙涵点点头:“姜华之前说过,在周边村镇里,桃花湾种畜繁育中心具有唯一性,幸存的农户懂养殖能耕种,未来的作用显而易见。我的意思是,人和物咱们都要!等生存物资枯竭的那天,农畜生产就会成为重要一环,它的培育和生长周期都比较漫长,需要提前布局。可他们能提出要求,说明加入意愿不强,我们该重视起来。” 钟原提了个愚蠢问题,换些牲畜回来养殖不好吗,被孙涵截断了话头:“不是一两只牲畜的事儿。想要存栏种畜的类别数量变的可观,需要标准化棚舍和挤奶厅,而那里都是现成的,唯一问题是缺电。 龙里营地的占地不小,可后续要扩容物资仓库、储油区和小型化车间等等,把操场列入建设布局都仍显的局促,李教授还把主意打到了训练场上,可全福彭乐全都反对,认为必须保留。另外您也别小瞧牲畜用水,以现有的配套能力根本满足不了。后期养殖规模扩大了,产生的强烈气味不仅对人有影响,很可能会引来尸群。” 钟原摇摇头:“把桃花湾改造成养殖基地?电力能解决吗,我们没太多人手守卫。” 孙涵提醒他道:“钟原,人手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剿灭末日枷锁解救了134名幸存者,简单甄别后只流放了8人,其余都带回了营地。近20名技术人员拨入了后勤,又选出30人补充了教导队,剩余的多为女性且无事可做,长此以往会给管理带来隐患,食物供应上也面临很大压力。” 赵悦泰颇为有趣的望着他俩,忽然开口:“从掌握的情况看,桃花湾在历史上便是大村落,周边有古城墙防护,村内有五处地井,能满足繁育中心的棚舍需求。因为南侧还有处泄洪水库,村民便在东、南村口的边角空地上建了多处蔬菜大棚。都是现成的,为什么不投入人力直接利用? 供电可以请王教授去看看,如今新能源这么发达,即便无法改造也能找到解决办法。不过3个月后就进入冬季了,时间上太赶,所以要尽快对接评估,组织村民进行生产自救。至于守护村落,距龙里七八公里的路程,有点事几分钟就赶去了。其他的更不要担心,食物储备很充足,能保证一年内供给无忧。” 钟原苦着脸问赵悦泰:“老哥,你是行政参事,这事是不是该归你管?” 赵悦泰没有推辞,和孙涵点点头:“嫂子你别着急,我和钟原做过分工,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这些琐碎的活还是交给我去办吧。钟原和道平先生一起去查看通道内部,或许真能为我们解决大问题。” 赵悦泰的谦虚,让钟原有点脸红:“各位老师都比我年长,处事经验比我丰富的多,以后像建设规划、吸收合并这类事情,还是各位讨论商议,悦泰大哥拍板就行。” 孙涵愣住了:“想做甩手大掌柜?” 钟原的脸更红了,心一横继续耍无赖:“参事会是个整体,咱们都是当家人。我经常在外出任务,包括分配、支取、吸收合并等细节,没必要等我或者必须征询我的意见,会因此制约了决策通畅。如果丹桂山内部有不稳定因素,需要搜寻某些紧急物资,或者消灭清理潜在之敌,这些我当仁不让,会与大家一起,共同守护起营地安全,满足日常用度。为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钟原给各位鞠躬了。” 在座的终于听明白了,这老兄是真要放手不管呐。可以说他懒,也可以说人家对咱抱着最大的信任和尊重,赵悦泰一时心中滚烫,不知该说什么好。 钟原见无人反对,歪头道:“李教授把通道口做了封门处理,做的非常好。步步危机下,任何事都要谨慎对待。不过丹桂队现在人困马乏,立即赶过去有些仓促,我安排一下明早再进入通道探查。喜妹,你去把其他老先生都请来,稍后在物资仓库碰头,把给大家准备的东西分下去。” 喜妹是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小丫头懂事又善解人意,照顾完老人就会到作战室端茶送水,变着法的把自己升格成小跟班,听到钟原吩咐,立即就出了门。 其实教授们的起居办公也都是在团指楼内,主要是军人宿舍条件较差,而办公楼房间大都装有空调,与作战室是楼上楼下。钟原清楚谁是核心,千万别和咱提什么同甘共苦,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不分层哪来的秩序? 没人知道钟原在卖什么关子,懵懵的跟随身后进了库门大院,差点被刚卸下的物资闪瞎了眼睛。大量的高级营养品,成箱的茅子华子垛的比人都高。还为女士准备了未拆封的内衣、衣帽鞋子等等,甚至香水护肤品,全都是顶级货色。至于名贵手表、墨镜之类的小器物,被胡乱的塞在几个破纸箱里。 “王教授,你来。”钟原冲着王海蓉招手。 “喏,给您找了几把烟斗,小陌说烟丝的品牌太杂,您老先凑合着抽,过段时间再给您补充更好的。” 铝盒里面装着七八只烟斗,王海蓉从中挑出只海泡石的叼在嘴上,脸上带着笑意,眼泪却扑簌簌的直落:“没想到老王有一天还能再抽上烟斗,不过我宁可戒掉,也不愿你们为此冒险,不值当的,以后别搞了。” 钟原笑的有些尴尬:“嗨,还真没冒险,顺手的事。就是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时有点难为情,以后我会慢慢习惯。” 全福在物资垛上高喊:“道平先生,搞了些高级罐头,里边有扣肉的您先凑合着吃点?不习惯咱就等等,听说搞到牲畜了。还有澳洲牛肉和龙虾罐头,五粮液是瓷瓶的,全都给您装箱了,拿回去和老哥几个小酌一下。” 李道平咧开缺齿的大嘴:“瞎说什么,这哪是凑合,完全是过年了嘛!” 第84章 丧钟 钟原着急走,就交待孙涵。大姐,留下三分之一的烟酒给战队兄弟,剩余的均成九份,给每位老先生送到房间去,我的那份转送于海平教授,女士用品你看着分。 “好嘞!”孙涵声音清脆。她的开心不是源自礼物,而是对这位当家人有新的了解。细心的男人最有魅力,能对人投入关心和体贴,完全取自性格,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大家私下议论,战队的猛汉真诚不做作,带着几分侠骨柔情的味道,都很让人喜欢。与他们同行,充满了安全感和归属感。 “那我不管了,得看看那俩个病号去。”钟原选出几盒罐头和卷烟,要带着全福和小陌去医务室。 小陌匆匆跟了上来,得意的抛着手里的车钥匙。他把所有的雪茄都锁在了车里,短期内不再发愁断粮问题。 叶白丁烦着呐,他不认为自己伤的多重,却被于中海硬逼着卧床休养,老东西非要给他打全套的破伤风针,加上每天的两个吊瓶,纯纯是过度医疗! 说他浪费资源,老家伙却振振有词。药液都有保质期,用了比扔了强。关键宋冉这个小姑娘有手段,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往那一站,叶白丁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塔身体素质好,又是医生,闲来无事就和于中海讨论病例,经常争辩的面红耳赤。有次叶白丁捺不住好奇问他,明明不是弱者,为何总是避战。 回答很简单,比尔家族没了头衔也是贵族世家,骑士精神永存。历代都因为战斗冲在最前,导致家族人丁孱弱,他作为本代独苗,发誓要为家族重新夺回梵耳冈授勋,所以不能死。 “你知道吗小叶,我曾是全国击剑冠军,后来骑马摔伤了胳膊,从此才不再接受挑战了。”李塔得意洋洋的吹嘘着。 叶白丁走神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面露喜色:“陌哥来了,哈哈,队长还带着好吃的。”忽然间瘪了嘴:“这次又没捞着出任务,真憋气。” “什么憋气?”钟原笑着走进治疗室。 小陌往叶白丁肩膀上捣了一拳,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才想起这是位病号,小心解开头上绷带看了看:“伤口长的挺快,再忍几天就行。” 随后坐到李塔的床边,炫耀的抽出支雪茄:“来,叫声爸爸我就赏你一根。” 李塔嘴中吐出声法克,厌烦的扭头,却被茄衣的油润色泽吸引,看到茄标后嘴里喃喃说道:“天主啊,我看到了什么,是....特立尼达?” 李塔的骄傲来源于家族,现在又觉得家族其实没什么可骄傲的,比如这种东西他就没见过。 他伸手欲夺却被小陌敏捷躲过,刚想嘲讽李塔几句,后脑嗡的一声,被人猛拍了一个大比兜,耳边传来钟原的声音:“看你出息的,逗个伤员有意思吗?赶紧都拿出来。” 小陌乖乖伺候起雪茄局,把雪茄塞进李塔嘴里,又从背包里取出只木盒:“分你五支,没有养护环境,得尽快品尝风味。” 李塔赶紧塞进被子底下,病房门口闪出个俊俏身影,宋冉声音严厉:“病房里禁止吸烟,说了几次了?” 看到钟原也在,小辣椒并没半分打怵:“首席,您不管管吗!怎么做到熟视无睹的!” “我管我管。”钟原起身挥手,走,咱们外边说去。 几人聊了聊任务过程,又说了些洛阳的趣事,钟原忽然想到件事,问李塔道:“懂拉丁语吗?” “当然,贵族必修课,怎么?” 钟原找出羊皮册,你给我翻译翻译。 魔法纹章?李塔惊奇不已,吞云吐雾中仔细研究起来。趁这空档,叶白丁愁眉苦脸的把头倚在钟原肩上:“队长,我请求归队。” 钟原瞬间成了聋的传人,头都不转,静等李塔的回应。 李塔医生行事严谨,连看三遍才开口说道:“这些是特利乌斯家族的猎魔神圣火种图案,传说源起于教会血猎团,是月亮女神的专属标志。” “就这些?” “不不。”李塔翻动几下羊皮纸,继续说道:“前三种为附魔火种,分别叫暴风雪、冥月之舞和异教徒之泪,分别对应吸血鬼、狼人和女巫,主用于攻击增幅加成。最后这幅丁香花图案叫做光明者祝福,属于赫鲁兹之眼的辅助系列,原来是雕刻在圣水瓶上做祝福火种,好像被做了改动,可让圣瓶爆开并覆盖一片范围,泼洒出圣水为人类恢复体力或治疗伤口。” 钟原望着李塔:“你能做到吗?” “开什么玩笑,神圣火种怎能随意制作,须由注魔工匠或者修士灌输祝福,祈祷后才能发挥作用。” 钟原抽出马匣子:“枪管上也有雕刻花纹,看着与皮纸的图案相似,中间那圈花体是什么意思?” 李塔透过枪管套筒的孔洞,吃力分辨起来,终于肯定的说:“是两只对立雕刻在一起的铸钟,中间还刻有铭文,意思是钟声不息。” 又亮处枪管的后端位置,道:“底部还有行铭文,‘主说,如果想复活黑暗,我将为你鸣响丧钟!’此枪名为丧钟!” 钟原猛拍了下小陌的大腿:“你看!就知道这里边有门道。” 小陌啜嗫着道:“太不吉利了,别忘了你姓钟!” “你他妈的是真能拉扯关系!”钟原苦恼无比,又拿他毫无办法。定了定神,摸出腰间的银色弹壳递给李塔:“知道这颗子弹的威力有多大?能直接崩飞变异丧尸的脑袋!说明不仅对定向目标有强大杀伤力,对所有邪物都同样有效。你看看,如果重新填装弹头和底火,是不是能重复利用?” “您真问对人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会。”李塔苦笑着说:“宗教神圣,容不得我乱说,也是要经过祝福才行吧?” 钟原笑眯眯看着他,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你现在就开始学,天天躺着也不怕脑子生锈,多思考才利于恢复。另外,养伤期间还是要少抽烟,小陌你也是,带什么雪茄,去病房全部拿走,等他学习有成再拿来当贺礼。” 李塔脖子上青筋毕露:“你们就缺德吧!” 全福傻呆呆的问,真去拿走吗?钟原悄声骂他:“拿个屁,我怕被小辣椒拿住话柄,规矩是我立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小陌别过脸去:“透着精致的虚伪,真让人看不惯。” 钟原根本不理他,绷不住的捧着马匣子左看右看,嘴里喃喃道:“丧钟!这名字我喜欢。” 第85章 我有脾气的 赵悦泰办事效率很高,去桃花湾之前还专门问洛阳,你的无人机里有没有能用于全域测绘的? 洛阳犹豫着呐呐否定,赵悦泰笑了:“开诚布公的说吧,不是我睁只眼闭只眼,那几枚宇航级芯片你带不出实验室。你还怕多做事吗,过程中不也丰富了自己?”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赵悦泰要他立即着手制作营地三维可视图,为后期开发自动警卫系统打好基础。 洛阳服了,我现在就去办。其实此事并不复杂,机械蜘蛛coco和无人机阿维闼都具有全息地形扫描功能。而coco作为超智ai还具备半自主意识,通过对空地双组合下的采集信息进行计算,便能直接生成三维影像,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等赵院士离开车场时他才开工,两小时就完成了交办任务,就等在主机上进行最终整合了。 环境已经熟悉了,他无聊的带着coco在营区内四处溜达,顺便去看看给他分配的房间,也不知喜妹住在哪栋楼。 目前为止他对新营地还算满意,干净整洁水电都有,带砌土防爆墙的双围墙也让人充满安全感,他还站在操场边缘,津津有味的看了会教导队的据枪和刺杀训练,对着杀气腾腾的阵势由衷感叹,还是要物以群居啊! 现在,只差在这条绿茵道上与喜妹偶遇了。 “咦,什么味道?”洛阳走到浴池房楼后,看空地上有几口用油桶改成的大灶,在添柴加火的摆弄下升腾着滚滚雾气,也不知煮的什么,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味道。有两个戴着厚口罩的人,扯着块帆布指指点点的,好像在检查什么。 很抱歉,如果小陌的好奇心指数在龙里营地排第二,那洛阳就是第三。第一名在俩人间的胜者中产生。 洛阳刚想换个位置,恰好风向微变,被浓重的腐臭味差点熏趴下,在对面女孩的鄙夷目光中,又慌忙退回几步。 “你们在做什么?” “说了你能懂?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洛阳的天才名声可不是盖的,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细看便知端倪。嘴上淡淡的哦了一声:“揭里去肉过程不对,从尾至头顺着揭,你如果不掌握中和溶液配比,搞点高浓度草木灰水效果更好,否则手撕过程容易揭破皮板,摊平后也容易僵硬开裂。” 心想我九岁读完《考工记》,凭你们的粗浅道行和我臭显摆。 几句话把姜玖玖说懵了:“这是普通的皮子吗?去去去,不懂就别乱说话。” “上边一簇簇的毛,是装着看不见吗?”洛阳无语,瞥眼看到喜妹匆匆走过来,心头窃喜不已,目光炽热的闪到一边。 喜妹生气的回瞪一眼,实在懒得理他,便说正事:“玖玖姐,首席让我把这个拿给你看,问你喜欢不。” 喜妹拿的ls7微冲在熠熠闪动着光泽,姜玖玖咕咚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挤出二字:“喜欢。” “首席说,报酬准备好了,提前展示下,给你点动力。” “这是让你传旨来的?狗屁首席,让他滚一边去,九爷我不稀罕。”姜玖玖赌气扭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皮子,泪珠却在眼眶里打转转。 气氛挺尴尬啊。 洛阳掐准机会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听我的,用清水重新煮过,再找半桶草木灰混点石灰水浸泡一晚,比你乱配的东西强。这叫有机物替代。”说完得意的看了眼喜妹,转身离开。 低端猎手只能以装逼的方式来吸引猎物,殊不知专科学历的喜妹最厌烦学霸装b,大热天的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姜玖玖呆若木鸡:“我用的就是碳酸钾溶液!” 第二日凌晨,丹桂战队的晨训时间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因为新训练大纲进度比教导队要提前一个周期,训练量和科目也明显不同,所以两队在常训上就此脱钩,今后的交叉也以对抗演练为主。 参训人员多了一人。洛阳眨着双朦胧大眼,站在队伍里。 真是作孽啊。他的作息习惯向来是昼伏夜出,整晚都在编写自控程序,结果4点睡下5点就被钟原从床上揪起来,困得不行。 他踉踉跄跄的跟在队尾,没跑出几步,双腿就酸软的坚持不住,想起老爸说过,再执着的人也要学会躺下,简直是真理! 小爷我卖艺不卖身,心一横,看准块松软草坪就躺倒下去,嘴里舒服的叹出口气,嘴中还喃喃自语,我需要睡一会。 眼都没完全闭上,探出只大脚重重踢在让大腿四头筋位置,那是神经密集交汇处,让洛阳不自觉的痛楚嚎叫。 全福冷冷看着他:“追上队伍。敢少跑半圈就把你丢到丧尸堆里。” 洛阳倔脾气也上来了,索性四仰八叉躺平:“随便,别以为我是个好脾气的,喊出半个怕字是你孙子。” 还故意激怒他:“这里好舒服啊,得好好睡会。” “你就表情安详的躺在那里吧。”全福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跑开。 一会,远远传来全福的声音:“徐长乐、铁锤出列!” 与俩人耳语一番后,全福带队完成了跑步。后面则展开了针对性训练,全福认为目前全队对手枪的实用性认识不足,于是把战术动作训练往后放放,调整加练莫桑比克速射法。 本来给几名新人安排的是擒拿训练,而长乐的离开了,只好做据枪瞄准训练。 训练结束时人人都汗流浃背,一辆皮卡车缓缓停在团指楼大门前,车斗上载着两只被砍断臂膀的丧尸。长乐下车选了两棵大树,比量好距离才扣上铁链,另一端紧紧锁住丧尸脖颈,随后直奔操场而去。 可怜洛阳睡的正香,连被架走都毫无察觉,等迷迷糊糊的被人绑到树上才激灵惊醒,睁眼看到两张没了脸皮的丧尸面孔,红白相间的肌肉纹理透着股尸臭,离他鼻尖不足三公分。 两尸看到活物兴奋的嗬嗬直叫,做奋力撕咬状,咔咔哒哒的嗑着尖锐牙齿,仿佛随时能咬透他的皮肉。 洛阳睡意全无,拼命的扭动挣扎想摆脱束缚,嘴里发出不争气的尖叫:“啊...啊....救命!” 刚喊了几声就忍不住的呕吐,喷的丧尸满头满脸都是。这让俩尸愈加狂暴,挣得铁链叮叮作响,感觉随时能脱困行凶。 洛阳的膀胱肌开始缴枪投降,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菊花肌的罢工抗议也及时跟进,库存顺着裤管滴答落至脚面。 第86章 心学 全福附手站在前方,一副谁劝都没用的表情。 很多人围了过来,在远处指指画画的看起了热闹。钟原愁的摇着头慢慢后退,心想全福发火咱也惹不起,弄的自己灰头土脸可不划算。 不如回屋洗漱整理下携带装备。一会还要去探查山体通道。 洛阳已经吓昏过去,全福又浇水把他弄醒,啷当着脸问道:“先前说什么来着?” 洛阳侧脸避开丧尸,急赤白赖的狡辩起来:“放开我,我要跑步,你别阻拦我训练!” 哄,边上的人笑倒一片。 全福把手搭在耳朵上:“啥?是跑步还是跑路?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 他用狗刀挑断了捆束的绳索,倒转刀柄递了过去:“去,砍下丧尸脑袋再补上十圈,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否则给我滚出营地。” 洛阳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生活环境已彻底转变,不能像以往那样讨价还价。又看到喜妹普先不屑的目光,咬牙挥刀朝着丧尸脖子便砍。 情绪激荡中,狗刀顺着丧尸嘴部横斩进去,在它的晃头摆动下,乏力的双臂哪里把持的住,利刃咣当一声掉落在丧尸的攻击范围内。 洛阳哪敢冒险捡拾,踌躇半晌与丧尸一起双双僵在当场。面红耳赤时,忽听有人称赞:“很好,有出刀勇气便是突破,指日可待!” 转头看是赵院士来了,老人向全福示意道:“老朽也不敢上前捡,你帮我个忙成吗。” 赵院士掂了掂全福递来的狗刀,朗声说道:“此非彼时,想要佑家护己,总不能一味指望他人,所以文弱不能作为避世的借口。哪怕老朽耄耋也知道其理,今天给年轻人带个头。” 看他向丧尸走去,吓得全福一招手,几人紧跟他身后护卫。 老人出手很稳,将狗刀准确斩入了丧尸脖颈,可斩首是技术活,哪是随随便便能砍断的。以他手上之力,怕是连脖筋都无法切断。 狗刀嵌在骨缝中无法寸进,全福搭了把手,微偏刀锋再次发力,尸头咕噜噜滚落在地,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和掌声。 赵院士把狗刀放在洛阳手里:“读书人不缺铮铮铁骨,昨天你我聊过阳明先生的心学,他作为文武兼备德勇双全的奇人,也用感闻见想构造出自我心本体论,我辈应视为榜样。” 洛阳缓缓蹲下,提着狗刀沉默起来。 钟原带战队出发时,看到洛阳仍在操场补圈。就委婉的和全福商量:“你这个瓜娃,磨练的时候能不能把握个度,别把真宝贝给我整废了。” 话音刚落,洛阳由跑变走,摇晃两步后一头栽倒在地。 “我去,累晕了!”钟原跑过去搀扶,看洛阳嘴里微微泛起白沫,挥手要喜妹搀扶他去医务室,再三叮嘱一定要悉心照料。 喜妹不乐意了:“我要跟队里出任务!” “这就是你的任务!”钟原板着脸,和全福加重语气:“以后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早晚能跟上的。” “是我着急的事吗?”全福提高了嗓门:“训练还分三六九等?不把这鸟兵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以后怎么带兵?” 怎么了最近,都吃枪药了吗?钟原心里嘀咕,眼都眯成一条缝:“是是是,你说的对!不过我观摩过顶级特战队资料,标配了无人机、电子战,信息合成等等专业小队。最牛的是澎湃特战队,甚至配有飞行手雷和单兵飞行器。咱们的装备落后,队里缺的就是信息化队员,这小子能让咱们的底子变的厚实点。” 全福就此息兵偃鼓:“那也得体能达标!想要战队有模有样,就不能降低标准。日子很长,总会有惊喜的。” 营门口有汽车喇叭声,是彭乐带队返回了。 钟原还想打个招呼,可全福小陌连声催促快走,让人很奇怪。全福还好说,以小陌和乐哥的亲密,躲闪意味着出了问题。 小陌实话实说:“战队隐匿了末日枷锁的部分缴获,结果被乐哥知道了,追着我俩要求枪械入库。” 钟原很吃惊:“没上交缴获?为什么?” 全福突然羞涩:“不是隐瞒缴获,而是就地配发了!乐哥想要几只微冲和那支88狙。说我们的精准射手能实现远控能力,精准威力都能满足作战需要,不能多吃多占。还给我扣了个影响教导队狙击手训练的大帽子。咱们现在也面临扩编嘛,我不同意,小陌也没松口。” “这不就是多吃多占吗?小陌不负责武器装备,凭什么不松口?” 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小陌不想交,你替他打掩护?” “我们打的战斗,凭什么不能优先享受战果!”全福还在狡辩,小陌已溜之大吉。 “给我站住!”钟原懒得多说:“赶紧给了。你俩的精确射手还是加重枪管,射距都800m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再远的距离谁能打的准!” 小陌附和做好人:“我劝过全福,教导队要在桃花湾那边扩编,武器缺口不会小了,可全福嫌乐哥语气太硬,结果刚了起来,说要枪可以打赢就给。” “哦?”钟原笑了笑,撒丫子就跑:“都这样了,可别被溅了血身上。” 其他队员也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 第87章 鼠里鼠气 丹桂山深邃高远,处处绿树成林碧草绵长,仅北麓多支余脉便蜿蜒数里至十数里不等。 而临近训练靶场的山谷断崖,最高处可达30米,为防山体松动还将整侧用石块砌起10米高护坡,工程量如此巨大,只可能是某个特殊年代的产物。 李道平位置找的很准,巧妙破开的护坡的居中位置,露出一个内探深度接近7米的圆拱形洞口,宽高即便坦克通行也能畅通无阻。个别位置还裸露着山石本体,为防止上部塌陷,李道平用十多根长木桩做了支撑,后期还要进行修葺加固。 铸钢材质的双扇防护密闭门,表层的蓝灰油漆虽然有所斑驳脱落,但并未出现铁锈。地面的闭合导轨已做过注油清理,看来曾尝试开启过。整体更像是旧时的防空洞入口。 全福边看边感叹,天底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以前天天在此训兵,能想到一墙之隔竟别有洞天? 钟原收回目光,听李道平聊起详细情况。 “气闭门是昨天中午打开的,还没等我们深入,就发现有绒毡层反光现象,看移动速度应该是生物体。因为没有照明条件,我们选择了立即撤离。” “没关系,交给我们吧。”钟原安慰他道:“可惜海蓉教授没回来,否则带上工具一起入内,说不定就把电力恢复了。” 李道平点头:“桃花湾村后水库有个小型水电房,悦泰昨天专门带他去看现场条件。我今早问过他,说是可以让姜玖玖先去现场看看,她懂点电路。” 洛阳进营第一天,便按赵悦泰要求组网了30部手机,给关键岗位都做了分配。现在可随时进行实时通话,相比以往算是划时代了。 半小时后,姜玖玖乘车匆匆赶到,还从车上拖出只大号背包。钟原皱眉道:“带这么多东西,以为要去露营?” 姜玖玖又从车上揪出个工具袋,探头说道:“通道里没有光照条件,我想起仓库里有批吸附式户外灯,长明能持续9小时,便装了些带过来,咱们隔段距离就往墙上装一个。” “开始吧。”钟原示意铁锤扭旋闭气筏,沉重的大门在轰轰震响声中缓缓露出道缝隙,一股清凉顿时迎面扑来。 一条幽深阴暗的通道展现眼前,阳光的探入有限,却能看到石壁上布满的绿色苔藓。 看内部宽度远超门洞,能达到12米左右,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浇筑的拱形顶上每隔段距离就嵌着道泛着锈色的铁箍,防御强度可是不低。而且水泥地面的铺设标准很高,至今依然平整光滑。 通道并非深入地下,而是平行着笔直的探入山体,单看设计绝非简单的人防设施。 钟原和全福先发查看,不久后用狼眼手电晃了个圈,示意安全。后续队员开始鱼贯而入,保持着菱型结构的战术队形,左翼小陌右翼铁锤,长乐负责押尾,数只战术灯同时打开,向着暗黑的深处刺了过去。 姜玖玖被护在中心位置,每走十米便往墙面拍上一只户外灯,照明能覆盖5㎡范围,通道开始一段段明亮起来。 前行一里地左右,出现两扇尚未完全闭合的防冲击内门。 内门很厚重,可能中间为水泥灌注,几人合力也无法推动分毫。侧身试了试,除长乐下肢过于健壮被卡住腰身,其他人是能勉强挤过去的。 钟原耸耸肩,正好留个人守住卡口。 姜玖玖身材削瘦,倒是穿梭自由。探手在门扇外装了盏户外灯,毫无压力的穿了过去,心中窃喜不已,谁说女孩子没用的? 小陌接着跟上,身体刚探出一半,就听姜玖玖颤声说道,快退回去!等他让开了路,自己也匆忙钻回门缝,连背包都扔下了。 “出什么事了?”钟原全福发声喝问。 姜玖玖指着门后,牙关咯咯作响:“不知道,它们速度很快,或者是狐狸吧?” 钟原探出头警觉张望,不等手电光柱跟过去,就看到内部深处亮着数十只绿幽幽小灯泡,忽闪忽闪的时隐时现,明显是动物眨眼的模样。 钟原退回身去道声万幸,如果在开放空间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冲击门竟成了卡口地利,可用它挡住来犯之敌。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得搞明白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了看洞内没有联星信号,无法利用春雨或洛阳的机械蜘蛛进行探查。不过即便是有,通道内的高度有限,极可能被兽类给扑下来,不管谁的装备他都不会冒险。 他是小气人,心疼装备却不心疼身体。还是肉眼探查吧! 和全福简单一商量,门缝受角度限制只能上下探出两人,不如自己负责高站位,把3只狼眼手电捆在了一起增加流明范围,操控它对敌指向性炫目。全福负责低蹲位,脸贴门扇扣着手雷负责投弹。 效果还无法凸现,那就c4准备! 不知黑寂了多少年的通道,突然亮起刺眼的爆闪,随着钟原的晃动变得更加炫目,不断挑逗着深处的不明生物,半分钟后便突然关闭。 空旷的通道,泛起阵阵吱吱乱叫声,幽幽绿灯朝着冲击门漂浮跃动,带来的腥臊气息越来越浓。 它们的运动速度远超估算,等钟原30秒后再次打开手电,二人骤然睁大了双眼。一只硕大褐鼠直立而起的扒在门侧上,体长高至人类腰部,算上尾巴可达到1.5米,颇为惊人。 钟原的爆闪哪怕晚开一秒,长满短触须的尖吻便会从缝隙里探进来,好在瞬开的强光导致它已暂盲,只能一脸不安的来回嗅着,嘴巴半张表情丰富,露着两对细长交错的弯曲獠牙。 骇人的是,它身后不远还跟着好大一群。胆小多疑的天性让它们驻足原地,背部的奓毛早已战栗竖起,铜铃大的鼠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竟然是个褐鼠家族。 一只都令人作呕,十几只会是什么感觉? 钟原起脚踹飞褐鼠,全福借着空档,把手雷向后方鼠群抛了过去。配合之快,弹出的保险销还在地上叮声不绝,人早抽身回到门后。 手雷爆炸轰鸣,全福扯着嗓子在喊:“谁有c4?” 话音刚落,铁锤递过来一块油纸包和一枚电子雷管。 第88章 银丝 钟原不等轰鸣硝烟散去,便急于查看战果。 没想到一只巨大鼠头再次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口颚大张的向他狠狠咬来,看交错排列的獠牙,咬合力肯定不差。 全福恰好把c4捏成鹅蛋大小,想都不想的塞进它的嘴里,随后用膝盖朝它下颚猛顶,眼见有半截鼠舌掉落下来。遭到重创的褐鼠在剧痛中猛然后仰,重重撞在门边铁框上。 它缩回脑袋后表情极度惊恐,不顾疼痛的左右狂甩,想吐出入嘴的异物。奈何c4软软卡在前吻的弯曲獠牙之间。褐鼠随即做出惊人举动,伸出两只前爪在嘴里扒拉起来。 时间不等鼠,铁锤见队友已卧倒在地,迅速按下了引爆器,前后间隔不到十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门缝间隙中迸喷出烟尘火光的气流,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穹顶也扑簌簌掉落下碎渣石砾。如此大的冲击,不仅让鼠怪在原地凭空消失,还波及到了后方鼠群,按说都没有了生存可能。 即便如此,全福和长乐仍把枪管递出缝隙,瞬间清空了两个弹匣。其实根本看不到目标,单纯经验使然,防止对手趁机前突的盲射。 噗噗,钟原嘴里吐着灰土,手在鼻前来回扇动着。 经验都是靠打出来的,他这次的冲击波防护做的可算到位,压着耳麦还张嘴平衡了耳压,不过身上仍没个舒服地方,但是耳鸣头晕感减轻了许多。 可没有装备护具的姜玖玖晕倒了,铁锤搀扶起她,犹豫着该不该做心脏按压。 长乐偏头问全福:“什么东西让你们如此紧张?” 全福不知如何解释,含糊道:“我说不好,可能是变异老鼠!” 钟原揪过背包,往胸前挂着手雷:“体型很庞大,目视1米5左右,数量接近20只.....全福和我进去摸情况,你们把住门口,一只都别放出去。” 动身时全福抢占了身位。钟原力量上搞不定全福,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 通道的能见度不足半米,全是飘荡的飞扬烟尘,凭光柱扫动根本无法穿透。全福拍拍头顶手指左右一戳,钟原立即会意,放下风镜悄无声息的装上刺刀,选了一侧墙壁蹲靠下来,只感觉触碰处一片粘腻,便拧亮所带的户外灯,朝不同位置都扔了几个,场景变的明亮起来。 耐心等了几分钟,尘雾开始逐渐散尽,原来被爆殉那只已化为满墙碎肉,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显现出多只零散躺倒的变异褐鼠,它们的身体表面看不到明显伤痕,不过腹部的来回起伏,说明还有呼吸。 全福熟悉这一幕。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爆轰波受墙壁阻拦无法散开,反而会大幅增强冲击伤害,导致群鼠脑部、内脏受到严重损坏。它们已无法行走跳跃,只能眼睁睁的引颈待屠。 两人蹑手蹑脚,并行靠近了一只变异褐鼠,看它三窍流血眼睛鼓坠在外,侧躺在地上抽搐不停,只剩细长尾巴在灵活的来回甩动。 全福一刺刀捅在它腹部上,可传回的并非刺入肌肉的滑涩感,像是陷入棉垛并与之纠扯,说不出的奇怪手感, 他毫不犹豫,看准褐鼠眼窝收枪再刺,噗的一声深没其内。 钟原看出有异,拔出狗刀尝试砍了几下,脑中突的浮现出遭遇坎高犬的那幕,便将刀锋沿鼠嘴插入颅腔,褐鼠四肢开始痉挛乱抖,最终僵硬的蹬直。 狗刀刀身一扭,开始顺着颊囊慢慢下滑,直至破开肚腹一剖两半。 全福默默看着鼠尸,满脸黯然表情。这可是c4的爆炸冲击,换一个角度讲,所扔手雷对变异鼠产生不了致命威胁,太可怕了。 钟原数了数地上躺倒的17只褐鼠,不禁啧啧咂舌。乒乓球大小的c4威力竟威猛如斯,能把鼠群一网打尽悉数放倒。里边有一只尤其强壮,毛皮顺滑光亮还遍布着紫黑色奇异花纹,与其他鼠类有明显区别,应该是鼠王。 它现在左眼已瞎,用仅剩的那只鼠目恶狠狠的瞪着全福,几次奋力挣扎,一副想要翻身攻击的架势。 全福可不是善男信女,上前狠狠一脚,厚重军靴踢碎了它半边獠牙,随后以膝盖跪压它的脖颈,拔出黑刀便要抹断喉咙。 钟原在关注看着,结果大意了。 相邻不远有间紧急避险室,从中忽然窜出道红色虚影,带着迅疾风声向他猛攻过来。钟原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条火红钢鞭抽中,肩膀随即传来剧痛,而攻击来势劲力不衰,自后向前的冲扫面部,将他抽飞了出去。 钟原一骨碌爬起,摸着被抽碎的风镜心有余悸。运气真好,没有头盔阻挡恐怕脑袋不保。臂膀同样如此,背包因承受攻击能量已经破烂不堪,但被扫到的部分仍在热辣辣的痛,是种让人难以禁声的痛。 他还侥幸着,眼前一阵红影闪动,人再次被冲撞到半空,鞭子依旧不依不饶,如影随形的抽了过来。 钟原大骇,被抽实了那还了得?想抵腿踹开又控制不了身体。危急关头全福抢先开枪,嗵嗵一阵声光大作,弹丸毫无遗漏的扫向红影,将它冲击的连续翻滚又横贯在洞壁上。 地上现出一只红色巨鼠,鼠目因吃痛变得闪烁不定,在呲牙尖叫的震慑着二人。 全福更换弹匣的档口,跪压膝下的鼠王爆发了。它稍有恢复,便凭着积攒的气力挣脱控制,身体弹簧般一跃而起,拧转的瞬间,鼠尾自下而上的节节爆开,所附鬓毛竖成尖刺直达顶端,狼牙棒一样的扫向了全福。 面对偷袭,全福狼狈的横枪挡在身前,忽然光芒一闪,一道笔直银线缠住鼠王的长尾,带着它在空中摆了半个圈,卷扬机般的拽着鼠王就走。 全福莫名其妙,银线是从内门方向弹射而来。 红鼠尖叫着化为红色虚影,蹬墙折返的朝银芒扑去,半途中张开森牙利齿,想切断银线救下鼠王,可嘴巴刚刚闭合便血液四溅,上吻竟在瞬间被齐齐切落。 它发出吱吱惨嚎,跌落地面翻腾不止,浑身抽搐个不停。 第89章 诡异合击 钟原死里逃生,重重的摔落地面。呻吟中仰脸后看,眼中出现三条倒影。 姜玖玖执握着双手,右手手背上有根银线在抖动不停。铁锤在身后紧搂着她的腰腿,以脚尖死死抵住地面。小陌在旁以蹲射姿势连开数枪。三人竟然都穿出内门,在利用银丝把鼠王拖拽进包围圈,合力击杀。 鼠王本就是强弩之末,又被一发子弹准确贯入鼠眼,终于放弃挣扎,破布头般的被快速拖拽而去。 先机回到了战队手中。 趁它病要它命,全福向着红鼠挺枪就刺,钟原也拾起湖蓝狗刀攻了过来。红鼠重伤却不失机警,长尾依旧绷的笔直,随意一甩就荡开刺刀攻击,并以尖细顶端反刺,灵活而不失迅捷,将全福逼的手忙脚乱弃枪连退, 眼看他要仰面跌倒,钟原切身上前扯了一把,不管刀具能否对敌毛皮造成创伤,冲着红鼠脑袋就是一顿猛削。这下提醒了全福,他没了适手武器,同样抽出黑刀疾摆横切。 红鼠毫不恋战,只想尽快摆脱战团前去救急,身形咻的一闪,反而踏着钟原身体借力跃出,朝内门方向狂奔而去。即便二人全力追撵,速度上明显差了几个身段。 小陌发觉不对,枪口调转瞄向红鼠,可幻影般的身形实在无法锁定,眼看着它从容的抢身近前。因已无法咬合,再次蹬墙跃起兜头甩尾,恶狠狠的刺向姜玖玖。 钟原急眼了,傻姑娘哪对付得了,急声高喊:“放开,跑!!” 姜玖玖听不到,脑中在帧帧回放全福的无奈表情。 敢耻笑老娘! 她贝齿紧咬,上来一股狠劲,毫无收回银丝之意,反而弯身抵挡着铁锤的向后拉扯,大幅摆动起手中银线,套出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线圈,竟瞬间兜缠住了红鼠的后半身。 机会来了,姜玖玖以全身之力奋力后扯,紧绷的丝线发出嗡的一声崩响。血光闪现中,红鼠的臀尾处断成数节,生物横切片般的掉落满地,前半身却随绷力向她胸口撞去。 丝线那端仍然扯着鼠王。姜玖玖即便躲无可躲,也没有放开它的打算。因为身上套着铁锤的防弹衣,以为能硬扛住这一下。 可她判断错了,那种沉闷的击中她无法承受,五脏六腑仿佛都发生移位,最终嘴角沁血的软倒在铁锤怀里,手背银线随即消失不见。 红鼠也是拼了,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探爪往姜玖玖脸上挠去。 可是一只44号马皮靴,抬脚把它给踢飞很远。 小陌一击得手,和铁锤架起姜玖玖就往门缝递,门后的徐长乐扯着她双臂就给拖了回去。 红鼠死状凄惨,让鼠王进入狂暴状态。它虚脱的身体快速膨胀,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有余。看全福恰好追到眼前,于是张嘴就咬。 钟原大急,蓝刀甩手而出,希望能阻挡它片刻。全福也不是弱者,战术避险动作是刻进肌肉记忆的,闪身侧翻,用黑刀自它胯下向上反撩,刀锋划过处,与蓝刀几乎平行。 他的脑中忽一闪念,体内聚集出一股奇特力量,自右膀调动至小臂,又传递到刀柄,向刀身源源不断的涌去。 黑刀自己动了,带着全福手臂光闪般的一划,随后的虚脱乏力感让他惊诧的僵在原地。 太闪耀了。 所有人只看到,全福右臂忽的鼓起,有片气场强大的墨色光幕将鼠王吸卷到了半空,一道极细的黑芒划破虚空般诡异闪出,通过柄底银钝头滑出的连贯光影,能清晰看出刀身轮廓及刀锋轨迹。 啪啪两声,鼠王尸体像被剖开的两扇猪肉,从虚空处掉落到地面,好巧不巧的成了纵切片。 这时光幕才慢慢消失,刀身由虚变实慢慢显现,全福仍在原地保持着举臂上扬姿态。 这一刻,仿佛时光静止,场中只有全福。 面对一众的瞠目结合,全福却毫无幸福感可言。吐出卧槽二字后僵直摔倒,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 铁锤倒退两步跌坐在门扇边,揉搓着有些拉伤的右脚,钟原脱了上衣检查伤口,催促小陌上前给群鼠补刀,它们可都没死透。 小陌装好刺刀溜达起来,不管褐鼠生死,踩住尾巴先往眼眶扎上两刀。有挣扎的便拧动两圈,任它们脑浆爆涌。 这些褐鼠真成精了,有的咽气前还会吁出口气,有的会小便失禁溅小陌一鞋,好似进化程度各不相同。 通道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也不说话,都在回味着方才的凶险。 长乐急的不行,他扒着门缝什么都看不到,索性挨个呼唤起名字来。 铁锤贴着门边回应,都活着哪,放心吧! 小陌打扫完战场,把18具鼠尸体拖到一处整齐摆放。最后来到钟原身侧,伸手往他腋下插去。 钟原拒绝搀扶,扶着墙踉跄站起。环顾着满地鼠尸暗道侥幸。它们的攻击灵活凶狠,如果在开放空间放手一搏,还不知谁会躺倒在地,或许是单方面的疯狂屠杀。可通道入口昨天才打开,哪来的这些鬼东西?除非还有别的出口。 还是先看看姜玖玖吧。先有小丫头激发诡异银线,后有全福浮夸的撩刀技,俩人合着伙,给大家上了堂生动的解剖课。这世界越来越不正常了。 “朱一刀?”钟原自言自语,噗呲笑了。和老家的修脚师傅同名,人家最后干成了连锁加盟,全福是有远见的。 不过姜玖玖的手段总感觉似曾相识,蜘蛛侠降临人间? 钟原忽然一惊,凑,是不是感染变异?抄起她的右手反复细看,手背指尖光滑细腻,看不出任何问题。只能扒开眼皮和嘴巴做了遍检查。 还好,都没有问题。钟原心里奇怪,难道看错了?掏出瓶水浇在姜玖玖脸上,她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小陌拱拱手:“好汉,是个爷们!” 铁锤摸摸她额头,笑问道:“怎么样,哪里还不舒服?” 姜玖玖茫然摇头,望着一张张关切的面孔,突然心生温暖,没错,就是过年回家时,父母接站的那副表情。 “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下吧,看血淌的。” 徐长乐咬着绷带,撕开了钟原的上衣,擦掉血迹便怔了一下,伤口这么深,不会出现感染吧? 钟原坦然一笑:“受伤不是早晚的事?你们盯着我,有异状千万别手软。玖玖,先说说你的情况。” 姜玖玖紧张起来,支吾半天没吐出半个字,钟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用手指着她:“你,你不会是....不会吧?” 看躲不过去,玖玖索性耍起光棍:“对,是!” 第90章 真容显现 “卧槽!”钟原站起时猛了点,扯的伤口剧痛。他嘶了一声才开始发作,手气的直抖。 “不要命了!你想干什么!” 其他人还在云山雾罩,小陌反应的最快:“你把那东西....吃了?” “那么凶干嘛!”姜玖玖也生气了,面对面的和钟原对峙。 “我就馋成那样?那么恶心的东西,你能下的去嘴!说起来还全都怨你。我拿到晶体的当晚就反复观察琢磨,结果握在手中睡着了,晨训回来时发现东西丢了,还在想该怎么和你交待,结果就成了这样。我昨天晚上才反应过来,它被我的体温融化,然后吸收进了体内。” “吸收?”钟原张大了嘴:“昨晚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前些天绷晒皮子,有只绿豆蝇晃来晃去吵的人烦,我无意中伸手驱赶,竟从手背钻出条银线洞穿了它。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一直在担心身体变异,真到那刻,我就毫不犹豫的开枪打自杀.....但你连支枪都舍不得给我。” 钟原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小陌却心往神驰的满脸艳羡:“能像蜘蛛侠那样随意粘,四处荡吗。” “不能!”玖玖剜他一眼,有些得意:“我自己也还没搞明白。聚起意念后,轻弹中指它就刺出去,拢手握拳它就收回来,丝线的材质也是忽软忽硬,不过很锋锐。” 小陌诞着脸:“说半天你还控制不了啊?只能叫无脑线了。” “够了!”钟原烦躁起来,打断了两个憨货的尬聊。 “先打扫战场,把鼠尸都收拾了。长乐陪着玖玖去找于中海,让他能用的都用上,立即做全面检查!有事没事都要在观察室隔离一周。顺便通知李道平,带人清理下内门轨道,尽快打开它。” 转头又问全福:“还有你,刚才那刀怎么回事,鬼上身了吗?” 全福挠挠头:“不知道啊,我啥都没干!全身气力忽然间被打着旋的吸走了,东西是你给的,不得给我个说法?” 钟原气不打一处来。好嘛,送谁东西谁出麻烦,那我成了啥。不,我拒绝接受这种荣誉。 他指指小陌:“来来,前期装备出自你手,你给他说道说道。” “没素质!”小陌表达了强烈不满:“怎么,甩锅啊?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怎么不埋怨差点被马匣子震断了手腕?” 钟原脸都红了,他还不满足,大咧咧的冲着全福火力全开:“这是坏事吗?我巴不得轮到自己身上,来来全福,你把黑刀还回来,让它吸干我的精血.....不给啊?不舍得是吗!” “熊玩意,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句话把全福也给骂了。 钟原和全福双双皱眉,惹谁都别惹这惫赖货。 小陌解答不了,所谓的前期武器,大都是麻龙经手办的。他是青衣社云师傅的三弟子,圈内又称麻三。 麻三很有钱,在海外开了多家拍卖行,专做流失文物的回淘买卖,据说此人能开天眼,在古物奇珍的断代上从未失手,难道所淘武器也非凡品? “他有特殊手段躲开关检,把东西运回国内。马匣子、伯莱塔和mini都是他弄来的,我回去再研究研究伯莱塔,说不定也有奇妙之处。 不过两把廓尔喀军刀与他无关,是一位会所客户输红了眼,把它抵押在我这里的,神叨叨的说是什么国王遗宝,开口要价500万,怪我当时鬼迷仙窍,花15万买了下来,真是屌爆了。” 钟原被说的意动,拔出湖蓝狗刀察看起来,也没感觉出异样,怀疑问道:“刀的原因还是施展技巧?全福你再回忆下。” “我用狗腿刀都是反撩。这次是刀带着我划出去的,瞬间抽走我八成体力,后遗症还相当大,不可能会使出第二刀来。” 钟原模仿姿势比量两下,感觉很傻便放弃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几人围着鼠尸,用刺刀挨个试了遍手感,有3只褐鼠的毛皮大力下可以刺穿,便挑起扔到了一旁。按钟原的要求,只剥下适用鼠皮带走,给战队制做防护用具。 鼠王即便被横切成两半,紫色毛皮仍在照明下折闪出奇异花纹,透着股高级感,感觉要比坎高狗皮更为坚韧。 而青色晶石的超乎寻常,让钟原对变异尸体看重起来,感觉鼠尸体内也会存在类似东西。他手臂带伤无法亲自操刀,便要小陌过来处理,他在一旁做技术指导。 小陌把两片鼠尸摆到一起,也不觉恶心,探手在肚腹内细细摸索起来,忽然咦了一声:“你看这器官,鼠王怎会是母的?” 他旋即把红鼠收集捡拾在一起,扒拉两下后肯定说道:“我们搞反了,红的是鼠王,紫的是鼠后!不是谁体格大,谁就是一把手。” 钟原蹲下来,左手陪着小陌一起在肉片中扒拉:“还真是相敬如宾,好东西都给老婆吃,自己瘦成了这样,不过攻击速度倒真快!” 说刚说完便翻出颗鲜红肉珠,表面布满不规则的黑点花纹。 小陌立刻来了精神,加快了摸捏紫鼠的速度,手法那叫一个地道,很快也摸出颗红紫色肉珠,花纹与鼠王的相同。 他欣喜万状,不顾肮脏的在身上反复搓揉,擦掉表面污物欣赏起来。随后兴致勃勃揣进兜里,又翻找起其他鼠尸,剥皮去尾的手法也越发熟练,就差支个锅子开涮了。 不过都处理完,也没再有新发现。 鼠皮鼠尾沉重腥臭,被压紧绑好摆在原地,等离开时再拉走。钟原看看时间,在此已耽搁两个小时,便加快了探索速度。 又深入500多米,通道进入一处开阔的方形空间,整体约两千平米左右,从地上划的停车位来看,应该是个运转场。由于未置一物,显的无比空旷。 而尽头处的墙面被整体涂成了红色,通道由此一分为二,形成左右两条弧形岔口,入口的拐弯位置还设着水泥浇筑的前后四道半人高的掩体墙,设计功用是卡哨封锁线。 哨站后的墙面上,铆着片编号000的绿漆铭牌,上方打着铅印字体,名为战时应急指挥通道示意图,不仅完整印着部门名称和内线号码,还并用红圈标注出目前位置,其他细节却被隐藏。 制牌时间为1975年4月。 第91章 红堡 等照明做好,发现红墙高处布有射击孔。简单一转,像是个体量巨大的圆弧型地堡,不过反复查看也没找到入口,或许所见只是一角。它像个楔子一样牢牢钉在中心位置,能同时封锁三个方向的通道口。 全福端详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此大的手笔,绝不是人防通道,而是按基地标准打造的指挥中心。枉我在此待了三年,从未听说过龙里还藏着秘密。” 钟原回他:“遇到好事你也叹气,一切自有天意,不知道才有惊喜。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得尽快利用起来才好。既然是基地就该有功能区,给你个机会,选左还是右?” 左右都是8米宽的横向通道,不过右面划着行车线,高度也比左边更宽,两侧的房间都没有装门,内部格局完全暴露眼前,一副尚未完工就被废弃的样子。 全福说无所谓,反正都要做排检。感觉出口应该在右边。 走出不到200米,通道又变回纵向延伸,很快来到一个稍小些的矩形运转厅,这里像是个巨大的仓库,四面以红砖砌着间隔,大小各不相同。 空气中又弥漫出了恶臭,众人不由警惕起来,钟原比了个手势,四人分两组逐屋搜查。 首个房间就震住了钟原,门洞看着普普通通,进入后才发现宽阔无比,狼眼手电的覆盖面竟然照不到边缘。毫无遮蔽的宽阔最让人担心,只好与小陌背靠背的横走贴近墙面,即便装上些户外灯,光源仍无法覆盖房间角落。 咔嚓一声,小陌感觉踩碎了东西。脚下是根断成数截的白色肋骨,俩人便行走的愈发小心,而越往前走白骨越多,直至来到一处小山般的角落巢穴。 它的外围是用大量干瘪遗骸堆砌而成,若非内部通风排出了部分异味,以此规模恐怕都呆不下人。巢穴内部则搭着六七个柔草软窝,趴着些半闭眼的无毛小鼠,在津津有味的舔舐着一些已经咬碎的大腿骨,吸食其中的骨髓。 小陌厌憎的抽出毛巾遮住口鼻,踹翻草窝将幼鼠逐一踩死。抱怨道:“太恶心了,回头得弄几个防毒面具!” 钟原用刺刀挑出几具干瘪遗骸,发现全都是丧尸,而没有人类尸体,不禁大为惊讶。它们把丧尸当做口粮,难道咱们弄死的是些益虫? 小陌嘟囔道:“鬼才信,估计在周边找不到人,只能凑合着对付口,所以见了咱们兴奋的不行。” 臭味着实了得,熏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二人既无发现便赶紧退了出去,等把其他房间检查完,恰好与全福打了照面。 全福摘了头盔擦着汗,指着个方向说:“房间都是空的,那边有道内门,不过完全密闭着。” “紧闭着?紧闭好啊。”钟原反而高兴起来:“褐鼠破坏不了这种门,说明有第三出口,我们现在就去左侧。” 他开心是有原因的。 受人力限制,如今的龙里营地防护能力孱弱,成了实际上的易攻难守之地,遭受攻击就会损失惨重。他前些天就最担心无人机,科技普及至此,任何人都轻易能拥有操作,用它来侦查攻击让人无力反击。 不过洛阳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也不过多解释。 现在我要你个屁的解释!有了这条深藏山体的战指通道,形势就会发生根本转变。到时防线可分为内外两层,营地失守可以转入通道,这里面空间巨大,通道宽阔的能快速通过车辆,无须改造便能容纳大量物资人员,只需依托地形据守工事,想要攻破谈何容易。 所有人终于都能睡个安稳觉了,教导队也会压力骤减,能倒出更多人手收集物资。 关键的是,出口越多意味着可达区域越多。既能为弱者提供丰富的撤离路线,也能可为强者提升掌控范围,他怎能不开心。 他们加速返回,沿左向通道深入探查,在300米处发现一个黑钢内旋门,门洞大敞极为显眼,是拱卫地堡的入口。 钟原好奇心大起:“进去瞅瞅!” 迎面的照壁墙,其实是堵带射击孔的防御内墙,将后方宽约2m的环形通道分隔开来。而6点和12点钟方向,还加设了环绕交错的安全门,由此才能真正进入到内部。 拱卫地堡共分三层,是通道的真正核心。一进入便是顶层,也是最让人惊叹的部分。它按通道口的分布走向设计成x型,遍布的射击孔错落有致,只需几挺机枪或重型武器,就能对所有方向形成多重封锁,毫无死角。 沿铁梯下行便到达中间层,里面有指挥中心、发报室、译码室和卧房等大小10余个房间,进一步强化了地堡的主战功用。 最下面的保障层被隔为5个区域,除了储粮室、弹药室、供水房、修械所和通道主配电室,还有个带蓄水池的供水房。里面两个地下水井全用砼土浇灌做了防潮隔离,打开圆形的气压密闭口,有条钢筋焊成的简易铁梯可达下方,隐约能听到地下河流的哗哗轰鸣。 “是条撤离用的水下暗道。” 全福是真服了,不由得连声感叹:“开眼了,刚才比量一下,射击墙厚度足有1.5米,别说那个年代,现在的武器也无法轻易打穿。真牛逼啊,简直是座生存地堡,是避难所中的避难所。” 钟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配电室明明做了布线预留,还汇集线头做了密封处理,却连配电箱都没有。看来通道从未被真正启用,但愿不用重新布线,否则可是个大工程。” 忽然间,有多束强光穿透过射击孔,是李道平带人进来了。在给内门做了地轨清理和打磨注油后,刚把它推到了半掩状态,便拖进来两个卷线盘和十几架射灯沿路布置。点亮的瞬间,把通道内照的犹如白昼。 钟原迎了过去。半小时后,在二十多人的合力推动下,内门终于缓缓的完全打开,徐长乐等人带着物资开车进入了通道,人手一下变的充足起来,众人一起探索起剩余的区域。 第92章 敢问路在何方 左区面积比右区要小,是按生活区所做布局,又被切成数个小区域,只在居中有条中轴通道向远处笔直延伸,两边则岔口极多,迷宫般分布着上百间大小相同的宿舍,内部用红砖和预制板砌成的上下床位可住8人,更像屯兵所。 半途同样有道作为区域防护的内门,不过已完全敞开,自此向外的通道两侧摆满曲轴、油机配件箱和一些大型工具设备。 30米外就是圆拱型主出口,密闭门向内大开,只在外面加装了一道栏栅门,用铁链子简单锁了两道。 终于要掀底牌了。钟原匆匆上前,隔着铁栏外望。 放眼是片开阔场地,上面交错有序的铺设着多条铁轨,仍有信号灯在不同位置上闪烁依旧。远处十数排半封闭车间建的高大宏伟,半露出停放内部的子弹头列车。而站前铁轨上修有两座跨轨建筑,之间挑出个独立的建筑体长廊,可以鸟瞰此地全貌。 是.....火车站?” 看能搜到信号,他打开导航确认定位,才知是已被改成动车检修所的老火车东站,也就是所谓的动车组检修基地。 钟原服了,通道设计之周全,甚至考虑了专用铁路线。 刚示意长乐上液压剪,就听到带着回音的喊叫声,有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彭队长要我通知您,营地出事了。” 钟原一愣,知道信号被山体屏蔽,所以彭乐才派专人通知。 “先不忙打开。李教授,立即修复此处大门,天黑前务必将它关闭起来,防止再进来不明生物。其他人先随我回去....长乐留下保护李教授。” 出事的是马老太太。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她恢复的很好。就是嫌便捷食物太寡淡,就念叨着要喝儿子熬的鱼汤。 孝子马达没有半点迟疑,连夜编了网笼,等早操结束便找唐鹏求了张出门证,独自开车去了5公里外的五言河。 不知是近期无人捕捞,还是物产本就丰富,只小半天功夫,他便带着数斤鱼获兴匆匆的返回,熬了锅牛奶般的浓稠鱼汤,又烙了两张饼,一起给老娘送了过去。 鱼汤好香,老娘浅尝一口满足的笑了,胃口大开的吃起来,可汤喝到一半身体就变的僵直起来,搪瓷钵也掉落在地摔的粉碎,口鼻流血的样子与感染症状无异。 马达看情况不对,反锁了房门去喊于中海,等众人再赶回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已经狰狞毕现。 马达当场晕倒,不是吓的,是心疼。 彭乐还能怎样,亲自进屋结果了丧尸,随后弄醒马达问询情况,结果被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未到饭点,否则后果不敢想。 嘴馋的人还是有,炊事班那边也出现了状况,因为追逐咬伤了人,让营地变的一片慌乱。此时训练有素的好处就显现出来,教导队巡逻小组闻讯赶来,五分钟内便消化了风波,处置的干脆利落。 于中海急了,万一病毒扩散就是灭营之祸,要对所有人进行逐一排查。于是彭乐吹响了紧急集合,所有营地居民都在往操场迅速集中。 于中海和宋冉站在中央,认真检查起每人的眼睑口腔,并要求仰望太阳五秒。等钟原赶到,都进行到了尾声,喜妹环手抱膝蹲在草坪上,垂头低埋的默默流泪,洛阳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旁,不知该如何安慰。 钟原问彭乐:“怎么没看到马达,他怎么样?” “找了个房间先隔离了。除了有点精神恍惚,人倒没什么大事,说马壮还在桃花湾,不知回来后该怎么交待。” 钟原叹口气,这种事谁也没法劝。又问:“也不能都隔离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悦泰和孙涵啥时候回来?” “没说,他们都去了桃花湾小水电站,估计傍晚前应该回来,给咱们下搜集清单。” 看了眼他身后的全福,彭乐又努努嘴:“等这事过了,咱俩交流一下拳法。” 钟原当起和事佬:“内部人有什么好交流的!今天的事情太惊险,以后个人外出必须经你批准,否则不能迈出营区半步。我先找赵院士和李塔聊聊去。” 彭乐伸手攥住钟原手脖子:“做人处事要公道。教导队除了保护营地还要搜寻物资,现在扩编人员急需武器,别连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你作为当家人,自己躲在幕后指挥,让全福和小陌和我打埋伏,真行啊你。” 钟原无奈:“亲哥啊,来龙去脉我是真不清楚,你直说吧。” “我要什么全福都知道。”彭乐松开手,转身就走。 当晚,作战室。 钟原沏了壶茶,给赵院士、于中海和李塔分别斟上。 “赵老对住处还满意吗,现在只有这个条件,不适应就先住到远征者里去。” “这话说的不好,论吃苦你们谁能比过我,戈壁滩的风餐露宿,发射场的尘沙飞扬,对我来说早都是家常便饭。现在人虽老了也没那么娇贵,能有个梦寐以求的安身之处,我知足!” 钟原笑:“您可是宝贝,等有条件必须改善,于教授这边有什么需求没有。” “有,烟不够抽,孙丫头每月就给两条定量。” 钟原惊奇:“不对啊,前两天刚分配一批,怎么,没给您送去?” 赵院士笑着摇头:“那丫头怕老家伙不知节制,设了定量管控,说什么细水长流。我告诉你中海,给我的定量是每周末喝三两,知足吧你。” 于中海急了,伸手比划:“这还不知道活到哪天来,我作为北方大着名烟鬼,校长都特批可在办公室吸烟,她凭什么给我断了。” 钟原开始习惯于搞平衡,立马拍板:“成,事我没法和开口,不过里屋有小陌的存货,等会偷着给您拿两条。” 于中海又看李塔:“这老外爱吃独食,特立尼达给我三支。” 李塔不搭理他,有个声音却让他五雷轰顶:“李塔,要学会分享!” 第93章 说点能听懂的 钟原从里屋出来,胳肘窝里夹着两条烟,手里还抓着另一样东西。 众人一片好奇,看他掏刀削开草编顶端,抽出瓶酒递给李塔:“别心疼了,不白要你的。” 李塔是识货的,惊讶道:“沉船香槟?那场拍卖我也参加了,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刚伸出手就被于中海截胡,把酒紧紧抱在怀里:“雪茄你留着抽吧,就这样。” 李塔嘴角一顿抽搐,赵院士轻笑开口:“言归正传。” 钟原没有客套,抛出一连串问题:“确实有事与各位请教。我想知道,河水并未遭受核污染,怎么鱼类也成了变异载体。还有姜玖玖身体上的变化,是不是另一种变异形式,对后续有什么影响?” 见大家陷入沉默,于中海缓缓开口:“没有经过标本检测,你的问题谁也回答不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伪命题。而姜玖玖的异常变化已完全超出科学认知范畴,你非要一个解释,那只能瞎猜了。” 钟原奇怪道:“喝过汤的两人先后出现感染,已经充分说明问题,我们检测鱼汤不好吗?” “屁话,没设备没技术怎么查!让李塔也喝一口?”于中海来回摇头:“五言河是具备水源自洁的大型河流,熬煮鱼汤的高温过程,理论上也能起到灭杀作用,我认为鱼类传播可以暂不考虑。 我与李塔曾讨论过病毒起源,对于海鱼污染说,我俩都不认可。被污染的鱼类确实能成为寄生载体,但会在形态、生理和气味上表现明显,通常肉眼即可判断。而且鱼类生态链极其脆弱,承受不住突然变化,便会大量死亡。 关键的是,不同物种存在基因界限,无法交叉融合。尤其是宿主病毒,出现跨物种基因结合的概率为零。不过鲫鱼有食腐特性,不排除丧尸遗骸落河,食入的腐肉尚在存活期时,恰好被马达捕捞,形成一条新传播链。” 钟原明白了,咱要个解释,人家就给了个解释,不过也太生硬了吧。 李塔突然插话:“还有一种可能,比如五言河的鱼类本身就具有这种遗传病毒!” 钟原一脸茫然:“说点我能听懂的!” “估计我怎么说,你可能都听不懂。” 李塔进入专业领域后容光焕发:“是的,世上亿万生物,体内生来就遗传有不同的寄生病毒基因,尤以人类的最多最广泛。它本身不能单独复制繁殖,只能依靠寄生宿主主细胞的细胞器存活繁殖,并能奇妙的调节到和平相处的平衡状态。 t病毒更像把万能钥匙,通过微尘传播的病毒孢子,能唤醒75%的人类宿主体内的遗传病毒,融合过程中还会形成不同畸变,所以丧尸也会出现分类。 丧尸病毒有两大杀手锏,对孢子免疫的人群,也绝无法躲过体液侵入。而孢子本身具备进化特性,能对免疫人群开启二次传播,需要用基础疫苗进行干预。” 于中海立刻反驳:“你说的不可能成立,那是物种种群现象,而非独立个体,营区之前也曾捕鱼改善伙食,有问题吗?” 感觉遭到轻视,李塔的话题变的深入起来:“于教授,关于遗传物质部分,你只接触了皮毛。既然无法结合实例分析,我先借用下sr实验室的研究结论。 生物体dna遗传病毒,分为病毒细胞异化和侵入病毒同化两种,通俗讲就是谁吃掉谁的关系。 比如600多年前的黑死病,其实是种促进人类进化的病毒。造成千万人死亡不假,可没有它的优胜略汰,欧洲人就不会拥有如今强壮的身体体魄。而且我做过研究,艾滋病毒也是对人体免疫的一种终极进化,现在医学上也有所突破。 而人体遗传基因作为一种特殊进化病毒,通过基因传输存活于人体细胞内,不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和干扰。当然,不包括天然的基因缺失混乱者,比如白化病患者、唐氏以及侏儒等。 其实即便没有病毒作祟,自主排序也会在人类身体上随机触发。或因为外力,比如被雷击甚至交通事故,或是莫名其妙高烧,体内细胞在灭杀转序过程中甚至会出现自焚现象。 极少数人会在特殊诱因下完成基因排序重组,开启向超级人类转变的进程,可是概率低到亿分率。 我曾亲眼见过所谓的超能力者,这些人是自我重排遗传基因的胜利者,他们的外貌和生理结构基本没有重大改变,只是多了无法说明的异能,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化的人类,就是完美状态。 而t病毒变异,是以侵入细胞引起基因量变导致的,是种外力加速,是新机能器官的转化替代。失败会成为原生体,也就是丧尸。成功就是进化者,会在体内生成进化过程的记忆种子,就是你抠出来的那些结晶,二者的区别,在于进化者具备简单智慧和新赋技能。 不过非自主进化过程会打破排序方式的平衡,所以不可能完美,会在外貌体态上发生重大改变。感染后成为进化者的几率最大。” 钟原叹气道:“确实更听不懂了,还是继续讨论鱼吧,不要随意转变话题!” “不,话题没变,与你两个问题都存在关联。我认为姜玖玖属于外力加速,通过对进化种子主动吸收,成为了排序完美的超能者。通俗点讲,她自身的基因排序缺少这个组合,结果肢体接触形成主动判断,把进化种子给消化掉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几率和偶然性,或许换颗别的种子,她的身体就不会识别接纳甚至产生排斥。我认为一休也是,种子对哺乳动物都会产生一定影响。种子嘛,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长。” 钟原大奇:“难道真的怨我?看那玩意材质特殊,所以才交给她研究一下.....那怎么才能让她恢复过来?” 李塔的回答坚决:“这是不可逆的,可以理解成是种超能基因的激活,只能对后续影响重点观察。” “那么一休随着成长,会不会变成父母那样的变异兽?” “有这个可能。要听具体原因吗,我得从头说起。” 赵院士笑着点点他:“尽量说通俗点,我也听不懂。” 第94章 再说起源 “我之前说过,随着阿图岛实验室大爆炸,船长标本灰飞烟灭,所以始祖病毒的来源已无法考究。sr只能通过备份的t病毒母株,重新分离出t1、t2变异株。 两种变异株的特性是,只破解非人类生物的单一遗传病毒密码。诱发概率虽然极低却具有高度智慧,能主动寻找寄生宿主并进行基因融合。 t1又称突变体病毒,完成侵袭后会改变宿主的生理结构,对生命机能器官进行自我重塑,所以与t病毒完全不同,需要养分供给。 而它们体内的突变体卵囊,组织结构上与进化者区别明显,其中的蛋白质、抗体、激素、细胞因子类似于rna提取物,更适合做基因药物研究,所以我们称它为生命源。 这么说吧,丧尸嗜血只是本能,吃不吃东西都能存活,变异株却不同,所以更具有攻击性。 对鼠后尸体做过粗略解剖后,发现不仅是器官,包括上皮、和骨质等都有重构变化,皮毛和齿爪甚至达到高分子材料强度。 而鼠王伤腿上的肌肉纤维有过局部直径增加现象,怀疑是刺激后的适应性增长,也就是传说中的自愈,与进化者有很多相似之处。 t2病毒是一种中间体论断,目标是携带着超级基因的动物,它能补充基因缺陷,让宿主成为动物中的超能者。 我高度怀疑,一休就是属于t2范畴的中间体,不是突变体却又无限接近于突变体,基因相对温和还不会成为传染源,可以被豢养驱使。” 李塔清了清嗓子:“下面说的,才是我自己的主要观点。鲫鱼事件让我想起曾公布过的研究结果。” “船长标本的消失,让众多科学家忽略了始祖病毒,没有人再去研究病毒的真正起源。 一次实验中,我从t1中偶然分离出具有返祖能力的子株病毒,即t病毒原始形态的真菌化孢子传播,被我命名为ts型。 它的细胞体雏形并不成熟,本质上不具备感染性,但靠其催生意识反而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目标是具有基因缺陷的宿主,然后进化为新的孢子菌,初中期以吞噬宿主的机能细胞生存,潜移默化中引起脏器巨变。 它借用宿主的机体疯狂繁殖,菌群成熟后才会全面爆发,届时也是宿主的死期。此时催熟的微生物会聚成蘑菇状菌丝群,转化为有一定传染力的新病毒。它通过风向二次传播,虽然受众面不高,却像流感病毒那样无法考究细分。 我曾做出大胆猜测,孢子的作用不是感染人类,而是持续催化反哺变异病毒。也就是说,让部分基因排序失败的原生丧尸,也能保持进化能力,过程缓慢但不会停止,或许会分为三个阶段。 一阶段会提高丧尸的运动能力,让其变的快速敏捷。二阶段会产出低等智慧,学会隐藏和偷袭,三阶段不仅听力更发达,表皮组织还会发生硬化,成为超级原生丧尸。不过这些都是假设,等我找到实例标本再说。” 钟原感受到压力,语气沉重:“所以说,这次感染是马达带回了孢子菌丝,让我们在边缘又走了一圈?” “对的,我认为基因界限是无法回避的,包括河豚,都不可能是顶层传播者,而是核污染诱发了某位船员的遗传同位基因,才导致了整船人的感染变异,这与鲫鱼的逻辑相近。” 于中海开始论道:“那公猴是突变体吗,它体内没有你说的生命源,切下的腺体却对丧尸有致命吸引。” 李塔很坚决:“它展现的器官异变重塑,是生命源的另一种形态,也是ts病毒宿主的初期形态,没完全成熟时不具备传播性。 凭长乐的标本和描述,我做出如下判断:ts宿主的生命源分两个阶段,在孢子催熟器官前取出它来,能对原生丧尸的进化产生积极影响,或者激发出特殊功效。它的转化概率甚至比中间体更低,大概为百万分之一。 而孢子完全成熟后会杀死宿主,将遗体蜕变为孢子丝群,像根安静的冬虫夏草,静静扎在某个角落里开花结果,直到有传播能力的那天。” 李塔不在乎的说道:“我的研究结果因为没有培育完成,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所以未被科学院收录,你不认可也属正常。 于中海终于点头:“逻辑上说的通,有实验数据分享吗?” “不全。”李塔为丢失的资料而惋惜。 “进化者,突变体,中间体,也太复杂了。”钟原失神中突然反应过来:“你怀疑河边有成熟的孢子菌群?” “对,菌丝飘浮粘附在马达身上,回营后唤醒了具有同位基因的弱抗人群,我强烈建议,军营口要设置喷淋消毒设施,外出后必须经过灭消程序才能入营。而且在外看到不明物体要立即躲避上报,我会亲自去火焚处理。” “全按你说的办吧。”钟原站起身想结束交流。他融不进技术圈,对丧尸稍微了解些了,情绪上又遭受重创,不禁怏怏不乐。 李塔无语:“这不是医社研究,有上千年的积累总结。我们只能一点点归类探索,但我可以肯定,病毒传播绝没有终止,或许会在不可控地区二次爆发。还是得优先解决技术设备,打造一间生物化验室。” 于中海左右看看,忍不住点上支烟:“祸从口入。想想看,以后都不吃鱼不吃养殖鸡鸭了?得有间实验室做个基础把关,顺便搞搞科学研究。” 钟原苦笑,心想那是一回事吗。傻子都知道其中区别。你个老油条,找不出答案反而给我下套。 赵院士悠悠的插了一嘴:“小钟,该考虑拆移研创中心的事了,那里能被称为吞云研究院,是因为里面有七间研究室是以院士来命名的,研究课题之多,春雨甚至不值一提!” 老先生神秘的眨了眨眼:“知道北方大的三大创研领先核心吗?” 第95章 商人李天宝 钟原茫然摇头。 “北方大研发能力之所以强,与吞云院的青女6智能超算中心密不可分,其综合算力在诸夏排名前三。在数据推理和场景模拟上优势明显,信城提出来要打造未来人工智能先锋城,底蕴便来自这里。 同样,超算中心可是耗电大户。恰巧彭杜院士的g箍缩聚裂变混合堆研发成功,所以中心立即将此杰作做了技术落地。考虑到核心聚变装置也需要铜管液冷,正好对碧落湖下的青女液冷机房做了一体化改建。 作为目前世界上唯一投入放电的小型化可控核聚变技术,其核心被压缩成两只碗大的球形荷载器,彻底解决了空间要求。所用钍燃料无论安全还是辐射控制,都已做到了极致。只需每5年投料一次,年生成电力可达3000万千瓦。” 赵院士赞叹道:“你对这个数字或许没有概念,它能保证信城三分之一的用电!是当下最洁净的电力系统。” 钟原敢想敢做:“太厉害了,好拆迁吗?” “开什么玩笑!它被一体化浇筑在深达70米的地下。”赵院士被雷的五体投地,启发道:“电网四通八达,咱们又人才济济,只需对线路结构稍微调整就能远端控制,把它变为服务丹桂山的专线。只要没有供电图,无人能查的清源头位置。即便营地遭到攻击,只要根源没被破坏,恢复就是时间问题” 钟原的表情变了。能源供应作为战略性资源,是新势力崛起合并的关键,甚至能影响到时局变化,谁能抢占先机,谁在末世中就会掌握主动。 赵院士见他没掌握重点,轻飘飘的又扔出句话:“核聚变的发电持续稳定,几十年内,我们甚至能出售多余电力,并靠此掐住别人命脉,换取所需生产资料。” 钟原被炸雷轰醒,急切问道:“那怎么做才能实现?只要能抓到这条生命线,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我们几个老家伙已经在着手布局,要先找到变电所和供电图纸,这些都需要你们帮忙!” “没问题!”钟原兴奋搓手:“研创中心里全是宝贝,于教授刚才频频提醒,难道那里还有间生物实验室?” 赵院士喝了口茶:“是实验室不假,却并非生物实验室。而且出于安全考虑和高敏设备的苛刻要求,大学不允许建p2+以上等级的实验室。 我说的是天然药和仿生药实验室,配备的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仪,也能进行动物和微生物实验的细胞培养,甚至有套用于研发测试的小型针药剂生产设备,里面的意义你可懂得? 半年前学校还拨出专款,新配了一台核心量子显微镜。它的纠缠态排名全国前五,能对微观世界的研究细致深入,无论在生物学、医学和物理学方面都能广范应用。” 钟原来了兴致,和于中海说:“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吧?” 于中海搓搓耳朵,有点难为情:“我没有进入研创中心的资格,哪会知道这些!” 赵院士抿嘴笑了:“钟原,你还不知道姜玖玖的真正价值。是的,材料学在制药领域同样应用广泛,所以她入选了植物药纳米材料的专技定向培养,能够熟练使用这台设备。 最后我着重交代一下吞云研究院的国之重器,李光烈研究室有台三维五轴光纤切割机。位于负二层最东侧的操作间,务必要想办法搬回来,拆迁时我的亲自负责,别人不能动!” 一番话说完,包括李塔和于中海全都目瞪口呆。看来研创中心是个研发团队集中地,得想想怎么利用才好。 现在就等赵悦泰和王海蓉回来了,等一起捋清问题列出需求清单,就会尽快成行。不过赵院士认真的提醒道,中心的防护等级不低,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赵悦泰夫妇及孙涵一行,是带着物资去的桃花湾,所以受到了李天宝的热情招待,亲自宰了只老羊做了羊肉焖面,让吃了许久速食餐的人们大饱口福。 酒足饭饱,他们围着村子转了个遍。赵悦泰在城墙上抬眼仰看城楼上的牌匾,它早已斑驳脱落的露出原木,只能依稀分辨出上书的丰原厚土四个大字。 李天宝在一边颇为自豪。 “桃花湾历史悠久,作为古时商道汇集之地,设康定镇并派伍佰屯兵把守防护。后来随着新官道的开辟才逐渐衰败,撤镇改村。 久远的商业氛围让村民们耳濡目染,因此都善于经商。比如当今巨贾某某便出身于此,去年修缮祖祠,一次便慷慨捐赠1亿夏币。” 赵悦泰笑笑不置可否,问唐鹏道:“地形大体如此了,怎样,好防守吗?” 唐鹏手臂指向前方:“桃花湾所处地势凹洼,周边并没有高山峻岭作为屏障,大都是低矮丘陵。古城墙只剩三面,城墙高度也不是很理想,在东西北三个方向挡挡零星丧尸还成,如歹徒进攻只需南向绕行就能避开布防,而且繁育场就设在那里,被人捏住七寸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要按我的看法,不如直接加固繁育场围墙,守起来有的放矢。” 赵悦泰又问李天宝:“古时候这里如此富庶,村中就没修地库之类的避匪设施?” 李天宝明显愣了下:“按村里地势,挖地三尺就能涌泉,谁家费那劲,刚才不是看到村尾的城水门墙吗,现在是干涸了,那时划船就能跑吧?” 赵悦泰与孙涵对视一眼,暗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还是挺大,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接到了钟原的电话。 “悦泰哥,桃花湾那边没必要驻守了,我们现在有了更好的地方,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你做好村民的吸纳工作就立即返回,他们不愿意也别强迫,争取换回些种畜,条件不过分都可以满足。” 虽说李天宝已多次看到赵悦泰在用手机通话,可心内的惊讶从未减弱。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何我们断了通讯他们却能独善其身,信息交流的能如此通畅。再看全副武装的队员和庞大的军车车队,后台实力必然不菲。 他们还有技术团队,那个肿眼泡的老技术员才在水库边转了几圈,立马就找出了症结所在,甚至已经派人去寻找替代件了,他和姜华老师一样,绝对是业内的行家。 还在愣神琢磨着,看到赵悦泰坐在城楼台阶上向他招手,还示意身旁的唐鹏给他递烟。李天宝惊喜的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蹲在了赵悦泰身边。 第96章 芝麻开门 “李镇长,结论你也听到了,准备如何打算?” 李天宝脸都变色了:“还看不上咋滴!怎么可能守不住,我们到现在不都活的好好的?” “那是运气好,只是暂时的安全。你们还没遇上真正的尸群,也没富足到让人垂涎的地步,所以社团也懒得前来洗劫,真等到牛羊成群时你再看! 我想邀请大家加入营地。齐心协力的面对困难,更好更富足的生存下去。” 他抬起头,却看到李天宝的一脸犹豫。 “不要无谓担心了,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丹桂山都来去自由,不会有人被奴役被强迫。” 李天宝咂咂嘴,心想你要点脸吧,为得到桃花湾,你可算无所不用其极了,突然心疼起那只老羊。 “我要说不愿意,带来的援助物资就会全被拉走?” 赵悦泰眯起眼,重新审视起他:“你误会了,带来的并非展品!我们的物资再不富裕,帮朋友渡过难关时也不会吝啬,更别说以此要挟了。” 李天宝半天没反应。赵悦泰揣摩出对方心态,就提出新方案:“不如这样,彼此换一种方式。我们来想办法修复桃花湾水电设备,用来交换你们的牲畜,如何?” 李天宝放下心来,又挤出笑:“我们愿意加入,只是不会离开这里。” “交际的话就无需说了。种牛、乳牛和种羊各1对,种猪3对,鸡鸭鹅各20只,你看公平吗。” 李天宝眼珠咕噜噜的转了起来:“猪只能给谯猪,其他的都答应了。为了能保护这里,我们想要10支长枪和1万发弹药。” 赵悦泰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这可不是对朋友的态度,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希望桃花湾能熬过这个冬天。” “等等!5支长枪也行!”李天宝心道不好,价码开高了。见对方脚步没停,开始招呼同伴上车,急忙带着几名村民拦在了车头前。 “我们交换,2支枪1000发弹药可以吧,就当帮我们了。” 赵悦泰摇下了猛士的防弹玻璃,探头说道:“这样啊,也可以。我想问问,水电站今后的养护谁来负责?” 李天宝眨眨眼:“当然是你们,包括村里的供电线路。” 赵悦泰慢悠悠的开口道:“那么这部分服务,你们准备用什么交换?” 李天宝刷的白了脸:“什么意思,以交换为借口来敲诈?” 姜华就在他身后,叹口气道:“李镇长,我大体看了存栏情况,牲畜状态不是很好,合成饲料的储备也不比以往,等到用完那天怎么办?你这点人割牧草都不够,还想种粮种菜,干的过来吗?怎么,宁可把家畜宰杀风干了,也不愿意交换给我们?” 赵悦泰摆摆手,示意姜华无需多言。突然沉下脸,盯着李天宝说道:“我们不需要反复无常、立场不坚定的朋友。既然做交易,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听好了,原有条件下,可以借你们2支防暴枪和200发弹药用于自卫,每年为桃花湾做2次供电维保。我急着走,需要你现场给我答复。” 李天宝思忖几秒:“有敌人劫掠我们怎么办?” 赵悦泰回答的飞快:“可以为桃花湾提供保护,并进行力所能及的救助。同样也不免费,你们每年要向丹桂山上缴2吨奶制品,3吨豆饼,8吨稻谷和15吨干草料。上缴数量按年递增5%,可按月分开送达,作为回礼,我们每年可赠送你们化肥2吨。” 什么?李天宝怒火中烧气的直抖。还说不搞奴役,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原以为遇上好人指望占个大便宜,结果被人家一个屁给崩飞了。 想要蹦高却被儿子死死拽住衣袖,而赵悦泰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突然反应过来,人家掐着咱的脉门,拒绝后什么都得不到,没有急需的电力,牲畜还不死了个球的。 他委顿下来,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好吧,拟合同,我签!” 赵悦泰又笑了:“合同?没这个必要,丹桂山说话一诺千金!自己不违约,也有办法让你守信。” 伸手往窗外一招,吩咐姜华:“仔细挑选牲畜,立即装车!” 车队半小时后启程离开,带起一片扬尘。没开出五百米,驾车的唐鹏捂着肚子咯咯笑倒,赵悦泰很奇怪,怎么了这是? 就听唐鹏说话断断续续,和岔了气一般:“就这...就这水平还全..全村经商...完全是自杀式谈判,咱们一走..村民能不能揍死他?” 车内哄堂大笑。 钟原等候已久,赵悦泰一返回营地,便立即请来了赵院士几人,一起视察刚清理出的山体通道。 人在困难时,往往能发挥出无穷力量。3小时不到,临时照明已点亮通道每个角落,防冲击大门和密闭内门全都做了一遍润滑处理,尸骸也被拖走焚化并进行了消毒喷杀。 一行人逐渐深入,每人的脸上都绽放出惊喜笑容。看完地堡和左区,最后才看了右区的小转运厅,仓储室和其他配套房。 最后,导游小钟站在内门摇旗讲解,通道里回荡着他的兴奋余音。 “我比各位还要欣喜。能发现如此安全坚固的山腹通道,道平先生应计首功。要我说,通道是假基地为实。它连接着两个方向出口,大幅提升了周边的安全管控范围。时间关系,左出口的动车所还未进行探索,只能先带大家看看这里。” 向外是个上行缓坡。设计者明显用了心思,角度在随着地势慢慢提升,让人行走时不会有吃力感。大家热烈的交谈着,不知觉中看到一处紧闭的通道大门。 钟原卖起关子:“这个出口是今早刚刚打开的,当时可震惊了不少人,各位绝对也无法避免。悦泰老哥不妨大胆猜猜,门外到底能看到什么。我先声明,猜对了也没有彩头给你。” 为帮助洛阳做可视地图,赵悦泰早把周边摸得清楚,不假思索的沉声说道:“国际高尔夫球场!” 钟原笑笑,却没有作答,大声喊道:“芝麻开门!” 第97章 大后方 隆隆声中,防冲击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一抹耀眼阳光随即直刺而来,晃得人无法睁开眼睛。等适应了这份光线,盎然绿意映满眼帘。 门外高大树木林立,不时有飞鸟清脆鸣叫着从上方掠过。门前的茂密草丛显然做过简单清理,显的颇为凌乱。等丹桂队员鱼贯而出,对周边环境做了确认,后方人群才跟着钟原走出了洞口。 外部是个起高的半圆平台,原有的水泥地面多年无人养护,龟裂成网被茅草完全侵占,最茂密处有2米多高。沿平台边缘砌着垛腰高石墙,仅留出一条外通道路,所以卡口两侧还修建着守护石堡,不过一旁的木质哨房早已腐朽塌落。 再向外横着条蜿蜒穿行的砼土山路,路面历经多年雨水冲刷而光亮无比,可见修建质量之高。两侧所种的梧桐,在无人打扰下长得又高又密,树冠葱葱郁郁相互纠缠,甚至遮挡了路面阳光,伴着清风拂面,颇有古径通幽之感。 瞥眼处,可偶见竹林生于一隅,颇有世外桃源意境。 钟原放出谜底:“悦泰大哥心思缜密,此出口位于丹桂山余脉中峰的山腰。眼前的梧桐路距中峰峰顶450米,沿路向上170米是神秘的梧桐别墅。下行300多米便到达一座小石桥,可直通绿岛,包括国际高尔夫球场。不过都是直线距离。” 他引着穿过竹林,站在山阳石群上俯瞰山脚,一整片橄榄状绿色原野便呈现眼前。她被两条宽广河面围绕切割,极规整的与城市和山脉分隔开来,只凭着新旧两座大桥与外部接壤。 整片丰腴肥沃的草地又上交错镶嵌着几条绸带般闪亮的支流,北边小型码头不远有修建着风车马棚的欧式村庄,衬托着好一派田园风光。 新桥临河的左右桥头,各修建了一座19层高的公寓酒店,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金光,像是守护绿岛门户的一对门神。周边还建有三处大型停车场,现在停放着数十辆球车和近百辆豪车,有支规模中等的尸群在其中来回游走穿梭。 赵悦泰只感觉心旷神怡,笑着摇头道:“这里好山好水好地形,依靠通道的便利,就成了龙里营地的大后方粮仓,如果作为种殖基地来发展,比桃花湾强上百倍。瞎子都能看出来,只要守住西、北的两座桥头,便能把大部分危险阻在域外.....两座桥都叫什么名字?” 钟原朝小陌望过去,后者面带苦涩的做起介绍:“历经数百年冲积,才形成的这片湿地。原来也不完整,中间还有条岔流切割,被人工填埋才组成眼前的绿岛。 我们脚下的这条小石桥,好像是专为连接梧桐小路与绿岛的而修建的,因年代不详,被我们叫做无名桥。远端呈弧形将湿地西面切为孤岛的河流叫澎河,是形成已久的支流,上方旧桥修于80年代,也被叫做澎桥。 沿俱乐部走向的主河道是金凤河,新桥和酒店均以此命名,是出入岛的主通道,连接着河堤对岸的顺行干路,也就是观河大道。 南城集团在十年前收购了这片土地,原打算做房地产和度假村的,勘探后才发现,土地开发条件会导致成本飙升,只好先建了球场和凤栖公寓酒店,占岛面积约为7%。” 小陌的目光稍有停留,在欧式庄园与更远的丹桂会所间不断轮换转换。心想造化弄人,如果病毒能早一日爆发,自己就不必背负这种无法释怀的内疚。 咦,为什么肯定老叶会无法幸存?以他争做强者的性格,感染了也会成为变异怪。 他还在胡思乱想,钟原突然一愣,又往靠前位置挤了挤,匆匆把手伸了过来。 “单筒镜给我!” 小陌这才发现,北岸各条街道都生出变化,有尸群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出,合聚成流后沿着岸边河堤向西冲去。甚至连酒店前的丧尸都变的蠢蠢欲动,先是焦躁迟疑的往金凤桥上围聚,随后步伐越来越快,最终狂奔不歇的也汇入进去。 此情此景,与富民路上的尸潮汇聚一模一样,钟原二人并不陌生,不过这次更有看头。他们的位置与尸潮战场相隔数里,又是站在高处,能把下方看的清清爽爽。没危险还撤什么,不如看看热闹。 没想到它们对面,竟也汇起数量庞大的尸群,并反方向发起了对冲。两股狂奔的洪流越来越快,轰的一声撞到了一起,在最中心卷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双方瞬间人仰马翻的倒了满地,又迅速挣扎爬起,相互展开了手抓撕咬。 尸潮中不乏进化者,让攻击的犀利程度加倍。它们用利爪生生撕裂了无数丧尸肚腹,又将流淌出的内脏拖拽的到处都是,但很多丧尸没有当场致命,反而会在受伤后发起更猛烈回击。一时间,争斗场处处是血腥场面,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丧尸火拼,心想真是活久见!它们在争夺什么? 于是望远镜成了抢手货,全福把自己的让给赵院士,钟原则把测距镜递给赵悦泰,反正步枪瞄镜也能凑合着看。 可他越看越怀疑,便偷偷四下搜寻。后方街角的楼顶是个靠近战圈的边缘高点,那里有一个蹲立观战的身影,它满身鼓包,不时发出几声冷漠呼喝,正是老板娘本娘。而骑在她脖颈上的小小进化者,不是李卫高是谁。 “看来两股尸潮都有驱使者,难道是在争抢尸王?” 钟原望着娘俩百感交集,转眼相隔月余,又在此地故人重逢。 为看的更清楚,他咔哒咔哒的调整着倍率轮。老板娘像是有所感应,朝他所在瞥眼扫来,目光的森然犀利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能穿透镜片一般。 钟原下意识缩缩脖子,身体往大石后躲闪半步。李卫高也被惊动的扭头回望,片刻间,终于露出了真容。 小卫高的毛发已成灰色,沿右肩垂在胸前,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透着隐隐血红,原来颇有灵性的黑眼睛,像是在外部覆了层白膜,快速眨动时才做一下瞬动,仿佛是个捕捉画面的镜头。 他突然咧嘴一笑,唇侧的粗大獠牙,衬托的小嘴血红。 第98章 故人重逢 猛虎也斗不过一群狼。 十余分钟的尸潮混战,竟让攻守双方的进化者几乎死伤殆尽,却依然胜负未分。 对方显然来头不小,看进化者死剩的只余一只,又从后方杀出了三只银牛。它们通体银白体型壮硕,厚实的肌肉在皮毛下振荡起伏,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像是三只突变体。 开始的打斗无非是开肠破肚肢体折断,可它们旋风般的冲入尸潮,让战圈变的愈加狂暴,虎入群羊的一番撞挑踢踏,多少丧尸被撞断脊椎踩碎了头颅,伤亡变的不在少数, 三只突变体根本不分敌我,感觉对方出现明显畏惧,便顶着一对利角,将敢于靠近的丧尸成片斩杀,瞬间破出一条深入核心的通道。剩余的那只进化者趁机靠拢,带着己方丧尸紧随其后。场面不再是混战,敌我间变的清晰有序。 核心圈既成,突变体的反攻更加凶悍无比。而没有高端战力的攻方束手无策,受本能驱使在不停倒退,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惶恐混乱,潮水般撤了回来,胜负端倪初现。 “记得你提起过,庄园里引进过斗牛,是它们吗?”钟原向小陌求证。 “绝对是,看那一身腱子肉,诸夏没这个品种。”小陌啧嘴惊叹,简直是一窝整体升级。 老板娘不再理会钟原,高亢嘶吼的跃下屋顶,朝突变体位置冲撞前跃。虽说手脚并用看着别扭,每步跨幅却很可观,短时间内便插入核心站圈。 李卫高翻身跳下,身形飘忽如鬼魅,快的在阳光下拉出条白色匹炼,几下闪动便没了踪影。 迎敌的刹那,老板娘突然拧头跃起,嘴部口器呈四瓣分开,弹出条带着钝状吸盘的长舌,先刺向了那只进化者,攻速极快,带动的黑色口液四处喷溅,掉落地面后顿时溅起股股青烟。 三只突变体愣了愣,扯头哞的一喊同时发动攻击,而头顶利角也齐齐向前叠起,像六把造型诡异的弯刀,毫无死角的穿叉过来。 老板娘感觉不敌,连退数步猛的鼓起身体,背上脓包状的疙瘩疣粒顿时成片凸起,其中有六七个明显变大,涨的皮表薄如蝉翼。 波的一声,几颗纯黑透明的圆珠激迸而出。它们毫无目标,散落在周边随意炸开,飘起团团白雾覆盖了周边三米范围。 是毒气攻击?三只进化或许只吸入一点点,有两只中招躺地,剩下一只却变的彻底癫狂,返身不管不顾的冲撞起自家阵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眼见逃的一骑绝尘不知所踪, 老板娘的体表光滑了许多,瞬间又递出舌刺,先后穿入两只突变体腹内,不像是要趁机结果对方,而是在探索什么。 骤变突起,层层围裹的尸阵突然往两侧一分,从中奔腾出一道金黄幻影,像座小山般奔踏而来,先以头部双角抵住舌器,随即猛的掉身回旋,利用宽大后臀把老板娘撞飞出去。 老板娘人在半空,却闪念做出应对,瞬间收回叠舌再次刺出,将舌尖吸盘钉入五米外的河畔垂柳,随后奋力收卷将身体脱离攻击范围,倒挂在树上朝这边细细打量。 尸王现身露出真容。它浑身金黄格外庞大,短毛光滑油亮如金黄绸缎。头部巨大宽阔,被血红大眼和黑色鼻翼衬托的棱角分明。一对黑色长角如弯曲毒蛇,犹如阴间神只,竟然也是只突变体,不过却能直立站起。 钟原懵了,向身旁求证:“我没看错吧,它会是尸王?” 无人接腔,又有谁说的明白。 尸王一招得手却没片刻停歇。鼻孔哼哧喷道粗气,四蹄奋力一踏,一对牛角尺寸暴涨随后脱体飘起,像是骤然亮起两道黑色光轮,瞬间如交错刀片后旋掠出,没两米又叉分转向前的攻出,分别射向老板娘和李卫高。 李卫高开始是个冷漠的旁观者,看到角刃旋转脱体时才有所动作,灰白长发在面前飘舞而起自由交织,编出一道宽达两米的薄薄发幕,在飞旋抵角撞入后骤然发力弹起,以柔克刚的化解来势之力,随后渔网般紧紧缠裹,发丝竟变的无比锋锐,将牛角切成了齑渣。 老板娘却一声怪叫,比先前又膨胀出一倍有余,没被激发出疙瘩,犹如一层赭色石钉密密的护住身体,可它也不敢托大,快速挪往树干背面。 一声闷响,树干被角刃切为两段,强劲的余力将隐藏在后的老板娘也击飞了出去,肩背上被破开一个巨大伤口。 突变体红眼一瞪眼,闪身奔腾而去,碗口大的两只前蹄,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踏下。 老板娘重伤后无力躲闪,拼命绻起身体,想靠身体强度来场硬碰硬的较量,可眼前牛蹄越来越大,竟然直奔面门而来,传出的浓厚死亡气息让它战栗。 搏命之际,有道灰色发丝悄然缠上老板娘右腕,随收卷之力将它远远荡了出去。 突变体眼前一花,牛蹄落处完全踏空,还在惊诧搜寻对手去向,却未发现,身后毫无声息的凸显一道白色身影。 李卫高的灰色长发飘散而起,螺旋缠绕到竖起如鞭,活物般的卷向它的脖颈。同时左手拢指前探扣成矛状,尖锐指锋掏向脖后。 危急中,那只进化者想要嚎叫示警,却被闪过的老板娘抓住机会,喷出一蓬毒液灌入它口中,一阵黑烟过后,它痛苦惨叫的翻滚在地。 突变体警觉的俯身后仰,闪躲中,如巨大礌石向后无情碾压,想依靠庞大体重压垮对手,可惜压到的全是虾兵蟹将。在纵跃而起时,却被五只钢化甲板兜面射个正着,铜铃牛眼登时爆裂炸开,原位只剩两只淌血的深陷眼窝, 突变体身体一抖仰声惨嚎,感觉竖耳也听不出异样,便漫无目标的四处冲撞,却看不到脖颈已被灰发缠住,刚刚发力便被拽翻在地。 李卫高时间掐的很准,左手递过恰巧刺穿它的脖后颈肉,掏到东西后面上一喜,不顾黑血喷溅抖手抛出。 是颗肉囊。老板娘迎合的前跃吐舌,露出舌面上的一个圆形凹洞,裂开后紧紧裹住肉囊,在长舌盘回口器后,能看出的咕咚吞咽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极为满足。 突变体刚刚倒地,便有无数丧尸涌上来,疯狂抢夺起地上的3具遗体,直到一场饕餮盛宴过后,尸潮才停止了躁动。 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李卫高都毫无感觉,看老板娘已经委顿倒地,便上前俯身抱起,此时灰发已经收缩变短,重新变为纯白。覆眼的白膜也重新收入眼眶。 它发出几声嘶吼,置满地尸骨内脏和战败的数千丧尸不顾。带着手下尸众沿绿岛路缓缓撤离,在即将隐入水泥森林之际,回头朝钟原方向连点几下,像是在打招呼。 余下的丧尸如从疯狂中刚刚解脱,垂手呆立在原地,稍后自行散开随意游走,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整场争夺持续不久,却让人惊心动魄。看似毫无章法的打斗,却包含整兵、冲锋、护卫、切割包围、提振士气、斩杀敌酋。无异于一场冷兵器时代战役, 李塔说进化者只能列入开智范畴,纯属扯淡,它们明显有思维逻辑。尤其匪夷所思的尸王必杀技,更让钟原头皮发麻。如果挑战对手换做战队,别说击杀了,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第99章 它在看谁 悦泰还了测距镜,沉默半晌。 几次斟酌才和钟原商量,我们要不要重新调整下布控点?不能仅着眼龙里营地,而是进行哨点外扩。比如说东西方向未完工的高架桥墩,有高度难攀爬,如果改为了望哨所,就能凭借通讯优势对尸潮全面预警。” 钟原和全福对视一眼,确实是个好主意! 柱式桥墩高度超过18米,很难攀爬。它们沿线散落,有几段为堆砌建筑材料而做了双柱连接,完全能利用起来。 先制作好软梯,再用利勃海尔把人和物资送达顶部,便成了安全独立的观察哨所。加盖堡垒后还可升级为火力点观察,也不必遭受冬夏的风吹日晒。 悦泰猜到他的想法,补充道:“不用很大,先挑几个t形桥墩平台做改造尝试,满足哨所屯粮屯弹的需求,解决供电后还可以架设自动防卫,电子眼的观察能力,可不是人工能比拟的。” 全福赞叹道:“也不用设置太多,选出几个关键位置,能控制进出路口就行!” 赵院士在一旁耐心等着,讨论完才提出疑问:“它向我们两次挥手,难道认得谁?距离还这么远,真能看到我们吗?” 钟原苦笑:“不是谁,就是我!” 转头和李塔说:“看到没有,那金牛是只突变体。我猜测,老板娘为吞掉它的生命源,所以才有了这场尸群大战,如此厮杀争抢必然有特殊作用。我们在褐鼠和坎高犬身上都切出了东西,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李塔苦笑:“你以为我会闲着?我甚至和全福要来了剩下的公猴腺体。很奇怪,生命源好像并不完全相同。坎高犬的已经无法考究了,鼠王鼠后身上摘的却和丧尸种子一样,很快便固化定型。公猴腺体却毫无变化,非冷藏下也能不腐不朽,我一直琢磨这事,里边肯定有秘密。” 钟原交待完便不再理会,感觉此地不安全,催促大家先返回龙里。他还着急探索动车所,只有整体面貌都出来,才能和赵悦泰重新调整布局。 赵院士劝他歇歇,别那么着急,稳扎稳打比较好。 儿子却和老爹唱反调:“哪还敢等!已经立秋了,如果想在绿岛开展农种养殖,我看还有些晚了。营地需要和时间赛跑,攻坚自动防御系统,规划房舍基建和冬季取暖等等。没看道平教授已经走了?他急着清理通道的地下竖井水源,不仅省了再开新井,也尽快恢复通道投用。” 老先生一愣:“意思是,只有你爹吃闲饭,还扯着别人后腿?” 赵悦泰斩钉截铁:“我可没那么说,您有时间就来帮帮我,我们需要定海神针。” 钟原打岔:“白天可以,熬夜绝对不行!我说的!” ...... 这几天运气不好,搜寻食物时总能遇到那群侏儒丧尸。所以快累瘫的孙石根,在看到动车所吊机廊桥上的闪烁黄灯后,不觉加快了脚步。 浩劫之后,动车所还剩下35名幸存者。却在他的指挥下,以零伤亡战绩,清理出厂区内的400多丧尸,可算身经百战。包括那群犹如夜鬼的鼠怪,在他们面前也没讨得多少便宜,偏偏被几只侏儒丧尸缠的束手无策。 所以他怀疑,今天的遭遇并非巧合,而是设伏。 动车所位置偏僻,东站时期也只是个辅助站,并非繁华之地。附近也只有铁路之友和爱华两家商超,能为幸存者提供足够的物资。 工友们也是,积攒点战斗经验便开始轻敌,感觉丧尸不过尔尔,只需配合到位,杀就是了。 于是搬运车队浩浩荡荡,大有招摇过市之态,结果引来这群奔速极快,能跳还能钻地的侏儒怪。它们发起攻击时,嘴巴的张合极大,钢牙如捕兽夹上的对齿,能轻易咬破车胎,逼的人只能徒步背运。 四天内,他们多次变换路线,仍被堵住了三回。眼见食品库存即将告罄,孙石根索性兵分两路,选出体力最好的两人作为诱饵,骑上电动摩托去铁路之友。半小时后,徒弟老拐再带人去反方向的爱华商超,全力抢夺物资。 半路他就发现,绿化带里拱起的异常土堆,当即带着伙伴夺路狂奔,随后就蹦出6只侏儒怪,向他们展开疯狂的围堵包抄。 这不明摆着是设伏?丧尸皮糙肉厚不知疼痛,本来就难以击杀,如果再生出智慧,哪有人的存活空间。 三人运气还算不错,电摩一路狂奔,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储油罐区,抢在侏儒之前攀爬到罐顶躲避起来。 幸免也不全靠运气,还有经验总结。相比身手,侏儒怪的嗅觉听力明显差上许多,而且不会攀爬。 下次怎么办先不说,已经看到家了,希望今晚能吃顿饱饭。 为保证安全,他们便躲在机修车间的专用吊机上。操作廊房整体跨度很大,提供的宽长不仅能满足幸存者需求,还能通过固定轨道移动进敞开式厂房。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三十米的攀爬高度太危险,冬天攀爬会更危险。 所以孙石根很焦虑,几次把主意打到相距不远的零指通道上,那里面冬暖夏凉,要不是鼠怪横行,是最理想的栖息地。 唉,那些鼠怪总逮不到人,就把他们灭杀的丧尸遗骸全拖走了,现在变的越来越凶,一时还想不到消灭的好办法。 回家了!孙石根握着冰冷的铁梯,心中却是温暖的,又熬过去一天。可刚到转步台,就听到上方的低低哽咽声,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坏了。 他加快步伐拐上步梯,轻叩下先二后三的安全信号,封着钢丝网的查看窗立即打开了,露出老拐那张娃娃脸,看是孙石根几人才开了门。看他进仓,一群工友或蹲或坐,纷纷低头躲避着他的探询目光。 老拐薅着头发,突然流出泪来:“小康和刘福建没了。” 孙石根沉默良久,机械接过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几口才缓缓宽慰:“不怨你们,都是我的错。我们仨也好不到哪去。遗体在哪,都安排妥当了吗?” 老拐吞吞吐吐:“没有遗体,我们在爱华线上遭到两只侏儒怪追杀,都是步行,根本逃不出去。他俩便主动断后,为大家争取逃跑时间,结果都被扑倒拖走,根本就不知去向。” 孙石根双手使劲搓脸,嗡声道:“遇到强敌啰。白天有侏儒,夜间有鼠怪,这里没法呆了,得想办法尽早离开,走晚了可能逃都逃不掉。明早去给轨道巡查车做个启用检查,沿着铁路线走,途中选个适合站点呆下。” 任宁是调度员,从专业角度做出提醒:“我不是反对,就是感觉有些冒险。调度信号清零后已经收不到反馈,不对轨道面进行清理,遇到滞留列车怎么办,到时被堵在荒郊野,那才无处可逃。 再说侏儒怪并非无敌,灵活程度也不像鼠怪那般,总会让我击空。我用钢管击中的那只,就清楚的发出骨裂声。如果有支枪就好了,我能枪毙它几百回。” 第100章 动车所 工程师孙莲莲蹲在角落里,差点哭出声来:“石根,这几天怪事连连,我害怕。” “怎么了?”孙石根以为她无法承受压力,情绪崩溃。 “下午和于姐监控场地时,发现零号仓库的防冲击门竟然关上了,是不是闹鬼?” 孙石根真惊呆了:“啥玩意?回放也找不出原因?” 孙莲莲:“我俩反复看了多遍,角度不好,只看到内部人影绰绰,随后大门就缓缓关闭了。” 孙石根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人影?不可能啊,仓库就在眼皮子底下,谁进来我们都能发现。再说鼠怪巢穴躲之不迭,那些玩意灵活狡猾,脑子不好才去主动攻击。谁能一下全消灭了。” 他突然面色大变,抓起了桌上的望远镜:“不好!我想明白了,侏儒怪屡屡攻击我们,却从不进入车场了,因为它们知道这是谁的领地,如果鼠怪真被消灭,我们甚至没有踏足地面的机会了。” 人们紧张起来,全贴在两侧廊窗上小心查看,还好,路灯的光亮轻柔泼洒地面,电栏栅门依旧紧闭,一切安宁如旧。 心里刚松口气,就看到了一抹矮小黑影,奋力一跃翻过围墙,快速爬行到廊桥前的射灯区,也不畏惧强光,在简易爬梯前狂嗅起来,相距之近,那张堆满皱纹的丑脸肉眼可见。 老拐无力的倒退几步,喃喃说道:“他大爷的,真进来了!” 一阵轰隆隆响动,终于将3号门通道拉开了半扇,王海蓉皱眉说道:“滑轮不太行了,开启一次半个城都能听的见,等有了电,给三个门都装上电动滑轨。” 为方便识别,钟原按发现顺序给三个出口做了分别编号,龙里出口自然是1号门,动车所出口就成了3号门。密闭内门作为第二道屏障,分别被命名内1至内3。 赵院士把环形碉堡称作红堡,钟原很喜欢。 按说丧尸在夜间更为活跃,可在钟原等人眼中,哪还存在白夜之分。而且不知怎的,心里总急于探索门外这片天地。 不过再急也不能丢了谨慎,为防遇到幺蛾子,洛阳带齐设备随队前来,唐鹏则领着巡逻队,提前构筑了沙袋机枪阵地,等三挺轻重机枪完全封锁出口,这才下令开门。 钟原先探头看了看,把洛阳揪了过来:“外面建筑太多,红外镜无法发挥作用,怎么做我不管,你先想办法探索一下,摸不清外面情况,谁也不准走出通道....哦,出于安全考虑,二位教授先去忙别的事,有需要再找你们。” 全福再怎么修理洛阳,仍把他当成了宝。见他首次随队出任务,便从头到脚上了全套装备,不仅有库存的单兵电台,考虑他的携行能力,枪带接环上穿的是小巧的mp5,大腿右侧的快拔枪套里插着92b,甚至连防弹插板都配的最轻薄款。并且还安排铁锤作为贴身组员,足见对他的重视。 洛阳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帅。出发到现在,肾上腺的刺激就没停过,全身的肌肉纤维总是不自觉抖动,伴随着麻酥酥的触电感。 他喜欢这种刺激。 几次犹豫,洛阳还是没舍得放出coco。作为自配版本的机器蜘蛛,能像朋友一样的日常聊天,可零件却用一个少一个,他不舍得。 带来的合金扁箱被打开了,几下便叠成一个三层的复合放飞平台。这玩意不便于携带,因为在家门口才用上了。 上层是些易损件及维修工具,泡沫垫里摆着备用的桨叶、马达、图传和机身骨架。把它整体提出来,露出下面的四翼阿维闼和另外一架无人机。 他并非专业飞手,曾经以极高的折损率在圈内成为传奇。这又如何,小爷我是在乎炸机的人?现在照样能玩穿梭,还琢磨了一套独到的操控技巧。 可这次感觉不太一样。戴飞行眼镜的时候他就开始紧张,动作上显得颇为笨拙。钟原笑眯眯的也不着急,耐心等他操控着阿维闼缓缓升空,开始还拿它和春雨暗暗相比,后来就放弃了。 无论机体材料还是控制响应,二者都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何况春雨的补电设计包含着两套系统,除了核电池基台,还附带着一套卫星无线补电测试。 这些阿维闼都无法实现,实业力量再强也比不过一国的小小投入。不过相比其他民用机,阿维闼算是很恐怖的配置了,它的滞空时间接近2小时,穿梭速度也在顶峰级别,才几秒功夫,便沿着动车所盘旋两圈。 洛阳心里庆幸起来,自己很少做夜间放飞,却坚持给阿维塔做了夜航解决方案,所以在无照明角落,分辨视窗回馈也不吃力,让操控水准的降幅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而心态的调整也能恢复手感,无论避障和识别都还算达标。 很快便形成的鸟瞰图,映入了洛阳眼帘。 动车所占地在千亩,南北长约为4km,纵向的平面布置呈刀把形。整体建筑按功能区分的很清晰,刨去办公楼,建成的检查库有4线,半露天存车线20余条,东侧站台后是建了一半的新4线检查库,另有处已做好场平的地块,看那些隆起的道基,预留存车线应不少于11线。 他在简图上快速标注出诊断棚、停车场、洗车车间、检修库等位置,又操控阿维闼穿梭过西南角临修库,看到了两辆重型综合轨道巡检车。 这都不是他在意的,机身侧转又飞回到了龙门轨吊位置。 它从敞开式车间驶出来,几乎与轨道上方的跨轨建筑并在一起,显得挺突兀。正常情况下,这种影响安全的危险操作不会被允许,关键在上方的宽大廊桥内,似乎看到有人影晃动。 钟原命令他:“多飞几圈看看!” 阿维闼开始向廊桥观察窗靠近,频闪的飞行灯显然引起对方的注意,好多张惊讶面孔贴在玻璃上围观。 “队长,有活人。”洛阳激动起来,操控阿维闼连做几个摆翼。 钟原按住他肩膀,别管这些,仔细搜寻别有遗漏。 “光度有影响,那我降低高度展开地面探索吧。” 洛阳操控阿维闼准备离开,却看到窗口人表情有异,不断在比划手势,像是要表达什么,便及时向钟原反馈道:“感觉有些不对,像是危险警示。我还是放出coco,能查看的更仔细。” 第101章 民间组织 等调试过设备的语音影像传送,他吹了声口哨。 coco刷的一下直立起来,六足交替的移动到洛阳身边,听完下达的指令,还用机械音反问一个问题,这才出门而去。 它不需要人来控制。从被触发指令那天起,便把与洛阳的日常交集作为模仿蓝本,展开了自我推理训练,具备一定的自我感知和决策执行力。可惜受限于信息融合和人机接口技术,离全智能感知的距离尚远。 行进过程中,它能采集5个方向的所有画面,并传送回洛阳的可视化操作面板上。为保证清晰度,它的行进速度不急不缓,很快就引起了侏儒怪的关注。 说来也巧,别看侏儒怪身型不大,身体的消化代谢却极快。只能通过每日不休不眠的捕猎进食来维持消耗。结果刚进动车所便被两只野兔吸引,本能驱使的展开追赶围攻,随后躲在阴暗角落分享起血食点心。 而阿维闼没有红外探寻,只凭洛阳的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coco的出现,轻易的吸引了侏儒怪。有两只好奇的跟随靠近,闻嗅识别后感觉不能食用,便朝机身狠狠拍了一爪子。coco连续翻滚,随即重新立起,碳纤维外体已多了五道伤痕。 传回的图影,是以第一人称同步显示的。不光洛阳,钟原几人都看到了影像中未见过的新物种。 洛阳急眼了,冲着传话器大喊:“马鼻,被攻击了还愣着,快躲!” coco如梦初醒,看侏儒怪封锁住了回程方向,转身朝动车所大门猛然加速。 “往哪跑?你个大傻逼!”洛阳心疼的喊一嗓子,点下了紧急返回键。高速奔跑的coco猛然急刹,在身体腾空跃起那刻,做出漂亮的回旋动作,改为向3号门急冲。 地面坎坷不平,coco凭借左右三肢的切换,不时的做出些极限动作,关键时刻还会双后肢猛蹬,跃高避险,让视角镜头切换极快,除了洛阳,其他人看的头晕欲吐。 侏儒怪不舍不弃,尾随身后频频攻击,可节奏差异总慢了半拍,有一只恼羞成怒,几次蓄力加速才跃到猎物前方,想一举将coco绊倒。 它万万没想到,此时距3号口不足400米,已进入精确射手标准射程,是coco频繁变换姿态影响了射界。它这一跃,等于给小陌创造了时机,一发本是引导机枪的曳光弹,准确的击在了它身上。 侏儒怪娇躯一震,望着腹部突然出现的血洞,表情惊讶。随后又是一声枪响,头颅已被击碎。 小陌兴奋的全身都痒。好久没打飞碟了,爽! 陡生惊变,另一只侏儒怪硬生生刹住身体,头都不回的蹿进了轨道旁的乱草丛,双手前探扒土欲钻。 既然自己跳出来,就别想从我眼皮下逃脱!全福铁锤据枪已久,早等烦了,双双打出一对点射,侏儒随即不争气的中弹,几下连滚不再动弹,像块黑乎乎的烂破布头糊在地面。 洛阳行事倒也果决,见局面已被控制,又遣出coco沿院墙快速奔走,想把侏儒全部给引出来。 又有两只成为了小陌枪下之鬼。所余侏儒闻着同类的血腥气,变的狡猾冷血起来,跑出动车所远远回望几眼,毫不犹豫的隐入了广袤暗野中。 场地内突然寂静下来,连鸣虫都保持着静默。 钟原犹豫的看向全福,对方回了一个肯定眼神。 他开始上刺刀,并召集队伍:“机枪阵地封锁中路,教导队守护通道,丹桂战队全体出击,保持紧凑队形顺时针排查....洛阳留守。” 说罢率先走出通道,成为突前尖兵。小陌全福赶紧跨出一步,紧跟他身后负责两侧防范。而铁锤故意落后一步,抬高瞄镜指向,对高处目标防控搜索。 场站里的丧尸早被清理干净,在侏儒退却后并没有大风险,他们很快便控住车场各处。 很快,孙石根便被带进了大门传达室。看大家都身着军装,而且一张张面孔充满善意,让人心内大定。 紧张情绪一缓解,多日酸楚便化成委屈,差点哭出声来:“终于等来了你们,我代表动车二所33名幸存者,给各位鞠躬了!我们有盼头了。” 钟原知道他生了误会,赶忙拦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是民生社团,之前并不知道这里有幸存者,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孙石根有些惊讶:“啊,不是军人?那怎么知道零号指挥所的存在,你们怎么进去的?” 钟原奇道:“零号指挥所?你指那个通道?” “对啊,从60年代便开始修建的绝密工程,包括山腰的要员高级别墅。后来不知怎么被废弃,才划给铁路段。据我所知,只留了一个通道口,其他都被完全封闭。我还以为军队重新启用了。” 钟原嘿嘿笑,伸出了手:“钟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真别说,我们几个原来都是军警,机缘巧合的融在一起。发现通道纯属偶然,既然你了解情况,就请信任我们,具体说说。” 孙石根茫然握手并报了姓名,一旁有人问,大家都吃饭没有。看他摇头,掏出手机便安排人起灶生火,尽快把饭送过来。 孙石根反复确认,那不是对讲机,于是结结巴巴的问:“民间社团....竟然还有通讯?” 这时洛阳赶过来了,看他拿着无人机,身后还跟着机械蜘蛛,顿时让孙石根脑袋炸裂,他心里一阵嘀咕,难道这些人在隐瞒身份?信号断网那么久,普通人哪能恢复得了?凭这些装备,是民间组织能拥有的? 全福笑了笑:“别惊讶,我们丹桂山技术后盾强大,也掌控了部分空天资源,下一步便是恢复生产力,让大家在末世里活的有尊严。” 钟原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他先坐:“送饭还需要点时间,和我聊聊这边情况。” 孙石根搓搓手:“我们存活下来的33人,不,是31人,隶属信城铁路段动车二所,全是些经验丰富的老人,专业面基本覆盖全业务链....这里占地1057亩,房屋总建㎡,整体按纵列式二级场布置.....” 讲到重要设备,他更是如数家珍:“有轨道桥、三层作业平台、自动检修机器人、镟床、空压机和受电弓转向架等等,大部分设备都刚做维保,状态良好.... 洛阳站在一旁,对重要的工装设备做起了记录。 让钟原最感兴趣的,是孙石根谈到的两个铁路出口及一条军用专线。 第102章 分工 孙石根讲的又累又饿,屋内忽然进来位气质超群的女士,先给每人都递了瓶水,笑着和钟原道:“首席,饭送来了,外边不安全,摆在哪合适?” 钟原赶紧站起来:“孙大姐,您怎么亲自来了,马达又偷懒?” “怎么会,他在观察室。” “哦哦,把这事给忘了。”钟原回头交待:“办公楼应该清理出来了。石根,招呼你的人过去吃饭吧,一会在那里碰头。” 孙石根一口气把水喝完,长长舒口气,还真有热乎饭吃。 钟原安排好动车所人员,回来时已经很晚,可天没放亮就完成洗漱,看着表走出房间。他后背的伤还没恢复,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拒出早操的借口。 老规矩,战队晨训要提前半小时。 到了楼前集合点,发现全福、长乐和铁锤已在做舒展活动,自己并不是来的最早的。没有半分钟,叶白丁也匆匆赶来,这小子恢复的挺快,按捺不住的要求归队。 5:30分整,所有人集合完毕,包括预备队员在内。 洛阳最后入列,却是按时到达,肩腿上还套着几个袋子,鼓鼓的像是装满东西。 钟原偷着乐。知道给自己加负重了,里面是10公斤的多块铝板。别问他怎么知道的,改造布袋时,喜妹花了不少心思。 跑到第五圈,洛阳双腿乱晃的跪倒在操场草地上。全福仿佛没看见,并不上前强迫。歇息了几分钟,洛阳自行追赶起队伍,不过体力原因,只能拉在半圈位置跟跑。 全队转去器械区时,他还差两圈。全福开始招手:“停,今天就到这儿,循序渐进。” 洛阳盯着他:“看不起我?” 全福撩起衣袖:“屁,训练是为了提升综合素养,光跑圈哪能行。后边是单双杠的1-8科目练习,不留点体力,你连架子都握不住。一边站着去,认真听动作分解!” 洛阳老实闭嘴,诞咧咧退到一旁,喜妹捂嘴偷笑。 其实这堂课,就是专门讲给几名新丁听的,全福简单做了几个1-3科目动作示范,便要四人在器械区单练,要求杠端臂屈伸练习在两周内达标,2分钟内最少做30个,叶白丁60。 剩下的人,全福讲解起格斗禁术中的拿捏部位要领,并要徐长乐做演示拆招的对手。 所谓禁术,都是些实战总结的致命术,因为出手狠毒难以把控后果,导致实训的致残率居高不下,最终被军内明令禁止推广,逐渐退出了训练体系。 可实战环境下的老兵,反而对一招制敌趋之若鹜。只要能保命住,其他的谁在乎,拿来就用。 洛阳好不容易熬到晨训结束,软绵绵的走进了食堂。饭菜简单依旧,却又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小米粥里加了什么,喝着竟如此熨帖,配上臭烘烘的腌萝卜,越吃越香。 这些前驻军的存货,平时看到就让人皱眉,今天却胃口大开,他和众人一起大口咀嚼着馒头,感觉桌上每样东西都清爽可口,极为下饭。 孙石根的座位离钟原挺远,瞅机会端碗挤过来,匆匆咽下嘴里的吃食,直奔主题。 “好久没睡安稳觉,昨天那么晚了,炊事班还熬夜给我们烧洗澡水,大家感动的不行。所以就拜托我问问,希望丹桂山能把咱们都收留了。” 钟原侧头望着孙石根。头发还没来得及理,长胡子已经刮了,看上去最少年轻了20岁。他笑着道:“都想好了?我们可不养闲人。” 孙石根昂起头来:“这话听着可新鲜。我们是闲人?问句不客气的话,你们想不想重启铁路吧。千万别低估我们的价值!丹桂山有高级驾驶吗,有电力工程师,计算机博士,机械工程高师,交通信息硕士吗,而且我们不提特殊要求,只求与别人一视同仁。” 钟原刚含上口饭,表情一下凝重起来:“你是说,铁路线能重新启用?” 孙石根毫不示弱,端着粥碗也喝了一大口:“那必须的!” 钟原摇头:“我向你保证,无论铁路能不能重启,丹桂山都不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孙石根有些慌:“就差这一口饭吗?” 赵悦泰心有灵犀,给出的回答掷地有声:“不,你们所有的生活所需,全部要按双倍配给!” 吃过早饭,钟原和赵悦泰一起消失了。临近中午才出现,并立即召集议事会。 “....今日议题讨论完毕,表决意见汇总如下。” “龙里营地居民升至209人,为快速提升社团实力,决定按2部9队重新编组。重构方案已全票通过,今后将在‘武装部’和‘大本营本部’基础上,共同组成管理团队。 本部下设5队,由行政参事总调度。后勤队承担营地物资建账、平衡收支和劳动分配等事项,孙涵负责,张宝玲辅助;工兵队负责营地水电、规划改造和基础建设,交给王海蓉和李道平先生了。技术中心主攻设备维保、网络通讯、软件开发和技术攻关等,并向其他队提供技术支撑,暂由赵秀华先生负责。以于中海为主的医疗队,承担营地卫生防疫、医疗救助、药械管理等。农资生产队负责组织生产资料、农业机械、畜牧科学研究,全面展开农业生产,这活儿听着就累,由姜华和张宏负责。再就是运输队,负责各队用车保障和路面清障,包括维修车间等,交给刘联合和苏智了。 武装部下设丹桂战队和教导队,由钟原总调度。前者负责外战和武力支援。后者负责提升营地布防和内保工作,包括军火库管理、物资收集和日常训练,由彭乐和唐鹏担任正副队长。 有特长的居民暂不定编,根据各队需要随时统筹。无特长者统一编入农资队参与生产活动。” 有人扒拉着指头问道,不是9个队吗? 赵悦泰并未理会,继续道:“赵秀华提出的能源解决的若干设想,议案全票通过,本部会负责规划安排。 营地实控区域增大,李道平在系统规划下,提出修葺计划和区域规划提纲。今后,龙里军营为战勤联动区,绿岛被列为农场养殖区,动车则按工业区进行打造。军事通道则重启零号指挥所番号,等近期完成配套,将作为主生活区及核心物资储存区使用。 姜华刚才提到了,9月至10月上旬,是冬小麦的最佳播种时间,畜牧草场选种的紫花苜蓿和皇竹草,播种时间与冬小麦相同。想尽快完成土地清场和丈量工作,就需各队联动。 另外,绿岛周边存在大量沼泽湿地,开垦烧荒时会被丧尸频繁袭扰。本部决定,将下步工作重点集中绿岛,工兵队要对金凤澎河两桥进行防卫加固工程,尽快加盖畜牧栏舍。覆盖草帘的准备,由营地一起编制, 急需的机械开荒和播种设备,包括作物种子搜集、严重不足的拌种药剂和化肥,需要战队和教导队配合解决。对了,王海蓉还提交了一份零指配电材料清单,能者多劳,还得辛苦你们来做。” 第103章 路线 等内容讨论完毕,天色已黑。赵悦泰望着钟原,相互略一点头。 钟原笑着起身招呼:“好饭不怕晚,还请坚持片刻,动车所有情况反馈,大家一起听听。” 孙石根的情况反馈,着重说了以下几点。 日常巡检的两台重型油电混动机车能够正常启用,只要能确保轨道面未被占用,理论上可通行所有货轨和动轨线路。 车场有条军用专线,连接着两个远端基地,但具体位置不明,要不要优先探索,看给营地能带来什么。 再就是新启用的零指基地。铁路刚接手时,孙石根参与过探伤工程,期间发现过第四条通道,一条直达梧桐别墅的电梯装置。 直至他离开,会场的议论声都没停歇。消息很震撼,需要时间进行消化。 所有人都清楚,重启铁路线的意义和价值。除了延伸触角调集资源,加强对区域的控制,甚至能用来寻亲。不出意外,丹桂山很快会进入优势整合阶段,立于末世顶端只是时间问题。 赵悦泰食指轻叩桌面:“把意见拿出来讨论,别老说悄悄话。” 赵院士示意他噤声,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或许能猜出两个基地的位置,悦泰,其中一处你应该去过。” 赵悦泰默默摇头:“父亲,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赵院士不置可否,问钟原道:“听说过51区没有?即便从京城搬出了20年,依然是内部赫赫有名的存在。” 钟原茫然摇头,眼巴巴的看着赵院士。我还是个孩子啊,哪知道你们大人的事。 “51区的前身是409所,也就是人体异能研究所。是近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诸夏国宝钱老提议设立的。初衷是对国内的特异功能人士,或无法通过科学解析的非自然现象加以研究。也为对标另两个超级大国的同等机构。 随着研究的逐渐深入,发现人体细胞的质变确实存在,感觉与李塔昨日所说的理论基本契合。” “话题偏了。”老人笑了笑:“听说在20年前,所里送来一位研究对象,能对一些现象提前预言。第二天清早就画了幅莫名其妙的画,将上面的标注符号串联起来,竟是未出现过的原子分布光谱,接近无限能量传递的量子纠缠公式。 事态大了,409所升格为最高密级并连夜离京,搬到一处隶属海军的军事管理区。随后各部门上设备上人马,全力以赴的展开专项研究,这就是51区的前身。” 钟原不解:“赵院士,对我们的帮助大吗?” “说不好。我被请去参与课题,只做过外围交流。听说51区是由2个研究所和1个p3实验室组成,周边有特勤警卫团护卫。悦泰你搭建的计算模型,不是接触里面的光动能研究所才生成的吗,难道是忘了?”他得意的看了眼儿子,满脸慈祥。 赵悦泰连连摆手:“别听我父亲瞎说,我因为工作需要,确实去过一些地方,但全程带着遮目镜,什么都不知道。” 钟原打开卫星导航,结合赵院士的估判和孙石根的检修路线,结果在向东500公里外的海边,搜到一处空白位置。该区域被锁定后,没有任何标注,也无法放大查看。 钟原全身突然绷紧,血液流速将心脏冲击的砰砰直跳。这里距离谭庄只有60公里,爸妈妹妹,你们可还好? 可他熟悉那里,没听说有军事基地啊。期待的望向赵悦泰,可对方紧绷着嘴毫无反应,便不好开口。 他知道,赵悦泰的身份绝不一般,而且做事严格把握尺度,他主动回避的,问了也是白搭。 钟原眼巴巴的样子,让赵悦泰暗暗叹气,心想我可宣过誓,你们逼问我干啥,亲自去探索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咳咳两声,算是给钟原一个回应:“不都商量好了,武装部下面增设铁牛队,动车所人员全部入编,方便你们日后行动。” 钟原点头,心里另有打算:“好吧。我来调度,短期内先恢复南下铁路沿线。” 他的决定让众人大跌眼镜。不该优先恢复军线,顺便回家乡寻亲吗?没想到钟原。 赵悦泰同样惊讶:“为什么不是东行?如果怕人手不足拿不下军事基地,各队可以先派骨干支援铁牛队!” 钟原不是没有私心,却拒绝了他的引导。想探出条路线并不容易,彭乐小陌的寻亲计划在先,去魔都的路程又比谭庄远了三倍有余,过程的艰难会放大百倍。 因此,彭乐小陌更需要铁路线支援,从地域上看,南行路线的物资也会更为丰富,他很容易便做出了选择。 钟原并没解释,可赵悦泰心思缜密,很快想明白其中道理。他长吁口气,马上要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大生产了,把心思全放过去吧。 彭乐出门时,搂过钟原肩膀:“兄弟,既然往南探索铁路线,能不能把这活交给我。你们做调试检查这两个周,我先争分夺秒的去搜寻物资,然后就随车离开寻亲。不敢再等下去了,无论人是生是死,我都要把她们带回来。” “两个周的时间可探不出路!”钟原差点跳起来,这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他看穿了我的心思? 彭乐紧紧臂膀,仿佛重重拥抱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好意。没关系,能到哪就算哪,后边我们会开车走!” 钟原明白了,原来俩人早商量好了,并非是铁路线带来的触动,顿时有些急眼:“魔都那么远,万一路面被堵步行着过去?小陌这混蛋,关键时嘴倒变的紧了,敢瞒着我。” 彭乐目光灼灼:“也是也不是。万一她们活着,延一天就会多一天风险,让我夜不能寐,离开的事,之前和你打过招呼的。” 钟原不舍得,表情显的很复杂:“看来我无法阻止,那就提个条件。我得派人去看着你俩,别中途跑路了。” 说着说着,眼睛有点潮湿,赶紧补了个哈欠:“嗯....远征者没用,还是带着剑齿虎和利勃海尔,搞两挺重机枪架上!” 彭乐装着没看见:“扯淡,都带走了营地怎么办。我和小陌会警惕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钟原早有计较,草草应付道:“无需多说,老大哥也得听安排!” 第104章 全面建设 赵悦泰就是个工作狂,时间布置根本不分早晚。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丹桂战队怎能置身事外。等埋头干完饭,全福便整队去了农业区,主动参与清理场地。 小陌倒清闲,要陪钟原去卫生所做检查。一休也跟在身后嗅嗅停停的四处溜达着。它体长已达40公分,成长速度很快,一路时不时翘腿挤出几滴尿液,学会了抢地盘。 钟原其实不想去,背部伤口虽未愈合却不影响活动,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可于中海太难缠,前后都做过两次感染评测,依旧不依不饶,说是更新了指标配方,非要他做最后一轮检测。 毕竟是好意,钟原只能捏鼻子认了,顺路去隔离屋看看姜玖玖。 见他一路怏怏不乐,小陌小心试探:“不生我气吧?” 钟原勉强笑笑:“平时看你没心没肺,没想到隐藏的挺深。我不拦着你们,等规划好路线,有事大家一起上。顺利的话,十月底前便能赶回来,加快往返进程。” 小陌慌忙摆手:“这可不行,关键时没和大家同甘共苦,我俩已经很自责了,你再兴师动众的更让人不安。还是把心思放在填满仓库上吧,眼见就要立秋,得先确保怎样安然过冬。” 钟原不再说话,低头迈进卫生所,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房间位置,李塔探头探脑的扒在那儿,在往手里小本上记录什么。 小陌上前就是一脚:“呦呵,看来伤口愈合的挺好?” 李塔有点不好意思,伪装着晃动腰部:“愈合了,就是结痂的地方有点痒,看小叶归队我也有点着急,这儿太无聊了。” 小陌逗他:“无聊也不能偷窥啊,看你馋的,是姜玖玖在里边洗澡吗。” 李塔大窘:“科学研究不分男女,必须随时观察记录!” 钟原懒得言语,看焊在探窗上的鸡蛋粗钢筋,不知被谁整齐割断,当即皱眉:“谁干的活,留的大口子什么爬不出来,净搞些掩耳盗铃的事儿。” 李塔苦笑,伸手指指屋内:“那位姑奶奶昨天发火了,说感觉和坐牢一样,太憋气,便用银线给齐齐割断了。” 哦?钟原愣了愣。他随手扭下门锁,屋门随即应声而开。屋内满地平铺着生皮革,姜玖玖跪在一处角落,用工具费力的搓揉着皮面,抬头就要对闯入者发火,发现却是钟原,顿时嫣然一笑:“来接我出去吗?” 钟原哭笑不得:“我接个屁啊,一切都形同虚设,你干嘛还要破坏护网和门锁,这也算隔离?” 姜玖玖振振有词:“锁上门,我怎么出去拿材料?皮子脱脂本来就做的不好,谁影响我就和谁玩命!” 说着说着脸突然红了,反手告起了状:“还有,有厕所不让上,非逼我用尿盆,我不习惯!” 钟原无奈坐到床边,捂着腮帮子,牙痛般的哼哼起来:“都不是些省心玩意儿....别弄了,这两天有没有不好感觉,说说。” 姜玖玖撇嘴:“感觉很不好,和猪一样只知吃喝,胖的让人心慌!还被两个变态没白没黑的盯着,逼我每日填写睡眠排便时间,尤其这个老外,还扒拉我的排泄物,一副随时要流口水的样子,真不要脸!” 她情绪激动起来,向李塔抬脚就踹,却被外国人灵巧闪过。看来并非首次偷袭,过程处理的很有经验。 钟原伸手拦住:“睡眠质量好吗,有没有发烧呕吐之类的情况。” “咦,最近总梦到一位妩媚女子,像要和我交流什么,可每次想和她主动对话,就会梦境中断的醒过来,真是邪门。” 李塔又化身科研痴呆:“要我说,这是种双性恋的本质体现!” “闭嘴!”姜玖玖中指一动,顿时有片银光闪现,先是一分为二的缠住床头木栏,随着臂摆从中破开划出,如热刀切黄油般毫不费力,而木栏切痕之细,非刻意看不出任何端倪。 钟原愕然:“一分为二,还运用的如此娴熟?” 姜玖玖咬咬嘴唇:“嗯,这两天我一直在摸索操纵门道,你快放我出去吧,别等哪天控制不住,不小心弄死这个老外!” 小陌鼓掌喝彩,还讨好问她:“需要我喊声牛鼻吗?” 钟原不想做无用功。行了仙子,收了神通吧。看来隔离只是在做样子,和小陌去绿岛帮忙吧,那边滞留着上千丧尸,够你练的。 李塔不知该同意还是不同意,转身找于中海去了。 姜玖玖双手比耶,匆忙收拾起来:“我得赶紧走,老变态更执着!” 钟原叹口气,指着地上问:“皮子还需要多久?” “可以起缸晒皮了,大概还需10天时间。新扒的鼠皮我也做过处理,先看看狗皮出来的效果,总结完经验再加工。” “干的不错,给你点奖励吧?” 玖玖老师眼睛一亮:“真的?我要自热火锅,两大盒!” 嘁!小陌不屑道:“这点小事还用找他?我给你弄两筐!” “去他的,我也不要做劳什子的检查,咱们一起跑!”钟原带头冲出卫生所,逃离于中海的魔掌。结果刚出大门,便被眼前灯火通明的景象所震惊。 这是什么执行力呦,才多大会时间,营地就被全部调动起来。对面操场已被一片挖机和工程车铺满,漂亮的草坪不见了,半边都挖的面目全非。 姜玖玖心疼的哇了一声。 钟原知道规划。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三垛小山般的搜集物资,至今还露天堆放在车场里,而教导队探明的几处商超里,还有大量食品和生活品等待搬运,无论数量种类都很丰富。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彭乐的教导队付出了多少汗水。 所以,会在这里新起一座三层临时仓储库,并搭建廊桥穿过礼堂,与军火物资库连接。好在水泥建材并不难找,赵悦泰还提前储备了一些,堪堪能满足初建所需。 当然,缺什么随用随补,当下是共享社会。 往上走走,军火库门前也停满了车,孙涵和唐鹏带着人,将核对好的武器弹药重新登记台账,然后搬运到零指的新库房里,那里更稳妥。本次清点后,军火库也会暂交唐鹏代管。 王海蓉在忙着测设路基边桩,计划铺设一条操场直达2号内门的轨道智能运输机,不仅能实现物资与零指仓库的快速周转,也可以乘人减少步行浪费时间,一切以效率为主。 嘈杂的施工声,吸引来了数拨尸群。部分被守卫利用强射灯给逼退,特别顽抗的便用机枪招呼,几名骨干沿防线来回奔走,随尸群走向及时进行人员调整。 关键的是,就在今天,可视化防御系统初步成型。原来的防爆墙沿线上,每隔180米便设有一个集装箱武器站,正好以它为伴搭建11处红外捕捉武器平台,全都用高标号水泥垒在一侧,基本能堵住防御缺口。赵院士和洛阳一起,在里面来回奔走着,借丧尸的轮攻进行过两轮测试调整。 可惜的是,因为重火力武器的短缺,大部分平台的武器端是空置的,只能发挥提前预警作用。 不过也没什么,在全福等人的指导下,教导队在阵地周边预设了不少反坦克地雷,利用电子引爆,同样能起到击中杀伤作用。 所以,营地防线被突破的担心或许存在,却不会影响工作进度。不温不火的战斗频率,反倒收获了不少对敌经验。 第105章 开荒 作为一名准残疾人,钟原的觉悟不高。目前适合他去的地方,也只有动车所了。 他不想打扰别人,前去零指的运输车往来不停,便随意搭上一辆。没成想1号门前同样忙碌,一层层钢架铁管已经搭了起来,场面如古金字塔修复,将内外包围的看不出本来模样。 防冲击门新涂了迷彩漆,下方的滑轮钢珠则被刨出来重新打磨。通道两侧搭好高低不等的脚手架,高处有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在往拱顶钢箍上涂着防锈漆。低处是些男人,在用电锤扩充着原有线槽,上下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几辆小型叉车在架子中灵活穿梭着,往指定地点堆放聚乙烯材料和粉刷用涂料,那里已经堆着很多东西了。按李道平的设计,不仅要重布顶部线路,还要新埋桩架加装消防和通风管道。 运输车停下了,通道再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没一会,唐鹏带人过来疏导堵塞,看到钟原停下来,问道:“我正好要去绿岛,捎你一程?” 后方长蛇是剑齿虎和猛士轻装甲组成的车队,钟原很奇怪,大晚上兴师动众的,你们要干嘛? 唐鹏往上掀掀钢盔,奇怪道:“不是开荒用吗,要我把人和车都送过去。朱队长没和你说?” 哦哦,钟原想起来了。全福提过一嘴,会在拂晓时对绿岛剩余尸群进行驱逐,这是在做准备了。 “算了,你捎上他俩,我过去也没用。”钟原摇摇头,指了指小陌和姜玖玖。犹豫片刻才商量小陌,能否再去趟斩杀坎高现场,当时只顾扒皮子,却忽略了其他部位。晶囊如此神奇,咱不能浪费资源。 小陌点点头,其他东西就别动了,成吗?钟原心照不宣,那是你留给老叶的陪葬品,我没异议。 钟原自己往3号门方向去了,并未把盘踞绿岛的尸群放在心上。以全福的能耐,自然会想出处理办法。哪怕是带人逐片分离切割,顶多一周,肯定能从岛上全部清除。 动车所场站大门前同样灯火通明,钟原就站在下方,发出了由衷感叹。简直是个奇迹,营地一共200来人,你赵悦泰是怎么做到的。 大门被封堵住了。工兵队的大型机械车绕行30多公里,沿公路上直接开了过来。物流园集装箱摆放区里,堆着上千的报废厢,如今都被他们利用起来,两两摞在一起,将大门和院墙全做了加高处理。 两辆铲车司机也是疯了,现场只有1名守卫保护,他们就敢挖掘地沟,并把碎石渣土往下层箱内填充,而后方的装卸车上还拉着钢板,估计后期会做焊接加固处理,最终设为防御战线。 “队长!” 苏智一声亲热的喊叫,将愣神的钟原又带回现实。他没有夸赞,而是板着脸训斥起来:“你们不要命了,附近还有没被消灭的侏儒怪!” “没事啊,周围布置着5台红外感应器,能察觉800米内的一举一动,赵老板让我们大胆的干!” 钟原有些迷糊:“赵老板?赵悦泰?” 苏智递来一张总图,满脸写着钦佩:“是啊,他什么都懂,做施工指导的时候,比包工头都牛气。” 钟原忽然有种解脱感。事实证明,在丹桂山的有序发展中,他起不了太大作用,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进度。 场站总图构画清晰,共有4部分3阶段,改造周期为一年。绝不是连夜调研能做到的,说明本部对此早有准备,上面包含着赵悦泰等人的大量心血。 第一步是防守改造。作为曾经的老车站,周边建筑群和围墙都砌的结实厚重,堵漏点全部集中在铁路沿线。四通八达的铁路口和多岔道,大部分仅有阻拦铁网,留下众多的防守死角。 既然完全封堵不现实,不如先封闭场站方向的进出口,通过增加设备数量,先形成动态实时监控体系。后期有条件了,再逐渐沿铁路线垒砌客车垛墙,只预留部分关键道口,其他的尽量形成合拢。 二阶段目标是车场与储油罐区的内部铁路连轨,两点线长约为6公里,中间还隔着个面积宽广的物流园区,只要把简易围墙稍作修缮,尤其是与油罐区的接壤部分,整体做加固改造,三处位置便能合成一体,既能做煤沙石的散货仓储,也能当作未来工业区规划。里面油罐区是重中之重,可保障后期的工业消耗。 三阶段就是工业区建设了,看起来为时尚早。工业化并非信手拈来,需要按标准进行改扩建,即便在初期都不能将就,最低层面也需三通一平铺装水电供应管道。 解决了这些,就先把机械维修和电子拼装车间搞起来,会有大量拆装的电机设备和配套设置安放过来,通过日积月累的发展沉淀,再加速工业母机的搜集拆运,充实完善发展需求。 而本部也向孙石根提出要求,立即对存车线停放的2列11辆短编货车组进行检修利用。在来年贰月前,完成3个方向的货运线运维,保证300公里的运途通畅,增大物资设备的搜索面。 对铁牛队来说,工作量可谓不小。孙石根还在头疼从哪入手,钟原恰好找了过来:“恢复路线的时限可只有半年,人手能调配过来吗,不够就抽调,就算要丹桂战队的人,我也给!咱武装部不会在这时候掉链子,再让人看了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钟原也挺无奈。赵悦泰的压榨一视同仁,最搞笑的是,他连自己老子都不放过,要赵院士利用车站发射塔和发射机频率,五天内恢复无线广播电台,据说这还是亲情时限。而孙涵那边,会挑选两名女性广播员,通过广播吸纳幸存者加入丹桂山,尤其是有经验技术的人员。 给铁牛队的计划,压榨的未必是孙石根,而是把钟原放在了铁架子上,活脱脱是种阳谋。 孙石根憨厚一笑,和钟原详细的说起了情况。咱们铁牛队的31人里,有14人可以干机务,其中熔接、钳工、检车、探伤11人,正副司机3名。另有工务6人,供电4人,电务4人,信息技术3人,完全能满足运转需求。 我烦心的是,懂电的几个都被工兵队借调走了,说做事要有轻重缓急,还要参与零指的电力改造工程。 “首席,不是吹给你听,凭咱们场站的维保能力,就算货运电网中断了,靠柴油一样能维持运力。所以说巡检机车可随时投入启用,核心关键是,怎么解决tdcs调度系统的网络瘫痪。 你们不了解这个系统,它能对干线、交接口、枢纽、列车运行位置等数据进行全盘掌握,有了高级权限,甚至能下达车组自动返回编组站的指令。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和瞎子一样,不知哪条轨道线上有占线车或停运列车,如果一条条沿线寻找清理,可就麻烦了。” 第106章 不完美方案 钟原是外行,怕乱出主意被人笑话,半天才吭哧道,技术问题你该和赵悦泰反馈一下,除了他,谁能想出解决办法。 孙石根有点不乐意:“我和他说了。施工车大清早的就来封闭场门,他当时也在现场,说解决不了。” 钟原继续保持沉默。 “再就是运力规划。每段货运线上,都有供应链仓储库和料场,存有大量水泥钢材和油品等物资。在未来,这些战略资源可是有价无市。所以您的决定是对的,不能把精力用在军线清理上,趁高压网仍在输电,寻找搬空这些仓储库,反正物流园有的是存储地方。” “你...!”钟原深吸口气:“开会讨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孙石根眼神很奇怪,现在说晚吗? “你真是块石头。”钟原愁的有些绝望,赵悦泰都给各队下完kpi了,你又整这出,人力上怎么调整分配?这样,我负责找悦泰和洛阳,你们立即对巡检车进行检修,先满足出发条件,到时去距离最近的货仓摸摸情况。” 一夜过去,丹桂山竟未停歇半刻,甚至破例的停了晨训,各处依旧忙的热火朝天。 2号门外的山石堆里,洛阳舒服的躺在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眼却紧盯着自动巡航的阿维闼。因为不同方向上还有3台左摇右摆的飞行器,从它们打着转升空起,洛阳就后悔了。各位大老爷,千万别干扰我的航道。 他在收集绿岛数据,两天内要完成营地全域图的测绘。 飞行器培训并非洛阳主动提出来的,自己的宝贝被人蹂躏,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钟原的吩咐他不敢违背,只能捏鼻子忍了。不过也有好处,他说啥喜妹就得听啥。 指望这几块料干活,就像猴子调制鸡尾酒,不捣乱就算成功。他便打算糊弄一下,了解操作做次飞行体验就完事了。当然,必须布置飞行日志作业,否则不好交待。 他给设备调好限高,又和三个生瓜千叮万嘱,别乱调参数。 叶白丁还算不错,看着有天赋。所用那架微型无人机,需佩戴目镜操控,难度比另两架高出数倍。 赵普先和喜妹飞了些什么玩意,砖头一样的捏着操控手柄,表情都是咬牙切齿的。或许心里在想,什么破玩意,灵敏的都需要控制呼吸。 不过三人的态度都很认真,起降悬停全都小心翼翼,慢慢有了点手感,飞行姿态稳定了许多,洛阳这才放心,仔细察看起传回画面。 冲积岛大约2.5平方公里,是历经百年冲刷才形成的平整滩涂,其间分布的水洼、小溪、沼泽和湿地,将土质培育的极为肥沃。 将此地形地貌清理为屯田熟地,绝不是个小工程,单凭人力完成无异白日做梦。 咦,何时来了如此多车辆,我竟然浑然不觉? 不宽的梧桐路,被两排车队塞得满满当当,只留有过人缝隙。靠左那排全是轻装甲和改装的皮卡战车,一副完成集结整装待发的样子,貌似营地战力全摆了过来。右侧是满载着防爆墙模块和水泥建材的轻卡和工程车,蜿蜒着排到零指通道内,长的看不到尾巴。 全福坐在战车上,看小陌和姜玖玖从无名桥方向走过来,顿时心中大定。今天要做的事情属实冒险,小陌的加入,无疑让成功率倍增。 计划很简单,至于细节,没必要告诉钟原。 他算过,用正常方法引开尸群,不仅损耗巨大,最少还需一周时间。可老子是谁,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弹药有多珍贵,浪费在这些熊玩意身上? 他转身去了李塔那儿,把剩的公猴腺体要了回来。利用它把尸群引至绿岛路外开阔处,趁此时机,工程车队会一分为二,a队负责在金凤桥中央设置屏障墙,b队则把12个集装箱式营房横截在彭桥桥面上,先把丧尸拦截在外,再通过后期的层层封堵,打造出一个安全岛。 总而言之,他想一次性将尸群隔离出岛。 为让丧尸闻的到吃不着,两辆轻装甲会穿过金凤桥,剑齿虎作为诱饵在前,猛士作为护卫在后,两车拉开百米距离,沿途利用碾压和通用机枪来尽量消灭丧尸。途中如果诱饵出现意外,后车还能为撤离提供掩护。 全福和李道平再次叮嘱过出发间隔,把铁锤唐鹏也叫过来,要他们务必保证工兵队周全。 他关闭了剑齿虎所有的射击孔和观察窗,准备置放诱饵时,就听副驾驶车门一响,姜玖玖闪了进来,不禁皱眉驱赶:“什么时候了,还瞎闹!” 姜玖玖反骨铮铮:“不好意思,钟原要我参战磨练,顺便给你打个下手,怎么,首席在营地里说了不算?” 全福直视她:“他是让你在绿岛磨练异能,你都忙活一晚了,先回去歇歇。下面的行动确实很危险,你不便参加。” “哼!”姜玖玖傲娇的举起右手:“我就算帮不到你们,跟着练练胆都不行吗,要不要钟原和你说话。” 全福怕她多事,犹豫了片刻:“好,如果你假传命令,回来我踢烂你屁股。” “哼,让屎壳郎没屎玩,也不怕李塔找你拼命。” 全福递给她两个不锈钢圆球,透过上方孔洞,依稀看到里面有密封袋, 姜玖玖抓起来好奇看着:“炖肉的调料盒?干嘛用?”。 “别乱动!你现在去车顶,把钢球放进多功能弹发射管里,记住是最左侧那两根,能做到吗?” 全福探头看看,小陌和徐长乐已经登车就绪,便按声喇叭启动加油,剑齿虎开始沿下行砼路呼啸前冲,到金凤桥的两公里距离,转瞬即至。 姜玖玖激动起来,透过风挡的安全护网,能看到周围丧尸越聚越多,它们停止了游走,纷纷转动着僵硬脖颈,对暴躁冲来的轻装甲惊诧不已。 剑齿虎行速不降反升,轰鸣着冲入丧尸的密集处,咣咣一片闷响,数只丧尸被巨力惯冲抛起,随即重重落在地面,未等呻吟便被卷入宽大车轮下,在碾压中爆裂开来。 血溅如雨,将两侧丧尸面目渲染的更为狰狞。 我有个好办法!能不能试试?姜玖玖技痒难耐,懂规矩的询问起全福。看他点头才半摇下防弹车窗,手指轻弹之下,手背一抹亮银激射而出,连穿两尸头颅才势头稍减,仍然钉入第三只的颈骨内。 她昨晚徘徊在酒店附近偷袭丧尸,活物斩杀让她对银线操控越发娴熟,所以无论小陌怎么劝,她反正就是不回。 可车速太快,角度在随时变化,颠簸中也无法保持动作连贯,她几次握拳竟没收回银丝,三尸被串成糖葫芦般拖在车后,让她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第107章 意外 世上的惊喜,几乎都是意外。 为吸引更多丧尸,全福打着方向在原地兜了一圈,结果银丝以丧尸为中心,绕出个规则的圆。这下倒好,圈在内的丧尸按线面夹角的远近不同,自腰部或小腿被斜切两断,身躯自切割部位缓缓滑落分离,登时残肢散落哀嚎不断,躺了满地。 未死丧尸愈发暴怒,却因不能行动变的惊慌四顾。 全福惊讶看着后视镜,夸了姜玖玖一句:“真练出些门道了,如此犀利?” 姜玖玖几次握拳都未能收回银线,刚才把五指依序弹了个遍。如今半边身子扯在车窗,超荷负重让手臂关节变的生疼。所以看着面无表情,内心其实慌的一批。 她意念闪现,激发银线时恰逢车身颠簸,难道手臂连抖会锁定目标?当即摊平掌心两次快速虚抓,随后紧紧攥住拳头。 银线啵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臂顿时松快下来。 姜玖玖抹掉额头冷汗,不忘升起车窗。她暗骂自己太狂妄了,掌握点皮毛便得意忘形,再慢上几秒可不堪设想。 她还不知道,身体已随进化在做增强改造,否则整条臂膀早被生生撕扯下来。说实话,没有麒麟臂,驾驭不了这条怪丝。 全福感觉她状况不对,可引来的丧尸越聚越多,在眼前形成道厚重尸墙,它们置自己死活于不顾,伸着胳膊直扑连上。他顾不的关心问候,再不冲撞出去,势必会被拦在此处。 他在最短时间内,把速度提升到极限,侧拉方向的同时猛的提起手刹,随着车尾一阵剧烈摇摆,横甩的车身已撞飞大片丧尸。车顶的长乐也很会拿捏火候,重机枪的攻击随即就位,瞬间将封堵路面拉出道豁口。 全福狠踏油门,反打方向修正出弯,轮胎和地面进行着剧烈摩擦,与排气管一起冒出黑烟。剑齿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刺穿尸群朝桥面疾驰而去。 可后方尸群迅速合拢,挡住了猛士的去路,竟把两车彻底切分。小陌愣住了,虽说轻装甲算不上钢铁洪流,可面对上千血肉之躯,竟生出种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它们不像所见那么蠢,相互间必有交流方式,否则很难将节奏配合的如此紧密。 猛士一个急刹,随后微调方向,朝尸群右侧一处空档撞去,长乐手疾眼快,展开新一轮的密集扫射。看射击落点便知道,车身无论怎么摆动,他的下盘稳如压舱石,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几秒,剑齿虎已消失在视野之外,小陌喊话全福:“你太快了,我不好跟!” 好一会,全福才憋出几个字:“打不了,就逃。” “你大爷的!”小陌迅速回应,反手拍拍长乐的大腿,意思是你收回来,哥要发飙了。 他手伸出车窗,拽着后视镜保护架上的钢索向后一扯,哗啦一声,一条被切成锯齿的钢板从车头横放下来。 这是姜华连夜设计的冲撞铲样品,本打算今天验证驱逐效果,等修改了设计缺点再加装所有的轻装甲。时间原因,导致成品朴素轻率,看着极为粗糙。 对小陌来说,别的无所谓,扣环焊的结实就行。他真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猛士偏偏不怕,还跟他一起疯。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嘶吼,热血激荡的逼近了尸墙,带起的强烈冷风,仿佛能席卷一切。 声声闷响,如洪流冲垮了堤坝,密麻麻的残破肢体炮弹般的同时飞起,泼洒出的污血将车身完全糊住,好在长乐早已回到车内,这才躲过一劫。 车内变的阴暗起来,前挡风什么都看不到,雨刮器的摆动,让粘腻血液成为了紫色彩虹,总在眼前呈现出蒙蒙血雾。小陌凭记忆将猛士开上桥面,反复压下冲刷手柄,除了嗡嗡作响,却未喷出任何液体。 妈的,没检查玻璃水!他顿时焦灼起来,后面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征兆的阴沉下来,飘洒下的如雾细雨,竟帮他冲刷出了视野,小陌一阵狂喜,大喊爷就是员福将,催促着长乐重入机枪位。 全福也在为雨水的到来而欣喜。 他对公猴腺体的吸引力深有体会,足以影响2公里内的丧尸。这里两天前还是尸王战场,所以能不用就别用,万一把老板娘给引回来,那可真完蛋了。 该说不说,还是老板娘该死,尸潮所遗留的数千丧尸,基本都盘踞在了绿岛上,面积又如此之大,清理干净谈何容易。他权衡再三才瞒着钟原行此险棋。为不出现伤亡,还规划出三条撤离路线和两处危情避难所。 眼瞅着猛士也冲上桥面,尸群却齐齐止步,没出现追随攻击态势。也就是说,丧尸对车辆的兴趣并不持久,或许认为他们在侵入尸巢,驱逐出去就算完事了。既然引诱不出来,不走险棋是不行了。 下雨好!水汽形成的负压能影响气味的传播速度和范围,雨滴也会扰乱地面的气味分子,天公作美啊! 猛士终于追了上来,长乐咔嚓一声拉开枪机,做好了射击准备,不过心里却在纳闷,来这里干什么,该打谁? 就在这时,只见剑齿虎忽然打开了顶部塔盖,姜玖玖小心翼翼的探出来,拔掉了发射组的管口塞子。人刚缩回车内,炮管便嗵的炸响,弹出枚拉着白烟的烟雾弹。 可全福发射的,是两枚烟雾弹。那枚虽是臭弹,发射火药却将漏球的密封袋完全融化。 10余秒后异象突起,所有丧尸几乎同时一愣,炸锅般的冲出桥面,向着弹点疯狂涌去,数量密集到与压下天空的乌云同体,隐约又形成了小型尸潮。 绿岛空了。 何其熟悉的场面,让小陌怪叫连连:“卧槽,全福你tm是疯了吗?” 徐长乐也傻了眼:“排长,你动用腺体,就不能提前说声?” 李道平和姜华在远处观战,并不知详情,只看到尸群潮水般的涌出绿岛,惊喜的连连摆手,分别带着工程车队冲向预定目标。 他们却没注意,尸群是从四面往两点集中,并且移动很快,把两辆轻装甲给堵在了绿岛路上。 剑齿虎车身装有16个摄像头,通过车载屏幕能清晰看到外部情况。全福知道,丧尸的注意力全都在腺体上,会完全忽略轻装甲的存在,于是调整方向逐渐加速,准备在路面上展开跟随式追碾。 空荡的绿岛路口,现出了一抹黑色,仿佛是一摊墨水,逐渐浸染了整条路面。所有丧尸都处于疯狂之中,并没有人注意到,猎手的角色已开始转换。 见进展与预期相同,全福沉声发令:“自由开火!” 第108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长乐扣下扳机。 摆臂式支架状态稳固,无需对机枪做压制动作,他身体微微后仰,放松的打起连射。 对一名机枪手来说,面对如此庞大的目标群,使用瞄准是对自己的侮辱。枪身只需小幅横摆,弹影便如一条条火红光链,泼洒进尸潮中心。 大口径弹药的穿透性极强,尸群如被收割的麦田,在路面上做着成片倒伏,可涌来的更多丧尸,将刚清空的位置立即填堵。 射速太快了。没几分钟,5组弹链包便全部打空,整根枪管都泛着青烟,枪口更变的通红。 长乐往四周一看,如此张狂的打法,并没吸引到尸潮的关注,它们目标坚定的一味朝两个方向围聚,体量也越来越大。其中一个点貌似是剑齿虎,有无数丧尸在前后追堵。 他心惊胆颤,全福你要以身入局?太狠了! 还换个狗屁的枪管。他缩身回到车内,拎出支35mm单兵燃烧弹,卡尺一推便直接打了出去。随即看都不看的抛掉发射具,返身又回车内。再站起来时,手上多了支云爆火箭弹。 对尸群来说,燃料空气弹的杀伤是毁灭性的。前方被拦腰打出个巨大空腔,已成焦炭或仍在燃烧的尸骸铺满了路面。在火光爆炸的震慑下,丧尸的追撵出现片刻停滞,纷纷骇然回望,像是突然才发现猛士的存在。 它们犹豫起来,好像在判断,要不要先消灭后方威胁? 全福发现苗头不对,在频道里高声命令:“计划取消,我车继续前行,将丧尸引到其他区域,你俩择机退出!” 他苦不堪言,估计有枚钢球没打出去,滞留在发射架里,反倒让自己变成猎物。 剑齿虎缓缓一退,准备避开地面尸骸,加速冲到绿岛路尽头,等与尸潮拉开距离,再往其他路口绕行。 你们规模再大,也铺不满那么广泛的地域!总能找到脱身机会的。全福如是想。 他刚刚摆正车头,就听到圪垯垯的落蹄声响起,急促如骏马狂奔,前方突然冲出只俯首巨物,携千钧之势迎面撞向剑齿虎。 来势之快,全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车内二人差点飞起来,脑袋被车顶弹撞的嗡嗡作响。 7吨自重的剑齿虎被顶出数米,并撞倒了路边银行的装饰立柱。顿时有大堆瓦砾悉数砸落,埋住了半个车身。 是什么玩意? 车玻璃全是扬尘,全福晕眩的看向监视屏,上面漆黑一片没有图像,估计摄像头失灵了。试着加了脚油,还好,动力输出并未中断,说明防撞梁起了作用,车体受损不严重。 有对手争抢腺体!尸群如梦初醒,疯了般的匆匆前压,重新围住剑齿虎,直至相互攀踩完全淹没车顶,拱成个丘壑般的尸山。 整个过程中,剑齿虎曾马力全开的数次倒车,却在瓦砾尸山的围压下,无法移动分毫。 全福懊恼的拍了下方向盘,这一夜算是白琢磨了! 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所有细节,全都在脑中筛过了数遍,偏偏没想到会被巨物撞击。难道对面是辆坦克,能在与剑齿虎的较劲中胜出。 如今进退两难喽。别说开枪抵抗,刚才车窗只打开道缝,立刻便探进数只利爪,即便是毫无目标的乱抓乱挠,也同样险象环生。 其实最坏结果他也考虑了,所以才支开铁锤独自驾车,可姜玖玖的意外加入,还是拖累了一个。 当局者迷,后面的猛士却看的清楚。 迎面撞来的,是尸王战逃脱的那只公牛突变体。观战时还不觉什么,近看却身形高大,身展足有3米之巨,上方遍布着凹凸鼓起的球形肌肉。以普通丧尸那点尿性,别说围猎,那是绝对压制的存在。而丹桂战队也不会在它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才苟延残喘至今。 它并非绝对赢家,疯狂对撞过后,牛头变的血肉模糊,磨盘大的双角也已折断,半张的大嘴里耷拉着一条粗壮牛舌,四肢僵硬的躺在附近。看模样,就算活着也没有了攻击性。 小陌恨恨骂道:“没脑子的东西,以命相搏,到底图个啥!” 他知道这些斗牛来历,为吸引会员休闲时下注赌博,叶轮策有了在农庄设置赛马斗牛的想法,还专门引进了十只好勇斗狠的白袜野牛,没想到其中多只进化成突变体,还逃出岛外自立门户。 可你已经进化了,腺体对你有个啥用。 不对,他猛然间想到老板娘,同样是进化者,却大张旗鼓的抢夺金毛牛的生命源,看来腺体用途多样,不仅是促进丧尸进化。 想这些做什么,先救人再说吧!再等几分钟,车里俩人怕是憋都憋死了。 陷入尸潮就是同死的下场,他不敢向前硬闯,只好驾驶猛士兜转起大圈子,并长鸣起喇叭吸引关注,见无尸理会便破口大骂,在脑中快速搜寻对策,一时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机枪怎么停了?他冲着车顶大喝道:“不开火还在等什么?别有顾虑,赶紧把外围清理出来!” 长乐同样急眼,新换的火箭弹就扛在肩上,却迟迟不敢发射,于是大声回骂:“你懂个屁!把弹匣箱给我扛上来!” 他了解云爆弹的威力,内装着高挥发性的可燃悬浮物,与空气充分混合才形成爆炸,即便无法命中目标,也会消耗引爆范围内的绝大部分氧气,造成的缺氧杀伤甚至远超冲击伤害。 这发弹要是打出去了,丧尸死多少不知道,全福肯定活不了。 长乐快速装填弹药,重机枪弹带着尖锐鸣叫,将剑齿虎车顶的丧尸成片撕扯下来,希望争取到自救机会。 他们玩命争取的时间,后方并未辜负。所有人都在金凤桥上紧张忙碌着,由于前期准备充分,所以进程也极快,仅仅用了十来分钟,便在桥头耸立起两道防爆墙封堵,为保证效果,甚至还把高度提升到6米。而中后段桥面的三道护墙才刚刚开始。 彭桥是用集装箱做彻底封堵,所以进行的更快。八辆大叉车采取一拖二战术,紧随在大货车之后,将载运的一体构造快速卸在了桥面上。彭桥可比金凤桥狭窄许多,更便于障碍封堵。 李道平等人,心思都放在桥面封堵上,对战况转换一无所知。能听到频道的几人全都表情紧张,洛阳操控着阿维闼紧急转向,跟了一会后,从兜里抄出了电话。 钟原刚听两句就知道坏事,当即拦车狂奔,刚出2号门洞口,单兵电台便自动加入了频道,小陌和长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等接过洛阳的监控屏,看到了现场画面,顿时升起股心底火,焦灼的不行。 第109章 险之又险 钟原不是神仙,战术技能也不见得比别人高明。寻思几秒便立即组织人手救援,可桥头完成了封闭,只能从龙里军营绕行,但愿还来得及。 长乐换弹链的功夫,新一轮丧尸又攀爬上剑齿虎车顶,其中一只算是聪明,猛嗅几下便找出气味源,薅着发射组来回摇晃不停,短管开始不为所动,没一会突然泛起青烟,像是被激怒了。 妈的,老子是随便撸的吗? 一颗臭弹嗵的喷向远方,带出来的浓厚烟雾,将纠缠在顶部的丧尸吓得逃散躲避,而装有腺体的镂空钢球也飞出百米之外,甫一落地又高高弹起,换人眼无法看清去向。 丧尸却能。它们的眼睛在追着钢球移动,确定位置的瞬间,潮水般哗的褪去,争先恐后又不忘相互拉扯,却不影响行进速度。 剑齿虎的车身重新露了出来,尾部在轰鸣声中排出阵阵浓烟,经过连续几次尝试,终于大角度倒车成功。看绿岛路北口已被尸潮堵死,当即一个掉头,朝观河大道方向全速行驶。 “你又要干什么?金凤桥封闭了。”小陌急得大叫。 “任务完成,先找地方避避风头。”剑齿虎开始变道,引着猛士向西一路狂奔,反方向脱离战圈。 小陌忍不下这口气,怕全福听不清楚,手指把话筒顶在了嘴角上:“你就是个臭傻逼,这种狗屁计划亏你想的出来。钟原这孙子也是,敢同意却不敢来,麻辣隔臭壁的,摆明让弟兄们送死。” 全福的腮帮子抽搐几下,不知该作何解释。频道里有人插话,声线很平淡:“麻辣隔壁的,谁在说我坏话!是小陌同志吗?” 小陌虎躯一震,当然知道是谁,直接熊了:“麻辣隔壁的,谁在学我声音说队长坏话?别说,学的挺像。” “行了,我听的很清楚。活干的不算漂亮,尸群被引出岛外不假,又围聚起了新的尸潮,你们打算怎么办?” 小陌懵了:“再杀回去?姓钟的你没完了是吧?” “呦,你也有怕的时候!”钟原笑了笑,继续道:“全福,看你走向,想去丹桂会所修整一下?也好,我带人过去汇合,需要的补给,编辑条清单发过来。都打成这样了就不能放任不管,干脆一鼓作气,清多少算多少。” 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务必保证小组安全,见面以后,咱俩好好聊聊。” 姜玖玖没有装备,也听不到交流内容,看全福先笑后愁,喉头在连续耸动。 小陌听出来了,钟原并不知情。他心性豁达,情绪又被故地重游所吸引。没想到仅仅才一个半月,里面已遍地蛆虫满是恶臭,不禁感慨连连,以往的香车宝马再不复见。 他们用车顶住前后门,便不再加派岗哨,一心对几处关键地点做起清理冲洗,忙活半天才终于能呆住人。而小库房已成了臭味之源,小陌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带不走的那些风干腌制物,都被他取出后挂在阴凉处,所受影响不大。 小陌选了条西班牙风干火腿出来,利落的撕掉真空包装,从靴子抽出小刀便削上了。 “给你们搞点顶级美食尝尝,陌哥这里宝贝很多,再以后,估计是很难吃到喽。”说这话时,身边围了半圈看热闹的,人手一罐珍百年的白鲟鱼子酱,豪迈的用勺挖舀着吃。 全福满脸受苦受难的表情,直呼太咸。 火腿片切得很薄,在盘中摆叠成数朵晶莹剔透的粉色花朵,可无论小陌怎么热情邀请,始终无人上前品尝,瞬间感觉世间无知己,满脸全是落寞,只能往自己嘴里填了两片。 姜玖玖去厨房找了把刀具,在火腿边上比划好久,小心翼翼的切下厚厚一片,小陌顿时不舒服起来:“不是不吃吗?怎么自己动起手来了,真是馋犟!” 姜玖玖看了眼桌上的小刀:“谁不吃,我是不吃你切的东西,谁知道拿它都干过什么。” “刀子是干净的!”小陌尴尬放下了手中盘子,冲着姜玖玖嚷道:“是我留着自用的。” “就你那记性,能保证吗?” “没有吧!”小陌呐呐的后退几步,感觉咬不准。于是鼓动起全福和长乐:“是兄弟就过来吃两片。” 全福在寻思该如何交待,听后牛眼一瞪:“你以为我傻?” 听说绿岛尸群被清理一空,赵悦泰根本不信,亲自到现场验证真伪,却被李道平拉到桥面连走3个来回。 数据都出来了。金凤桥全长190米,宽28米。底部是由四个盖梁式承载立柱组成,桥载能力应该在50吨以上。 桥北头是个很大的丁字路口,东西是观河大道,向北直行便是长达3.5公里的绿岛路。此地作为城乡结合部,看着高楼不多并不繁华,却也是片八街九陌的欣欣向荣之地。 李道平重视规划前瞻,想法也与常人相左。他劝说赵悦泰,应该把彭桥作为进岛车辆的主通道,将金凤桥完全利用起来。比如在桥面南北加建厚2米、高5米的石砌挡墙,既能将桥面改造为两街四排门面的通商口岸,也可作为绿岛缓冲。 可他又想,通商定位不该是小商小贩,还要考虑大宗商品的交易,不如范围外扩。嗯,在桥北建座四方瓮城,便能彻底锁住丁字路口,所有过路车辆,必须经过允许才能通行转场。桥南两座公寓酒店和三个停车场也该利用起来,全部圈进通商口岸,在它们身后修建二道屏障,与绿岛完成隔绝。 不过按此设想修建挡墙,工程量委实有点大。他心里想着,笔下已勾勒画出设计草图,转身递给了赵悦泰。 第1章 灾难日 初始 公元1028,诸夏帝国。 第1章 灾难日 钟原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 此生曾立志行医,没想到临床专业的分数线这么不友好,便走了帝国警院的技侦学,硕研毕业后被分到郡省都会警察厅。与戴着大眼镜的官员草草谈过话后,被一纸任命派到所着名大学的研创中心,参与警用试装工作。 他作为异乡客,在中心吃住化缘两个多月,昨日才接到警厅通知,给他分配了间位于市区的临时宿舍,这让他欣喜若狂,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赶紧去购买些必要的生活物品。 信城的夏天闷热异常,钟原就穿的随意,拖沓着鞋托刚迈进地铁通道,便听到前方阵阵男女的恐慌尖叫声,随后大量人流开始倒行涌出,裹挟着他双脚离地的朝出口方向移动。 见事态失控,钟原尽量环起肘部支撑出保护距离,趁机查看后方情况,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和被踩翻在地的妇幼,其他的再无发现,于是慌不迭的高声安抚:“大家不要惊慌,别踩踏到孩子。” 可哪有人理会,人流仍在惊恐的倾轧挤压,退到地面广场才哄散开来。钟原纵身跳上花坛石台,便看到步行台阶上到处是踩滑出的大片血迹,入口底部更是血流成渠,在灯光下呈现出妖艳的黑紫。那些被踩倒滑倒的人,只要能勉强爬起的,都在一撅一拐的继续登阶。 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原迷惑的盯着前方,决定下去救助伤者。就在这时,通道内响起刺耳的兴奋低哮声,突然闪出的多道黑色人影,把那些还在为起身而挣扎的人拖到暗处,埋头便向脖颈咬去,一道血箭从撕扯开的动脉血管内喷涌冲出,又向下方篷洒开化为血雨。 呛人的血腥味让黑影们更加兴奋,不顾这些可怜人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开始往下撕扯皮肉吞咽。钟原不敢相信所见,站住了擦眼细看:那是些什么什么东西,人还是生物?还是人型生物? 它们还没吃几口,就有新到站地铁的广播。 深处开始有咯咯声汇成一片,被空间放大的犹如雷鸣,并且越来越近。随后有成群的黑影风一般扑来,把剩下的伤者拖走。两手空空的就开始抢夺猎物,相互间撕咬打斗,场面混乱不堪。 由于都围聚在一处,开始由下向上层层堆叠,竟成了个金字塔状,从中探出无数只挥舞的利爪,不时又有鲜血自缝隙飚溅而出,给人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可这点猎物满足不了它们的饥肠辘辘,在血食被一抢而空后,它们又涣散开来抬头上望,紧盯钟原和那些看热闹的人,跃跃欲试的想冲出通道,几只胆大的甚至摇晃着上了几步台阶。 它们终于暴露在光线之下,众人也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 这是些人。 可他们怎么了,行走的僵硬无比,脸上除沾血的地方外一片苍白,变的赤红或者全黑的眼珠外凸的厉害,两腮处已开始腐烂镂空,漏出的粘稠液体,顺着肌肉纤维淌到嘴角,隐约透露森白獠牙和深红色牙龈。 丧尸?最近的梦做的越来越刺激! 钟原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腮帮子,传来股热辣辣的疼。但惊悚画面并没做场景切换,一切仍真实存在。全身的汗毛顿时嗖的竖了起来,竟在烈日下打了个寒颤。 钟原彻底懵了,要是上前阻拦,它们听劝不? 有只丧尸已经冲到了楼梯中间平台,结果踩到粘稠的血痕而滑倒,爬起来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身单影只,就掉头又跑回了原位置。如此几次试探,引得其他丧尸慢慢参与进来,密密麻麻的向着出口处移动。 钟原跑的毫不犹豫。快别傻逼了,他心里想道,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主路的车辆在人流冲击下堵塞成团,不少司机好奇心释然,还纷纷下车看热闹,此时终于明白了状况,惊呼着四散逃开,生怕自己成了牺牲品。 钟原甩掉仅剩一只的鞋托,并没跟人扎堆往大楼里躲,而是横穿车流翻越护栏,向街对面撒丫子狂奔。他是校运动会上的娇子,但足底的剧痛让人无法忍受,暗骂自己出门不看黄历。 不行,咱光脚也能跑出豹的速度。运动会输的是面子,现在输,就得交出160斤碳水。 身后的惊呼开始变为惨叫,更多丧尸潮水般从站口涌出,向所有能看到的目标发起攻击,只要被咬倒,便会围上来一群丧尸撕咬掏腹。 它们貌似厌恶阳光,所以得手后,往往会先撕开猎物肚腹,扯着一嘟噜的肠子躲到阴凉处进食,坚韧的肠壁很快被咬成一截截的吞咽下去,便知他们的牙齿有多锋利。 路边商铺反应很快,只用很短时间就完成了闭门上锁,让抓狂的路人躲无可躲,只能继续狂奔,百米后,落在钟原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冷静的职业素养救了钟原,他心念转动,改往弄巷深处钻,如果还找不到避难处,那就靠复杂地形尽量周旋。 眼看就要穿出巷口,才看到路旁有家四海五金,慌乱的矮个子老板已锁好落地窗,却怎么也拉不下卡住的卷帘门,跳跃几次才够到把手,拽的轰轰作响。 钟原忍着足底疼痛,几步加速高高跃起,双手勾住门扣借力一荡,靠体重顺势拉拽,卷帘门哗的一声,终于下落到门腰位置,身后立刻有人抢先钻了进去。 远处还有人在往这边跑。钟原犹豫中并没立即闭合,或许还能多救几人。却被矮壮老板扯着腰带拽到一旁,猛的将卷帘门踩落到底,麻利的拧上了地锁,就听有人在门外急促拍打,其间夹杂着恳求和愤怒叫骂。 老板紧张的注视着他,手已悄悄向柜台上摸去,那里放着把消防斧。 钟原摇着头向里走,再开门就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他不做得不偿失的事。 门外传来惨叫声和撕咬声,阵阵腥臭从门缝间隙朝店内散去,所有人战战栗栗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丧尸觉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日光灯不知被谁打开,昏暗的店内突然有了明亮光线。比柜台高不少的老板举着消防斧,护着媳妇和男孩慢慢退到了柜台里,默默打量着众人。 80平米大小的店内,满当当的全摆着货架,还用槽钢把五米多的层间出一层,通风窗恰好卡在钢架的底沿,窗外的室外机位置却是空的。为了防盗,窗内还自己焊了螺纹钢隔栏,让空间更显局促闷热。 看来老板是个抠搜人,对自己下手都挺狠。 算上孩子,店里如今躲着五男二女七个人,相互间都能闻到身上的馊汗味道。可没人在意,就是长大嘴猛喘气,像条濒死的鱼。也没工夫说话,都掏出手机在与家人联络。 钟原也没免俗,拨号后,瞪着屏幕上的无网提示发起了呆。 大家脸上都露出副绝望表情,情绪也开始出现变化,有个男人在逃生时弄丢了儿子,也不管能否惊动门外尸群,懊恼的放声痛哭,被身旁人一脚踹翻在地。 钟原苦笑,只好亮明身份,开始职业化控场。 请大家镇定,官方对局部危机都有预控方案,想必恢复秩序不需要很久,与家人失联并不代表最终结果,还请稍安勿躁。当前先要做好自救,自身安全了,才能去救助别人。 环视一圈,感觉效果不是很好,钟原继续道:“我会想办法带着大家脱险。先各自寻找凑手的防身器具吧。老板,你这里有水和食物吗......哦,给我找双多余的鞋子。” 老板姓李,又矮又焦虑。在货架上翻找半天,按钟原的脚码挑出双新劳保鞋,递过来时就带上了哭腔:“店里自来水和新塑料桶都现成,武器可以装配些铁锹先用着。关键我这没吃的,除中午剩的两个半馒头,没别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暗淡下来。 第2章 感染 门外又传来丧尸低沉的咯咯叫声,来回游走间,把阵阵浓烈的血腥空气带了进来。柜台就在门边,老板娘被强气味刺激的阵阵干呕,丧尸对声音敏感,关注到后开始疯狂撞击卷帘门。 灰尘从接缝处噗簌簌落下,铁帘也开始变形。老板娘忍不住想发出尖叫,被钟原手疾眼快的捂嘴拖出,示意大家尽量往深处移动。 好在远处高架桥上有枪声和警笛声,把丧尸都吸引了过去,外面逐渐的又安静下来。 钟原把人塞回李老板怀里,示意他安慰好妻子。取下个铁锹头掂了掂重量,感觉毫无杀伤力,就自行寻找起替代品,一眼看到了搭在铁架上的镀锌管和角落的大号液压剪。 他是嵛山谭庄人,打小与村里的娃娃一起,赖在号称全真幼儿园的全真小观里厮混。那些道士既不阻拦也不鼓励,任他们跟在屁股后晒黄精,采草药,经常还会教孩子识生字。 但这些熊孩子太顽劣了,把观里的功德箱当成自己的储蓄罐,结果道士们大冬天的无钱买煤,差点集体冻死在被窝里。开春后,观里的功德箱换了,是煤气罐改的,还牢牢的焊在了埋地钢筋上。 坛主还笑咪咪的和村民说,要教这些孩子习武健身,尤其是孩子王钟原,是个可塑之才。 全真讲究“九夏迎阳立”,每一次站桩下来,钟原的腿都是晃晃悠悠的,小伙伴们无一例外。但谁要敢骂骂咧咧的表达不满,第二天必会安排过招,这时小道士止止就上场了,把每个人都揍的鼻歪嘴斜。 学武不就这样?喊妈来都没用。 钟原第一个妥协,我不能练武了,耽误我读书求学。 好的,咱们边练边学,以后住在观里,我教你。止止如是说。 四五年下来,顽童个个都被训的服服帖帖,小架太极与穿枪术练得也有几分火候。 学艺的苦不会白吃,学习也是。钟原就靠着这功底,连续蝉联两届警院格斗赛冠军,还成了刺杀操的首排标兵。 八年了,他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没有变化。不求升官发财,只求打出止止的屎来。把这个鼓吹自己心念天下的狗道士揍上一顿。 止止道人多少次在梦里惊醒,并非马踏连营,而是某人穿透灵魂,快递过来的衷心祝福。 如今面对外边这些怪物,枪术又有了用武之地。钟原用手指比量着镀锌管,在1.8米位置用液压剪斜斜切开,又举着平锉把锐角打磨锋利。等感觉满意了,才单手握住朝一个点连续刺出。太硬了,没有腊木杆那种熟悉的弹韧抖动,感觉极不顺手。这不叫枪,顶多算个刺管。好在打丧尸无需撞、顶之法,对头猛刺就是了。 穿脑绝对够了。 天色渐暗,炎热却加倍来袭,空气中阵阵腐败的血肉腥臭时强时弱。钟原热的满头是汗,用防水胶带给刺管缠出握手位置,以增加摩擦力。 李老板对温度毫无感受,卖力的往铁锹柄上拧着螺丝,就听咣当一声,那名中年汉子扑倒在展架角落里,腿部不断抽搐,鼻眼口有黑血滴落。 大家都神经紧绷,闻声早敏捷跳开:“坏了,感染了,是被咬伤过?” 李老板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脑中所有细胞开始疯狂运转,千言万语换成一句话:“弄死他!” 意动间,脚已经踏住此人头部。 钟原离的稍远,还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结果中年汉子根本无视李老板那点力量,猛地卷身而起,嘴中噗的吐出股黑红两色的混合液体,正溅了李老板和俯身扶他的女人一脸。 尼玛!李老板慌了,哪还顾上是感染或是其他,抡着手里的消防斧闭眼就砸,中年男的脑壳发出沉闷的破骨声,直勾勾的扑倒在地。有蜿蜒粘稠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溢出,随鬓角滴向地面,生死不知。 女人拼命捂着嘴,才让自己没发出尖叫。但浑身剧烈抖动着,缓缓瘫坐在地。李老板也没好到哪去。明显没经历过直接杀戮,扎煞着手扔下消防斧,蹬蹬向后连退几步。 他抱头蹲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地上的尸体。稍后反应过来,跑去水池把水流拧到最大,开始疯狂冲洗自己的面部手部,随后是脱衣擦拭。 你也去,好好冲洗。 钟原推了女人一把,上前俯身探了下男子的鼻息,确认人已死亡后,解开他全身衣扣做了遍细致检查,除头部外,确实没再发现伤口。 难道是空气传播?钟原忧虑的看了眼李老板,如果血液也会造成感染,那可就麻烦了。 正寻思着,就看死者的头发开始成片脱落,皮肤慢慢褪变成灰白,嘴部开始迅速的干瘪塌陷,随着下颚肌肉歪在一旁,牙床的暴露使眼部和颧骨直接凸起,容貌看起来分外狰狞。 而周身的血管随肌肉的脱水起皱开始根根鼓起,扭曲的像紫色蚯蚓穿行在皮表。手部成了歪扭的枯枝,不仅粗糙皲裂还暴增变长,指甲更成了刀片似的弯钩。 突然间,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露出瞬间黑化的眼球。嘴里咯咯鸣叫着,探手便向钟原脖颈抓去。 钟原早有警觉,刺管就悬在它额头上方。见此便毫不犹豫的贯穿下去,随后还拧转了半圈。颅内的强压把脑浆直推出来,顺着管体尾部喷出老远。 丧尸双手无力的耷拉下来,再无丝毫生息。 钟原忍着恶心连甩几下刺管,把内部的浊物弄出不少,但还是能隐约闻到股腥臭味道,心里咒骂着便要去水池冲洗,却见那女人右手捂头昏倒在地,腿部开始抽搐....。 山火燃起,恐慌的是整片森林。 感染开始全面爆发,来的急促又毫无征兆。尸变的过程吓坏了所有人,所以女人的倒下连亲人都不敢上前查看,只能眼看着被钟原刺穿头颅。 今晚都不敢睡了,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到后来,每出现尸变就会群拥击杀,相互甚至不知姓名,无法说抱歉。 人是自私的,都想坚持到最后,实际却一个个先后倒下。 地面、墙面甚至天花板,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红,加上括约肌松弛而挤出的粪便,汇集的气味让人无法忍耐,有些杀眼睛。 在恐惧中静待死亡,那种压抑让人倍加痛苦。在极度的压抑下,老板娘崩溃了,开始胡言乱语大嚷大叫,被李老板强行按住,堵上嘴后紧紧绑缚在钢柱上。 凌晨时,李老板夫妻都开始高烧昏迷, 在自己口不能言时,李老板最后看了眼老婆孩子,绝望的眼神投向了钟原,并重重点头。 钟原把斧子从他头顶拔出,扭头干呕。 第3章 我们逃出去 幸存者只剩下3个人。 其实可以让李老板再苟延残喘两三分钟的。可钟原不敢赌。 这一晚上,死人的变异时间各不相同。最短的根本没有倒地抽搐过程,随着喉咙嗬嗬闷叫,胳膊已开始诡异弯曲,嶙峋五指开始噼啪爆骨,肉眼可见的拉伸延长。如被她捞上一爪,绝不会再有以后。 变异速度绝对与人的基因有关联。李老板曾被污血喷面,却能坚持这么久。估计就是有抗体,但不强。 钟原开始也在忐忑,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现在放开了,死就死去,比这样煎熬着要强。 “李卫高,到叔叔这来。” 钟原强忍胃部抽搐,把小男孩篡到自己怀里。他最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可店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食物方面,馒头已经被污染了,翻找多次才发现半袋被遗忘的干脆面,喂只鸡倒是够了。想到香喷喷的烤鸡,钟原又想吐。他很饿,可这氛围不适合宵夜。 他喃喃的都不知说给谁听:“饿了吧,必须要逃出去,我现在去楼上破窗,你负责盯紧妈妈,有情况就....。” 想把斧子递给他,又觉得太残忍,便改了口:“有情况立即喊我,千万别犹豫。” 外面的警笛声早停了,没有例行的安抚广播,说明事件仍在失控中。可钟原骨子里坚信,管他什么起因,人类存在240万年,又不是恐龙,还真能灭绝不成?呃,话说恐龙皮糙肉厚的都扛不住.....他猛地甩下脑袋,不敢乱想。 这半年来,新闻曾陆续播报过一些全国范围内的诡异病例,专家们对此进行了系统科学的分析,要么说吸食了新型毒品,要么说是发现脑流病毒,以此化解人们的担忧惶恐。没人往基因病毒这方面想,丧尸变异毕竟是加工过的娱乐产品。 “md,早晚把这些专家吊死。”钟原心里想。 小心翼翼破开二层防盗网挂的挂锁,钟原扎了条毛巾挡住口鼻,弓腰趴在外沿上张望。 这位置视角有限,可以肯定的是,店外已经没有丧尸围聚。 四海五金属于住宅区店铺,是路侧的独立底商,店内没有通往小区内的后门。左右两侧的文具店和床上用品店也都是铁门紧闭。仰头向上看,18层高的楼体表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攀爬的条件。 往巷内看,整条街面像被洗劫过多遍,早变的凌乱不堪,路灯映射着滩滩干涸变黑的血迹,说不出的妖艳诡异。能及时关闭的店铺还是不多,有些老旧门面本就没有防盗措施,就那么大开着,黑洞洞的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有两只丧尸在其间无聊的穿行游弋。左侧树下另有四、五只丧尸围在一起,有枚无人啃咬的头颅被随意扔在地上,看的钟原于心不忍。 到处是破碎凌乱的尸骨,零星散落在各处,几只跑掉的鞋子永远的失去了他们的伴侣。夜幕中偶尔有惨叫和呼救声传来,意味有幸存者活着或正在死去。让人有种兔死狐悲的无奈。 而眼前的巷口对面是另一条主干路,两个方向上都是交错拥堵的遗弃车辆。很多车辆的车门或后备箱都被打开,玻璃碎片满地。不远处的高架上,红蓝色的警灯闪烁依旧,却没有警笛声,但警车的机顶盖已被掀起。 右边被辆遗弃的公交车挡住了视线,加上夜间可见度不好,看不出状况。 路对面有个自动亮起的霓虹灯招牌,吸引了钟原的注意。那是间24小时营业的连锁超市,对开的玻璃门早已散落在地,五彩斑斓的诱惑着他前去冒险。 肚子里不断咕咕鸣响,几小时的经历让钟原失去了进食欲望,却必须吃些东西保持体力,否则支撑不了身体的消耗。 钟原看向腕屏,已是丑时了。 腕表并非实体,是给试装配套的可穿戴设备。自左腕植入的那颗米粒大的微传感芯片,能在腕部皮肤上投印出柔弱清晰蓝屏,肉眼看着很舒服,还可以选择切换尺寸。 而他的试装设备,是代号“春雨”的尖尾雨燕仿生无人机组合体项目。投入测试的部分有三个主项和十一个子项,有“赵秀华脑机联动测试”、“锆质合金微核反应动能包边界测试”、“北星专网捕捉识别传输系统”、“脑波指令集发送与识别”等新技术,项项都是科工人员心血和智慧的凝聚,集尖端技术于大成。 植入的腕表便是春雨的指令集和手动操纵端。至于脑波加载感应芯片,3周前便已植入他耳后,数次并入连接的测试都很成功。 腕屏上显示的卫星信号倒是满格,可军用信道独立于民用之外,有网络又怎样,照样对当前的事态信息一无所知。 钟原明知无用,仍照例哀叹一声:春雨在就好了! 由于“春雨”的密级太高,按规定,每次测装完毕,春雨留在实验室分析飞行数据,母仓会被收入屏蔽箱,由专人押运回成果库统一保管。 回收母仓采用rt-80的含铼材料制成,整体如件背心穿戴在操作员身上,同时兼具防弹功能。胸口正中就是收容仓池,内嵌10.7㎝x4.2㎝大的春雨。它不仅负责春雨的自检和充电仓,也负责放大春雨的数据链传接收频率。 活着出去,就想办法取回春雨,钟原暗暗握拳。 他不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到了观察丧尸上。它们看起来一个个双臂下垂,转头动作迟钝缓慢,行进时,僵硬的下肢步履蹒跚,犹如小儿麻痹般不协调,个别丧尸甚至会被自己绊倒。 可钟原心里有数,这些都是表象,而且极具欺骗性。 他把准备的铁杯扬手甩出,碰撞车身的回响在静夜中尤其清脆,游弋的丧尸几乎同时停止动作,身体竖直又微微前躬,鼻孔也不停耸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把目光齐齐抛向声源处。 钟原取出第二个杯子,向更远处奋力抛出,丧尸再次整齐转头,侧目凝神观望。 扔出的第三个杯子刚落地,尸众毫不犹豫的闻声而动,朝声源处迅速奔跑围拢,不过看行进速度明显分为两拨,快的步速不亚于青壮,慢的则如同孩童,踉踉跄跄中又带着倔强,但绝不是笨拙。 身着保洁服的两只丧尸被钟原设为评估对象,从开始奔跑计算到30米外的声源地,腕表计时锁定在6.2秒上。 他简单推算,正常人跑60米用时8秒左右,而丧尸是12.4秒。但赛道上没有障碍物,丧尸却要穿行车辆绕开地下杂物,那么它在赛道的用时约为9-10秒,与成年女性差不多。 在这过程中,钟原还发现了丧尸的bug,它们僵直的膝关节无法弯曲,应是不能跳跃,所以遇到障碍物才会绕行。 钟原对自己的体能有信心,400米以内它们追不上我。 不管丧尸的攻击是强是弱,能不肉搏当然最好。世界需要和平,干嘛要打打杀杀的。但凡被咬伤划伤就没有后悔药,逃跑就是目前的最佳选项。 第4章 冒险吧 天色开始微微放亮,周围环境变的清楚起来。 离那间超市不远,有个落了卷帘网的户外用品店,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店铺顶部的超大平台上,除种的花花草草外还搭着遮阳棚,摆放的摇椅后面是间不足两平米的小房子,应该是店面到平台的上下梯道。 最妙的是店门左侧有根排水管,可以直接攀爬到平台。 “运气还不是太坏。”钟原咧嘴笑。打起去超市连吃带拿,再去户外店换身装备的盘算,突然又想到李卫高。12岁的小家伙身矮体胖,对奔跑速度的影响怕是不小,主路中央还设置的隔离护栏,怕是跑不到路中央,就被啃的只剩骨头架子了。记得那边有地下通道,可如今谁敢走?看的见的才是最安全。 最关键的是,小卫高爬不上那根排水管。 钟原失去了他的快乐,他脑中还没有独自逃生这个选项。 干了,成败交给老天爷吧,反正逃不逃都会死,总不能留在这吃尸体。他轻轻活动下发麻的腿,翻身倒退回屋内。 铁柱上的女人高烧依旧,通红的脸无力的低垂着,汗珠自发梢处向下不断滴落,显得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小卫高手攥着用来降温的毛巾,脸贴妈妈的小腿处睡着了。 钟原上前探了她鼻息,心中生出强烈不安,直觉告诉他,女人极度危险,必须远离。 小卫高这时醒了,见钟原沉着脸在打量妈妈,就伸开双手试图隔开他,嘴里恳求道:“叔叔,我没了爸爸,求你放过我妈吧,她只是发烧,不是变异。” 钟原沉默半晌,把男孩拉到窗前说出计划。孩子不敢扑闪眼睛,怕在眼眶打圈的泪珠滚落下来。 “叔叔,我不走,求你也别走,等我妈病好,咱们一起走。” 钟原也不说破,开始引导他:“卫高,我们不是要远离这里,只是换个有生存条件的地方,她高烧不退,这么下去就会引发肺炎等重症。得去寻找药品和食物,不能再等了” 李卫高很坚定:“那我留下,大叔你走吧!” 钟原犯了难。 孩子没做错,诸夏几千年道德传承,就不允许在危难中抛下至亲。况且苟且偷生又如何,也会被自我拷问煎熬终生。 况且自己心中也有底线,做不出自顾逃命的事,只能咬牙道:“这样吧,咱俩先搞搞店铺环境。我再想办法去对面,弄些食物药品返回来....你记住,如果到下午2点我还外出未返,那就是凶多吉少喽,不管你妈有没有好转,你都要想办法自己逃离这里,好吗?” 男孩闷声哭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忽然给钟原跪下磕头,重重几声闷响,额头上已是乌青一片。 钟原直接把他给拽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逼着我回礼呐? 俩人找了绳索又捂住口鼻,合力把尸体从窗口搬弄出去,推到地面时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发出了重物坠下的沉闷声响。钟原左顾右看,好在没惊动丧尸。 钟原用旧衣物裹好刺管,往李老板的斜挎包里放了改锥、打火机、和剩下的三只茶杯,背好后又望着液压剪惋惜,确实是破门撬窗利器,但增加的负重也会严重影响行进速度。 寻思再没有遗漏,钟原弯腰把鞋带系成死扣,垂下合股打结的尼龙细绳,做好了准备出发。 “饿的话就把这点面渣吃了,想办法保护好这根绳子!”钟原最后叮嘱了一遍。 时间虽是清晨,外面却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温度已升的很高,游弋和进食的丧尸被灼烤的不知所踪,路面上变得极为安静。若不是空气里仍飘荡着浓烈的尸臭味,被啃食的腿骨还在原地,那昨天的种种就如场梦一样。 有群乌鸦散落在远处地面的尸骨上叼啄,拉扯出一只眼珠或者腐烂的血肉仰脖咽下。 钟原荡在绳索上准备下滑,生出的恍惚让心里空落落的。死不可怕,怕的是不知自己会怎么死。 碍人的刺管被扔了下去,落在下方尸体上又迅速弹开,滚动中发出了当啷声响,引起阴暗处一只丧尸的注意,其实它一直在,只因平躺在视线死角,没有被钟原发现。 这只半裸着上身的女性丧尸猛地站了起来,微微扬起头部晃动的咔咔作响,仿佛要给它找出一个舒服的角度,在垂手踉踉跄跄的向前行走时,露出的左乳像只干瘪的熊胆挂在胸前来回摇晃,嘴中还发出嗬嗬的沉声低鸣。 它扑到绳索下方,俯身闻了闻那几具其实变异过的尸体,厌恶的仰头喷了下响鼻。结果抬头的光景发现了钟原,激动的仰着脸在下方直转圈,两排尖利牙齿交错咬合着,从腐烂成暗红的两腮空洞中隐露出来。 肾上腺的瞬间活跃,让钟原双腿开始规律抖动,这并非恐惧,而是对未明物种的天生恐惧。 他强迫自己要镇静,同时做着心理建设:“狭路相逢死怂包,抖啥,先劈死这母鬼祭旗!” 想到做到,撒手便往高处跃下,同时右腿微屈,向它后脑直踹过去。 不撒手也不行,因为紧张,他的双手已绵软无力。 丧尸一直在转圈,所处位置恰巧让他攻击落空,姿态此时已无法再做调整,只能在落地的刹那翻滚卸力。可腿也是软的,动作的变形让他侧仰摔倒在丧尸脚下。 丧尸嗷的一声俯身抓了过来,钟原心有畏惧,哪敢用空手抵挡,只能狼狈的继续侧滚,右腿下意识的改蹬为扫,与丧尸碰触的瞬间,只感觉胫骨犹如撞上了钢板,把腿给反弹回来。 好硬的身躯,好大的气力! 钟原心里一紧,不顾火辣辣的剧痛想打挺站起来,可丧尸前进一步,利爪已挥抡面前打断了动作,咫尺距离,甚至能看清它嘴角挂着的黏黏口诞。 钟原此时忘了恐惧,烂熟在心的小架太极在生死瞬间和盘托出,抄住丧尸攻来的双腕借抖手之力站住身形,右脚侧拧正蹬,朝着它的膝关节脆弱处发起攻击。 左右倒卷肱和右蹬脚两式,成了钟原化解危机的关键。 脚掌的落点很巧妙,恰好落在髌骨关节交错处,就听咔嚓脆响,丧尸身子一歪,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但因为没有痛觉,仍然吃力的扬起脑袋,妄想用利齿撕咬对手。 这时钟原已捡回了刺管,抡起后狠狠砸在它天灵盖上,随即收回,腰腹发力再次猛扎过去,刺尖顺着丧尸眼窝直没脑后。 怕伤害不够,钟原又连拧两圈,这才伸腿把丧尸踹了出去,轻甩刺管上粘黏的污物,疾风一般直接向对面超市冲去。 第5章 你饿不饿 小卫高趴在窗口观战,直到钟原脱险,才悄悄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完全放开的钟原已经潜力爆发,身形快的离谱,仅用十余秒就到达主路对面,身后也未见有丧尸追逐。并非丧尸无能,而是确实没反应过来。 超市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两具蹲坐的尸体。 蹲坐的尸体?钟原的汗毛嗖的一下都竖了起来。 丧尸不会放过任何血食,只要能扑咬倒目标,便会不知饥饱的撕扯进食,除了同类,任何活物或尸体它们都不会放过。 后边街区传来的几声狗吠,让紧靠店门的那具尸体有了反应,摇摇晃晃的想要坐起来。 刚才的交手让钟原总结出一个道理,气势也是种战斗力。于是须臾间做出决断,不退反进的加速猛冲,靠近后才递刺攻击,刺管闪电般贯穿头颅,丧尸到死还露着错愕的表情。 我死了吗?谁下的死手? 应对得当,便能一招制敌。 钟原越来越兴奋,早把恐惧抛到了脑后,在第二只朦朦胧胧刚抬头的时候,就被他绕到身后故技重施,只是出枪收枪比刚才更快,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他不敢掉以轻心,手持刺管紧贴墙壁货架,向店内慢慢横挪深入,怕发出异响,还小心避开了散落满地的物品。 超市不大,很快便搜索完,除两滩斑驳血迹和具七零八落的骨架,并没异常发现。 他快速灌下瓶水,撕开饼干包装把嘴里塞满,在腕表点下了2分钟倒计时,眼睛却盯上了柜台上的女士双肩包,随手倒出杂物便向内狂塞食物,尽捡着肉罐头、火腿肠等热量高耐消耗的食物,动作极快。 安全是暂时的,分秒不敢耽搁。随时都可能被丧尸堵在店内。 倒计时还剩10秒,钟原费力的咽下口中咀嚼食物,向着户外店出发。 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细节里存在意外,假设中包含可能;实施时处处风险,变通前未雨绸缪。 女老师很丑,她的人和话,钟原都印象深刻。 街面仍是一片死寂,几只远处追来的丧尸丢了目标,已怅怅然的返回了原处,正是移动的好机会。 其实店铺相邻,就是三五秒的事儿,可钟原这次不敢全力冲刺,而是低伏身体紧贴墙面,慢慢挪动到户外店卷帘网前,能看到玻璃门里的人影晃动。着装姿态上是两只女性丧尸。 店内规模不小,不像四海五金的搭建,是真正的裙楼双层底商。地面到屋顶平台的高度接近7米,有根长长的upvc排雨管直接顶到了遮雨沿下。 钟原用力扳了扳排水管,感觉能够承受自己的体重,便蹑手蹑脚的后退几步,奋力把背包等负重全都甩上平台。 背包很重,想准确抛上平台并不容易,好在钟原的臂力了得。 往掌心里吐口唾沫对手一搓,扣住管体时脚已蹬上墙面,随后双腿牢牢夹紧管壁,交错协调的弓身上行,几下便攀爬到半腰。 就在这时,平台顶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子警告声。钟原的注意力本就高度集中,被突如其来的高音监控警报吓得一腚墩跌落在地。 店内的两只,不,还有只隐藏在暗处的,三只丧尸都发疯般的向店门口冲去,哗啦一声撞碎了自动玻璃门,黑紫的尖指甲紧扣在卷帘网上,开始用尽全力的前后摇晃,由于服装统一步调齐整,就像批量生产的恐怖娃娃。 尖锐的声响也惊动了其他丧尸,从不同方向往此处汇集,总数约有二、三十只。钟原嘶的倒吸口凉气,顾不得欣赏三姐妹的制服诱惑,像根弹簧般纵身跃起,直直蹿起两米多高,手脚并用再次奋力攀爬,仓促间,竟还想到狗急跳墙这个词汇。 在丧尸汇合前他已攀到顶端,可外探近半米的遮雨沿挡住了他的去路,这难不倒钟原,双腿微微发力盘住管道,身体已仰成斜面,这时伸腰探臂单手揽住墙板边缘,翻越而上。 他第一时间先捡回刺管,这才擦把冷汗探头向下望去。看着看着,冷汗又开始流出来。警报持续在响,围拢的丧尸也陆续不断,仅在店门口聚集的尸群,就已经多达百只。 钟原懊恼的拍下脑袋,就想把监控砸个粉碎,可他毕竟心智成熟,强压下心里底火,仅仅掏出改锥断掉了电源。 然而没什么卵用。丧尸看到了猎物不会轻易离开,反而齐齐仰视,近百双漆黑无邪的眼珠死死盯着钟原,但它们无法攀爬,也没做出搭出尸墙之类的举动。 钟原放心了,叠罗汉并非是主动技能,而是为争抢猎物无意为之,现在双方间只能眉目传情,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困住了。只好祈祷尸群过会儿能自行散开。可惜自己没有宗教信仰,临时投靠怕是不行,干脆眼不见为净,也不再理会它们,自顾自的检查起周边环境。 平台面积大概两百平米,左边搭着防腐木凉棚,有青绿缠绕的葡萄叶片缠遮挡了阳光,育出一方清凉。中间位置摆放着烧烤炉,凌乱的围着几把仿古藤椅,后方小木桌上,摆放着未打开的啤酒、机油桶和半箱木炭,像是不久前刚聚过餐。看来主人够懒惰,满地的空啤酒瓶和散乱的铁签都没收拾。 钟原打开机油桶闻了闻,冲鼻气味让他皱了皱眉,接着又眼睛放亮。 是煤油的味道,用来引燃木炭的! 不错,可以制作几个燃烧瓶,烧死这些鬼东西! 让他激动的是,凉亭木架上挂着台防水电视机,上前直接打开,画面显示出圆圆的测试卡图案,再换台,成了雪花点......钟原烦躁的连按遥控器,突然愣住,画面上出现了滚动播放的国家动员令和紧急撤离通告,看时间是昨日发布的。 失控了!钟原怔在原地。原来不是局部区域的事儿,人都死了,幸存者寥寥无几!他开始担心家人,焦虑起未来。 7月7日这天,是文明世界的灾难日,也是末世开始。 诸夏帝国,不存在了! 第6章 总结 连续的啪啪拍打声把钟原召回了现实。三姐妹被吸引上了步梯间,对他进行了深情的召唤。 平台果然是直通店铺的。 可它们在白费力气。门上装着结实厚重的钢化玻璃,用斧子劈砸都不会损坏,就是不知上锁没有,如果被它们误碰误撞的拧开把手,那可就有乐子了。 钟原方才与丧尸交手,取巧中也练了胆气。它们虽然变的钢筋铁骨牙尖爪利,可一只没有智慧只剩本能的生物,很容易被抓住弱点。如果是单打独斗应该不难周旋,可要遇上尸群,那就生死难料了。 最让人费脑筋的是,如何在战斗中保证无伤,对敌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命却不能靠积分来换,想在末世中存活下来,还是得把握利用环境,精准攻击, 这就是钟原的第一次生存总结。 他四下打量着,先用尼龙细绳在桌椅、凉棚间做了几道拌索,步梯间出口的两米范围内也铺满了放倒的酒瓶。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三尸所处的踏步台仅有1平米,六只脚相互交叉,站点显得拥挤局促,而身后便是下行的陡峭楼梯。 钟原摸着下巴,斟酌起哪里是门外的最佳战位。确定后,朝着玻璃门哈出口气,又抱歉的冲三姐妹呲牙笑笑,这才拧着门把手轻轻转动,猛的往外一拉....。 纹丝不动,门是内开! 丧尸见他突然停下,兴奋又焦躁,拍打的更猛烈了。 “以后给我注意细节!”钟原重重拍了下后脑勺,想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重新握住把手,肩肘抵住厚重的钢化玻璃,全力向内撞去。 玻璃门挟着开山之势猛然打开,将两只丧尸直接撞飞,跌撞着滚落到了楼底。侧面的丧尸最惨,被卡在墙与门形成的缝隙中,挤得颅骨完全变形,崩起的血水溅满玻璃,又缓缓向下滑动流淌,直到钟原再关上门,尸体才向后缓缓坠倒。 一击得手纯属意外。为自身安全,钟原开始就设计了关合门的动作,等看到二尸滚落想冲上去追杀时,门却被自己给迅速带上,典型的手比脑袋快。 只好再匆忙开门,可只能推开个门缝,细看才知丧尸的脚踝死死卡住了门边,便抬脚就踹,想强行把尸体顶下踏步台。 来不及了,两只丧尸已经爬起,披头散发的又反冲回来。这时门已被钟原顶到半开状态,看空间既陡也窄,刺管施展不开,钟原一咬牙,用力把刺管向前面的丧尸投掷过去。 心态稳投的准!刺管歪斜着贯穿了丧尸头颅,让它后仰翻倒,又波及了身后那只,把它死死的压在身下,只能焦急的呜呜鸣叫,像似在哭泣一般。当它还在继续挣脱,趁机赶来的钟原已奋力一脚,将它的下颚踢成了几块,与粘附着肉丝的破碎牙齿,一起飞落到远处。 别看脑袋已破碎不堪,却还在挥舞着手臂,钟原返身拔出刺管,狠狠捅穿了它的头盖骨。 看丧尸死的不能再死了,倚在墙边的钟原才长吁口气,软软的滑了下去。胸口在剧烈起伏,意识里却多了些奇妙感觉。 有得意,有侥幸,有完全释放的快感。 又狠捏自己一把,真的是现实吗,不是个大型游戏? 他踉踉跄跄的直接去了一层,首先检查了钢卷帘网,又去角落查看了一遍,即便这样也不敢大意,找了些沉重货架胡乱顶住了大门后,才放心的去了二楼。 这家户外品牌名叫风光岭专卖,也兼营一些其他品牌产品,所涉商品门类很全。分为两层四个区域,门厅是户外衣帽着装区,左边的露营区都是些睡袋帐篷等物品,右边的器材区甚至还摆了只充气救生筏。二楼不营业,是仓库式办公区。 见店内有卫浴间,钟原迫不及待的脱掉黏腻腻的衣物,洗了个畅快的冷水浴,赤身裸体的出来挑选衣裤衫靴。抬头看到上方的摄像头,还幸福的比了个耶。 也难怪他开心,店内物资很符合场景要求。于是开始购物般的东挑西捡,不时还取下两件做做比较。甚至在某个角落还翻出六大箱铁罐野外口粮,就是不知道怎么运回去。 钟原叼着块户外口粮,心里乐开了花。咦,这就是攫取别人财富的快乐?没几秒又回到现实:“唉,赶紧挑东西,人能不能回去都还是未知数。” 他参加过多次野外搜捕实训,汲取了前辈不少的血泪经验。背包选择上可不敢盲目贪大,结合自身条件和负重,只取了只60升的中型背包。首先拿的就是应急救生盒,里边包含了打火棒、哨子、针线、三角绷带、多功能磨石等全套物品,然后是机械指南针、水壶和多功能腰包。犹豫再三,还是拿了只薄睡袋。 防身武器上他选的是户外斧,与小臂等长的握柄感觉很趁手。有把潜水刀他也很喜欢,正好能插在腰带的皮质挂口上。等装备完,安全感立马直升数个台阶。 转头看到防割手套,毫不犹豫的也拿上两双。参加过实战的都懂,枪炮的弹药不是无穷尽的,用完就是烧火棍,是能缝伤口还是能指路?关键时,反倒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能保命。 最后挑了两根登山绳,长短各一根。短的塞在包侧应急,长的绑上了甩钩,或许回程时就能派上用场。反正盘在肩上也不影响动作。 别的就不再看了,他带不走的。 不过,考虑末世中的野外徒步需求,他并没找到最想要的‘生命吸管’,倒是找到两只野外过滤水杯。 生命吸管顾名思义,是种吸管状的净水过滤装置,单只便能过滤出300升饮用水,因此价格也昂贵的令人发指,风光岭作为普通小店,敢进货才是意外。 凑合着用吧,滤水是生存必需品。比如回研创中心,乘坐地铁都需要40分钟才能抵达,你现在徒步试试?途中能否遇到干净水源全凭运气,饭可以少吃,不喝水可要人命。 捜检库房时,钟原在文件柜深处找到把带瞄具的猎弩和一兜弩箭。试了试感觉太重,而且弩箭并不好补充,钟原就放弃了当随身武器的想法。但也不会浪费,等会提上平台,发挥它的猎杀作用。 除了创可贴,这里并没有任何药品。也在钟原意料之内,他把超市搜集的食物都舍弃了,全换成易携带、高能量的户外食品,掂掂塞满的背包感觉超重太多,背着这么个大玩意逃命,丧尸拄着拐都能撵上他,只能无奈放弃了一部分。 时间已近傍晌,钟原看卫生间还算干净,先解决了个人卫生,这才提着几件卫衣返回平台。想想怎么回吧,小卫高肯定饿坏了。 探头看看,下方围聚的丧尸已不像之前那样紧密,分布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他摇摇头,将剪碎的衣服塞进玻璃瓶,倒入煤油做了几只简易燃烧瓶,还留了点倒进不锈钢酒壶里应急。他心里清楚,几个燃烧瓶并不能解决掉所有丧尸,只能尽量投掷的准一点。死的越多,他安全回返的概率越大,毕竟负重太大了。 想了想,围聚起来能更好的发挥燃烧瓶作用。于是给监控报警重新接上电源,想通过持续的高音报警,重新吸引丧尸注意。 眼看着探头的一圈红外灯依次亮起来,警报却没重新响起,估计是重启后进入了预警状态。他伸出手在探头前连晃,监控却不为所动,个性十足。 钟原狠狠的啐了它一脸。 他在平台这番忙活,下方丧尸感觉到了,纷纷张嘴仰望,喉咙间发出嗬嗬低哮。钟原对它们的热烈已审美疲劳,恨恨的撅起猎弩,透过瞄准镜锁定一只丧尸的眼睛,轻点下扳机。 嗖的一声破风音,金属弩箭秒入丧尸张合的嘴巴里,又自后颈贯穿而出。 第7章 不靠谱的伙伴 那只丧尸被惯性带着偏离原地,既未死去也未倒下,口腔里涌出的股股黑血,让它的嗬嗬声听来像在漱口。 钟原举起武器怀疑的看着,哥瞄的是眼! 他确实没接触过弩,但猎杀距离如此之近,不需考虑什么重力、风力、稳定性之类的影响计入吧。 所以,你不该啊,你可是把带着瞄准镜的弩,难道是因为距离过近? 搞错了,再来! 钟原不信邪,更认真的重新瞄准,目标仍是眼睛,但稍微抬高了瞄准基点。 第二箭擦着丧尸的头皮直飞过去,力道毫无衰减,钉在它身后的不锈钢垃圾桶上,望着仍在嗡嗡颤动的弩翼,丧尸呆住了。 盯着小爷干嘛?我没时间和你们玩耍! 钟原不耐烦的把猎弩放到一旁,将燃烧瓶整整齐齐摆在面前,不断跳跃高喊摆动双手,想借此吸引丧尸。 效果还是有的,近处的丧尸向这边扑了过来,很短时间就凑够三十几只,搞的像游戏里打怪升级一般。 见差不多了,钟原把8只燃烧瓶依次点燃,向着密集处迅速抛掷,一口气扔出3只,随着瓶身碎裂,内部煤油被明火引燃,落点处的丧尸身上迅速窜起火苗,像根根被引燃的火柴。由于燃烧不够充分,还冒起滚滚的黑色浓烟,犹如狼烟四起。 丧尸的痛神经应该不敏感,开始还歪头看着身上的火苗攒动,表情极为好奇,直到身体焦黑时才嗬嗬大吼起来,可这时已经晚了。分解出的油脂加强了煤油的燃烧,直至它皮肉炭化手足扭曲的倒下,大幅缩水的肢体上还飘散着袅袅青烟。 由于肉不新鲜,空气里飘荡的是煤油和难闻的糊臭味。但地上的热乎尸骸只有三具,杀伤效果非常一般,剩下的则被熏的漆黑,像是刚从焚尸炉里侥幸逃脱。 钟原重重叹气。刚才嫌招来的少,现在看怕是要撑着。 煤油不易扑灭,可燃烧活性和持续性不如汽油,效果就大打折扣。主要是材料有限,如果弄点黄磷搞里头,就成了莫洛科夫鸡尾酒,杀伤力是明火喷溅瓶的数倍。8只瓶,啊不,5只瓶估计就能灭掉这群丧尸。 他寻思半天,把两只燃烧瓶并成一个再试试效果。正犹豫着投向哪里,余光无意中略过路中央的一辆猛禽皮卡,改装过的后箱盖仿佛抬起道缝隙,有道目光在默默观察,直到与自己四目相对。 “幸存者?” 钟原25岁的人生中从未如此的惊喜欣慰,短短几小时的探索,他从头到脚都被无助和孤独彻底包裹,有位共同面对危机的伙伴,成了种奢望。 时不我待。他大吼大叫着往平台边侧跑去,同时点燃手中瓶子扔了出去,一心想把店门正面的丧尸给分散引开,为那人创造出攀爬汇合的机会! 即便激动的手抖,并不影响投掷的精准,燃烧瓶啪的在地面摔碎,泼洒的煤油瞬间燃起,蓬蓬点点的聚在一起,腾起剧烈燃烧的火焰,波及到的尸群被迅速吞噬,场面蔚为壮观。 而油脂和水分形成了助燃冲高反应,让燃烧变的更为猛烈充分,开始有丧尸慢慢蜷躺在地,最终岣嵝成黑色的炭块,三两只掠在外围的同样是伤痕累累,哀嚎着逃离了这片区域。攻击效果基本达到了预期。 钟原兴奋的握拳挥手,眼睛又望向了那辆猛禽,发现改装箱盖竟然又关上了。 恁娘嘞,你这是要干啥! 想尽办法创造时机,你竟然不懂得利用? 钟原脑中勾勒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形象,不能跑不能跳,又胆小的不知进退。 算了算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货色只会拖累别人,逃过来也没有意义。 正瞎想着,猛禽车后厢忽然完全掀开,跃出个一米八多的精壮青年,右手拎着根棒球棍,左手往腰里塞着什么东西,向平台流星的跑来,脚步既轻又快。在与拦路丧尸迎面相错时,用个灵活漂亮的低躬动作堪堪躲开扫来的尸爪,从两尸肋下空档穿过的同时,球棒向它后脑反手抡去,带起呜呜作响的风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速度和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啪的一声脆响,丧尸被砸的颅骨凹陷脑浆溢出,原地晃了几晃一头栽倒。余下丧尸被这股气势狠劲所震慑,愣在当场,再做出反应时,对方早远远跑开,只能眼瞅看他到了水管下。 青年干脆利落的把球棒甩上平台,单腿微蹬墙面,身体已借力蹿起2米多高,而这时,监控报警声再次响起,音量极大。 “我尼玛.....”钟原头都要炸了。怎么非要做丧尸的开饭喇叭?作为监控你不感觉羞耻吗! 钟原匆匆上前,几下就把它砸的稀碎,根本不顾被溅溢碎片划伤的脸颊。再着看四下重新涌来的丧尸,嘴里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青年应是有心理准备,并未受到警报器的干扰,三五下就攀到顶部握住钟原递来的手,翻上平台的动作极为漂亮。 情绪上的紧张和潜能释放,让他额头两侧都鼓起了青色血管,嘴唇却被牙齿咬的毫无血色。 钟原开心坏了,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欢迎,这下心里踏实了,我叫钟原。” 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下,边喘粗气边蹬直双腿:“腿有点抽筋...我是南城小陌。” 钟原皱起眉,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倭国人?” “社会人!”青年生气的瞪他:“你丫别上来就骂人!江湖上都称我南城小陌,叫我陌哥好了。” “哦哦。”钟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化解:“在车里蜷了一夜?如果早上看到你,顺便就把你救出来了。” 小陌更生气了:“你快悄悄的好不好。昨晚丧尸多活跃,我憋在车斗哪敢出来,早就观察好了这位置,熬到天亮刚准备走,结果你丫抢在前边把丧尸都引出来了。我这罪遭的,再不出来就拉里边了.....下边有厕所没?得得,快闭上嘴吧,我自己找去。” 说完也不理钟原,左右看看,提着棒子走下店内。 钟原哭笑不得:“啥时候了还文明如厕。这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又把目光投到下方路面,瞪着重新聚起的尸群发愁。现在连街角都有了散落的游尸,匆忙中连想几个脱身方案,又被自己一一否掉。 耳边传来声音:“快别瞎想了,这些鬼东西成了灾,清完这处还有那处,根本杀不干净,就凭咱俩肯定逃不出去。” 钟原转头看去,小陌这货咬着口粮,头上湿漉漉的像刚浇了水,手中却在摆弄着那张猎弩。 “保养的还不错,就是箭与箭槽不匹配,尺寸也短了。”小陌随手拉上弓弦,扣箭击发一气呵成,箭身带着涡旋激射而出,瞬间传回声轻微爆响,金属箭杆完全没入一只丧尸的左眼窝内,将丧尸直接钉倒在地。看尾部连颤带起的虚影,便知精准和力度之强。 小陌傲娇的昂着头:“厉害吧。你太笨,哥哥教不会你!” 第8章 尸潮 “我凑!不是箭槽不匹配吗?” 钟原真看呆了,这家伙确实有一手。 小陌这时却把箭袋给提了过来,左右开弓填射不停,两分钟内,20多只金属箭全都被射了出去,而且箭箭不空,随着丧尸纷纷倒下,下方尸群都露出了明显的空档。 射完最后一箭,小陌卸下瞄准镜放在台沿边,高举猎弩把一只丧尸劈头盖脸的砸了个跟斗,嘴上自言自语:“什么破玩意,就是个垃圾......。” 扭头看着钟原:“吃惊啥啊,咱就是搞射击的,就没我玩不转的器械,遇到我是你的福气。”又从腰上取出个卫星手台扬了扬:“我大舅哥是昨晚出发来救我的,不过刚才来飞信说被堵在富民路上,隔着这里只有两条街。别害怕,我会带你一起逃!” 钟原有些失望,又瞅了眼巷口的四海五金,摇头道:“我走不了,对面还有对母子在等着我送饭。等咱俩合理清掉下方尸群,然后各走各的吧....怎么弄啊,能用尿浇死它们就好了。” 一番话说完,小陌脸都变色了:“满地都是瓶子,再做燃烧弹啊,别告诉我没汽油了!” “嗯,是煤油。没有了。”钟原摊手。 “尼玛!”小陌一脸茫然,恨不得去把猎弩再捡回来,可想了想,觉得能安全回来的把握不大。 他掉头又去了店内,回来时肩上已多了只背包。可能里里外外重新搜索了一遍,终于放弃了幻想。 你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剌剌的靠坐在钟原旁叹气。不时用手台轻拍着自己的左掌心。突然又想起什么,按下了对讲机通话键:“乐哥,咱被丧尸围在路边平台上,我还捎带着救了个傻小子,有什么脱身的好办法么?” 钟原斜着眼:“你是高丽人吧?怎么满嘴净瞎话!” 小陌不屑的抠了抠裆:“老子比它们的长。” 手台沙沙的响了会儿,传出个沉稳声音,惜字如金:“给你1小时,不来我走。” 钟原佩服极了,此人绝对是大牛。啥条件啊,那边没丧尸吗?还敢用语音通话,难道也被困在了平台上? 正想着,忽听对面有人声高喊,钟原二人齐齐扭头,是小卫高从窗口跃了下来,满脸透着惊恐不安:“大叔快跑,我妈伸出只大长舌头,把我给咬了....。” 小陌的手速比头脑更快,抓着瞄准镜就放大了目标,嘴里啧啧称奇:“你这是藏了个人参娃娃啊。” 钟原也注意到了。上身赤裸的小卫高已向东跑出十多米,可全身雪白的皮肤和毛发,在太阳下隐隐透着红光。小屁股一扭扭的,速度快的惊人,在闪避前方电线杆时随意一闪,竟拉出个模糊残影。 “跑错方向了,这边,这边!”钟原的急声招手并没得到李卫高的回应,他身形几个起落,已退出了二人的视线。 钟原正在焦急,换气窗里忽然露出张脸一样的东西,由于五官被门钉状脓包完全遮住,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脑袋也肿胀呈巨人观,大的与身体不成正比,头皮因头发脱落呈透明状,在爬行中东摇西晃,像是顶着个存满液体的大水泡。 而身体形态上,它仍有人类特征,只是赤裸的表面上全是油亮,好像在不停分泌出粘液。 它四肢着地的蹑步到招牌正中,缓缓蹲了下来,也不知用什么撑起脓包,露出滴血般的红紫双眼死死盯着钟原,目光里充满恶毒和愤恨。所散发的邪恶气场强大无匹,犹如鬼中之王。 钟原被盯的后背直透凉气,仿佛石化当场。如此丑陋诡异的生物绝对脱离了丧尸范畴,应该是某种变异现象。 此时此刻,路面上也开始出现变化。所有丧尸先是纷纷不停的左右狂嗅,随后簇拥上前,齐齐向李卫高的逃离方向追去。如同闻到肉香的野狗,最终放弃了身边的两坨屎,甚至都没多看二人一眼。而远处各个路口,也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哮声和嘈杂脚步声,大批丧尸向这里匆匆涌来,源源不绝越聚越多,竟在短时间内汇成尸潮。 撼人的一幕出现了。 庞大的尸群淹没了宽阔的路面,它们奋不顾身的一味向前,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相互间裹挟带动着,像愤怒的浪涛在不断起伏涌动,伴以巨大的撞击摩擦声,那是被带离原地的垃圾箱、公交站,甚至轻型车辆所发出的,这些静物无法与尸潮的力量抗衡,只能跟着随波逐流。 平台上的二人已经麻了,大气都不敢喘,痴呆般看着洪流滚滚奔腾向前,直至更远处。 对面的脓包怪物已经开始前跃,两步便跃到路中央一辆公交的车顶,似乎想对钟原发起攻击,但看看平台又看看尸潮方向,犹豫中没再有其他动作。 它尖锐的鸣叫了一声,口部位置突然呈花瓣状裂开,射出根蛇信般的分叉舌头,牢牢粘在五米外的路灯杆上,收回时身体已被带飞过去,同时四足猛力蹬踏灯杆,身体已向前跃出很远,如此几次反复跃行,便已撵上尸潮,踩着众尸的头顶向前猛窜。 路上开始变的空荡起来,地面残留着近百只被踩倒的丧尸,多是肠穿肚烂已成肉泥,少数没死的几只用手在地上扒拉着,朝圣般继续向前爬动,嘴里还发着低声咆哮,不依不舍。 二人终于从噩梦中苏醒。 小陌结结巴巴的问:“到底是什么鬼!” 换来钟原失神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听话啊李卫高,或许我前脚离开,你就解开了捆绑的绳索,走到这步你满意不?你娘是不是憋了个大招! 他搞不明白,李卫高娘俩感染后怎会变的如此高能,听警示并未失去心智,或许是时间不到? 可无论如何,李卫高是为救他而做出牺牲,引走这么多丧尸。 小陌又问:“人参娃娃不简单,能把周边丧尸全都引来,不是种给丧尸进补的吧,能进阶还是生出神智?” 钟原低着头,不愿意往那方面多想。 “好吧,那咱俩是不是该趁机跑路?”小陌随口一语,惊醒梦中人。 钟原猛地转头,俩人相互对望,彼此同时瞪大了眼睛。 傻了傻了,先不说脓包怪物,想从尸潮中救人都是天方夜谭,趁路上清净,正是逃离的最佳时机。 已经没有了需求方,钟原打开背包迅速减重,而小陌早扒着边沿石台跳了下去,撒丫子就向外蹿。钟原路又不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狂追。 路面上只剩几只躯体都不完整的丧尸,竟还想不知死活的扑咬拦阻。小陌早已恨极,经过时顺便向它们头部狠踢了一脚,咔嚓一声响,颅骨竟发出了破裂声。 咦,小陌来了兴趣,朝天灵盖又补上一踏,颅骨竟然啪的一声,如西瓜般闷声破碎。 小陌开心的像个孩子,连戳带指的比划给钟原看。 第9章 救命恩人 十几分钟后,二人已跑到交叉路口位置,一路并未遇到危险,他们将由此向北穿行。 终于要逃出这里了,前方再凶险,总比困死在平台上好。 钟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想想自己单身离开,心中隐有歉意。我要走了,谢谢你小卫高! 这一走就是好远。小陌说的“仅”隔两条街,并非街坊邻居的那种胡同,而是并行的两条城市主干道,横穿距离在5公里以上。只能不紧不慢的匀速跑着,以防遇到危险时,能随时有体力投入战斗。 俩人开始还在惴惴不安的猜测着尸潮去向,别闹出兜个圈又迎面遭遇的笑话。后来干脆懒得想,咱也只能往这方向跑,遇上就死呗。 前来救援的乐哥,大名叫彭乐。 天知道小陌昨晚联系过多少人,危机四伏下,即便对方无恙也不会冒险赶来。彭乐偏偏来了,因为他是小陌的大舅哥。人家都敢等,咱还不敢去? 没想到路程过半也未遇到任何阻碍,个别落单的丧尸也在二人合力下被轻松击杀。但往日繁嚣的街道上再无人迹,就这份空荡,便让人心生恐惧。一路目光所及也皆是种种惨状,感觉如同炼狱。车流中常见弃骨,路旁喷水花园的水池已被血水染红,漂浮起肿胀的残肢和带发头颅,看的人顿生恶寒。即便闭上眼,脑中透着的也是鲜血和骨骸。 路过街角的彩票店时,钟原看到柜台上摆了台漂亮的红色微型收音机,拿起来反复搜寻频道,终于收到条广播通知。 “广大居民请注意....帝国紧急通告,因未知病毒在世界范围内肆虐传播,对人类生存造成毁灭性影响,现进行一级预警....本次播报为正式通知,收到信息的居民请立即采取行动,按就近原则到临时救助站进行汇集,途中请勿......所有救助站的开放截止时间均为7月20日,幸存者如错过时间,可至半永久生存基地寻求庇护。各主要城市的开放位置如下,请备好纸笔......。” 钟原记性再好,也记不住全城上百个救助站,只能背下附近位置的相关信息,又反复默念几遍。 捅捅小陌:“哪个离我们最近?” “蓁山路万丽医院,离我们出逃位置不到1公里。再折回去?” 钟原叹气:“太扯淡了,不知是谁乱拍的脑袋。市区的丧尸都密集成那样,设下的救助站不成了丧尸餐厅?再说就算设下也过不去,过去也撤不出去,唯一的妙处就是让大家都死在一起。” “计划没有变化快,没有了通讯,什么站都会变成死站,要我说,不如直接去半永久基地,军队负责安保的地方才安全,否则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生存。”小陌扭开瓶水,一口气灌了一半,剩下的递给钟原:“反正我是不会去,也受不了那份拘束。” 钟原一饮而尽:“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想想怎么逃出城吧。前面落单的好对付,这边的丧尸明显多起来了,遇到尸群怎么配合?” “还能怎么配合?边打边跑呗,我用棒球棍专打关节,放倒后你负责扎脑袋,这是咱们的成熟套路。” 钟原点点头,好吧,钟上陌下! 小陌习惯性撇嘴:“看你年纪不大,毛片倒没少看,什么上下的,听着可怪恶心的。” 钟原脸红:“又胡说八道。尸群不比平常,咱俩一不能恋战,二不能深入,有机会就迅速脱离战斗,你有打架红眼的毛病,千万听着我招呼,到时候我开路你掩护。” 小陌突然笑了,露出口洁白牙齿,揶揄道:“我凑,前一句还没消化了,你这又弄来个钟前陌后。” 钟原一阵烦闷:“你tm给我闭嘴,真聒噪死了,不行就散伙!” “得得,您是爷您说了算。好好的散什么伙啊,以后这种伤人话,可别总挂嘴边。”小陌识趣闭嘴。 可惜没人能逃出墨菲定律。 俩人走出不远,便看到远处两支规模不小的尸群,小陌立即带着钟原熟门熟路的穿入一条直通小路,结果半途时再次遭遇到尸群。 四下看看此处甚至不如主路,两侧都被单位修建的高墙阻挡着,直筒筒的根本无处躲藏。匆忙间只能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管里,耐心等着尸群无害通过。 可它们无组织无纪律,步履蹒跚的队形越来越稀拉,几只缀尾丧尸甚至逐渐停了脚步,散在排水管周围发起呆来。 得等到猴年马月吗?杀了它跑路!钟原朝小陌使个眼神,对方秒懂,连连点头。 怕声响惊扰了丧尸,俩人小心翼翼的清理了脚下的枯枝杂物,这才屏住呼吸蹲行出管道,趴在灌木丛开始数数。 跟前有5只!最近的就在2米外,正苦苦思考着午饭的着落。 钟原悄悄往左挪了挪,半举刺管居中准备,小陌向前突出两步,棒球棍用力朝丧尸腿窝顶了过去,趁它毫无防备踉跄扑倒,钟原上前踩踏住丧尸背部,管尖向后脑猛扎下去。 他已经用木楔堵住管尾,不再担心脑浆顺管喷溅,所以刺入后还顺手搅了两下,丧尸蹬腿轻颤几秒,便被悄无声息的从这世界抹杀。 一手配合干脆利落,而其他丧尸因交错背对,对此毫无察觉。 钟原的心跳开始加速,迅速选好下一个目标,按它视线死角重调背袭位置,两分钟不到便解决的只剩下1只。 还待如法炮制时,这只站位最靠前的丧尸,竟又开始自顾自的往前行走,与悄悄靠近的二人拉开距离,可没走出几步,被只丢弃路边的吊物网兜缠住绊倒,它爬行几步重新站起,身体已是面向了二人。 见到血食,它仰头嘶嚎一声,平举起双爪就冲了过来,肩部还因激动而抖个不停,而这时,远处的八、九只丧尸已被惊动,快速往回冲了过来。 看有同伴来争抢猎物,它明显焦急起来,不顾左脚上的绳网仍未完全挣脱,拖拽着向前紧赶,结果几步后被再次绊倒,还拖倒了追上来的另外一只。 拼了!钟原此时脑血上涌,心中有数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小陌更是个热血性格,不但没有半分胆怯,反而抢在钟原前面,由于身位太靠前,哪还能打出钟上陌下的配合,干脆直冲路中央,朝裹在网中的丧尸连续挥棒。 那位脑袋都深陷成驼峰状,碎裂的骨头都从头皮中刺出来,形成血淋淋的巨大创面。可它不甘心,临死前还探爪朝小陌心窝掏去。 哪里够得着,小陌身形滑溜的像条泥鳅,步伐移动的奇快,几下便错身闪过,看那只被带倒的丧尸想要爬起,就一棒砸在它膝关节上,脚已同时向头部狠狠跺去。 啪呲闷响,像只被踩碎的西瓜,红汤四溢。 这时,后续的丧尸陆续赶到,小路顿时拥挤起来。领头的那只身着保安服,不仅眼神灵动,体型也比其他丧尸高了许多,步伐急促的向着小陌扑去。 不顾得溅的满身污秽,小陌用球棒重重顶在头尸的腹部,待补棍时察觉身后有异,当即利落的向前滚翻,险险躲过了3只丧尸的合围,看头尸和另两只丧尸都踩在绳网上,便揪住绳头死命一扯,趁它们倒地的瞬间,又兜回去在它身上连缠了数道。 钟原也被围困了。与小陌相比,他的实战身手就生硬许多,对不起打小练的功底。可面对丧尸的咬抓,心存顾忌也是难免,像小陌那样耍二虎,敢于近身格斗的毕竟是少数。 见小陌连连遇险,钟原更急于上前汇合,这一分心不要紧,刺枪术施展的愈发粘滞无力。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当即沉心做出补救,先收枪竖尾顶退靠近丧尸,弓腿向前突跨三步,利用崩字诀大回环,把钢管抡动的嗡嗡急响,朝丧尸的膝关节全力挥扫而去。 当的一下,有铁器交鸣之音传来。丧尸除头部以外,其他骨骼都比往常坚硬数倍。而钢管也没有腊木杆的柔韧,只感觉虎口一热,钢管差点脱手飞出。 但身旁两只丧尸的关节也变形折断,由于身体少了支撑,扑通通的滚倒在地。 第10章 实验 可惜钢管势衰,第三只丧尸仅被砸的连连踉跄后退,恰巧到了小陌身边。他这类社会高人最善于抓取时机,反手便将球棒重重顶在它下颚上,在要发动抡击时,丧尸却发起了不管不顾的俯身前冲,肘尖恰好顶在他的心口窝,骨硬如铁又势大力沉,小陌一阵气血翻腾,直接喷了出来。 小陌在街头厮混多年,缠斗经验极为丰富,受伤却不慌乱,退的也极有章法,绝不会露出空档把麻烦甩给钟原,于是咬紧牙关,平举球棍向前奋力执推,突然身体一软,再也无力前进半步。 这时钟原已及时赶到,刺管随即贯入丧尸后脑,眼看又有只丧尸探头过来,拔枪已是来不及,抽出腰上的潜水刀就扎了过去,深深插进它的眼窝。 趁这时机,抽枪回退一气呵成,架起小陌就想抽身逃离。可小陌气息散乱,胸口像岔了气般的剧痛,根本没有行走之力,干脆双腿跪倒,用尽气力的推开钟原,示意他赶紧逃命。 “去你妈的。”钟原扯起蜷伏的小陌,几下便拖到路旁一棵树后,随手把背包塞在他颈下,在脑中把枪术要点快速的反刍了一遍。 这时头尸已经挣脱了绳网束缚,与其他丧尸一起,带着满身腥臭的并排压了过来。 钟原冷冷看着,心里竟忽然松弛许多,还想起了止止道人的哨棒术。那根百年铜头蜡木杆,能被他舞的虎虎生风棍扫一片,最密时泼水都湿不了衣衫。 可惜咱没练过啊。 躲无可躲,那就拼命!钟原担心的看了眼小陌,把目光重新投向吊网,已经拿定主意。 他闪出树后,向左侧慢慢移动,嘴里还咋咋呼呼的吆喝不停,几只丧尸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开始作势前扑,钟原却频频倒退,拉扯开安全距离,等它们背对树干,突然向吊网快速冲去。 丧尸们最喜欢追捕活物,纷纷嚎叫着追了上来。 途经两只仍在爬行的断腿丧尸,钟原欺负哥俩无手格挡,左右开弓的刺穿它们脑壳。这才持刺挑起吊网一角,朝着五尸位置兜头甩去,力度恰到好处。 吊网在空中完全张开,将前面三尸罩个正着,它们感觉不妙又急于挣脱,伸着双臂各走各的道,胡乱撕扯下,终于趔趄着摔倒成团。 一对身着保安服的男女丧尸成了网外狂徒。男性正是那名头尸,应是留有些许智慧,因此身材高大的它却有意放慢步伐,直到吊网落地才张手臂扑到面前。 见计策奏效,钟原一个滑铲到了头尸身后,尚未起身,便以止止所教的侧摆平戮要领,单手平握刺管尾部一尺处,以小臂别住末梢,拧腰腹之力,全力向丧尸脚踝劈扫。 他这次完全是在赌。自己的基功腕力甚至到不了止止的两成,效果可想而知,且丧尸的四肢骨骼最为坚硬,能不能找准关节缝隙,全看出手稳不稳。 他失败了,刺尖扫在了跗骨正中,被丧尸一脚踢开,带着强烈反震沿着管身传导而来,钟原无奈撤手放弃了刺管,但在横滚躲闪的同时,又趁机用左手抄回了刺管。 女丧尸想捡便宜,勉强弯下僵硬的腰身,高举双臂恶狠狠的向下砸来,由于用力过猛,甚至把身体带的跪倒在地,几次努力都无法站起。 恁娘! 钟原像被点燃药引的地鼠烟火,在地上滚了个360°的圆,大怒着爬起来,上前扯住它散乱的头发,便要踢碎它的下巴解恨。没想到撕拉一声,毛发连带着腐朽的头皮,都被他生生给扯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红褐色腐肉。而手中的恶心组织还在滴嗒脓血,其中腥臭催人欲吐。 趁钟原愣神,女尸侧头张口再咬,被他手疾眼快的用刺管砸开,随后踏脚踩住它胸口,抬眼瞥见头尸已经赶到,先扬手把皮毛兜脸摔了过去,刺尖已准确扎入了女尸眼窝,将它钉在了地面。见已来不及拔出武器,于是连续两个后空翻,先拉开安全距离。 端量左右,形势已开始反转,对钟原极为有利,就看能不能把握住时机了。而持续的战斗对体力消耗很大,他在剧烈喘息中,悄悄将腰中户外斧扣在了掌内。 可头尸怎会停步,大步霍霍的攻到眼前。举直的右手带着道弧线,由上而下的劈过来,瘦长的左臂却握拳直送,递的愈发靠前,在即将触碰到钟原之时,掌面突然完全摊平伸展,指骨带上如铁的尖甲,顿时让臂展暴涨了两寸有余,尖锐如钩的指尖直抵胸门,想在瞬间穿透钟原的胸口。 它或许在幻想,收臂后能否带回颗美味的心脏。 钟原之前遇到过类似偷袭,早防着它探拳使阴的手段,时刻关注敌人的一举一动。见此当即含胸过桥,用斧沟扯住对方下砸的手臂,自左向右搭了个绕环涮腰。由于腰轴疏于练习不够圆活和顺,因此闪躲的险之又险,差点收不住身体。 缠斗至此钟原也明白了,对手毕竟没有灵智,攻击手段上便成了程咬金三板斧,不过尔尔。 他抛开了之前的畏惧,也抛开了生拼硬打的思维,开始在外圈游走环行,眼睛不时瞟向吊网内丧尸,想趁它们尚未脱困,先把这些后患给解决掉。 趁你病,先要你命! 钟原比划着户外斧,虚张声势的挑逗激怒着头尸。趁它前冲时步伐虚浮门户大开的刹那,抢先插步于它双腿空档,随着头尸栽倒地面,跟过去的斧背攻击也落到空处,可钟原不在乎,人已跑到两米开外,向着网下丧尸闪电般冲了过去。 当头一斧,先劈死那只半坐在地的,接着咣咣两脚,先后跺爆了剩余那两只的头颅。 这是小陌总结的,避开两侧,直踏天灵。确实省力好用。 而头尸被骗后进入了狂暴模式,冲着钟原连续烦躁嘶吼。 就剩下你了!钟原左右看看,根本不理会它,俯身捡回之前遗留的潜水匕首,反而学着头尸嗬嗬嘶吼起来,忽然又想起小陌还受着伤,抄起斧头便主动前冲。 头尸冲的更快,眼看着就要相撞一起,钟原却往边侧一避,在擦身而过那刻,潜水刀已斜斜插入了头尸的眼窝,而外露的刀柄又遮住另一只眼的视线,头尸顿时失去目标踪迹,只能停下脚,探着头四处乱咬。 游走攻击的成效,让钟原面露喜色。死物就是死物,搏斗中反应呆板也没有后制手段,胆气便愈发壮了起来,并不急于击杀,返身拔出钢管,朝它身体的不同部位,试探着捅了起来。 腋窝不行,轻易暴露不出空门;心口很硬,感觉扎不太动;脚腱是能挑断的,瘸啦。下腹这就剖开了?但死不了啊;脖颈软,搞断后就会瘫倒!! 看着倒地抽搐的头尸,钟原不想控制情绪,走上前一脚脚的踹着它脑袋,嘴里骂道:“让你伤我兄弟.....。” 头颅塌陷爆裂,又成扁平,最终被踩踏成血渣肉糜。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原才从疯癫中苏醒过来,仰天怒吼一声,心中郁气全喷薄而出,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战酣畅淋漓,让他意志勇气如同破茧,连气质都开始出现变化。 树后传来了小陌的呻吟:“大哥,别玩了好不好,照顾下伤员吧。” 又轻嘶口气:“我恶心,给点水喝。” 钟原慌忙赶过去,看他已经能支撑着靠坐在树边,便取出瓶水递了过去,小陌却戏谑的望着他,微微眨着眼:“喂,看你心理不太健康啊,怎么那么暴力呐,死者为大不懂吗?” “滚你的蛋,你现在也恢复了,咱俩各走各的路,散伙!”钟原恶心坏了,把水往地上一抛,转身就走。 小陌懵了:“怎么又生气了,别天天把散伙挂嘴边,我现在真痛的无法呼吸,别说站起来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喂,真走啊....。” 钟原站在路口侧身望了望,却突然怔住,又返回来一言不发的搀起了小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陌有点慌。 钟原啷当着脸:“路口右边就是警察局,我扶你进去看看,或许能找些药品。”顿了顿又说:“乐哥还等你吗?” “当然,面冷心热的人,跑不了他。”小陌做了个拿捏的手势。 这警察局面向主路而建,三层的小楼前后有院,深度几乎占了小路的一半,占地规模如此大,明显是个一类警局,辖区范围也不会小了。钟原一路上就想寻找到这类单位,看能不能搞到支枪械,都死心了却在这看到希望。 第11章 遇见你遇见他 钟原满身臭汗的清理了传达室,把小陌背进去往角落里一推,就听他嘟囔抱怨:“哎呦你轻点,怎么不知道疼人!” 钟原哪会不知道,他现在就心疼自己,怎会碰到这么个惫赖玩意。赶紧从包里掏出水和能量棒:“你少说几句,自己先慢慢恢复着,我进去探探情况。” 其实不用靠近,已经能看到底层大厅的状况。玻璃门和装饰幕墙都成碎渣,台阶上还躺着几具在滴落腐败尸液的骨骸,身上只剩几缕污浊布条,除套着警靴的双脚还算完整,其他部位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就这样,也没被冬青丛里的鼠群放过,不时会蹿出几只叼咬些还能下口的腐肉。看到钟原靠近后不仅不跑,反而掉头贪婪的审视他。结果对方捡起地上的防暴盾,抄在手里挥舞几下,猛地砸了过来。 空气中弥散的浓烈尸臭,是钟原如今最讨厌的气味,偏偏又无孔不入。只能用毛巾围了口鼻,快步穿行到大门前,先探头往里看了看,不等缩回来就开始直接呕吐。 天呐,这是窥见了地狱吗? 到处是破碎的肢体和遍布的孔洞,整个墙壁就像刚被血液泼过,浓厚黏腻的顺着天花板淌到地面,中心顶棚已塌落,勉强挂住的吊扇上缠着几根变黑的肠状物体,一起随风在微微晃动。 可人类的应激反应无法控制,钟原抹了把泪汪汪的眼睛,继续倔强的向内深望,并未发见丧尸踪影。又用刺尖抠了下身边墙体的空洞,叮当一声,掉落出一颗破碎的弹丸。 他不敢随意进入,掂手掂脚的扒出颗还算完整的头颅,一眼辨出保留完整的尖锐獠牙,知道厅内被屠戮的是尸群而非人类,钟原心里好受了许多。但心里也在嘀咕,这位歼灭者所用何种武器,杀伤力竟威猛如斯。 他不愿淌入血河。走出去又沿着毫无遮掩的底层察看了两圈,发现治安大厅以外的房间还算干净,大致是标准的四区八室设置,于是翻窗重新寻了条路,进入了内部。 唔,没有地下室,那就不是联勤局。这让钟原有些失望,一般来讲,普通警局只会配发几把可怜的自卫武器,就没必要设置地下枪械库。 知道愿望已难实现,钟原也没了探索意愿。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随意看看吧。 钟原熟悉警局的功能区设置,知道二楼是审讯、留置和办案区域,武器保管室一般都设置在顶层,便毫不犹豫的直奔三楼。入眼便是被黑色钢板完全封闭的楼道口,可通行便门却虚掩着,里面走廊两侧布满房间,而靠近末端位置,另装有栏栅门做了保护间隔,房门也都是沉重的机械门。 没错,肯定是证物室和武器室。 刷着蓝漆的栅栏是螺纹钢和钢条焊制,防护性很高,钟原看了眼门右侧的读卡槽,想都不想的返身回了二楼,与其无用尝试还不如去碰运气,看能否从办公桌或丧尸身上搜出门禁卡,再找不到,就去大厅里翻肉山。 不过二楼的玻璃门禁看着脆弱不堪,可怎么劈砸都没半点裂纹,潜水刀也被门锁给搞卷刃了,钟原正在懊恼,忽然有人拍他肩膀,吓的他虎躯一震匕首都失手掉落,身后却是小陌。 小陌挡住迎面爆冲的直拳,脸色更加苍白:“是我是我,反应别那么强烈。” 他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天色渐黑钟原又渺无音讯,焦躁中混忘了体内痛感,一路找了过来。钟原不好埋怨,还是怼了句:“你来有啥用?这门你能打开?” 小陌认真看了看,很诚恳的做出回答:“打不开。不过这是电磁吸门,和我会所里的一样,要不要把电断了试试?” “添什么乱,这是安保设施,可能把总闸放在外边吗,去去,你一边先歇着,我到前厅翻尸体去。”钟原心想开玩笑也不分场合,有完没完? “大哥,传达室对面就是街区配电箱,警局不至于设条专线吧......。”小陌幽幽说道。 扫了眼失控弹开的钢化门,钟原尴尬的不得了,赶紧直奔三楼,栅栏门在轻推之下应声而开,受不了小陌笑吟吟的样子,钟原胡乱应付一句便闪身入内。 走廊里空无人迹,应该是紧急状态下都出了任务。钟原撬开了见到的所有衣柜抽屉,终于在局长室的笔记本上找到两行数字,看桌上照片,主人是位满头灰发的老警司。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钟原当先进入的却是证物室,看小陌满脸的迷惑,就解释道:“治安警局不会配备强火力,证物室反而时常会有惊喜。” 小陌满脸惊讶:“这么熟悉?看你浓眉大眼的,不应该啊,经常进来?” “经常谈不上,如果不是丧尸爆发,我会在警局里呆一辈子。” 小陌竖起拇指:“啧啧,我看走眼了!” 钟原已经在里间查看起来,没在意他说什么。 证物室里都是查夜或办案时收缴的赃物和管制物品,排排架子上摆满了纸箱、档案袋、密封袋甚至行李箱,钟原并没有一一打开,而是老练的查看着标签备注,不断的否定摇头。 直到里外翻了个遍,除了不少违禁品,甚至有奶罩丝袜之类的东西,就是没找到管制武器。这让钟原很诧异,片区的治安就这么好吗?不过他意外翻出了两盒古巴雪茄和几条走私香烟,小陌开心的接过来,这里也找不到茄刀,便用牙咬出个小口,点燃雪茄开始喷云吐雾。 入口后砸咂嘴,甩手把雪茄扔在了地上踩灭。md假货! 角落里有个大号塑料桶,里边胡乱插着些武士刀、长剑甚至偃月刀之类的罚没刀具,钟原无奈的停留在此,问小陌道:“没有想要的东西,过来挑把防身吧。” 小陌终于反应过来,呆呆问道:“你是警察?” “嗯,专业警,干技术的。”钟原如实交待。 小陌安静了,并开始保持沉默。 钟原目光闪动,从桶中抽出根约70cm长的拉丝不锈钢棍,端量几眼后拧转管头,竟抽出根焊接在套管上的制式刺刀,反拧丝扣,便组合成长约1.2m的刺枪。刺刀表面显然做过磷化处理,闪动着漂亮的亚光银色,正是大名鼎鼎的56式三棱军刺。 棍上还缠绑着两处青色麻绳作为握把,既能减少反震力,也为防止脱滑,钟原试着挥舞两下,面露满意之色。 这算把真正的武器,制作者也费了不少心思,可长可短可棍可枪,上手虽比蜡杆稍重,也不存在什么弹性,但在强度上又高出许多,正好替换粗陋的刺管。 “不换个趁手家伙吗?”桶里还有把大砍刀,钟原感觉挺适合劈杀,便抽出来推荐给小陌。 小陌连连摇头:“这类东西我见多了,中看不中用,也就那些讨账无赖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喜欢!这么长又没地儿放,天天拎手里吓唬鬼啊,我想看看枪械。 第12章 原始武器 这就是武器室?小陌失望的撇开了嘴。 拢共40㎡不到的空间,局促的摆满了密码柜。而长枪柜又在正中,上边用钢链穿着两支18.4mm口径的972式警用防暴枪。 看小陌要破锁取枪,钟原连说不着急,先清点弹药。 果然,弹药柜大部分是空的,除了点催泪弹、染色弹和防爆动能弹,最具杀伤力的霰弹只有两盒16发。这点可怜的弹药量,押款安全员配的都比他们多吧。 再就是两把电击枪和四支9mm警用转轮。小陌拿起左轮摆弄两下,被气笑了。 这玩意号称砸子炮,十米以上连棉袄都打不透,向来以瞄东打西出其不意而闻名。 小陌把它咣当一声扔到墙角,什么破家把什!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走廊里响起一阵鸪哨声,钟原抓过把左轮紧贴在门边,边装弹边向外察看,小陌拍拍他,脸上露出轻松笑容:“是乐哥,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从脖领里揪出只带链小哨,吹响回应过去。 也没听到脚步声,门口已现出一位虬须虎眉的壮汉,身高只有1.7m露头,就这么静静站着,却带人无限压迫感。上身简单套了件土黄色猎人背心,肆无忌惮的展现着硬线条的肌肉,其中蕴含的力量感,说不定能掰断荒原野牛的脖颈。 他执握着掠夺者气步枪的右手青筋毕露,让枪托枪口都能成为武器。左手有意无意的垂在大腿根部,仿佛随时可与腿套上的匕首共鸣。 “乐哥。”小陌激动的迎上前去,被人家巧妙避开。上下打量他两眼才冷着脸说:“这不没事?在这磨叽什么!” 把小陌憋屈的:“我真受内伤了,吐了好多血,要不是放心不下钟原,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呐!” “哦,看你把大厅给吐的!” 钟原笑弯了腰,走廊也传来笑声。 这就吓人了,几乎是瞬间,乐哥的左手已执匕在握,并不见发力,朝后方轻飘飘的挥去。 “乐哥,我是小叶!”栅栏门后闪出个瘦小身影,声音极为激动。 乐哥的手已生生止住。 不宽的走廊上挤着四人,小陌相互做了介绍,又问叶白丁:“你什么情况啊,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白丁看上去白净文弱,漂亮的像个女孩,感觉说句话都会脸红。可小陌与他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对他太了解了。 这是位狠人!当然,是对敌人来讲。 他在福利院年龄最小,所以平日都跟在小陌屁股后厮混,还在街上当过偷儿,情商智商都在线。大学时因喜欢机械又转了院系,能吃苦又爱钻研技术,后来去了乐哥的工厂做技师,是里边挑大梁的人物。 “我当时在十里桥做车辆交付,发现事态不好就立即掉头回返,路上眼睁睁看着你的车擦肩而过,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先回去取了定位器,一路寻找过来....没想到乐哥也在。” 小叶抬头偷看乐哥一眼,又补了句:“没别的意思,乐哥。” 彭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小陌内心开始激荡不安,稳定情绪后又问小叶:“交通都瘫痪了,怎么赶过来的?” “骑自行车。”小叶回答的轻描淡写。 卧槽! 钟原脑中闪出句‘仗义多是屠狗辈’,又暗骂自己用词不当。他着实敬佩这位小叶,以目前现状,得付出多少艰险困苦才能到达这里,他却闭口不提。 “抓紧走。”彭乐催促道。 几人又返回武器室,小陌虽然对左轮不屑一顾,却收走了所有的9mm子弹,又装了几副手铐。 小叶盯着大桶看了半天,嫌弃的挑出把长柄倭刀。让人意外的是,虽然刀鞘上锈迹斑斑,拔出的刀身却光亮锋利,叶白丁熟练的舞出个刀花,对冰冷耀眼的刀芒赞不绝口,满意的负在肩上。 想起他来时两手空空,钟原不禁好奇:“你什么都没有,怎么躲过丧尸攻击的?” 小叶腼腆笑笑,把手伸进腰挂的牛皮袋,掏出把漂亮弹弓,双眼瞬间流露着骄傲之色:“用这个!钟哥你看,拓木弓架是养父按我手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88毫米的加宽大弓门和加厚片锥,30米以内你指哪我打哪。就是走得急没换皮筋,回头短拉换中拉,我打50米远目标给你看。” 说话间右掌钢丸已悄悄滑入皮兜,贴着鼻翼拉的满直,当的一声,将走廊口的指纹器外盖打的粉碎,抬头得意的看着钟原。 “太帅了...。”钟原真心称赞。 叶白丁爱惜的抚着弓架,人站的笔直:“养父赐名,穿石!” “嘘,噤声。” 小陌歪歪扭扭的冲到对面房间,扒着窗缝向外张望。众人这才听到隐约传来的枪炮声,都惊讶的面面相觑。 “是救援的军队吗?”钟原面露喜色。 彭乐一口否定:“想多了,已宣布无政府状态了。” 钟原争辩道:“那也是各自为战,抗衡危机绝不会是一个人的事情。” 叶白丁压低声音道:“我在孟公区遭遇了尸潮,恰好两辆向南疾驰的猛士路过,领头的军士长屌的很,在车顶架起榴弹狙就开火,打的那叫一个准,在后车12.7重机枪的配合下,把尸潮撕的七零八落,后来可能是弹药不足,车队开始降低车速,引着尸潮往碑林区方向去了,我挺佩服这帮人。” 小陌努力回忆:“碑林是不是有座半永久生存基地?” “没有!”钟原心里有数,直接给出结果:“我猜是出动接应任务,或者是运送重要物品来的,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就好了。” 彭乐拒绝:“不用,逃出去不难。” 钟原苦笑:“天已全黑,谁会冒死寻找这些军士,又哪里寻去?而且小陌有伤,不如踏踏实实先在此过夜,待体力和环境都稍好些,再自寻生路。” 彭乐其实在担心他的车,又望望小陌,没再吱声。 用值班室的小锅煮了方便面,把大家吃的满头大汗,在关了火后,钟原一把扯开遮光的厚重窗帘,月光立刻铺满房间。怕微风带来恶臭,他只打开了窗户一角,站在那儿仰望着繁星似锦。 叶白丁也在看,忽然幽幽开口:“我们以后怎么办?” 第13章 该去哪里 彭乐缓缓别过脸去。 见他如此,叶白丁也埋下了头,有种莫名情绪开始弥漫。 钟原叹口气道:“都别这样,进入末世已成事实,这种恶劣的环境不但会持续很久,甚至会愈演愈烈。想要挤出生存空间,除了方法还得有股信念。别以为我说教条话,家人要寻找,朋友要守护,对吧?” 小陌半倚在床上,点燃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眼神随着淡淡蓝雾袅袅散开:“一夜之间裂成了两个世界,我到现在都不认为是真实的。以前总认为自己无牵无挂,现在看还是有的。” 彭乐歪头看了眼小陌,脸上带了丝惊讶。 “陌哥,我撒谎了,其实是先去救助点找的小岚,她怀孕了,如果她没感染,我可能就不会来找你,对不起。”叶白丁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陌搂过他肩膀,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两下,目光里透着温暖:“你又没做错什么。我们会好好活着的。听我的,先去丹桂会所!” 叶白丁的话提醒了钟原,从兜里抠出半张纸:“这是今天广播里的内容,刚才凭记忆找笔抄出来的,你们看,东平区客运公司救助站离这里不远,你们可以先去安顿下来。” 没想到叶白丁连连摇头:“广播我也听到了,现在千万不要去救助站,我刚才没说清楚,小岚就是在救助站内被感染者咬伤的,现在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安全。路过的一个救助站更惨,那里被丧尸挤倒了围墙,发出的惊恐惨叫隔着街区都能听的到,我当时急于逃命也看不到结果,估计不会有人生还。” 钟原极惊讶:“不可能!没有保护措施吗?” 叶白丁苦笑:“钟哥你想想,一个人口接近两千万人的大城,就算幸存者只剩十分之一,也得有200万人吧,如果分散到救助点,哪个地方不得超过万人?仓促间要调来大规模的补给和武装力量,可能吗?最后肯定都便宜丧尸了!” “生存基地的安全性高吧?”钟原还不死心。 叶白丁又说:“钟哥你别幻想了,基地位置隐蔽偏僻,几十公里的汇合路程与送命有什么区别,况且现在是爆发高峰期,比刚开始的环境又严峻了许多,真有能力自保的,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边。我能逃出来,不过是命硬罢了。你别说,我还真觉得陌哥那里更安全。” 小陌打了个哈欠:“没听明白是吧?我说的是必须回丹桂会所。”他戳了戳钟原:“另外,你刚才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要玩单漂?” 钟原仰身躺下,眼瞪着上铺的床板:“我有自己的事,等出了城,各走各的吧。” 一夜无话。 为让小陌和叶白丁休息好,彭乐和钟原俩人自行换班值夜,等清早起来,钟原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了一样。 彭乐已经看过了外面的情况,发现丧尸数量比昨日明显多出不少。通过谈话,他感觉钟原做事比自己更有章法,就催促道:“你给大家分分工,咱们要抓紧离开了。” “我来?”钟原挠头,感觉不合适。 强壮的体魄和难得的完整睡眠,让小陌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都不愿动脑,你不来谁来?” 看看左右的信任目光,钟原无奈伸手:“乐哥,我想看看你的枪。” 他昨天一眼看出,乐哥所持这支pcp气枪并不简单,纯黑枪管与光滑油亮的木托相配,透着满满的文艺气质,让人见猎心喜,可毕竟初次见面,也不好要来上手把玩。 钟原在实习警务阶段就参与过枪械收缴工作,主要负责登记后的报备销毁,其中气枪的占比最高。 但这支掠夺者2绝对是顶尖货色,两根枪管看似上细下粗,其实各有各的用途。下管是只一体式气瓶,被巧妙的隐藏在护木枪托里。既能用气罐直充,也能用高压气筒反复打入压缩空气。说是气枪,口径却是6.35㎜,结合配套的气压表和恒压阀,满格状态下能击发60颗标准弹丸,枪枪都能打出4500帕的威力,高达400米\/秒的枪口初速能够轻松击杀野猪和棕熊,妥妥的进入步枪范畴。 它12发容量的弹轮设计还可实现动能连发,所以很多专业评测机构将它定位在气步枪上。 关键乐哥这支还配了5-10中倍瞄准镜,显得非常奢侈,结合气动能枪械的轻微后坐力,把精准度提到了极限,与当前环境非常匹配。 但钟原更在意枪声影响,问道:“射击声音大吗?” 彭乐眼睛不离自己的爱枪:“微乎其微,只要能精准爆头,百米内制止力是有保证的,但不绝对。可以勉强当做气狙来使用。” 真好!钟原赞口不绝,把掠夺者还给了彭乐。 “小叶,你昨天说,穿石30米内百发百中?” 小陌缠着鞋带:“别听他的,你可以再多说10米。” 钟原心想,能被小陌称作狠人就差不到哪去,一手弹弓绝活着实惊人,而且艺高人胆大,能孤身冒险二十余公里就绝不是沉稳伶俐那么简单,看来在摸潜上有两把刷子。 小陌更不用说,射击搏击都是高手,就是性子跳脱得有人压着他才行,恰好彭乐在。 他心里已经有数,斟酌着说道:“说实话,对上十几只的小股尸群,四人应付起来不难,可再多些怎么办?只有热武器才能提高我们的生存概率,在自救上掌握主动权。虽不能说是百分百,起码比现在有底气的多。我听小叶说附近有沦陷的救助站,如果离此不远就值得去冒险看看,或许在现场能找到遗留枪械。” 小叶去了会议室,稍后拿着张辖区图回来,手指一个位置:“光明区法院,向西大约5公里。” “核心区域?”彭乐直接摇头否定,光明区虽然毗邻南城和高林两区,却与孟公区同属居住密集的老城区,而法院所处的科技路,5公里长的路面两侧全是繁华地带,太冒险了! “还是先撤回去吧。”彭乐如此道。 钟原接受了建议:“乐哥的车停在1.5公里外,看地图标示的道路分支很多,我们不可能避开与尸群遭遇。这样,我负责前端探路,乐哥有远距武器,尽量保护好我的左右侧翼。小叶照顾好你陌哥,并与乐哥保持30米距离,如果前方遇险,你们可以视尸群规模选择参与或撤离。” 小陌张嘴想说什么,又悄悄的咽了回去。他现在的身体条件确实成了累赘。就把自己的手台和拆下的瞄镜都递给钟原。 与昨日相比,办事大厅的腐臭味更为猛烈。四人憋气跑出很远,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顺便解决掉几只跟随来的丧尸,很轻松。 可这仅是开始,由于路口四通八达,每走段距离便会涌出小股丧尸,根本来不及逐个消灭,好在周围楼铺众多,为他们提供了隐匿周旋的空间,还算有惊无险。 只是遇到只缠人的野猫,看外表有皮没毛的长满了癞子,攻击起来却迅疾如风。阴魂不散的追了他们好久,最终被彭乐在烧烤店内设局打伤,这才慌不迭的撇下他们逃命。 第14章 巨无霸 傍晌时,四人终于来到乐哥的驻车点,小陌本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一番急走后又开始呼吸痉挛,捂着肚子蹲地大口喘息。 而钟原呆呆看着前方,脸上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一辆庞然大物骑停在中央分隔绿带上,漂亮的亚光灰低调又不张扬,在阳光下默默炫耀着它的高级。 这辆8x8阿莫迪罗越野房车,是乐哥你的? 它被称为远征者,是所有旅行家的最终梦想。车身大概就有10米左右,在飞桥顶完全升起后,高度可达6m。如今前挡玻璃和车窗上的防撞网已经落下,看车顶还装着两排高亮led照明灯,估计打开后,能将黑夜照耀的犹如白昼。 它明显还被不计成本的改装过,20多吨的自重还嫌不够,在前挡板上又加装了包裹着电动绞盘的撞角,并配有工字钢制横梁,整体更显彪悍威猛,配上八只巨大的越野轮胎,像座抓卧地面的钢铁堡垒。 叶白丁之前明显见多了震撼表情,微微有些炫耀:“钟哥,它的半包围和拉力电绞盘都是我的手笔,怎么样!。” 乐哥在舱门上快速划过磁卡,等众人登车完毕,电动车门开始自动闭合。他先给小陌找出些伤药,随后升起飞桥,又细查了一遍周边情况。 小陌悄悄把药丢了,从壁柜中熟门熟路的找出瓶酒猛灌两口,随即被刺激的剧烈咳嗽,忽然想起了什么,仰头朝步梯口就喊:“乐哥,这里不安全,我也不需要休息,直接赶去丹桂。” 顶蓬口露出半个脑袋:“喝死你,马上走。” 钟原惊奇的环视舱内,喃喃问道:“乐哥的小日子过的,得趁多少钱才敢这么玩。” 小陌不屑:“这算什么,等到了丹桂会所,你会为遇上我而感到庆幸。”说着拍拍钟原的肩膀:“以后对我好点,我是你的贵人。”说罢又灌了一口。 乐哥从梯上下来,一把夺过酒瓶:“要点脸行吗,伤好了就去弄饭。” 说着把枪随手一抛,小叶已经麻溜接住,熟练的取出抽屉里的枪盒,把充气阀、二氧化碳瓶等一样样摆在地面,认真盯着阀门表给枪补气。 小陌看来不敢顶嘴,乖乖点下楼梯右侧按钮,先把飞桥收了。 钟原忽然想到什么,冷冷的盯着小陌:“你不是机长吧?” 乐哥难得咧嘴:“他不是不敢,是真没那么坏。” 钟原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不爱说话。” “嗯,人不合适不说。更不爱和他说。”乐哥毫不拖延,沿贯通口爬入驾驶台,发动了车辆。 他来的时候,本城的外环路还能勉强通过,但越靠近市中心愈拥堵,最后几里路,是靠远征者的高底盘骑着绿化隔离带碾压过来的,里边修剪整齐的植物并未给远征者制造太多困难。遇到挡路车辆,只需飘着油门,利用前撞角缓缓顶开就行。 待进入富民路便束手无策了,绿化带里不仅多了乔木植物,甚至出现了钢质护栏,多的就算用电锯切上小半年,也赶不到小陌的出险位置。 回程就算轻车熟路了。 尤其等进入郊区范围,路况明显好转许多,遗弃车辆所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对于遇到的游走丧尸,远征者会毫不犹豫的冲撞过去,工字钢板怼上丧尸就像铁锤砸冻肉,发出咣咣的撞击声。 小陌当大爷当习惯了,示意叶白丁先去做饭,自己倒闪身进了淋浴间。小叶却说:“陌哥,你等我保养完再洗,别让水汽腐蚀了枪身。” “这也叫枪?”小陌嘟囔着贬低两句,反正驾驶舱里的乐哥也听不见,坐下来和钟原唠起了嗑。不知觉中带上了优越感,开始了得意洋洋的显摆:“你也别费心去找了,稍后到了地方,让你看看我的收藏。” “你还有武器?”钟原的笑容慢慢僵硬,非职业敏感又带入现实。乐哥的掠夺者好歹算是气枪范畴,有钱人倒腾支玩玩并不奇怪,但小陌的语气不同。 诸夏禁止民间私藏武器,敢于非法持有的,哪个不是背着一身血债的祸害,与前者可是两种性质。关键是,这些人刀头舔血皆非善类,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不值得你信任托付。 他非常直接,不知觉中带出审问语气: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小陌吃软不吃硬,对他的态度极反感。 于是直接回怼:“关你屁事!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幸存者!再说政府都宣布状态了,你问的着吗?我什么坏事都干,来啊来抓我啊。” 钟原话音更冷:“看你流里流气的样子,以为我是在上纲上线?现在铐了你又能送到哪儿去。告诉你,不与恶人为伍只是自我天性,怎么,离粪坑远点也是过错?” 声音很大,驾驶台的彭乐听的清清楚楚,只能暗暗摇头。 钟原没有做正义化身的蠢想法,末世中,同舟共济的伙伴可遇不可求,虚伪姿态只会害了自己,他求索的无非是底线问题。 小叶已经拦在了中间。 “钟哥,别听他瞎说,陌哥是个好人。”转头又各打五十大板:“陌哥,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看你把钟哥气的。” 小陌腰杆挺的笔直,收起笑容后,脸上的冷峻反倒现出摄人气质,平视着钟原的眼睛里,也没有社会人惯有的戾气。 或许感觉到了自己的叛逆,他还是稍微放缓了姿态:“都这时候了,别和我玩什么社会分层,搞得你多高贵一样,想活大家就好好抱团...我累了,不想再讨论这些。车上设施完善你请自便,真不愿意凑伙,找个地方自己下车吧。” 不想钟原笑了,笑的人畜无害:“我干嘛要走,说好了肝胆相照生死与共,你要是伤天害理之辈,那也该是你走,我看乐哥和小叶不会是你的同伙。” 小陌被他的无耻所震惊:“我凑,真比我都不要脸,我莫小陌生平最恨黄毒,哪来的无恶不作,那个,不过是偶尔把有钱人聚到一起,耍耍钱偷个猎,乐呵乐呵找找刺激。” 钟原早听出少了个赌字,冷笑道:“净干些擦边的事。” 小陌原地蹦起三尺:“你特马爱信不信,不看在玩命救我的份上,早就一脚踹死你了!” 钟原心里石头已然落地,赌是人类的千年原罪,并非难以接受的事情。其实他也想过,物以类聚,凭乐哥的为人品行,小陌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便也缓了语气:“以后说话注意态度,太飘会惹人烦。” 小陌惊呆了,这人真有病吧? 第15章 责任如山 征服者在丘陵地势的公路高点上猛的刹住了车,乐哥在前边喊:“行了,都下车撒泡尿。钟原陪我去看看地形。” 懂事的叶白丁抓起掠夺者去了飞桥,如果周边出现碍眼的丧尸,会优先清理干净。 乐哥晃着微微酸涩的腰肢,在护栏边站定,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给钟原看:“前方高岭名为丹桂山,你看它起伏的山势多漂亮,发散式的向外扩展延伸着,我父亲就埋在东南余脉的山谷里。可以说,丹桂山既是我们这些人的守护,也是我们的根。” 钟原不知其意:“所以才坚持要回去?” 彭乐摇摇头:“熟悉的环境才好生存,再说,小陌并非你想的那样,他的跳脱是种存世风格,胡说八道里却自有分寸,心里存着的秘密对我都不会多说半句.....并且再说句私心话,我为人老派,死也想死在家门口。” 把腿往护栏上一搭侧腰压了几下,他又继续道:“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开心能遇到你,小陌看你的眼神我之前还从未见过,透着的是欣赏和喜欢吧?可一对难兄难弟会在路上争吵起来,这格局就低了。” 钟原唔了一声,解释道:“他就不会好好说话,总做出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换个人他或许就不会在意了,感觉你看扁他了吧。” 彭乐呵呵一笑,透着兄长般的温暖:“相信我,他过去是走了点弯路,本质却不坏,把道义和人心看的尤其重。你俩所走的路又完全不同,一开始难免会有心理落差,还是想方法有担当,消除掉所有隔阂,首先要无条件的信任他。具体怎么抚弄,你再琢磨琢磨。” 钟原抿嘴:“你高看我了乐哥。我生而平凡,人格魅力也不够独特,怕是很难感染别人。” 彭乐大笑:“不可为而为之,更有意思!我倒很好奇咱们能一起走多远。不说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先开饭,还真有点饿了。” 钟原望着他背影,突然醒悟:“乐哥,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是保育员。” 彭乐回头咧嘴笑:“每个人肩上都各有责任,帮我照顾两个个人能累死你?我的家人两天前便该抵达魔都,能不能进港我不知道,可无论生死,我都会去寻找她们的下落。所以,谢谢你!” 看钟原探头瞪眼的样子,他转身上车:“放心吧,我不会不辞而别,现在也没有走的条件,等我考虑成熟自然会和你说。” 在彭乐的招呼下,四人围坐在飞顶的公务舱式方桌边,车内确实一应俱全,小陌做了些培根煎蛋,又给每人弄了碗泡面,小叶开着加热好的罐头,插了句话:“刚做的清点,食物还够坚持五天,路上要不要找个地方补充物资?” 几人相互看了眼,小陌先行否定:“没必要,会所里储存丰富设施俱全,小冷库里的东西就足够支撑小半年用度。我想过了,我们可以把它当成营地改造,只要堵好前门,丧尸绝不可能攻入这个坚固城堡。真到了必须要撤的时候,后门外就是四通八达的河道,河对岸的两条小电动艇能沿着水路到达城里大部分区域,包括市中心外围。” 小陌其实是在提醒。信城的地下水位高,水系河道极其丰富,密如棋盘般的处处相通。 钟原对他的观点并不认同,质疑问道:“营地不是找个缸把自己罩起来,除了要保证水电,食品罐头吃完怎么办,得有种粮种菜的地方吧,还是要考虑持续发展。” 小陌眼睛透着种奇怪光泽,拿过掠夺者递给钟原:“用瞄镜看。下方这条蜿蜒大河叫做响水河,你沿河道向右看,看到山根尽头的平整绿地没有,那是片冲积滩涂,也被称为绿岛,目前是南城高尔夫俱乐部的球场,完全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地势加上车高,钟原能清晰看到河道两岸的仿古青砖河堤,以及装饰整齐的护栏和垂柳。顺石阶而下,就能直达堤下步道赏景游玩,但小陌说的绿地他没找到。 小陌一把抓回掠夺者,语气坚决:“不适不适合,我都要去取回装备,有些现在就能用的上。其他的到现场再定。 小叶也记起件事:“乐哥,我给你弄的气枪弹模具带上了吗,还有融弹的铅锭,这些东西可不能拉下。” 乐哥点头:“在底盘储物箱,能收拾的都装车了,放心。” 钟原心想谁没个挂念的东西,我也有自己的规划打算,于是开口问道:“学庚路都知道吗,就是北方大学新校区。我对路况不熟,但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去一趟。” 乐哥愣了愣:“塘北?那是信城的北边缘,与现在走的方向可是南辕北辙。如果走前方的环城高速,少说有60公里。” 彭乐的答案不是钟原想要的。 60公里!往常这点距离还真不算什么,搁在现在却是大麻烦事,可他不甘心,就带出了求助的意思。 “车上油够不够?不行咱先跑着试试,路上或许没那么堵。” 小陌看着他笑起来,让钟原莫名奇妙。 “征服者820升油箱,续航里程达2000公里,油算什么,关键是要穿行两个闹市区,估计已经寸步难行了。”小陌最后还说了句实话:“你如果为这个离开队伍,就是在犯傻。” 钟原长吁口气变得犹豫起来。他确实拿捏不定,营地与春雨哪个更急迫重要。春雨的操控系统已经植入自己体内,丢是肯定丢不了,怕的是被人为损坏或者研创中心被强制关闭,那他将永远失去春雨。 可大家都面露难色,他也不能强迫,于是又问:“车上有地图吗?越详细越好。” 治安局里倒是找到张信城的常规图,但他需要一张精确的交通地图。 他的想法被小陌看穿,当即满脸惊讶,你不是想要单独行动吧?随后刷的站了起来:“就你事多。杀几只丧尸就感觉自己了不起了?凭你自己能走出多远?再强能强过四人一起吗?” “坐下!”彭乐呵斥他,还以为钟原急于寻亲:“我也有家人,能不能熬过这波都是两说,还是先站稳脚活下去,等物质和装备都丰富了,远行时也能有个保障。” 看钟原不表态,小陌化身翻译官,把彭乐的话重新释义:“乐哥意思是说,你先跟我们走,先安顿好营地开始就地发育,等成熟以后,还不是想捞谁就捞谁。” 第16章 选个头头 “胡咧咧!”乐哥发火了。 小陌呲牙笑:“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率先举起了手:“乐哥当头,我们都听你指挥!” 彭乐本来懒得接腔,心念忽的一动,手已指向钟原:“我没那两把刷子,让他来。” 钟原直接忽略,耐心向大家解释了此行真正目的。无论寻亲还是生存,春雨都是最迫切的刚需,就这么轻易放弃掉?没想到被彭乐一句话点醒:“你在北方大生活过,里边有多少在校师生?” 钟原傻了,突然发现想法中是存在漏洞的,如果要面对过万丧尸,这不是要带着人去送死吗。 彭乐俯身拍拍他肩膀:“留下来吧,你有头脑,领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钟原环视左右,所见都是期翼。他终于下了决心:“好,咱们先定规矩,如果志同道合,我就来。” “我认知单一,咱们兄弟也不是绑在一起做山大王,身处末世有四个字的底线,不做恶事!” 又看向小陌:“山海皆有序,江湖论规矩,行事得讲究个令行禁止吧?” 小陌大为不满:“这话看着我说是几个意思?” 钟原干脆扭头,又问彭乐:“乐哥,有侮辱妇女的怎么办?” 彭乐撇嘴:“现在吗,阉了!” 小陌又不愿意了:“你就算把脑袋歪到车轮底下,我也知道话是冲谁来的!能不能别处处提防我,从哪看出我像是登徒子?你要是总这样,赶紧走得了。” 钟原装作惊讶的望他一眼:“你悟性很高呀。” “你大爷的....。”小陌拔出棒球棍。 钟原举掌在前:“最后一条了,同袍间不能相残,这是死规矩,相互对事不对人,无法和解就自行离队,再见面厮杀随意。” 小陌尴尬的放手,怀疑自己在作茧自缚。 笑闹间,钟原问乐哥:“那咱们的生存小队叫啥名?!” 小陌斩钉截铁:“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丹桂战队。” 钟原还在不解,乐哥直接表态:“挺好!” 彭乐真累透了,饭没吃完就歪倒一边,握着筷子睡着了。没人叫醒他,小叶驾驶着远征者继续前行,小陌把空调打到自动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和衣而卧。一时间,如雷鼾声上下一片。 钟原就坐靠在彭乐身旁,夏风拂面一片清凉,看着远方景色,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青草气息,身心被久违的安宁所笼罩,感觉处处充满欢喜与和谐的味道。 给彭乐盖上床薄毯,他开始琢磨起来。 末世里的幸存者应该不是少数,人类向来有抱团聚居的习惯,会自然而然的形成大小不一的自发团体,在形成规模站稳脚跟后,必然会进入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达尔文法则。 就人性而言,善良向来都有限度,取决于是否危害到自身利益。但卑劣起来却无法揣测,想趁乱跑马圈地,自立为王的人绝非少数,因此相互间发生的争斗吞并,是大概率的事。 至于再后续,无非把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重走一遍。 所以他们自建营地,要注重发展规模和资源储备,要趁末世初期资源还算丰富的阶段,展开不惜代价的搜集囤储,为生存维系夯实原始积累。 不过想凭四人的力量来守护营地安全,纯属白日做梦,现在缺人缺粮缺武器。真能站稳脚吗? 车速不快,看着那些不时掠过的零星丧尸,钟原不禁手痒起来,抓起掠夺者试射了几枪。 他就是在单纯尝鲜。道理大家都懂,诸夏作为比邻星球的三大帝国之一,在合并了锡叶、金湖两国后,国土面积更高达1700万平方公里,总人口接近20亿,按此基数推算丧尸数量,属于打不完杀不尽的存在,所以不是想靠近攻击的一般都懒得理会。 钟原好久没开过枪了,想抓紧熟悉下射击手感,这支掠夺者装备的光学镜其实效果一般,即便如此,随着噗噗噗连射三发,对面已有三尸倒地。 枪声短促的让人不察,微乎其微的后坐力让掠夺者更易于操控。钟原暗爽不已,这精准度真绝了。 “这还都是些空心弹,回头铸些实心铅弹换上,射杀虎熊都轻而易举。”登顶梯道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陌提着两罐高能饮料走了上来,在钟原面前放下,表情略微尴尬。 “醒了?”钟原示意他过来坐。 小陌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白牙:“睡不沉,换你睡会吧。” 钟原打开饮料灌了一口:“得了,呼噜都打的震天响,再说了,换我休息还给我喝这玩意。” 小陌拍了下脑袋,满不在乎:“那就别睡了,聊会!” 论真心话,二人相识不久却能心有灵犀,仿佛已经做过几世兄弟,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早把对方视为知己。 在小陌眼里,钟原性格沉稳又意志坚韧,恰好补了自己短板。并且在关键时真能以心换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再想想,咱本是个豁达大度之人,怎么突然敏感至此,难道是那件事影响了心态,打心底怕钟原看轻自己? 不行,如果钟原真负气而走,哪里再找这种过命兄弟去。 小陌一屁股坐到钟原身边,纠结中掏出根雪茄点燃。 钟原不禁失笑:“假货都不舍得扔,有就比没有强是吧?” 小陌叹口气:“这是根真的,车上的存货,要不要试试?” “行,那就来一根,反正你不会心疼这点东西。”钟原耐心看着小陌帮他处理雪茄,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没想到幅度还是大了,有股辛辣味道直冲脑门。 “咳咳,和我说说你,我想知道。” 小陌盯着他手里的雪茄暗暗心疼,从怀里掏出支假冒伪劣对付了两口:“算了,那些等有机会再聊,我主要想道个歉。我和自家兄弟说话时从不考虑言辞,你得慢慢习惯,毕竟来日还长!” 小陌又抽两口,把雪茄远远的扔出去,转舌吐出口口水,嘴里还嘟囔着,这破烂玩意卖给谁去!转身回了车内。 钟原一怔,举着雪茄看了又看,真货就剩了一根?再者,敢情你上来就为这一句话? “他是发现我醒了,不好意思。”彭乐悠然说道,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又往周边扫了几眼:“马上要到高林和南城的交界河道了,开着飞桥顶不安全,咱们都去驾驶舱,那里面宽阔的和小客厅似的,一起聊聊天还能给小叶解困。” 话音未落,征服者车身一扭忽然急刹,差点把钟原彭乐给惯了出去,显然是遇到了状况。 第17章 过桥 一条连接着高林区和南城区的河道桥口展现在钟原眼前,大桥上方写有罗带桥三个红字。 两岸繁华密布的街道上高层建筑直耸云霄,却被这座南北走向的大桥给完整切割,如今宽阔桥面已经无法通过,密麻麻的不知堵住了多少车辆。 在大桥中段,竟还设置有阻拦封锁的卡口,以三辆轮式装甲据中,十余辆警车一字摆开在两侧拱卫,大批体态各异的丧尸被成群结队的拦阻在这里,乌泱泱的一片。 其中有不少被感染的警力,身着制服装备的夹杂在尸群里,在仅靠本能僵直游荡。大量仅剩下筋络肉丝的人骨凌乱散落在地面上,被驱足行走的丧尸踢的来回滚动。 而南侧桥头则被两辆校车对摆横堵,旁边也停有几辆警用轻型载客车,看地面铺着三道破胎钉链,应该是道防冲桥封锁线,有辆载满西瓜的卡车因来不及刹车,碰撞后又侧倒在辆警车上,破碎的瓜果汁水流淌了满地,如今因变质腐臭招引来成群黑蝇。 封锁岗设的太缺德了。 两辆完好无损的猛士轻装甲显然是弃车不久,也被拦阻在桥北的大路左侧,如今车门紧闭人影全无,应该是被迫另寻出路了。 可桥上那么多丧尸,他们人能去哪? 小陌指给叶白丁看:“有没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些人,看来也不是神仙。” 叶白丁满脸抑郁:“陌哥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是来救人的,折在这里咱也不能幸灾乐祸啊。” “遇事不看火候吗,先退到安全地带!”钟原很恼火,指挥着征服者连退两百米,看没惊动尸群,才取出瞄镜认真观察起来。发现尸群里有不少只制服丧尸,配备的手枪和防暴枪仍装备在身上,就揶揄起小陌,那边有枪,你要不要去抢过来。 小陌这人有个毛病,关系到位后,你越是骂他呛他逗他,他和你越来劲。当然,这取决于亲密程度,关系一般的开这种玩笑,他能揍出你屎来。 “脑子不好啊你,你tm怎么不冲过去!”小陌脸都憋红了,指着只剩下半边臂膀的制服丧尸道:“看见那个白胖子没有,崖口警局的副警长,老熟人了。” 钟原不再理他,趴在窗上认真数了几遍,确认道:“得有六百只以上了,乐哥还有多少发弹药?” “没细数,一百四、五十发吧。” 钟原摇头:“那咱们收拾不了。有别的路可走?” “别的路?”叶白丁想了想:“响水河环绕连接三区,北岸有高林和光明区,南岸就是南城区喽,因此在各修有一条陆路桥。罗带桥是连接高林的,沿河向东15公里是连接光明区的宝元桥,那座桥更宽更大。除此之外,另有两座铁路桥和一处索道,不过距离都在20公里以上。去碰碰运气?” 钟原心凉了:“得了,以警方的办事风格,封路不可能只封一半。”他看着路边两辆被弃战车,自言自语道:“那些人是怎么过桥的?游过水面的吗?” “要把征服者丢下?绝对不行!”彭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知道自己的判断接近事实,钟原将身体往座椅里一靠,无奈说道:“我们不是弃车,都堵成这个熊样,消灭了尸群也无法通过车辆。等有机会后,我们再返回来开走它。” “车上有绞盘,不试试吗!”小陌急了。此地到丹桂会所的直线距离顶多4公里,可以说近在咫尺,可爷们我就喜欢干瞪眼。 彭乐沉默不语,车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空中划过几道闪电,久久后才传来隆隆闷雷,天色瞬间阴暗如墨,一滴水珠落在挡风玻璃上摔的稀碎。几秒过后,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疯狂急落,在玻璃上汇集成蜿蜒小溪,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感应雨刷嗡的开始摆动,自动车灯也亮了起来,射入深邃雨幕中的光芒,映出无数道细细雨链,看着它们借风式泼洒路面,激起层层白茫茫的雨雾。 而乌云密布的天,阴沉的像要挤压下来。 小叶的反应和手速都很快,想都不想的就关闭了车灯。又和彭乐对调了位置,回到生活舱查看门窗和飞顶,如果闭合不严进了雨水,活儿还是他的。 钟原却一直在盯着桥面,寻找着任何存在的机会。感觉丧尸好像在移动,气的揉了揉眼,麻的,一着急都出现幻觉了。 “不对,尸群在动!”小陌突然喊道,把众人吓了一跳。 滂沱大雨中,桥上尸群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潮水般的向桥南退却,最终隐入了对岸的街道里,因空中黑幕压顶,无法看清具体路线。 而桥面上除了遗弃车辆,那些令人厌恶的攒动鬼影已消失不见,空旷的仿佛它们从未出现一般。 彭乐果断打开了征服者顶部的射灯,笔直明亮的向黑暗处直射过去,想扯开这道稠密雨线的屏障。 “靠,都成丧尸了还躲什么躲,怕淋感冒吗,还挺怜惜自己的.....咦,那是什么东西!”小陌骂着骂着,忽然指向远端。 对面半山坡上,有个人形黑影在不断移动,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都差点打滑摔倒,等穿上桥面便直踩车顶,在各车间来回跳跃穿行摆脱障碍,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直奔征服者而来。 雨声掩盖下,听不到他是否在叫喊,只看到不停挥舞的手臂。 彭乐出身武林世家,秉济贫扶弱家训,以貌冷心热着称。确定是生存者后,便毫不犹豫的下车相迎,却没忘把手垂在腿袋位置上。 见有人下车接应,来者变的更为激动,他全身沾满污泥,身上衣物早撕扯成了布条,拢拉在额顶的银灰色头发显的颇为狼狈,靠近后发现是个西方人,在反复用西语和诸夏语喊着,帮帮我!救我。 钟原怕彭乐吃亏,抢上前一脚把来者踹翻在地。小陌则是站在踏板上,探身用掠夺者锁定了目标。 钟原借着灯光,对他进行了快速仔细的检查,确认全身没有抓咬痕迹,利索的揪住衬衣反手上提,把他彻底束缚住后,才推搡上了车。 生活仓里照明全开,钟原又细致的检查了第二遍。除了去驾驶仓警戒的小叶,剩下三人不动声色的分列不同方位,围住了这名欧洲人。 第18章 真相 他的身高在1.9m以上,那对漂亮的蓝色眼睛带着明显的古典魏玛特征,衣服上虽满是污渍,却能看清左胸和衣袖口绣着的金色蛇徽。 “圣母在上,感谢诸位的救助。先生们,我叫李塔特尔·比尔,来自苏黎大学医学院,是世卫组织调查委员会临时顾问....我渴坏了,能给杯水喝吗?” 李塔特尔跪在地板上,努力思索着高级的诸夏语句式,以充分显示自己的教养。 小陌不动声色的给他喂了几口,问道:“那个李.....什么,你是调查员?” “不不,我是医生,也是基因学研究员,在亚洲调研已有1年时间了,主要研究倭国核污水排放的遗传风险和基因干扰。” 他沉默几秒,又再次强调:“我叫李塔特尔。” 小陌大怒,鬼能记住这么长的名字,想消遣老子?于是越俎代庖:“从现在起,你就叫李塔。” “不,你也可以称我比尔博士!” “你就叫李塔,叫着顺嘴,乖乖听话!”小陌委婉劝导,一脸慈父的表情。 “你.....”李塔满脸不甘,有教养的人从不争吵。 “继续说,为什么从倭国来到这里。”钟原怕小陌继续发挥,赶紧往重点引。 李塔示意再灌几口水,在一片警惕目光中说起了经过。 五年前那场地震,把倭国的核设施损毁殆尽,造成大量外泄核污水无法处理,这个无耻的种族为自保铤而走险,开始往东海和太平洋中偷排废水。其中还有一个目的,想通过祸水东引逼迫诸夏无偿交出“启明星”生物修复技术。 诸夏帝国是大度的,为人类生存不计前嫌的给了。可倭国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完成这项工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向直接排放。 临海各国纷纷被污染所困扰。两年前就已能确认放射性物质对海洋生态形成的整体破坏,又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出现变态反应。而倭国本土也自作自受,半年内就出现了近万例致癌、基因突变、畸形的病理案例,甚至生出了变形体和异形生物,这引发了世卫组织的高度关注。 在取得哺乳动物出现的基因分化证据链后,世卫组织再也坐不住了,派出多个科研组前往亚太和太平洋地区,展开了全面的调查活动。 8个月前,白令海峡的阿图岛海域发现了一艘漂流的幽灵船,除了船长室那具绑在座椅上的遗体,巨大的船舱内再空无一人。而尸体也被海洋气候腌渍的风干成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色霉菌,四散漂浮在舱内空气中。 通过确认船体编号,是申报失踪已两年之久的倭国科学调查船巴嘎号。航海日志记录了船员在千岛群岛工作期间,意外捕获金色河豚的过程。 它金黄灿烂,全身布满着艳丽的蓝色花纹,9公斤的体重在此鱼类中极为罕见,造成了整船人的轰动,于是被船员当做神赐之物拍照录影祈福,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准备一鱼三吃。 河豚鱼生对倭国人的吸引,如同老饕毕生追求的极味。船员们共同分享了鱼生、鱼骨汤和炸鱼皮。而排毒处理后的鱼肝是高级船员的分享之物,都赞天下至味此生足矣。 结果还没过夜,整船人都出现了幻听幻视,最终演变成相互撕咬互食血肉,船长还算有职业操守,强忍种种反应把所见写入日志,在崩溃前,又将自己捆绑在了椅上。 按日记的描述,船员们都被贴上了活死人的标签,让人难以置信,会不会是船长的临终幻觉?可真假已无从得知,因长时间暴露在高盐环境中,船上的电子设备也已侵蚀毁坏,并没导出相关的影像资料。 阿图岛其实没有多少居民,是上世纪遗留的咩哩干国海军基地,好巧不巧,在几年前刚被改为生物实验室,于是就地把尸体运了过去,并做了解剖取样。 当晚,所有人的三观都被结果所颠覆,有学者如获至宝,有学者深表堪忧,并为是否深入研究发生争吵,最终只好报给上级请示。 也是当晚,部分未作充分防护的上船人员出现了感染,其症状与日志中描述的几乎相同,而且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不等天亮,岛屿上所有人类皆已沦为丧尸。 可咩哩干国作为比邻星三大帝国之一,有着强大的协调动员和后勤组织能力,后续队伍在很短时间内已蜂拥赶来,并重新控制岛屿再次展开科研工作。之前的被感染者反而成了活体实验标本,并从它们体内成功分离培育出6类变种病毒株,其中两种母株极度危险,分别命名为t病毒和t1病毒。 从病毒结构看,与古西伯利亚冻土中发现的阔口罐病毒高度相似,是种潜在的生物威胁因子,具有体液和空气粒子双重传播特性,但病症的未来走向又不完全相同,主要取决于宿主的免疫系统和携毒细胞。 它能把大脑等神经元丰富的位置作为侵入点,并迅速形成细胞体包裹,在人处于濒死状态时,通过疯狂反复的细胞作用形成新的器官,并继续维持机能,等转化过程完全结束,将会形成一个崭新的生物体。 而在部分活体的肠道内,还发现一种类似于控制宿主心智的微生物,这些生命体能够影响情绪或调节渴望,甚至能促进大脑发育。如果宿主死亡,它甚至能在暴露状态下自行分裂成孢子状态,再通过空气二次散播。 让研究员震惊的是,在其他动物体实验中,单纯的t病毒对人类以外生物的感染机率为零,完全具备生化武器的特征。咩国大喜过望,命令加速研究进度,可它万万想不到,这个世界里有几个国家是毫无底线的。 得到信息的倭国情报机构迅速采取了行动,派出特种部队武装潜入了实验室,恰好与同样目的的高丽国特种部队相遇,相互间立即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可枪弹不长眼,随着主配电箱的燃毁,引发了培育室设备大爆炸,所有新老样本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第19章 捷径 这可捅了天大的篓子。不仅仅是特殊样本,暴露的近百种病菌在空气中相互交杂,随季风被带离阿拉斯加,又沿枫叶国和沙联邦等环太平洋国家四处飘散,最终形成全面爆发,所有人都成了受害者。 43岁的李塔是海尔维第国人,苏黎医学院高级研究员,遗传科学与脑外双博士。作为阔口罐病毒的发现者进入的世卫组织视野,成为亚太五组中南德斯组的成员,这次要来信城某大学做标本分析。 五天前,世卫组织突然向各国发出了紧急通报,并要立即召回相关病毒病理研究专家,但因资金受限,雇佣的紧急撤离专机昨日才抵达诸夏,这时已经晚了,刚踏出酒店的南德斯组成员遭遇了全国性病毒爆发。 李塔的诸夏语非常流利,十来分钟的描述就把事件起末说的清清楚楚。乐哥和小陌的脸上堆满了担忧,他们最亲的人,就是从一海之隔的倭国回返。 小陌像是想起什么:“酒店?你住在哪,怎么来到这儿的?”他奇怪的是,南城作为城市郊区,高级酒店并不多,难道是咱自己家的客人? “官方把我们安排在南城国际酒店。一切都太可怕了,到处是发疯的人。刚登车的卡尔组长首先遇难,变异的司乘人员向他发动了攻击,被直接洞穿了胸部,另两名组员的喉咙被咬断,血飚的到处都是。我当时半只脚已踩在踏板上,局促的车厢空间挡住了丧尸前扑,我才能趁机逃脱,恰好水渠的给排水系统正在清淤,我就势躲进了水管里。” 小陌冷笑:“胡说,国际酒店离这儿四公里,就凭你这熊样,能单枪匹马的走到这里?” “我不知道,就是顺排水管道一味往前走,出口就在对面的小丘上。刚出来时天色晴朗,我先看到的是这两辆战车,他们当时被莫名生物所攻击,而且桥面还转悠着不少丧尸,我也不敢有动作。直到你们来了才找到机会跑过来求救。” 钟原来了兴趣:“战车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李塔的身体都在抖:“具体情况看不清楚,我对搞不懂的事从不乱说,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死了好几个人。” 钟原放弃了。好吧,这还是个严谨的人。转念又问到个关键问题,雨水对丧尸有影响吗,它们为什么会躲? “我没解剖过丧尸,只接触过病毒标本,但从理论出发,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李塔回答的很婉转:“我只确定它们惧怕强光刺激,在白天会减少活动,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研究确认。” 李塔说到这儿,发现对面三人忽然愣住,表情惊喜。 小陌差笑就出来了:“等等!你说的排水沟直通酒店?” “是的,出口就在桥对面半坡上,以我的身高条件,只能蹲爬着前行,全程大约是70分钟左右。” 彭乐第三次检查了李塔的身体,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给他解开了束缚。小陌则给他端来些吃的,之后便不再理会。几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由钟原和小陌先去探路,条件允许就直接到丹桂会所取装备。 乐哥和小叶留守,伺机探路和搜集食物药品。 其实钟原是想要李塔共同回返的,除了领路,多个人也能背回来更多物资。可这厮哪里肯,白瞎那么健壮的身体。 他却没忘记叮嘱钟原,务必把落在酒店考斯特上的手提袋取回来,里边是随身医疗工具和研究资料,对他很重要。 小陌都不拿正眼瞧李塔:“真不靠谱,还给老子安排活了。” 他拒绝了掠夺者,说不方便携带,最终接过钟原递来的户外斧。用防水袋小心包好手台后,又从抽屉里翻出只强光手电,示意可以出发。 面带忧色的彭乐看着他俩隐入了雨幕。 雨还在不停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天色愈发阴暗,从内到外透出股诡异的红。虽然肉眼能见度不足十米,可小陌怕点亮照明会惊扰丧尸,只能忍着气摸黑走,皱眉掂脚的避开了地面的骨骸和瓜皮。 钟原抹了把被雨淋到睁不开的眼睛,担心起积水来。如果灌入排水口形成泄洪,那可真有意思了。 借助建筑物和车身的遮掩,俩人顺利的抵达桥头,发现桥面的拥堵程度比远看的更为严重,弃车间相互紧贴,几乎找不到通过的缝隙,怪不得李塔会在车顶蹦跶。 翻过卡口障碍物后,他俩趴在辆车机盖上再次查探,想确定出尸群的大体位置。钟原一直都在迷惑,它们没有灵智,又怎么做到同时撤离的? 疑惑间,有道闪电破空划过,地面闪耀着一片银光。 可这瞬间已经足够,能看到街角的玻璃展厅内挤满了黑压压的丧尸,无数只手臂高举挥舞,不断的抓挠着涂抹鲜血的玻璃,像是随时能破窗而出。 俩人的身体本就湿透,此时更觉冰凉,无法分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钟原明白了,其实丧尸早就发现了他俩,又不理解玻璃这种东西的存在,被血食吸引的直线扑了过来,反而远离出口被拦阻在玻璃一侧。 雨水烈日什么的都是狗屁,并不会影响丧尸作息,它们的移动,要么是有更高级的同类发出引导信号,要么是被猎物吸引进了厅内。 他还在呆愣,玻璃幕墙终于无法承受推挤力量,哗的碎裂了满地,尸群洪水般涌出散开,瞬间挤满半条街道。 小陌见势不妙按下了手电开关,一道笔直炫目的光柱直刺而去,闪的前排丧尸掩面蹲闪,把后面丧尸绊倒了一地。 “跑!”钟原扯着小陌夺路狂奔。丧尸也重振旗鼓,开始了锲而不舍的追赶,万幸丧尸的跳跃能力很差,遇到车辆阻挡只能绕路而行,严重滞缓了它们的追赶速度,这才逐渐拉开了距离。 他俩更该感谢大雨,不仅遮掩尸群的视野,也洗刷了人类的气味,否则如此接近的距离,很难轻松逃脱。 小丘上泥泞不堪,不知连滚带爬多少次,他俩才找到李塔说的管道,管口竟高出路基3米多,两人默契的搭起人梯,进入倒没费多少周折。 钟原打量着肮脏的管道内部,并没有出现所担心的雨水倒灌,除稍有泥泞外没有任何问题。管径也足够宽,像沿着山体走势蜿蜒向下。李塔所谓的憋屈是因为个子太高,像钟原小陌就没那么吃力,弯腰行走便可通过,不到一个小时就顺利到达了南城国际酒店。 第20章 丹桂会所 外面雨已停了,夕阳里透着晚霞的光彩。两人没着急出去,而是靠在管口贪婪的深吸着清爽空气,憋的久了,竟对高含氧空气生出了醉意。 小陌懒散的蹬了钟原一脚,你去看情况,老子歇歇腰。 其实真没啥可看,出口这边也不接地气,建在路基与水面间的河堤上,根本看不到上方情况。岸边的散步小径上也只有几具尸骨,整体都很安静。 小陌对这里非常熟悉,盯着上涨并不明显的水面,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你会不会游泳?” “当然,别和海边人讲玩水。” “那咱们就不上路面,沿水道径直走,并不深。”小陌仔细检查了腰带鞋带,扒着管沿无声滑入到水里。 大雨把河水搅的浑浊不堪,却遮不住水草的漂浮波动,入水后也让人清冽舒爽,连疲惫都驱散了很多。而且水深只至鼻息处,只需微微垫步便能探出水面,只需脚尖轻点便能向前凫水而行。 小陌说的没错,水路确实又近又安全,不多时便有座欧式建筑展现在前,已到了会所的石拱后门。 丹桂会所位处南城边缘的丹桂山脚下,罗马式的城堡风格和前后花园的建筑设计,鸟瞰像个日字形,寓意如日中天。建筑的底座均由石块垒砌,东西方向各开一门,都是花岗岩筑起的拱形堡门,四面均以高屋为墙,更像所高大坚固的监狱。 东大门尤其阔绰,方格状铜制大门镶着钢板,显的门庭森严。而西后门外的河道,水面经此后忽然由窄变宽的贯穿过山前,在夕阳光射下如金红缎子般闪亮,每隔一段距离,便修有向下到达河岸的嬉水台,密布的水网可直通环城的的古护城河。 会所正前方便是五星级的南城国际酒店,西侧河对岸侧是南城高尔夫球场,是所俱乐部制的多功能休闲区,也有会员住宿包房。 这一切,都是小陌的后台老板通过各种手段搞来的产业集群。他交友甚广黑白通吃,直到病毒爆发前,还想拿下丹桂山侧峰的旅游经营权。这种好地方,白日可看青山郁郁葱葱,夜晚可赏流星斗移,夏季的峰顶红亭更是清风徐来。俯瞰平坦处,葡萄园与球场的绿地互相映衬,确实是景致极佳之地。 其实他还有个目的,便是位于侧峰那处上世纪五十年代修建的疗养别墅,一处荒废已久又充满传说的保护建筑。 小陌指指河岸台阶,先行爬上路面。 后门也是钢制对开的样式,只是加固条上都带着花哨的描金,凭白增添了暴发户风格,现在紧紧的关闭着。 小陌靠在平日进出用的便门旁,表情挺得意:“看到没有,外围整圈都是五层楼房,大门都开在楼体上,从二层开始才有窗户,而且都安有内置防盗网,哪有翻墙的机会。称它为堡垒算不算夸张。” “越严密,干的事越见不得人。” “随你说去。丹桂会所说白了就是个赌场,按规矩,豪客娱乐必须是现金结清,安保不谨慎必出大乱子,黑吃黑是常事。” “平时里边有多少人?”钟原抽出刺枪开始组装,审视着顶端的漂亮刺刀。 “不知道。我早就不参与实际管理了,都是下边人在做。按平日的清场制度,除非大佬提出约赌需求,否则丹桂不会在白天营业。员工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至早上四点,会先在门岗旁的更衣室里换工装,再去二楼大厅过x光机,最终到达各自岗位,满勤状态下是122人。” “病毒爆发时大概是1点半左右,那么里边最少有6名保安2名账房和2名值班厨师,叠码仔不好说。”想了想,小陌又补充道:“保安是前后门各有两人,监控室两人。” 在便门上侧耳听过动静后,小陌才输入密码。 滴滴几声长鸣,小门当的一声弹开,还未进入,门内左侧便掀起股腥气,一只全黑西装的丧尸劈头盖脸的抓了过来,小陌毫不躲闪的拐肘撞它腋下,右膝飞顶上了它的下巴。咔巴一声响,丧尸下颚扭转了45度,与脑袋交错成麻花。 小陌带着钟原给他的防割手套,也不怕误碰牙齿,随即跟上前一拳拳的只捣丧尸面门,面对着暴风骤雨般的纯暴力击打,丧尸只能饮恨倒地。小陌拦住了想上前补刺的钟原,啪的一声闷响,有西瓜碎裂的声音。 钟原反手关了门,皱眉说道:“太变态了,你很享受?” “与众不同的刺激生活,难道你不喜欢?”小陌冲他眨眨眼:“这个世界不就是来玩的吗?放轻松点。” “那也得仔细点玩,可别和他一样。” 钟原笑着指向五米外的安检门栏杆,一具无头的保安尸体耷拉在那儿,腐臭的身子早被啃得血肉模糊,稍微靠前,登时扬起一片苍蝇炸弹。 “他不是玩家,是npc。”小陌嫌弃的捂住口鼻,带着钟原穿过底层的半开放停车位,乘着专用直梯去直奔顶层。 这部分是独立区域。长廊道的西侧房间全都闭门上锁,南侧被分成多个大平层房间,进口的异形地砖闪动着清晰而均匀的光泽,霸气的实木板台和紫檀饰物架背后则是整面的落地窗户,可以无死角的赏看山景。 小陌摇头晃脑赞叹道:“你看这里布置的精致小景,左边是翠竹摇风,右边是红梅映日,真是国风满怀,漂亮!” “嗝....”钟原拉开小冰箱,打开瓶饮料咚咚灌下一半,冰凉爽口的酥了半身骨头,见里面还有生巧和速食蟹丸,毫不客气的打开就吃。 “就知道你小日子过得不错。有没有肉?最好是多味排骨那类有滋味的。” “你个煞风景的熊玩意!”小陌哪顾的搭理他,脱掉了身上的湿衣,把自己塞进全包皮椅的怀抱,又从抽屉中取出只雪松木茄盒,熟练的切口撩火,深吸一口后仰头闭眼的缓缓吐出,满脸享受。 看到钟原探头探脑的在挨个屋看,小陌笑着站起,拉开墙体软包上设计巧妙的暗门,里面的三面墙都立着等人高的保险柜,见地上的两个帆布袋子碍事,他扯起来就扔了出去,成捆的纸币摔落一地。 “要钱吗钟警官,自己装,管够。” 第21章 伯莱塔 小陌趴在柜上滴滴答答的输完密码,取出两个长长的绒布包裹和只鼓囊囊的羊皮软包,放在板台上也没打开,先给自己换了条快干裤,正举着件黑色圆领体恤比量着,身后的钟原忽然噗呲笑了。 他看到小陌后背上的纹身。 这只体态巨大的青皮下山虎,獠牙大张仰天欲啸,但紧闭的眼睛却让画风一改,成了困虎打哈欠图,诡异的是,虎须旁还纹了只紫红的彼岸花。 “好笑么?”小陌奇怪。 “难道闭眼虎还有讲究?” 小陌也笑了:“闭眼虎,睁眼龙,各有各的规矩。你知道虎睁眼意味着什么?” 他边说着,右手手背已准确扣到虎眼位置反复摩擦。等他放开手后,虎目已呈血红色怒目圆睁。 钟原被震得不行,还能这样操作? “我用的纹身材料可不一般,是朋友从过仙派求来的传承秘料,付出了不菲代价,据说是用鸽子血、虎胆和熟朱砂的融合物,可以随体表温度变化呈现出不同姿态,比如现在的怒目圆睁。 “过仙派?是道门吗?这画风确实硬朗,纹的也逼真。” “是道门不假,门派却早都不在了,剩的遗物在后人手里传了几代,也不知如何使用,便把东西都送去拍卖了。但这图腾和秘料确实来自道家传承。” 钟原惊得咂舌:“怪不得,你这一说,感觉虎势都变得威风起来。” “小岛手作,要了我40万。” “小岛?也是社会人?”。 “倭国人!”小陌笑着重重强调:“是名阴阳师。” “恁娘!”钟原扭过头去,不想再多说半字。 “知道什么情况下会体温升高吗....肾上腺飙升时。” 看钟原斜眼挑衅的样子,小陌自己给出了答复。 “哟,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别觉得不舒服,这都是麻三的主意,说玄坛青虎在诸夏早已失传,倭国更无人识得,正好借用下他们的手艺。讲真的,那倭人的手艺真不赖。而且麻三也防着他,不仅把秘料渣都给扫了回来,彼岸花还是另请师傅为我纹制,生怕被小岛抄了去。倭国与高丽毕竟不同,剽窃了诸夏的汉唐文化却不吱声,后者天天空喊叫嚣,却不知到底该偷走啥。” 说着话,从衣柜里取出两双鞋扔在地上:“都是高档货,换上,爸爸带你一起踩西瓜。” 两双工装靴看着就是好东西,棕红色的马皮闪着细腻光泽,中帮高度设计的极考究,既能很好的包裹保护脚踝,又不会对活动形成束缚。 “看你嫌弃的表情,我又没穿过几次!这可是全马臀皮,维格兰国原厂门店量身定制。” 钟原身高是1米77,和小陌最少相差出3公分,低头看看他的脚,倒感觉大小差不多。 “瞎看个啥呀,我脚型标准,43码。” “哦。”钟原不傻,赶紧乖巧的套上。 “到了开眼的时候了!”小陌面带虔诚的褪下了绒布长袋,把里边乌黑枪管与樱桃木枪托快速组合到一起,一只立式双管猎枪展现眼前,看表层泛着的细密光辉,说明主人对它的呵护保养极为到位。 小陌轻抚枪身:“伯莱塔682!” “打飞碟多项时,这款枪就成为我的梦想,半年前才终于实现愿望,把它从沙俄边境搞了回来。可惜只试射过两次,现在好了,有了用武之地.....不知道12号独头弹的威力多大吧,诺,给你摸下过过瘾。” 小陌横举着枪,递向钟原。 “没兴趣,又沉,填弹不够我费事的。”钟原果断拒绝。 “暴殄天物!你可真不知好赖,能有点眼力劲儿吗。”小陌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打开了另一只口袋,赫然是支鲁格mini-14短步枪,烤蓝枪身上的枪油都没抹干净,配装的还是20发可拆卸直弹匣,应该是7.62x39mm的亚洲出口版,整枪不足1米,显得短小精悍。” “真漂亮,托底部还镶着护铜!” 瞅着小陌给它装好绿点镜和网巢消焰器,钟原眼都直了,这个好这个好,欢喜的伸过手去。 小陌啪的一声拍上弹匣:“别做梦了!小叶为它可费了不少周折。你还是继续用棍子捅人去吧。” 钟原的失望让他很快乐,但还是补了句:“自己到里边找去,还有两把,看你用不用的上,对了,里边的哨子你挑一个挂上,等我有空就教你啸语。” 钟原笑着回到密室,铁柜里还有两支保养很好的单管猎枪,一把小口径和只组合式反曲猎弓。角落的硬皮盒里是夜视仪和望远镜,做工明显是民版,再就是数量不多的几盒弹药。再下层摆着他想要的生命吸管和指北针等野外用品,明显都是高档货。 在只绒布袋里,找到了小陌所说的哨子,不知是那种动物骨头制成,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就挑了只挂在脖子上。 拿起小口径比划了几下,他又叹气放了回去。 这些家伙并不对他的胃口,要么杀伤力不足要么操作不便,两支猎枪发射的还是16号霰弹,火力和负重都大。至于小口径,以诸夏禁枪之严非标弹药很难补充,根本不值得挑选。 第22章 失乐园 钟原宁缺毋滥,就是继续用刺枪都不愿随便凑合,有找到趁手武器的那天。 但他还是想问清楚:“各口岸查那么严,不会有枪械流入的渠道,你能一口气搞到这么多支,手段也算通天了。费尽力气真是为了打猎?” “你看你,又来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老板也是白手起家,曾在穷困潦倒时遇到位风水师傅,人称云叔。据说有破灾改命的通天手段,平日甚少替人问事,却独独点拨了老板几句,后来果然成事。老板便尊他为专师,平日里走动频繁。” “云叔有位弟子是拍卖行出身,也就是我刚说的麻三,他在世界范围内搞文物回流,同时肩负为师门寻找道家名器的任务,由于我俩私交甚笃,便帮着我联系几位卖家在边境验货,至于他怎么能运回国内,手段上我并不清楚,但这人绝对有大能量,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 钟原有数,类别上除鲁格之外都是运动枪械,本质上应是以玩枪为主,但他的警告意味浓烈:“你只要不碰一样东西,其他都无所谓。” 小陌嗤之以鼻,闷声把装着折叠工兵铲的羊皮软包在腰上。钟原趁机把手伸向鲁格,结果被小陌用脚踢开。 “看把你吓得,就是做个赏析。”钟原笑着,稳稳抄过来哗啦啦的滑动枪栓:“我还是想搞几把制式武器,如果附近有军营或者联勤警局就带我去看看,还需要专线电台来实现我们的超距联络,这很关键。” 小陌认真想了想,还真是巧了,北麓山脚就是七分部教导团驻地,真可以摸去那里的武器库看看。 可这是碰运气的事,如果扑空就有些麻烦。 小陌几次犹豫,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最终叹气道:“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应该有你需要的。” 俩人联络彭乐把情况简单一说,随后一样样的筛选起装备,等把想到的都准备就绪,天已经擦黑了。 小陌把伯莱塔折挂在颈上,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独头弹,又取出那支组合猎弓和12支钢制羽箭塞入了背包。 钟原终是挎上了那支短小精悍的鲁格14,提着刺枪,准备连夜出去摸一把。 可人的意志不能松懈,再出发就觉着身上有酸痛来袭,疲惫的不行。小陌晃动着腰身,往伯莱塔里填入两发霰弹,卡的闭合上弹仓:“非常近,用不了多久就能返回休息,会让你惊喜的。” 俩人穿过房厅直奔正门的安保室,两只被困在内的丧尸一眼瞅见了猎物,焦急中来回徘徊低吼,小陌笑嘻嘻拉开门,把丧尸放了出来。 钟原没想到他如此毛躁,急忙往侧面闪避,却听到嗵的一声闷响,伯莱塔开火了。 威力确实惊人! 贯出的丧尸被独头弹一枪打了个通透,先后扑出来又先后飞了回去,站前的心胸洞开,后面的腰部已少了半拉,因为不是丧尸要害所以均未死透,却绝没了攻击能力。 小陌不舍得再浪费弹药,无耻的围着转了半圈,抬腿就是噗噗两下。随后扳锁掰下枪身,枪管里有枚冒着青烟的霰弹壳被随即弹出,未击发的弹药仍留在枪膛。 他熟练的随手一抹,补弹阖枪一气呵成,手法看着非常专业:“过瘾吧?是不是很提神。” 小陌兴奋的像发情的猴子,这可比去偷猎要欢乐许多,他并不在意收获,为了能体验射击快感,不惜花费个把时辰来寻找目标。但如今处处是猎物,痛快的让人心疼弹药。 我宣布,这就是我小陌的失乐园。持枪在手,天下我有! 小陌趾高气昂的返回后院,出便门时都不看左右,捋着伯莱塔枪带往后背一甩,便要穿游到河西岸的高尔夫俱乐部,这能节省半个小时的路程。 钟原只好负责扫尾,关好门又警惕的倒退到岸边,听小陌介绍起对岸的情况。 “对面是南城国际高尔夫大师俱乐部,球场占地17.4顷,分布着两座19层高的酒店式公寓和6座多功能休闲馆。沿河建设的是仿欧农场小镇,看到那个不伦不类的风车石塔没有,就是小镇的中心点,顶部风向标上的动物似鸡似鸭,反正刮东南西北风它都不会转动。 直游过去就是私人河滩码头,里面停泊着两艘电动小艇,上岸就到了小镇边的中型马场,因为怕误伤赛马,临岸这段拦阻铁隔网从来不会通电,我们就从这儿翻过去。” 小陌对地形极为熟悉,躲过高架照明灯上的监控,摸黑快速的通过了码头入口,但在翻过铁格网时有些迷惑,平常时马场围栏里可热闹的很,现在怎么都没了动静。 忽然听到远处角落里有群蝇乱舞的轰鸣,就打开电筒照了几秒,结果看到角落里两大堆交叠在一起的东西,全身顿时泛起鸡皮疙瘩。 一堆是两只被生生扭断的马头,连带着断面上的坚韧马皮,被脱衣服般从马身上完整撕下,另一堆就是骨架,如今内脏和血肉早不知所踪,上下均被白花花的蛆虫所覆满,一浪一浪的在表边涌动。 见多了触目惊心,让人变得麻木冷漠,二人也不想追问缘由,阴着脸赶到了风车房小径上,在看到隐隐绰绰的几个黑影后,小陌用上了夜视仪,可惜民用版的昏暗光晕比肉眼强点有限,看着那些僵直走姿,应该不是人类。 夜视仪被恨铁不成钢的小陌随手放在台阶边缘,想必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他选了个便于攀爬的屋顶,将六只钢羽箭随手插在瓦片边,给扳开主弦卡销的猎弓试过力度,扣住三枝钢羽就搭上箭台,自下而上的仰起弓臂,调吸间已拉的弯如满月。 随着弓弦一阵轻颤,羽箭像只迫不及待的小鸟,轻摆尾翼贯虹而出,带着鸣哨破风准确的扎在了丧尸的面门。 小陌也不看首箭结果,指向变换中把手扣钢羽一气射出,等六箭射空,前方就倒下了六个目标。 钟原激动的连连跺脚,简直是神乎其技,与小陌相处越久惊叹越多,如宝藏般挖之不尽。劫难中能逢此奇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小陌吹了口哨,要钟原你正我反的围着农庄外圈查看,确定安全后,小陌拔出丧尸尸体上的钢羽,一一擦拭后收回了背包,来到间其貌不扬的农舍前。 钟原是技侦警员,看出门前造型是为掩饰体态扫描设备而设计,小陌刚站定,厚重的木门已弹开锁销缓缓向外打开,他进门后往右一拍,漆黑的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农庄是全欧式不假,中间还有宽阔木梯直通二楼。可装修竟是诸夏风格,以博古架为房间切割,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各代瓷器,古董家具就穿插摆放在其中。地面设计的曲水流觞颇有原始之貌,能看到玻璃下的沟渠里,一条条鲜艳锦鲤在内洄游。 可以确认,屋主人的审美与小陌师从一人。 但这些不重要。小陌匆匆穿过大堂,在餐厅的酒柜旁忙活起来,掏出口罩遮住口鼻不算,又用浸湿的毛巾多缠了几道,同时把口罩和水壶递给了钟原,示意他也按此操作。 “这是要干嘛?”钟原对他的举动很奇怪。 小陌紧抿着嘴唇,上前拉住墙上的壁灯不放。咔咔几声微响,木地板沉降下几公分,并缓缓向内收缩,餐桌下露出条深邃的通道来。 小陌快速后退,远远离开还没完全打开的通道。钟原还在惊诧,突然有股浓烈尸臭扑入鼻息,即便最近频遭被动训练,可猝不及防中仍被熏呛的眼泪汪汪。 这东西就是如此诡异,能无孔不入的围绕在人身边,甚至能粘附在人身体上,怎么冲淋洗刷都无法清除,令人防不胜防。 第23章 尸体 通道已完全打开,泼洒出暖色的灯光。 可随之而来的气味让人窒息,口鼻说是被遮挡着,却和完全暴露无异。 “等会再下去,先散散味儿。” “你知道下边有尸体?”钟原怀疑起来,扬眉看着小陌。 小陌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去相隔不远的卫生间拿出几条沾水毛巾,里三外四的又缠了几道,憋着气迈下阶梯。 钟原摇摇头,决定装傻。 空无一人的会客室大概有百平左右,角落里摆着红木大班台,酒红色的大皮椅旋转到背对状态,而阶梯正对面,还有条向前延伸的走廊。 小陌扯着钟原向前走去,里面左右交错着各有三个房间,室门紧闭也看不出具体用途。但走廊尽头夸张的安装了小型金库门,厚重的库门虽已大开,却仍有一道合金电子栅栏挡住了脚步。 透过栏栅,能看出里边的长方形结构,但货架都是e字形摆放,只能看到首排架子上胡乱摆放的杂物,是间典型的外看像狗窝,门部靠想象的库房。 小陌端起伯莱塔比量了几下,先用枪托砸掉了电锁护板,对着密码锁当当连开两枪,巨大的回声震得人耳鸣不绝。 以独头弹的强大冲击力,一枪只把锁面打到变形,两枪才让它放弃抵抗。不俗的防护力意味着内部物品的重要性,钟原在迈入那刻忽然兴奋起来,心里竟有了期待。 库房不小,但又很拥挤。排排货架把内部隔为四部分,由于东西太多,甚至连墙壁都做了充分利用,分高中低位置焊着钢架。 首个区域垛着覆膜封装的整捆钞和交错垒起的金条山,向里是文物区,第三个区域摆满了名贵木材打造的匣子箱子,各种样式长短不一,最里面是藏酒区,各种不知名酒水被封闭在透明玻璃柜内,下方位置还摆着一溜恒温雪茄柜。 钟原饶有兴趣的上前辨认起来。白酒还好,能识别出不少珍藏老酒,红酒却都用各类草编贴身包裹,只在瓶身用荧光笔标记着数字,即便看不出品类,想必也都价值不菲。 小陌指指钟原的背包:“其他的别管,柜里成盒的雪茄都帮我收了,能装多少就装多少,我找别的东西去。” 钟原眨着眼,忽的醒悟:“你不会是为雪茄而来吧,逗我玩?” 泄气中,他用枪托砸碎了酒柜玻璃,从中随意抽出瓶红酒掂了几下,问道:“这些红酒是啥名堂,超贵吗?” 小陌扫了眼草编上的数字,耿直的做出解释:“别装逼了哥们,这是瓶白雪沉船香槟,起拍价就是22万。”小陌顿了顿:“还是刀币。” 连名字都如此有腔调,钟原默默把它塞进了背包,心想咱必须尝尝味道,也算间接打击灰暗圈的一种手段,要不是环境实在不堪,就现场直播怼瓶喝给你看。 小陌根本不在意,人已经去了古董区。没有上下左右的翻找,径直从最底层拎出只黄皮箱子夹在腋下,又在角落里摸了半天,抽出个乌木匣子,再就懒得看其他物品,回到雪茄柜前大装特装,撑到背包再也装不下,就示意离开这里。 在踏上通道那刻,钟原的表情极为复杂,心里几番纠结,终于还是张了口:“我问问可以吗,要不觉都睡不安稳。” 小陌止步,但没有回头:“还是别问了吧。” 钟原收了枪,艰难的吞咽口唾沫:“我只是曾经从警,如今也没了律法约束,你还担心什么?怕我替人讨还公道?” 小陌垂下头:“我想和你做兄弟。” “唉!” 钟原脚步迟疑的向大班台挪去,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只希望脑中的假设不成立。分心之下嗅觉仿佛失灵,连越发浓烈的尸臭都忽略了。 皮椅的配件丝滑细腻,随着推力悄无声息的旋转了角度,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展现在钟原眼前,激的他全身汗毛都倒竖而起。 随着巨人观的出现,膨胀的软组织不仅把大皮椅塞满,还撑破了勒入皮肉的衬衣,腐败气体把肚腹撑成鼓状,表面泛出一层油蜡状的尸液,高耸凸出的眼球也把金丝眼镜顶成翘腿状,而手部更夸张,皮肉脱骨,像副手套般无力的脱落下来。 钟原歪侧着头,查看起太阳穴上外露的那截茶刀木柄,这是死者的致命伤。 班台下的椅洞中还塞着具魁梧尸体,头部与肩膀呈现出一个很夸张的角度,不知什么原因,腐败程度反而更高,除了污绿色的右手,体表皮肤全是融化状态。 钟原捡起地上的短刃翻了两下,发现右手上竟套着只指虎,就像五只大金戒指牢牢嵌在手指上,才使得手部皮肤没有脱落,又看到腰间被尸液浸透的刀套,应该是椅中死者的保镖。 对钟原遥视而来的目光,小陌没有回避。 “按你的性格,肯定不会为钱财反目,是为了自保?” 小陌执拗的沉默,自顾自来到间卧房外,向钟原招招手。 推开门,房内装饰豪华,即便有多层粉色的情趣纱幔遮挡,仍能隐约看到中心位置的超大圆形水床。 钟原慢慢走近,心却一下揪了起来。 一具腐烂女尸面朝下平趴在床,粘湿的长发覆在赤裸的身体上,也不用翻看面貌,仅通过小小的身形判断,应该未成年。 而尸体的嘴部位置,还残留着一滩干涸的呕吐物,再看到床边小桌上摆放的吸管、器皿和敲碎的白色晶体,钟原已止步不前。 他学习过的案例太多了,猜都能猜出发生过什么。深深看了小陌一眼后,推着他就往外走,直到轻轻带上了房门。 “姑娘,我不知你是谁,在此安息吧。” 通道暗门缓缓闭合,小陌把大小箱子往地上一扔,示意钟原打开。自己却躲到一边点燃了雪茄,看似在唤醒沉沦的嗅觉,其实还有心结。 钟原根本没动,反而把话说破:“还不舒服?揭到伤疤了?” 小陌呆呆看着远处失神,突然狂吸几口,冲身上不断喷吐着烟草雾气,想冲淡身上的尸臭。 第24章 根源 钟原走上前去:“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更不是道德婊,存在所谓的职业洁癖。问清始末是想确定件事。如果伤到了你,我郑重道歉。” 小陌冷笑:“要确定犯罪类型?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这世上从不缺该杀之人,杀就杀了,未来想必还会遇到更多。但我对你的感觉,可不是性格相投那么简单,还有前世兄弟般的莫名熟悉,最终成为敢相互托命的底牌。如果对你的品行怀有丁点猜忌,这辈子可就累了!” 小陌面无表情:“我想知道,如果是为财杀人,你会怎么做?” “你会吗,还是以为我傻?”钟原嗤的笑了出来:“你又不缺钱,既然能成为这里的常客,必然与死者关系亲密,看现场的搏斗痕迹就知是临时起意,真要想故意杀人,你完全能找到更好的时机。 其实我开始想装傻来的,但你不该找借口把我缠在藏酒区,是怕我发现仓库里的d品吗?我本来就关注你,有钱又不吸d,机长的可能性很大,便决心必须搞清你的身份,如果是d贩争位,那就杀之后快。” 说到这里,钟原无比舒畅:“也想过我们是同类人。对罪无可恕之人来说,审判方式哪个快就用哪个,就用咱自己的良心来界定。今天如果是所见那样,回去就喝歃血酒,做有血性的异姓兄弟!” 小陌笑了,无奈中带着些伤感:“他姓叶,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拜把大哥,对我好的超乎你想象。等有时间,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屋外的嗷嗷嚎叫,打断了俩人的谈话。听着似狼嗥又似呜咽,此起彼伏的明显不止一只。小陌突然想起什么,走到窗前向外看去,面色已经大变:“咱们被堵到屋里了,赶紧拆箱收拾,不方便带的全都扔下。” “啊?太可惜了!” 钟原刚把棕黄皮箱提过来,在解开环绕的两边皮带时,发现表层竟是整张羊皮包裹,四个角上还包着防磨铜饰,正中烙烫的花环族徽上绣着金色的t字母,能精致如此,不知是西方哪个家族的藏品。 等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心跳猛的加速起来。 箱子能完全展开,两面用丝绒板间隔出不同凹槽,布局紧凑有序。左边竖摆着枪身和木质可拆卸枪托,二者的空隙里塞着擦枪配件以及两个装满枪油的小银壶。右边是斜挎后背的抽拔枪套和装着6个20发可拆卸弹匣的系腰弹匣包,下方还塞着配件盒和一条深棕色皮枪带。 钟原取出前端细细打量,枪身应是镀银烤蓝,在灯光反射下炫动着蓝汪汪的光泽,如同一湾清澈的湖水在轻轻荡漾,要不是没有握把,要不是枪管很长,活脱脱就是支毛瑟快慢机。 可枪管也太长了,连上枪身超出360毫米,外部还套着类似花机关的打孔护套,为方便射手托枪执握,下方的护木还延伸到了弹仓前端,在镜面匣子上还刻有黑色的拉丁花体,是花哨的贵族风。 再看枪托,在接驳处有弯形延伸的握把,枪托左侧面还铣出贴腮板,能更舒适的瞄准射击。咔嚓一声,枪托严丝合缝的锁在了小环击锤后的卡榫上,二者完美契合成一体。 “是马匣子,太贵重了!” 看钟原识货,惊喜的溢于言表,小陌在一旁也跟着开心起来,越发感觉决定正确。即便杀人的事实暴露,可对钟原还顾忌什么?隐瞒才是大错。 “还真是支稀罕物,价值不菲。”小陌五味杂陈的做起了介绍:“m1932冲锋手枪是毛瑟工厂的实验性枪械,原版只做了不到一千支,枪管总长300毫米,采用9毫米巴弹和移动照门,表尺分划50-500,拥有者是家落魄的魏玛贵族,老叶看到拍卖照片那一刻,毫不犹豫的给麻三打过去50万刀币,结果钱被当地拍卖行给黑了,到现在还欠人麻三的账款。” “看到快慢机下面打的数字没,原枪还在标尺前增加了瞄准具卡槽,不过原配镜已丢失,曾试过重装绿点或者全息,不过枪身就无法插入背套,所以就放弃了。枪口前端的护帽是预留的制退器接口,还为此定做了消音器,因为价款争议人家就压着不给,后来老叶热劲过了,再就没管。我试射过两次,枪身沉闷,很准,后座力比驳壳枪要小太多了。” 他上前几步,掏出只沉甸甸的纸包放在钟原手里:“都在这儿了,一共120发,你得省着点用,赶紧压弹匣吧。” “好,好,好。” 钟原这辈子,除了压线被录入警院那次,再就没如此开心过,现在看,考上也是白开心,远不如马匣子来的实惠。 另外就是儿时情结了。当时的鼻涕娃在见到驳壳枪玩具那刻,就被流畅的设计线条所征服,就开始了孩童时期唯一一次哭闹,跨到腰上的那刻,他就是谭庄最靓的仔。 等成年后有了条件,他还做了件更离谱的事,异想天开的弄了支驳壳枪手狗把玩,当然,气瓶仓被他拆掉丢弃了。警察还是懂法的。 记得收枪行动时,不知谁上缴了一支30年代的大红9,钟原就泡在证物室里,天天假公济私的拆装擦拭,恨不得装上弹药试射几发,分管领导善于人情世故,在验枪时满足了他的小小愿望。可惜大红9难逃丢入熔炉的命运,那一刻,他听到了内心的瓷片破碎声。 闲话不表。 钟原快速压满弹匣,体验插入弹仓的丝滑感受,轻拍匣座确定合扣后,在双手间来回倒换着熟悉起来。 护木上的防滑纹很细腻,极富质感,握把设计的也合理,不仅能与掌面紧密贴合,扳机还恰巧抵在指腹关节,激发时不会受余力影响,能确保射击精度。 钟原越看越喜欢,差点笑出声来。 马匣子是专为骑兵设计的变形枪械,比步枪短小强悍而且有一定的火力持续性,硬皮枪套可挂在马鞍旁,也可由骑手背负,方便插拔抽取。 自己手上这支,做工并不比原版逊色,甚至性能上更为优良,50-500的可移动表尺米,意味着更远的射距。 第25章 逆天 钟原目光落在另外那只箱子上,前边的惊喜让他对后续充满期待,搓着手问小陌:“里边是什么,手枪?” “不是。”小陌趴窗向外看着,头也不回的说道:“一对陨石料的廓尔喀军刀,象牙镶银刀柄,据说是末代锡金国王之物.....老叶五十岁生日那天,我送他的礼物。” “哦?叶老板死时多大?” “五十岁零三天!”小陌臭着脸走开。 钟原恨上了自己,本来不是多话的人,从打和小陌一起,嘴唇就轻飘飘的不经大脑,赶紧低头专心开箱。 木箱的内衬很朴素,交错对摆着两把廓尔喀军刀,熟悉的反曲设计经过力学原理的优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收割利器。不过两把刀的刀套都是尼龙纤维材料,并非传统的生牛皮包木鞘。 钟原随意挑了把,握住刀柄反手拔出,随着一道乌光闪现,带着马士革纹理的利刃已展现在眼前,由于刀身墨黑又向前弯曲,整体像只黑色狗腿,反倒是连接身柄的v型凹槽闪着银光,配上镶银的象牙刀柄,卖相极佳。 另一把完全不同,刀身竟是浑然一色的湖蓝,随着光斑闪耀,璀璨夺目的犹如灵动的星空。用指尖轻触刀刃,立刻传来刺骨凉意,仿佛带着对吞噬鲜血的渴望。 钟原有些恍惚,为什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湖蓝荡漾,与马匣子的烤蓝极其相似。他终于反应过来,为给叶老板置办寿礼,小陌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钟原把蓝色狗刀绑在大腿外侧,黑刀收进背包。略有期待的仰头看着小陌,恨不得现在能席地而坐听听他的传奇。 “怎么这么磨蹭,打算在这里过夜啊?”传奇有些不耐烦。 钟原愣住,心里的仰慕消失的渺无踪影。赶紧背上枪套模拟了几次摘枪动作,点头示意可以离开,对方却屏息凝神的靠在门上,侧耳聆听起外边的动静。 “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外边还吠叫不迭,这会儿又静的吓人,是不是老叶养的那三条坎高犬在作祟,几匹马说不定就是它们弄死的,又围上了咱俩。” “确定吗?听着可不太像狗叫,要说攻击,刚才它们干什么去了,还会等到现在?” 小陌嗤之以鼻:“知道我还问你?它们以前都有专人饲养,每晚9点放出来,清早6点再被牵回狗舍。马尸你也看到了,咬断了脖子又连皮整个撕扯下来,而丧尸进食都是先掏肠子。估计是咱俩运气好,恰好在它们外出觅食时潜进来的。” “看来,它们是饿着肚子回....”钟原话刚说了一半,小陌的猜测就被证实。窗户上突然探出只狗头,力量十足的撞个不停,看扒在玻璃上的爪子便知体型有多么庞大,破窗简直分分钟的事。 钟原举起鲁格,枪口跟随着狗头在不停移动。 “别开枪!”小陌表情没有丝毫惊慌。 “都是防弹玻璃,于春明被人隔窗狙杀的第二天,老叶就把住所的玻璃全都换了,凭这几只坎高,撞出脑浆子也进不来。” “于春明又是谁?”钟原莫名其妙。 小陌补充道:“哦哦,老叶的儿子。” “啥?” 在小陌细致的解释下,钟原彻底迷糊了。 “他更有个性,自己选的姓。”小陌左右窗之间来回跑着,兴奋的摩拳擦掌:“现在有枪有炮,敢不敢开门干死它们,我不想再躲了。” 换在平常,钟原绝不会同意冒险,如今贴身武器刚刚入手,也想找个机会试枪,便和小陌分守门内两侧,把鲁格14靠墙斜放,顶开了马匣子的保险机。 小陌环臂架起伯莱塔,拍下了门禁的开关,把大门小心翼翼的向外推开道缝隙,恰好与双通红的大眼相对视,里外双方顿时愣在一起,好在钟原的枪口伸了出来,对着狗头打出个点射。 弹雨风暴席卷,坎高向后翻滚数圈,发出凄厉的连连惨叫,可仅仅几秒就翻身而起,蹬跳前跃着再次扑来,趁小陌震惊之余,硕大的狗头已强行挤进了门缝,不断冲顶着想钻入屋内。 小陌后知后觉,左肩死死抵住墙面,抓着把手奋力回拉,恰好卡住了坎高的脖子。 可对手力量不凡,靠身体左摇右摆的不断扭晃挤拖,小陌手臂发劲无法持久,开始逐渐酸麻。而伯莱塔受枪长限制,一时间也无法调转枪口,眼看就要无法把持,只能无奈弃枪用上了双手。 “你在看电影吗!打他,我撑不住了!” 钟原并非畏战,而是在为射击效果感到困惑。听到小陌的求援声,再次把枪口前递,在近距离下瞄着狗头又开两枪。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子弹击中的瞬间,狗体毛皮竟利用弹着点的气流,卷出小小漩涡后骤然绷紧,将弹头崩的不知去向,而它额头各处却毫发无损。 “逆天了!”钟原大惊。 另外两只坎高也匆匆赶来,急火火的加入了战团,玩命的向着大门连续撞击,只可惜智商感人,彭彭几声巨响中,卡住门缝的坎高被冲挤的翻出了眼白。 可它也真是皮实,不过晕眩了几秒,又昂脖咬向了小陌的右腿,被小陌机敏的侧身一拧,尽量向后调整了站位,在这档口,坎高又给他俩表演起即兴节目。 它全身狗毛根根直立,狗眼鼓起老高,通红的眼球在刹那间变为漆黑,前吻处四裂外翻,使满犬牙倒伏后收。但这些都是假象,真正的杀招是后背冒出的两根尖锐黑刺,在螺旋弹出的那刻急剧放大,恶狠狠的朝人类的小腹前插而去。 小陌危急,钟原在电光火石间伸脚踢在坎高下颚,让骨刺在后仰中失了准头,顺手拔出狗腿刀,沿着口器根部反手上撩,刀影寒光闪烁,如蓝色瀑布奔腾洒落。 口器于吃痛中收拢闭合,可惜已经晚了。刀锋过处,豁裂两片唇瓣不算,连舌头也被切去半截,一股腥臭的狗血沿颊须淌了出来。 在钟原顺势前推想切开狗嘴的时候,手底却传来毛皮的弹韧滞涩感,刀锋一时间无法前进半步。 刀枪不入?钟原有点手软了。 坎高重创之下凶猛不退,收整交错獠牙,想要撕咬钟原手腕,同时还弓起身子,拼尽全力的向上蹿起,两只前爪开始上下乱抓。 第26章 变异兽 去你的!千钧一发之际,小陌疯了般拍向军刀刀柄,钟原只觉一股大力,军刀已深深没入狗嘴,直插坎高喉咙,逼的它大张着嘴,妄想把刀身从嘴内吐出。 钟原看手腕都递进去半截,慌忙中想把刀收回来一些,没想到刀身弯角恰好卡在喉部软骨上,进退不得下只能拧转了半圈,利刃卷动之下,终于把喉腔完全搅烂。 其实只要掌握技巧,反曲刀极易发力,否则只发挥出劈砍的单一作用。 坎高终于吃不住劲,痛苦的疯狂甩头,钟原怕被獠牙划伤而无奈弃刀,瞥眼看到小陌的伯莱塔落在地上,拾起来又狠狠的捅入了狗嘴,长长的枪管没受到任何阻力,穿过喉咙没入了气管。 坎高终于开始恐惧,慌乱中眼睛都变回红色,身体也由冲顶变成后拽,连跳带蹦的急于逃离,场面像极了拔河。 大力撕扯下,眼看伯莱塔将被甩脱,钟原着急的再次向前一递,结果无意中扣住扳机,佟佟两声闷响,坎高的肚腹也连续鼓胀了两次,肠子噗的一声从后庭冲击出来,在体外盘蜷成一团。 狗头终于软软的耷拉下来,背部的暗刺也收回不见,腥臭粘腻的狗涎血沫顺着触毛淌了一地。 钟原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瞅准机会,揪着狗颈毛皮猛的将它拽进屋内,后退中带出伯莱塔摔坐在地,看狗嘴内喷射出的那股血箭,估计内脏都被完全打烂。 小陌早已经透支了体力,顺势关门落锁后,跌坐在钟原身旁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却在重新审视钟原。 “你可以啊,真看不出来,这年头连技术警都这么能打。” 钟原开口就是大实话:“去他妈的,我都吓死了,谁想到狗也能变异,甚至比丧尸凶上十倍,不拼命还能怎么着?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没白活。” “当初选你做队长我没当回事,现在看还真选对了,能奋不顾身的救我两次,算老子欠你的。” 钟原已经脱力,没心情和他瞎侃:“把你的感谢施舍给有缘人吧,别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老子不吃这一套。” “你想的美,老子话还没说完,马匣子和狗腿刀都送给了你,咱俩的账清了。” 钟原在缓过劲后,第一件事就是研究狗尸,想看看毛皮到底有什么古怪,取出刺枪冲狗尸猛捅猛刺,又用狗刀在不同部位上反复竖砍,除了到处飘扬的狗毛,皮面丝毫无损。 他蹲在一旁摸起了下巴。 以狗刀之锋利,却奈何不了它,只能说防护力确实逆天了。心里突然产生出想法,转头和小陌说道:“听说过非牛顿流体吗?” 小陌如看痴呆。 钟原抄刀再次抵向狗腹,轻轻慢慢缓缓的压了下去,刀尖先是微微停顿,然后慢慢没入狗尸体内,再缓缓提拉,终于在狗腹上拉开切口,并在刀身游走下越开越大,在完全剖开后,内脏哗啦一下整个掉落,黑黄红的淌了满地,臭不可闻。 “咋回事?”小陌满脸余震,陷入懵逼。 钟原并没停顿,顺手剥下了整张狗皮:“这就是办法,这就是知识。你想过没有,如果给你套上件狗皮背心,是不是能顶上一窝坎高。” “我凑!”小陌拍着掌道:“这叫肥牛什么流?穿上这个.....你踏马又在骂我。” 他终于醒悟过来:“有话就明着说,别动不动含沙射影,以为我听不出来咋地。” 钟原翻了个白眼:“你这算是拒绝喽。这还真不算骂人,环境变了,很多人或许连狗都不如,不信你等着看,我对人性的理解很深。” 他是无意说了一句,小陌又对号入座了。 “我承认,老叶总捡着身边人祸害,换成是我不认识的,或许忍忍就过去了。所以杀他并不是什么正义之举,但事已发生,你要我怎么办?” 钟原忍着笑:“就近找个警局投案自首吧,争取判个死缓。” “投你个锤子,别忘了门外还有两只坎高,一块带去吧。” 钟原严肃起来:“破题办法有了,得斟酌好猎杀方案。” 二人商量一阵,把主意打到了推拉窗上,防弹玻璃又厚又重,钝体对它构不成威胁,拉开缝隙引狗入洞,比大门容易控制,两条狗也无法同时攻击。 重点是窗户有离地高度,坎高犬在前肢离地的情况下,无论发力还是攻击都会受限。 成,你负责控制窗户,我负责破体宰杀。钟原站起身来。 还是那句话,再完美的计划,实施中也会存在意外。 两只坎高犬竟然不讲武德,拉窗战术毕竟是立面缝隙,其中一只找不到攻击位置,哼哼唧唧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竟踩着队友后背也探头进来,两只大脑袋同时钻挤下,小陌的力量可受不住。 钟原也慌了神,好在为躲避口器攻击,他与小陌都在一侧行动,当即左手帮小陌顶住窗扇,右手军刀抵在了下方的狗颚上,耐着性子往里慢慢压去,好不容易才捅死了它,结果过于着急忘记卸力,刀身竟卡入了皮毛里。 本来上方坎高的前爪都探进窗户,疯狂扭摆着想扩大战果,可下方队友的瘫软让它失去支撑,身体顿时悬在窗缝间,两条后腿胡乱空蹬起来。 但它的头部仍能转动,于是双眼开始变色,也开始玩口器佯攻那一套。 “给我五秒!”钟原迅速冷静下来,直接弃刀后退。 快速翻开了墙角的背包,有道乌芒迅捷闪过,沿坎高犬右肋缓缓挤压进去,如爱人轻抚般温柔的切断了它的心脉。 坎高犬的眼睛先凸后凹,慢慢散去了光彩。钟原还不算完,拆出细长的军刺贴着它眼眶又捅,噗的一声,狗眼爆浆。 小陌猛的拉开窗扇,出脚把狗尸踹到户外,到关窗扣紧闭合器,前后不足一秒。钟原侧靠墙上,汗水淋淋的已全身湿透,朝小陌做出个极难看的微笑。 小陌好不到哪去,直挺挺的滑坐在地,颤着手在身上来回摸索,想点支雪茄舒缓一下。 “给我来一根....咦,那是什么?”钟原指着已被剥皮的坎高尸体惊疑不定。 第27章 银弹 小陌看到了。一只青色胚囊滴溜溜的从剖开的肚腹里滚出,掏出工兵铲就想上前砸扁,被钟原拦住,用狗刀拨弄两下后顺着边缘开始切割,笑着说道:“没看过丧尸小说吗,或许包着能让你升级的晶核。” “你童话看多了吧!” 胚囊一碰就破,大量透明黏液一涌而出,露出两只湿漉漉的小奶狗,不过死了一只。 尚有呼吸的那个,眼覆着淡蓝薄膜还无法睁开,肚腹的粉色绒毛和淡灰色护毛都是一绺绺的,在随着身体不停抖动,看着可怜兮兮。 小陌顿时心生怜悯,伸手把它抄在掌中,快的让钟原无法阻拦,气的直接开骂:“疯了吧你,不怕被变异兽的体液感染吗?挺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赶紧冲洗去!” 小陌满脸尴尬却不舍得撒手,提着奶狗去了卫生间,趁冲洗时仔细翻看起小家伙。 它软绵绵的趴在毛巾里,小舌头本能的伸卷成环,在等待着乳汁的哺育,翻看爪瓣也是粉红柔软,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在观察狗,钟原却在观察他。因担忧感染后果,脸上已带出了愁容。 “得了,我抓紧收拾,你要不舒服就赶紧说,别不当回事.....等等,怎么把狗揣怀里了,别告诉说想收养这狗崽子。” 歪打正着,小陌还真有此意。 其实,两母一公三只坎高犬,平日与小陌熟的不行,因为犬种认主性强又忠诚勇猛,时常被小陌当做护卫犬带去狩猎,若非变异失去理智,也算荒野陪伴的上佳选择。 小陌宠溺的点着奶狗舌尖,缘分感就上来了。他打小就是孤儿,最看不得孤苦伶仃。反正也触碰过了,就打定了收养的主意,死就死呗,赌一把。 他可怜巴巴的和钟原商量:“我师傅说,世上两种人交不得,欺凌弱小和见死不救。” “话说的不错,可与我沾的上边吗?”钟原以手拍额,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反正多说无益,他默默出门拖回了狗尸,发现那只变异中被杀的坎高,生理结构竟然有了改变,露出的肌肉纹理变成了青黑色,脊柱上也突兀的扬起了六根骨刺,即便尚未凸出皮毛表面,也是初步成型。 钟原指给小陌看:“我们走运,坎高犬还没有完全进化,现在看幸亏有地利能借助,如果是在屋外遭遇,能把咱俩啃成骨头渣子。” 又开动了启发模式:“你想想,变异兽如此危险,它的后代是你我能控制的吗,万一真是养虎为患得害死多少人?” 小陌的思维永远是开挂模式,听到此言深以为然,满面期待的回答:“是啊,真长大了那还了得,能在尸群里轻松杀穿几十个来回,我们发达了!以后让它冲锋杀敌,咱们在后边捡现成的吃。” “吃个屁!”钟原气的啷当着脸,声调都变了。 “嗯嗯,有福同享。” 对他的装傻充愣,钟原束手无策:“听好了,有丁点不妥我都会杀了它,到时可别和我翻脸!” “得嘞,保证不翻。”小陌喜滋滋的回道。 一小时后,钟原才把两张狗皮完完整整的剥离出来,见不好搬运,就揪出黄皮箱里的衬垫,准备用它来盛装狗皮。却发现箱底另有天地,赫然露出3排亮晶晶的银壳弹药,每排8发,上面雕刻的藤蔓花纹让人赏心悦目。 另有两页泛黄柔韧的羊皮纸,对折着平铺在箱底,正反两面描着四款神秘的彩绘图案,下方单独标注着看不懂的花体拉丁文,无论是纸张还是字体,都充满久远的年代感。 “这是什么?” “又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该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看不透其中古怪,决定先返回会所。 小陌叼着雪茄,懒洋洋的陷在深棕大皮椅里,双脚搭着板台胡乱晃着,怀里则趴卧着那只大老鼠般的灰色乳狗,若不是左腕被铐在木质扶手上,活脱脱的一副暴发户嘴脸。 他俩在深夜时就返回来了,先昏天暗地的大睡了一场,把能看到的食物吃了个干净,恰好乐哥的呼叫也来了,除了问问情况和返回时间,没什么大事, 他那边暂时还好,就是李塔太能吃了,逼得他们得立即出去搜集食物。至于清障那就是幻想,尸群早就恢复了游走觅食,根本无法进行。 钟原叮嘱彭乐要注意安全,他们暂时还没法回去,却没敢透露具体情况。他能怎么说?因为小陌手贱抚摸了变异兽,被锁在皮椅上观察24小时? 结束通话后,他就趴伏在桌对面,盯着桌子上整齐摆放的银弹出神,随手捻起一颗转动赏析,看银弹在灯光下闪动着奇异光泽。 他分辨仔细了,银弹上雕刻了三种不同图案,与羊皮页上的都能对应,但却没有第四幅的款式。 小陌也好奇:“这破玩意是干嘛的?子弹是用来杀人捕猎的,精致漂亮有什么用?要我看,越花哨的东西越不顶用,银枪蜡烛头!” “不知道,皮纸上都是拉丁语,靠猜是得不到答案的。” 看水已经烧热,小陌冲着钟原打了个响指,后者无奈的起身,一会递过来微温的针管,里边灌着盒装羊奶,狗崽子就在小陌怀里起劲的吮吸。 它很能吃,小半天功夫就喂过四次了。 瞅着针筒已空,小陌单手笨拙的把狗仔放到桌子上,把雪茄蒂放进烟缸等它自然熄灭,眼却瞟向钟原:“狗舍里找的那些疫苗真能用吗?你能分出先后顺序?” 又问:“是六联还是八联来着?” 钟原真烦了:“早着呐,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回头还是问李塔去,人都能治何况小小杂狗,我反正都冷藏好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仔细的收好银弹,又把话题转向了他关注的方向:“不说附近有个教导团吗,什么时候去?” 小陌指指手腕慢悠悠道:“我现在和散架了一样,浑身酸的要命,胸口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没恢复好怎么动?” 钟原撇嘴,他又何尝不是,既然二人都是师老兵疲,缓一缓也好。但又不想干坐着静等,就取出带回来的狗皮准备摊平刮油。 虽是个辛苦活,但他并不陌生,记得父亲每次杀完猪都会把猪皮鞣硝出来。他用潜水刀把油膜和残肉刮得呲呲响,反正狗皮受力,就无需顾忌太多。 第28章 小陌的故事1 小陌又折腾,要他把小何赛火腿取来佐酒,把钟原烦的不行:“真不长眼色,这些刚刮下来的肉新鲜,你吃不吃?再说你能喝酒吗?还不如说说话。” 小陌又暂时失聪了,仰头数起吊灯有多少根灯缀。 “得得,我先说说自己,看你长相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那行,讲的仔细点。我妈不让我和坏人玩。” 有研究表明,男女间的吸引靠气味,男男就是靠性情了。至于背靠背,是与生俱来的副作用。 莫小陌同志其实没想隐瞒自己,只是在社会上浪荡久了,对敞开心扉怀有深刻反感。怕说多了,也会引起钟原的反感。 可是命中注定,现在和未来,钟原都是他选择的伙伴和战友,必须坦诚相待。还有彭乐,只是他的便宜大舅哥,或者说,差点成为他的大舅哥。但这些不重要,他是他哥。 莫小陌是孤儿,四岁便被送进福利院,七岁逃出福利院,带着叶白丁整日厮混在街头,为混口好饭而成了偷儿,某天却在彭老爷子头上动土,也就是彭乐的父亲。 老爷子正和老友在集市上闲逛,突然冲过来个孩子与他迎面撞个满怀。作为山门之主,不说感知身手都是顶流,身边跟随的徒弟哪个是吃干饭的,岂能让小混混轻易得手。 小孩手腕被捉也不慌乱,早有叶白丁开始救场,小小毛孩借着人群闪躲周旋,用手中弹弓打的随行无法近身。这时彭老已伸手干预,看小陌表里都透着机灵聪慧,还起了爱才之心,为把他从邪路上拉回来,便提出要收二人为义子。 叶白丁拒绝了,因为同行的老头递过来一把老弹弓,说你能拉开我就收你为徒,最终他当场行了拜师礼。 其实老爷子为发扬传承,在上世纪90年代便重开山门,束修自便甚至免费授徒,身边并不缺天赋异禀的苗子,他是怕孩子沦落乡野成为一方祸害。 把小陌带回去后,和自己三个儿女彭乐、彭慧、彭华一起生活学习,视同己出。 到小陌12岁时,他与彭慧同时被选入市体校,一个选入射箭队,一个进了古典跤队。同年,又先后在国际少儿赛事上取得佳绩,成为全省年龄最小的运动健将。 14岁那年,两人双双被军人体工大队特招入伍,按特长分别进了射击队和散打队,改了专业。 16岁那年,是所有少年的花季。 小陌和朝夕相处的彭慧相恋了,不顾队中警告继续偷出时光来花前月下,因为无心训练导致成绩急转直下,在赛事上屡屡折戟沉沙。 两年后,彭慧因怀孕流产被开除军籍,小陌则被教练扫地出门,打发到跳伞队成为了临训队员,驻地也换了其他城市。 彭老爷子接受不了了。曾经为之骄傲的儿女竟让他颜面尽失,只好愧对天地的扼腕长叹。在彭慧返家那天,举起的手晃得几晃,落下时却变成轻抚发梢,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次日清晨,发现闻鸡起舞的老师未参加晨练,徒弟们便去房间探望,却看到他僵直晕倒在地,是高血压引发的脑血栓。住了一个多月院,命终于是救回来了,人却成了偏瘫。 半年后,老爷子心灰意冷的关了武馆,遣散弟子闭门谢客。但传话下去,自此与小陌断了父子关系! 想想看,连父子都断了,何况师徒。 彭乐的大师兄也做不成了,只能改了行,托众多师弟们的照应开了家车行。彭慧对小陌是爱到骨子里的,可眼瞅老父被俩人害的病入膏肓,终日精神恍惚再无往日豪迈,恨不得以死谢罪。最后一咬牙,跟着妹妹彭华去倭国搞餐饮连锁,从此和小陌断了联系。 看彭家一片鸡飞狗跳,小陌也是悔不当初。 他想当面向老爷子求饶认错,却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直到叶白丁发来了讣告,他当时哭晕在地,想起老爷子对待自己的万般好处,只恨不能替死,不知自扇了多少记耳光。 老爷子一生厚德载物,告别仪式上友邻均至花圈满堂,场面可谓声势浩大,仅拖家携口戴孝相送的彭门弟子就达叁佰之众。小陌也匆匆赶去守灵,才发现自己突然成了外人。 往日相亲的师兄弟们都对他怒目相视,不再剩半分情谊,别说想靠近灵堂,几次都被从孝子队伍中推搡出来,只能吊在队尾远远缀着。 没想到这样也不行,有人忍不住亮出老拳,小陌也不躲闪,只是一味朝恩师棺椁流泪磕头,任凭自己像个沙袋般被锤的颠来倒去,口鼻上全都挂满了鲜血。 彭慧看着终究不忍,却被人墙隔开无法上前阻拦,最后彭乐匆匆赶来,呵斥着才把人群赶散。问为什么挨打?因为众人不许他向彭师行弟子之礼,父子之礼更不行。 遗体火化后,小陌在彭门前连跪七天,彭乐念兄弟情深,终于打开老宅大门劝慰了两句,但坚决不许他进门烧七。老爷子被他伤透了,临终还交待永不想再见小陌。 彭慧从此杳无音讯,让小陌心中不安,至今单身不娶。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小陌这边还未回返,又接到队内通知,跳伞队解散了.....。 21岁这年,小陌失业了,作为没有军籍的临时队员,自然没有安置的说法。除了万把块的遣散费再无任何积蓄。他花钱又向来大手大脚,很快就囊中羞涩起来。好在有武艺傍身,被朋友介绍去夜总会当安保员。 新年夜,这所欢乐场因贵客登门而加强了安保,他负责入口的站位盯人。发现有位风衣男子腋下微鼓,显然是挟有异物,由于安检门并未报警,只好一路尾随过去。 在经过1号卡座时,这人先是放慢脚步确认目标,突然抽出只短管喷子转身便射,险象环生之时,小陌脚掌猛力一踏,人已轻盈的飞扑过去,以凌空态势鞭腿横扫。 杀手前一秒刚扣下扳机,喷子便被踢得脱手而出,一蓬钢珠全都喷扫在天花板上,把氛围灯打爆一片,场内瞬间响起女人的惊恐尖叫。 他不甘心的想捡枪再射,小陌的双腿连环早别进杀手裆下,右脚面勾住对方脚踝,弯膝向下跪压。而左掌摆出大开门,切向了男子颈部。 一正一反双向受力,已经压断了杀手的腓骨,等他趔趄着挣扎爬起,迎面又来一脚,脚尖正戳在颚后软骨上,他一声不吭的仰面摔倒。 第29章 小陌的故事2 被刺杀的人,是南城国际控股集团的董事长叶轮策。他不仅是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还有赌场酒店等各类产业,是靠刀头舔血发的迹。可人有钱了难免就会看重生死,虽然仍故作镇定的拍掌叫好,脸上却是一片苍白。 那一晚让叶轮策明白个道理,野狗一群不如猛虎一只。相比小陌的力挽狂澜,自己的贴身保镖们就是绣花枕头。 他驾驭人很有一套,当场并没做重金奖励,等把小陌的背景调查清楚才亲自登门拜访,并伸出了橄榄枝。从此叶轮策无论去哪,身边都不超过三名保镖,开出的报酬也极为惊人, 短短两年时间,小陌以热情豪爽和敢打敢拼闯出了自己的名号,江湖地位颇高。让叶轮策惊喜的是,小陌做事还有舍有得,成了生意场的佼佼者,不仅把接手的物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屡次于无形中化解了公司危机。 自此,他对小陌的信任依赖与日俱增,最终把他吸收进管理团队,从典当行开始做起,成长为高尔夫俱乐部总经理。 一亲一疏中,儿子于春明就生出了醋意,向老爸提出接班要求,加上老婆的枕边风狂吹,叶轮策只能乖乖的把儿子引入董事会。小陌知道他为难,干脆主动请辞天天四处游玩。 没想仅仅一年,初生牛犊的于春明就参与到资本间的ipo股权争夺,在家中被人坐狙爆头。 中年丧子是哀毁骨立之悲,痛的让人无法接受。叶轮策一夜白发,天天只想着如何复仇,根本无心再打理生意。 儿子都没了,赚钱留给谁? 想想身边人虽不少,可信的却不多,于是把小陌又请了回来,把产业简单切成几块,交由几员大将分别掌管。 资产中有好有坏,分配上就代表了态度。他显然把小陌当成了儿子看待,把高尔夫俱乐部、产业投资公司和于春明一手搭建的丹桂‘红酒’会所都交给了小陌。 小陌断然拒绝。既然已经出来,就不会再参与叶轮策的生态链,他已经身价不菲,彭乐彭华曾先后遭遇资金链断裂,都是他委托朋友出面,在背后默默化解掉危机。 山雨欲来,我小陌可不做抢屎的野狗。 “丹桂是春明留下的,我绝不会让它成为残砖败瓦。你帮帮我,算大哥求你了。”叶轮策如是说。 其实南城国际的事业,本是靠收账和信用卡套现起家,再到后来的物流和娱乐业垄断,除了不贩粉,触角向各行业不断延伸。船越大水手越多,且多是鸡鸣狗盗之辈,叶轮策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在高人指点下进行了集团化改组。 所谓丹桂红酒会所,是间挂羊头卖狗肉的高级赌场,也是南城国际的洗钱池,更是于春明重构南城国际的重要一环。他对服务群体的要求很高,每人的年入会服务费就是80万元,单次牌座底金不能低于300万元,成为豪客一掷千金的猎奇场所。往来者虽非高德却都是业界大咖,叶轮策真不敢随意交给别人。 “怎么,要大哥给你作揖吗?” 小陌答应了,他也无法拒绝。但接手丹桂后,才知道什么叫穷奢极欲纸醉金迷,每天的过手资金都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叶轮策怎么可能会让它倒闭。 现在叶轮策成了甩手掌柜,甚至几次提出要变更经营法人,小陌不留余地的拒绝了,他是真不敢。 而叶老板丧子之后,行事愈发恣意跋扈无所顾忌,天天沉迷在咕噜壶里,身边妹子换个不停,用量也大到神智迷离不辨是非,还经常喜欢随意用强。 对他种种行事小陌越来越看不惯,几次发生过争吵,都被叶轮策用种种方式挽留,归根结底还是不舍得放弃奢靡生活。而彭老爷子的正骨傲气终是没有附体,小义胜了大节。 无法面对就会选择逃避。小陌借口服务升级,搞了个会员狩猎团,同时鼓动彭乐成立车辆改装工作室,为会员做房车定制,也在这时,把叶白丁推荐进了彭乐公司。 狩猎团冬天去非洲合法狩猎,夏天则到北方三国的交错区域进行“露营”,刺激的生活和别样体验,吸引来大批富豪的参与,会员粘性高到了离谱,假公济私的业务竟然歪打正着。 小陌已是深湎其中,整天穿山戏水骑马猎熊,对会所业务进行起遥控指挥,让老奸巨猾的叶轮策求之不得,大笔一挥买了辆征服者,在新车状态就送到工作室,签了张200万改装单子。 这下彭乐也被套牢了,随队保障时也痴迷上狩猎,哪还能顾上家。就发生了每个家庭都会发生的故事,妻子最终负气出走,带着孩子一起投奔彭慧,常年不回。 自此以后,彭乐把征服者当成了家。叶老板见剧本已杀青,就借口周转金出现问题,无法支付改装费,把征服者以极低价格顶给了彭乐,让他开心不已。 小陌心里明镜一样,这是花钱堵他嘴啊。澎老爷子的身影在心中不断交替,也不知是悲是喜。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叶轮策貌似收敛行事,小陌也心安赚钱。 直到有一天,又有会所新人哭晕在他面前。小陌叹着气,这都第几次了,你老叶就不能换个地方祸害?当即带上人就去说理,对方坦然认错恳请原谅,又拿出100万做了补偿。 女孩接受了,还露出因祸得福的欣喜。 回去的路上,小陌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当晚,小陌再次梦到彭老爷子,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近,朝他脸上狠狠的唾了一口,身体泡沫般的碎裂消失。 小陌懂了,老爷子是恨他放纵,恨他不知德为何物。 一周后是叶轮策五十大寿,小陌也决定净身离开,并把自己所有现金分成若干份,给他知道的受害人都做了分配。这不是补偿,伤痛又如何补偿,他想空手来空手去,做个新的小陌。 老叶对他确实不薄,可他想做回堂堂正正的人,老爷子曾经认识的那个。更想坦然跪在师父墓前,认真的道歉悔过。 寿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小陌认真做了两件事,一是请机构对所管资产的账目结余进行清点审计,二是认认真真的给老叶准备寿礼。这些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老叶的喜好。 他还需要告诉彭乐实情,等退还了征服者,就真正两清了。 叶老板在寿宴上只呆了半个钟头。收下各路诸侯的贺礼后,借口身体不适,带着保镖九筒就不见了踪影。小陌愁的呀,这可怎么移交。 第30章 小陌的故事3 灾难日的清晨,老宋敲开了小陌的房门,他是国际酒店的耗材配货商,说女儿丫丫已失踪三天,仔细回想,觉得和叶老板有关。 小陌见过女孩,书念的不好人却极漂亮,才15岁就弃学帮父亲打理生意,被叶老板盯上后,几次对她进行追逐骚扰,老宋现在手足无措,联系不到女儿又不敢报警。 小陌反应过来,老叶的消失可能真与孩子有关。简单安抚了老宋几句,起身去了球场农庄,发现平日随处可见的管家佣人,现在都不见了踪影。 他不等通报就闯进了屋,九筒见他不守规矩,拦住去路好声相劝,最后言语不和动起了手,叶轮策这才无奈的现身,招呼他进去说话。 老叶现在走路都晃悠悠的,思考上更是迟钝了许多。可话没说几句还是能猜出他的来意,几番犹豫,索性领着小陌进了房间,侧坐在女孩尸体旁边沉默不语。 小陌终于爆发了,你有没有点人性,还先奸后杀! “我没有,是昨晚过量了,今早人就没醒过来。”叶老板毫无羞愧之意,示意九筒带着小陌回会客厅,他先去保险库打开了外门。 为确保安全,库房设置了双保险,金库门密码和角膜扫描都是他的,但他也信得过九筒,就把内部的合金栅栏门交给他负责。 九筒取钱去了,叶老板瘫坐在皮椅里,拿起桌上的纯金茶刀轻轻剔着牙花。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今早我把下人都支走了,应该不会漏出口风,九筒有时间处理好女孩尸体。你帮我和老宋谈谈,600万,这事了了.....不同意你也别纠缠,我再安排别人去办。” 听他话里意思,还想灭人全家。 你个狗东西,一次次的,非但不改还变本加厉!小陌瞬间热血上涌,眼睛被激的通红,上前死死薅住他不多的头发,劈手夺过茶刀,想都不想的捅进他太阳穴。 叶老板惊恐的睁大双眼,满脸的不相信,用尽力气的想和小陌说些什么,可惜喉头已经发不出声响,最终无力的深陷椅中。 九筒刚出库门就发现不对,丢下沉甸甸的帆布兜几步冲到叶轮策面前。发现人已断气,冲着还在失神的小陌愤怒大喊,偌大的拳头已狂风般砸了过去,出手又快又狠。 小陌右臂挨了重重一下,发出沙袋般的闷响。可他正处于心情激荡之时,根本感觉不出疼痛,反而瞅准时机探手拧住九筒的手腕关节,轻巧的抖拉翻压,九筒哎呀一声,人已半跪在地。 小陌松开手:“走吧,他不值得你付出性命,我也不想再杀人了。” 九筒摇头退开,没想到只是虚晃一下,拔出匕首向小陌腋下反撩,而套着指虎的右拳已偷偷蓄力,向着下颚方位猛击过去,想通过虚实招式切换,一击制敌。 九筒不是庸手,近身缠斗毫不逊色。 都是我玩剩的。小陌的表情起伏不定,心里却在暗暗冷笑。当即推掌滑步先避开匕首的锋刃,在指虎接近那刻以仙官顶礼之式,叉起小臂卸掉对方拳力,同时借力转到了九筒身后。 见对手识破圈套,九筒真玩命了,突然拦腰抱住小陌,也不管后背遭到连续肘击,指虎之拳变勾摆为上冲,直捣小陌的腋窝,击速之快,如撕锦声清晰入耳。 偏偏这时,小陌的左拳已击在他肋下,趁他吃痛时膝已成弓,正顶在九筒腹下三寸,顺势扣住肩膀下压旋转,做了个极漂亮的背带动作,将他重重摔在地面。 九筒的右臂顿时耷拉下来,脱臼之痛苦让他有窒息感,见对方拳已成空,小陌扯住他左腕,身体侧倒,右肘带着体重狠狠击在他肚脐下方。九筒一声惨叫,身子不受控制的弯成虾米,小便已经失禁。 他没有喘息机会了。小陌从后面探出双手,锁扣住九筒脖颈拼命下压,形成完全绞杀之式,随着骨碎声喀嚓连响,九筒的脑袋转出了奇怪的角度。 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野从此变黑,再也没了知觉。 以杀止杀向来是最末流手段,小陌看看摊开的双手,再看看椅中死不瞑目的叶轮策,心里泛着阵阵酸楚。他认为自己有情有义,别人掏出心窝他必会双倍报答,直至懒得去区分善恶。可现在他长大了,懂得了做人的道理。 小陌起身,给叶轮策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又亲吻了他的右手背,人已发起了呆。想起老叶如何宠他信他,又后悔为何不再给他次机会。 不对,他该杀。 老爷子和叶轮策,是他没有血缘的两位亲人,本应像平行线那样黑白轨迹永不交叉,却最终碰撞交织一起。可你们都死了,我却活着,那么善与恶,又有什么区别? 老叶,让这里成为你的坟墓吧。下辈子做个好人,我给你当儿子。 可眼下怎么办?这事小陌行的匆忙,没有时间安排退路,又不愿回到会所拿钱,那都是人家老叶的。 想起银行里,还给彭慧留了个保险箱,里边的五十万都是些干净钱,是给彭乐介绍客户的提成。只好先借用一下了,然后躲到他熟悉的边境地区,伺机再找机会出境。 如果他细思一下,没有老叶哪来的客户?所谓的干净钱,无非是自我安慰的托词。但直到离开,小陌都未踏入库房半步。 可保险箱业务都是设在银行总部,杀人犯小陌只能硬着头皮穿行市区,路上少不了紧张和惶恐。一切与胆色无关,人都有道德底线,在违背世序良俗时,会没了底气。 半路上,他遭遇了尸潮,又结识了钟原。 第31章 邮轮 钟原听的投入,看小陌眼眶通红,不知该不该劝。 小陌只比他大3岁,人生经历却如此跌宕,相比自己像张白纸,简单的让人乏味。 而且他从不写日记,因为确实没有可写的。要么是今日阴,有雨,去了图书馆;要么是今日高温,热,换上短裤等等。当然也有刺激的,比如今日临犯罪现场,呕吐。 一个日记本,他写到寿终正寝那天,还能剩下三页。 如今不同以往,大家聚在一起共同经历着腥风血雨。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这种无拘无束的刺激生活,让钟原也生出了莫名兴奋。难怪小陌总说,这世界就是来玩的,他深以为然。 末世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目标。至于对错,只能以底线良知来审度。正义则被彻底虚化,因为它只属于胜利者,哪怕受益的只是一小撮人。所以谁都有评判和执行的权利,自己就是规则。 这种返祖的原始模式极为可怕,谁对强者发出不满,那就是在与正义背道而驰,对不起,请你死去。 想想未来法则要靠人性来维持,让钟原细思极恐。 “乐哥知道你杀了老叶?” 小陌轻抚奶狗,缓缓摇头:“目前还没有,估计以后也不会说。乐哥为人不拘小节嫉恶如仇,做人和老爷子如出一辙!在他掌管彭门时期,师兄师弟无不言听计从。他要得知叶老板行事,肯定会把我算进帮凶,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再次把我逐出家门,你得帮我保密!” “呀哈,看不出来,彭家对你还如此重要。” “废话!”小陌指着小奶狗说:“我当时和它一样,天天缠在老爷子身上,是他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再说彭家上下,哪个不把我当成倒插门女婿看待?我就是不小心提前收货了。真后悔啊,要不孩子现在都生一窝了。” 顿了顿,小陌又笑了:“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彭家娘们的进港日子,我都做好抢亲打算来着,让丧尸插上队了。” “靠谱吗,都过去多少天了,倭国那边不可能还有航班。” 小陌辩解道:“不是航班,她们会享受着呐,两个月前搭乘的尼德兰国际游轮,全程要游览五个国家。” “游轮?母港在哪里?” 其实钟原本来想说,游轮上出事可没地方跑,反应快又给咽回去了。现在不能说丧气话,得给活着的人留点希望。 不过按李塔说的,空气感染的比例一般不超过6成,取决于个人免疫力,还有3成是物理伤害造成的,包括咬伤抓伤带来的伤口感染。像彭慧这种职业选手,幸存下来的概率很大。 小陌并未丧气:“知道你想说什么,再大也就是艘船,吴山港又离这远了去了,赶去救人那是痴人说梦,不过我和乐哥想法一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要去。” “我听他说过一嘴,还得耐心等等,现在没有条件。” “我想的开,嫂子身边人可不少,除了彭慧彭华,还有其他几位师妹,那窝娘们的战斗力在哪儿都吃不了亏!” 想到彭慧,小陌心头一软,嘴上却不饶人:“彭慧这犟驴心也太狠了,白费老子这么用心,连后代都没造出一个,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你到底是不是孤儿啊,还知道自己来历?” 小陌腆着脸道:“我是彭家人,怎么会没有老祖!” 钟原哈哈大笑:“那你还爱着她呗。” “爱什么爱,男人得有担当。以前都是我不对,这么多年了,把不开心的往事都忘掉不好吗!我会和乐哥一起动身,不想再留遗憾了。” 钟原放下潜水刀,活动着酸痛发麻的手腕:“她们会平安无事的,先想想怎么站稳脚活下去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丧尸是杀不完的,不高的灵智只会破坏挤压生存空间。真正的危险来自幸存者,只要物质环境完全改变,人性的贪婪和私欲会持续释放,当恶想要压制善时,善就是原罪。 而社会的分层进程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届时,劫掠和争夺会成为冲突导火索,直至有人来称王称霸,给历史开倒车。 所以,趁现在物质还算丰富,赶紧建营搜集才是正事。想要有话语权和主动权,就得财大气粗,就得让别人畏惧。 钟原去找了些食盐,往去脂脱毛的生皮上涂抹一番,随后肉面向外的钉在了昂贵的木门上,尽量把它绷到最紧,试图短时间内尽量晾干。 由生到熟的硝制工序繁琐的紧,没个几十天无法完成,钟原就担心自己搞错了工序步骤,到最后白开心一场,浪费了这些上佳材料。 看着钟原在忙前忙后,小陌实在闲的蛋疼,痛苦的呻吟着:“给我解开吧,真够够的了。还能帮你搭把手。” “别担心,不会让你闲着的,先把枪都擦了。” 钟原动作很快,把枪械备件摆满了桌子。马匣子不用小陌沾手,他有大红九的拆装经验,把它摆弄的哗啦作响。在做淘刷枪膛时,透过镂空的防烫套筒,隐约看到枪管上刻着东西,就找出专用工具拆下来看个仔细。 枪管延伸部上,竟然也遍布着藤蔓纹饰的浅雕,层层叠叠的非常精美,细细比对,大部分图案几乎与银弹上的无异,这让钟原心念一动,猜测银弹雕纹并非简单装饰品,而是传说中的古老魔法纹章,神秘图案两两叠加,会产生神奇的射击效果。 他恨不得立刻对银弹进行试射,可一共这么几发,真不舍得轻易浪费。 总有机会能用上的。他压抑着渴望如此安慰着自己,以空仓激发结束了保养。 小陌在清理伯莱塔,擦完的鲁格14随手摆在桌上。这支猎枪的威力钟原见识过了,也做出了重新定义,没想到拆卸保养起来简单的出乎人意料。 伯莱塔的特点是不认生。像钟原这类新手也能打的很准,却难以保证火力的持续输出,每分钟的射速不会超过15发。在小陌手中就会变的出神入化,射速能达到惊人的45-55发,而且682型用的是12号弹,也就是18.4mm口径,不仅与军警霰弹枪相同而且便于复装,弹药补充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 可钟原不在乎,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兜里的弹药还剩了一百多发,基本能满足下次的战斗消耗,安全感顿时提升了许多。他又问小陌,要不要装备黑色狗刀,对方断然拒绝,只好又收入了背包。 第32章 时不我待 钟原看看腕屏,距观察结束还有10个小时,不禁皱眉道:“赶紧说说下步计划,时间一到就出发,乐哥还在等咱清障来着。” 小陌揉着太阳穴:“别催我,越急越想不起来!” 他不是想不到,偌大的信城清障车并不难找,可大多数起重吨位不足,对重型车辆只有挠头的份,找到皮实适用的装备成了运气问题。 小陌想起年前的新闻,说消防总队向下配发了两批新装备,包括清障、供液和登高等各类平台车,报道里还重点提到,仅云梯车的单价就达2400万元,说明清障车的品质也不会太低。 军警装备不同于民用,必须重点关注。去教导团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消防中队,可以去顺路看看。 “把路线画出来!”钟原取过张纸,递给了愁眉苦脸的小陌。要他标出目的地位置以及周边的国道、高架和高速出口,并按风险和距离最少设计出两条路线。 计划开始跃然纸面,并且逐渐丰满。 小陌把笔一扔,枕手仰回椅中:“就这些了,清障车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把远征者扔下,先接乐哥过来扎下根。” “这里当安全点用用没有问题,不适合做营地。”钟原反对。 小陌霍然坐直:“为什么?” “营地也是生息地,需要发展空间。除了水源保证,还有供电和自给自足的田地,自困一隅会把路越走越窄。再说了,你的营地概念难道仅限于五人?想做末世里的山大王?” “门口不就是河?你想种田,可以把对面球场开拓出来。” 钟原头摇的像拨浪鼓:“那不是饮用水。现在浮尸遍地,入口安全极为重要,也就能做灌溉使用。还有个关键问题,这里临近人口密集区,被丧尸围攻的概率太大,不是理想的生息地。” 小陌不服:“闹有闹的好处,那么多超市民宅在等着咱搜集。” 钟原有些不耐烦:“亏你想的出来,后期搜搜民宅捡点破烂也就罢了,现在的定位应该是大型商超,但咱们几个又搬不了那么多物资,这就需要其他幸存者协力合作,争分夺秒的来增加囤积数量。明白了吗?” “好吧,你字多你说了算。”小陌放弃了坚持。 钟原恼火:“你比我熟悉地形,不说明白让我怎么定?如今电子导航都还给了服务器,得先搞些纸质地图回来。还有,得优先解决通讯问题,你那两部卫星手台名义通话距离50公里,地形稍微复杂点就不行了,要是有丘陵或高楼阻挡,估计连10公里通话都保证不了。” 小陌都懵了。又找我?你当爷是什么? 钟原加重了语气:“今天是灾难日第5天了,先机稍纵即逝,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弄饭。” 世间事,向来好的不灵坏的灵,充满了变数。 钟原烧水时,发现电不知何时停了,心里顿时一阵烦闷,结果手台里又传来乐哥呼叫。 “钟原,我们有麻烦了。” 远征者车门紧锁,车窗闭合的没有半丝缝隙。周边围着多只上蹿下跳的丧尸,个别的能跃起两米多高,猴子般的探扣住车厢边缘攀爬上了车顶。 怕被丧尸发现,彭乐伏低身体小心翼翼的与方向盘等齐,好在座位宽阔,以他的身躯还不算难受。 他们今早去搜寻了点物资,返回不久就发现有人从车障后跳跃出来,开始还以为又有幸存者,可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外观也血淋淋的污秽不堪,这才反应过来。 它们不是无法跳跃吗? 李塔满脸的不可思议,抖着腮挤出几个字:中间体进化! 它们的体表有了明显特征,头部低垂脊柱弯曲,形成了所谓的“罗锅”弧度。行动也不再迟钝僵直,能手足并用的助跑跳跃,高度有限却能借助着力点展开攀爬,比普通丧尸灵活了许多。 眼看它们跳过围堵障碍,后面的尸群越来越焦急,突然集体狂暴起来,不顾一切的向着桥头车辆冲撞挤压,有辆校车轰然侧倒,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也让桥面露出条两人宽的狭窄通道。 乐哥懊恼的闭上了眼,考虑要不要发动远征者尽快掉头逃离此地。就见十几只中间体又返身冲了回去,高大的几只挡在前面,震慑的尸群不敢前行,剩下的兵分两路,一伙咬住了侧倒校车的空旋轮胎,疯狂撕扯成了瘪软的漏气筛子,一伙顶碎了车窗,从中拖出几具身着迷彩服的尸体。 所有中间体一拥而上的开始吞食,身后没有丧尸敢上前抢夺。 速度快还能咬穿轮胎?彭乐停止手上动作,轻声呼叫钟原。 钟原又急又愁。可不在现场也无法凭空臆想,看小陌着急的要抢着说话,怕他灵光乍现蹦出馊主意,劈手夺过手台。 “先别乱动,只要撕咬不开车体就耐心耗着,这时候就别心疼车了,找机会就往安全地带撤离。放心,我俩能找到你们!” 听筒里夹杂着嘶啦啦的脉冲杂音,乐哥苦笑起来:“哪来的及,尸群过来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结束通话。” 这群王八蛋,就不能消停点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钟原心里暗骂,上前打开了小陌的铐子:“不能再等了,收拾收拾赶紧出发。” 小陌转动着发僵的手腕:“赶回去?没那么着急!什么怪物能咬穿防弹玻璃和2公分厚的合金板?能够坚持多久取决于车上补给,坚持三两天应该没有问题。咱俩来都来了就按计划行动,要找到些自动武器带回去,否则再遇到这种事,我们还是无能为力。” 钟原感觉有理。好吧,事不宜迟,说说教导团情况。 小陌怔住了,即便他参加过工商联组织的军民共建,部队也确实留他们打过靶会过餐,但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随着国际局势的紧张,全军大比武搞对抗,驻地都成了军事禁区,哪还有再走动的机会,办正事时可不能胡说。 他认真回答道:“内部不了解,只能讲讲外部。” 第33章 展开征程 教导团同样紧邻丹桂山余脉,虽说与国际球场仅有一山之隔,走国道公路却得20公里。当然翻山也能过去,可抵达时间不详,如果走迷了路,下个月到也是说不准的事。 水路倒是既安全又方便,可上游6公里处正在修建t型岔口,孔洞宽度无法过船,解决办法也有,扛船过桥继续前行。 船确实是小船,五个他俩也扛不动。 “还是走公路稳妥。”钟原想到了远征者,别看它厢体宽阔底盘高大,说是移动堡垒都毫不过分,在城市路面的通过性并不好,不如找辆摩托,便于通过还不怕堵车。” 不过诸夏各城都在禁摩,牌照因此被炒到了天价,得碰运气。 “骑上你心爱的小摩托?”小陌笑着哼哼起来,一句话推翻了钟原的想法:“会所放弃了,连物资也都不要了是吧,非得虎口夺食吃的才香?路上见到紧缺物品怎么办!” “有道理!”钟原哭笑不得:“既然早有打算,就赶紧说。” “挑俩小货吧,会所里有些东西我得带走。” 小陌领着钟原去了后院,指着辆九成新的五十铃大头车给他看,是会所日常的后勤采购车,原车带有全封闭冷藏厢,皮实耐用。 看钟原点头同意,小陌二话不说,扛着伯莱塔就去了前门门卫室,干脆利落的两声枪响,带回车钥匙发动了车,车况很好一点就着,油箱表也指在高位状态。 从别的车里放出三桶油备用,还做了两箱燃烧瓶扔在车上。这才按列好的清单把必需品搬了个干净。小冷库也打开了,为能给罐装食品和瓶装水留出更多空间,钟原拒绝了一切奢侈食材,小陌忿忿的扛出两条何塞火腿扔在车上,没等钟原劝阻就瞪眼喊道,这玩意耐储! 最后那点地方留给了多用发电机和一只蓝色塑料桶。桶里装着三张湿漉漉还透着腥臊味的皮子,怕它臭掉,钟原还按4:1比例混合了盐溶液,把皮子卷好浸在了里边,估计能对付一段时间。 可地上仍留着很多无法带走的物资,钟原觉得可惜,就挑了几样准备装进驾驶仓,结果刚拉开后门,东西便哗啦啦的落了满地。 全是小陌的私人物品。雪茄和威士忌就装了满当当四大箱,细到连叶白丁的皮筋切刻板都没漏下。仅留了右侧靠门的一点位置,也不知他要做什么用途。 钟原噌的涌出了一股火,抓住只箱子就往外扯,但入手很沉又毫无准备,差点把钟原带摔车下。 小陌刚好抱着奶狗出来,看钟原想要张嘴开喷,赶紧上前好生劝慰:“火大伤身,里边装的是高压气管、铸模和融弹铅锭,给乐哥用的,嫌麻烦咱就不带了,你回头记得和他说声。” 高级坑啊?钟原缓缓放手,咬牙竖起拇指,小陌你可真行。 一只泡沫箱被小陌颠颠的塞进了后座空档,里面还铺着软垫,用来安置他的狗爹。然后去院中掐了朵月季放在鼻下闻了闻,留恋的目光扫过院中各处角落。 车都开出去了,他还不忘关门落锁,然后把花往窗外一扔,重重的踩下油门,随着一片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五十铃疾速冲出。 正午阳光炙热,但比夜间安全,咱们只争朝夕。 会所离南城酒店近的离谱,钟原还未系好安全带,车已到了酒店门廊附近,把周边丧尸吓了一跳,这些往日精英们不再衣冠楚楚,而是带着浑身恶臭扑了过来。 小陌不是来揽客的。在他的操控下,五十铃左闪右躲的极为灵活,紧贴考斯特的右侧车门停下,让钟原摇下车窗便能爬入车内,还能把追来的丧尸格挡在外。 钟原大意了,只顾着遮掩那股窒息气味,没想到嗡嗡轰鸣中,脸上被飞舞的苍蝇炸弹冲的劈啪作响。 迎面的尸骨虽被啃的乱七八糟,贯穿胸口的大洞却隐约可见,车内无论地垫还是顶篷,到处是凝固的黑血,最前排座椅上凌乱堆放着几只沾血行李,一眼就看到了李塔的棕黄大包。 钟原不想多呆一秒,连人带包钻回了五十铃,轻拍小陌肩膀后刺耳摩擦声再起,车身剧烈抖动着猛窜出去。一番配合行云流水,还没等丧尸做出反应,车已开出数十米远。 打开皮包查看,除了两件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物品,再就是包裹严密的样本容器、手术器械包和文件袋,是李塔的没错。翻回前排的时候两人重重击掌,对过程的无缝衔接感到无比振奋。 前方十字路口有一辆客车横向拦路,小陌骄纵的拉动手刹,车身随即扭摆漂移,轮胎随方向盘的再度摆动,在地面上拉出道黑色的半圆弧线,等横向滑出五六米后他才再次踩下油门,五十铃左扭右摆的再次冲了出去。 痛快!小陌拍腿大笑,放在往日哪能如此放浪形骸。 直到钟原一掌拍来才收敛不少,手扶方向盘点了支烟,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叫它啥名好? 钟原反应过来:“狗吗?” 小陌冲后边努努嘴:“看着和只灰老鼠一样,叫舒克?” 飞行员舒克?钟原笑的不行,打趣道:“它无时无刻不在睡觉休息,叫一休好了。” 没想到小陌眼睛锃亮:“呀呀这个好,有文化血统还贼纯,天生王者之相,就他了!” 钟原心里苦:“对不起了一休”。 “咦,和小叶子倒是配对,以后就交给叶白丁照顾了。”小陌双手拍掌。 狗刀就在腿根,钟原赶紧把手挪的远些,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条路出奇的顺畅,没有拥堵没有袭击,让人生出种不真实感。有落单丧尸想追撵阻拦车辆,或被撞的肚破肠飞,或被卷入轮下压成肉饼。 一只倒霉丧尸异想天开的扒起了车窗,结果狗刀一闪被削掉了脑壳,让钟原体验到什么叫锋锐顺畅,反曲刀身与握柄间平衡的极好,劈砍时舒适节力手上带感,痛快的都想连声高叫。 时间在说笑中一闪而过,已能看到消防局的红色建筑,出口处有三辆消防车顶撞剐蹭一起,连累的伸缩护栏变形歪倒,又把后面车辆阻拦在院内。 而大楼前的起落坪上,一架折翼的直升机断成了两段,被烧的只剩乌黑框架都看不出涂装颜色。 “不能熄火!”钟原叮嘱道,把手中的鲁格也递给了小陌,要他留在原地做好掩护。自己则检查了马匣子的枪匣弹容,贴着前后夹错的消防车,不声不响的向出警区靠近。 啪啪啪,反锁驾驶舱的两只消防服丧尸,顶着头盔在风挡上乱撞,发出不小的声响,玻璃上被涂抹的一塌糊涂,不知飚溅着谁的血液,干涸后又像道道乌墨。 其实院外几辆车的驾驶舱内,或多或少都困着感染的丧尸,见到人后开始疯狂拍击车窗,想钻出来讨论一下菜谱。 钟原对此毫不理会,枪声可能会引起丧尸围聚,非必要还是尽量避免开火。像伯莱塔这类武器,枪声能传出半里外。既然折断脖颈也能消灭丧尸,何乐而不为,忍忍恶臭就过去了。 想到那些腐烂的肌肉组织,钟原就会打尿颤。恶心的朋友请绕路,不爱和你硬碰硬。 但这两只不行。因为他看见了中控台上的中号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的标注了什么,貌似是本地图集。 啪啪两声枪响,风挡上多了两个弹孔,丧尸已没了生息。 弹仓内填的还是普通弹药,钟原心再急,也不舍得随意浪费银弹,提前按纹章分类压入了3个弹匣,插在弹药袋左侧方便随时更换。 感谢马匣子的设计师,能将握把设计的这般贴合,即便单手操作也能压枪点射。胡桃木的托腮也很舒适,让托举套瞄更为稳定,提高射击精度。遗憾的是枪头丝口上空荡荡的,老叶你为什么不配上消音器,你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不过发射亚音速弹的时候,马匣子的膛口音还能接受。 钟原把东西捡出来粗略翻了翻,是地图册不假,却是个手绘本,上面记录的都是标准地图上没有的小路和近路,他没时间没细看,顺手塞进了背包。 短短几分钟,他围着消防队院墙转了两圈。前后操场一目了然,院内的布局清晰简洁规模不大,是座连体建筑。 主楼正对着大院门口。底层是整整齐齐的一排车库,楼上是消防员的宿舍。东侧是餐厅和室内训练馆,西侧裙楼是仓库和设备站。 现在电动库门都已升起,里面空空荡荡。钟原不用靠近就知道没有他要寻找的东西。便去了西侧设备站,在维修台上整齐摆放的维修工具里挑挑拣拣,想找些有用的带走,瞥眼看到角落里有两件不同功用的消防破拆器,就被它拎了出来。 钟原准备撤了,清障车不是根绣花针,还得扒开墙缝看看。 倒退着刚走几步,忽然感觉地面震了几震,随后是轰隆隆的爆炸声,十几公里外的天空腾起了冲天的黑色烟尘,看位置离桥头不远。 第34章 苦战 不仅钟原,小陌同样惊讶的望过去,担心是远征者那边出了事,摘下手台就开始联系,结果无人应答。 “快回来,我们得赶回去!”小陌大声喊道。 可又有猛烈碰撞声传来,有道宽影从钟原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覆盖面积不小,竟是整扇扭曲变形的合金窗户,夹杂着砖块和碎玻璃,自上而下的轰然砸落。 这一瞬间,不等判断坠物落点,整扇沉重的合金窗便竖起着砸落在钟原身旁,激起大片扬尘的同时,吱嘎作响的缓缓倒压下来。 钟原大惊失色,只好狼狈的持续翻滚,再爬起来的时候鼻口已扑满灰尘,被呛的咳嗽不已。不过身体是躲开了,头部却被崩起的碎砖砸破,涌出的鲜血瞬间遮住了左眼。 咚的一声巨响,有物自上方跳下,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伤口的血擦了又流,钟原强睁着眼警惕的四处查看,可处处是黄蒙蒙一片,根本无法分辨。怕露出破绽,他回忆着墙体方位紧贴过去,小心的蹲了下来。 扬尘也干扰了敌人的视界,因无法分辨方位便没有后续动作,反常的安静让钟原更加煎熬,思索片刻,决定先入楼躲避与敌人拉开距离。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尘土中冲出个奇异黑影,也不辨别障碍,右肩斜顶着向前一味猛冲,貌似要把阻挡的物品全部撞飞,眼看即将撞到消防车,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 它愤怒的仰头闷吼,又随意的转换方向再次盲冲,极短时间内多次往复,几乎把四周摸了个遍。钟原屏住呼吸,怕自己的心跳打破了寂静,此时连砖墙都冷得刺骨,哪有半分安全感。 黑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在原地静止的那几秒,仿佛连时间都凝固起来,也给钟原增添了极度危险的感觉。既然躲无可躲,不如主动出击。 钟原把汗津津的左手在侧兜上蹭了蹭,将快慢机掰到了速射位置,猛地一声大喝,枪口火舌一连串的吐了过去,肩部在后坐力的带动下不断抖震,为保证弹着落点,他全力下压枪身,几秒钟内便清空了弹匣。 弹头精准的击中了黑影,将身体打的澎澎直响,使它连续的踉跄后退并仰面摔坐。但它也看到了钟原,在倒地前的瞬间高抬起左臂,五指大张的挥了挥手。形态极为诡异。 “你招呼打晚了!”钟原刚换完弹匣,想抬手擦掉左眼糊着的血迹,忽听由远至近的一道尖鸣,转瞬间来到面前。 他下意识的侧脸躲闪,一道白光擦着鬓角发梢划过,竟是条银光闪闪的锐利丝线,前端如尖刺般的钉入了墙面,像根绷紧的琴弦般扯得笔直,在随回弹之力来回颤动,可见力道之足。 那怪攻击落空后突然松了拉力,趁丝线松垂地面时掌缘外拉,丝线噔的一声再次收紧,带着颤音向钟原斜切而去,攻击的隐蔽性和突然性都是前所未见。 钟原脸色大变,鼻中甚至能闻到线上淡淡的腥臭气,别说被切进身体,恐怕碰到都难善其身。他仰身便倒,想都不想的柔腰后翻,丝线带着弧度险险甩过肚腹,相差不过两寸。 在侧身翻滚时,钟原食指再次扣下扳机,仓皇中哪还有准头,打的对面地上土石飞溅。不过趁它分神,钟原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口冲去,但此时扬尘已慢慢散开身形暴露无遗,只好在半途中躲到了篮球架后。 一只怪异生物显现出来。他有接近两米的高胖身躯,脑袋上连眉毛都没有,五官清淡的像只光滑的鹅蛋。脖颈上却垂着几个巨大肉瘤,随着身形变化不停的丑陋晃动。 身上则布满了盘根错节的红紫血管,上面密麻麻的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奇异纤维,随着偶尔的翘立蠕动如同活物一般。周围还分布着不少铜钱大的乳白色斑点,看着很是恶心。 让人心颤的是它的后背,排列着犹如蜻蜓翅膀的四只手臂,如今上臂已前推高举,亮出的掌心上看似各有一孔,闪亮丝线就出自左掌且未来得及收回。右掌孔洞犹如人目,在不停的开合眨动眼皮。 下臂则双手交叉在前,左手拎着只干瘪的人头,白骨化右手小臂顺着头颅天灵斜插进去,像是在疗伤一样。 看怪物无论外貌手段都如此诡异,钟原有了三分胆怯。这时听到尖鸣声再次传来,生死关头也不容多想,鱼跃侧滚躲到了球架的水泥台后。 银丝径直穿透了球架钢管,就钉在钟原头顶上方。 小陌站立在车厢顶部,好不容易才等到视界清爽,立即用观瞄窗套定了怪物的左掌,在它再次发难时连续扣下了扳机。第一枪瞄的是银丝,弹丸把银丝打的荡起却未击断,于是果断放弃,第二枪就打在了左掌上,连掌根部位整个切断。 他的枪法确实精准,而且在百米以内,7.62的全威力弹具有绝对制止力。 在手掌掉落地面那刻,怪物自己都呆住了,用右掌上的眼睛盯着断腕数秒,才甩动着残肢疯狂嘶吼,震彻回响不停。 它的身体已猛然立直,右掌眼珠睁到极致又突然闭合,一颗亮闪闪的拳大银球呼啸而出,并在半途中突然散开,化为2米宽的银丝巨网,向小陌劈头盖脸的兜了过来。 它选错人了。 论心理素质,比小陌强的肯定有,但比他更二虎的是真找不到。仿佛对攻击视而不见,气定神闲的调转枪口,瞄着眼球打出了长点射,看怪物右掌一片稀烂,这才怪叫着跳向地面,堪堪避过袭来的银网。 或许是已不能视物,它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突然狂暴起来,突然将四只胳膊都敛到背后藏起,侧膀朝大门方向猛冲,把所有的愤怒都指向了小陌。 它却不知道,有个蔫坏的人,在望着它的身影冷笑。 钟原不讲武德的冒头开火,枪枪都指向了它的后背。可惜除了枪法不够精准,9毫米的伤害也有限。 但足够激怒怪物。 它再次驻足,想找出钟原的位置,可刚刚摆出冲撞姿势,小陌这个混蛋又开枪了,怪物头骨坨的一声闷响,出现一个硕大的孔洞,随之涌出的液体迅速凝固成白斑,那些红蓝纤维立马露头蠕动,把伤口包围了起来。 钟原惊奇,之前那些白斑是马匣子打出的枪眼?是体内的变异组织阻止了血液外溢? 怪物并不气馁,抡身甩出了干瘪头颅,循着枪声来源奋力砸去,可是刚刚脱手就成了飞靶,瞬时被小陌打的爆裂开来,血水迸溅的四处都是。 让人惊异的是,鹅蛋脑袋像是干瘪头颅的镜像体,随着同步爆开。 怪物毫不在意,下翼双手再次互握一起,体表的各色纤维团登时暴涨,又抽茧剥丝般快速游走,如上千万只小虫子在皮表交替爬行,等相互倾轧着布满身体各处,又慢慢收紧融回身体,所有的白斑顿时都消失不见。 胸口的黑紫血管却像章鱼须般弹了起来,围着碎裂的头骨重新缠绕,一圈圈规律的由上至下反复聚拢,竟然显出了清晰的五官,而远处银光一闪,银丝和银网都没了踪影,地上断掌也突然动了,五指抠地的向着母体靠拢。 发生的一切不过十数秒。两个人看傻了眼,这是在自愈? 被爆成这样都无濒死之相,手段反而越来越多。 我让你爬!小陌把断掌打的稀烂,坚信世上没有不死之身,自己是运气不好没找到怪物死穴。 但生出的尿意却是真的,看来刺激需要适度,这种湿黏黏的感觉他不喜欢。 胜利天秤倾斜了。钟原知道小陌已经技穷,换上银弹弹匣就向前冲去,途中见干瘪头颅也在重新聚合,便起脚踢飞了它。这时十米外的怪物也有了反应,耸肩就要撞来。就听小陌在焦急喊他:“疯了吗你,别挡我射界。” 钟原没办法啊。 他在见到银弹那刻就认定此物珍贵不凡,但因手抖的厉害才选择近距攻击,所以把胜负全押了上去,真要是中看不中用,那咱也认赌服输。 他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在搂住扳机那刻,甚至听到了击锤撞针的咔哒轻响。 但是随后,震耳欲聋如夏日惊雷,只见马匣子向上猛的一仰,枪口喷出蘑菇状气团,又被后续的青蓝火焰穿破,一股透明气流肉眼可见的向前呼啸而出,带起的音爆,连空气都荡出了无形波痕。 强大的后坐力把钟原倒推出两米之远,两臂酸麻不说,肚腑气息也乱成一团,鼻腔有股热流缓缓淌出,越滴越快。他随手一抹,死死盯向对面。 怪物的脖颈以下还算完整,头部却没了踪影,侧倒在地上微微抽搐,创口有黑血向外喷溅,一股股的极有规律。 真死了吧? 钟原怕错失良机,拔出狗刀快速上前,狠狠插入怪物胸口,在肚腹上拉开条长长的刀口,一眼看到烂甜瓜似的心脏,顺手便扯了出来,这下无头身体竟翻身坐起,所有肢体无不颤动,抖落的内脏肠体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钟原真要崩溃了,凡是杀不死的,都让我害怕。 奋起一脚踢翻了它,无意发现后颈有块隆起在规律涌动,转念将刀锋追随过去。噗地一声,一串接连着须脉的肉囊掉落出来,像刚从地里拔出的花生,根茎果实都缠绕一起。 几乎同一时间,怪物的沉重身躯僵直倒下,与身体相关的一切都开始快速腐烂,包括那只断掌和掉落的果实,但在森森白骨和大滩黑水里,残留浸泡着两颗鸡蛋大的显眼肉珠,一银一青,表面还泛着着紫色纹理。 第35章 你小子想干嘛 钟原厌恶的转过头,长吁口气。 突然袭来的乏力感,让他只想仰面躺倒微微调息。于是简单的向小陌竖指示意,并把马匣子迎光举起,想检查有没有枪损,余光扫到枪口丝扣时猛然醒悟,这不是预留的消音器接口,而是能抵消后座力的制退器预装口。否则射击时产生的狂暴巨力,又有谁能握得稳它。 他难受的闭上眼,原配去了哪里?能遏止此类动能量,分解燃气冲击的制退器,有生之年都难遇到。 不过旁观者清,小陌还站在车顶发愣,这tm是9mm弹药? 撕裂空气的音爆,弹丸缀着爆裂星雨般的青蓝光焰,清晰的弹头飞行曲线....小陌看痴了,玩枪这么多年,才遇上这种闻所未闻的画面!能颠覆所有枪手的认知吧? 远处的嗬嗬低吼声让他豁然惊醒,合手围成喇叭,冲着钟原大喊起来,那边立即会意,有丧尸围过来了。 钟原起身就跑,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才想起还没捡回银色弹壳。路过那两颗晶莹油润的肉珠时,犹豫两秒也挑出来塞进了腰包。 等他返回车内,前后方向都出现了蹒跚身影,小陌早将绷带放在车座上,不等钟原关门就开始送油,轻卡在大批尸群聚拢前呼啸而入,撞飞一片后扬长而去。 小陌兴奋的满面红光:“真不敢相信,这么强的对手竟是咱俩给放倒的?话说回来,打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太硬了!没有你的马匣子,咱俩准死在这。”钟原边缠着绷带边嘟囔着:“这才几天,碰到的事越来越玄乎,什么妖魔鬼怪一下都冒出来,还让不让人活!就这治安条件,过了下午三点都不敢出门。” 小陌放声大笑,狠狠拍了下他:“等会记得把自己铐起来,看你溅的这一身血点,接触皮肤没有?做人自觉点哈。” 钟原还在后怕,揪过小陌叼的烟卷狠狠吸了两口,脑门一晕直接上头,精神却松弛下来。他以前不沾烟酒,现在谁还管那么多。 “糟糕,我忘了抠回弹头了。”钟原摩挲着拾回的弹壳,不知在想些什么。 “纠结个啥,又不能复装。”小陌用肘顶了顶钟原:“击发时什么感觉?看着过瘾极了,哪天也给我打两枪?” “你指后遗症吗?”钟原举起右臂,拍了拍仍在神经性跳动的肌肉:“像炸药在手里爆了。” “我看你还捡了些东西,是什么?” 钟原掏出两颗肉珠,嫌弃的扔在了档把旁的凹槽里:“我也不知道,臭烘烘的感觉好像有用,送你了。” 钟原不再瞎聊,抓出背包里的弹药开始填充弹匣。高考时老师天天讲左传,把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的典故锻造的很精彩,本是做鼓励备考的说辞,结果影响了他很多年。 从工具箱里翻找出司机记账用的纸笔,撕掉用过的页面,他认真记下几个数字,边写边说:“我余弹35发,刚才一下就消耗了3个弹匣,太不划算。还是得及时总结经验,一味狂拼的话早晚能成穷光蛋,多用点费效比高的,比如燃烧瓶或者炸药,能好很多。” 又揉了揉被烟熏红的眼睛,问小陌道:“你剩了多少弹药?每次战后要及时报数。” 小陌没当回事:“大哥,刚才是遭遇战好不好,还不是普通丧尸。至于打法总结,不用子弹喂出来,你摸索个勺子啊。” 他还是关注银弹,不解开心底谜团觉都没法睡了。就商量钟原:“能不能拆颗银弹研究研究,东西太邪门,了解清楚好。” “没那个必要!西方文明史里有中世纪文明部分,弹体图案上绝对有祝福术或者诅咒术等神秘力量的影子,纹章你知道吗?等同于诸夏道家的符图加持,能复制那就厉害了.....还有啊,感觉枪口螺纹的原配是制退器而非消音器,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哦?”小陌努力回想:“不记得有,那个臭麻子也没多说,要不是你无意发现了银弹,我压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钟原皱眉:“这就麻烦了。开枪的片刻,我像是被大锤给砸回去了,无力开第二枪。” “无所谓了,如此大的威力,一枪足够。” “也是。别胡咧咧了,掉头回罗带桥去,刚才的爆炸那么剧烈,别是乐哥那边出了问题。我给你找条就近小路。” 钟原豁达,说话间就把这事放下了,取出那本手绘地图集翻看起来,里边主要记录了南城高林两区的便利道路和地理形态,他大感兴趣。 小陌看前方又有尸群,准备绕个圈子先,这时一休从窝里拱出头来。它现在别说行走,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只是用湿润的小鼻子使劲嗅着,发出嗯嗯的烦躁叫声。 小陌以为它饿了,心疼的把它拎到腿上:“你小子要干嘛?” 小家伙突然激动起来,朝着十公分外的两只肉珠拼命扭动,最后探着身子,用脑袋把银色肉珠顶的滚来滚去,叫声也比刚才更急。 小陌和钟原对视一眼:“要不说它是变异种,和见了屎似的,吃了不会真有反应吧?” 钟原微微点头:“搁以前不好说,现在万般皆有可能,感兴趣或许是本能作祟,谁敢猜它的用途?我带回来就是想送给李塔看看,或许能知道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小陌万分警惕:“一休不是试验品,你想都别想!” “就它?”钟原撇嘴一笑:“你看它的嘴有肉珠大吗,奶都没喝几天就想着吃肉?”说着反而拿起肉囊去逗引一休。 小陌吓坏了,一嗓子喊了出来:“赶紧拿走!这时候不怕感染了?它可是我未来的伴儿。” 钟原被吓了一激灵,趁这机会,一休梗脖含住了银色珠子,牙都没长齐的奶狗,还真给囫囵吞咽下去了。 “我凑!我凑!”小陌一把推开了他,松了方向盘去抠狗嘴,车子猛地趔歪着冲向马路牙子,被钟原一把扯了回来。 他是真怒了:“这么不靠谱,谁敢把命交给你!” 第36章 腺体 小陌忍着气踩下了刹车,捞起一休打量了几眼,知道做什么都来不及补救,不由得仰天长叹,突然听到手台中有了回应,只好抚摸几下把牠送回了狗窝。 彭乐匆忙扼要的讲了大概,说救了两名军事人员,一名轻伤员已交给李塔进行救护。 彭乐也不知到底是谁救了谁。对面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满脸络腮胡的那位叫徐长乐,是叶白丁遇到过的军士长,而那名憨态可掬的后生家叫做铁锤,是徐长乐的班副。 两人隶属的城市第13机动队,是支为应对病灾刚组编的护卫队。本来下辖4车12人,结果三天后就死剩6人。在返回救助站完成补给时,发现那里成了屠宰场,数千丧尸充斥各处大吃特吃根本无人幸免。看事态无法挽回,他们决定转移到备用点。 结果回程时同样被堵在桥面,下车研究方案时,也不知哪个动物园跑出的一对环尾狐猴,向他们发起了主动攻击。或许,只是看着像狐猴。 它们的身长已经接近1米,体重比平常也暴增数倍,但移动起来仍然异常灵活,跑动攻击时跃幅可达5米,让队员们很难做出应对。 它俩首次偷袭便轻易得手,用利爪撕开一名队员的喉管,想拖到远处进食时,铁锤的点射已经打了过来,两只野兽并没有坎高犬的护身毛皮,看身体中弹便扔下尸体仓皇逃窜。 猴子是记仇的,没等多久便悄悄回返发动了二轮攻击,目标就是副班长铁锤。可它们选错了人,作为队里的技术全能,母猴刚跃到铁锤后背,就被倒抡的枪托像棒球般击飞出去,在两轮刺刀攻击后,被扎成了筛子。 公猴直接进入狂暴模式,吱吱大叫间,不断通过股间腺体射出恶臭黑液,只要沾上身体就会出现溃疡腐烂,如果不及时救治,毒液会慢慢浸入身体,让人全身乌黑的痛苦死去。 一名队员在中招后,奋不顾身的扯住了公猴的尾巴,给战友们争取了灭杀机会。 结果公猴死后,尸身腺体部位的气味发生改变,由腥臭变为股檀香味,把对面尸群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因无法通过桥中央路障急的低声嘶吼。 一名队员猛然醒悟,如果腺体能对丧尸本能产生影响,那用途可就大了,便想割取下来制成猎杀诱饵,谁知战刀刚捅进去,竟被杆溅出腺液喷了满脸,感觉着脸上的麻木僵硬,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掏枪自戕。 全队至此只剩徐长乐和铁锤二人。为消灭怪猴竟牺牲了4条战友性命,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徐长乐眼睁睁看弟兄们先后赴死,心里五味杂陈。推开铁锤,独自小心翼翼的切下所有腺体,并分割成几块放入了避水袋,见周边环境无法掩埋战友遗体,只好就近搬运到前方校车上暂时封存,未来返回时再入土安置。 最后把弹药归拢好,将战友的枪械装备浅浅掩埋。 现在既无火力也无人手,对面又尸群穿梭,两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水而行另寻机会。不想才往下游游出两里地,就遇到为数不少的一群幸存者,这可是当前难得的有生力量,于是徐长乐主动呼喊求救。 岸上人群听到了,但目光都聚焦在俩人后背的制式装备上,顿时有了杀人夺枪的念头。 河岸一时间轰鸣大作,烟尘中传出四散的弹丸,打的水面沙沙作响,徐长乐猝不及防的中弹,好在把头及时埋在水中,以背部承受着连续击中。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铁锤看着枪烟和落点哑然失笑,用霰弹和铁砂打击50米外的目标,难怪式如雨落。人多又能咋样?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都不知道3b鸟弹的有效射距。 他俩都明白了,这是一伙趁乱掠夺的暴徒社团。 太小瞧机动部队了吧!靠两支警用防爆枪和一杆自制土枪敢来抢我,谁给你的勇气! 铁锤反手撩出微冲猛扫,立马撂倒了几人。岸上开始齐齐惊呼,四散逃开寻找掩体,可出于对武器的垂涎和渴望,仗着人多和地利在铤而走险,丝毫没有离开打算。 见前进路径已经被拿捏的死死,二人互使眼色掉头返回,结果对方又追在岸边死缠烂打,直到引来尸群才怏怏撤走。 两人真没有体力了,瞅个空档冒险登上了南岸,好歹算是过了桥。不过肢体被泡的僵硬瑟瑟发抖,急需补充食物来恢复,可周边丧尸过于密集,偏偏这时天空突然阴沉,摆明是风停落雨的样子,一时真不好选出方向。 铁锤说要去探路,请班长帮我做好掩护。手里却握着只装有腺体的密封袋,仗着腿脚往前一路猛冲,发现桥头十字路口有个电子玻璃展厅,无论位置还是作用都能够迷惑尸群,便穿行入内撕破了腺体袋口,随即锁闭了其中一个出口,趁着尸群争夺之机堪堪脱险。 徐长乐有些恼怒,不该是我冲在前边吗?可顾不得多说了,暴雨已经倾盆如注,得趁着街面清爽赶紧寻个去处,谁知道丧尸何时会去而复还。 二人冒着雨走走停停,先找了家便利店补充给养,然后去了旁边高层休息打尖。以他们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北岸闪灯的远征者,可因为前车之鉴不敢再冒然犯险,别是之前那伙暴徒在锲而不舍的搜寻他们。 徐长乐默默的保持观察,救助李塔离开探路都没逃出他的视线。等看到尸群发生了微妙变化,多了与狐猴动作接近的跳跃丧尸,便猜测是抢食到腺体的丧尸出现了进化反应,怪不得对它们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直到它们分食了战友的尸体,徐长乐再也按捺不住,与铁锤一起向尸群方向靠近。它们好像接受了不同进化丧尸的引领,并未一窝蜂的完全聚拢在一起,而是分成了派别,时不时的还会相互震慑,给他们的前行留出了机会。 第37章 以命相博 在弹药消耗殆尽后,徐长乐就把大孔径机枪和榴弹发射器都留在了车上,控制中远程的精确射手也只剩4个弹匣。面对大规模的尸群冲击,微冲和手枪的制止力可以忽略不提。最具杀伤力的手雷,全队一共剩下7枚,全挂在徐长乐胸前。 战斗上,他们已经没了抓手。 铁锤的主装是192型短突,弹药比他还少。 那又如何!你们把老子给惹毛了,反正去无可去,那就能杀多少是多少。我利用其他资源,照样能把你们一笔抹去! 徐长乐有着农民式的精明算计。即便在逃亡途中,也没有放过任何机会。比如昨夜经过渔具店,就顺便搜集了两盘鱼线和几副鱼铃,本想布置夜间预警用的,现在有了新用途。 不过还是得再找些东西。 300米外的路口,有两座不高不矮的六层建筑,挂的牌子是街区服务处和便民服务大厅,路面清静没看到丧尸踪迹,所处位置又四通八达,能遏制通往桥头的主路,附近还有多个交通信号杆和天网架杆可以利用,满足了徐长乐的设伏条件。 先从附近小饭店里搜集了6个煤气罐,每两个一组,分别摆在路口中央和60m外的桥口必经之路,整体呈品字形。 这些都是开胃菜,即便是打开阀门的煤气罐,想利用手雷引爆也存在概率,但徐长乐还是在每组上都放了一枚,用透明胶带牢牢的固定在气罐中间。 真正的大杀器,是从氢能源车上拆下来的两只便携式储氢罐,徐长乐拆去防护壳进行了捆绑固定,又在手雷表面包裹了一层薄薄的c4炸药,才算完成了封装。随后把鱼线搭过监控架杆,小心翼翼的拴在去掉保险销的拉环上。 铁锤在两个方向上,按60米,100米和150米位置,分别拉起多道鱼铃拌索,这东西伤害不了丧尸,能起到方位提醒和估算距离的作用。 对于徐长乐拆卸储氢罐的举动,他并不知情,出发前还在琢磨,班长把观察点设置的那么远,真有点事,来的及回返救援吗。 徐长乐却在想,不能拉着铁锤陪葬,清干净这里,就多了一份逃出去的希望。铁锤,看你的了。 他知道,所有的布置能形成连环爆炸区域,威力足以炸平这条街区,但给自己留的拉线却只有60米长,他没有电子遥控装置,距离太远的话很有可能缠索。 拉线以杆顶为作用点,穿过办事处的三层窗口,又牵到了后排大楼的五层。至于能不能抵挡大爆炸的冲击波,祖坟那边说了算。 铁锤往引爆点走去。作为特战部队,集成战术头盔上装备着送话器和耳机模块,通过肩部悬挂的单兵超距电台,能保证连级作战区域的通话。 也就是说,5公里内的通勤联络无忧。 徐长乐吐出口浊气,慢悠悠的踱步计量着,站在了路口中央,确定自己无法躲出爆炸范围后,干脆在阴凉处的弃车机盖上坐下,从侧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断粮两天了,昨晚才在便利店里顺手拿了几盒,一晚上就干出来了。平时不敢想的高级货忽然可以零元购,真香。 他很清楚,一个10升的商品罐,爆炸威力就相当3000颗手雷,足以炸塌一座楼房。储氢罐的威力不知是它的多少倍,估计能把自己秒成渣。 但真的不能再远了,拉索距离已经超出布线上限,有效性值得怀疑,要不要再短点?不怕玉石俱焚,咱那边有弟兄。 他切入频道和铁锤说:“做好准备吧。” 随手把烟头弹到地面,踏脚狠狠拧动两圈,把煤气罐的阀门逐一拧开,又掏出匕首把缠绕在便携氢罐中央的密封袋划破,这才溜溜达达的返回了起爆点。 同一时间,彭乐突然发现,北岸的桥头尸群开始退潮般的回撤。几只进化丧尸怔呆在原地,左右扭头的嗅着味道,稍后也跟着尸群狂奔。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几下跳跃就抢到了尸群前端。 彭乐大喜,机会来了,立即发动车开始调头。 另一处,铁锤的望远镜视窗里,开始有源源不绝的尸群涌来,规模不少于3000只。他吐字清晰,不断向徐长乐报告尸群位置:“尸群西北方向两部..200,150,100....进入2号位置。东侧一部,距3号位置220米。” 徐长乐闭着眼,仿佛听到鱼铃在不断回响,缠在丧尸足上向着1号点移动,数了三声后,他一步跨到了窗边,首先看到冲在最前端的进化丧尸,它们的奔速太快了,距离爆炸点不足30米。 铁锤见两次确认都没有反应,开始催促他:“立即引爆!” 长乐不慌不忙的退开一步,两手分别扯紧拉线试了试反馈手感,最后用力一扯,甩掉缠柄就往步梯间狂奔。 十字路口中央,数量惊人的庞大尸群正疾步赶来,确定出腺体位置后,开始你争我抢的相互纠缠撕扯,有只进化体刚蹿起来,被几只丧尸握着脚踝狠狠扯回了地面,哪还有半分畏惧。 它们怎会发现,有近乎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隐约晃动,突然间绷紧提起,带动着保险环脱离卡孔,握把叮的一声弹飞出去,两组煤气罐被先后引爆,无数钢珠破片带着沙沙的裂空声,泼水般溅射出去。 可是,随后的红光闪现和一声闷响,笼罩了10米半径的范围,氢气罐在c4炸药的猛烈撞击下,整体骤然膨胀变形,液化气体从破裂的罐体缝隙中喷涌而出,与氧气交融雾化后被再次燃爆,原地蹿起三十米高的红黄火焰,噼噼啪啪的连续炸响。随着地面的连续晃动,产生的气浪开始四处扩散,冲塌了阻挡它们的建筑,向更远处奔去。 近距离内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基本被瞬间荡平,无论丧尸,站台、树木甚至垃圾桶等等,全部消失的没了踪影,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焦灼味。 铁锤离的很远,也能感受到楼体在随之大幅摆动,他努力控制着失衡的身体,又望了望那组没被引爆的气罐,估计是布线距离过远卡断了拉线。 幸好没炸,那个位置离班长最近,如此惊人的威力,搞不好都得给丧尸陪葬。 第38章 何处无惊喜 望眼镜转向了班长的引爆位置,咦,楼哪里去了? 他不相信似得揉揉眼,妈的,楼哪去了?! 感觉晃动稍止,铁锤快速下楼,朝徐长乐的位置撒腿就撤,不对,这绝不是煤气罐的爆炸威能,800米外都能感受到大爆炸冲击,班长的位置哪还能活人! 他又骗我! 彭乐驾驶着远征者开出了里许,被后方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一颤,看着瑟瑟乱晃的地面以为来了地震,立即驻车等待,小叶急匆匆的升起飞顶,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对岸的某个街区,升起大团的奶白色蘑菇云,又逐渐变为黑灰,久久不散。 彭乐再度掉头。不对,这是人为引爆想和尸群同归于尽。难道是钟原他们?不行,咱们得回去看看。” 李塔急了,他讲究实际:“理智些,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先观察一会再说。” 彭乐和叶白丁同声喝止:“闭嘴,滚下车去!” 铁锤不敢哭,空气中残留的爆尘烧的人肺疼,他还得以袖遮面尽量控制呼吸,而且情况越往爆炸中心,负面效果越重,他只好多绕行了一个街区,这段路上仍有零星的未死丧尸,影响了他的行进速度。 他的人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凉。 起爆点附近的建筑都已完全坍塌,又倾压在了后排建筑上,到处是残垣断壁和散落的尸骸,根本无法分辨之前的准确位置,但可以肯定,班长被埋在了某座半塌陷的废墟下。 可铁锤不死心的反复辨认,终于找出了办事大楼所在,上半截已完全塌陷覆,筑顶把下边三层封的严严实实。他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呜咽中疯狂的扒着石块瓦砾,不断对着话筒在喊:“班长...班长....你到底在哪啊?” 凭他一己之力哪能扒的开。好容易整出一条进楼缝隙又发生二次坍塌,将他彻底堵在了外面。铁锤不肯放手,也许班长的通讯设备损坏了,就冒险吹响了联络哨,围着残余楼体边走边搜的吹了多圈。 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徐长乐昏沉沉的苏醒过来,头盔已经不翼而飞。他刚跑到楼梯口就被冲击波顶出了窗外,飞出了二十多米远,又被坍塌围墙给压在下方,后背上压着的散落红砖让他无力翻身,便想先轻咳着吐出嘴中泥沙,结果喷出来的全是鲜血,双耳也嗡嗡作响的没了听力。 正难受着,眼前出现两只大手,抓住肩膀把他从砖块中拽了出去。 呼吸突然畅快起来。 “吹哨子!”来人并不认识,徐长乐挣扎着说了一句,歪头晕死过去。 救他的正是彭乐三人。李塔带着行车医疗包,立即取出器械开始冲洗清创,娴熟无比的消毒、缝合、包扎,全方位展现出专业医生的娴熟技巧和医术水准。 叶白丁并没摘下他左胸上的联络哨,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个在几十米外转圈的人,便直接喊了一声。 还在低头翻找的铁锤猛地站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久后又是一声喊。他看到了叶白丁的温暖笑容,原来所见非虚。再看他下指的手势,心情开始大起大落。 “班长,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铁锤呜咽着冲了过去。 李塔后退一步,扯下了医用手套:“粗略检查了一下,意识和生命体征正常,胸部未发现闭合性损伤。不过右臂拧伤耳膜受损,有轻微脑震荡迹象,这人的命真大。” 看徐长乐衣不遮体的,彭乐脱下马甲帮他简单遮挡:“找点东西绑个担架,先把人抬回车上,他的武器去了哪里,能不能找回来?” “找回来?”望着遍地的瓦砾,叶白丁犯了难。 铁锤四下望望:“我们先离开吧,这里并不安全,那边有备用武器。” 铁锤简单讲了经过,彭乐啧啧赞叹,能清空方圆数里的尸群,绝对大手笔好胆量,什么样的气概才敢以命相搏! 残存的那点零星已经不足为惧,几人边打边走,半个小时就返回了桥头。不过徐长乐仍然未醒,李塔判断是被气流冲击了脑部,需要短暂的调养才能恢复。 李塔心里也很钦佩,算算账,这人付出的代价还算合理。 但是在拧伤胳膊的处理上,李塔与彭乐起了争执,实在不耐烦了,彭乐一把托住了徐长乐小臂先拽后推,嘎巴一声后竟然完全复位,李塔大呼神奇,追着彭乐请教原理和手法。 彭乐让铁锤也上车休息,之后与叶白丁踏上了桥面,既然不用担心丧尸袭扰,就商量着利用征服者的电子绞盘尝试自救。大型车根本不用尝试,凭绞盘拉力根本无法拖离桥面,还是先清理小车看看情况。 也不用逢车必拖,能开条过车通道就行。 再回到车内时,徐长乐已经醒了过来。试探着问彭乐:“多谢相救,不知你们是....。” 彭乐微笑着伸出大手,他喜欢这种猛人:“是朋友,我叫彭乐,你我名字都有个乐字,有朋不亦乐乎,欢迎你们的加入,咱们先吃饱饭再说!” 徐长乐犹豫几秒,与彭乐执手相握。 好久没吃热食了,徐长乐一口气干掉了三罐红烧猪肉。转头看着铁锤稀里哗啦的喝着泡面:“我现在没力气,你吃饱后先别急着休息,带着彭哥取回藏的装备,小心点那伙歹徒。” “是,班长!”铁锤下意识的立正。 ....... “你看咱俩这运气,想打瞌睡递过来个枕头。”钟原拍着一台重型军用清障车,满脸的惊喜。 得知远征者无恙,俩人明显轻松了不少。恰巧途中遇到处理想的车库,于是停车闭户安稳的休息了两小时,醒后已是天色擦黑先,俩人饱餐一顿再次上路。 连续几场战斗的洗礼,他俩已无所畏惧,无所谓白天黑夜。 已经是城乡结合部,附近正在修建高架桥,一段段埋好桥墩的工地阻碍了行进。小陌干脆拐上了省道,在距离教导团两公里的位置上,又遇到一辆侧翻的面包车,它横在路上挡住大半条路,两人就用石块垫宽了行车路基,准备强行通过。 一队小小尸群趁这机会,不知不觉的围了上来。 第39章 这是个啥 丧尸如今越来越狡猾,可它们遇上了一对哼哈煞星。 甚至还欺负它们尸少,都没动用热武器,高个这位时不时打开强光手电爆闪尸目,稍矮那位趁着它们晕眩,在尸群里穿插游走玩起了八卦游走,一抹蓝光刀刀专挑筋腱韧带,下手又快又狠。这还不算,万一倒地必会跟来只大脚,专踹脑袋和反关节, 这是小陌喜欢的杀戮方式,刺激又毫无压力。他现在踩得一脚好瓜,甚至不会被溅起的污物弄脏鞋子,妥妥取得了高级职称。随着搏杀进入尾声,地上躺平了七八具残尸,剩下几只躲在外围,脸上竟出现拟人化的恐惧,不断向后闪躲倒退。 小陌招手鼓励它:“来,怕什么,拼出个新的人生!” 丧尸并非睚眦必报之辈,面对小陌的挑衅选择了宽容谅解,它们走的行云流水毫无留恋,动作比来时更快。这时候一般人都会适可而止,小陌却是赶尽杀绝,抄起车上的伯莱塔就冲了出去,破天荒的倒追局面,是人类面对丧尸以来的首次精神胜利。 自大停电以后,无论城市还是乡间,每到入夜便空旷静谧的黑成一片,运气好是明月松间照,不好便是苍山云遮月,什么都瞧不见。 而今天便是后者。小陌追出不远就脚下踩空,哎呀骂了一声就被绊倒在草丛里。钟原误以为遭遇强敌赶紧跟过去,发现小陌在憨憨的摸着后脑勺发出傻笑,当即摸出强光手电,把身前照的透亮。 一辆涂装迷彩的军用车辆,像堵绿色城墙静静展现眼前。 这是个啥?清障车!钟原惊喜的望了小陌一眼,上前轻拍着车身。 它看起来比远征者更大,车长超过14米,底盘也要高出不少,后八轮的宽大越野轮胎意味着更好的通过性。四根可伸展电子支桩分列两侧。前挡位置安装了清障铲,尾部有重吊架和双回收绞盘,从钢缆盘厚度判断,长度会很可观。 中间部分是起吊机操作室,吊梁印着的黄色30t标志清晰醒目。车尾还牵引着一个1吨容量的小油罐挂斗,计量针指在最右侧绿色区域,应是满油状态。 车门是锁住的。小陌踩在踏板边缘向内探望,看驾驶舱干净整洁,就随手敲了敲车窗,发现是防弹玻璃后,和钟原说道:“算了,砸窗是个很不文明的行为。” “能从容锁车,说明人离开的并不仓促,不如先去附近找找,实在没办法再另说。” 钟原其实不赞成破窗。对工程车来说,启动和操作台上的钥匙多了去了,还能都破坏了不成,咱们要的就是车辆功能齐全。 小陌忽然拉着钟原蹲了下去,指贴嘴唇做噤声动作,又向一个方向戳了戳。二十米外,两个身影在若隐若现的晃动,看行进方向大概率是教导团。 钟原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是这车上的人吗?” 小陌断然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没多久,后方黑暗中又现出四个身影,边走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小陌这时才小心跟上,悄声冷笑:“呵,有尖刀有后卫,还挺有章法。这回真没尾巴了,咱俩远远的缀着,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久违的教导团出现在眼前,比以往更加戒备森严,边界围墙本来就很高,现在还在顶端布置了锋利的铁丝网,并且又向外探出一块,用模块化防爆墙隔出了防御阵地区域,有点像生存基地的部署标准。 防爆墙有多处尚未合拢的大缺口,使门前情况仍能一目了然。或许是专线供电,设置在哨兵警戒线前的铁质拒马上,仍亮着红色的警示障碍灯,旁边竖立“哨兵神圣,不容侵犯”和“军事管理区”两块醒目的红字警告牌。 靠近驻地大门的二把刀明显有些犹豫,频频回头望去,后边几人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胁迫他俩继续前进。 手势还没落下,就听到军营里响起噼啪的杂乱脚步,接着从栅栏门后挤出群穿着反光马甲的丧尸,随着数量增多,把铁栏扇压的吱嘎乱响,最终无法承载力量而轰然倒地,尸群瞬间喷涌而出,向着二把刀扑了过去。 霎时间一片混乱。二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惊得呆若木鸡,等丧尸快到眼前才反应过来,双双拔足狂奔,有武器那人还不时转身乱扫,黑夜中枪光频闪却不见丧尸倒下,很快就清空了弹匣。但他手指紧扣仍未松手,枪机发出咔哒声。 尖刀危急,四名后卫的觉悟也不高,非但没有展开支援反而逃之夭夭。开枪那人见势不妙,大声咒骂着踹倒了同伴,只为自己争取几秒逃命时间,倒地那位很快被尸群淹没,在生撕活扯中发出高声惨嚎。 可丧尸太多了,盛满肉的食盆边是围不下几条狗的,后面的丧尸挤不进来,还是一股脑的追着他去了。 钟原俩的逃跑经验远多于杀敌,早已感觉出苗头不对,还没等尸群在大门口暴起,就已远远的绕到右侧小路,找了棵高大茂密的白杨躲了上去。 丧尸嗅觉比较发达,他俩还往身上喷了些风油精遮掩气味,本是从会所带出来防蚊用的,偶然间才发现妙用。 枝干上,小陌悠哉的荡着腿,举着光学镜观摩起丧尸狩猎。钟原感觉这样太冷血,犹豫着要不要帮扶一把。 小陌冷笑道:“每天三次圣母婊附体。你累不累啊?看他们值得吗?” “不是有共同的敌人吗?” 小陌头都不回:“你的天真透着反人类。相信我,千万别招他们,有我熟悉的味道!” “你一般都判断的不准。” “看他们多无耻,后边押着前边,前边拖个肉票,社会人都不屑这么干,说是罪犯我都信!” “好吧,你说服了我,否则见死不救会感觉不安。” 小陌深深看他一眼,淡淡开口:“帮你个几把,安你个锤子!天底下就剩你一个好人。大丈夫杀伐果断,错半步都死无葬身之地。凭什么拿我的命去换这些鸟人?看把你高尚的!” 一席话把钟原噎的满脸通红。 小陌说的在理,又不是单他自己,所做决定都关系他人,违背生存法则的事还是少干。 第40章 军营 钟原暗暗叹气,意气用事的毛病得改。 小陌却转了话题:“丧尸有领地观,追逐完猎物才会陆续返回,现在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不如趁机摸进去看看?况且事不趁晚,想再引开它们,风险就得咱俩来担了。” 放眼望去,追出去的大队尸群早没了踪影。二十几只刚开完饭的,吃的满地狼藉在原地漫无目标的瞎转悠,那些剩在军营后知后觉的蠢货,估计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也形成不了威胁。 让人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进去后就没个时间点,别被它们关门打狗包了饺子,跑都没地跑去。 年轻人胆子就是大,心一横做出决定:“车上有燃烧瓶,咱俩现在就布置陷阱,把它们一点点的分散消化。发现没有,以前的丧尸毫无心智,感觉有变化了。” 小陌附和道:“是,刚才的偷袭丧尸,钻出树林前你还听到脚步声了?知道怕也是种利好,永远这么傻也不好玩。” “要是在玩游戏,你这种傻大胆早被丧尸爆了无数次。” 小陌笑眯了眼:“那不更好玩?天天打boss!” 两人取回了五十铃,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找好隐蔽位置,小陌组装起猎弓和工兵铲,钟原把伞兵绳和整箱燃烧弹都搬了过来。 俩人是这么想的,干就干票大的,把军营内和刚用完餐的丧尸都引到一起,先重点消灭一波。老话说得好,光吃不算早晚穷光蛋,所以燃烧瓶也得计划着用。 钟原说,我负责吸引丧尸,你用营门前的铁制拒马布置陷阱。 “凭什么总让你干险活?”小陌感觉不公平,结果肩窝被捣了一拳,意见迅速得到统一。 小陌端着塑料箱,躬身快速贴近围墙,在角落阴影中拉弓怒射,于无声无息间,将滞留营门的几只丧尸清理一空,钟原瞅准时机快速前冲,而小陌已换上鲁格,枪口追随着钟原身影移动,为猝不及防做好掩护。 钟原发起助跑跨过拒马,在门岗前与只闻声赶来的丧尸打了个照面,还有一只丧尸藏在门柱后探头探脑,于是顺手两刀劈断它们脖颈,闯到营地操场上打开了强光手电。霎时间,八千流明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场地。 这些丧尸零星分布在各个角落里,几乎被同时惊扰,摆出耸肩预扑的样子惊慌四顾,钟原高举手电不退反进,趁近处丧尸被强光闪的失明,照着头颅一劈两半,等把身边先清理出来,挥刀向正面杀出条血路, 有几只丧尸躲开了光感,冲着他的位置呼鸣扑来。其实钟原不敢过于深入,但抽身后退又怕引漏目标,只能用手电朝各方不断频闪,吸引着数十只丧尸汇集成流,等返回到大门前,又以铁拒马为障碍砍倒几只纠缠的紧的,毫不迟疑的向西狂奔。 那里能避开大队尸群的方向,他只需警惕身后紧追的尸群就行。 小陌在暗处默默注视,望着钟原渐远的狼狈身影生出感慨。这货总抢着危险的事做,行事为人明摆着缺心眼,却是彭老爷子所说那种置生死于度外之人。自己还真遇到了。 他的引尸完成的很干净,小陌就轻松了不少,把燃烧瓶搬进值班岗摆好,把6个铁质拒马好一番拖拉调整,位置间错拉开距离,再用伞兵绳在障碍间来回设了五道拌索,在伸手试过绳索力度后,小陌朝地面摔了两个燃烧瓶,吹响了领口鸪哨。 这是他俩的约定信号。长哨代表完成,两短代表危险,三短哨意味着绝境,各自逃生。 真失策了,钟原被丧尸追的苦不堪言。刚开始担心丧尸跟散还刻意放缓步速,现在倒好,像颗漂亮的卵子,被数亿精虫追的要返回母体。 他装备齐全的全速奔出五百多米,极短时间里,肺部就火烧火燎的像要炸裂开来,汗水成流杀的眼疼,而湿透的衣服又紧绷在身上,极大的消耗了体能。 如今加上沿路吸引来的,紧撵在屁股后的丧尸数量过百,而且只拉开不到30米距离。精虫们不知疲惫,卵子快撑不住了!难道真要享受到触碰那刻的丝滑? 可他还不敢开枪! 听到身后的长哨音响起,钟原突地来了精神,往右兜了个大圈加速回返。 小陌在岗亭里探头张望,忽然感觉被谁拍了一下,顿时汗毛炸起,而伸手摸枪却一把掏空,哪还管身后是人是鬼,直接撩腿反蹬,右肘紧跟着砸了过去。 身后人似有所料,双膝互抵挡住空门,同样支起右肘压下肘击,左手已缠着小陌腰部压了过来,嘴里却轻轻道:“别打了兄弟!” 小陌缓缓转身。 身后是位满身血迹的健壮青年,挂着中尉臂章的迷彩服透着股汗臭味,脏脏的面孔被汗水冲刷出几条沟痕,却掩不住那满脸坚毅,厚嘴唇已干涸爆皮,露出两颗虎牙憨憨向他笑着。 岗亭门口斜放一支精确射手步枪,上边还套着明晃晃的刺刀,与他的鲁格板正正的放在一起。 青年歪头敬了个军礼:“5027部队代理分队长、战训教官朱全福.....给点水,渴死我了。” 小陌看他装扮还算放心,解下水壶又掏出把能量棒,一起递了过去,好奇的问道:“军营里没水吗?” “我不缺粮。”朱全福推开能量棒,接过水壶猛灌,见底后才意犹未尽的说:“供水站主泵烧了,没来得及修就出现了感染。” 小陌想要细问却听到回应哨声抵近,立马做个止住手势,说:“体力怎样?撑得住就来帮忙,尽量不要开枪!” 朱全福把空水壶往到了桌上,探头看了眼外部情况:“没问题,我用刺刀一样。”说完提枪埋伏到了大门右侧。 钟原大口喘着气,状态由卵子变成了风箱。设伏点就在眼前,却只想在这炽热无比的深夜里伏地呕吐,又担心体力能否撑到肉搏结束,心里不禁惴惴起来。 看出钟原精疲力尽,小陌提前点起了燃烧瓶,闪出岗亭拉弓便射,打掉了紧随的几只让他缓口气,又比划着指出绊索方位。钟原用尽全身之力做了个滑铲,算是滚进了大门防御,就见身后尸群被呼啦啦绊倒一片,而后边的收势不住,又被前面的绊倒在地。 小陌抓起燃烧瓶就往尸群里砸,呲啦一声腾起熊熊烈火。 钟原随后上前帮忙,举着燃烧瓶你左我右从前至后的好一顿输出,把扎堆的近百丧尸点成了根根火烛,冲天的火光把黑暗映的犹如白昼,覆盖好一片范围。新制作的燃烧瓶里加了些猛料,把会所后厨存糖用掉不少,威势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钟原闻着扑面而来的焦糊味,胃部抽搐的无法支撑,跪在地上开始干呕,不时还猛咳几声,摸索出水壶浇淋着降低体温,刚小心抿了几口就陡然睁大眼睛,差点喷出来。 第41章 教官 一些丧尸被火势阻挡在圈外,烦躁畏惧的不断游走着,努力想找到进入漏洞,门柱后却闪出一人,蹬蹬几步冲上前一通刺杀,磕顶挑劈枪枪扎脑,干净利落的动作,标准的像本教科书,把参加过刺杀操表演的钟原都看愣了。 心想坏了,我都累出幻觉了。 小陌在另一侧挥着工兵铲砍杀,所遇丧尸要么被劈开头颅,或被拍的颈骨反折,个别的甚至会直接铲断脑袋,确实威力不凡, 他二人很快汇合一处,像两个锅炉工般围着火圈巡视起来,哪里烧的不好就拨拉几下,有煤块滚出来就再给铲回去,战况开始接近尾声。 火光慢慢暗了下去,散落或叠压着的焦炭状尸骸,开始冒着缕缕青烟,把营门前熏的漆黑,空气中飘荡着股腥膻的焦臭味道。 钟原恢复了些,惊讶看着小陌和陌生人有说有笑的向他走来。朱全福扯扯衣角想要敬礼,却被小陌按下,开口道:“没那么多规矩,这是咱们丹桂队队长钟原,这是全福.....。”说完开始咧嘴偷笑。 “教官?”钟原打心眼里乐开了花,这趟真是不虚此行,全福全福,果然全都是福。 小陌继续笑。他曾想过给奶狗起全福这个名字,但他不敢说出口,怕二人一起大嘴巴抽他。 川人朱全福面憨心不傻,又不是只被小陌取笑过名字,于是淡淡说了句,别笑了,我不是狗。 小陌大窘,借口方便转身想走,却被钟原喊住,要过他的香烟给全福也递了一支:“长话短说。相遇就是缘分,希望你加入丹桂战队。” 朱全福挠了挠脑袋说:“你们几个人?” “好几个人。我俩这次过来是搜集武器弹药的,无论能不能找到,明天都会离开这里。” 朱全福一口回绝:“不行,我们排的任务是守卫仓库,如果想离开也不用等你们来,丧尸再多也难不倒我。没有命令的话,谁也别想带走任何东西。” 钟原疑惑:“你们排?这还有别人?” 朱全福神情委顿下来:“现在只剩我自己了,其他兄弟死了,我杀的。” “你杀的?”钟原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反问他:“你确定能等来命令?现在是非常时期,救助站纷纷失陷,我们需要武器救人救已,请信任我。” 朱全福同志有点懵,你光拿嘴说,我能怎么办。 他是教导团选拔2队的代理队长,以待人诚恳、吃苦耐劳、悍不畏死的川人风格,在战士中有很高的威望,刚由士官提的干。 可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曾代表帝国师武装侦察营参加过集团军大比武,并获得捕俘、武装泅渡和刺杀对抗三项个人冠军,还带领全班获得战术演练项目的季军,荣立过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四次。结果是被集团军作训部长宝贝般的“借”到了教导团,一借就是三年。 期间师长曾亲自开车前来营救,未遂。 军参谋长随后给他去电话,军长让我通知你,这么喜欢训导团,那就成全你,调你去做主官。 旅长也是川人,张口就骂:尼玛卖老麻批,吓唬老子!老子是师职,老子听你滴? 参谋长挂了电话,副军长接着来了迷汤:年底军里有提干名额,准备给你们旅留一个。 旅长不再言语,含恨摔了电话。 年底到了,半个指标都没拨到师里,全福仍是士官。 据说旅长在酒桌上借着酒意,当众扇了参谋长大嘴巴,军长副军长立即扭头敬酒,装着没看见,席面气氛突然变得热情奔放。 后来,军部专门调了指标过来,给朱全福转了身份。 朱全福中尉该何去何从? 四天前他倒是收到份军部的军事院转接电令,明确各直属部驻守人员可携物资自行加入安置点或半永久基地,并且无视等级服从驻地指挥,全面参与临时救助与维稳行动,特殊原因需进行自救的,可参与自发团体,便宜行事。 但是仓库的物资还没交接啊。想到这,他问钟原道:“丹桂战队是官方救援队吗?” 钟原沉默一会,亮出一直不舍得扔的警官证:“不是,但我们确实想救人,未来为大家提供生存空间。” 朱全福拿过去仔细辨别,最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能离开这里,不过只要你填写领用登记,我可以让你领用些枪械物资。” “真有物资?”钟原激动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小陌又匆匆进屋:“尸群开始陆续回返了,你俩怎么还瞎几把聊,麻溜帮我拉开拒马清理位置,我先把车开进去。” 又问全福:“你赶紧去找些瓶子,应该还来得及。” 全福就没接腔。对他来说,营地里的丧尸不是打不了,而是不能打。几天来多少拨人在门外转悠,都是被尸群吓得掉头就跑,替他省了不少麻烦。 真正敢冲进操场的只有钟原了,而且单枪匹马的尽显胆色,引起他的兴趣。 “别管它们了,你俩跟我来。”全福说道。 牛人朱全福晃动着他敦实的身材登上五十铃,领着小陌向军营深处的独立区域开去。军营整体是出字形布局,还连着个很大的作训靶场。礼堂后的长条建筑院落就是库区,一半是弹药库,一半物资库。 “我们的番号是掠野集团军教导总团,内部称为龙里军营,主要负责对输送的基层连队骨干进行参训选拔,优异者会被输送到更上一层的对抗训练团。参训周期为3个月,满编时分5个大队780人,按个人弱点独立展开科目训练。包括体能、射击、战技、测绘、急救等等,我负责2大队战技区队。 平时库内确实有武器装备,不过在一个月前,军指突然下达了参训队员的归队令,团属人员也被抽调干净,并随车运走了武器装备,随后转运来大量的给养物资。我奉命带领警通1班守卫营地.....所以也别有太多期待。” “啊?”钟原惊奇问道:“外边那么多制服丧尸是哪来的?” 朱全福摇头:“是调来施工的工兵部队,按要求将这里改造为救助基地,模块化防爆墙都是新修起来的,还拉来了一些集装箱和建筑材料,说要盖些临时建筑,现在全停摆了。” “这支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我说不准,十多天前陆陆续续到达的,看运兵车数量大概在500人以内,应该是营建制....停、停,就是这个出口。” 第42章 守卫小组 弹药库到了。 前边被高墙环绕成独院,墙头挂满1米高的盘刺电网,院墙四角竖立着高高的报警监控,防守的甚是严密。 这里只有一个通道出口,院外两侧的泥地里新起了几个圆丘,埋着全福的几名战友。内部建筑也颇有年代感,库房木门刷着老式车间那种蓝灰色油漆,两道铁链缠锁着对拉门把手,右侧开有便利小门。 五十铃顺着水泥路开进院内,小陌急吼吼的问:“里边都有什么物资?” 全福掏出了钥匙,打开便利门向里一推:“我没拿台账,自己进去看吧。”说完先行入内,啪啪扳开墙上配电盒,顶蓬灯光很有顺序的从后向前接连着亮了起来。 仓库是砖混式穹顶样式,上方的宽大屋顶每隔段距离便有斜顶承重柱,地面铺满了木质托盘和防潮篷布,左侧整整齐齐的停放着多辆四轮推车和吊轮车,再无任何门禁防护。整层满满当当的堆放着些食物和物资箱,看摆放位置仓促杂乱,明显临时搬进来不久。 “就这些吗?都是食物?” “嗯,所有弹药武器都转到下一层去了。如果按之前的物资调运计划,两个仓库也装不下,当时还考虑把宿舍区也改为仓库。不过刚运来这一部分,剩余的就不知原因的终止了,当时龙里军营还准备提前接纳上千平民,结果饮水、医疗物资等等都没跟上,再就没了下文。” 钟原奇怪道:“已经宣布无政府了,你竟然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如晴空霹雳般,让全福的身形晃了几晃,稍后才起追问情况,声调都发生了变化。 “你不是有电台吗?” “我这是军线,已经静默好多天了。而且教导团是全封闭训练单位,无关设备绝不允许带入营地。” 钟原要小陌去车上取收音机,那是连续播放信息,现在也应该能收得到。自己则继续前行,最后在中间的圆柱控制台前站定,这是台无防护运输升降机,右侧有通往地下层的步梯间。 “军营不受大停电影响?升降台还能用吗?”钟原边走边看,随手掀开墙角弹药箱的盖子,里边并没有整齐码的弹药,而是些页脚发黄的绿色小册子,便揪出本随意翻了翻,却被吓了一跳。 封皮赫然印着《塑胶炸药的混合原理及实用方法》。 钟原惊讶的又抽出几本,内容大部分都不相同,还找出了《单兵电台实操分解》、《布排雷技巧三十问》、《战斗员经验谈》和《狙击》等等不同教材,都是些军事手册。 小陌回来了,捎带着卸了几箱矿泉水搬进来,把收音机往全福手里一塞也凑上前看热闹,兴奋的直捶钟原后背,找到宝贝了。于是把几只箱子全翻一遍,每种教材各挑两本放回车上,里面可都是他们需要的知识。 波段没换,全福收听到元首令后脸色苍白,抱头蹲在了地上,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情绪。忽的问钟原:“如果我参与到你们团体,能帮我一起守护营地吗?” “恐怕不能。”钟原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加上你,丹桂战队也不过8个人,很难守住这么大的地盘。” 全福毫不在意:“那就守到最后一人,咱们尽力就好。你们不是要搭建营地吗?龙里军营安静偏僻,配套建筑都是现成的,三面环山一面靠湖,丧尸也不会很多,找不出比这更适合的了。” 他心里想到,我的战友都埋在这里,别被丧尸扒出来吃了。 “我再想想。”钟原敷衍道。 小陌插话:“我倒觉得这里不错,你别总是否决,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选的理想地点到底在哪?” 钟原终于交底:“我以前曾去信城体育中心做过试飞,那里是集群建筑,有体育馆,游泳馆、田径运动中心等等,很适合做栖息地。而且位置偏僻,好像是高林与南城的交界地带。最关键的是,还专门为它配套了一座小型应急电站,听说是核电池驱动。你想想,体育馆的建筑是不是更好防守一些?” 小陌挠挠头:“听着是不错!” 全福中止了话题讨论,把小门的插销锁头分别扣好,回头说起小陌:“看你急得,拿了册子有什么用,没有示范一会半会的也理解不了,不如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帮你们做技能训练。” 小陌无辜的看了钟原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弹药库不着急。我先带你们去上层警戒点看看地形,再到旁边的军需库换装,我看不惯奇装异服,尤其这鞋!” 全福兵带的久了,习惯性的用上了批评语气。小陌翻个白眼没理这土狗。 库房顶棚的居中位置是新布置的警戒观察位,指挥墙下分别摆着军用笔记本、电台收发机和解码器等通讯设备,前窗位置架了挺12.7cm大口径机枪,居高临下的封锁了营地前方和大门位置。 右侧摆着两个铁柜,开放式的是枪柜。里面摆放着各式枪械,全都保养的乌黑油亮,由高到低的整齐排列着,在扳机位置统一用保险索锁着。 全福打开了旁边柜子,里面是弹匣和配备了快拔枪套的手枪,顶部有一排高切头盔,下面分别扣着单兵电台、军刀和携行具等等装备。 “留守队九名战兵的配发物品全在这里。”全福取出页纸递给钟原:“加上我的,计有12.7mm机枪一挺备用枪管三根,5.8mm班用机枪1挺,qbu191精确射手步枪2支,qbz192步枪3支,qcq171特勤微冲2支,08式火箭筒三枚,97b手枪6支。各类弹药7255发,手雷60枚。” 转手又递过来两个本子:“这是登记的两库台账。” “你这是?”钟原不知所措。 “我决定加入丹桂战队救助平民,也想让你们知道龙里有多好。毕竟如此多物资是带不走的,离开就全瞎了。” 钟原取来快速翻看。全福没说谎话,弹药库里真的只剩了点弹药,武器册基本是空白,除了检阅用的200支56式半自动礼宾枪,再无其他登记。往后又翻几页,看到账外栏上填有云爆火箭筒、c4炸药和阔剑地雷的数值。 他差点笑出声来,指着账目信息问道:“这些东西还都在?” 全福歪头想了想:“到库区看看就知道了,是以前老部队撤离换防时移交的,应该没人动。” 钟原拍了下手,做人不能贪心,枪械柜的武器已足够惊喜,没想到快乐还能加磅。不过还是疑惑问道:“枪支弹药都有,你渴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外面取水,丧尸又困不住你。” 全福自嘲一笑:“两日前我就做了通报请示,至今未收到任何回复,偌大的龙里营地只剩我一人,我不敢离开。” 又欣慰道:“我今晚就是要出去寻水的,幸好走的晚,否则就错过你们了。” 第43章 什么是分贝 小陌不耐烦,催促全福打开枪柜保险索,把枪支一字摆在桌面开始逐个摆弄,全福领着钟原去看弹药库情况。 在机械齿轮的咔咔转动声中,升降机缓缓下行。钟原入眼便是空置的武器架和地面叠放整齐的油篷布,不是弹药都集中摆放在下层里吗,没想到如此空荡。 全福直接把钟原带去一间小武器室,里边虽然设施陈旧,物品摆放的却清爽利落。进门就看到上下垒起的六个长条武器箱,箱体印着fp-97单兵云爆火箭筒的白色字体。 好东西!钟原称赞着拍拍箱子,用带下来的红粉笔做了记号。 在相隔的房间里,全福蹲着打开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箱子,看上去像是个收纳盒,他麻利的抽掉铅封扳开了锁扣。 “炸药吗?”钟原问道。 全福摇摇头,揪起表皮中间的锌膜撕开,从中提出两个草绿色包裹,打开后,露出一排排紧密镶嵌在泡沫里的无柄手雷。 钟原咽了口唾沫:“这玩意有多少?咱们都拉走。” “全拉走?”全福疑惑的瞥他一眼。 钟原尴尬笑笑:“等发展到一定规模,我们再回龙里军营。” 全福沉默半晌,指指前后几个空垛:“以前这边全是,现在也没剩下几百颗,需要什么你随意吧。” 几百颗?钟原心里暗说卧槽,跟着全福绕到一面长长的隔墙后。里面别有天地,是真正的中央库区。偌大的空间被分隔成十几个区域,到处都是垒到空间顶部的弹药箱和配件箱。 全福先指个方向,说:“最右边那堆是定向地雷,不过里边混着几箱训练雷,你得留意分辨,中间的方形铁皮桶里装的才是c4。” 再往里走的区域,又找出了阔剑反步兵定向雷和两箱反坦克地雷。钟原拔出狗刀撬开了阔剑的木箱,以前只是听说,如今终于见到实物。 阔剑有板砖大小,长方形的绿色塑料外壳略带弧度,鼓起那面喷着此面向敌的白字,顶端带有爆炸面瞄准量口,下方是可折叠腿部支架。整体不算大,有效杀伤却能覆盖50米范围。 钟原瞄着箱子上的标识,心想存活几率又提升几分,装备倒是其次,能让兵王朱全福加入才算吃上定心丸,可他现在态度恹恹,颇有些一蹶不振的样子。 怎么说才能把他拐入丹桂?咱可不能骗自己人! 算了,先骗来再说。 突然想起件事,扭头问全福:“库里有9毫米或7.62口径的消音器吗。” 全福好像没听到,呆呆看着他的蓝刀,目光已被完全吸引。 “全福?”钟原试探着喊了声。 全福这才回过神:“哪个?” “有消音器吗?” 全福立刻想到那把鲁格,瞥了钟原背上的马匣子一眼,目光又落回了蓝刀:“有9mm的微冲消音器,不知道与你的枪械是否通。7.62的我倒是听说有,据说精确射手都可以安装,实物是没见过的,毕竟5.8mm口径才是现役主流。” 钟原皱眉:“是不是7.62口径弹药不好补充?” 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知道,仗打的主要是后勤,弹药通用性尤其关键,口径越多补给难度就越大。 全福秒懂:“很好补充,包括9毫米弹药,都是不错的选择。7.62中间弹的远距射击散布过大,准确性上不如5.8口径,但制止力高储量又大,能与多种老枪通用,说实话,有些老枪要比新材质皮实耐用。9毫米微冲纯靠射速和准确性来补充短板,优点是与手枪弹通用,方便在近距离内实现火力压制。” 说着举起自己那支精确射手扬了扬:“真正的战士应该使用这个,在瞄具加持下精准的不像话,是现役步枪里最优秀的。我们作为单兵携装能力有限,所以装备更需要精挑细选,你一定要做好选择。” “你可以试试!”他把枪往钟原怀里一塞:“这把军刀给我看看噻,我教你怎么用。” “哦?”钟原心想我用着挺顺手啊,怎么成了不会用了?也没在意,倒转握柄就放在他的手里。 全福一看就是老玩刀的,双手接过后先对了刀口,又试了尾柄配重,拇指跟着轻刮刀刃,感受着皮肤上的阵阵凉意,忍不住赞道:“牛笔!” 两指环扣住刀柄轻转,登时舞出个蓝色刀花,掌部跟着握紧把实,刀柄突的一振,湖蓝光芒如一泓秋水荡漾开去。 “真牛笔!太牛笔了!”全福连连称赞,却苦于口拙找不出更精准的词汇。 “常人出刀是从上而下,这刀却不能这样用,我和外军做军事交流时曾经请教过,右下左上格挡,左下右上破防,如果是想一击制敌,那要尽力抬高,大小臂成90°角,反握斜劈下力量才能完全发挥。尾柄尖锥也有妙用,可破骨可锤击。” 钟原不理他热情洋溢的眼神,默默把狗刀又取了回来:“别瞎惦记了。” 看全福表情依依不舍,钟原又笑着道:“喜欢这把刀,想要?” 全福搓手不敢再看:“再巴适也不能夺人所爱,我找消音器去了。” 全福回来时,钟原正忙着用小推车往升降机上倒弹药箱。他打开挎包给钟原看,里边装着6个长长的牛皮纸筒。 “这些是171微冲的原装件,新旧都拿来了,给你挑个全新的试试。” 钟原点头接过来。他从未接触过消音装置,直觉入手挺沉,掂掂能有500克左右。拆开后滑出只黑色金属管,长度约有13cm,尾端带有螺纹套口。 他疑惑的问:“必须又沉又长,消音效果才会好?” 全福笑了:“长?这是紧凑型消音器!” “你这种大片看多的人绝非少数。别想的太美了!模块化消音器其实是枪口抑制器的一种,我所接触的装置,最轻的也得380克,真以为打起来就是咻咻的鸟叫啊?正常枪支的发射声在80-120分贝,用上它最多能降低20-40个分贝。枪声降幅主要取决于弹药,比如专用的亚音速消音弹。当然,威力也要明显低于中间弹或全威力弹,优点是能增加精准度。” “纳尼?”钟原已经把消音器拧上了,却愁眉不展。 马匣子本身长度就是550毫米,只能负在后背上。等加上消音器后哪还能抽的出来。而且枪套前端是封闭的,枪身变化必然会影响与枪套的契合,稍微跑动都能颠出来。 除非不怕麻烦的随用随拆,可作用太低感觉不值得。 “100分贝是什么概念?” “听没听过谁在街上喊,媳妇回家吃饭?” “啊,这么大?” “老大,那也就是60分贝。”全福苦笑。 第44章 发财了 钟原认真端量,发现装上消音器后照门瞄准也废了,顿时沮丧起来,卸下消音器重新装到了盒里。 “别啊别,这玩意不好找,制式武器大多没有消音接口,如果不是有捕俘训练,你跑上十个军营也未必能碰上。不行就换微冲吧,200米射程比你这手枪远多了,用的上!” 钟原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手枪,是马匣子!260毫米枪管!” “对对,既然长官手里这支导弹用不上,那咱给别的装上。”全福见钟原不领情,忿忿把包甩回背上,钟原都给气笑了。 小陌早等的不耐烦,自己去物资库配了身新衣服。一身崭新的星空迷彩,脚上却依旧蹬着他的小白,靠在油布窝里给一休喂着肉糜,身边放着一堆找出来的其他东西。 “呦呵,连防弹衣和头盔都翻出来了,楼上不是都有吗?”钟原乐坏了,这小子是真闲不住。 “我闻了闻,那些味儿都挺大。不不,全福你别误会,我就是说衣服,护目镜和头盔模块系统还是用你兄弟的....我还找到两箱战斗医疗包,里边止血、止痛甚至连破伤风针都有,现在的军品是真好!” 全福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了。 小陌装着看不见,挑了只头盔给钟原:“来来赶紧换衣服,观察哨里的枪弹我也都取下来了,先装备上。” 钟原看了眼全福,也不接,指了指他身后的升降机:“先搬出来清点造册,别再拉下东西。” 小陌这才注意到身后大大小小的弹药箱,开心的拍了下手问道:“有消音器没?有12.7大狙没有?” 钟原找了个弹药箱坐下,掏出兜里的消音器扔给小陌:“有配微冲的9毫米口径,其他的要等以后了....下边好东西不少,可咱们运力有限,只能挑些急用的。” 全福失望的看着钟原,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我没听明白。你是不是从开始就没打算在这儿设营?这么多物资又能拉走多少,都不要了吗?还有,车场上还有许多建筑材料和工具车,也都放弃掉?” 钟原猛地转头:“还有车?不是说全团都撤走了吗,军营里到处干干净净的。” “那是,军规要求军车必须停放场站,你当然看不见。工兵营仅砂石车就开来30多辆,专用设备车也有30余台,你敢说以后用不上?” 钟原拍了下额头,认真和全福说道:“如果这里有水源,那确实可以作为营地备选,可谁能确定坏的就是水泵,你会修吗?我反正是不会。我着急和留守的兄弟汇合,没时间也不敢浪费时间。还有,我也不会把你单独留下。” 全福摇头:“我留下。你们想要什么,拉走就是了。” 钟原在他身边坐下,低着头商量道:“我有个建议。你先跟我们走,找到维修技师就一起返回这里建营,找不到也不要紧,你和我们共同战斗,只要发展起来就一定会回来。所以独守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物资必须带走,别再被人捡了便宜。” 见全福想要点头,小陌低头窃笑。 几人一商量,手雷地雷一颗也不能落下,云爆火箭筒虽有6支却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发射完弹筒就报废,占空间也认了。 五六式礼宾枪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老枪准确度高,刺刀的杀伤作用力大,在当前能起到重要作用,但五十铃车型局促无法带走,所有空间即便紧着运输枪弹,也只能做到尽量多带。 结果在搬运时,意外的发现了两箱手拉式信号弹和12支35mm单兵燃烧弹,台账上并没有登记,看型号古老应是前驻军留下的。 全福找到了说明书,没想到竟是dfr89单兵白磷燃烧弹,传说中一发销魂的存在。凭最后这句话,钟原毫不犹豫的决定全带走。 “大哥你别这么豪迈,装装装,装不下啊!”小陌愁眉苦脸的说道。 “只能去借工兵营的车用了,也不知车况如何。别忘了还有清障车,我们三个人开三辆,能行吗?” 傻眼了吧?全福掏出把车钥匙上下抛着:“团长怕我们撤不掉,留了辆高机卡车给我们,喏,就我手里这个。” 你不早说!小陌搂着全福就亲了一口,他心疼那些礼宾枪。 剩下的就好办了。把弹药箱分类有序摆好,三人又去物资库取了些单兵口粮和配装,晃眼天就亮了。 用餐休息后,开了瓶水简单擦洗了身体,钟原换上了崭新的战斗套装,穿戴好外置护肘护膝,再扣上带护目镜和通话模块的高切头盔,一股特勤风就飙出来了。新携行具设计的也合理,防弹插板外是横插弹匣包,胸部还分布着不少手雷挂扣,战术腰带上的挂包很多,取用东西都很方便。 钟原在倒换腰包时,咕噜噜掉出只水滴状的青色琥珀来,轻轻硬硬的,遍布着紫色的雷纹。 这是啥玩意,不记得装过这东西。 钟原奇怪的摩挲几下,手感还不错。反复回想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怪物体内的肉珠嘛,塞到腰袋里就忘记了,本该臭了的东西,竟在一夜里换了状态。顾不上多想,随手又塞回腰间。 枪支有了,全福帮着按自身条件选择起武器配置。他用的精确射手步枪配备了420mm的悬浮式重枪管,射击距离可达800m,结合匹配的全息式瞄准镜,无论射击精度和距离,都可替代中远程的狙击步枪来使用。 小陌枪法了得,又不肯放弃他的伯莱塔,所以需要支火力较强,能在中远距制离上制止力高的武器,于是另一只精确射手就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只能委屈钟原用192短管突击步枪了。这枪也不错,能对400米内目标实施火力压制,而且配有刺刀,背包里的刺枪就可以舍弃了。 钟原说他近战有马匣子使用,把两支171微冲也装备给了全福和小陌,并按习惯挂在了右肋下。其实全福开始想配给钟原一支。微冲不仅有消音装置,近战时射速快覆盖好,马匣子根本无法实现,但钟原看出了小陌的喜欢,拒绝的很干脆。 斜插胸口的92b式手枪人手一支,仅用于应急。 第45章 赠刀 全福找来工具调整了瞄具,又在头盔导轨上加装战术手电,最后是同步无线电通讯。 作为队内通话频道,它不仅能实现5公里范围内的高质通话,还有增强作战拾音和枪声降噪功能,两位新人变着花样玩了半天,确实是团战神器。 “好了,差不多了。” 钟原要小陌去监控墙查看外围情况,再把电台和收发解码等通讯设备分拆装箱,自己和全福去赶回卡车。 小陌把玩着微冲走远了,全福转脸问钟原:“哎,老大,拆这些设备做什么?都是电缆通讯啊!”” “不是无线的吗?”钟原一本正经的不懂,只好露怯扯淡:“怎么还带出帮派习气了,小陌教的? 耳麦里传来小陌的愤怒:“你丫的又在背后扯闲话。” 钟原忍着笑:“再说咱俩还不知谁年长些。我26岁。” “同年,我8月份。” “那我比你大,阴历4月。” “这不还是你大嘛,我当士官时就叫我们团长老大,团长不在时叫营长老大,以后跟你干,你自然就是老大....听说你还是大学硕士?” “哦?”钟原来了兴趣:“营长不在时你叫连长什么?” “连长?”全福嗤了声:“连长算个屁,新伢子一个,兵龄还没我长,见到我都是他先敬礼。” 钟原词穷:“这都什么讲究。” 俩人在院中扩胸踢腿舒展了下身子,钟原就着刚才话头说了下去。他也犯难,从没见过如此多的枪支弹药食品服装,可满足上百人三个月生活所需,能极大的提升营地聚集效应,事关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好轻言放弃。 “全福你说,仓库如果落入坏人之手会怎样?” “会成为控制人的手段吧。” 钟原哭笑不得:“外人眼中,我们占着仓库不也是控制他人的手段?” 全福毫不犹豫说:“那不同,不利用生存物资去胁迫剥夺别人,那就是救援。我们不仅有保障力,还要论秩序讲公平,敢强取豪夺的毙了再说。” 钟原欣赏的看着他:“说的真好。你有没有把握炸毁屋顶建筑?我是说,不会引起殉爆的那种倒塌覆盖,等我们返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 “你脑子坏了吧?”全福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就是讨论,你急什么。” 他寻思半天才给出答案:“可以试着引爆中段承重柱,得精确计算装药量。”顿了顿又说:“这样一来,库里的物资损失可不会小,我真的心疼。那都是能救命的粮食,是庄稼人一粒粒种出来的。老大,我下不去手。” “我其实也觉得这里不错,可解决不了水源怎么办?我得先去接留守车过桥,怎么都得暂时离开这里,掩埋总比舍弃了要好。我现在害愁的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辆清障车,还没有钥匙。” 全福打断他:“前些天工兵营带来台清障车,被个中尉开出去了,那个大家伙看着可挺带劲。” 钟原一激灵:“哦?是辆30吨吊机的吗?发现那辆看着就像军品,怎么扔在小路里了?” 全福惊讶:“啊?那是辆新车,不可能出门就抛锚。”寻思几秒出了个主意:“正好去车场找找,那里也是工兵营指挥部的临时驻地,或许有备用钥匙。” 钟原沾湿毛巾擦了擦手,突然想起件事,打开五十铃后厢翻出个精美木盒,冲着全福连连招手:“你来。” 全福不知有惊喜来临,一眼先看到了车厢里的成条香烟,毫不客气的伸手过来,结果钟原先怼过来个东西。 “烟你随意,先开盒子看看。” “这是?”全福关注到了重点,看盒子材质就不会装着差东西,小心打开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一把漂亮的狗腿刀躺在盒子里,形制与钟原的无异,正安静的迎接着它的新主人。 全福屏住呼吸拔刀出鞘,涌出的乌云顿时笼罩了刀身,灰黑中泛出点点暗红,像是嗜血已久,要把全福体内的活力全部激发出来。 他颤手举刀恨不得来段社会摇,在光线下仔细的查看了表面纹理,轻挥两下便收刀入鞘,上前搂住了钟原。 “这辈子没人对我这么好!” 钟原恶寒:“真矫情。” “嗯,矫情!”全福脸上似哭似笑,跟着钟原重重点头。 “刀是我的,别谢错了人!”小陌撇嘴,拽出条大重九扔给全福。 钟原都懒得看他,你可真行,吐出来的还能咽回去。 全福欢喜的说不出话,将烟夹在腋下又欢喜的抽刀挥舞,劈撩挡推中只觉趁手有力。 库院铁栏门吱呀的开了道缝隙,钟原与全福从中穿出,持枪推进到预定掩体才慢慢松弛下来,全福指着60米外一片旧建筑说,那处围院里就是场站,右边是修理所和加油站。 钟原也不着急,试了试全福送他的单筒镜,轻轻调整着焦轮,用中间小方格锁定了参照物,随即闪出垂直分划的坐标密位和两排参数数据,红色l是距离,绿色h是宽高。 这只狙击观察手专用的多功能测距镜,是全福国际赛的获胜奖品,平时极为宝贝,竟然舍得送给钟原。 偌大的尸群去了哪里?如此大的营区,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翻过场院的门禁杆再顺着下个小坡,整个车场便尽收眼底,各式军车按车型和车号顺序,整整齐齐的停放了几排。对面是工兵营为自己搭建的全铝方舱营舍。 烈日炎炎下,一辆单独停放在车库外的hmv3尤其显眼。在工兵营部队,自己的装备都会享受特殊待遇,完全脱离点线面的停车要求,擦得锃明瓦亮的停在库内保护起来,别人的车靠边站。 教导团没有驾驶特训课,按惯例非作战部队服役车辆都是主力部队退换下的老旧军卡,趴窝吐烟都是常事,个别配件甚至需要维修所手工仿制。新装拨付就别想了,打了多少年的调拨申请,全都石沉大海。 军营的后勤主官气不过,借参加旅篮球赛的机会派出辆车况最差的卡车,果然坏在大路上供市民展览,超时65分钟才姗姗来迟。政委大怒,军后勤在第二天就送来了辆hmv3高机卡车,让主官得意的紧。 第46章 利勃海尔 团里担心全福这宝贝疙瘩,给他留的就是这辆车。 钟原没这觉悟,简单一看,急匆匆奔着管理楼的工兵营指去了。大厅倒有丧尸三两只,全被全福用微冲点碎了脑袋,一进屋内就看到摆着大型沙盘的绿色绒布长桌,三面墙壁上都贴满地形图和施工图纸。 钟原托着下巴看得饶有趣味,全福告诉他:“这是本城的地形沙盘,从团指搬过来的。” “费这个劲干嘛?指挥部直接设在那边不好吗?” “我们团又没撤编,他们只是临时进驻,这是规矩。”全福说完指了指里间:“工程连调度室在那,进去看看。” 办公桌的铁质钩架上挂满了写着牌号的车钥匙,钟原凭他的专业能力,回想起清障车尾号是x69,翻遍了也没找出对应钥匙。 钟原指着铁皮柜:“破锁,备用钥匙不该在外边。” 全福终于坐到了hmv3里,先给这辆双排驾驶室的6座版军车检查了车况,看仪表正常就发动了车。中控当即跳出导航系统不可用提醒,无法展现行驶记录、保养登记等相关信息。 副驾上的钟原拿着一串钥匙,比对着商标字母在拼口型,结果发出个利勃海尔的音,怀疑的直接挠头:“不是做冰箱的吗,不是错拿了把冷藏车钥匙吧?真麻烦,我可不想再折腾一遍。” “老大,你上来一阵真有点傻。我把所有钥匙都打包带着了。” 钟原有点羞愧。 车屁股都对上了弹药库大门,车场跟来的那只丧尸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全福很珍惜它,跑着取来了12.7mm机枪,用随车工具快速安到了车顶的战斗位模块,以它为靶扫了个点射,看目标被拦腰斩断才满意点头。 爱护装备是渗入军人骨髓的执念,全福用防尘罩把机枪仔细蒙好,才开始帮着装车。 好一通忙活才把高机卡车填满。打量着院内小山般的剩余物资,钟原开始揉太阳穴。箱装物资太吃空间了,加上全福拉的清单也确实长了些,造成了这个结果。 高机卡车的15吨载重已经很惊人了,要不是被固定车篷限制了高度,超载些也绝无问题。但还是远远不够。 粮多到装不下,地主更心疼。 见钟原满脸愁眉不展,全福也不插话,原地笑眯眯的点根烟看着他。结果被小陌发现,吃力的把只箱子拖出库门,冲着他大喊:“还偷懒,赶紧搭把手。” 全福摆摆手:“还搬!这都装不下,你背身上得了。” 小陌有点懵逼:“电台不要了?” 听着他俩的对话钟原愕然抬头,突然蹲在地上:“都先停停吧,过来讨论设立营地的事儿。” 全福咧嘴笑了。 受丹桂山南峰影响,手台已经没了信号。既然没办法商量乐哥,小陌的意见起到关键作用,扎根龙里军营成为了事实。 剩下的就是尽快搞定清障车,把彭乐几人接过来。全福提出以hmv3作任务车的建议被采纳,轻卡和重型越野军卡不存在可比性,车辆防护和通过性更可靠, 全福在仓库外埋设地雷,正好做个教学。在关键位置一口气布置了9颗反坦克雷和11枚反步兵跳雷。 由于不打算动五十铃,就以它为饵在院内布置了4颗阔剑诡雷,看着自动装置上不停闪动的绿灯,全福长吁口气,四下又看了一遍,牢记所有的布雷点。 在锁好大门后,三人退出院外开始面对面整装。逐一的验枪点弹,分派干粮饮水。全福多次出过实战任务,因为患有火力焦虑症,负重从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不仅弹药包塞得鼓鼓,还背上了89式燃烧弹。最后把搬来的几箱机枪弹摆上供弹架,给通用机枪扣上弹链,这才退回车内敲敲钟原的头盔。 钟原看不上这东西,嫌它弹药消耗量太大。正常战斗中,重机枪一个弹药基数就是4500发,仓库里所有的机枪弹药拢共只有四箱,全在车厢里拉着。等这点弹药都打完,不还是烧火棍? 战争就是打后勤,没供应能力带着干嘛。 全福不和他争辩,举着燃烧弹说明书在装糊涂,不过提前熟悉新装备确实是他的习惯。副驾驶的小陌继续没心没肺,捧着一休咂嘴逗弄。小家伙的饭量已变的好大,半睁着眼在他掌中扭来扭去,透着股憨厚样。 钟原开着车,听着鸟儿在耳畔鸣叫,看着前挡玻璃上的树叶光影在不断流动,而操场的绿又与路侧枝繁叶茂的树木交织,真是片寂静悠然的大好风景。不过离正门越来越近,随着那片黑压压的尸群出现,好心情跟着鸟儿瞬间飞走。 昨夜战场在大白天里一目了然,尸群拆分成了小股,被迫散布在大门外的路面上。两侧水泥门柱上溅满了污血。拒马前的焦尸堆里仍有尸骨飘着细细青烟,努力向空中散着糊臭味,告诉大家它死在这。 折叠在大门右侧的钢丝网门安然无恙,左侧半扇已斜倒在地,多具丧尸七拧八拐的倒在地面。地面却多了四五只被咬断的人类头颅。 这是什么情况,有路过的人类被尸群伏击? hmv3不像五十铃,发动机的加油轰鸣远远就传了出去,把尸群吸引的向这里围聚。三人如今财大气粗,高调的长鸣着喇叭直撞过去,飞起的丧尸带着沉重的铁制拒马滑出很远,简单粗暴的不像话。不过在车轮碾过焦尸那刻,不断传来的腹腔爆裂声让人很不舒服。 全福提醒钟原慢着点:“厢内物资没做固定,全靠蓬架在支撑着,要是散落出去可够咱们拾半天的。” 高机卡车顾名思义就是高机动战术卡车,其强大动力让钟原感到意外,也怕被拒马卡住伤了车子,于不自觉中松了油门。 还是收敛点好。 等开上大路,他们就注意到路面环境的细微变化,被啃噬过的幸存者尸骨也多了起来,小陌把一休放回后排,打开了精确射手的保险。 第47章 接收 很快来到昨夜的车障处,横在路面上的面包车已被顶出很远,车体上拍着好多血掌印。原位置被辆车头凹陷的大型客车所替代,周边星散着大量人体残肢,成人和孩子的都有,估计拼凑后会超出20具。个别尸体上还有残留着制服碎片,不过周边并未发现遗失的武器。 全福提前给车顶机枪去了罩衣,手搭在扳机上四下查看,鹰隼般的冷峻目光充满警惕,时刻防止尸群冲击。 三人中只有他能精准操纵通用机枪,要知道培养一名合格机枪手谈何容易,俗话说一万发摸索,两万发领悟,三万发出徒,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车顶敲击后,钟原小陌双双下车。为便于全福搜索周边还把单筒镜抛给了他,然后才小心向前探索。 能看到客车的防冻液和刹车油漏了一地,撞得完全凹陷的前脸,把无头的司机尸体牢牢卡在驾驶座上,但柏油路面上看不到任何紧急刹车的痕迹,司机应是有意想撞开面包车清除路障,结果反遭重创。 钟原不解,车上的人完全能合力推开面包车,为什么要急匆匆的撞开路障? 俩人在车头位置分成左右。钟原怕有漏网之鱼,卡在乘客门侧防止偷袭,小陌贴着车身查看了一圈,发现客车车尾不仅有遍布的弹孔,后杠也撞得破碎不堪。这才明白,客车在途中遭遇到火力攻击! 钟原上前仔细看过,又顺着刹车痕迹向后走出段距离,从地面上捡起一片桔黄色大灯碎片。比对后与客车和面包车车灯均不相同,明显是从第三辆车上掉落的。就在频道里问:“从尸体弹孔看是人为袭击。昨晚有谁听到过枪声?” 答案都是否定的。 全福回答:“距离太远,刻意关注都未必能听到。” 小陌叹气:“有毛用,听到也赶不过来。” “你俩听不懂吗?客车是人为撞击迫停的,即便被吃的凌乱不堪,也能查看到明显枪伤,我们要小心伏击。”钟原突然担心起来:“必须抓紧离开,我和小陌先去找清障车,全福你看好卡车,不要熄火。” 清障车仍在,看着比夜间更为高大,军绿涂装漂亮的让人赏心悦目。二人先对树林进行了简单搜索,返回后小陌再次扒上了车窗,结果照出了自己美貌的容颜,防弹玻璃还做过镀膜处理。 “看你的了!”钟原亲了口钥匙,按下了遥控器。就听嘟的一声鸣笛,前后车灯开始闪烁不停,他上前就拧动把手,车门应声顺滑打开,宽阔复杂的驾驶室已展现眼前。 果然是它。 钟原挺身上了副驾座椅:“车太大了,小陌你来开。” 小陌皱眉看了看,面板的多排操作杆和功能按键复杂的让人头大,太费脑筋的事他可懒得干,又推回给钟原:“这么复杂的仪表,非硕士毕业凭恐怕驾驭不了。” “就是开车,又不是让你操作!”钟原抱怨他:“我开大车的经验不多,就不怕翻到阴沟里去!” 半刻钟后,小陌博士轰轰的点着油门,在狭窄的小路上小心的倒车。钟原没说错,高高低低的操纵杆都是车载设备控制器,驾驶方式来说与军卡无异。 钟原硕士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翻阅着专用工具箱里找到的操作说明书,厚度足有四指宽。品牌也没拼错,是辆原产于魏玛共和国的利勃海尔bkf军用多功能回收清障车。 它属于军用装甲救援牵引车,因此起重拖绞、牵引回收样样可行。前端的举重吊架最大升举达30吨,最大牵引能力40吨。而钢制装甲驾驶室和全防弹玻璃也给随车4名机操人员带来安全保障。在80公里的最高时速下,续航能力高达1000公里,伴随指标极好。 拖着可爱油罐的利勃海尔毫不费力的跨上路基,点着头刹在高机卡车身侧,看接收过程如此顺利,全福嘴角全是微笑。小陌感觉得到了新玩具,兴奋的扬手要钟原挪开高机卡车,先拿挡路客车练练手。 操练起来可不是说嘴那么简单。三个门外汉研究半天,决定回头交给叶白丁摆弄更合适,高机卡车带脱困钢索,可以用它解决面临的问题。 用前拖钩挂住了客车车架,扳好卷扬方向后猛踩油门,钢丝绳在剧烈颤抖中开始向前拉拽,庞大车体摩擦着地面,在一片瘆人的吱嘎声中慢慢移动,眼看就能挪条通道出来,偏偏车体横移改变了方向,导致车尾死死卡在窄面路基石上。 钟原下车研究半天,把卷扬模式改为了强行拖离,卡车的强大动力和轮胎摩擦力直接把客车拽翻到路沿下,道路终于清了出来,两辆庞然大物威风凛凛的先后出动。 可危险并未远离,三公里外的路边又出现一辆前灯破碎布满弹孔的校车,轮胎瘪了底盘淌出大片油污,空荡的车厢里到处是血迹,路边泥地上残留着杂乱脚印和轮胎车痕。 看来有幸存者,抛锚后弃车逃离了。 望着路旁野地里不断向前延伸的车痕,钟原在离开还是救助中难以取舍,便商量全福:“高机卡车还载着货,能开下去吗,行的话就往前跑一跑。” 全福看野草也很茂盛,又蹲下使劲按了按泥土,拍着手掌上的浮土道:“撑得住。高机自重是有些大,不过八轮越野的能力普通车比不了,我来开吧。” 锁好利勃海尔,高机卡车咆哮着穿下路面,毫无压力的连续穿行几公里,在即将横穿前方国道时,终于看到一支15人左右的幸存者队伍,可他们看到卡车也不求救,反而四散而逃,全福就选了处人多的方向追过去。 “咦,我认识他。”钟原指着位老人怔了一下,探出车窗开始大声呼喊:“赵院士,你们跑什么?我是钟原!” 幸存者纷纷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看过来。 赵院士身材高大器宇轩昂,满头银丝白发腰背却极挺直,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身后掩藏着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孩,看容貌便知与老人存在血缘,身旁的女子表情惊恐,弯腰促膝的急喘中,还努力仰头看向陌生人,目光里充满警惕。 第48章 故人 谁能想到,他就是钟原所参加试装项目的总负责人,诸夏顶流科学家,北方大学微电子项目带头人赵秀华院士。 “哎呀呀!赵院士!” 几日来终于见到熟人,钟原激动的眼眶泛红,跳下车就抢上来握手。赵院士有些恍惚的盯着钟原好久,才试探问道:“是小钟吗,来救援我的?.....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说着狠狠捋了几把头发,面带唏嘘。 钟原知道他情绪起伏,小声劝阻道:“您老保重身体,别伤了身子。这都是.....?” “都是大学里的教职工。” “哦,我孙儿赵普先。”赵院士爱怜的搂过男孩,替他抹去头上汗水,又介绍女子说:“大儿媳妇孙涵,全家如今只剩三口。”他嘴角微抖,有泪悄然滑落。 钟原用力握住他的手:“你们要去哪,怎么到了这里?” “护卫队带的路,其他的不了解。” 事实上,病毒刚一扩散,行政院就展开了救援体系,并为控制事态和秩序恢复设计了应急方案,军事院也按划分网格投入了数千支救援队,还在各大城内设置危机救助站,应对不可谓不快。内务院则力图组织幸存者展开自救,并尽可能的提供医疗和生存物资。 北方大学的国际简称u,作为诸夏最着名的学府之一,在校人数高达4万余人,常年有赵秀华等9名国宝级院士常驻,亲自带领研究团队产出技术成果,是享誉诸夏的人才摇篮。 一开始总指挥部还存在,便做出不计代价救助转移的决定,于是派出支连建制的武装救援队及两支医疗辅助队,在陆航大队的配合下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北方大。 可他们明显低估了恶化程度,病毒早已在校园里蔓延开来,上万丧尸盘踞在各个角落,身处何处都会遭到纠缠攻击。救援队在付出巨大伤亡后,终于把部分幸存者集中到了媒体中心区域,可病毒扩散并未止步,生存点内也不安全。 此时赵院士一家尚有大儿媳孙涵、孙子赵普先和小儿子赵悦泰、南华夫妇幸存。他老伴性情刚烈,一位终生以救命医人为志向的药理学家,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感染媒介!在觉察到异状后便服下准备好的化学物,笑着死在赵院士怀里。 就撤离而言,赵院士自然是首批。不仅是他,几位院士都可以通过空中运力优先转移,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愿独自逃生。死就死在一起吧,没什么好后悔的。 当天下午,在上千名幸存者的目睹下,两架救援直升机毫无征兆的先后坠地,爆炸的火红蘑菇云翻腾而起。所有人都明白,今后不会再有给养补充了,生存点没有了生存条件,必须离开。 救援队很敬业,立即请示指挥部规划了撤离路线,一面请求城市机动队对去生存基地的路线清障排危,一面调集动员了校内的所有车辆,想通过陆路分批次向外转移,可他们对校园的掌控有限,能组织到的车辆极其有限,只能分批次撤离。 没进入上车名单的人心里着了慌,天知道车队啥时候能回来,或者不会再回来,被当成弃子怎么办? 车队出发前,被激动的人群堵住去路,痛斥危难中还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而且各有各的理由。学生说我还是个孩子,我们不撤离,老师没道理先走。女人说危难当前弱者优先,做人要讲道德。一位留着胡子的男人激动的蹦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特权,挑动着大家情绪。 人心就乱了。 赵普先很疑惑,胡子叔叔以前多么和蔼可亲,怎么突然狰狞毕现,就悄声的问爷爷,他平日里都戴着面具吗? 赵院士淡淡微笑:“不是谁都这样,自私而已,环境能改变人,还是要看你做什么选择。” 老人认真叮嘱了大儿媳几句,喊上小儿子下了车。结果平日温文尔雅的两个儿媳妇都刚强起来,拽着普先跟了上去,绝不离开老人。 赵院士真气坏了,老赵家得留个根啊。他嘴中泛苦又感欣慰。 领队一急眼又带人出去了,在付出十余条性命后搞回了6辆大巴,便开始玩命往车上塞人,上车排序改为幼老妇学壮。车内塞不下,就在大巴车顶横向捆了多道安全绳,让青壮伏在上面。 夕阳已至,两台武装车辆分别加入了车队前后,严重超载的客车车队晃晃悠悠的出发了,目的地是坐落于碑林区的军用机场。其实此次救援是绝密任务,院士们只是任务对象之一,真正核心是谁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等到了机场,这些重要人物会通过二次迁徙进入帝国的核心基地。 所以他把重点人群全都安置在车队末尾的巴士里,出现意外也能方便照顾,结果在半路上收到电台预警,机场已经陷落,要他们重新部署路线,撤到就近的一座半永久生存基地。 领队当机立断,在一个分岔路口上刚变了方向,决定改道驶往城南军营,结果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意外。 一个监狱押运车队在路上发生了集体感染,幸存的囚犯非但不协助抗敌,反而趁着警卫与丧尸搏斗时集体暴动,杀人夺枪后又不敢乱走,只能在附近徘徊躲藏,饥肠辘辘中恰巧遇到了北方大的撤离车队,便想拦路抢夺些饮水食物,结果枪来弹往的引来了尸群。 他们见势不妙拍屁股就跑,结果让车队的人陷入了困境。 惊慌中,几辆车为争抢去路发生了连环相撞,有辆巴士车在超载下直接侧翻,完全堵死了去路。 领队看态势危急,命令全员下车断后阻击,为最后两车争取掉头改道时间,并派出四名队员专程护送,向教导团方向撤退,随后才抓起话筒想联络增援,可哪有人回应他。 第49章 火并 在一片惊叫和惨嚎声中,队尾两车冲出路面脱离出车队,沿着麦田夺路狂奔,磕磕绊绊的穿行到相距不远的备用路线上,不等真正摆脱尸群,路边突然又窜出辆两辆皮卡,一前一后的夹住了校车,鸣枪恐吓命令司机停车,这伙歹徒与那些囚犯的目的不同,纯是为扩大势力四处掠夺人口。 见两车均不理会反而加速逃离,暴怒的歹徒朝着后车开枪扫射,校车拥挤又躲无可躲,登时死伤一片,司机慌乱的打开车门要大家跳车逃命。赵悦泰两口因为是最后上车所以紧靠门边,结果被挤下了车辆,想必被卷入了车轮之下。 经过一轮有来有往的还击,附近尸群被再次惊扰,皮卡车见势不妙分别转向了山路。前车司机因为慌乱和夜间缘故,直接撞到辆路障车发生侧翻,后方校车虽躲避不及追了尾,好在趁尚能行动时及时逃离现场,直到发生故障才弃车逃离。 全福皱眉问道:“护卫队员去哪了,怎么把你们给丢下了。” “没有!”赵院士意愤难平:“我们刚弃车逃离,两辆皮卡又绕了回来,他们只好留在原地掩护撤退,后来我们找到个地沟躲了起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全福喷出口粗气,啥时候了,有些人怎么比以前更坏。 在赵老招呼下,分散逃开的十多人纷纷回返,小陌不待吩咐就取出后厢食物进行分派,有名中年男子刚接过压缩干粮,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无情打掉。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冲他愤怒大喊:“你也配吃东西!为自己逃命竟然绊倒了老师,还是个人吗!” 钟原愕然看去,骂人的姑娘短发高瘦,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却泼辣的贴近男子,握紧的拳头已经青筋迸起。 看她如此挑衅,男子由尴尬变为暴怒,扯住姑娘的领口就想动粗,结果不等小陌制止,那姑娘用右腿连续爆踢他裆部,男人吃痛弯腰竟然疼昏过去。 一圈人沉默看着都不说话,赵院士沉声喝止:“姜玖玖!” 赵普先却开口证实:“爷爷,玖玖姐没瞎说,我也看到了,他嫌明真爷爷挡路就下绊子。” “不需要你插嘴。”赵院士板脸转向钟原:“小钟你来,给你介绍下,她是孔明真院士的关门弟子姜玖玖,那边三位是电气学院的王海蓉教授一家.....” 全福惊喜抬头,很没礼貌的打断了他:“等一下,王教授,您会修电机吗,抽水泵那种!” 王海蓉尴尬笑笑,回答的高级凡尔赛:“我小时候倒是喜欢摆弄电机,多少年没碰过了。” 全福哪管这些,一把扯过他来。快快,先跟我去水站看看,修不好再说。忽然感觉不妥,面部发烫的变了语气:“先上车,路上咱们边走边聊。” 钟原扭过头去,尴尬的和赵院士说:“现在开始,大家的安危交给我们吧。您也累了,先上车休息一会,我还要去办点事,稍后再与您汇合。” 话音刚落,附近响起了激烈的爆破和交火声,几乎就在同时,全福搂抱住赵院士和赵普先倒伏在地。 什么叫老兵,能分清主次,嗅到危险、反应迅速的就是。 爆破声来自800m外的国道旁建筑,这里只是身处战圈并非攻击对象。小陌快速放下厢尾踏板快速,扔下部分物资给大家倒出空间。直到卡车走远,都没人多看地上男子一眼。 在附近树林隐藏好高机卡车,三人快速靠近交火地带,趴在长满杂草的小坡上探头观战。 小陌吐了一口:“这是白林路布田专卖店,我有个会员在这定过辆rc213v,活生生掏了140多万,有钱烧的!” 前方几十人在围着一栋建筑火拼,钟原举起超短突的全息瞄镜眼看了看,感觉视野太窄,不如单筒镜图像清晰锐利,又和全福要了回来。 迄今为止,他首次见到如此规模的武装冲突,因武器多且杂乱,现场枪来弹往的乱成了一片。 包围者有30多人,从右臂统一扎着的红色细带看,明显是有组织的武装,武器质量也完全碾压对手,将建筑内部压制的无法露头,偶尔才用防暴枪或手枪进行零星还击,也不出具体人数。 这时从建筑里跑出个半大小子,双手高举明显是要投降,随着远处的一声沉闷枪响,将他的脑壳掀飞击碎,半个头颅没了踪影。 “隐蔽,有狙击手!” 全福循声望去,做出大体判断后便用精确射手锁定了他的藏身位。可随后又犹豫着放下了枪,到底要不要扣下扳机? 小陌难得的善解人意起来:“我来吧。” “不,我是自由人了,能决定自己做什么。”全福推开他重新套瞄,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子,你喜欢杀人,爷爷就好好教你怎么杀!” 狙击手的枪口继续在来回搜寻,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觉,便把目光敏感的投向右侧土坡,顿时悚然一惊,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在对着他。 “坏了!”一颗心刚沉到谷底,头部便猛地后仰,眼前的天空已变成漆黑。 在密集枪声的遮掩下,其他歹徒毫无察觉,久攻不下已经让他们烦躁不堪,开始向建筑内发射催泪弹。 钟原安抚全福:“对这些匪徒别有心理负担,你往200米外的凹洼地带看,补给点的车斗上还绑了好多人。” 小陌也看到了,举着精确射手在兴奋战栗:“你猜错了,两边都是匪徒!建筑里躲的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些人,也是攻击大学车队的逃犯。后方也不是补给点,而是藏在外围的皮卡追捕者,装备的还都是警用武器....赵院士也真惨,先后被两拨人都攻击过。” 全福对他的手抖极为不解:“害怕了?” “我怕个球啊,终于能换换口味了,与人斗才其乐无穷。” “神经病.....。”全福无语。 “不急,再看会热闹。”钟原心里拿定主意,他不懂军事指挥,正好多观摩实战增加体会,不明白的就直接问全福。 小陌肯听才怪,貌似思想高度急剧升华:“这些怂包就会欺负平民,早弄死早了心思。”说话间人已蹲行向前,想凑上前大杀四方。 他总不能说,想体验军用枪械的实战威力吧。 第50章 杀人的感觉 “给我回来!”钟原伸手就薅住了他,态度很认真:“我告诉你莫小陌!要么队长由你来做,要么服从安排!”说完还冲他脖颈拍了一掌。 “你大爷的,乐哥对我都没这么狠过!”小陌摸着火辣辣的脖子自觉理亏,不吭声的退回来,托着下巴壳无聊的左看右看,偶尔仰天长叹,爷已失去自我,不能快意恩仇, 围攻的匪徒累了,外围的枪声竟然稀疏下来。他们实在没胆冲进去近战,有人开始大声劝降,最后发展成相互对骂。 全福愁的不行,一群街溜子也敢称王称霸,解决他们不过是三颗手雷的事。 钟原看的索然无味,奇怪道:“我就纳了闷了,还敢在原地肆无忌惮的展开对峙,不怕动静太大会引来尸群?咱们不等了, 我和小陌去解救车上人质,全福去接手狙击位,帮我盯死他们,有突发情况及时联系。” “这不还是得过去?瞎耽误功夫!”小陌终于有了还嘴机会。 200米说长不长,可钟原小陌还在半路,人家全福就到达了狙击位置,在翻看敌人尸体。狙击手是名五十岁左右的龅牙男子,穿着体恤和牛仔裤,却扎了只迷彩色的便携腰带,显得不伦不类。不过他腋下那支格洛克17可是好家伙,全福毫不客气的替换了身上装备的97b。 不过一旁的狙击步枪差些意思,是支被戏称为‘26万’的lr4。他摸遍尸体,找出四个手枪弹匣和52发狙击弹,在检查过弹仓后,略带嫌弃的举瞄下方,对他来说,好枪的标准就是精准顺手。 钟原二人潜入驻车点附近,现场共有5辆皮卡车,其中两辆车斗上各铐着3名俘虏。正中间停着3辆厢式轻卡,车体表面布满了弹痕,车前倒伏着几具五花大绑的尸体,看额头上的血洞应是被集体戮杀。两名看守居高临下的站在轻卡车顶,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草地里还坐着几名歹徒,人手一只小瓶白酒,在随意的喝酒聊天,内容不堪入耳。 借着半人高的茅草,二人又分别向前摸进了15米,小陌报告完人数又在频道里胡说八道:“咦,那辆崭新的蓝色五十铃和咱的一模一样,开回去给白五当媳妇吧。” 钟原嘘了一声,又臭贫,能不能分个场合? 小陌愈发幽怨:“你变了,权力让人迷失了本性。” “靠,你不是要干他们吗,麻溜的去!” 守卫并无觉察,钟原给马匣子小心拧上了消音器,安排道:“准备完毕,b2主攻,冢虎清理外围,战马掩护。” 小陌听到称呼很恼火,全福噗呲笑出了声,钟原装无辜。 这事源于路上的一句玩笑。全福讲解协作配合时,无意说到实战中队员都有各自的独特代号,他就叫做战马,这下引起另外俩人的兴趣。 钟原说司马懿十分智谋,想盗用冢虎的外号已久,小陌还是牛比轰轰的老样,说自己的战力走到哪都属于轰炸机,处处都掀起滔天巨浪。 全福脱口而出。b2?这个好,听着霸气! 钟原随即附和,小陌当时怔了一下,好像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结果钟原引诱他,说你是副队长的不二人选,按顺序也应该是b,不过为发扬民主,你可以在2b或b2里自由挑选。 “你tm才2b,你全家都是维生素!”小陌边瞄准边在心里骂草泥马,回头再和你论计。 情绪的波动不影响小陌的兴奋,随着他扳机轻扣,敌人额头上噗的飙出朵无声血花。在他软绵绵的倒地那刻,背对守卫却看到俘虏的惊讶表情,骤然转身时,小陌的微冲撞针再次咔咔轻响......。 枪口不断在快速转换,守卫被逐个放躺一地。 枪性也太隐蔽了吧!钟原羡慕的不行,后悔没要过全福的微冲,一起发起攻击。 这时草丛中跌跌撞撞的滚出个人来,他是在暗处方便才脱离了小陌的视线,看着远处背影起了打黑枪的念头,哪知还有黄雀在瞄着自己的后背。 钟原吹散马匣子的枪口白烟,目光稍有失神,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但他没有负罪感。即便不是事发突然,他也会毫无涟漪的扣下了扳机。 老师讲过,特情后必须要做心理疏导。现在看有点扯淡,这取决于面对的是谁有没有心理负担。如果是罪大恶极者,恐怕要兴奋好几天。转念又想想细节,对自己的首战表现还算满意。 小陌开始搜集缴获,把找到的手铐钥匙都扔了过来,钟原挨个打量着车斗上的俘虏,并没立即打开手铐,而是凑上前直接询问。 “时间有限,言简意赅的说清自己来历,扯谎的子弹招呼。” 六名俘虏面面相觑。一位高瘦汉子抢先说道:“那我先说。我们三人是一家,我叫马壮,哥哥马达和外甥女喜妹。本来是七个人凑在一起逃难,搜寻食物时被末日枷锁的歹徒意外劫持,他们一出现就开枪,不仅打死了邻居的一家三口,还对喜妹动手动脚,为胁迫我们加入组织,还用轮椅上的老娘逼我们就范.....人现在被扔在4公里外的路边,我得赶紧去救她,别被丧尸叼了去。” 马达结结巴巴,急切期盼的望着钟原:“是啊长官,给我们一辆车吧,等救回老娘,三条贱命就送你们了,去死都行!” 钟原被他的口音逗笑了:“想加入当然欢迎,命还是自己留着,先去救老娘吧。” 等解了手铐,三人急匆匆的开着皮卡就走,小陌看着满地的武器都惊呆了,不留个联系方式吗?连根棍子都不需要吗? 另一车上的三人被串着铐在一起。身穿战斗服的小伙单手掏出证件:“长官,我是城市第1机动队少尉唐鹏,这两位是北方大的赵悦泰、南华老师夫妇。” “我去!”钟原鼓起眼珠子,匆匆两步走到跟前:“你父亲是赵秀华院士?” 赵悦泰夫妇心头一紧,坏了,他要用我去威胁父亲。 第51章 悲喜交集 全福在频道里匆匆示警,他换了称呼,不再开小陌的玩笑。 见钟原侧头倾听状,唐鹏反应过来:“是尸群来了?我可以参加战斗!” 钟原快速解开三人的手铐:“早不来晚不来,就赶着最烦人的时候来。” 按当前战力,小型尸群不足为惧,可尸群往往是老鼠拉木掀大头在后边,更担心匪徒派来援兵,还是先保证赵院士等人的安全重要。对营地的未来而言,他们的存在价值高于一切,决不能轻易犯险。 “撤吧,此地不宜久留。” 钟原望着马壮三人的离去方向叹气摇头,真的抱歉,都忘了约定集合位置,等安顿好再去寻你们吧。 唐鹏矬子里拔将军,选出支惯用的警用95步枪,又搜集了几个弹匣。小陌已经把赵悦泰夫妇安排到了蓝五上,顾不上检查车厢里的载物,朝清障车方向扬长而去。 全福全速跑回高机卡车,看驾驶室内的赵老和王教授都在,通过观察窗向厢后高喊:“都坐稳了,回家喽。” 龙里军营大门前,高机军卡轰鸣着来回碾压。 为减少弹药消耗,全福围着防爆墙不知追了几个来回,岔路上的都被撞飞干净,剩下的全都赶到了国道上。估计轮下丧尸也在嘀咕,这些冤家才走了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赵院士捂着嘴:“小朱,我忍不住了,能不能停下车。” 车终于停了,后排几人轮流探窗呕吐。 龙里的丧尸品质很硬,看卡车莫名其妙的停下,立即凶悍的围了上来,全福不再给它们机会,车顶随即响起锤鼓般的射击声,丧尸们毫不畏死,反而更加凶悍的向前围聚上前。 正如全福心意,12.7mm通用机枪来回摆射,尸群中立即腾起大片血雾,弹头以惊人的贯穿力,在撕裂丧尸身体后仍有前行余力,又把后面的丧尸拦腰切断。 极短时间内,尸群被切割消灭成稀稀拉拉,剩下的没等回过神来,不远的蓝车上又下来几人,把它们当做了试枪的靶子,嘻嘻哈哈的态度极不尊重,根本不拿它们当尸看。 如此这般斩瓜切菜,营门口快速恢复了宁静。 钟原实在看不下去了,板脸一通呵斥:“都别玩了,把人先带入营区安置好,十分钟后在大门口集合,由全福布置任务。” 他喊来唐鹏问全福认识不,也不管他点头摇头:“我和小陌马上出发。这人先跟着你,安排水泵维修的同时记得修复加固大门。工兵营剩下的防爆墙模块在哪?一定要先围起岗亭把隔离墙弄完整,关键位置上加设警戒点。” “是!”二人的态度不打折扣。 钟原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指着机枪说:“有空教教我?”全福憋着笑:“实弹可不成,子弹金贵着呐。” 再没多话,钟原领着赵悦泰夫妇往卡车那边走。 赵院士的年龄经不起折腾,刚被孙涵和赵普先从卡车上搀扶下来,忽然感觉手背上有水珠滴落。 下雨了?他疑惑抬头,发现是孙涵泪流满面的怔在原地,目光跟过去,钟原带着俩人匆匆赶来。 赵院士恍若梦中,双手不由的颤抖起来:“这是.....悦泰,小华?” 他不相信般的捏了下脸腮,还想擦眼细看,对面男女就扑通跪在面前,一人抱了条腿呜咽起来。赵悦泰无声流泪:“爸,以为从此和您阴阳相隔了,没想到还能相见。” 赵院士轻抚儿子头顶,流下了两行老泪,大起大落心意难平! 钟原看的心酸,也不想打扰父子重逢,倒退几步便想离开,却被老人单手拽住,也不说谢,又搭上另一只手上来,重重晃了几晃。 ....... 马壮三人又成了俘虏。 马老太瘫痪三年,家中为给老娘治病倾尽了钱财,连兄弟俩娶亲的彩礼钱都掏不出。同龄人爹都当了两回,这哥俩还是筷子一双。连初中文化的村长都讥笑他家。说地瓜干子是主粮,鸡腚眼子是银行。 马家兄弟受穷不受气,一气之下连夜进了城,要靠家传厨艺去搏生活。起早贪黑的终于盘下了郊区一间店面,等把父母和姐姐一家接过来后,又弄了间洗车房。 一是老娘就医方便,二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省下的人工全是自己的。三是外甥女喜妹聪明伶俐,想让她奔个好的前程。 眼见着日子越过越好,房子都买了两套,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却一下带走了三口人,杀父杀姐的事情自然避免不了,兄弟俩含泪带上老娘和喜妹仓皇逃命。 农村人有难处,首先想的就是回老家,回到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种种地也能活命的地方。隔壁面馆的老板伙计同乡不同村,抱起团好歹是个伴。 面包车逃出十里就被堵在了高架上,眼看尸群冲到了桥下,几人选择弃车逃离,极为幸运的躲过了这场屠杀,却躲不过路上丧尸不断的骚扰攻击,把人逼得如惶惶之犬。 几人饿得不行,冒险找了家商超搜寻补给,恰好末日枷锁的歹徒们也在此搜刮物资,对送上门的兔子自然照单全收。 可几只兔子咬人了,反抗中三名同伴被枪杀,剩下的都被歹徒给绑了起来,看马老太是个费粮的货,就直接给甩在了路边。 二马回返的确实迅速。找到老太太的时候,除了哼哼声有点大,其他一切安好。两人欢天喜地的把老娘抬上了车,才想起不知该去那里寻找钟原,漫无目的的走了一程,忽的被疾驰而来的三辆警车给拦下,车上的十多人虽都穿着特警制服,却在右臂上统一扎着红带子。 马达心中一沉。完蛋,末日枷锁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最后压阵的是辆警用剑齿虎,副驾上的李仁文瞅着路边皮卡上画的标记,把三人当成了逃兵,斜着眼骂道:“看你们的熊样,先绑起来,等我救完人再好好料理你们。” 李仁文是末日枷锁的主要成员之一,会长李仁荣是他的亲哥,为更好的掌控社团武装,特勤队长只能安排亲弟弟来做。这对兄弟原是万世城的保安,脑瓜比样貌要年轻许多,事发当天就抢先进入南城执法安全局大楼,取得武器后开始大肆笼络随从,无意中组建了末世的首批社团。 第52章 钓鱼 第46章 钓鱼 李仁荣虽然心术不正,却赶上了这波千载难逢的机遇,脑袋里的小农格局顿时出现转变,秉持大搞特搞四字秘诀,对周边的十余个小区都进行了控制,最终拉起这支200多人的队伍。 可他还不满足,认为兵强马壮才是王道,想抢先抓住空窗期,快速扩充社团规模,于是走了抓壮丁的老路。安排心腹带着十支小队到处搜刮,无论是人是物,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男性绑回来当苦力,女性当做奖品笼络部下。敢反抗的试试,杀了都不让你投奔其他社团。 才短短几天,末日枷锁吹气球一样的快速膨胀,触角范围也越来越大。 有了哥哥的护庇,李仁文过得这个惬意呀,以前那些不拿正眼看他的漂亮富婆算什么,如今为求顿饱饭,还不是在他胯下娇羞喘息? 不仅是他,一同起家的哥几个谁不是夜夜笙歌,欢喜的他做梦都笑出声来。老哥哥称王才几天,什么豪车名表红酒雪茄,统统都是我的,等江山稳固了就回村祭祖,给老李家祖坟点把烟。老祖宗们世代受穷,有两代还被迫盗墓为生,彻底翻盘了。 可想要守住这份富贵,就得操更多的心。 这不,副会长庄天文在手台里都哭出声了,说他们围剿领地流匪时遭人暗算,反被引来的尸群给围了,要周边所有队伍速速救援。 “我救你个鬼啊!”李仁文心里想到。你私设营地想篡我哥的权,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反正我身边也没带多少人,就先去溜一圈看看,场面太大咱可无能为力,反正我闪路是没的问题,剑齿虎不是吃素的。 咦,小丫头长得真水灵呐。 李仁文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喜妹滑溜的脸蛋,心想屋里那些贱货该赏给其他兄弟了,回去专心收拾她。 人被铐到车斗,把老太太又重新掀回了路沟,剑齿虎向求救方位搜寻而去。末日枷锁主要靠车载电台联络通讯,发现出警引领系统可用纯属意外。在没干扰的情况下,无线电能保证50公里及时通讯。 沟里的老娘满头是血,马家兄弟却束手无策,只能在车斗上死死的盯着李仁文,恨不得上前咬死他,冷不防一只钵大拳头斜刺而出,狠狠捣在马壮的腹部,痛的他蜷起身体干呕起来。 动手的是李仁文的心腹鲜子钰,这个瘸腿汉子不简单,据说是还是武趟子传人。 “咦咦,前边是些什么?”李仁文激动的拍拍车门,指给大家看。 鲜子钰接过望远镜,看到平行的半山坡道上停着辆军绿清障车,相隔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庞大,配装的多套举臂设施让人眼花缭乱,也意味功能的多样化。一旁还站着两名扎眼的士兵,他俩全副武装背对而立,怼着路边尿的欢畅。 是制式武器! 鲜子钰一眼就看到了精确射手,另外那人背的是什么武器?棕黄色的牛皮套也太好看了吧,艳阳下亮闪闪的。 “掌柜的,抢他?” 鲜子钰的贪心被勾了起来,估了下距离,跳上车便拉开车载机枪的枪栓,看着想要扫射。 李仁文双手乱摇赶紧阻止,心想咱这机枪主起的是震慑作用,哪有人打得准,还是老老实实抓活的吧。 “哎哎哎,就你那枪法哪来的自信,没见后边还拉着油罐呐,打坏别的地方也不行,抢回去就是头功一件,对咱可有大用。” 鲜子钰不解:“那怎么弄,咱们偷偷开车靠近,人早跑了。” 李仁文笑的眼睛眯成缝:“傻子,看看你的衣服,咱们现在是纪律部队,用剑齿虎的扩音喇叭,引逗引逗让他们自己过来。” 果然好使。标准喊话一响,对方就循声望来,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笑的真诚友善不说,还露口漂亮白牙向着他们不断挥手。 “上钩了。”李仁文得意的回应,心想牙太白了,一会儿全敲掉。 鲜子钰抓起了话筒:“过来吧,给你们补充些食物再出发,也可以去我们的营地休息一下!” 稍矮那人摊手说了一通,通过嘴型判断,他们是任务途中在等后续人员汇合,不能擅自离开。 李仁文兴奋了,还是条大鱼!既然你们不走,那我就过去。 他哪知道,默不作声的三名俘虏,都暗笑他钓了条鲨鱼。 “老鲜,从这开车过去需要多久?” “只能开到山下树林附近,山上坡度大而且植被茂盛,肯定是无法通过。或者从前方山口绕到盘山路上,具体路况我不熟悉,估计要四十分钟。”鲜子钰想想又解释了一句:“那边荒山野岭的没个东西,咱们就从未去过。” 李仁文打量着山坡树林:“如果步行往坡上直插,你感觉需要多久?” “坡上应该有小路,15分钟吧。”鲜子钰掂量了一下路程,面露担忧之色:“能来得及吗,他们是正规军吧,如果援兵赶到咱们可摆弄不了。” 行不行总的试试再说!李仁文做出了选择。附耳交代了鲜子钰几句,让他带上10人抢先去控制场面,趁其不备逼其就范。如果对方夺路而逃,他会带着剩余的人开车去堵山路口。 临出发前,鲜子钰还用扩音器装模作样的喊道:“你们等一会,我带人送些吃的过去。” 小陌含着笑,明知对面用望远镜在观察他,刺挠话仍顺着嘴缝里挤出来:“累的腮帮子疼!救那对蠢货干嘛!这亲娘怪惨,三天饿九顿,早晚两进沟。” 钟原愁死了:“你快闭嘴吧。” 对小陌的骚话,他习惯性的自动屏蔽。心想这兄弟真是福人,他俩此行目标明确,也不能专程去寻找,只能沿路关注着,碰上了就告知营地位置。结果车行半程都不见踪影,连钟原都以为他们是趁机逃了。 为节省时间,他们选择横穿十八盘县公路,结果走到高处发现了对面车队,看到三人再次被铐在了车斗上,举着单筒镜的小陌直接笑喷了。 不过他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别看整天价说钟原伪善,对随意欺凌的事儿也看不下去。 小陌一生气,李仁文的危险就来了。想出钓鱼计不意味他是好钓手,或许对高端鱼获的危险并没有清醒认知。所以说,保安仍属于敢想敢干的胆大群体之一。 第53章 反杀 匪徒穿入了坡上树林,用不了多久便能碰面。 小陌摆出副迫不及待的会师架势,钻入树林前往迎接,一进入树荫遮蔽就加速狂奔,大体先熟悉了一下环境,选了处平坦位置取出阔剑,脑中把布雷要领快速过了一遍。 打开地雷的下方支架,按此面向敌的提示面摆正,趴在地上顺着顶部瞄准口估测好覆盖角度。这玩意装有700克c4塑性炸药,威力等同82迫击炮弹,爆炸时内部的千颗钢珠会以1200米\/秒的速度正向散开,波及高度为2米,对正向角50米范围目标有能够绝对制止,百米内也具备杀伤力。 实操过程让他有些紧张,往顶部的触发孔插入触发雷管时,额头的汗水影响了他的视线,几次尝试才顺利插入。等一切都布置好,小陌把阔剑背后的钢钉支架踩牢,别再后倒伤了自己人。 最后是测试引信装置,起爆器的滴滴轻响只代表完成连线,小陌紧盯着提示灯,直到绿灯闪烁才长吁口气。他设置的是感应式引爆,红外探测可在20米内自行击发,不过手里的起爆器,既能手动引爆也能遥控关闭感应装置。 “侧面再来颗就好了!”小陌暗暗惋惜。走时钟原让他多带两枚的,是他觉得没必要,现在雷到用处方恨少。 通知钟原后,小陌横跑出一段距离,转而插向车队方向拔足狂奔。 树林远看稀疏其实枝繁叶茂,能完全遮住阳光照射,让行进变的清幽凉爽,鲜子钰忽略了这份舒适,心里反而生出忐忑。 他本是个杀羊的屠夫,每日开着三轮车在各个市场往来配货,日常见惯的鲜血让他越来越冷酷,却不影响他的心智。呵呵,莽夫?只是没人值得我去卖命罢了。 那个撮着牙花子直笑的小子很面善,越看越像南城那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突然参了军,还换了副人畜无害的清纯表情。偶像剧看多了吧。 还是小心为妙! 鲜子钰强忍心头不屑,扫了眼身边这群松垮懒散的家伙。他命令枪弹上膛散开间距,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可这些赖皮阳奉阴违,真没几个人鸟他。 李仁文贪功怕死只敢站在后方监战观看,不过在小陌淡出视野时,心里也隐感不妙。现在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人。 不过他那名同伴却放松的坐在驾驶室踏板上,专心磕着鞋上泥土,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脑中念头还在来回切换,忽见树林中红光一闪荡起大片烟雾,惊得鸟群腾空盘旋,几秒后才传来声沉闷爆炸声。 他的心咯噔一落,漏跳了半拍:“糟了....。” 鲜子钰平端着打开保险的95b突击步枪,在行进中始终处在后腰位置,还有意无意的尽量贴着树丛密集处运动。他落脚很轻,也禁止任何人发出声音,竖起耳朵小心听着周边动静。 他坚信,谨慎是战场生存率的关键。 再上一个小坡就抵达盘山公路了,鲜子钰打出了包抄手势,一名歹徒紧张的朝着队友快速靠拢,突然听到前方滴滴两声轻响,鲜子钰下意识将身体贴紧身旁树干,接着就是轰鸣声、破风音和滚滚而来的强烈气浪。 树干的遮挡毕竟有限,鲜子钰只觉呼吸一紧,左侧臂腿突然发麻发热,随后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还没等他查看伤情,凌空飞来不知谁的半截大腿,重重的撞在了面门上,当场把他砸晕在地。 小陌在爆炸前就抵近了车队正前方的百米位置,精确射手的枪身太长,又后退半步才把枪管从石缝中递出来。 那些小喽啰算什么,擒贼擒王才是正道。 他把lpvo瞄镜拨板旋至了高倍率,原配镜子的出瞳率奇快,前置划分板上的红点立即指住了目标头部。如果换做全福,他会选择视野更为宽阔的中倍率,能够近战和远战兼顾。可小陌就喜欢这个调调。 但不管什么状态,瞄镜在锁定目标后,即便射击时有晃动幅度也不会偏离准心。小陌赞不绝口又略带遗憾,对他这种高级射手来说,没留出发挥创造的空间。 趁爆炸声余音未散,小陌果断的两次击发,真正用上这支武器才发现,手、肩部传来的麻酥轻震体验奇妙。亚音弹的减声效果也极其明显,耳边能听出枪针撞击底火时的轻微咔哒声。以敌人的军专能力,应该判断不出他的射击位置。 李仁文仰面倒在车盖上,额头正中的弹孔中汩汨流淌出暗红的污血,把舞舞喳喳的歹徒们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也没人敢上前查看,还是保住狗命要紧。 等仓皇失措的找到掩体,才不时的胡乱开枪回击。 呀呀,来对射了? 小陌被刺激的一下来了感觉,笑眯眯的给自己增加了难度,专挑那些隐蔽好的来打,有个家伙刚露头便被他掀开了脑壳,不等扑倒便鲜血狂飙。 侥幸存活的匪徒个个肝颤,他们判断不出枪手的位置,却能看到对方的能力手段,知道谁敢回击谁就完蛋,干脆平躺在地放弃了抵抗。 有个心机重的想搏一搏,扔出了身上唯一一颗闪光弹,随即朝着剑齿虎的方向爬去,那毕竟是辆防弹车,车门一关就任我风驰电掣。 十来米的距离,这货战兢兢爬了两分钟,在他想关上副驾车门的那刻,突然听到来自后排的问候:“你好,需要帮忙吗.....。” 五名匪徒排队举枪出来投降,让小陌兴趣尽失。战斗当然刺激,嗜杀就是种病态了。于是几脚踢开上缴武器,命他们背对自己抱头跪地。 是要执行枪决吗?几人吓的不停抖动。小陌转身走开,笑吟吟的靠在轻卡的后叶子板上,指关节重重敲了两下车身,装出副满脸惊喜打起了招呼:“吆喝,老熟人嘛,又被抓了?” “恩人,快解开我,我妈.....。”马壮羞愧。 “知道知道,还在沟里是吧。” 兄弟俩无比尴尬,先接住抛来的钥匙自行解开禁锢,又帮着把俘虏串铐在车尾的拖钩上。 “尸体上的装备也扒了。”小陌不顾三人满脸的焦急,让他们先挑选武器,再套上警用防弹衣和携装腰带。 第54章 我们不怕死 战利品还算丰厚,除了两支95b突击步枪,还有两支警用版ls7微冲。小陌曾听全福提起过,它是制式171微冲的警用版本,区别是光学系统采用红点瞄准。 不过两支警用微冲都配有战术手电和腰射挂带,后者小陌很喜欢,就先给自己换上了。翻看弹匣却把他气笑了,原来无论什么武器,每人只配发了两个弹匣40发弹药,怪不得末日枷锁围剿对手打着打着就停火了,是弹药供应不宽裕。 剩下的武器都没法看了,还有两根红缨枪。由于没找到风火轮,小陌便让二马背上了95b。喜妹是个女孩子,就把ls7递给她一支,进行了一分钟简单教学后,带着喜妹上了剑齿虎。 他要二马留在原地看守俘虏。并反复叮嘱,敢反抗的千万别手软,往死里揍。 他感觉车厢里有股怪味。细细一闻,便在尾箱里搜出只装满植物的皮袋子,扯出来一把火全烧了,这才猛踩油门蹿了出去。 “钟仔,哥哥先去营救马老太,很快就回。” 钟原的活计最轻松,听到阔剑启爆开车就走,对下方战况毫不理睬。他知道附近匪徒绝不会仅此一股,来了增援就是个麻烦,也怕爆炸声再引来尸群。 他需要尽快找到汇合的道路。狭窄多弯的盘山公路,油门不敢深踩,让利勃海尔80迈的最高时速都略显富裕。跑出20多公里,才在下山的三岔路口向后折返,远远看见小陌叼着雪茄,靠在剑齿虎车头向他挥手,身后是两辆喷着警用涂装的长城炮,不过俘虏身份做了对调。 “长官!”二马和喜妹怯生生的打招呼。 “老人救回来了?”钟原笑着点头,和小陌道:“问过情况没有。” “问了,一个没成立多久的流氓团伙,叫什么末日枷锁。我刚给这辆皮卡起名末日,这不都被我锁车斗上了。” 钟原做个打住手势:“只讲重点,天不早了。” “我讲的都是干货,哪有废话.....我讲到哪了?哦,他们把据点摆在南城执法安全局大楼,400人左右规模,匪徒劳工各占一半,轻武器大概180余支,重武器有榴弹发射器和两挺95通用机枪,包括剑齿虎上这挺。从携弹情况看,估计弹药不多。” 小陌摸头想了想,一枪托顶在俘虏大腿根上:“还有什么来着,我记不住了。” 那人哭丧着脸补充:“副会长以上三人,下设特勤队、搜集队、后勤队、劳工队和犒军团。您打死的李仁文,是会长的亲弟弟。” 钟原笑:“搞得挺像回事的,还犒军团...留这些人干嘛,咱们没有富余口粮。” 小陌大为惊讶,挠头回复:“这样好吗...都杀了?” 几名俘虏当场瘫倒,车斗里传来股尿骚味。 钟原冲他一瞪眼:“杀什么杀,都放了,自己找生路去。”他厌恶的指着名俘虏:“看一个个这副熊样,你说的对,就是群趁火打劫的流氓团伙,文不知文武不能武的,种田都分不清节气。” “好嘞!”小陌颠颠的打开车门:“瞧瞧,带战术配件的警用微冲,腰射挂带的位置超级舒服,好事哥哥都想着你,来来,我给你挂上。” 钟原推开他,看着躺在后排的瘫痪老太暗暗摇头,心说这可咋整。 懂事的喜妹察言观色,赶紧说:“长官,我学的就是护理,向来都是我在照顾姥姥,绝不会给您几位添乱!我也不懒,还能帮你们洗衣做饭。” 顿了顿,又羞红了脸:“能给点吃的吗,我先喂喂她,一点点就够了。” 小陌一拍大腿,赶紧翻出军粮送了过去:“看我粗心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一家子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小姑娘你也是,路上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马壮见取出的食物不少,犹豫着挑了包压缩干粮,先递给喜妹一块,随即撕开包装膜大嚼特嚼,等咬的稀碎了用手指抹进老娘嘴里,马达打开另一侧车门,用身体撑着老娘后背,小心翼翼的喂着水。 小陌眼眶有点潮湿。兄弟俩人是笨点,品性是难得一见。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管牛肉糜,让喜妹给老人喂点,这其实是一休的预留口粮,先紧着人吃吧。 喜妹烫手般的连连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吃的不多,有干粮就很好了,还是你们吃吧。” 小陌知道她心存顾虑,仍然举着:“拿着,食物足够,你们敞开吃!” 钟原挺喜欢这小姑娘,试问道:“你们下步什么打算?” 三人一惊,齐齐盯住了钟原:“怎么,您不打算收留我们?我们打架确实不行,但是不怕死。咱们营地不需要厨师吗?我俩可以做饭,喜妹是护校学生输液什么的都行,对了,我们种地从不惜力,本来就是庄稼汉呐。” 钟原尴尬轻咳:“马达兄弟,咱们这儿与别的地方不同,就我个人来说,想留下绝对双手欢迎,选择回乡我们也会送物资送装备,绝不强人所难。至于以后你干什么,我们一起商议着来,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二马很干脆:“那我们不走,我们也没地方去,也再遇不到您几位这样的好人。” 小陌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有懂我的人,清清嗓子表示欢迎。 钟原摆摆手:“好了,原地休整十分钟,你们赶紧吃饭,一会还要去个地方接人。” 小陌指指警用微冲:“不喜欢吗?那我把军用的给你吧。” “呀!都忘了这事。”钟原笑着接过来,熟练的翻看验枪又拔出弹匣复插了几次,掏出随身的9毫米消音器旋了上去,卡口天衣无缝。李仁文做梦都没想到,反而给对方补充了战斗枪械。 他对警用微冲很熟悉,做工上相比军用更精致,不过导轨上仍是普通的红点瞄准具。 挂带的粗细也正合适,平时甩在腰侧,应急时随手可握。备装的狼眼战术灯算是利器,4200流明的聚光强度,光束穿透达350米,可使目标暂时失明三分钟,即便白天打开也是明晃晃的一道。 小陌见他开心,欢喜的不得了。 第55章 阴险的伏击 五名俘虏边走边回头,直到车队走远才垂头丧气的沿着山路前行,心里患得患失之余又不知该何去何从。 会长那个暴脾气,知道亲弟弟被人弄死而手下还好好活着,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下场。 自成一派?别开玩笑了,没了武器就像被抽了脊梁骨,和身无寸缕有什么区别?也没了以往的趾高气扬,只求别遇上丧尸就好。 有名匪徒开口道:“鲜大哥现在啥样?听他们说话并没去查看现场,我们是不是该过去看看,能捡到把武器也行啊。” “活腻了吧,那边是雷区!”一人嘟囔道。 另外一名匪徒肯定道:“不会,十个人只踩中了一颗雷?过去看看再说!” 鲜子钰慢慢苏醒,觉着脸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冰爽舒适。忍不住伸舌舔舔下唇,喃喃道:“下雨了吗?” 不过随着意识恢复,转动身体时的阵阵剧痛,让他嘶的倒吸口凉气。 “鲜哥,你醒醒,我是蛋仔。” 鲜子钰的目光缓缓游走,看到了给自己喂水的蛋仔和篝火映射出的几张熟悉面孔。微微侧头,看自己半边身子都被绷带和布条扎紧,显然受伤不轻,之前的遭遇开始慢慢代入记忆。 他嘶哑着嗓子问道:“其他人呐?” “都死了。” “我说李仁文。” “都死了!” “啊?”鲜子钰挣扎着身体:“赶紧扶我坐起来,有车没有?收拾下尽快离开。” 蛋仔又喂了一勺水,不在意的说:“没事,我亲眼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能把我们放了,就没理由追杀过来。” “放屁吧!我是怕他们?你就没想过会长找过来?” 几名匪徒感觉后背一凉,有人抢着说道:“你们来时的皮卡还扔在那,我现在就开过来?” 鲜子钰寻思起来:“好,咱们回不去了,也不知庄天文现在是死是活。他自己偷设了一个隐秘据点,我知道位置。不过现在有点发烧迹象,得尽快找到消炎药品。” 钟原一行刚翻过丹桂山北麓,手台便有了信号显示,小陌第一时间连通了乐哥,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阵阵激烈枪声。 乐哥声音沉稳:“我们在白鹭广场前遇袭,对方很强。” 钟原立即驻车重新调整车队,让马壮三人开着利勃海尔先去罗带桥,他和小陌乘坐剑齿虎全速赶去商业中心,剩下车辆全都抛弃。 彭乐几位也是没办法。没粮了可以坚持,可远征者的储存饮水开始见底。几人一商量,决定让徐长乐留下守家,其他人组队搜寻物资。 李塔提出在家照顾病号,被徐长乐冷冷拒绝。 两天来他们没闲着,罗带桥的清障进度初见成效,开出一条勉强能通过小车的通道,几条主路的情况也摸清不少,就把行动目标定在河南岸4㎞外的白鹭商业中心。那是南城区最大的商超中心,可以搜寻到食物饮水。 徐长乐建议启用两辆猛士,可彭乐没同意。冒那么大风险出去,不得多拉些东西?还是找能装运物资的车型为好。现在到处是车,叶白丁很快就找到两辆几乎全新的小型皮卡。 铁锤把牺牲战友的装备取回,192短突足够人手一只,可惜弹药量太感人。彭乐集中优势,手枪弹都配给了徐长乐,凑起的四个步枪弹匣给了铁锤,他继续用自己的掠夺者。 小叶瘪了嘴:“不给我个弹匣吗?” 这两天来,他一有时间就会拆装擦拭192,爱不释手的到了睡觉都搂着的地步,可关键时刻还的玩他的弹弓。 李塔抗议:“我用什么?怎么保护自己!” 叶白丁默默的取下倭刀递给他:“李大夫,你不需要参加战斗,乐哥就是带你去练胆的。” “不要侮辱我,我是欧洲贵族,不是美洲的野蛮红脖子,血液里流淌着高傲和桀骜不驯,为了血统,我必须活着!” “活着干嘛?当播种机?”徐长乐讥笑他。 李塔忿忿不平,即便坐上叶白丁的副驾驶,心情都无法平静。老子tm不姓李!比尔家族自中世纪开始传承,至今有700多年历史。血源图谱记载,自罗马帝国起就接受了贵族分封,在16世纪的宗教改革中又脱颖而出,世祖还是着名的公理宗成员。 比尔二世是三十年战争中瓦伦斯坦公爵的狂热追随者,因战功而受封为荒原伯爵。比尔三世是教会圣殿骑士团成员,某种原因下,由猎巫运动的领导者转变为背叛者,从此家族际遇才发生了转折。 而我李塔特尔.比尔,作为家族明确的继承者,未来的比尔13世,曾立志要夺回先祖的金马刺勋章,督促梵岗教宗重排贵族地位的引领者,让我拿着倭刀跟泥腿子去练胆? 法克!! 还嘀咕着,对面有团闪耀红光扑面而来,李塔只感觉车屁股向前一掀,眼中开始出现画面倒置。在车辆触地的瞬间,仪表盘气囊噗的炸开,重重撞在了嘴鼻部位,不等回味这股酸爽,头部被团柔软的东西弹了回来。 榴弹落在两车之间,没射中锁瞄车体反倒效果翻倍。 乐哥的后车腾空掀起又重重拍向地面,在飞扬的尘土中,车身横置四门大开。 叶白丁的反应还算及时,随着手刹的拉起,后轮冒着糊味开始横摆,可惜在气浪掀动下真没什么鸟用。皮卡依然羞耻的四轮朝天,向地面不断滴落着不明液体。 好在安全带起了作用,自身并没受伤。见甩出车外的李塔已经休克,便迅速将他拖到路旁的花坛下,回头见后车驾驶室飘出缕缕烟雾,却始终不见有人下车,惶恐的拔足就冲,想把乐哥和铁锤营救出来。 可他刚到车尾便响起了枪声,子弹在身后打出排白烟。对面是有埋伏的,他们盯上了叶白丁。 小叶反应迅速,俏俐前翻着躲到了车后死角,半天都不敢乱动。广场是片开阔地,最近的大楼也在60米开外,激进就等于找死。 从枪声判断,对面至少有两名射手。十点钟方位的枪法尤佳,失去目标后,一枪枪的打着后车油箱逗乐,偶尔朝叶白丁的藏身位置射上两枪,想以此激怒他干扰他。 小叶两次浅浅露头,枪枪都打在他鼻尖前5公分位置,溅起的铁屑甚至划破了他的下巴。 第56章 陷入困境 哗啦一声,后车油箱终于被打漏,散出的油品淌了满地,叶白丁焦灼起来,咬牙看着前方的台阶侧沿,解下身上零碎开始横向翻滚,赌下一枪不会射碎自己脑袋。 李塔醒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向后车慢慢爬动,趁小叶吸引了枪手的火力,甩开长腿就往前冲,情急下步伐大的惊人,五六步就到了驾驶位前,一脚把昏迷的铁锤蹬下车,随后揪着乐哥衣领向树后薅去。 对面的连射横扫过来,弹丸在车身打出排排弹孔,李特捂着肚子踉跄倒地,但绝不松手,单腿费力的蹬着地面,把乐哥拖到了隐蔽点。 防弹衣挡住了胸部正面,却在小腹留下个黑红枪眼。 铁锤倒落瞬间,小叶想也不想的鱼跃而起,抱住他连续翻滚,不顾背部剧痛躲进台阶角落,随后猛咳起来。他身上的防弹衣竟分布着四枚弹孔,把表面织物都打的起鼓,心里这个憋屈啊。 队长,你们在哪? 他翻正铁锤身体便看到怀中步枪。先朝他脸上连拍,没反应又做心肺复苏,可依旧没什么鸟用。便摘下枪朝枪手位置打出了点射。 两百米外的楼顶上,有个秃头在托枪寻找小叶,可眼前水泥台上忽然砰啪乱响石子乱飞,连身后瓦片都碎了一地,吓得连忙伏身换了射击位置。 对面的小子还挺油滑?枪手带着惊讶,重新捕捉着小叶的行进轨迹。倒不难找,那小子竟不顾死活的冲出来了,在做大范围的蛇形走位。 “这有屁用!”秃头从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枪口不紧不慢的移了过去。 等等,他怎么没武器? 枪手猝然一惊,手指刚要发力便重重后仰,眉心出现个小小的焦糊圆孔,后脑却被炸成碗大血洞。在猝倒那刻,眼中画面只剩黑白,随后血红。 铁锤缓缓垂下了头,再次晕了过去。 剩下那名枪手也做了位置调整,寻找射击角度时发现了秃顶的异状。他大声咒骂着举枪疯狂射击,凶猛火链从高处倾泻而来,压得小叶不敢抬头。 铁锤啊铁锤,关键时候,枪怎么又哑巴了?这下被动了。 叶白丁又冒险往回跑,看到铁锤的状态,只能拾起步枪匆匆还击,这时已找不到目标。 急促的枪声倒是惊醒了彭乐,他干呕两声,晃着脑袋想坐起来,忽然的晕眩让他单手撑地,只感觉掌下湿漉粘腻,一看竟然满地鲜血。 对面的李塔脸色苍白,嘴都哆嗦着还不忘彰显身份:“我的血很纯,你不吃亏。” “行,等会我尝尝,现在没时间。”彭乐忽然有些难过,先开了个蹩脚玩笑,挣扎着要给他检查伤口。李塔勉强笑笑,指了指身边的急救包。 “我没力气了。没事,子弹穿透腰带才嵌进的肌肉,弹头被我抠下来了,不过最好包扎一下,别止不住血。” 说着说着,李塔的眼皮无力的耷拉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彭乐不知哪来的气力,翻身而起,把药包物品全抖搂出来,挑出支注射笔扎在了李塔的大腿上。 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李塔嘶的一声又苏醒过来。 等彭乐加入战团,与对面射手成了一对二,不过掠夺者拉在车上,他只能配合做跑位,对敌人进行干扰分散。而随着小叶的不断还击,对面的射击间隙明显拉长,无法进行全面压制。 小叶见有机可乘,身形右闪随后快速左移,想运动到前方贩卖亭再躲进建筑物,借助掩护绕到后方展开近距搏斗。 突然,对面多方向都响起枪声,小叶右肩一振径直栽倒,不仅俯脸跄在地面,步枪也脱手摔出,一种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不想坐以待毙,拼尽全力的滚进了身旁的公交车底盘。 中弹了!右肩血流个不停,也不知伤没伤到筋骨。小叶盯着几米外的步枪心里难受,早点突进就好了,偏等到敌人来了援兵,现在怎么办。 他野狼般的嚎叫一声,把穿石握在了手里,老子就是爬过去也得弄死你们! 铁锤醒了,先呆懵懵的四下看了看,立即反应过来,翻身爬起却摸了个空,才发现枪被人给摘了去。抬眼看见小叶被击倒,短突脱手落到了开阔地带,眼见是取不回来了。 乐哥感觉自己犯了错,瞎安排一场,为什么不听长乐的建议!今天不会被团灭了吧,又怎么和钟原交待? 还在懊恼时接到小陌的呼叫,他登时来了精神。等情况说完也下了决心。先突围,跑出一个是一个,小陌回来不是给大家收尸的。 铁锤那边也打定了主意,要掩护大家撤退。队伍里只有自己是真正的全副武装。头盔、防弹插片样样齐全,兜里藏的两枚手雷本是留着光荣用的,现在得用它们创造时机。 对面吹起了长短紧凑的哨音,射击随即停止,让铁锤错愕好久。战斗指挥哨?对方是兄弟部队? 不对不对,纪律在那摆着,没有警告不会对平民发动无差别攻击,其中有蹊跷。 小叶感觉短突离车头不远,找出段短绳打了活扣,拱着身体一点点前挪到水箱下方,毫无征兆中,头皮嘶啦一下裂开,鲜血跳着高的喷涌出来,让他瞬间趴下了头。 看目标爆头,阮必成冷笑着搜寻起下个目标。他所使用的怀廷俄vss微声狙,人称螺纹剪裁机。相比其他狙击枪射距威力都弱到爆,但独有的一体式消声装置却是狙中王者,如果配上sp6穿甲弹,百米距离上能穿透8mm钢板,400m以内能击穿轻型防弹衣。 他手里只有sp5弹,区区这点距离足够用了。 铁血团参谋官朴部起,就在他身旁举镜查看。不过此团非彼团,是由在诸夏委培的军事留学生组成,他们分别来自11个国家,由学校统一混编区队进入到基地参与实训。 意志可以经受千锤百炼,肉体却不行。在两轮感染过后,477人的区队还剩下119人,因被遗忘到无人管束,就自发成立了以外籍军士为主的万国铁血团。 倭国人西野长治年龄最长军衔最高,经过投票推选就担任了团长,来自中非的阿宽和北缅的斯已担任了副团长。他们利用自备参训武器进行非法武装,自此脱离军校,盘踞在设置完备的军事博物馆内。 第57章 危险感知 外籍军士对诸夏的富饶垂涎已久,终于一拍即合,开始了作奸犯科祸害平民的生涯。而西野号称诸夏专家,曾针对工业科技开展过间谍摸底。于是部署了网罗科技人才,抢占工业设备,扩充势力范围的发展规划。 他们大肆抓捕幸存者充斥奴隶营,为以后的存续生产做准备,可以说坏事做绝。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运走第二医院的便携设备和储存药品,见离白鹭广场不远就打算一起搜刮干净。之前为丧尸清场几乎倾巢出动,不过前两批药品运走不久,便留下10余名军士、16名奴工和2辆厢式卡车守卫成果,结果与彭乐他们迎面遭遇。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铁血团至今大小战斗从未失手,这让朴参谋膨胀的很,满是骄纵轻敌之心。仅在沿路布置了3处哨卡,就催促人手去搬运物资,听说外籍军士搞不定对面几个平民,火可就大了。 他带着两人匆匆增援。里边的安南人阮必成是狙击高手,就让他去自由发挥吧。 一路听着爆豆似的枪声,急的脸上直接鼓起了火疖子!怎么搞的,好不容易才把附近丧尸清理出来,怎么又大张声势的干起来了,丧尸的习性你们不知道?短则半个小时,或许又吸引出新一波围聚,活儿还干不干了。 随着支援到位,局面迅速得到了控制。他也是个精打细算人,弹药存量很紧张,大多还是以nato配弹为主的西式武器,补充起来更困难,不能你来我往的随意消耗,好日子不过了?当即吹了停止射击。 唉,西瓜可以种,子弹却不行。 咦,为什么会想起西瓜? 朴部起的祖国资源贫瘠,子民连西瓜皮都会腌成咸菜,在看到诸夏用西瓜喂猪的那一刻,他泪流满面,谁能理解自己当时的心情。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朴参谋看对方沉得住气,一方面安排精准清除,又命两名黑人尖兵向前推进,把敌人赶出来。 他也盯上了公交车的左侧建筑。那里视野开阔,是堵住残敌退路的重要一环。既然车下敌人被阮必成击毙,那个方向应该是安全的。 他叮嘱阮必成做好掩护,亲自沿着赏景台低姿匍匐前进,只要占下那栋大楼,怎么拿捏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感觉对手已经放弃了抵抗,两名黑子越走越大胆,从蹑手蹑脚的猫腰前行改为弓身端枪搜索,突然发现空中抛来了异物。才知道流年不利! 俩人都在国内参加过军阀混战,对这玩意有着深刻理解。哪还来的及找掩体,无奈的伏低趴倒。 手雷长了眼般的在二人头顶炸开,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两具躯体破麻袋样的双双飞起,又在半空被破片撕裂,战场一度安静下来。 彭乐借着烟雾跑向后车,拽出掠夺者刚趴伏在车体下,就听到子弹击打车体的咄咄声。看来对方枪支装有消音装置,在闷声不响的追杀自己。 彭乐从小是被吓大的,吃软不吃硬,扯出后座套往侧方一扬,连续翻滚到花坛边缘,与铁锤进行了汇合,气的阮必成狠狠拍了下枪托。 算你命大!那点小动作骗狗去吧。要不是弹药卡壳,早让你尸横当场了。 朴参谋也愣住了,能把手雷的爆炸时间卡的如此精准,只有职业军人才能做到。没错,掉落的武器是军制192短突,看来自己有点危险,还是先找个安全掩体再说。 他双肘撑地爬往公交车底,感觉底盘下的尸体位置好像有点变化,就疑惑的多打量了几眼。没想到尸体突然抬头,满脸是血的冲他微笑起来,连牙缝都是红的。朴参谋吓的浑身一震,右眼突然叭的一声爆裂,痛得满地翻滚。 敌人后方的掩护射击跟了过来,穿石一击得手却没机会补发,叶白丁立即向后挪动,想必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身体越发冰冷僵硬,再不处理可能会出大事。 彭乐的手台里,传来钟原淡淡的声音:“乐哥,大家做好隐蔽,我俩到了。” 根本无需寻找,手雷的爆炸声指明了战斗方位,钟原弃车快速抵近。 看随身装备,俩人如今可算土豪。无论远近武器,随手就能抄出一支。小陌瞄着制高点就去了,先用精确射手杀杀对方锐气。他换上微冲负责摸火力点。 这枪近战的精准度和指向性都很好,又有消音装置,可以来场酣畅淋漓的激战。 欺负我乐哥,必须硬碰硬。 他所处位置在战圈右后侧,细致察看过周边环境后,和小陌在频道里做起情况结合。很快,小陌就搜出了狙击手位置。 “别着急开枪,等我就位再说,掩护我。” 钟原沿着商场与医院的中间区域向前突进,穿行过楼宇夹道后,在尽头角落里发现个背对身影。 钟原顿了顿,感觉不是很想聊天,便横摆微冲扫了一遍,上前厌恶的扒开尸体占据了他的位置,视野变的开阔起来。 栏杆那边是医院侧门,除了停放的两辆卡车,另有两人在清点露天堆摆的医疗设备,一名叼着烟的白种人,在车尾冷漠的监视督促,他指挥着人,不断往车上搬运大大小小的箱子。 等小陌指出前进路线,钟原伏身快速穿过这片区域,一直摸到商场后弄的检修踏梯,试过牢固程度便迅速攀登到顶部,并通知小陌:“开火!” 阮必成感觉不对劲,感觉后背汗毛倒竖。 作为狙击老手,他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并且基本都得到了验证。他现在就很不舒服,毫不犹豫的收拾起地上的vss收纳箱,决定撤离这里。 两声哒哒轻响,让阮必成本能的弃箱晃倒,子弹擦着脸腮打在了身后空处,留下的长长血痕有种火烧火燎的刺痛。 阮必成额头哗的流下了冷汗,紧抱着头蹲靠在水泥台边,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第58章 别看扁人 小陌一脸兴奋,枪口在商业体四楼和医院顶层来回切换。一个远一个近,他在计算先打掉哪个更有隐蔽性,性价比更高。 医院楼顶的幕墙已经破碎,从立柱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边脑袋,满脸疑惑的朝小陌位置看来。 算算距离已超出300米,小陌重新调整了瞄镜,屏住呼吸扣下扳机,镜中的半个脑袋顿时炸裂开来,糊满脑浆血液的身体,缓缓从立柱后倒了出来。 阮必成眯着三角眼在思考对策,听到枪声后猛然一惊,发现地上人影在快速靠近,立刻大喊don''t shoot。将双手乖巧的扶上后脑,满脸绝望的回头望去。 一位年轻人冷冷的盯着他,带着股莫名杀气,右腰上扣着的微冲仿佛会随时扣下扳机,看装备明显是职业军人。 他很了解,诸夏战士军事素养极高,又近在咫尺,便打消了多余动作的念头。 “别杀我,我可以加入你们。” 钟原看他穿着诸夏军服,却长着猴样特征,知道是只安南白眼狼。略带嘲笑的努了努嘴,要他趴在地上说话。 阮必成恍然大悟:“我把铁血团的详细情报都告诉你。” 回答他的是一发子弹,就打在他脚掌面旁。 一个冷冷的声音:“30秒,脱下所有衣服站到台沿上去。” “我没有暗藏武器。”这老兵油子边解释边开始脱,动作倒是极快,还指了指下身:“内裤也要脱吗?” 钟原一脚把他踹了下去。综合体高度是六层,想来是没得活,随后带着收拾好的vss撤离了这里。 现在高位狙击点已被清除,对面的火力点又被小陌的冷枪压制,吓得不敢抬头,钟原索性朝医院侧门的装卸地发起了冲击。这里不过3名看守,其他全是失去自由的幸存者。 途中他还给短突上了刺刀,如果短兵相接,就让白刀子尝尝血的滋味。 势不可挡的杀气,吓得一众搬运员转身逃窜,胆敢负隅顽抗者全部直接撂倒。看着两名同伙已经佝偻在地,车后的白人监工转身就跑,稍后胁迫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朝着钟原涌来,自己则趁机发动车辆逃离。 可半只脚刚跨入驾驶室,突的一个倒栽葱,从车上重重摔了下来。 “这活干的漂亮!”钟原笑着称赞,头都不回的竖起了大拇指。 小陌换完弹匣提枪就走,他解决了火力点的枪手,心思就全在彭乐和叶白丁身上,恨不得立马能兄弟重逢。 钟原控制好余下的幸存者,也随后赶了过去,看到彭乐在给叶白丁包扎伤口。小陌则给李塔和铁锤喂着水,偶尔在原地激动的蹦高,嘴里也不知骂些什么。 钟原想笑,却湿了眼角。人活着就好,补充给养是刚需,遇上铁血团纯属运气问题,那还抱怨什么?再说吃一堑长一智,实战最锻炼人,也能提高危机认识。 等钟原查看过伤情,心情同样大受影响。 叶白丁受伤不轻,头皮几乎被完全撕开,前端甚至露出白森森的头盖骨,因为失血已是昏迷状态。李塔也好不到哪去,腹部血洞虽非贯穿伤,却不断有血水向外渗出,同样面白如纸。 李塔坚持要给叶白丁清洗缝合,知道附近有医院更是大喜,要人立即去寻找抗生素和消炎药品。 钟原查看过车上的医疗物资。转运箱封装规整,还用粗笔在箱体上标明了内装物品,药品器械分类齐全一目了然,明显用了心思。便从白人尸体里找出了装车清单。 “队长,赚大了。”李塔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笑开了,等把包括自己的救助都做完,才喘着粗气的平躺下来。 “你是铁锤?” 铁锤猛的点头,可他路都走不稳,随之头重脚轻的差点跌倒。钟原笑了,彪悍与纯朴叠加,也能如此的憨态可掬,他越看越喜欢。虽说没见过徐长乐,能带出这种兵的人就不会差。 李塔是脑科专家,看他有点轻微脑震荡症状,就拍拍身边空地:“快过来躺会,你和徐长乐是病友了,需要几天休息。” 不过看彭乐从车里捡回几只头盔,钟原就冷了脸:“这不是有装备吗?你们怎么不戴?” 彭乐被训得像个孩子:“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我后悔死了!” 钟原控制了一下,轻声道:“学费太贵了,咱们交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表,与几人商量道:“没时间打扫了,带上伤员到商场构筑防御,等搞清尸群情况再决定怎么走。” “没什么好打扫的。”小陌咂嘴翻看着收缴武器:“几条破枪还五花八门,m4、g36甚至高丽的k2,也就捡回去充个门面。不过有两只五代格洛克17,老子收下了。” 让人尴尬的是,朴参谋和阮必成竟然都还活着。但一位瞎了眼一个断了腿,背靠背的铐在一起,臊的头都不敢抬。 “怎么办?留在外面算了,省的再引来报复。”小陌问钟原。 钟原起了个念头:“如果留下,他们社团会赎人不?” 小陌惊讶的烟都掉了:“大哥,你真是警察吗,工作思路如此清新脱俗,这不就是绑票吗?” 钟原大笑:“都和你一起厮混了,就按着你的思路走了。” 他盘算着,铁血团能把搜索距离延伸到20公里,这很惊人也很了不起,必定掌握着不小的实力。既然你非善类,不如试着敲敲竹杠。 “谁有时间在这干靠!”小陌踹了朴参谋一脚,拖起他俩就走。 钟原打个手势,把受胁迫的幸存者都召集一起。见16名男性青壮情绪稳定,便把缴获武器全都配发了下去,随后做了个简单的动员。 “熟悉商场里的情况吗,待会咱们冲进去清理一波,遇上厮杀搏斗一定要互帮互助,别忘了咱们是在并肩战斗。通过考验的可以来我们营地,只要有勇气的汉子。” 一名叫苏智的奴工,看着像个领头的样子,说道:“长官,战斗没问题,我们都愿意!不过应该用不上。为把附近清理出来,已经付出了上百奴工的性命,我还差点死在这里。” 钟原大跌眼镜:“你说什么?” 第59章 胜利会师 苏智恨得咬牙切齿:“两天来铁血团几乎全体出动,清理了包括二医和白鹭广场前的外部区域。可他们却不介入内部清理,最危险的活全交给奴工用命来换,然后由搜索队清运物资。” 钟原带人进入了商场内部。苏智没说谎,从大厅到顶楼,各处都有丧尸遗骸,数量达几百之多,人类的尸体也不在少数。 等进入了商超,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首先它是座仓储式超市,其次是保留完整从未遭遇洗劫,耐储物资存量多的惊人。这不是搜点物资带走的事了,没两周时间很难搬运清空。 没关系,咱们有营地,也不存在库房困扰,这种困难还是能解决的。 等安置好伤员和入口封堵,大家先就地饱餐一顿。钟原与一众奴工边吃边聊,问了问城内的生存环境和铁血团信息,顺便也对他们做了简单甄别,不乏是些曾经的快递员、建筑工、会计等等,不过有两名电工和焊工,是营地目前急需的。 这些平民是被强征进了奴工营,想想所受欺压和每天吃的三顿米汤,恨不得立马杀回去报仇。 “铁血团驻地在孟公区,是绝对的城中心,为什么会跑到南区?再说桥面封锁,你们怎么过来的?” 看奴工们说的七嘴八舌,钟原摆手喊停,要苏智做个代表。 他回答道:“资源多有什么用,看不见摸不着的。那里的人口数量庞大,所以每条街上都铺满丧尸,靠人力根本无法解决,铁血团便想退出市区重设营地,不过临走前想再捞一把,本来把重点放在了高林区,意外发现南城铁路桥可以过车,就临时增加了一个目标。毕竟南城说繁华也繁华,可人流量没主城那么多,清理起来会容易些。” 彭乐一愣:“哦,10公里外的那条?” 苏智点点头:“对,他们派兵守着。” 小陌不好好警戒,溜溜达达的进来找东西吃,和钟原插了一嘴:“两个小时了,除了零星几只丧尸,没看见尸群踪影。” 这结果让钟原意外:“没搞错吧?它们是走错了街区?” “不会,我和瞎子瘸子都说了,看到丧尸就大声喊。我会来救你们。反正到现在还没听到求救声。” “啥意思?” 小陌只好解释:“两人分别拷在500米外的路口,我很照顾他们,都在高楼层,一人还给了把刀。” “这事做的...够缺德。”李塔喃喃说道。 “哼,他差点打死小叶,按我脾气该活剐了他。” 钟原不置可否,拍了拍手掌:“不管什么原因,大家都别歇着了,寻找卡车抓紧干活!事关肚子问题,必须多装狠装。” 他转头又问铁锤:“要是还是坚持,咱俩就陪苏智去趟铁路桥,我带着不少武器弹药,先截断他们的来路再说。” 铁锤翘起嘴角:“这也算伤?” 钟原在路上试探苏智,你们有什么打算?这里并不安全,是自行安排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苏智没有一秒的犹豫:“这还用问,一看你们就是办事靠谱的人,我们不做其他选择。” 子夜时分,四公里外发出爆炸声响,铁路桥瘫痪了。 小陌带人忙碌了一整夜,幸福环顾着满载的卡车,挥手招呼道:“先把这些运回去,明天继续!” 随着发车信号的下达,16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顿时一片轰鸣。剑齿虎在前开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里。 朴参谋看了眼扔在后座上的车钥匙,冲着车队的离去方向狠狠吐口唾沫,拽动着被拷在方向盘的手,表情很是激动:“西八,不打开手铐怎么发动车!” 阮必成在副驾上低头不语。要不是有人阻拦,那个高个男人估计会赠送他临别三刀,现在算是捡了条命回来,车就算不能发动离开,也比死在当场要好。 在经过段颠簸路面时,后排挂着输液的叶白丁和李塔有些难受,过度失血让叶白丁口干舌燥,他大口的喝着水,任凭洒了满身也毫不在意。钟原扭头叮嘱,注意保护伤口。 叶白丁小时候受的伤太多,对低级痛感基本免疫,只算是一种熟悉的回味,反而歪头问钟原下步打算。 车队临近罗带桥时,远远看到个胖子站在中央,手里挥舞着个黄色工程帽,指挥起重臂将一辆砂石车吊到了大桥护栏外,随着他的释放信号松开了吊钩,砂石车摔落桥下触碰河底,只剩露出水面的顶部。 彭乐的国字脸上透着欢喜:“从哪搞到的宝贝,给力!” 马家兄弟按照所画简图,昨天下午抵达了大桥南侧,发现桥面有人在捣鼓一辆客车的启动装置。而徐长乐见他俩都携带着武器,以为是抢枪匪徒还没死心,差点发生火拼。幸好人畜无害的喜妹抢先搭话,才把情况说清楚。 徐长乐对利勃海尔并不陌生,多功能工兵营那帮老爷的宝贝,怎么被你们给弄来了。当即围着多个吊臂和拖拽臂转了几圈,认真研究起来。喜妹乖乖的去给大家做了些吃食,先把马老太太喂了个饱。 其实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桥面已经比之前清爽不少。有钥匙的都被启动开走,发动不了的轿车也被牵引绞盘拖拽走了,只剩重型车辆不敢硬来,怕扯断钢绳再伤到人。现在有了利勃海尔的加入,啃的就是这些硬骨头。 三人边学边干慢慢摸索,可利勃海尔对生手极不友好,直到天亮才算摸索出点门道。 发现有支庞大车队高速驶来,徐长乐迅速带人做了隐蔽,频道里听到铁锤的通知才现身,两支队伍终于真正会师。 徐长乐暗暗打量着钟原,人很年轻却有股沉稳果敢的气质,说话处事温和真诚,让人感觉很舒服,有安全感。 钟原并没过多寒暄,他把伤员安排到远征者休息,立即着手组织现场警戒,剩下的人进行分组清障。现在清理罗带桥的目的已不单纯为远征者,而是打通保留一条南城与外界的通道。 苏智举了举手,我曾经干过工程塔吊,可以尝试下起吊手。 整体进程越来越快,晌午时,终于将桥面清出一条通道。在远征者快速通过后,钟原叮嘱小陌,你负责把桥面再次堵实。车钥匙统一收集。 第60章 第一桶金 小陌提着一兜车钥匙跑过来:“亲哥哎,别的社团不得恨死咱,想过来真的费点气力。” 钟原摇头:“用处不大,无非争取点短暂时间,先尽快返回龙里,争分夺秒的抢运物资。” 现在最幸福的是全福,无论如何,新营地是设在龙里军营了。 他很忙,可手底下没人,北方大的先生们搞技术都是顶流,体力活还真不敢麻烦他们,只有几位年轻教师可以用用,剩余的宁可让他们歇着,累坏哪位罪过都大了去了。 他和唐鹏亲自梳理营房,清除困守在内的丧尸,后期参与营门加固和防爆墙封堵。工兵营带来不少建筑材料,都能用的上。 王海蓉教授检查过水泵房后,确定是电机磨损老化,没有了维修价值,于是全福给唐鹏重配装备,由他负责守家修门,自己陪着王教授寻找电机。 出发时姜玖玖死活要跟着出任务,他看人手不足,感觉女孩身手应有自卫能力,于是就带上了。 替代电机并不难找,附近一家乡镇印刷厂里就有,而且一下就拆出两台,可这些钢坨子实在太重只能做整机拆散。响亮的敲击声引来数只丧尸,全福这边拔刀迎战,后方却是尖叫声刺耳,姜玖玖还是不行,被一只丧尸生生追出半里地,净给他添乱。 好歹是运回来了,眼下在检查水箱和其他附属设施,最后会把水站彻底加固封闭,以防水源的破坏污染。 他这时收到钟原的返回通知,已经抵近营区。便匆匆赶往营门口,唐鹏正站在机枪掩体上用望远镜了望,他也收到频道通话,于是停止营门的维修加固,带人提前挪开铁拒马,方便车队快速进入。 全福瞅着瞅着不禁嘿了一声,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迎面驶来,最前方是架着95通用机枪的剑齿虎轻装甲,威风凛凛的远征者和利勃海尔紧跟在后,两辆猛士轻装甲压着速度,一左一右的在侧方拱卫。 其他人也陆续赶来,被浩大场面完全震撼,心想这得拉回多少物资,短期内生活保障无忧,紧绷的神经顿时被安全感所替代,信心猛增。 徐长乐照旧占据着猛士机枪位,盯着前方心生感慨。兜兜转转的终于回到了龙里,军营才是自己永远的庇护所。真希望能有更多战友躲过这场浩劫。 等等,门前站的是谁?我没看错吧!他竟然没随军调拨? 徐长乐不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 车队并未减速,驶入后有序停在了军营操场上。没等钟原和全福说上话,徐长乐和铁锤已经抢先敬礼,随后搂抱住全福。 钟原很惊奇:“认识?” 全福骄傲的说:“当然,一个老连队的。长乐在军事技能上超过了我,是教导组独挡一面的人物。铁锤年纪虽小也是猛人,屹今为止,搏击挑战赛上就没输过。” 说着还朝铁锤胸膛猛捣一锤,示意是个硬邦邦的汉子,看铁锤皱眉倒退几步,全福一脸愕然:“啷个回事?” 赵普先抱着一休匆匆赶来,小陌接过来端量几眼,耐心听孩子向他表功:“一天一个样,今早能摇晃着站起来了,可惜没有奶粉喂他,昨天蒸的大馒头,它竟然吃了仨。” 小陌冲他眨眨眼:“小兄弟,面包会有的,看到大卡车没,装的全是罐头、奶粉和方便面,回头还能拉回来更多。” 彭乐与大家都是初识,简单聊过几句就被带去卫生所,那里刚刚收拾出来,就把叶白丁、李塔和马家老太都先安置了进去。 彭乐意外的是,卫生所里竟然有医生。 全福热情介绍道:“乐哥,于中海先生是北方大医学院副教授,我不太懂,好像是从临床转的药理,外科上能帮大忙。他女儿宋冉也是医学生,我就把二位都安排在这里。” 彭乐满脑子问号:“您姓于,女儿姓宋?” 宋冉处于青春期的直白,说话毫无遮拦:“我爸拼酒时输给了我姥爷,所以我随妈姓。” 彭乐噗的乐了:“家庭生活很精彩。” 于中海讪笑两声,先给叶白丁检查起伤口,惊奇问道:“头上的伤口是谁缝合的,能把粗线缝这么好,有随队医生?” 旁边有名病号起身与他热烈握手:“我缝合的!你好,我是苏黎医学院的比尔医生,以后多多交流。” 比尔?好熟悉的名字。于中海脑袋里转了几圈,猛的抬头:“您、您是比尔博士?我拜读过您的病毒互作新机制论文。” 李塔傲然点头,于中海的情绪轰然炸开,激动的脸都通红,一位科研传奇竟能出现在自己身边,上前双手握住李塔并微微欠身:“您多多指教。” 李塔又躺下:“于医生,车上有些药品需要冷藏,这是清单,我劝你先问问低温库的事情。” 先在冷藏车里暂时放放,我会尽快解决,全福做了保证。 钟原在那边忙起来了,安排为新人入册登记的事,听到全福喊他和小陌到车场来。 全福神秘兮兮的站在新掳来的蓝五尾厢前,伸指戳了戳小陌:“知道你抢回来啥东西么?大胆的猜一猜。” 小陌给弄懵了:“啥?” 全福转向钟原,眼睛里面全是星星:“我要优先挑选!” 钟原神态异样:“优先?动物世界的王者会抢夺优先交配权,你这是整哪出,难道是装了一车女人?” 想想全福都是26年的老光棍了,也怪可怜人的。 啊呸,我和他同龄!可再急也不能这样整,钟原脸上阴沉不定:“赶紧把人先放出来,憋死了咋办!” 换成全福懵:“憋死?” 在钟原的催促中,全福按下车尾侧开关,液压电动厢门自上而下匀速打开,落底后与地面形成斜坡。随着光线导入,能看到厢内四条固定轨道上并排停着两辆金翼gl1800摩托车,黑色的是三轮版,白色则是两轮。 全福脸色愈发鲜亮:“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定制的摩托转运车,最里间还隔出个急修配件库。” 小陌傻了,喃喃道:“白林路那家专卖店。” 第61章 苦口婆心 钟原歪头看着,这是他首次近距离观赏金翼。车很大,两轮车宽度达1米,正三轮更在1米5以上,车身还被做了半包围处理,结合硕大的行李箱,将车厢里塞的满满,整体充满了力量感和运动感。 它本身就有1.6米高,再借着车厢的高度,在用鹰眼式头灯傲然俯视着自己。 钟原抚摸着亚光车身,幽幽说道:“小陌说我土豹子也没错,我真没有什么见识,太耀眼了。” 小陌打断了他:“快别矫情了,我也没骑过好吧,还等什么,先弄下来试试。” 全福跟着感叹:“玩这车的人,得抽上万块一条的烟吧?” “你快拉倒吧,什么烟那么贵?大烟么!”小陌不怀好意的笑:“如果你俩以前就认识我,我带你们看更耀眼的。” 你滚。两人同时发声。 小陌只熟悉车的价格,其他的不比钟原强到哪去,说我找个懂行的过来,呼叫乐哥到车场。 钟原问全福,还剩了几套头盔和战术无线电。 “头盔122顶,都没有战术套件。电台只有留守班配发的那部,唐鹏目前也加入了频道,可以把剩余的都配发下去。长乐带回了几套?” “6套,和我们的能匹配吗?” 全福点点头:“当然,频率兼容。这样算就有16套了。” 钟原点头:“那就好,装备使用时才能发挥价值,紧着丹桂队先配上。对了,带回来那辆剑齿虎有车载电台,回头利用起来。小叶和李塔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咱们对李塔都看走眼了,他有自己的特点。” 小陌点头同意:“要不是小叶亲口说,我都不敢信!” 彭乐面带不快的匆匆赶来,他在忙着带人卸车,看见金翼后兴奋地搓着大手,翻身进了车厢。 车身太大太重,厂商还专门设计了倒车挡。他先启动摩托才解开固定卡榫,轻拧油门慢慢将车倒停在众人面前。 3米长的车身所带来的压迫感,让见惯军卡装甲的家伙们都咂舌不已,彭乐轻拧油门,丝滑的怠速声瞬间发出咆哮声浪。 “工业之美!” 谈到车,乐哥说话风格顿转,滔滔不绝:“水平对置6缸发动机加自动变速箱,很容易上手,钟原你一定要试试。这是辆高配版,安全气囊、车载电台、电动升降前风挡都有,还能扩音喊话。” 彭乐赞叹着,扭了扭车载电台的调频键。 “说点关键的,比如油耗和巡航!”钟原坐了上去,屁股下就像大沙发一样柔软舒适。 “呃呃。”乐哥有点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巡航400公里吧?路况好的话能到450km。这车也就能在公路上玩玩,山路不行。” 钟原感觉挺满足:“还可以啊。” 如今路况不好大车难行,金翼再大也是摩托车,通过性远超其他车辆,可以用它探索资源,多了不敢说,20公里范围绝无问题,再远点也不是没有余力。 做完检查后,彭乐拍了拍行李箱:“没问题,车子改装的还不错,行李箱里卡了只25升的应急油桶,续航能力有保证。” 钟原在想,时机成熟了,一定要组建摩托战队。 还寻思着,彭乐和全福骑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钟原和小陌。 钟原满脸的不可置信,向小陌求证:“他刚才是不是说,一定得让我骑着感受下?” 小陌耸耸肩:“你刚才不是骑过了?” “我....去他大爷。” “你最好当面说!先聊点正事,大家要我问问你,准备怎么搭建营地,都说你对赵院士言听计从,有马首为瞻的意思。” 钟原想了几秒:“我说路上怎么都吞吞吐吐的,搞了半天是在摸底。是想让我领着干还是担心我领着干?” 小陌翻起白眼:“你是傻子吗,当然是你领着干。” “杂事太多我还没想好,回头约上赵院士一起商量吧。不过我觉得,营地应该交给有智慧的人管理规划。你要没事咱俩就先搬货去,先解决米面油盐,再考虑怎么尽快清空商超。所有的都要拉回来,早晚用的着。你看这满车场的军车,都在家停车干什么?把会驾驶的人全都带去,倒着班来。” 小陌没接腔,犹豫着道:“我不管,现在是实话实说时间,你给我个答复。” 钟原想开口,被他伸手阻止:“我也管过公司。一个团队有没有凝聚力,取决于核心人物。怎么走,走多远才看个人发挥。现在不是你闪躲的时候,我们会全力支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原笑着搂住他:“这是干嘛,试探我是吧,想当官我把队长让给你,咱绝对给你当好副手,天天想来想去的不累死个人。” “看你这小心眼,谁试探你了,我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吗,知道都在担心什么吗?” 钟原意识到问题:“哦,怎么了?” ”千头万绪还得想法活下去,无论谁都感觉有压力,大家担心你躲,心里在想怎么一走了之。这和性格洒脱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都不愿多付出精力,最终会把主导权拱手让出。大家想以你为核心组建自己的营地,而不是攀附在别人麾下。” 钟原愕然,从见到赵院士后他确有此意。自己就这么藏不住事吗,谁都能看出来。 “乐哥说,战力是营地的生存关键,我们要尽快扩充战队,没有服众的人来领导,配合和质量都会打折扣。” 钟原反问:“你觉得吸收谁合适?怎么搭配合适?” “有了长乐和铁锤的加入,再把唐鹏也吸收进来,8人加起来已经算支彪悍的队伍。或者再加上李塔做医疗员,其他的再想想,原则上贵精不贵多,绝不干守护营区站岗放哨的事。等营地人员多了,再挑出些人培养接纳。 全福说人员确认后他就着手战术分工。让我和小叶做侦查尖兵。其实你们不了解小叶的擅长,叶家的五行术,连我们彭老爷子都夸赞神乎其技,好像是种迷踪遁术。” 钟原皱起眉头:“全福是这么说的?让你冲在最前边?” 小陌脸色一红再没接话。 第62章 规划 小叶身法灵活可当尖兵培养,全福确实说过这话。可我小陌战力彪悍,也该冲在前杀个痛快。配合小叶还委屈他了? 钟原心里有数,随口道:“武道博大精深,在热武器时代作用有限,小叶不也受伤了?” 小陌满脸不爽:“屁,那是武道吗?那是神叨。叶参为什么收养继子?五行术配合祖传令牌才能施展,向来一脉单传。后来那玩意被国家当出土文物给没收,功法就传不下去了,具体我说不清楚,但就这么邪门。” “令牌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钟原也没当回事,调侃他:“至于你,真心想当尖兵?” 小陌拍拍心口:“真心实意,求之不得。” 钟原斩钉截铁:“美死你吧!心眼还挺多,以为讲个故事就能达到目的?老实在后面做你的狙击手,江湖不都是打打杀杀,你得学会运筹帷幄....赶紧搬东西去!” 又呼叫全福:“把车场的钥匙都给我送回来。” 小陌说的钟原都听进去了,路上也在认真考虑。你喜欢快意恩仇,我又何尝不是,战斗多让人刺激兴奋。可我不是面面俱到事无巨细的性格,想想未来的每天都要与杂事撕扯,纯找自虐。 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去了赵院士那里,没想到赵悦泰和南华也在,钟原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看老人是什么意见。 他着重说了说营地现状。至于安全防卫,他想让彭乐和唐鹏组建教导队,保护营地并展开全员训练,先守住根基所在。丹桂战队会负责物资搜集,满足大家日常所需。 至于其他的事,我都没有意见,都交给赵院士您了。 谈完出来已是下午。钟原带着战队马不停蹄的去了弹药库,重新进行武器配装。全福看了看缴获武器,说五花八门的枪械会给后勤补给带来很大压力,应该统一弹药口径,以9mm、7.62mm、5.8mm及12.7mm口径做为标准补给。狙击、枪榴弹等特殊枪械配弹,视战斗需求单独补充。 最后决定,把库内的56半配发给即将成立的教导队,其他非标口径枪械先暂时入库。 按全福的说法,56半是最适合操训的枪械,10发弹容确实少了点,优点是易于保养射击精准,常常用来新兵作训。用的好了无论刺刀和枪托都是杀尸利器,能满足守卫的基本需求。 按全福前中后的分层战术,小陌缠上了钟原,要我做狙击手总的给把狙击吧?缴获的那把vss倒是不错。 钟原说好哇,枪我刚送给乐哥,你找他要回来。 小陌失望的化身撅嘴鲢,嘟囔着说:“那就当成你的欠账,找到好枪你再给我补偿。” 全福不爱听了,咱俩的精确射手都是悬浮式重枪管,击杀丧尸时比狙击好用的多,你还非背着伯莱塔,带得了这么多吗? 他最后才了解小陌的谈话艺术,眼睁睁看他顺走了钟原的单筒测距镜,也拒绝上缴那支5代格洛克17。 徐长乐属于全能选手,各型枪械都用的极好,是全福指定的机枪手,为利于他近战自卫,就把喜妹的警用微冲收了回来。 其实长乐带回的枪械还剩出支精确射手,但钟原没选。他和铁锤作为近程主攻手,过长的武器会影响战术动作。他腰挂着警用微冲,腿插格洛克,再加上马匣子和廓尔喀军刀,已经能满足战斗需求。 叶白丁和小陌一样固执,在192短突和最爱之间犹豫许久,毅然选择了后者。鲁格的弹药口径也是7.62mmx39,可弹容量只有20发,作为尖兵可能会吃亏,钟原想把警用微冲让给他,全福说没必要,尖兵的任务不是战斗,总是暴露那就不称职。 苏智现在是清障车操作手,考虑到有时候会随队出任务,给他和李塔都配备了192短突步枪。 乐哥和唐鹏作为护营主力也得有趁手武器,vss微声狙击弹药稀缺,所以他选了短突,把最后一支精确射手让给了唐鹏。 在缴回心爱的微冲时,喜妹感觉所有的快乐都飞走了,安全感也急剧下滑,就努力的抿嘴控制着那份失落,眼泪却扑簌簌的掉下来。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彭乐连递眼色,钟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喜妹....。” 话音未落,喜妹不干了,开始放声大哭。 钟原想了半天,从腿部解下了那只米黄色五代格洛克,连同快拔枪套一起递给她,哄道:“漂亮吧!性能全面的名枪,打起来小机关枪似的,配咱们的喜妹正好,来来,再送两个满弹匣。” 喜妹怀疑的看了眼钟原,握住枪那一刻,出人意料的舒适贴手,破涕为笑的抱着彭乐亲了一口,又觉着不好意思,扭身就跑。 钟原擦了把汗,转头看到张严肃小脸,也在紧盯他不放。 “你来干什么,这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赵普先保持严肃,伸出了手:“我也要配枪,你们平时都不在家,我得保护好爷爷。” 此瓜娃人小鬼大,理由找的很有高度。钟原无奈的摊摊手:“身上被扒空了,你缠着我也没用。放心,你爷爷那么重要,会有专人保护。” “我爷爷不喜欢被人跟着,和监视他一样。”赵普先又把脸转向小陌,举着一休说:“我还要保护它!” 小陌以手遮面,从指缝里偷看钟原,见他佯装不知的快步离开,把横插胸前的格洛克解下来,递给赵普先。 “慢着!”全福抢上一步卸了格洛克弹匣,表情比他还严肃:“你以为是排队队分果果,随便谁都可以领枪?还有点规矩没有?通过考核以后再说!” 赵普先表情瞬间凝滞,彭乐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明天开始跟着我吧,把本杰明掠夺者给你用。” 吃过晚饭已经接近9点,钟原召集了全体动员,抽调20人抢运物资,等小陌带着庞大车流驶出军营,钟原几人在全福的引领下开始熟悉龙里军营,仅在防爆墙的防御空间内就来回走了两趟。 第63章 营地勘察 作为军事单位,龙里军营本身就防卫森严,4.2m的围墙高度上还挂着80公分的刀片刺网。由于曾被规划为临时生存基地,工兵部队沿围墙外探5米,增设了3m高的模块化沙土防爆墙,并且每隔500米便设有带配电柜的警戒方舱。 经过赵悦泰重新调试,围墙上的监控设备已恢复运转。彭乐认真数过了监控点,一共27个,于是几人在此基础上,大体确定出火力平台和警戒哨位置。 龙里军营面积不小,等把边边角角都走一遍,竟用了近两个小时。随行的建筑学院李道平教授已经64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吃不消了。 最后的落脚点是训练场观礼台,此时天际曙光初现,全福摊开营区平面图做了遍全貌汇总。 “教导团作为训练单位没有下属作战编制,营区即为团驻防,总面积约420亩28万平米。 营区整体布局为出字形状,顶部是北营门位置所在。正中是标准运动操场,东西各建着三座对称的四层建筑。东侧分别是后勤楼、团指办公楼、直属分队,西侧三座均为军人宿舍,中段上,也就是操场南侧有前后两座建筑,分别是军人礼堂和军械库房区。 后段是战备区域,被环绕在丹桂山麓的余脉山谷中,西区为停车场院,里边建有机修所、油库和车库,角落里这个小房子是水站,有西开的侧营门供出车专用,如今已经封闭。东区是战术训练靶场,唯一建筑就是我们所处的观礼台。 大家可以抬头看看,身侧这片地势有多么陡峭,全是30多米的断崖,所以南边界连围墙都没修建,也不担心设防问题。” 钟原揉揉昏胀的脑袋,盯着图问道:“乐哥,聊聊教导队的问题和实际需求吧。” 彭乐苦笑:“全福说的很细。大家算过没有,即便刨去南面防务,营墙周长也接近2公里,现在教导队名单上只有16人,如果三班倒替每班只有5人,谁给我个主意该如何布控?” 全福皱着眉头:“监控墙能起到作用,可以分散集中。” 彭乐追问:“嗯,营门2人,侧门1人,监控室1人,剩余1人做机动兵力?” 全福不觉得这是问题:“那就按两班轮岗,每班就是八人。谁说睡下的人就没有应敌任务了?反正部队里没这个说法,该拉紧急集合就拉。节骨眼上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钟原上前安抚:“确实难。但现在缺人啊乐哥,慢慢都会解决的。” “刚才还说,教导队还要承担物资清运。算了,先运转着试试,不行再说。”彭乐摇着头道,从常态看,这偌大的区域,16个人就像撒在沙盘上的大米,怎么集合都会顾头不顾腚。 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我们的起点太高了,现有的人力肯定支撑不起营区防御!” 赵院士在姜玖玖的搀扶下踱步而来。老人有事找钟原,遇上了目的相同的姜玖玖,就一起随车过来了。 钟原赶紧扶他坐下。赵院士笑着挡住全福敬过来的烟,四下看了看:“我这老家伙上来就插嘴,你们不烦吧?” 李道平教授笑说:“有那么一点,什么着急的事,还惊动了您这尊大神。” “别那么浮夸。”赵院士指指钟原道:“既然在聊营地安全,就先提提悦泰的一些想法。我的事稍后再说。他也认为营地防务受到人手不足制约,于是又赶制了一稿管控方案。” 钟原很惊讶:“太好了,正在为这事烦恼。” “悦泰曾做过无极系统的项目主管,是人机协作的主张派,方案我看过,对当前情况具有针对性。重点谈到两方面,一是硬件拼接工程,将监控系统升级为防御监视系统,由单一的实时画面传送转为短距识别和自动预警。这需要集中人手拆回一些前端硬件,你们多关注路口的天网工程,包括光红外双光谱摄像机、全景视频监控器等设备,还要寻找一些带高端智驾的车辆,无论是毫米波、激光或者超声波雷达,我们都需要。 拆装教程已经编写好了,稍后会交给你。悦泰会在后期着力提升软件集成构筑可视化营区,对数据全动态分析和复杂场景感知,目标是全景全维,完善高精感知和自动采集扑捉。” 老人沉吟着敲敲桌子:“想做好轻量化建模,先要做软硬件的适配兼容,实现过程或许会很漫长。所以各位,以后对安保严密的部门或企业要重点关注,设备要整套拆除,后端的服务器、多层交换机和存储设备也有高价值。 还要关注气象观测站、电站和信号塔所在地,那里的微脉冲激光雷达、激光云高仪和电磁频谱检测器等关键设备,能实现探测传感和信号收发处理,完善系统指令集。实在不行就重写代码,想办法打造自动防卫耦合平台。 昨天钟原还提到营地通讯指挥能力,我先去查看了保障车辆,里面有卫星通讯车、散射通讯车和军用信息方舱,都是战时通讯的组网关键,不过军星信道都是量子密钥,常态下确实无法破解。 我认为可以围绕信息方舱,就是一体电台叠加集群协议栈的思路,通过逻辑信道搭建简易基站,把固定台和移动台形成广域网,在800-1000公里范围内形成基本调度单元,所以拜托大家,重点关注大功率电台和军用终端的搜寻。 钟原问道:“您说的可视化营区需要多久实现?” “有可能永远实现不了,我们没有硬件测装设备,没有主机数据库,只能先搞单纯的联动报警,如果拆装件送回的及时,十天左右就能达成。” 钟原的优点就是用人不疑,不懂的领域不会过多干预,只会全力以赴的配合。他点头允诺:“其他教授如果还有想法和需求,也都汇总到您那里去,我会立即布置完成。最好由您亲自调度,进度会更快。” 赵院士缓缓摇头:“这话不要再说了。怎么,我还指挥不动你了?让一个老头子冲在前面,瞎胡闹。” 钟原没有回避:“赵老,咱爷俩讨论的很充分了,龙里营地的分配保障由大家共同决策,悦泰建议成立参事会我是赞成的,现在营地不大才好未雨绸缪,您应该做参事院首席,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活出自信活出尊严。” 第64章 技术派 一番话让众人无不惊讶。 赵院士没想到钟原当众挑破,看来昨天的推让并非试探,顿时感慨万千。他一辈子经历的太多,知道什么是真心肺腑。 这小子可以!他暗暗想到,营里的人大都是他舍命救回的,大家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咱全力辅助也是于情于理,谁能想,人家毫不留恋的原封退还了。 老人上前拍拍钟原的肩膀:“风骨很高想的却不周到。老赵我人已耄耋思维也老旧,还是留点精力做些实事。非要推让,你们年轻人自己选去,张宝玲是搞法学的,可以让她来制定架构和议事规则。” 钟原不好再说,附和道:“就麻烦赵院士来安排了,可以的话今晚就开会确定。我先去军舍看看,今天得把住所给大家分配下去,您看现在乱的。” “等等!”两人同时张口拦下了他。姜玖玖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向李道平比划一个动作:“您先您先。” 李教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家伙添什么乱。 姜玖玖是来央求钟原加入丹桂战队的,她的情商智商都不低,看时机不对就果断撤退。 李道平说道:“石崖下砌的这片护坡,二位有没有看出异常之处?” 钟原满头雾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认真分辨,能否看出它的拱形边界?”李道平有点激动:“派人挖挖看,我怀疑是遗留的人防坑道,或是特殊时期修建的应急避难所。”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钟原端量半天还真像那么回事,当即拍板:“好,让长乐和苏智负责这事,判断错也不要紧,可以往里扩挖成储藏库。” 赵院士捏了捏有点浮肿的腿,示意钟原扶一下他:“陪我走走吧。” 操场周边的绿化确实不错,赵院士步子迈的风淡云轻,钟原却不淡定,托着个手掌大的薄薄乌金盒激动着,感叹人世间万般巧合却都是命中注定。 若不是阴差阳错遇到赵院士,赶到研创中心也只会扑空,从此再也见不到“春雨”。 时间回到病毒爆发日。 研创中心装着全过滤新风交换系统,所以内部人员的爆发感染时间要比地面延迟了一些。当时赵院士在研判春雨导出的测试参数,突然响起尖锐的紧急关停警报,他首先做的是保护科研成果,以最快速度收好春雨,立即赶往成果库取出回收母仓。 此时核心区已被控制系统强行关闭,把包括赵院士在内的科学家全部挡在保险门外,他只好揣着雨燕和纽扣硬盘怏怏离去,返回到更加凄苦的地面。 没有第一时间交给钟原,并非是钟院士遗忘,而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春雨不是个人物品,公器私用是科研者的大忌。 可又能交给谁?钟原是委派试装人,对接设备也装在他身上,总不能眼瞅着装备闲置。现在是抱团取暖渡过难关的关键期,去他妈的,就别矫情了。 钟原深呼一口气,略微平复内心激动,小心的打开盒盖。槽内嵌着10公分长、4公分宽,重量仅65克的春雨。这只雨燕造型的仿生无人机设计的很灵动,头部、眼睛和前喙为黑,机身几乎完全透明。 可春雨需要通过回收母仓进行控制,无巢的鸟儿能飞吗? 知道他所想,赵院士笑着回道:“没有母仓可以使用,但是操控性要差上不少,许多功能也无法实现。打开你的微传感腕表界面找出rfid选项,通过它接驳春雨的控制核心。” 钟原依言操作,赵老提醒他:“别的都好说,没有了卫星载波装置,无线操控半径只有9公里。在找回母仓前无法提示电量补充电能,目前的实际续航我也不掌握,毕竟是个测试版。” 钟原依然很开心:“我会尽快去中心走一趟!” 钟老更熟悉工作环境:“当然,你也必须回去!那里的电力供应能解决营地的大问题。”突然又有些担心:“不过防护等级可是不低,有把握吗,或许让悦泰找找安防程序后门?” 钟原有些不服气:“那当然好,不过我们有c4.....。” “哦?”赵院士摇头苦笑:“千万谨慎,不保证安全就不要以身犯险,别让营地缺了主心骨.....你现在就要试春雨吗,密匙和口令就粘在盒盖后面。” “明天吧赵院士,我现在团团转,晚上熟悉下操控再说。” 钟原明白,营地需要理顺的事情太多,想要站稳脚活下去,必须在关键期争分夺秒的物资储备,短期无法达成北方大行程。 当小陌带领车队再次返回,营区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接到了领装通知,马上要领枪了谁能不兴奋,所以连车都来不及卸,争先恐后的往弹药库跑。 物资库门前围着一堆人。这里牵扯日常的调用分配,在钟原要求下,全福昨天和孙涵、马达做了交接,今后就由他俩来负责管理。以孙涵办事的严谨劲儿,接手仓库便立即盘点建账,从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弹药库则是移交给了彭乐。禁区部分事涉营地根本,需要有威信有武力值的人来掌握,而且团部撤退时就把监控室转移到了弹药库顶层,正好一并移交给龙里教导队。 钟原就坐在礼堂前的大台阶上,安静的欣赏着漂亮草坪和兴奋的人群。身旁有全福、彭乐作陪。 远远的看见小陌,全福朝他连连挥手,又拍拍身边的空处。 钟原伸手过来索烟,被全福一把推开:“又不会,别糟践东西好不好.....作战指挥室都已经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可以挂图作战。我先挑了几套基础教材手册,交给普先去机要室复印,随后会发下去,专精教材现在还用不上,慢慢来吧。” 他停顿几秒又小声嘀咕:“你真要把营地交给参事会?别因为意见不统一,对咱们形成牵制干扰。” 彭乐也好奇望着钟原,猜不透他的想法。 第65章 志同道合 钟原注视前方:“全福,如果有一天咱们都变成了恶人,你怕不怕?” 全福歪头:“说说看。” “有人想做救世主,有人想当称霸一方的豪强。咱们的初心是什么?抱团取暖求口活下去的饱饭,黑夜行走不再孤单!现在营地有了,那就良才善用能者居之。” 钟原想起止止,发现自己受他影响何其之大。 “反正我觉得胜任不了,也永远不想拴在欲望的裤腰带上。与你们并肩战斗直面生死,不好吗? 现最缺的不是物资,而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赵院士有大智慧,值得我们信任,把营地交给他来管理,不好吗?” 全福担忧:“赵院士都说不干了...别人谁能担得起?” 小陌脱下鞋晾起了臭脚:“这些年我看的透透的,世上好人少坏人多,关键是好人没有存活空间也经不起欲望考验。要我说,别冒这个险。” 钟原直摇头:“又偏激了,反正我只能顾上一边,不让我离队是你们说的,把营地交给别人你们又不肯,那怎么弄,把我从中间劈开?” 缓了缓语气又道:“我保证,无论谁在任何时候胆敢做伤害你们的事,我必十倍回报于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小陌想想是这么回事,吐口烟圈看它不断向前滚动:“既然你想的美,那我也无所谓。就担心你被挤兑的没法活!” 彭乐表态:“我觉的可以试试,现在是营地需要我们,不是我们必须依靠营地,有变化我们离开就是,现在除了家人和你们,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顿悟。 小陌抓住时机上前猛舔:“乐哥一开口,高度立马就上来了,钟原根本看不到这点,以后还得好好学着点。” 钟原抬腿踢他屁股:“你舔就舔,拉上我干什么....还有件事,记得末日枷锁吗。” 见大家都为之一振,钟原点头继续道:“我在消防局捡到本手绘地图,上边标着很多便利小道,可以用于以后的搜索任务。上面有条直通南城执法局的小路,离此不过19km。看距离太危险了,估计那头目也在四处寻找我们,别给营地带来风险。” 全福若有所思:“打掉他?300多人的大社团,力量比太悬殊。” 小陌脸蛋子都笑裂开:“力量不够也要打,咱们是谁啊。” 钟原也没把握:“沙盘搬回到团指挥部没有,咱们对照着手绘册好好合计合计。” 全福忽的想起件事:“忘记说了,团指的保险柜被我撬开了,里边有几张军图很有价值,有航拍图、水网分布图和水质水源图。” 几人聊起了兴致,直到晚饭集合哨响起,才有说有笑的离开。 同一时间,北方大的人在讨论营地架构草稿,赵院士边看边皱眉:“其他的我没意见,但这份备选参事名单是怎么回事?我说了不参加。” 张宝玲笑眯眯的解释:“赵老众望所归,推选您为首席是大家的共同心愿。您看,我们在这都是外人,依附营地才有人身保障,万一哪天被赶出营地就没了退路.....。” 赵院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狡辩,你们各有各的能力,还怕我死后被踢出去!诸位啊,钟原救了在座的性命,人家不贪恋的东西,咱们看的比天还重,别把学校里那套勾心斗角都带进来,一份10人备选名单倒有7人出自北方大,丢不丢人! 越说越气,老人索性一拍桌子斥责起来:“读书人的风骨哪里去了!就是这样子作为报答的?” 张宝玲起草的参事会议事章程共设置有7人席位,其中首席及行政参事各1名,其他5位分管防务、后勤、技术、建设、农产。无论怎么选北方大都能占据4席,足以掌控后期的首席推选。 钟院士抬手挨个点了点,说道:“我不会参加备选,也不建议悦泰参加,把我俩的名字勾掉!我给你们划条线,北方大最多出3名候选,分工也应该与能力匹配,务必真心真意的做出些实事。我推荐李道平、刘联合和姜华。” 说完负手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推开门那刻,赵院士突然转头:“你们这些大聪明就不能好好想想,如果哪天钟原要离开营地,对你们而言,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众人一片哑然。 礼堂大门两侧各有个裙楼建筑,右边的是军史展厅,左边曾是首长休息室,如今成了参事会议事厅。内部装修简单厚重,西南两面挂着落地窗帘,地面铺着柔软厚重的绿色地毯,居中摆放着围成圈的12只布艺沙发,北墙壁上挂着副超大的城市地图,方便随时查看。 7点整,所有人开始有序进场,10名候选人在沙发落座,其余人随意选个角落站着旁听。看到身边都是些熟面孔,钟原笑了。 张宝玲简单宣布了营地架构和议事规则,投票即将开始,钟原却扬了扬手,把候选名单轻轻拍在了身旁的茶几上,站起身说道:“大家先等等投票,我有几句话说。” “我们都看到了,北方大的长者都很谦逊,怕战队在外搏命受了委屈,所以只提报了3名人选。很让我感慨。丹桂队大都是在役军警,为什么拼?要说是在尽义务报效诸夏,全是扯淡。原因很简单,我们自己也要活,为什么不替大家拼出个家园,拼出好生活!可我们的能力有限,营地又是百废待兴,由谁带着大家走下去最为关键。 当然,我们可以管,而且有信心管好,可是今后面临的一场场战斗,我们呆在后方,让你们去面对丧尸和匪徒?这种营地,我看你们不呆也罢。 所以,我说些发自肺腑的话,大家都不反对吧!” 周边一片热烈掌声。赵普先、喜妹和宋冉这些小屁孩,被钟原爆出的气场迷的眼飘星星,北方大的先生们反倒错愕的看着钟原,不知该如何表态,目光纷纷投向了赵院士。 第66章 首次决议 钟原满脸歉意的走到赵院士面前,伸出双手:“赵老,还得请您主导大局,您辛苦了!” 他转身面向大家:“我提议赵老担任首席参事,对营地政令负总责。本以为赵悦泰先生能担任行政参事,但就在刚才,他和我谈了要着手的工作,为不分散精力,那就由孙涵女士来担任,负责营地的日常管理及后勤分配、医疗卫生等工作。 李道平教授、王海蓉教授、刘联合老师、姜华也应该进入参事会,在防务上我当仁不让,会负责营地的作战训练。” 环视一圈见无人反对,钟原继续道:“弹药库比较特殊,涉及到营地的方方面面,枪械的日常调用和保养,不是随便哪位就能做好,所以请彭乐先生负责管理,也担负起教导队重任。远征者和利勃海尔是丹桂战队的附属编制,未经我同意不得随意使用。这是我的特殊要求,请各位理解。 “下面,大家可以举手表决了。” 赵院士掀起花镜盯着钟原,忽然叹了口气:“我也想说句话,你听一下?” 钟原赶紧向前靠:“我在听,您慢慢说。” 赵院士并不领情,一副不高兴的语气:“那好,老朽72了,一辈子都没管过柴米油盐,毕生痴迷于科研,对琐事烦事向来两耳不闻。趁我现在还能发挥余热,就更不敢懈怠。我有个观点,所有的事情都该水到渠成,为自己也为他人,不能特定。 科研人瞧不起剽窃成果的人,营地也是如此。你们能创建就能管好,只要不缺了良心二字,好坏本身并不重要,所以你的理由不够充分,确实感觉分身乏术,那就再增加一名助理就是了,而且议事规则首席也应该有一票否决权。 我现在举贤不避亲,推荐小儿悦泰来给你担任副手,同样,彭队长和朱教官也不能回避参事事务。” 老人说到这笑了笑:“咱们营地得先有个名字,依山而起大有靠山,叫丹桂山就不错。我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让普先加入丹桂战队,不为别的,让他更快的成长。老朽说完了!” 钟原哭笑不得。咋了这是,非把我扯进去?我也要返乡寻亲,要陪乐哥小陌去魔都。千头万绪的杂事,我哪来那么大的心? 悦泰说话了。他为人低调,声音也清晰坚定:“首席放心,我会全力处理营地事务做好协调分工,把你们从琐事中解脱出来。我父亲的意愿是一定的代表性,也请你也考虑下大家感受。” 一番推让最终尘埃落定,参事由七人变为九人,赵院士逢会列席旁听,但没有表决权。 末世里自此多出个叫丹桂山的社团组织。 旁听人群散去,议事会召开首次闭门会。小陌与铁锤作为护卫坐在厅门两侧,关注着参事人选。 孙涵端庄秀丽也看不出年龄,但明显受过高等教育,面上时刻保持着笑意,说话语速不缓不急善于倾听,举止处处透着优雅。 赵悦泰刚入不惑,行事沉稳的像条老狗。对任何事都从辩证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不轻易表露看法,并且善于总结,现在正拿着份清单在做发言。 “根据规则,议事会分为每周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两种形式,本次做为选会,因此并没做表决议案或事项的准备,但我手里有份列表,上边标注了营地急需的14项物品,因此决定增加临时议题,宣读过程中谁有异议或补充,可及时打断我。” 首先是电力供应,王教授参考军营留存图纸,对电力进行了重新评估,营区目前采用双电源供电,内有接驳军用专线的35kv自备变电站一座,由于电力来源不祥,因此对持续供电能力存疑。另发现三组磷酸铁锂电芯储能设施,功率仅限于应急,目前接驳着机要室、话务室和水泵房。 王海蓉提议,尽快展开沿线电网的摸排改造工程,想办法将研创中心的‘4.5代g箍缩聚钍裂变混合堆’独立电网引入营区,扩建110kv变电室,最终实现电力并网。 讲到这,赵悦泰简单解释一句:“改线成功后,意味着今后无需为电力发愁。” 刘联合提出,要对水房压力罐进行扩容且增建蓄水池的建议,目前营区只能满足日常供水,但消防设施均是接驳外部水网,本城地表水资源丰富,建议打探新水井以备不时之需。 于中海生怕要求被忘了,抢先道:“药品管理上有大问题,目前各类药品余量充足,但其中部分需要冷藏储存,比如胰岛素、疫苗、栓剂试剂等等,已经坏掉一些免疫球蛋白了,看的我心疼,所以医疗冷库也要尽快解决,不对,是马上!” 孙涵犹豫半天,也跟着点头:“马达抱怨过几次,冷冻食品又太多原有的风冷库损坏,而可以的话就优先解决,毕竟民以食为天。另外物资库储量剧增,需要小型叉车来进行周转。” 李道平没再提什么,反而掏出几张纸来:“我写了份名单,把近几年参加过的建设评审单位做了梳理,对一些科研保密单位和大型仓储都列了出来,你们可以优先搜索看看,回头交给谁?” 不知不觉中,会议已持续了三个小时,见赵院士满面疲态,钟原示意让老人先回去休息,赵悦泰终于收尾。 “最后说说我的情况吧。首席,我昨晚接到条求救信息,是位19岁的黑客发给我的。他叫洛阳,目前被困在西城区西湖居的住所内。 我想强调的是,这人对我们极为重要。现在没有远程通讯,无论网络还是卫星通话,随着地面基站的瘫痪都已无法使用,他偏偏能给我的手机强推来一条卫星求救短信,想想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希望咱们能尽快展开营救。”说罢望着钟原,静等他表态。 第67章 没有人用 信城在东西方向各有一个大湖,承载着本地丰富的水资源。 西湖稍小些,被作为城市水源地进行了保护,周边修建了西湖公园等不少休闲场所。由于环境优美空气新鲜,商业方面配套完善,成为了富豪住宅的首选。当然,此西湖非彼西湖。 墙壁上是幅1:比例尺的地理图,全福很快在上找到具体位置。思索片刻,手指在上边快速卡了一下,才指给钟原和小陌看。道:“有点远。需要横跨三区,距离超出50公里。” 赵悦泰不管这些。他在会前与钟原聊了半小时,就是为此事在专门沟通,阐述了此人的重要价值甚至战略价值。钟原不是傻子,在得知洛阳曾攻破过“雪人计划”体系,是位在辅根服务器开过后门的牛人,早早就下定决心,不惜代价的展开救助。 50公里距离算什么事,钟原当即拍板:“客观因素可以克服,事不宜迟,会后就制定方案,争取明早9点前走出去。” 首届参事会终于结束,或许有人会感到失落,但日子还得过,赶紧回去收拾房间才是正事。 丹桂战队能动的都去了团指集合,但不包括姜玖玖和赵普先,让两人很受伤。 “西湖居?这小子啥条件啊,能住这么高档的别墅区。” 小陌的表情很浮夸,明显表演过度:“俱乐部有会员住在那儿,曾邀请我去做过客。应该去,必须去,能不能救出人都要去,绝对能搜出不少好东西,全福,又有高档烟抽了。” 全福无奈的揉脸:“老子是差口烟抽的人吗!乐哥真该把你送到部队锻炼锻炼,治不好你的精神病也比现在强。” 小陌跳了起来:“平时懒的理你,老子13岁入伍,你这新兵蛋子才几年军龄,老在我眼前臭显摆什么。” “真的假的?你可莫骗老子!” 全福有点懵,看小陌表情不似作伪,眼珠转向钟原彭乐求证,俩人无奈点头。 小陌愈发嚣张:“还敢称老子?反了你了,老子进体工大队那年你小子还在抠鼻屎吃!” 老兵油子最重资历,全福无论怎么扳指头,都改变不了自己九年兵龄的事实,无奈站起来敬了个礼。 小陌翘着二郎腿教训他。以后见面客气点,我虽说没下过老连队,军衔军龄是在的,我们是在不同的岗位发光发热。 想想自己是被开除军籍的,这传出去可不好,赶紧冲着钟原眨眼。 钟原有意无意的点了下头:“别闹了,抓紧商量路线确定人员,然后就回去抓紧休息,别忘了明早要开始晨训。全福你得亲自帮着小陌恢复基本功,尤其是步伐和内务!” 小陌一个高蹦了起来,震惊的表情让全福嘿嘿直乐。 钟原继续道:“本次行动共分前后两段,打掉末日枷锁,救助洛阳。具体的情况都知道,我就不一一赘述了。现在叶白丁和李塔成了伤员,满足任务要求的只有5人,感觉出动的力量略显单薄,大家想想还有谁合适。教导队刚成立,乐哥和唐鹏就别惦记了....要不加上苏智?” 屋里人有一头算一尾,全都保持了沉默。 小陌不解的问:“6个人对300?你脑子瓦特掉了哇?” 钟原没理他,问全福和长乐:“你俩怎么看?” 长乐轻蔑一笑:“只要给足弹药,凭那些货色,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全福捂嘴笑:“派出小陌一人就够了,走的早,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小陌不管话里意味,表情很享受:“还是全福有数,要不就带上普先,作为丹桂战队的备选队员,早磨练早成才。” 他用根牛肉棒挑逗着一休,小家伙已经能歪歪扭扭的走路了,经常把自己摔的不辨方向,让他深深怀疑是不是收养了一只残疾。 赵普先不能说是硬塞过来的,目前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能成为累赘。就像姜玖玖,给全福带来了深刻印象,短期内忘不了那幅惊声尖叫的感人画面。 哦,长期恐怕也难,心情不好时会调出画面解忧。 不过都可以理解,任谁面对丧尸都会有难以克服的恐惧感,杀习惯就好了。 钟原在想加血人员可不能少。除了李塔,队伍中谁能做随队军医,宋茜或者喜妹? 他暗自摇头,宋茜就算了吧,是温室花朵。喜妹对枪械的感悟力还算有天分,可以试着带上,可惜二马那一对筷子,空有副五大三粗的架子。 大家如今了解的差不多了,马家兄弟干活听话又不惜力,是真的想以命报恩。老大菜做的好,老二也能摆弄点机械,可每当打架时,脑中只会出现两个指标:我砸死你,我踹死你!配合苏智做做保障还可以,当战斗员有点儿戏了。 心里暗叹口气,算了算了,没有自保能力就是行走的肉罐头,再白白折了性命,那不是坑人嘛。 想要真正实现全战斗员,随便揪出位就战技娴熟能打能抗,所需的训练投入可不小,现在用个人捉襟见肘的,必须加速全训计划。 钟原看了下时间,最终开口:“带上喜妹和普先吧,路上抓住机会调教一二,小家伙蛮聪明,成长起来也快。铁锤去把姜玖玖喊来,我有事交待她。” 他又交待全福:“多给喜妹几个手枪弹匣,我会告诉她注意事项,对了,我答应过马达不收他俩的枪,你记得还回去。” 全福撇嘴:“门都没有,每个人天天都追着我要装备,你让我怎么办?” 几人正合计着,姜玖玖气喘吁吁的跑来,满脸期待的问:“首席,是要带我出任务吗?” “不是。听说你是学材料的,会硝皮子吗?” 姜玖玖震惊了:“大哥,哪位神仙告诉你材料科学是鞣皮子的?当然我不是不会,可你的问法太寒碜人了。” 钟原就笑:“会还啰嗦什么,我现在就需要人帮我鞣几张皮子,你跟我来....全福,你们几个别闲着,赶紧把任务路线定下来,还要标出撤退集合点,通勤车辆也要都做检查准备,就现在!” 姜玖玖不甘心:“等行动回来再弄不好吗,没那么急吧?” “你的任务就是鞣皮子,成功了,让你优先挑选一次缴获,仅限一次。” 姜玖玖眼睛亮晶晶的:“随意拿?” “嗯,随意拿一支!” 第68章 谁不要点面子 姜玖玖噘着嘴,看着钟原从背包中抠出个青色琥珀递过来,水滴形的物体油润漂亮。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姜玖玖搓了搓又闻了闻,认真分辨着上边的花纹,好久才说:“是什么我说不好,钙化物或是结晶物?得先给我个分析条件。” 说着伸舌想舔,吓得钟原赶紧拦住,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野。 “别入口哈,击杀尸怪剖出了两个肉珠,被一休趁热吃了一个,这个被我忘了,不但没臭还硬化成这样。看它的转变形态感觉没那么简单,李塔在养伤,你先拿去研究研究,不懂的就问他去。” 姜玖玖听着听着眼就大了,烫手般的想要丢开,钟原赶紧接住:“你这表情,转化的也太快了。” “呕哇....呕。”姜玖玖忍不住吐了。 “呕哇....呕。”打开蓝色塑料桶那刻,姜玖玖再次吐了,好一会才控制住胃部的翻江倒海,一把抹干刺激的泪水:“首席,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这样好吗?这不明显都烂了。” 钟原怀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会啊?怎么一点科研精神都没有?” 姜玖玖表情一阵抽搐,妥协道:“我有次为对比芳纶f-19材料,曾尝试加固几种材质做样品,其中就有皮革,但材料没这么原始。” 钟原不吱声,给马匣子拧上消音器,两指掂出张狗皮摊开,朝着皮子连开两枪。 “咦,咦!!”姜玖玖手指狗皮,望望钟原又望过去,吃惊的张大了嘴,眼睛变回了亮晶晶:“这,这弹性模量得有300gpa以上了吧?我的天啊。” 钟原撂下句话:“不是普通狗皮,交给你了。” 夏季天亮的早,但姜玖玖还是接受不了5点半的刺耳哨音。加上昨晚受了刺激睡的晚了些,还朦朦胧胧的擦了下眼,等反应过来才一跃而起,抓着衣服就向着楼下跑去。 完蛋,憨全福堵在门口,把她和其他迟到者拦在队列外,只能看着铁锤整队报数。 报告完毕全福站到了队列中央。 “稍息,立正!不管认不认识,我再做次介绍,本人作训教官朱全福,旁列两位分别是带队班长铁锤和唐鹏!如遇到出任务,教官会在我们三人中顺延。我对你们今早的反应和态度非常不满意....。” “报告,钟原请求入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就见大汗淋漓的钟原匆匆跑来。 全福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问道:“为什么迟到?!” “报告,我起的太早,就自行先锻炼了会,没掌握好集合时间!” 钟原也觉得挺惭愧,他四点就起床了,先练了两趟拳,又自行跑了个3公里,没想到起了大早赶个晚集。 “你怎么带的头?知不知道听从指挥、令行禁止的必修课!你,与这五名迟到队员一起,围着操场罚跑十圈!” 队列哄的一下炸了锅,什么情况啊,第一天就演苦肉计。 钟原心想好家伙,要拿我立威,站直回应后正要开跑,又听全福厉声喊道:“慢着!” 这是?钟原疑惑的看他,你小子怕我生气要开绿灯? “看到这堆砖块没有,每人四块负重跑!” 恁娘!钟原简直气死了,散砖捧在手里可怎么跑,得难为死谁吗?可倒驴不倒架,咬牙上前数好砖块,捧在胸前就跑了出去。 姜玖玖懵了,怎么还出来纳粹了,这是进了集中营吗。还在寻思要不要申请女生优待,铁锤一脚已经踢在她屁股上:“别磨蹭,跑!” 姜玖玖不争气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咬着牙去捡砖,却见全福这个混蛋跟过来又给她缀上两块,嘴里大声喊道:“对命令不满的,惩罚加量!” 其他几人吓得冲上前捡砖就跑,心想可别让这杂碎再找理由霍霍自己了。 “都有了。听我口令,向右转,跑步走!”随着铁锤口令,队伍此起彼伏的开始慢慢向前鼓涌。全福心里冒出句话,小鸡不尿尿,各走各的道。 “太欺负人了!”姜玖玖边跑边哭,两圈下来双手全都磨破,手臂也酸疼麻木。这操场是标准的400m跑道,关键是弯道处有人挡着不许拐弯,需向上跑个小坡后,从礼堂和武器库之间的小路上重新绕行回跑道,一下就多出100多米。 下坡时,姜玖玖被砖块带的重心偏移,腿脚一软狠狠摔在路上,再也无法坚持。 她好不容易撑着爬起来,呆呆看着擦破的手掌,索性坐地放声大哭,爸妈你们是不是还活着,我想回家! 眼前出现双米黄军靴,死全福就站在他眼前,默不作声的拾起砖夹在两臂下:“起来,拿出被丧尸追撵时那股劲,跟着我跑。” 听到这话,姜玖玖又上来了倔强劲儿,泪也不擦的迅速站起,咬着嘴唇就追了上来。另外几位也是花样百出的瘫倒在地,手里砖块分别被铁锤等人接过,偏偏没人帮钟原。 可怜的钟原强不到哪去,第四圈时手上的砖就拿不住了,散落后掉的满地都是,匆忙的想要拾起,却边捡边掉狼狈的很。 对面的跑道上传来阵阵哄笑。 别人的队列训练都进行了好一会,钟原终于完成了罚跑,脚步虚浮着回去报到,看到心如死灰的小陌在被罚站军姿,心里顿时平衡了很多。而姜玖玖和另几位因为肌肉抽筋,被抬到阴凉地里按摩缓气。 直到早餐哨音吹响,全福才开了金口:“嗯,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吧,整队。”包括钟原在内的所有参训人员都长吁口气,没想到全福说话大喘气,口气陡然加重:“先跑五圈再带去食堂!” 队列中顿时嘘声一片,却被全福的眼神完全压制。 第69章 试飞 赵院士不知何时到的,看训练结束才招呼钟原离开。 俩人去了靶场后,钟原小心的取出春雨,按放飞步骤做起了形态检查,这才捏住鸟喙位置轻轻一提,鸟眼处两只微型摄像仪顿时一阵黄光频闪,直至彻底变绿。 已与控制器信号连接,方式之简单,如同连接蓝牙耳机,输入密匙和口令后,春雨启用成功。 鸟眼绿光在闪隐间消失,为表达被赋予生命的欢喜,透明翅膀开始欢快的上下扇动,瞬间又加快到极致。随后嗡的一声鸣响飞向远方,在空中舞出个欧米符号又快速飞回,定定的悬停在钟原齐眉半米处,等待他继续发出指令。 之前的试装都是脑机联动,通过脑海的意识传导来下达升高、闪避、俯落和返航等等复杂指令,钟原如同是春雨的合体,常常有身临其境之感。可手操又是个什么东东,会像筷子夹菜那样信手拈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像用筷子夹玻璃珠。 钟原用指尖在腕屏上移动戳点,在他笨拙的操作下,春雨喝醉酒般忽高忽低的左右摆荡,不断的在空中纠正着水平方向,让人紧张的满头虚汗,好在有赵院士的及时提醒,春雨终于稳定下来。 春雨慢慢向着高空升起,机身左右微晃几下后,忽的一下在阳光里划出个闪亮的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道尾痕拉折出的光芒,在朝阳中变为银色的舞带。 腕屏上现出了传回的飞行画面,清晰的一目了然。春雨双眼是可以分成独立工作画面的,能同时进行双向目标采集,再通过数据链分屏传回,屏幕右上角的圆球形是春雨的平衡定位轨,通过划动可以进行调整飞行轨迹。 钟原感觉自己的手感已趋于稳定,多次修正飞行姿态后,才在指令集下达巡航命令,操控它往南城执法局方向飞去,在不间断飞行过程中,他查看了多处重点位置的尸群状态。看到了高架桥和高速路的车辆滞留状况,看到4股大型尸群的移动过程,看到两只变异兽在裂开大口吞噬着血食。但执法局大楼前,在上演一场由幸存者展开的混战。 太有意思了,是在内斗? 钟原开心的很,操纵春雨做了几次大角度盘旋,最后悬停在上方,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 没错,火力很猛,算是难得一见的成规模冲突,看来末日枷锁的对头不少,搞不好等我们赶去,只能捡点残羹剩饭了。 赵院士提醒道:“别光顾着看热闹,差不多就收回来吧。微传感控制属于一种紧急模式,让春雨成为了不完美的阉割版,也不能按惯用指标评判设备,它没有低电量自动返回功能!即便掉落后能通过定位找回,但现在没有维修条件,你务必慎重。” “明白,找回母仓前我不会轻易动用它。”钟原听话,遗憾的把春雨收入盒子。 两人返回的时候,恰巧和刘联合打了个照面,他指挥着机械车开往训练场,按李道平的要求进行试探挖掘。钟原简单询问几句就赶紧离开,清早的运动量让他饿坏了,再晚些怕赶不上饭。出发前,他还要去看看叶白丁和李塔。 小陌在作战室里臭着脸,帮着赵普先配装备验枪。全福含着人畜无害的笑,给小陌端茶递水的送温暖。看对方没有消气的意思,就眨着眼的往前靠:“还生闷气啊。部队不都这样?旅长军长也得参加全训,来,送你个礼物!” 小陌头都不抬:“别来这套,我腰疼,没空搭理你。” “唉,可惜了这把狙了,竟然找不到主人。”全福说着,从里取出把lr4狙击步枪,是偷袭末日枷锁的缴获。因用着不顺手就被他忘到了脑后,昨晚检查高机卡车时才带了回来。 小陌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这破玩意只能给新人练手用,让普先先背着吧,平时瞄靶先找找手感。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指导一下射击技巧。” 架子拿捏的,让人恶寒来袭,全福看看表不再理他,吹响了集合哨子。钟原返回指挥楼时,7名队员已在门前整队召集,4台任务通勤车整齐停放在一旁。 钟原扫了一眼,老队员平静如水新队员跃跃欲试,士气很足,心底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被万丈豪情所替代。怕什么?战斗是门艺术,靠人靠装备,我们现在都有了。 携装互检后便开始登车,车队缓缓的驶动起来。 首车是负责机动掩护的剑齿虎,载着小陌、全福和普先,随后是牵引着油罐挂斗的利勃海尔和钟原驾驶的蓝五,铁锤驾驶着高机卡车断后,因为装载着大量的任务给养,车顶机枪便由长乐亲自掌控。 带上油罐挂斗并不为保证油料,它是空的。孙涵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说油料库有新规矩,用多少存油就得缴回来多少,你们这次加了大半吨油,就要在回程时载满再拉回来。 全福迷惑着请教,咱加的是挂斗里的油,剩下的还交给了油库,怎么就形成欠账了。孙涵直接反杀:“你妈和你要点养老钱,你给不给?” 全福不敢再多说了,痛快的签了三吨油欠条。 钟原特别喜爱这个小油罐,亮闪闪的漂亮又养眼,可全福不管那套,说了句太显眼便给喷上了迷彩,手工粗糙的令人发指,从此不忍再看。 出营门时,钟原探出头和彭乐打招呼:“老哥,白天要尽量出去分组搜索,搬空仓储超市就再找下一家,可不能把人都闲在家,要做只勤劳的蚂蚁。记得搞几辆油罐车,先把咱们的油库塞满。告诉大家,找到科技清单物品的,奖励一支92b手枪和20发弹药。今后每月进行一次评比,贡献突出的还有烟酒奖励。” 周围的警卫出现了小躁动。彭乐却道,啰嗦! 第70章 德比之争 西湖居顾名思义,位处西城还西。 所以全福规划了两条任务路线。一是延高林、孟公两区城市路抵达目的地,全程41公里,不过途经孟公时要穿行12公里的一类城中心路段。再是从南城高架上环城高速,60公里后从碑林段出口下道,向回折返14公里即抵达西湖居。 两条路都会经过南城执安局。 想想城中心的人口密度就让人心累,钟原决定走第二条路线。并且早晨试飞春雨时,他也借机观察了高架路,上面虽有弃车却并不影响通行。弊端是收费站口的大量遗弃车辆,也是所有高速口的通病,可他们带着利勃海尔,见招拆招就是了。 小陌来回机械的打着方向,看着不时掠过的路边豪车,突然犯了神经,异想天开的玩起了拾荒者游戏,随心所欲的停车搜刮,有时还放出两只被困丧尸给普先练手,让后方只能停车等待,看喜妹也在一旁跃跃欲试,钟原头疼不已。 真搜出点有用东西也行,数量可观的高档烟酒、纸抽、药品以及奇怪的奢侈品,你缺这点东西?有什么是你小陌没见过的? 小陌不管这些,通通抛进了剑齿虎内。还上前敲敲钟原的车窗,递给他两板蓝色的小药丸。 “收好了,你早晚用的上!” “滚尼玛蛋!”钟原狠狠摔在他脸上:“赶紧走!” 全福、长乐和铁锤都很开心,长久的囊中羞涩让他们抽不起什么好烟。那些老家伙也会开心,他们都喜欢酱香,断粮已久矣。喜妹最开心,小陌大哥找到了好多海参虫草鱼胶牛黄丸,能给姥姥补身子,还有巨多她从未见过的零食饮料。 对小陌来说什么最重要?只有钟原明白,丫的就是享受用工兵铲砸开豪车玻璃那刻的快感。 钟原打开频道骂了起来:“咱们是出任务来的,就别tm浪费油了!你个熊玩意就跳脱一辈子吧,千万别长大。” 全福几个听的捂嘴直笑,一句话也不敢跟。毕竟拿人的手软。小陌冲锋在前他们享受在后,换个人谁敢?心中对此行为报以最真诚的致敬。 在小陌的哈哈大笑中,剑齿虎开的一头一头的让出了路:“好了好了,亲爱的首席我不敢了,我们继续开路。” 钟原却不知道,小陌把全副武装的赵普先换到了驾驶位,小朋友抖手系上了安全带,带着头盔的小脑袋才刚够露出挡风玻璃。他按小陌所说,紧张僵硬的把档位推到前进档,可脚软的不敢踩下油门。 旁边的小陌博士搓揉着一休,不断给他鼓劲:“怕什么,你撞就完事了,大不了再换辆车,给我大胆踩油门.....踩,再踩!” 全福已经丢了他的致敬,满头黑线都缠成了线球,缩身钻回了驾驶舱,不敢在车顶继续待着。 小陌一路上嘟嘟囔囔的不停嘴。想给普先洗脑,好歹灌输点射击要领,现在算什么,车翻了用我脑袋撑着? 李仁荣此刻在执法大楼开骂,他是祭奠李仁文的时候遭遇到突袭,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打了发枪榴弹,南墙的落地玻璃窗都被全部震碎,活人当然可以躲,停放中央的李仁文尸体又多出几个洞。 随后是枪声大作,好在四周都有防御工事,靠着装满泥沙的编织袋层层垒砌的加高掩体,才勉强挡住对面的密集火力。 李仁荣气急败坏的叫喊着,嗓子都变得嘶哑起来:“就知道姓庄的贱货有私扣军火。还有鲜子钰,那波尸群也是他故意引来的,平时就阴阴阳阳的蔫坏。但凡狙击枪还能剩点弹药,我就亲手爆了这俩王八蛋。所有人听着,给我瞄着他俩打。” 其实他就是按劫掠社团来打造的末日枷锁,所以目标是实现强武力支撑,如果站不稳脚也没自我保护能力,早晚还是别人碗中的肉。 昨天李仁文的死给他敲响了警钟,现场有名队员还留着口气,根据他的反馈,只有两个人,就干脆利落的灭掉了整支搜索队。 所以他昨晚连夜召回了末日枷锁的所有力量,打算摸清那两人一车的来历,如果真是支官方队伍,反手被灭的就会是他。所以也别急着给弟弟报仇,先去抢占藏在山谷中的画坊监狱,一处他物色很久的新营地。 出去躲躲也好,城里尸多粮少,越是商业中心丧尸越多,既没油水也没发展空间,逼的人只能一户户的去搜家,他知道很多社团都在做撤离准备。 关键的是,他手里的杀手锏也即将寿终正寝,还不如尽早换个营地。 思前想后,画坊监狱墙高门厚自己又熟悉,不如控制着手下先种地养鸡和平发育,等到武力完全膨胀起来,再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过程中再做做筛选,自己不养闲人。 可到深夜也不见庄天文回来,莫名的失联让李仁荣深感不安,难道他们也被神秘队伍给灭掉了?于是加强警戒派出暗哨,结果拂晓时遭到武装攻击,也幸好监控发现及时,才没受到致命损失。 他把难民都赶到了天台顶,命令大楼里的50余名武装人员做好隐蔽先不还击,摆出副防守空虚的架势,等敌人发起冲锋时再集火歼灭。 万万没想到,带人攻击老巢的竟然是庄天文本庄。 他不知从哪整了个50多人的队伍,从凌晨开始拉锯了四个小时,提前敲定的几套战术方案早已用老,双方到现在都没能破开僵局。 见效果不明显,让庄天文焦躁起来,招手要另一端的鲜子钰过来商量计策。 鲜子钰不是傻子,距上次受伤不到24小时,身上还缠着绷带。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有些事他不能实话实说,怕吓着大家。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在3小时内竟然痊愈,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今早脖颈后还突然隆起个大包,越来越大且热的发烫,压的他仰头都费劲,心里也乱成一团。 不过庄天文算是个人物,凭巧舌如簧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回想当日围剿囚犯时引来尸群,正是双方打的精疲力尽之时,在此关头他亲自进入建筑展开谈判,逼迫弹尽粮绝的囚徒们接受了城下之盟。再怎么说也是同类,危难时还得一致对外。 整合后的队伍立即开始封堵门窗设置陷阱,总算巩固住了防守,可后勤车队被隔断在外无法补充弹药,形势又变得危急起来。 第71章 木鱼 鲜子钰找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奇异自愈,行动上虽受到伤情影响,指挥战斗毫无问题。他胆大心细善于查摆问题,看建筑内的枪声稀疏寥寥,无法阻止尸群的合围,估计是弹药不足失去突围之力。 不对啊。据他所知,行动时都会有保障车队跟随,发现有危险便会协助撤离,怎么现在毫无动静。 于是让人在附近展开搜索,很快寻到驻车点,被满地的尸体吓了一跳,这是让人给掏裤裆了? 他们翻遍现场也没找到一把武器。于是把五辆车开到宽阔处一字摆开,鲜子钰坐在头车副驾上亲自压阵,由蛋仔引领着朝尸群密集处疯狂的撞击碾压,很快将包围圈冲出个大缺口,反复几次引诱终于将尸群引出建筑区域,这才趁机把人都做了转移。 囚徒头领暗称侥幸,看庄天文递来了水壶,接过手刚想道谢,忽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惊骇的低头一看,有抹寒光快速拔出后再次捅了回去。其他囚犯看着眼前整排的黑洞洞枪口,不敢作出任何反应。 庄天文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劝各位三思而后行!我只杀头目,想要活命就加入我们的队伍,咱们有难同当。 他没说假话,有难你们必须替我挡着。 得到如此多打手还不费吹灰之力,庄天文极为得意。上前看了看鲜子钰的伤势,话说的热情洋溢:“末日枷锁是什么东西咱都心里清楚,危难时只有子钰舍命相救,你我不如歃血为盟兄弟相称,凭着手下聚集的弟兄,打出片自己的天地。” 鲜子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大哥雄才大略,小弟唯马首是瞻!” 庄天文满脸欢喜:“咱们今日成立康庄社,寓意康庄大道。共同拼出个大大的前程,你说好不好。” “好名字啊大哥!小弟没什么大本事,承蒙您看得起,今后愿追随大哥之后!”鲜子钰一副惊喜交集,其实二人里他的年龄更大些。 庄天文满意的点头。他出身贫困老区,人长的细眉鼠眼容颜猥琐,偏偏长的皮肤白净,整日靠着三寸不烂长舌去欺骗妇女财色,打从与李仁荣合作来了小聪明,梦想着有一天能自立为王,可惜在队伍里的拥趸不多,实力上无法与李家兄弟抗衡,只能一直隐忍。 但他运气实在是好,首次带队搜索就发现了国民武装部的作训仓库,里边居然有20多支81扛、两具40毫米火箭筒和3门60迫击炮、压库底的89式榴弹弹射器和6枚实弹。不仅枪械保养的很好,还有接近5万发弹药。 他当时又惊又喜,全部藏匿到附近一处废弃坑道里,还在洞口浅浅填埋了废墟渣石,每次外出都会在周边查看有无被盗迹象。他曾多次犹豫要不要立即反水,却总以时机未到否定了想法。怕是来自于精神层面的,真瞧不起自己。 今天他算想明白了。如果没逃出来,这些武器还不知便宜了谁!手里明明有压制性火力,却狼狈至此。既然决定自立门户,那就先拿下末日枷锁再说,李仁荣掌握着一件宝物,他要争抢过来。 他知道末日枷锁的老底,扣除掉难民,150人左右的战力还做不到人手一枪。况且大部分人都在外劫掠,老巢里只剩李家兄弟的两支卫队。现在蛋仔确认李仁文已死,这不是天助我也? 对,趁敌虚空,老子反了。 庄天文带着人马来到了武器藏匿处,分发装备扎营整队,在拂晓时率队发起了突袭。 丹桂车队在离执法局半里处停下了车,听枪炮声持续激烈,钟原满脸狐疑:“怎么可能,这里是城市高密度区域,我看大清早就开战了,这么久都没引来尸群?” 他不想乱猜,决定摸过去看看情况。小陌和铁锤悄无声息的先行离开,徐长乐默默拆下车顶的机枪,把几个弹链包扔给了苏智,他作为临时副射手,负责背配件包和弹药箱。 小陌开始陆续反馈信息了,想想己方人数仍建议采取诱敌战术。全福不敢轻敌,点验出六枚阔剑及相关配件装入背包,又检查了89单兵燃烧弹的发射底火,点头示意钟原前去布置陷阱。 “你俩负责守护车辆,绝不能随意开火。”全福给两个小家伙指出藏匿位置,认真交待道。 执法大楼的战况进入胶着状态后,庄天文心急火燎,不断向鲜子钰努嘴示意,要他组织人发起侧面冲锋。鲜子钰却不当炮灰,心道是你把突袭打成了强攻,大哥你为啥总想让我冒险送死? 伸手指指身上厚厚的绷带,表示伤情未愈,行动不便。 李仁荣却打的极有耐心,凭你们那点粮弹也和我打拉锯战?撑到中午都算你赢。 所有的信心都来他父亲的那件遗物。 李家的上两代为求富贵,都曾把盗墓作为务农副业,结果其父在一次挖掘中被孽障缠身,想尽办法都不得安生,在沉疴难起时巧遇云游高僧,只一眼便判定出是鬼灵附心入髓,救无可救。 受不过跪在眼前苦苦哀求的李家老小,高僧无奈取出了自己的桃心木鱼,说相见即是因果,你虽然时日无多,可以此物减缓你身心痛苦。以后每到鬼迷心窍时便可敲响此物,能保证你4个时辰的心智通明。 切记,此物名为八里混沌觚,可致妖魔鬼怪迷失归途,不可多敲不可乱敲,一下即可。如表面生起裂纹意味着将要寿终正寝,可用红布包好后埋在后院。 三年前其父安然长逝,此物辗转到了李仁荣手中,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转卖换钱,结果城里人不识货,他只能先干着保安维持生计。 当发现物业里出现了大批丧尸,趁别人还在拼命反抗,他毫不犹豫的返回房间敲响此物,只见丧尸瞬间走的干净,都不知躲到了哪里,面前已恢复了河清海晏。 他明白,机会来了。 于是他招兵买马,带人轻松夺取了执法大楼,成立社团后每遇尸群危机也能轻易化解。他做过估算,时效确实能达到高僧所说的8个小时,能让3公里内的丧尸全都绕行回避。 第72章 亲眼所见 开始他不知珍贵,为保营地安全每晚子夜都会敲响一下,直到某天木鱼表面突然泛出碎瓷纹理,才想起高僧的警示。 关键是今早他还算反了账,看战斗的激烈程度很快便会引来尸群,便赶紧敲响了木鱼,看着更加深入的碎纹纹理,他忽然反应过来。我的营地防守坚固,何不等尸群消灭掉对手后再敲?恨得连抽自己几个嘴巴,好在木鱼尚未破裂,再等4小时吧。 一念之间,忽见对面再腾起大片烟雾。 “隐蔽...。”李仁荣叫喊着拔腿便跑,他不知对方哪里得来的武器,却两次体验过攻击滋味,即便第一发射偏了,都让自己的兄弟又死了一遍。 眼前红光一闪轰然炸裂,把最前端的工事沙袋都掀翻一片,有人被当场轰飞重伤落地,因为没立即咽气,疼的扯着嗓子干嚎起来,李仁荣心肠好不忍再看,亲手结果了二人性命。 一瞬间的过程让人触目惊心,武装分子本都来自平民,哪经得起这种血与火的洗礼,没等众人缓过口气,对面阵地上又腾起熟悉的烟雾。 “给我往楼上分散!”李仁荣顾不上弟弟的遗体,先迈开小短腿开溜。 “挖槽,真猛啊!”小陌观察到这一幕,精准射手牢牢锁定了榴弹射手,请求开火却被钟原无情拒绝。稍后全福布置完陷阱赶到观察位汇合,不久后钟原也急匆匆的赶来,沉声说道:“各位置通报情况。” “....周边院墙高度4米,开有后门。区域监控能够正常使用,正门探头的安装角度过于隐蔽,我看不到,其余的都清理干净。底层及裙楼能观察到11人,均装备警用轻武器,其他楼层也发现了人数不详的运动目标,有可能是平民。” “攻击方人数共47人,队伍分两组呈西、南两侧的夹击状态,所用均为81扛及95b等制式武器,另有1具t89掷弹筒式榴弹发射器。” 铁锤说道:“我判断守方另有伏兵。攻方的强攻打法单一,其实打不动了。” 他突然笑起来:“他们在东侧还藏着9人,我还以为是预备队,是预留的最强战力,后来才发现是些没有武器的闲人,真想多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笑,全福说道:“长乐,机枪阵地架设好没有,先封锁住正前方。等发起攻击后,利用远火优势游动攻击,围三阙一往外撵人。队长,咱俩负责看着后门。要不要试试这枚89白磷弹,就是太残忍了。” 小陌举着单筒镜突然大笑:“哎哎,进了进了哎,终于忍不住了,我凑,被埋伏了....。” 庄天文错估了对手兵力,认为大部分人员还在外搜寻,无法及时归建。此时见裙楼里已经乱成一团,被榴弹震慑的纷纷往楼上乱跑。以为机会来了,可鲜子钰却依然按兵不动,庄天文便有点乱了阵脚。 大楼既有掩体又有高度优势,除非调人拉长战线,通过运动拉开缺口,现在别说合围,两个主攻方向都被人压着打。必须尽快冲进去,如果失去主动,咱们跑都没地方跑去。 庄天文硬着头皮从墙后闪出,亲自带队向大门冲,刚奔出10余米就听到凄厉的哨音响起,不同楼层多个位置的幕墙几乎在同时间破碎,从中探出各式黑洞洞的枪口,轻重火力顿时劈头盖脸的招呼了过来,把一众打的原地转圈,要不是对手枪法较烂,估计留不下几个活口。 鲜子钰眼见不好,立即集火进行反压制,想封住几处重点目标的射界,可冲锋队完全暴露在对方射程内,面对的又是居高临下的密集攻击,十多人顿时躺下了一小半,剩余的也基本人人中弹,救是救不过来的。 庄天文以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成了浑身通红的血葫芦,僵直的举着右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人早没了声息。 鲜子钰所带的都是新加入的囚徒,见势不妙开始纷纷后退,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鲜子钰慌忙开枪警告,亡命徒们非但不理,反而和鲜子钰展开对射,最终脱离队伍四处乱跑,局面变得失控起来。 “嗵!”破风而去的一声枪响,鲜子钰的头颅被爆的稀碎,是小陌忍不住开了枪。他太兴奋了,既然胜负已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人多不算什么,咱们崇尚的是血战到底。 这就是小陌的性格,有次被仇家雇凶报复,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情况下,他硬是把3名杀手干到休克,随后驾车去了雇凶人住所,把那人四肢打断后才去了诊所,根本忍不了。 小陌迅速调整射姿,又敲碎了榴弹射手的脑袋。 腹背受敌让康庄社炸了锅,谁顾得上找出狙击手位置,都在忙不迭的各自逃命。而没了火力压制,楼上的长枪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寻找目标攻击,登时又打倒了5、6人。 李仁荣在高处角落默默关注着战况,把后来者位置看的清清楚楚,看装备打扮就知道是敌非友,或许与杀仁文的是一拨人。 行啊,就这么几个人,我们吃的下。 他招来两名心腹,想重新调整火力点位置,对后来者实施打击,但在看到徐长乐拉开机枪枪栓那刻,心里还是无故打了个寒颤。这玩意正对着楼体,怎么能干掉他? 犹豫不决时又传来沉闷枪响,面前的幕墙哗的碎了一地,身旁的心腹随即从大楼七层上飘了下去,平直着砸向了地面,脑浆顺着头部伤口缓缓溢出。 李仁荣愣了愣,闪身趴在掩体后不敢露头。心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枪法还如此精准? 全福感觉惋惜,介入时机早了!他压低声音,冲钟原表达着不满:“兵可不能这样带!你以后也这样惯着他?就他能打是么,靠他就能拯救全世界是吧。” 钟原脸有点红:“你说怎么办!是我让他疯的?”咬了咬牙,在频道里喊小陌:“10秒内要是不回来,你就自行离队!” “该说不说,tmd还真是好枪法!”全福真心赞了句,突然间面色大变。 第73章 惊变 只剩半张脸的鲜子钰动了。 他晃晃悠悠的半跪而起,身体在躬身发力中膨胀数倍。一个巨大的粉红肉瘤在脖颈后快速鼓起,将皮肤撑得薄如透明,因经不住这份积压,蓬的爆裂道口子,从中慢慢挤出只水桶形头颅,把残留的下颚挤到了前端。 这副灰色的粗糙面孔上千沟万壑,只能看清一双通红炽热的眼睛。两腮的肌肉奇怪的下垂着,甚至遮住了盘在嘴巴上的一圈黑色胡须。 鲜子钰看了看自己身体,做出了奇怪表情。随着四肢的微微舒展,竟发出爆豆般的骨骼脆响。他小步变大步的走出几米,突然牛夯般的喋喋怪笑起来,满身的松散肌肉也随之摇晃抖动。 他来到那具坠楼尸体旁,盯着摔碎的脑壳看了看,嘴上的那团胡须瞬间弹起绷直,快如无形的插进去舐吸起内部脑浆,如同吸血蝇的蝇口器。 所有人鸦雀无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特效都没这么恶心的,又是变异?”刚返回来的小陌看的津津有味。却没发现其他人都变得烦躁起来。 世上总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物。8楼有位枪手好奇的扣下了扳机,向来飘忽不定的枪法,此刻竟变的奇准,一连串点射把变异者打的连连后退。 这下成功激怒了它,仰天长吼一声,手脚并用的扒着楼体外墙向上攀爬,所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令人惊叹。 李仁荣在原地石化,心想你个二五仔可真tm手贱,擦个屎偏把肠子抠出来。这玩意看外貌就是硬茬,你们招它干嘛? 他知道厉害,转身就往楼道卫生间跑,里面的新风通道是他提前观察好的藏身位置,先钻进去再说。手下的人应该能喂饱它,只求爷吃饱赶紧走,就不留您在这过夜了。 变异者来势极快,匪徒们慌乱的还没想好去处,已经与它直面相对,2米多长的蝇器如风而至,分别刺向他们的腰、腹、腿部,貌似能向人体内注入麻醉液体,被刺中者无不浑身无力的软绵瘫倒。 有大聪明向楼下逃窜,可变异者一跃十米,谁能比得了它的移动速度?而且蝇器还能变为横扫长鞭,一时间骨折的咔咔声不断,从梯顶滚到梯底的人躺了满地,能脱险的寥寥无几。 它像是听到什么,突然仰着头,一步步的走到最近的通风口,盯着天花板上沥沥淌下的液体,好奇的歪着头看了一会。 李仁荣吓坏了。还说别人贱,我没事乱爬什么?待在卫生间多安全。他浑身哆嗦的敲响了手中木鱼,叮的一声脆响,破碎的木屑随着指缝簌簌掉落,宝物终又归于虚空。 木鱼应对丧尸是利器,对变异丧尸有没有影响他并不知道。不过李仁荣看着双手空空,眼眶都红了,以后再碰到危险怎么办? 就在此刻,变异者的火红眼珠不断眨动,意识上仿佛出现迷惘,身体转往别处但却没有离开。看猎物已经满足需求,干脆趴在人体边开始肆意进食。 被选中的那人并没死,被蝇器的巨力拉了起来,上身挺直的半跪在它对面,眼睁睁看着红白脑浆沿半透明的舐吸腔管缓缓流动,几秒后才彻底失去意识。 几分钟光景,已有10多人惨遭毒手,随着不断进食,它的身体也充气般的舒展外扩,实在吃不动时才终于拔出蝇器。此时它的身高已扩展到2米,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甚至能看到内部所包裹的乳白浆体。 它吃力的向前挪动几步,从八楼窗口直接跳了下来。双腿的承重非常恐怖,落地时不仅撑住了硕大身体,甚至把水泥地面给踩出两个深坑,没像大家希望的那样摔得爆浆当场。 它瞪着圆鼓鼓的红眼,往小陌所在位置扫了一眼,或许没当成什么威胁,随意在院中选了棵粗大松树,站在树荫里不断拍打起自己的肚腹。顿时无数透明蚜虫从嘴里喷涌而出,随即又粘附在身体表面变成胶状硬壳,如此一层层一遍遍的覆盖着全身,最后成为只椭圆的虫茧。 钟原对它的变化怎会无动于衷,趁变异者进楼觅食,安排铁锤开来剑齿虎,依托车顶摆臂支架上的通用机枪,与长乐的班用机枪做了高低射界结合,全面封锁了整个大楼,只等一声令下。 全福的脸色被络腮胡茬带的铁青,默默取下dfr89火箭发射管,将弯折在尾部的手柄扳开拉至锁定位,上肩后才打开表尺掀开保险护盖。 他从未使用过这种淘汰武器,对发射效果自然没有认知。操作上娴熟无比,无非是职业军人的适装素养。好在发射装置采用的是5孔6缺的测瞄尺,简单易上手,只需将标注数格的孔洞与准星缺口对应即可发射。可惜20-100m的有效射距稍微差些。 “火箭准备完毕!”频道里,全福轻轻报备。 既然有了底气,钟原冷眼关注着变异者的一举一动。它们不是普通丧尸,可以说是以一当百,对敌时各有各的手段,击杀方法也不相同。 钟原曾有过一次击杀经验,也是在脑后脖梗处,但这次变化让他有些无措,还得试图找出它的新命门所在。 怪物的诡异形态让他不敢再等,天知道完全进化后会变成什么妖孽。战队的每个成员都像金子般珍贵,不能有任何闪失。 准备好了吗?钟原看向全福。 老兵得到新装备后,无不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全福同样如此。蹭了把汗津津的掌心,重新调整了执握角度,食指轻挑适应过扳机力度,这才轻轻点头。 “集火射击!”钟原下了口令!不留家底的全火力应敌。 佟的一声闷响,筒尾爆出三米多长的火苗,铝制弹体拉着淡淡烟雾击发而出,落在虫茧上解体爆开。两挺轻重机枪也同时吐出匹炼般火舌,两条绸缎般的丝滑曲线,连茧带树的全部罩了进去。 无数燃烧剂块烟火般溅射而出,如跗骨之蛆,覆在了树体和虫茧之上,万千朵无法扑灭的火焰形成了50平米的燃烧区,近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周围氧气完全耗尽,灼热的让人无法呼吸。 第74章 顶层居民 全福扔掉发射管,扯着钟原一起退到院门外。 不知虫茧外表的黏液硬壳到底是什么东西,被白磷剂引燃后燃烧的尤其猛烈,外层白色的火苗包裹着内里的橘红光焰,看上去绚烂无比。茧内传出的尖声哀嚎凄厉又动人心魄,仿佛有什么物事在茧内剧烈扭动,把表面撑的凹凸鼓陷,直欲破茧而出。 看到钟原给马匣子换上银弹,全福急忙拦阻:“不急着换枪!” 白磷弹需要十多分钟才会燃烧完全,如果此时击碎虫茧反可能造成怪物脱困,这种千度高温连钢板都能烧融,它难道比钢铁更硬?等出来结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火焰终于弱下来,树干被烧的仅剩短短一截地表焦根,仍有不肯罢休的稀疏火苗星星点点的黏附上边继续燃烧。虫茧则被完全烧融,变成黑色的沥青黏附体糊盖了怪物全身。 可它仍然活着,一把把的扯着头上身上的黏附体,没想到撕拉一声,下半身的皮肉竟全被撕扯下来,露出漆黑碳化的部分骨架。看它哀嚎连连又蛆状乱拱的模样,应该失去了行动能力。 钟原根据总结经验,要小陌的用精确射手专挑它颈部周围开火,可变异者双手在脸上疯狂乱抹,几乎很难找到瞄点,几枪都打在它头部位置。 全福贴着院墙向右侧移动,错开角度后一枪击碎了它的后颈。变异者突然停止哀嚎,左肘撑地支起了身体,嘴中稀里哗啦的喷出一堆黏糊糊的乳白液体,身形同时渐渐萎缩,最终又变回鲜子钰的无头尸体。 可这还不是结束。 粘稠的液体中探出一片密麻麻的足钳,在其中疯狂的拉扯搅动,等清出道缝隙,突然钻出只小臂长的白色多足蚜虫,在原地转了两圈直奔全福而去,身后随即快速涌出更多蚜虫,足有上百只之多。 它们在阳光照射下迅速变成紫红,哒哒的磕牙声汇集一片,带着令人胆寒的沙沙声响冲着人类疯狂扑去。 全福态势危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钟原不顾一切的前冲救援,两人依据地势掩体相互守护,而机枪火力的延伸也形成弹幕,形成弹链在虫群间扫犁出道道沟壑。 但虫子们灵活迅捷身姿奇快,形成的杀伤效果着实有限,即便前端的部分蚜虫被爆成肉酱,后方会前仆后继补上更多,铺开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距离已拉近到20米内。 两人没时间后撤了,全福突然放下枪,冒险向虫群聚集处的上空不断抛出手雷,这种脱离规范会造成自伤的攻击方式,此时却生出奇效,瞬间清空了近身威胁。 频道传来铁锤的声音:“后撤寻找掩体,云爆弹40标尺准备,3、2、1,卧倒!” 随着他嘶喊声止,一枚火箭弹拖拽着尾部的红光白烟,螺旋摇曳着朝全福身后钻了过去,径直击打在虫群的最后端。有红光不断闪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后,翻腾升起朵黑色蘑菇云。 这是高挥发性的可燃悬浮物与空气充分结合后产生的剧烈爆炸,如同个小型的航空炸弹,把50平米内的所有地面物体抛到半空又重重摔下,周边所有建筑在剧烈摆动种玻璃被纷纷震碎,稀里哗啦的向下掉落着。 可怜的钟原和全福虽已卧倒在掩体后,可位置处于爆炸圈的边缘,双双被冲击浪抛到墙体又弹了回来,当即人事不知。 而虫群连带着鲜子钰的尸体,早被气化的踪影全无。 97式单兵云爆火箭筒也是一次性的,发射后的筒管正热的烫人,被铁锤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下,又重新掌握了高射机枪。 “给力,牛逼!”小陌被云爆弹的效果唬的一愣一愣, 徐长乐不敢离开射击位,喊人过去查看情况,苏智立即疯了般冲过去,情急下突生巨力,一手一个的把二人拖拽回剑齿虎上,发现俩人胸口起伏,就一把把的清理掉口鼻处的泥土,通过胸外按压让气息稳定下来。 小陌凑上前看了看,发现只是被震昏过去问题不大。就懒得再看第二眼,掏出根雪茄递给了铁锤哥哥,又指指通用机枪:“教我!” 铁锤嫌碍事,一把打掉他的手:“战斗没结束,楼内仍有敌人。”不过后面又说句话,让小陌喜笑颜开:“这还叫事?到时你不学都不行,先帮我把凉透的筒管收好,带回去做教学用。” 爆炸气浪的冲击,让李仁荣感到了楼体的剧烈晃动,估计下方队伍与变异者激战正酣,心头大喜。他快速从新风管道中爬了出来,想纠集残兵趁机撤离。 他从左走到右,所见让人毛骨悚然,到处是面带诡异笑容的同伙尸体,恨不得重新钻回去。他恍惚迷离的自行下楼,猛然从窗口看到后面道路上,有十数人在夺路狂奔。捡起碎了半只镜筒的望远镜,不是那些手下是谁? 另一方向的小路上也有七八人,是蛋仔带着人在往西城方向逃窜,个个都吓破了胆,连搞辆车的时间都不敢耽搁。 “完了!”李仁荣身体贴在墙面脑中一阵晕眩,既然大势已去,还是想办法怎么逃命吧。几秒后突发奇想,要不利用下锁在楼顶的那些人,帮我冲出一条逃生路? 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别胡想了,那些人恨我入骨,如今震慑力不足别再把我点了天灯,悄悄溜吧。至于老弟,死都死了就在此地好生安息,我留下木鱼碎片为你超生,别怨哥。 钟原醒了,感觉脑中嘈杂的很。像千人同时吵架,像破锣在耳边敲响,嗡嗡不绝。甚至影响到身体平衡,几次想站起来,都趔趄着摔倒。 瞥见苏智的嘴巴在反复张合,不知这小子在玩什么玄虚。 全福状况好些,除表皮擦伤并无大碍。他作战经验丰富,蜷倒的瞬间压住了降噪耳罩,同时还张嘴做了耳膜平衡,所以只是被气浪震昏,但他身位靠前,没被破片击伤算是大运气。 他拍打着装备上的尘土说道:“别费力气了,队长暂时性失聪,一个来小时就能恢复。”又安排苏智:“扶他到车上休息,我接手后边的指挥。” 第75章 活着而已 局面并不复杂,大楼内兵力空虚。 在与变异者战斗之前,全福就看到有从后门逃窜的末日枷锁成员。当时他和钟原未抵达封堵位置,小陌就擅自开火,给了他们逃窜机会。 不过无所谓,如果按计划到位,反而会影响最终结局。 他要小陌重寻制高点掌控残敌,严密关注尸群动向,却没有调整双机枪阵地,随后用剑齿虎的扩音话筒喊话:“末日枷锁的成员们,你们平日为非作歹,为祸一方,现在给你们一次解散投降的人道机会,除首恶和骨干人员,均能保证人身安全.....。” 其实全福并没有肃清残敌的想法,围三阙一的道理他懂,还是放开楼后通道,只要利用喊话驱散败兵,这种松散社团就很难东山再起。 通话中,小陌的语气有点虚:“周边暂无流动尸群,部分残敌脱离战圈,两边人马都有。不过楼顶平台上发现有聚集群体。” 又等了5分钟,全福认为时机成熟,可以进入大楼展开搜索, 便命令小陌继续警戒,苏智陪着钟原去控制一楼门厅,自己带着长乐和铁锤冲上去展开搜索。 16层的大楼已经没有人迹,只留下遗弃的尸体和大量物资。3楼主要是生资工具,4-8楼分别是衣物、食品和日常必需品。 不过地上的散落武器品质很高,甚至发现了4支mp5微冲和1支几乎全新的85式狙步,都是性能可靠的老枪。 仅凭3个人无法展开完整搜索,只能简单收拢了武器就直奔顶部平台。全福贴在防火门上听过动静才开枪破锁,推开门的刹那,被眼前画面吓的枪都差点握不住。 平台上到处是便溺,让人无法下脚。 先落入眼帘的是角落那群身无寸缕的年轻女子,她们或蹲或蜷的挤在一起,个别穿有内裤的也是半裸着上身,看到冲进来几名壮汉后,发出惊恐的尖叫。 青壮男子在右侧,大部分都有气无力的,被蒙眼反绑的串在一起。还有两人躺倒在地,脚踝被一副手铐铐至一起,脸肿的都变了形,甚至无法分辨年龄。 “133人!女42,男91。”铁锤快速做了清点。 全福转身背对女子,皱眉说道:“枪都收了。给女人找些衣服披上!衣服是放在8楼吧?把他们都带过去。” 说这话时他有点窝火。这里连个看守都没有,但凡自己动动手就能恢复自由,结果连点血气都没有,全在这儿老实等死。为了活着而活着,有意思吗? 平台上太臭了,他忍着气通知苏智,说楼上需要人手帮忙。也不敢多看,揪出名年长男子到外面询问起来。 他们都是被强抓来的所谓难民。愿意主动加入社团的青壮男子,只须杀掉一名反抗者或逃亡者作投名状,就能进入搜索队搬运物资,有三餐可以享用。 抗拒的被称为顶楼居民,集中关押在平台上任风吹日晒,作为以后的被奴役者进行看管,日供一餐。 那些女孩才真叫可怜,会被核心成员优先挑选侍寝伴侣,反抗激烈的会被当众轮奸,最后被推下平台活活摔死。委屈求全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人厌倦了就赶到6层,供社团成员泄欲取乐,被戏称为末日玫瑰。 全福打断了他,脑瓜子气的嗡嗡的。以前不习惯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开枪时还有顾虑有心理负担,现在后悔放走这些人,对该杀之人绝不能手软。 他追问李仁荣的外貌特征,得知其貌不扬身高仅1.6米,便明白他行事为何如此变态,就是社会底层在生活中屡屡碰壁,对自己所受的蔑视侮辱进行的社会报复。该怪谁? “可千万别被我抓住,小陌能活剐了你这人渣!”全福心里想到。稍后又有些奇怪,好像出格的事就该小陌来做,为什么不是自己,啥时候了还放不开手脚。 钟原估计有点轻微脑震荡,好不容易扶着墙晃悠悠的上了楼,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聚在一起更衣用餐,全福在忙着帮人解着脚铐。 他随意转了转,用狗刀翻了翻被变异者舐食后的尸体。伤口红肿扁平,蝇器是顺着天灵盖与头骨的缝隙插进去的,受害者个个眼眶乌黑,惨白的面孔上布满紫色斑块,显的脸上的死亡微笑更加诡异。 他一刀劈开了尸体头颅,除了淌出的一汪血水,腔内空空的只剩些浑浊液体,从端脑到脑干都已消失不见。 “太惨了。任那变异者自行发展,最后都不知会变成什么。”钟原擦刀入鞘,在暗自庆幸中拾起支微冲扳了下拉柄,问全福道:“人都是什么情况,做过甄别吗。” 全福喝了口水,艰难的吞咽下食物:“哪有这闲散时间,铁锤长乐去检查其他楼层了,物资这么多,先通知教导队过来搬运吧,人也都交给乐哥处理。” 他拿过钟原手中微冲试了试手感,轻声赞叹:“护卫型mp5,确实是好枪。难民说,李仁荣有支12人的首领卫队,全部配的这种武器,是他保护自己的核心力量。加上后来找到的,现场一共点出了7支。” 他拖着钟原站到窗口:“你从这儿看,咱们的行进路线都清清楚楚一览无余。有意思的是,那支85狙竟然没有弹药,哈哈哈,诺大的执法局竟然找不出7.62弹药,否则够咱们喝一壶的。” “这是什么?”钟原指着中央的大箱子问道。 “一整箱的捕网器,末日枷锁用它来抓捕幸存者。我们可以用它来抓捕丧尸。” “通知乐哥,这些难民只要没有犯过罪,又自愿留下,可以全部收容进营。没通过甄别的发粮遣散。” 全福撇嘴。为这些人,值得吗? 第76章 洛阳 第66章 洛阳 洛阳躲在自家花园的避难所里,已经是第五天了。 他很焦虑,感觉悦泰老师没有能力来救他,可父亲身在国外又联系不上,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除了赵悦泰,也没人知道他的价值。 麒麟时代作为网络界最顶层的黑客组织之一,其实只有他和父亲两名成员,以爱国色彩浓厚、严守黑客原则而得到广泛尊重。巅峰时,曾以攻陷某国情报局内部数据库的惊天手笔,引发了两国黑客大战,无数不明机构对麒麟核心展开了溯源式追排。 重重压力下,父亲担心他被卷入旋涡,果断选择了退隐。为让洛阳能安心完成学业,还销毁了所有工具程序和欺骗技术平台。 而那一年,他才15岁。 一年后他在imo上摘金,被一所着名大学的夏班破格录取,自此结识了一批国内外数学界的高精尖人物。时任电子研究院副院长的赵悦泰慧眼识珠,邀请他以学生身份进入了工蚁研究室做程序开发,参与自主可控的ipv6境内根服务器建设,主要方向是新型地址结构的解决方案和技术体系。 在强大的资源环境支持下,他意外扫出倭国ipv4辅根服务器的数据后台漏洞,让他思绪激荡的回到了麒麟时代,一时间技痒难耐的撑不住,开始尝试组合破解公式,对系统扩展的密匙签名和转轮展开了计算。 他对两台解析服务器发动了上千次伪造攻击,但效果始终未达预期,于是就关键的技术论证与老师展开破题讨论,被老练的赵悦泰觉察出来。 这大叔也怪有意思,不阻止反倒参与组队,最终把方向调整到根辅服务器的新增入口上来,一度还把主意打到了根服务器上,要知道,这可是自互联网之神乔纳森去世后,世界所有程序工程师的梦想明珠。 经过四百多个日夜交替,他们终于完成了工具的源码编制,眼看已具备尝试侵入条件,赵悦泰却关闭了数据机权限并将数据库转移。这让他极为愤怒,如同怀胎十月即将分娩的孕妇,在某个清晨发现自己肚子突然瘪了下去。 他拒绝接受赵悦泰的任何解释,愤然离开研究室,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他不缺钱,父亲作为工科博士,家里拥有做靶向材料的上市公司和卫星技术研发公司,而且后者因硕果累累而受到寡头资本的青睐,但他没兴趣参与。 他想跟着朋友过花天酒地的生活,却永远融不进那个氛围,巧合下又痴迷上了铜艺,为完成1:100比例的皇宫模型,他又搬回到曾经的麒麟时代工作室,也就是西湖居物业独住。 他喜欢这里的秀水弯弯和芦苇荡,还暗恋上了隔壁住的那位姑娘,时常偷看她在花园里修剪蔷薇的曼妙身影。 可现在,一切都变的如此可怕,到处都是举着手臂四处觅食的丧尸,当然也包括她。哪怕面部的皮肤都腐烂脱落,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 感谢父亲未雨绸缪,在后花园里修建了避难所。这本是为东窗事发而做的应急准备,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但这不影响他继续焦虑,自己身体孱弱不会打斗,周边也没发现过有幸存的邻居,还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吗。 只有赵悦泰,他是国家精英,如果他也没有援救自己的能力,这里就会成为他的坟墓,或者,是他一年后的坟墓。 或者赵老师也已经变成了丧尸?我该怎么办? 他的心里在照例纠缠着,隐隐听到地面上传来零星枪声。正是丹桂战队的剑齿虎冲入了别墅区。这里建筑密度极低,内部游走的丧尸不过百余只,按目前队伍实力,五分钟内完全可以结束战斗。 钟原为给苏智、普先和喜妹创造实弹射击条件,不允许别人参与,遇到某只落单的,还会在全福的贴身保护下展开匕首肉搏,以此克服畏惧提升适应能力。 众人在一旁乱七八糟的点评,三人渐渐来了默契,生涩的战术分工在不知觉中愈发娴熟,时而用冲锋枪向不同方向交替漫射,枪声此起彼伏。 并非他们放肆,钟原为减少损耗不允许使用消音装备。机会难得又不影响射击体验,新人们并不介意,还珍惜起愈发稀少的丧尸。 钟原也在可怜它们,住在这里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能想到自己在某日变成了练枪靶子?铁锤按号牌搜到了目标:“左侧临河的墨绿建筑就是17a2栋。” 钟原下车,召回几名新手给众人做了分工,唯独没给小陌安排任务。 小陌也在闷闷不乐,开个枪你就发那么大脾气,还要乐哥把我给带回去,要不是有长乐铁锤站出来劝解,你还不肯作罢。 还有你全福,说什么要给我禁吸雪茄3个月的处罚,以预备队员身份留队,你奶奶个腿的。 钟原当时盯着全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的。天天说我护短,关键时候你又在整事。那雪茄还用禁吗,丫早断粮了吧。 全福憨笑摊手表示无辜。心里却和明镜似的。老带兵的都懂得什么是兵油子,就是集优缺点于一身的核心战力,是队伍里的中流砥柱。让你管他又不是让你撵他,都走了指望谁来战斗?关键还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这和事佬还得自己来做。 小陌这块滚刀肉,开始还笑咪咪的毫不在乎,没成想钟原一路啷当着脸,连话都没和他说一句,把他心都伤透了。 你小子竟来真的。听下达指令也没提自己,于是情绪迅速酝酿。干脆溜达到后院寻了个干净井盖坐下,翻出根抽剩到烟标的雪茄根点燃了。 如今抽一根少一根,不能像以前那么浪费。 看全福跟过来,小陌从怀里掏出根整支雪茄抛给他。对方接住后,笑着又递回来:“执行任务时我不抽烟。它对你金贵,我也不舍得糟践.....生闷气呐?” 小陌不拐弯:“有点,事儿我做的是不对,可他什么态度?从有了你们,我好像变的不重要了。” 全福嘿嘿笑了:“问你个事,论军事论指挥,钟原是不是我们队里最强的....是吧,他不是。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几个都愿意他来领导我们。” 见小陌怔怔看着自己,全福继续笑:“在最危险的时刻,他宁可自己亲自冲也不愿让任何人去冒险。当然我们不允许他这样,可心里的温暖永远在那。 他还善于学习总结,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算是家长式管理风格吧。怎么说,玩过老鹰捉小鸡没有,他就是排头兵,我们部队人都吃这套。 你和钟原其实是一类人,仗义有担当,心性也不是不沉稳,就是没有认真聆听的耐心,少了对整体的考虑。但我不得不说,你的射击和勇猛我们谁都服!古时候,你就是前锋将军的不二人选。” “真的假的,哄我的吧。”小陌差点笑出声来,被认可毕竟是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第77章 家财万贯 全福的话开始拐弯:“但你这样热血冲动,会给队友带来不可预见的风险,遭遇强敌时没有后悔药可吃,是你希望的结果?明确说,协作才有战斗力。对你的率意,我也赞成你暂时离队,战场上都是拿命在搏,总不能让兄弟们为你的痛快买单!” 全福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还说他不在意你,钟原总是选择包容,长此以往,大家会怎么想?我的陌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小陌嘴唇一翻吐掉雪茄蒂,感觉该说点什么,可全福却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腰间的mp5已抵在井盖上方,大喝道:“不要无谓抵抗,出来投降!” 井盖下传来个弱弱的声音:“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我干嘛要抵抗。” 全福反应过来:“洛阳?” 钟原打量着瘦弱男孩。身高中上,可惜脸色透着股不健康的白,浑身都没有二两肉,就招呼喜妹过来:“看把孩子饿的,先给他做个基础检查。” 小陌做完搜索,刚从下边爬出来,轻咳一声道:“那个...肯定不是缺粮的事,你进去看看就明白了,连饮用水都是依云的,小兄弟家里实力不凡啊。” “哦?不是饿的?” 钟原惊奇的看着洛阳,心想小鸡仔似的皮包骨,难道是得了厌食症? 洛阳小脸一红赶紧解释:“我习惯夜间工作,是生物钟紊乱影响了睡眠质量,总体说还是健康的。” 等他带着钟原进入避难所,大家才明白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里面的两层空间宽敞豪华,上层是别墅地下室改扩而成,下层的浇筑结构干燥清爽,明显做了换气和防水处理,四处红光绿灯频闪。 关停麒麟时代后,洛家父子把大部分设备都转移到了这里。 左面靠墙的宽厚实木桌子上是台49寸宽幅显示屏幕,下方的多功用台摆满不知名设备,一台扁平的祖母绿色机箱尤其显眼。墙面上还错落有致的挂着6个分屏,被各色密麻麻的数据线串并在一起,组成了科幻养眼的黑客平台。 中间正对的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工具,折叠板设计的很巧妙,放下后就成了手工操作台。旁边的展示柜分为五格,有序摆放着五台样式不同的无人机,大如瓷盘小如打火机。 右墙边是台工业级微型3d打印机。边上的架子摆满了奇怪的瓶瓶罐罐,看着是些金属零件。 而避难所的下层是休息室和食品储存室。一排排摆放规矩间隔紧凑的食品架上摆满了各类罐头食品,并按蔬菜肉类海鲜等严格分类,不乏进口的盐水龙虾、帝王蟹棒和罗宋牛肉等高档品种。而一边角落里,还有几组像是电机和储能电池的黑色设备箱,红绿黄灯同样在来回闪烁,应该处于运行当中。 钟原咂舌道:“别墅区没有断电?” 洛阳点点头:“断了,屋顶铺的全是硅片玻璃瓦,接着这里的储能电源。” 所见让钟原叹为观止,试探着发出邀请:“我们急需科技人才,按规矩还是先征求下你的意见,是跟我们走还是把你护送到哪个地方?” 洛阳何等聪明,也不废话:“跟你走,但我保留人身权利,如果感觉哪天相处的不舒服,可以随时离开。你还必须承诺,会把我和我的私人设备无条件护送到指定地点。” 说到私人二字时,他着重加强了语气。 小陌多刚的脾气,立即回怼他:“那就别选我们。咱们队伍里都是以心换命的主,相互如亲兄弟一般。你开始就三心二意的,还不如趁早换个地方。我们受赵悦泰之托,会把你安全护送到想去的地方,不索要任何报酬。” 钟原瞅了眼抢话的小陌,淡淡说道:“嗯,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不过再加一句,如果不加入战队又暂时无地可去,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可以作为幸存者申请营地庇护,保证你来去自由。但这些物资设备你得自己想法搬运,如果自己处理不了要我们动手,那就算任务缴获了。还有,丹桂山不养闲人,你去了后或者参加日常劳动,或者自己想办法找份事干。” 洛阳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加入战队你们就是我的保镖,否则就是丹桂山童工?” 钟原表情很沉重:“话不是这个话,但理是这个理!我们也不是你的保镖,而是你的兄长。” “你们管这叫救援?”洛阳气的跳脚,眼珠子都鼓了出来:“麻痹,明明是趁人之危,却被你说的道貌岸然!我现在还能去哪?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契约精神,合则两利,我可以为你们工作,也可以选择离开!” 钟原转身想要离开:“我们不讲契约,只讲事实!还是想想哪些东西是你不要的吧,剩下的我们会动手搬走。” 洛阳低下头,眼珠子连转几圈。看来自己被这群人给俘虏了,领头那个蔫坏,问都不问就想指挥手下拆家。野蛮操作太伤设备了,虽说东西不贵也就千把万的事儿,可现在不比从前,没地方再装配去。 钟原盯上了展柜里的无人机,俯身看了半天,好奇的想拿出一架把玩两下,被洛阳一嗓子给喊住,张嘴就训:“别这么舞舞喳喳的,都是加装了自由模块的特殊机型,能无视劝返航线和禁飞区域,你最好别随意触碰。” “嘁,现在不都是堆烂铁?”钟原不软不硬的反驳。 “普通无人机需要通信节点,离开地面基站、微波中继站就节点断开无法升空。它们的模块中包含低空gs定位,能直连卫星链路。” 说完骄傲的看着钟原:“知道为什么吗?” 钟原啪的拍了下他的脑瓜,笑着说:“我有必要知道吗?以后谁说了算你知道吗?” 洛阳听着刺耳,没好气的道:“这里面的所有东西,我会亲自拆装打包,到时你们只负责搬运就好,千万别碰。” “这是什么?显微镜?”全福好奇的提起只带着粗镜头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洛阳发现后顿时心中一颤,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大哥,我求你放下,这是卫星移动站的指令收发器,说白了就是个小型化移动基站,靠它接驳着leo,以后可以实现移动通讯和网络重组。” 感觉这些粗人听不懂,洛阳又道:“leo懂吗,就是低轨卫星组网!” 呃呃,全福赶紧放下,倒退几步。 见这矮敦子差点踩到身后的银色巨蛋,洛阳赶紧吹个响哨,圆蛋突的裂出多道缝隙,放出六条细腿直立而起,随即快速奔向洛阳,竟是只机器蜘蛛。 第78章 妖孽 见小陌已经执枪在手,洛阳连忙上前阻挡:“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它是我的宠物coco,全靠它来外出探测情况!好了,我来完成设备拆装,打包完毕大概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你们先去忙点别的好吗?” 全福奇怪:“这点东西还用这么久?” “你以为!全是些娇贵东西。比如固定翼无人机的机翼拆解,需要与起降平台上的平衡仪解除信息绑定。而密钥分配机异常敏感,工业3d机设备的核心件则是精密金贵,都需要小心拆卸包裹,稍有损坏或许就会永久报废。” 钟原心里犯疑。世界各国在五年前签订了三大国际公约,其中明确界定了人工智能ai在通用领域的使用限制,任何国家不得将高等级人工智慧平台用在军事装备和机器人设备上,看这只机器蜘蛛的状态,明显越界了。 洛阳看出他的疑惑:“这不是智能ai,是我家公司自行研发的山葵agi模型,属于数据堆叠技术的超智ai。” 他脸上又透出不屑:“再者说了,国际公约还严格限制了神经芯片和自主交互智慧的研发进程,那各国的自动化指挥系统哪里来的?包括诸夏的马.....” “知道了。”怕他磨蹭,钟原直接砍价:“最多给你15个小时,让普先和苏智给你打下手,其他人散开警卫,我出去转转。” 话被憋回去本就让洛阳不爽,看钟原的态度也不拿自己当回事,火气就上来了:“摆什么谱。你们既然能干,那就去把屋顶的信号锅给拆了吧,我可告诉你,那是个伪装的便携卫星通讯站,负责连接我家的地轨卫星,如果拆报废了,今后别再想恢复能通讯,你们就天天站在路口喊吧,个顶个的声音嘹亮!” 一片哄笑声:“你家的卫星?骗鬼哪吧?” “昂,我家公司的低轨卫星,还是卫星群!怎么,有问题吗?” 钟原认真了起来,试探问道:“你意思是说,你可以控制它,并且想办法恢复通讯?” “不,通讯随时都可以恢复,我指的是恢复卫星互联网,洛商号低轨卫星已进入到四星组网阶段,而且成功加入了星载宽带网络,哪怕有一个地面服务器还能保持畅通,就能够与其他卫星的移动站进行信号互联。” 洛阳的爷爷就叫洛商。 钟原脑中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激动的扯住洛阳:“如果是真的,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洛阳从工作台上挑出两部手机,默不作声的爬出避难所,简单摆弄了几下后,交到了钟原手里:“拿着玩吧。” 钟原问过号码,抛给小陌一只,见他会意的跑出很远。这才开始拨号,经过几秒钟的信号延迟,免提话筒中响起清晰的回铃音,传来小陌激动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钟原这个2b吗?” “你别回来了。”钟原回答的简洁有力。 洛阳掩嘴偷笑:“我猜你们的手机全都丢了吧?你不是要出去转转吗?沿景区方向走出3公里有个新打造的工业小镇,里边全是各大厂的品牌展示和专卖一体店,我会列出品牌和型号清单,把所列的手机和无人机全都带回来。 一定要按清单认真筛选,这很重要,没有内置超频振子天线的型号是不可用的,我还需要大量的手机卡。等满足这些条件,就能帮你们实现星网覆盖区域的卫星通讯,是不分时间地点的超距通话!如果悦泰老师愿意帮助我,甚至有可能恢复部分因特网络。 还有,实体店都有维修配件库,里边的配件和维修工具千万别漏了。还有几处电话公司网点,那些空白电话卡我也全都要。” 一番话让众人面面相觑,感觉信息量好大。终于明白赵悦泰反复强调他的重要性。 一股麻酥酥的兴奋感从头到脚蔓延开来,钟原不敢置信的求证道:“就像以前通电话那样,发信息,有网络,可以使用导航?” 洛阳认真想了想:“信息和通话等基础功能可以保证,其他的还不好说。” “那通话费怎么解决,你能黑进电话公司服务器?”想到这事,钟原心凉了半截。 洛阳极为得意:“你别管通讯商的事,咱不过是借用下通道。我两年前写的欺骗代码就绕过了交换终端和加密机,半年前又突发灵感做了技术更新。再说用的是自己家的卫星,要什么钱!洛商号作为低空星链的中继卫星,用它开出后门直联组网关口站,我就能掌握分配权,每台手机都能被关口认证为合法用户。” 洛阳得意的不行:“还有我这几台无人机,本来是想侵入诸夏的航宇无线量网研究,验证他们说的低空无人机能无线充电是不是在吹牛逼,可惜主星的代码识别是量子密匙,即便为此专门上了密钥自动分配机和算法重编,至今也没有任何进展。但我也没白玩,意外发现能让无人机直接联星,这让我很满足。” 洛阳还算有点数,没敢说他的无人机其实内置了ga军用模块,是他服务工蚁实验室时监守自盗,通过报废手段搞到的。不过那8枚初始芯片有三枚无法破解,所以只组装了五台样机。 但这些话已经把在场者震懵,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这位科技妖孽。事不宜迟,钟原立即调整人员,准备亲自和全福去寻找电子物资,便招呼喜妹来帮洛阳打包。 当她在进入洛阳视线那刻,对方似有感应的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妙曼身影,脑海中顿时恍惚起来。 是你吗小苑,从蔷薇花园里游荡而来? 等看清喜妹的清秀面容和善意微笑,洛阳骇的连退几步,躲到钟原的身后,见鬼般伸手大叫:“啊,啊,她是丧尸啊,你是怎么复活她的?” 第79章 天才也有爱 洛阳躲到角落里崩溃大哭,声音之尖锐,让人汗毛倒竖。 小陌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疑惑抬头看了眼喜妹,心想这货咋回事,天才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别是天天都这样哭闹一场。 喜妹误以为小陌在埋怨她,心里这个别扭,我虽不是美人,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这黄豆芽的审美标准就那么特殊吗。 洛阳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探头探脑的偷看着喜妹,呐呐问道:“小苑,你到底是人是鬼?” 喜妹是温柔开朗的性子,上前调皮握住洛阳的手:“暖和不?我是随队卫生员喜妹,别鬼啊鬼啊的叫,多不友善,来,给你先放松一下。”边说边用拇指使劲按压他的虎口。 感觉执握的手温暖而柔软,洛阳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他目光闪躲着道:“对不起,你的样貌和住在隔壁的小宛一模一样,真吓坏我了。” 他连连道歉,简单说了前因后果,喜妹才知道天下有如此巧合之事。可这小子捏着自己的手,怎么拽都拽不出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想到队长把他当成了宝贝,要自己重点关注,还是等情绪稳定再说吧。 一番折腾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洛阳心不在焉的开始拆装配件,时不时抬头看喜妹两眼,偶尔还似喜似悲的湿了眼睛,反复犹豫后突然走向喜妹,把手放在屁股后蹭了几下,才伸过去:“谢谢你帮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洛阳,今年18岁零7个月。” 喜妹吃了一惊,掩嘴笑蹲在地上。哪里来的憨货,自我介绍都和老学究一样,怎么不把年龄细化到天? “....零9天。”洛阳紧张的咽口唾沫,继续说道。 喜妹愣住了,这人有病吧? 钟原傍晚时才满载而归,带回数百部手机和30多台无人机,各式配件工具7大箱。洛阳暂停了手头的打包,先检查了物资品质,只挑出几台无人机拆了点零件,示意剩下的都可以扔掉。 全福的脸都绿了,此行遭遇汹涌尸群,都是老子拿命换的。 洛阳才不顾及别人情绪,又在几百张新电话卡中挑挑拣拣,又扔掉了一半。最后才拆了几部新手机接驳到主机上,开始算法替换和重新读写分配。看表情的专注程度明显已投入进去,不时还自顾自的拍下手掌。 钟原几人相对苦笑的表情,连小陌都读懂了,知道丹桂战队从此又多了个神经病。 咦,这个又字是怎么来的?小陌懵了。 这一等又是很长时间,钟原摊摊手:“做事不急于一时,喜妹和普先准备饭,别忘了给长乐和铁锤送点,他俩也累透了。吃完后换我和全福上警戒哨。” 洛阳很坚决的一摆手:“马上就好!” 他拔下最后一台手机,提笔刷刷的记录下什么,随即麻利的装卡开机,画面显示出蓝色的卫星动图,在不断转动着发出电波,有多个空白提示框在下方不断闪烁。 普先好奇看着,问他:“这个怎么用?我现在能联系上小叔吗?” 直男洛阳歪歪头:“你指悦泰老师?现在还不能。在我设定识别密匙的关键时候,你往后站站,最好别说话。” 洛阳简单说完,开始了一顿疯狂手输操作,扭头要钟原等挨个输入指纹信息,对照着纸上的多串混合密码一一检查,最终录入地址码完成了设定。 钟原声音都颤了:“导航软件能用吗?” 导航app被点开,传来甜腻腻的领航声。 小陌问:“能上网吗?” “有网络,不过网站服务器的关停也会导致无法连接。科技的奇妙你是不会懂的,只要能保证根及辅根服务器的能源供应,理论上它们是永不关停的,不会存在所谓的功能性损坏。我甚至一度认为根服务器是具有自我智慧的ai。” “你们现在可以拨我的电话试试,也可以呼叫出咱们自己的语音助手,它原来叫小苑,我刚修改成欢喜。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她都能拨号。” 小陌脑中现出牛欢喜的形状。我去,这是什么神操作? 理工男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这算是表白?喜妹被大家看的羞红了脸,捂脸跑去了食品库。 钟原也对这份年少懵懂表示真心钦佩,还在想怎么劝劝他给语音助手改个名字,洛阳又开了口:“钟大哥,我决意加入队伍,和你们做生死兄弟。” 噗的一声,小陌笑喷了:“是想拐个女队员回家做老婆吧,动机忒可疑了。” 全福挠了挠下巴:“喜妹还不是正式队员,以后未必会随队行动。以你目前的小身板,也够呛。” “啊,这....。”洛阳目瞪口呆,夫妻先不说,兄弟也做不上了?不带这么玩人的! 洛阳一向生活在耀眼光环中,论家庭论实力都是人尖子的存在,谁都把他当做天才敬着。但他性格内向自卑又敏感,平时连话都不爱多说,更没有敞开心扉表达爱意的勇气。但危机才让他懂得,错过就是永远。 他内心空荡荡的,可喜妹的出现让他有了寄托,温柔的握手带来的是灵魂上的暖意,他想让自己作出改变。 钟原取出件衣服,让把他脏兮兮的一身先换掉:“喜欢她是你的选择,接不接受是她的自由,别把这事和入队掺和到一起。想加入就得通过达标考核,我期待着你的加入。” 偷听的喜妹赶紧探出头:“首席,我也要参加考核,别人我不管,就想和你们在一起。” 普先:“我也.....。” 钟原霍然起身:“开饭!” 即将立秋节气,连草坪上都挂满露水,皎洁的月色淡淡泼洒下来,柔美中带着冷意。 钟原侧靠在花园摇椅上,身旁立着只六爪蜘蛛,这玩意的扫描距离达50米,有它帮忙,比人眼目力要强上百倍。他无聊的用手机浏览起网页来,能打开的都是极少数,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有效信息。 可他很满足了。凭洛阳一己之力,即便恢复不了过往的万一,却意味着丹桂山进入末世的后科技时代,很值得人来感慨。 他把手机随便往兜里一揣,在月夜下思念起谭庄的家人。他有一个希望,等营地实力增强后,要给予所有想寻亲的居民,圆了心中这份牵挂。 第80章 奇怪的幸存者 看其他人仍在忙碌,钟原准备到周边住宅去看看,这里的住户如此高端,或许能给赵院士那些老茶虫酒虫囤些口粮。 他现在明白了,老教授嘴也会馋。李道平聊天时就经常提起,说就想吃个烧肉拌黄瓜,再配上壶五粮液那才叫美哉,当然要多放蒜泥。 这要求不算高,老先生个个都是宝贝,有要求咱得想办法满足。他叮嘱姜华着手为种殖做相应准备,毕竟丹桂山周边散落着不少村落,在教导队的协助下,找些家畜种子想必不是什么难事,营地的饮食营养补充指日可待。 出去偷摸,可是小陌最喜欢做的事,要不要叫上他?想想还是算了,暂时还不能给他好脸色,否则这次的努力又白费了。 钟原也有好奇心,便把隔壁小苑家作为了搜寻起点。 蔷薇花园里的花树繁茂依旧,在夜里吐露着阵阵清新,钟原这种下里巴人却无心赏花,直接登堂入室。在电筒的照射下,漆黑的客厅里终于有了些许生气,入眼就是挂在壁炉上方的全家福,中间是身着律师袍的男主人,右侧的秀美女孩笑面如靥,不是喜妹是谁? 钟原取出手机拍了照片,随后深深叹气。别墅区里的丧尸基本都被清理干净,可怜的女孩也不知死在谁的枪下,要是被喜妹射杀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楼上楼下的房间走遍,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物品,但他在女孩房间里找到只漂亮的红珊瑚手串,不如送给喜妹,不知算不算是个延续。 钟原后面连续走了几户,能找到的物品几乎千篇一律,除了黄金钱钞没发现有价值的生存物品,让人感觉很乏味。不过烟酒糖茶还是找出不少。其中一栋别墅的酒窖里,仅高档白酒就囤了上百箱,在往日可是价值不菲。 钟原对此无感,把挑出的物品随意堆在各户门口。 不过他也开眼了,有户别墅里竟然是改造的文物收藏室,所存瓷器玉石丰富的数不胜数。钟原犯了难,都是文明的一部分,要不要封存处理?最后他记录下门牌,准备结束这次探险。 抬头的功夫,发现远处小径中有位老者向自己微笑招手,月光将他的白衣映衬出漂亮的淡蓝光晕,显的身影神秘缥缈。 钟原不敢置信,这是...还有幸存者? 他喊了两声,老人却微笑不语转身便走。钟原毫不犹豫的追过去,人老难眠耳聋眼花,他不能见死不救。 没想到老人步伐挺快,到了一座别墅院口后消失不见,此地靠近野外,院子里还有些茄子豆角等农作物架子,钟原怕有埋伏不敢大声呼喊,只好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 大厅里没有过度装饰,相较其他别墅的金碧辉煌,这里要平凡简朴的多,倚墙处全是高高的柞木书架,摆满了书籍档案。 不过,厅中央却摆着棵直撑房顶的粗直木桩,纹理自然乌黑油亮,怕是有一吨重,一道古朴厚重的博古架把客厅隔出间小小书房,上面摆着瓷狮、青瓶等古朴瓷器,正中却供着个小小的皮制木偶,显的不伦不类。 旁边是张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桌案左侧放着只灰布口袋,镇尺下则压着张书写着行草的纸笺。 钟原顾不上细看,在猜测老者能去了哪里,无声无息的走这么快,不像是老人的节奏。 诡异的事来了。等他上下寻遍,才在卧室床单下发现一具已经腐烂的遗体,身上长袍早被体液浸湿发黄,看尸体下巴翘起的白色髭髯,不是路边那位老人是谁? 受到惊吓的钟原倒退而出,脑中一片空白的全速逃到房外。 是遇到了鬼吗? 他自小接触道观,所以不是无神论者,可遇鬼撞鬼之事只出现在街坊的饭后闲谈里,亲身遇上就太扯了。末世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能把传说和诡异都照进现实。 室外清风拂面,消退了钟原冒出的一身冷汗,头脑也变的清凉起来。回想床上尸体居中平躺,搭握在小腹的双手松弛自然,肯定不是遇害而死,难道是逝者心中有什么未了之事,这才引他前往。 他苦笑摇头。自己为搏条生路奋力拼杀,心志磨练的愈发坚定,不该怕成这样。于是大着胆子再次入内,先去了书案前站定查看。桌面与方才无异,不过细细端量,发现文房四宝并非凡品,件件都透着古朴厚重。而且稍一凝神,竟还闻到股清香弥散,味道似曾相识。 再看用蓝锦扎口的灰色布袋上封着张黄色道符,心里恍然大悟。难道老者是道门中人? 世上总有人无法承受生命之轻,钟原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揭起书案上的信笺细看起来。上书行草字迹俊逸有力,即便不懂书法的也能看出,其中粗细藏露变数无穷,有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之感,包含万千气象。 “苍天垂青,老夫余满已一百有三,本是归门穿廊入田园乡坊,第以今日事势观之有魑魅魍魉横行人间,奈何修炼中不得功法,吾身老朽已无寸力可动,乱世行走不及年少万一,见灾至只及掩面而悲,将奈之何? 吾处今日之煎熬则较死为苦也,诚愿以吾身为苍生祈福。吾平生最厌灵物,今则又望其所在,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恐汝不解吾意故留此书。见吾言者即为长生门徒,劳烦携天雷神木及吾封印之洞源符书转交江左崇真宫不肖弃徒雷由子。余满行礼。” “另,右展:入谷寻源久未逢,空花落尽欲谁从。凭栏此日看秋水,隔院何人扣暮钟。衰壮自怜身是幻,将迎不为病方慵。点睛且秀闲来手,敢道长廊少画龙。” 第81章 道士余满 虽然看的费劲,却能知道余满老先生是道门中人,把死因所托之事交待的明白。 所提到的天雷神木,应是书桌旁这根散着清香的乌黑树干,看重量怕得有几百上千公斤。至于江右是指豫章郡吗,诗头的右展又是什么意思,到了江右再右看? 想到这儿钟原下意识转头,迎面竟是那只皮偶,拿起翻来覆去的认真端详,看它涂白的小脸上口鼻腮红色彩鲜明,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原来它只有眼部的黑线描框,其内无睛。 钟原豁然开朗,‘点睛且秀闲来手,敢道长廊少画龙’意指画龙点睛。至于闲手,正常人惯用右手,看来是要他用左手点睛,用什么东西点却只字未提。 止止说过,道教至物非朱砂莫属,可他手头哪会有这种东西,现在看不出头绪别触发了什么邪物。于是他谨慎的将皮偶收起,等找机会问过明白人再说。 想起余满白衣飘飘月下招手的神仙风采,终觉暴尸不妥,钟原在菜地找出块泥土松软的地方,为他掘了个简单墓穴,这才来到二楼卧房,给床上遗体鞠了个躬。 “老先生,书信布袋我收入背包了,等以后有了远行能力,自然会去圆了您的托付,但那雷木太大太重,暂且先存放在这里,我先让您老入土为安。” 说完上前几步揪起床单四角,想围裹住尸体搬运下楼。可余满再次闹妖,遗体竟然缓缓腾空平起,腐烂部位开始快速修复,直至常态。看表情安详的,仿佛刚睡着一般。 突然间,余满睁开眼,眼珠微微一错,望向了钟原。 想起小时候在止止开坛请醮时搞恶作剧,他那种无奈的死亡凝重。钟原恍惚了,开始后悔为何认知如此浅薄。活着就得有所畏惧,否则要还信仰做什么。 从四面八方聚来千万银色光点,慢慢依附在余满体表,等聚成水滴状后咻的一声暴起,一颗巨大的银珠沿屋顶顺时针转了三圈,最后烟花般的爆裂开来。 屋内顿时亮起千万朵闪闪繁星,忽隐忽现的向下方垂落,覆盖了整个空间,有部分接触到钟原身体后消失不见。 道士余满,就这样把自己兵解掉了。 卧槽,我到底看到了什么?钟原怕是做梦,还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都做过几轮心理建设了,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他脚步虚浮的返回会客厅,隐约感觉环境有了变化,细细一想才发现雷木消失不见。急忙凑上前查找,才在原地发现一截缩到巴掌长的木棍。 悟空,是你来了吗? 钟原的心态彻底崩了,我特么做了什么孽!今天能遇上余满老鬼,明天就能进神话见到姜子牙。 他拾起雷木拔腿就跑,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小陌半天没看到钟原踪影,还担心出什么事。当班的全福指了个方向,说老大搜寻物资去了。他放松下来,从车上抱下一休,吹着口哨逗引它跟上来。看着一休憨态可掬的步伐心中大乐,一人一狗在月光下快乐的蹦跳前行。 小陌命令它:“去,把你后爹给我找出来!” 一休还真听懂了,斜斜扭扭带他穿进了简约委婉的柏油小路,路旁的绿化精致,让小陌身心愉悦。 他视力极好,很快看到小院门口都堆摆着一些东西,大都是些名烟名酒以及些应急药品。他上前用脚尖随意的挑动翻看,发现最下方有十几只雪茄匣子,有只雪松木匣尤其古老。 他抽出来细看,竟在盒盖上看到了特立尼达的烫金烟标,并且是50支封装的元首签名版。 “喔哦!”小陌惊喜的大张嘴巴,这种品质的雪茄只存在于传说,哪是普通人平日敢想的。他猴急的拆掉纸封,为提升雪茄风味还做了简单烘烤,这才点燃烟草深吸一口。 香醇的烟气慢慢滚动舒展,口腔中充斥着一股特殊的芳香,到达鼻腔后又均匀散开,小陌不由的闭上了眼,细细品味着雪茄的独特香气,是一种葡萄干和雪松木的混合回味。 久违的舒爽感直冲脑壳,小陌等到烟气变淡才缓缓吐气咂嘴,心想不能再生那小子的气了,以他身上那股傲劲,真干不来入户搜刮的事,心意实属难得。 对面有个人影慌张跑来,不是钟原是谁。 “怎么了这是,遇到女鬼了?” “快闭上嘴,赶紧跟我回去!” 钟原没心思跟他调侃,抄起一休就走,回去向洛阳问起余满的情况。 “见过却不熟悉。那老人精神矍铄的,去芦苇荡散步时,偶尔会遇到他在那里练气功,每逢风雪天气就忙着打扫别墅区的落叶积雪,收获蔬菜时会挨家挨户的送去尝鲜,很豁达。” 钟原想了想:“他有家人吗?平时没人来照顾他?” “嗨,我怎会在意这些事情。说实话,住在这里的人向来处处小心,邻里间很少往来,送来的菜也没有人敢吃。个别的还会委婉拒绝,久而久之,老人就不再走动了。” 一夜无话。 出发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洛阳打包的东西确实不少,清空避难所的食品库后,高机卡车再能装也被挤得满满当当。钟原搜出的物品只能挑选着装车,剩下的东西堆了满地, 小陌变得心疼起东西来。酒水太多就按层次来挑,以年份品质优中选优。剩下的海参虫草、花胶鱼翅品质也都不凡,适合给老先生们补养身体。 小陌知道,这还是钟原没有搜寻经验,遗漏的东西肯定不在少数,却没时间挨个别墅再翻腾一遍。 等他东塞西藏的在各车分散装完,搞的连落脚地方都没有,只能委屈喜妹和洛阳挤在一起。 看着洛阳迷迷瞪瞪的表情,喜妹一百个不愿意。 洛阳本来还对自己的未来满是忐忑,等和喜妹柔软的身体挤在一起,心里差点喜极而泣,狗屁的伤感早已不翼而飞,只感觉生活真tm美好。 钟原对此地心有余悸,远远看了前方别墅一眼,赶紧下令返回营地。 第82章 小算盘打起来 钟原受通讯所限,并不知道在外寻找种畜的彭乐也遇到了麻烦,对手是桃花湾幸存的60多名村民。 这个村落历史久远,明时修建的古城墙历久弥新,它在沧桑中保持着坚固,至今还能替村庄挡下不少游荡丧尸。但村民的思想却灵活的紧,与时俱进。 看到彭乐一行翻过加高的城墙,他们沉默着把握刀的手捏的更紧。对方毕竟是全副武装,与人员伤亡相比,损失点粮食家畜还是可以接受的。 后来发现,对方的目标竟是未被阉割的种畜,末世里牲畜比人要金贵许多,是在动咱农户的根本,这和掘祖坟没什么区别,便决定依靠村内地形展开回击。 俺们都不吃闲饭,否则也没本事清空村里的丧尸。 彭乐尚不知犯了众怒。他是听姜华提起,说曾在附近村的繁育中心做过选种实验,那里的种畜品质极佳,但是这么多天来无人投料,不被丧尸祸害干净也会饿死当场。 他得知后没有拖延半秒,想当然的就按绝户村落来进行处理,立刻召集一支10人搜索小队赶了过来,甚至没进行外围探查。 等他们进了牲畜舍区,发现食槽中草料盐球样样齐全,这才暗道不好,看来不但有幸存者,并且人数不少。 彭乐随即走出大门,不管是否有人听到,收好武器大声喊话:“我们丹桂山搜索队是支有底线的队伍,不是强盗。开始时把这里当做了无人村,既然有幸存者,不如出来好好谈谈。我们的营地里有吃有穿有武器,愿意接纳大家前去避难。” 趴在屋顶的李小辉动心了,胳膊肘拐了下旁边的李天宝:“爹,人看着挺诚恳,和前几波强盗不一样,我过去问问?” 李天宝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他作为前任村支书现任副镇长,平日打交道的全是些‘纯朴’人,对壮汉所说的连半个字都不信。 “你懂什么,他就是想引咱出去。盛世时好人都难见,如今身在恶土,为口吃的啥都做的出来。” 李小辉吐吐舌头缩回了脑袋,却被彭乐一眼瞅见,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你们担心什么我知道,不愿加入绝不勉强,我们马上就撤出村子。但此行目的是想交换些种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提出条件。 “不换也不要紧,缺粮的话,我们可以先送些过来救急。”随队的姜华也走了出来,作为后勤人员并未佩戴武器,他浑身透着儒雅气质,轻声做起自我介绍:“我是北方大农学院的姜老师,曾在咱们桃花湾做过科研,请大家相信我们。” “咦,姜华?这人可好的很,为咱村的品种选育毫不惜力,连车马费都不收。”李天宝认得他,当即回话道:“姜老师,你没被他们挟持吧。” 姜华眯着眼,好一会才看到老支书的位置,哈哈大笑起来:“老哥,丹桂山自由的很,是讲道理的地方,连赵院士都在那里避难。现在村里没电没柴的,可不好熬冬啊,要不要去看看再决定?现在生存环境恶劣,团结起来互帮互助才是正路。” 李天宝犹豫半天,终于现身招呼人:“大家都出来商量商量,姜老师是热心人,不会害大家的。” 其实他们没什么选择。桃花湾农耕地不多而且分散,所以在村委的引领下,成了远近闻名的水果之乡。后来把村南荒废的学校改建成桃花湾繁育中心,是全镇唯一的标准化繁育基地,带动全村都富了起来。 病毒爆发时还是李天宝反应的快,抢先把这里保护起来,否则圈舍里的牲畜连毛都剩不下。不过供60多张嘴吃饱饭,可不是种点蔬菜水果的事,繁育牲畜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他们算是末世富豪,圈舍存栏母牛19头,种牛3头;奶牛5头;花猪22只,黑猪12只,杂交猪12只,种猪6只。另外,村里王老汉的羊群还剩下29只,鸡鸭鹅更是家家户户都有,在村里的小巷里到处扑腾着。 让人担心的是防范措施,封堵的古城墙或许能挡住小型尸群,遭到盗匪的攻击掠夺怎么办, 以李天宝的眼力劲,看出这二位都不是能拍板的人,终于下了决心:“我想和你们的头儿聊聊....。” 听说钟原返回了营地作战室,李道平和孙涵直接就去堵人。钟原此时在和赵悦泰商量如何安置洛阳,带回来的设备委实太重要了,得找个安全稳妥便于保护的场地才行。 “洛阳这小子,回来后就没见他,你把他安排到哪了?” 悦泰哑然失笑:“去我那儿痛斥你的流氓行径,说你的做法和绑架无异。区别在于,流氓是恶狠狠的恐吓,你是笑眯眯埋雷,两者相比你更坏。” “这还了得。”钟原仰头大笑:“你这位学生心眼不少,道行却不深。我给他下了任务,两天内调装出一百部手机备用。” “嗯,被我训一顿带去了车场,我父亲在那里等他,尝试把卫星便携站与卫星通讯车和信息方舱进行组网,看能不能调试出稳定的自有网络。” 钟原开始感慨:“他说能恢复移动通讯时,我激动的不像样子,以后咱们就能无障碍沟通了,解决问题的效率可快了不少。”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对,先把我的问题给解决了吧。” 李道平64岁的人了,说话温和作风却硬朗:“我必须打断你们的谈话,训练场护坡刚被打开了,和我猜测的一样,是个隐蔽指挥所或者说避难通道。按建筑规模猜测,这条余脉山体应该是被掏空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钟原与赵悦泰对视了一眼,双双露出惊喜表情。他早把这事忘到了脑后,不想李道平在术业专攻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刚刚。”李道平还处于兴奋状态。 山体空间退可守进可攻,对营地来说意义非凡。他轻轻咽口唾沫,继续道:“通道的施工标准很高,施工过程中还做了放坡处理,所以洞口保存的完好无损,在没有做暴力破损的情况下,完整打开了双层结构的防爆门。看内部空气流通良好,应该设计了多处通风孔。” 赵悦泰问他:“内部有照明吗?” “没有电力。我想深入到内部配电室看看来着,可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异常,还隐隐闻到一股腥臊气味,便立即做了闭门处理,你俩应该尽快派人对通道展开搜索,对内部安全进行评估。” 第83章 欢乐大本营 钟原没有直接回答。 请两位坐下又递上瓶水,才问孙涵:“大姐也为此事而来?” “不是,彭队长派人回来,说在桃花湾找到了种畜和幸存农民,邀请他们加入营地时,对方却提出不少苛刻要求,希望你尽快赶去谈一谈,给他们颗定心丸。” 头大的感觉又来了。钟原厌烦处理日常事务,昨夜才被余满装神弄鬼搞的没休息好,就觉得太阳穴凸凸的往外鼓,只好强打着精神:“大姐有什么建议没有?” 孙涵点点头:“姜华之前说过,在周边村镇里,桃花湾种畜繁育中心具有唯一性,幸存的农户懂养殖能耕种,未来的作用显而易见。我的意思是,人和物咱们都要!等生存物资枯竭的那天,农畜生产就会成为重要一环,它的培育和生长周期都比较漫长,需要提前布局。可他们能提出要求,说明加入意愿不强,我们该重视起来。” 钟原提了个愚蠢问题,换些牲畜回来养殖不好吗,被孙涵截断了话头:“不是一两只牲畜的事儿。想要存栏种畜的类别数量变的可观,需要标准化棚舍和挤奶厅,而那里都是现成的,唯一问题是缺电。 龙里营地的占地不小,可后续要扩容物资仓库、储油区和小型化车间等等,把操场列入建设布局都仍显的局促,李教授还把主意打到了训练场上,可全福彭乐全都反对,认为必须保留。另外您也别小瞧牲畜用水,以现有的配套能力根本满足不了。后期养殖规模扩大了,产生的强烈气味不仅对人有影响,很可能会引来尸群。” 钟原摇摇头:“把桃花湾改造成养殖基地?电力能解决吗,我们没太多人手守卫。” 孙涵提醒他道:“钟原,人手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剿灭末日枷锁解救了134名幸存者,简单甄别后只流放了8人,其余都带回了营地。近20名技术人员拨入了后勤,又选出30人补充了教导队,剩余的多为女性且无事可做,长此以往会给管理带来隐患,食物供应上也面临很大压力。” 赵悦泰颇为有趣的望着他俩,忽然开口:“从掌握的情况看,桃花湾在历史上便是大村落,周边有古城墙防护,村内有五处地井,能满足繁育中心的棚舍需求。因为南侧还有处泄洪水库,村民便在东、南村口的边角空地上建了多处蔬菜大棚。都是现成的,为什么不投入人力直接利用? 供电可以请王教授去看看,如今新能源这么发达,即便无法改造也能找到解决办法。不过3个月后就进入冬季了,时间上太赶,所以要尽快对接评估,组织村民进行生产自救。至于守护村落,距龙里七八公里的路程,有点事几分钟就赶去了。其他的更不要担心,食物储备很充足,能保证一年内供给无忧。” 钟原苦着脸问赵悦泰:“老哥,你是行政参事,这事是不是该归你管?” 赵悦泰没有推辞,和孙涵点点头:“嫂子你别着急,我和钟原做过分工,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这些琐碎的活还是交给我去办吧。钟原和道平先生一起去查看通道内部,或许真能为我们解决大问题。” 赵悦泰的谦虚,让钟原有点脸红:“各位老师都比我年长,处事经验比我丰富的多,以后像建设规划、吸收合并这类事情,还是各位讨论商议,悦泰大哥拍板就行。” 孙涵愣住了:“想做甩手大掌柜?” 钟原的脸更红了,心一横继续耍无赖:“参事会是个整体,咱们都是当家人。我经常在外出任务,包括分配、支取、吸收合并等细节,没必要等我或者必须征询我的意见,会因此制约了决策通畅。如果丹桂山内部有不稳定因素,需要搜寻某些紧急物资,或者消灭清理潜在之敌,这些我当仁不让,会与大家一起,共同守护起营地安全,满足日常用度。为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钟原给各位鞠躬了。” 在座的终于听明白了,这老兄是真要放手不管呐。可以说他懒,也可以说人家对咱抱着最大的信任和尊重,赵悦泰一时心中滚烫,不知该说什么好。 钟原见无人反对,歪头道:“李教授把通道口做了封门处理,做的非常好。步步危机下,任何事都要谨慎对待。不过丹桂队现在人困马乏,立即赶过去有些仓促,我安排一下明早再进入通道探查。喜妹,你去把其他老先生都请来,稍后在物资仓库碰头,把给大家准备的东西分下去。” 喜妹是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小丫头懂事又善解人意,照顾完老人就会到作战室端茶送水,变着法的把自己升格成小跟班,听到钟原吩咐,立即就出了门。 其实教授们的起居办公也都是在团指楼内,主要是军人宿舍条件较差,而办公楼房间大都装有空调,与作战室是楼上楼下。钟原清楚谁是核心,千万别和咱提什么同甘共苦,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不分层哪来的秩序? 没人知道钟原在卖什么关子,懵懵的跟随身后进了库门大院,差点被刚卸下的物资闪瞎了眼睛。大量的高级营养品,成箱的茅子华子垛的比人都高。还为女士准备了未拆封的内衣、衣帽鞋子等等,甚至香水护肤品,全都是顶级货色。至于名贵手表、墨镜之类的小器物,被胡乱的塞在几个破纸箱里。 “王教授,你来。”钟原冲着王海蓉招手。 “喏,给您找了几把烟斗,小陌说烟丝的品牌太杂,您老先凑合着抽,过段时间再给您补充更好的。” 铝盒里面装着七八只烟斗,王海蓉从中挑出只海泡石的叼在嘴上,脸上带着笑意,眼泪却扑簌簌的直落:“没想到老王有一天还能再抽上烟斗,不过我宁可戒掉,也不愿你们为此冒险,不值当的,以后别搞了。” 钟原笑的有些尴尬:“嗨,还真没冒险,顺手的事。就是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时有点难为情,以后我会慢慢习惯。” 全福在物资垛上高喊:“道平先生,搞了些高级罐头,里边有扣肉的您先凑合着吃点?不习惯咱就等等,听说搞到牲畜了。还有澳洲牛肉和龙虾罐头,五粮液是瓷瓶的,全都给您装箱了,拿回去和老哥几个小酌一下。” 李道平咧开缺齿的大嘴:“瞎说什么,这哪是凑合,完全是过年了嘛!” 第84章 丧钟 钟原着急走,就交待孙涵。大姐,留下三分之一的烟酒给战队兄弟,剩余的均成九份,给每位老先生送到房间去,我的那份转送于海平教授,女士用品你看着分。 “好嘞!”孙涵声音清脆。她的开心不是源自礼物,而是对这位当家人有新的了解。细心的男人最有魅力,能对人投入关心和体贴,完全取自性格,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大家私下议论,战队的猛汉真诚不做作,带着几分侠骨柔情的味道,都很让人喜欢。与他们同行,充满了安全感和归属感。 “那我不管了,得看看那俩个病号去。”钟原选出几盒罐头和卷烟,要带着全福和小陌去医务室。 小陌匆匆跟了上来,得意的抛着手里的车钥匙。他把所有的雪茄都锁在了车里,短期内不再发愁断粮问题。 叶白丁烦着呐,他不认为自己伤的多重,却被于中海硬逼着卧床休养,老东西非要给他打全套的破伤风针,加上每天的两个吊瓶,纯纯是过度医疗! 说他浪费资源,老家伙却振振有词。药液都有保质期,用了比扔了强。关键宋冉这个小姑娘有手段,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往那一站,叶白丁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塔身体素质好,又是医生,闲来无事就和于中海讨论病例,经常争辩的面红耳赤。有次叶白丁捺不住好奇问他,明明不是弱者,为何总是避战。 回答很简单,比尔家族没了头衔也是贵族世家,骑士精神永存。历代都因为战斗冲在最前,导致家族人丁孱弱,他作为本代独苗,发誓要为家族重新夺回梵耳冈授勋,所以不能死。 “你知道吗小叶,我曾是全国击剑冠军,后来骑马摔伤了胳膊,从此才不再接受挑战了。”李塔得意洋洋的吹嘘着。 叶白丁走神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面露喜色:“陌哥来了,哈哈,队长还带着好吃的。”忽然间瘪了嘴:“这次又没捞着出任务,真憋气。” “什么憋气?”钟原笑着走进治疗室。 小陌往叶白丁肩膀上捣了一拳,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才想起这是位病号,小心解开头上绷带看了看:“伤口长的挺快,再忍几天就行。” 随后坐到李塔的床边,炫耀的抽出支雪茄:“来,叫声爸爸我就赏你一根。” 李塔嘴中吐出声法克,厌烦的扭头,却被茄衣的油润色泽吸引,看到茄标后嘴里喃喃说道:“天主啊,我看到了什么,是....特立尼达?” 李塔的骄傲来源于家族,现在又觉得家族其实没什么可骄傲的,比如这种东西他就没见过。 他伸手欲夺却被小陌敏捷躲过,刚想嘲讽李塔几句,后脑嗡的一声,被人猛拍了一个大比兜,耳边传来钟原的声音:“看你出息的,逗个伤员有意思吗?赶紧都拿出来。” 小陌乖乖伺候起雪茄局,把雪茄塞进李塔嘴里,又从背包里取出只木盒:“分你五支,没有养护环境,得尽快品尝风味。” 李塔赶紧塞进被子底下,病房门口闪出个俊俏身影,宋冉声音严厉:“病房里禁止吸烟,说了几次了?” 看到钟原也在,小辣椒并没半分打怵:“首席,您不管管吗!怎么做到熟视无睹的!” “我管我管。”钟原起身挥手,走,咱们外边说去。 几人聊了聊任务过程,又说了些洛阳的趣事,钟原忽然想到件事,问李塔道:“懂拉丁语吗?” “当然,贵族必修课,怎么?” 钟原找出羊皮册,你给我翻译翻译。 魔法纹章?李塔惊奇不已,吞云吐雾中仔细研究起来。趁这空档,叶白丁愁眉苦脸的把头倚在钟原肩上:“队长,我请求归队。” 钟原瞬间成了聋的传人,头都不转,静等李塔的回应。 李塔医生行事严谨,连看三遍才开口说道:“这些是特利乌斯家族的猎魔神圣火种图案,传说源起于教会血猎团,是月亮女神的专属标志。” “就这些?” “不不。”李塔翻动几下羊皮纸,继续说道:“前三种为附魔火种,分别叫暴风雪、冥月之舞和异教徒之泪,分别对应吸血鬼、狼人和女巫,主用于攻击增幅加成。最后这幅丁香花图案叫做光明者祝福,属于赫鲁兹之眼的辅助系列,原来是雕刻在圣水瓶上做祝福火种,好像被做了改动,可让圣瓶爆开并覆盖一片范围,泼洒出圣水为人类恢复体力或治疗伤口。” 钟原望着李塔:“你能做到吗?” “开什么玩笑,神圣火种怎能随意制作,须由注魔工匠或者修士灌输祝福,祈祷后才能发挥作用。” 钟原抽出马匣子:“枪管上也有雕刻花纹,看着与皮纸的图案相似,中间那圈花体是什么意思?” 李塔透过枪管套筒的孔洞,吃力分辨起来,终于肯定的说:“是两只对立雕刻在一起的铸钟,中间还刻有铭文,意思是钟声不息。” 又亮处枪管的后端位置,道:“底部还有行铭文,‘主说,如果想复活黑暗,我将为你鸣响丧钟!’此枪名为丧钟!” 钟原猛拍了下小陌的大腿:“你看!就知道这里边有门道。” 小陌啜嗫着道:“太不吉利了,别忘了你姓钟!” “你他妈的是真能拉扯关系!”钟原苦恼无比,又拿他毫无办法。定了定神,摸出腰间的银色弹壳递给李塔:“知道这颗子弹的威力有多大?能直接崩飞变异丧尸的脑袋!说明不仅对定向目标有强大杀伤力,对所有邪物都同样有效。你看看,如果重新填装弹头和底火,是不是能重复利用?” “您真问对人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会。”李塔苦笑着说:“宗教神圣,容不得我乱说,也是要经过祝福才行吧?” 钟原笑眯眯看着他,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你现在就开始学,天天躺着也不怕脑子生锈,多思考才利于恢复。另外,养伤期间还是要少抽烟,小陌你也是,带什么雪茄,去病房全部拿走,等他学习有成再拿来当贺礼。” 李塔脖子上青筋毕露:“你们就缺德吧!” 全福傻呆呆的问,真去拿走吗?钟原悄声骂他:“拿个屁,我怕被小辣椒拿住话柄,规矩是我立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小陌别过脸去:“透着精致的虚伪,真让人看不惯。” 钟原根本不理他,绷不住的捧着马匣子左看右看,嘴里喃喃道:“丧钟!这名字我喜欢。” 第85章 我有脾气的 赵悦泰办事效率很高,去桃花湾之前还专门问洛阳,你的无人机里有没有能用于全域测绘的? 洛阳犹豫着呐呐否定,赵悦泰笑了:“开诚布公的说吧,不是我睁只眼闭只眼,那几枚宇航级芯片你带不出实验室。你还怕多做事吗,过程中不也丰富了自己?”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赵悦泰要他立即着手制作营地三维可视图,为后期开发自动警卫系统打好基础。 洛阳服了,我现在就去办。其实此事并不复杂,机械蜘蛛coco和无人机阿维闼都具有全息地形扫描功能。而coco作为超智ai还具备半自主意识,通过对空地双组合下的采集信息进行计算,便能直接生成三维影像,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等赵院士离开车场时他才开工,两小时就完成了交办任务,就等在主机上进行最终整合了。 环境已经熟悉了,他无聊的带着coco在营区内四处溜达,顺便去看看给他分配的房间,也不知喜妹住在哪栋楼。 目前为止他对新营地还算满意,干净整洁水电都有,带砌土防爆墙的双围墙也让人充满安全感,他还站在操场边缘,津津有味的看了会教导队的据枪和刺杀训练,对着杀气腾腾的阵势由衷感叹,还是要物以群居啊! 现在,只差在这条绿茵道上与喜妹偶遇了。 “咦,什么味道?”洛阳走到浴池房楼后,看空地上有几口用油桶改成的大灶,在添柴加火的摆弄下升腾着滚滚雾气,也不知煮的什么,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味道。有两个戴着厚口罩的人,扯着块帆布指指点点的,好像在检查什么。 很抱歉,如果小陌的好奇心指数在龙里营地排第二,那洛阳就是第三。第一名在俩人间的胜者中产生。 洛阳刚想换个位置,恰好风向微变,被浓重的腐臭味差点熏趴下,在对面女孩的鄙夷目光中,又慌忙退回几步。 “你们在做什么?” “说了你能懂?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洛阳的天才名声可不是盖的,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细看便知端倪。嘴上淡淡的哦了一声:“揭里去肉过程不对,从尾至头顺着揭,你如果不掌握中和溶液配比,搞点高浓度草木灰水效果更好,否则手撕过程容易揭破皮板,摊平后也容易僵硬开裂。” 心想我九岁读完《考工记》,凭你们的粗浅道行和我臭显摆。 几句话把姜玖玖说懵了:“这是普通的皮子吗?去去去,不懂就别乱说话。” “上边一簇簇的毛,是装着看不见吗?”洛阳无语,瞥眼看到喜妹匆匆走过来,心头窃喜不已,目光炽热的闪到一边。 喜妹生气的回瞪一眼,实在懒得理他,便说正事:“玖玖姐,首席让我把这个拿给你看,问你喜欢不。” 喜妹拿的ls7微冲在熠熠闪动着光泽,姜玖玖咕咚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挤出二字:“喜欢。” “首席说,报酬准备好了,提前展示下,给你点动力。” “这是让你传旨来的?狗屁首席,让他滚一边去,九爷我不稀罕。”姜玖玖赌气扭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皮子,泪珠却在眼眶里打转转。 气氛挺尴尬啊。 洛阳掐准机会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听我的,用清水重新煮过,再找半桶草木灰混点石灰水浸泡一晚,比你乱配的东西强。这叫有机物替代。”说完得意的看了眼喜妹,转身离开。 低端猎手只能以装逼的方式来吸引猎物,殊不知专科学历的喜妹最厌烦学霸装b,大热天的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姜玖玖呆若木鸡:“我用的就是碳酸钾溶液!” 第二日凌晨,丹桂战队的晨训时间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因为新训练大纲进度比教导队要提前一个周期,训练量和科目也明显不同,所以两队在常训上就此脱钩,今后的交叉也以对抗演练为主。 参训人员多了一人。洛阳眨着双朦胧大眼,站在队伍里。 真是作孽啊。他的作息习惯向来是昼伏夜出,整晚都在编写自控程序,结果4点睡下5点就被钟原从床上揪起来,困得不行。 他踉踉跄跄的跟在队尾,没跑出几步,双腿就酸软的坚持不住,想起老爸说过,再执着的人也要学会躺下,简直是真理! 小爷我卖艺不卖身,心一横,看准块松软草坪就躺倒下去,嘴里舒服的叹出口气,嘴中还喃喃自语,我需要睡一会。 眼都没完全闭上,探出只大脚重重踢在让大腿四头筋位置,那是神经密集交汇处,让洛阳不自觉的痛楚嚎叫。 全福冷冷看着他:“追上队伍。敢少跑半圈就把你丢到丧尸堆里。” 洛阳倔脾气也上来了,索性四仰八叉躺平:“随便,别以为我是个好脾气的,喊出半个怕字是你孙子。” 还故意激怒他:“这里好舒服啊,得好好睡会。” “你就表情安详的躺在那里吧。”全福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跑开。 一会,远远传来全福的声音:“徐长乐、铁锤出列!” 与俩人耳语一番后,全福带队完成了跑步。后面则展开了针对性训练,全福认为目前全队对手枪的实用性认识不足,于是把战术动作训练往后放放,调整加练莫桑比克速射法。 本来给几名新人安排的是擒拿训练,而长乐的离开了,只好做据枪瞄准训练。 训练结束时人人都汗流浃背,一辆皮卡车缓缓停在团指楼大门前,车斗上载着两只被砍断臂膀的丧尸。长乐下车选了两棵大树,比量好距离才扣上铁链,另一端紧紧锁住丧尸脖颈,随后直奔操场而去。 可怜洛阳睡的正香,连被架走都毫无察觉,等迷迷糊糊的被人绑到树上才激灵惊醒,睁眼看到两张没了脸皮的丧尸面孔,红白相间的肌肉纹理透着股尸臭,离他鼻尖不足三公分。 两尸看到活物兴奋的嗬嗬直叫,做奋力撕咬状,咔咔哒哒的嗑着尖锐牙齿,仿佛随时能咬透他的皮肉。 洛阳睡意全无,拼命的扭动挣扎想摆脱束缚,嘴里发出不争气的尖叫:“啊...啊....救命!” 刚喊了几声就忍不住的呕吐,喷的丧尸满头满脸都是。这让俩尸愈加狂暴,挣得铁链叮叮作响,感觉随时能脱困行凶。 洛阳的膀胱肌开始缴枪投降,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菊花肌的罢工抗议也及时跟进,库存顺着裤管滴答落至脚面。 第86章 心学 全福附手站在前方,一副谁劝都没用的表情。 很多人围了过来,在远处指指画画的看起了热闹。钟原愁的摇着头慢慢后退,心想全福发火咱也惹不起,弄的自己灰头土脸可不划算。 不如回屋洗漱整理下携带装备。一会还要去探查山体通道。 洛阳已经吓昏过去,全福又浇水把他弄醒,啷当着脸问道:“先前说什么来着?” 洛阳侧脸避开丧尸,急赤白赖的狡辩起来:“放开我,我要跑步,你别阻拦我训练!” 哄,边上的人笑倒一片。 全福把手搭在耳朵上:“啥?是跑步还是跑路?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 他用狗刀挑断了捆束的绳索,倒转刀柄递了过去:“去,砍下丧尸脑袋再补上十圈,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否则给我滚出营地。” 洛阳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生活环境已彻底转变,不能像以往那样讨价还价。又看到喜妹普先不屑的目光,咬牙挥刀朝着丧尸脖子便砍。 情绪激荡中,狗刀顺着丧尸嘴部横斩进去,在它的晃头摆动下,乏力的双臂哪里把持的住,利刃咣当一声掉落在丧尸的攻击范围内。 洛阳哪敢冒险捡拾,踌躇半晌与丧尸一起双双僵在当场。面红耳赤时,忽听有人称赞:“很好,有出刀勇气便是突破,指日可待!” 转头看是赵院士来了,老人向全福示意道:“老朽也不敢上前捡,你帮我个忙成吗。” 赵院士掂了掂全福递来的狗刀,朗声说道:“此非彼时,想要佑家护己,总不能一味指望他人,所以文弱不能作为避世的借口。哪怕老朽耄耋也知道其理,今天给年轻人带个头。” 看他向丧尸走去,吓得全福一招手,几人紧跟他身后护卫。 老人出手很稳,将狗刀准确斩入了丧尸脖颈,可斩首是技术活,哪是随随便便能砍断的。以他手上之力,怕是连脖筋都无法切断。 狗刀嵌在骨缝中无法寸进,全福搭了把手,微偏刀锋再次发力,尸头咕噜噜滚落在地,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和掌声。 赵院士把狗刀放在洛阳手里:“读书人不缺铮铮铁骨,昨天你我聊过阳明先生的心学,他作为文武兼备德勇双全的奇人,也用感闻见想构造出自我心本体论,我辈应视为榜样。” 洛阳缓缓蹲下,提着狗刀沉默起来。 钟原带战队出发时,看到洛阳仍在操场补圈。就委婉的和全福商量:“你这个瓜娃,磨练的时候能不能把握个度,别把真宝贝给我整废了。” 话音刚落,洛阳由跑变走,摇晃两步后一头栽倒在地。 “我去,累晕了!”钟原跑过去搀扶,看洛阳嘴里微微泛起白沫,挥手要喜妹搀扶他去医务室,再三叮嘱一定要悉心照料。 喜妹不乐意了:“我要跟队里出任务!” “这就是你的任务!”钟原板着脸,和全福加重语气:“以后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早晚能跟上的。” “是我着急的事吗?”全福提高了嗓门:“训练还分三六九等?不把这鸟兵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以后怎么带兵?” 怎么了最近,都吃枪药了吗?钟原心里嘀咕,眼都眯成一条缝:“是是是,你说的对!不过我观摩过顶级特战队资料,标配了无人机、电子战,信息合成等等专业小队。最牛的是澎湃特战队,甚至配有飞行手雷和单兵飞行器。咱们的装备落后,队里缺的就是信息化队员,这小子能让咱们的底子变的厚实点。” 全福就此息兵偃鼓:“那也得体能达标!想要战队有模有样,就不能降低标准。日子很长,总会有惊喜的。” 营门口有汽车喇叭声,是彭乐带队返回了。 钟原还想打个招呼,可全福小陌连声催促快走,让人很奇怪。全福还好说,以小陌和乐哥的亲密,躲闪意味着出了问题。 小陌实话实说:“战队隐匿了末日枷锁的部分缴获,结果被乐哥知道了,追着我俩要求枪械入库。” 钟原很吃惊:“没上交缴获?为什么?” 全福突然羞涩:“不是隐瞒缴获,而是就地配发了!乐哥想要几只微冲和那支88狙。说我们的精准射手能实现远控能力,精准威力都能满足作战需要,不能多吃多占。还给我扣了个影响教导队狙击手训练的大帽子。咱们现在也面临扩编嘛,我不同意,小陌也没松口。” “这不就是多吃多占吗?小陌不负责武器装备,凭什么不松口?” 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小陌不想交,你替他打掩护?” “我们打的战斗,凭什么不能优先享受战果!”全福还在狡辩,小陌已溜之大吉。 “给我站住!”钟原懒得多说:“赶紧给了。你俩的精确射手还是加重枪管,射距都800m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再远的距离谁能打的准!” 小陌附和做好人:“我劝过全福,教导队要在桃花湾那边扩编,武器缺口不会小了,可全福嫌乐哥语气太硬,结果刚了起来,说要枪可以打赢就给。” “哦?”钟原笑了笑,撒丫子就跑:“都这样了,可别被溅了血身上。” 其他队员也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 第87章 鼠里鼠气 丹桂山深邃高远,处处绿树成林碧草绵长,仅北麓多支余脉便蜿蜒数里至十数里不等。 而临近训练靶场的山谷断崖,最高处可达30米,为防山体松动还将整侧用石块砌起10米高护坡,工程量如此巨大,只可能是某个特殊年代的产物。 李道平位置找的很准,巧妙破开的护坡的居中位置,露出一个内探深度接近7米的圆拱形洞口,宽高即便坦克通行也能畅通无阻。个别位置还裸露着山石本体,为防止上部塌陷,李道平用十多根长木桩做了支撑,后期还要进行修葺加固。 铸钢材质的双扇防护密闭门,表层的蓝灰油漆虽然有所斑驳脱落,但并未出现铁锈。地面的闭合导轨已做过注油清理,看来曾尝试开启过。整体更像是旧时的防空洞入口。 全福边看边感叹,天底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以前天天在此训兵,能想到一墙之隔竟别有洞天? 钟原收回目光,听李道平聊起详细情况。 “气闭门是昨天中午打开的,还没等我们深入,就发现有绒毡层反光现象,看移动速度应该是生物体。因为没有照明条件,我们选择了立即撤离。” “没关系,交给我们吧。”钟原安慰他道:“可惜海蓉教授没回来,否则带上工具一起入内,说不定就把电力恢复了。” 李道平点头:“桃花湾村后水库有个小型水电房,悦泰昨天专门带他去看现场条件。我今早问过他,说是可以让姜玖玖先去现场看看,她懂点电路。” 洛阳进营第一天,便按赵悦泰要求组网了30部手机,给关键岗位都做了分配。现在可随时进行实时通话,相比以往算是划时代了。 半小时后,姜玖玖乘车匆匆赶到,还从车上拖出只大号背包。钟原皱眉道:“带这么多东西,以为要去露营?” 姜玖玖又从车上揪出个工具袋,探头说道:“通道里没有光照条件,我想起仓库里有批吸附式户外灯,长明能持续9小时,便装了些带过来,咱们隔段距离就往墙上装一个。” “开始吧。”钟原示意铁锤扭旋闭气筏,沉重的大门在轰轰震响声中缓缓露出道缝隙,一股清凉顿时迎面扑来。 一条幽深阴暗的通道展现眼前,阳光的探入有限,却能看到石壁上布满的绿色苔藓。 看内部宽度远超门洞,能达到12米左右,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浇筑的拱形顶上每隔段距离就嵌着道泛着锈色的铁箍,防御强度可是不低。而且水泥地面的铺设标准很高,至今依然平整光滑。 通道并非深入地下,而是平行着笔直的探入山体,单看设计绝非简单的人防设施。 钟原和全福先发查看,不久后用狼眼手电晃了个圈,示意安全。后续队员开始鱼贯而入,保持着菱型结构的战术队形,左翼小陌右翼铁锤,长乐负责押尾,数只战术灯同时打开,向着暗黑的深处刺了过去。 姜玖玖被护在中心位置,每走十米便往墙面拍上一只户外灯,照明能覆盖5㎡范围,通道开始一段段明亮起来。 前行一里地左右,出现两扇尚未完全闭合的防冲击内门。 内门很厚重,可能中间为水泥灌注,几人合力也无法推动分毫。侧身试了试,除长乐下肢过于健壮被卡住腰身,其他人是能勉强挤过去的。 钟原耸耸肩,正好留个人守住卡口。 姜玖玖身材削瘦,倒是穿梭自由。探手在门扇外装了盏户外灯,毫无压力的穿了过去,心中窃喜不已,谁说女孩子没用的? 小陌接着跟上,身体刚探出一半,就听姜玖玖颤声说道,快退回去!等他让开了路,自己也匆忙钻回门缝,连背包都扔下了。 “出什么事了?”钟原全福发声喝问。 姜玖玖指着门后,牙关咯咯作响:“不知道,它们速度很快,或者是狐狸吧?” 钟原探出头警觉张望,不等手电光柱跟过去,就看到内部深处亮着数十只绿幽幽小灯泡,忽闪忽闪的时隐时现,明显是动物眨眼的模样。 钟原退回身去道声万幸,如果在开放空间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冲击门竟成了卡口地利,可用它挡住来犯之敌。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得搞明白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了看洞内没有联星信号,无法利用春雨或洛阳的机械蜘蛛进行探查。不过即便是有,通道内的高度有限,极可能被兽类给扑下来,不管谁的装备他都不会冒险。 他是小气人,心疼装备却不心疼身体。还是肉眼探查吧! 和全福简单一商量,门缝受角度限制只能上下探出两人,不如自己负责高站位,把3只狼眼手电捆在了一起增加流明范围,操控它对敌指向性炫目。全福负责低蹲位,脸贴门扇扣着手雷负责投弹。 效果还无法凸现,那就c4准备! 不知黑寂了多少年的通道,突然亮起刺眼的爆闪,随着钟原的晃动变得更加炫目,不断挑逗着深处的不明生物,半分钟后便突然关闭。 空旷的通道,泛起阵阵吱吱乱叫声,幽幽绿灯朝着冲击门漂浮跃动,带来的腥臊气息越来越浓。 它们的运动速度远超估算,等钟原30秒后再次打开手电,二人骤然睁大了双眼。一只硕大褐鼠直立而起的扒在门侧上,体长高至人类腰部,算上尾巴可达到1.5米,颇为惊人。 钟原的爆闪哪怕晚开一秒,长满短触须的尖吻便会从缝隙里探进来,好在瞬开的强光导致它已暂盲,只能一脸不安的来回嗅着,嘴巴半张表情丰富,露着两对细长交错的弯曲獠牙。 骇人的是,它身后不远还跟着好大一群。胆小多疑的天性让它们驻足原地,背部的奓毛早已战栗竖起,铜铃大的鼠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竟然是个褐鼠家族。 一只都令人作呕,十几只会是什么感觉? 钟原起脚踹飞褐鼠,全福借着空档,把手雷向后方鼠群抛了过去。配合之快,弹出的保险销还在地上叮声不绝,人早抽身回到门后。 手雷爆炸轰鸣,全福扯着嗓子在喊:“谁有c4?” 话音刚落,铁锤递过来一块油纸包和一枚电子雷管。 第88章 银丝 钟原不等轰鸣硝烟散去,便急于查看战果。 没想到一只巨大鼠头再次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口颚大张的向他狠狠咬来,看交错排列的獠牙,咬合力肯定不差。 全福恰好把c4捏成鹅蛋大小,想都不想的塞进它的嘴里,随后用膝盖朝它下颚猛顶,眼见有半截鼠舌掉落下来。遭到重创的褐鼠在剧痛中猛然后仰,重重撞在门边铁框上。 它缩回脑袋后表情极度惊恐,不顾疼痛的左右狂甩,想吐出入嘴的异物。奈何c4软软卡在前吻的弯曲獠牙之间。褐鼠随即做出惊人举动,伸出两只前爪在嘴里扒拉起来。 时间不等鼠,铁锤见队友已卧倒在地,迅速按下了引爆器,前后间隔不到十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门缝间隙中迸喷出烟尘火光的气流,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穹顶也扑簌簌掉落下碎渣石砾。如此大的冲击,不仅让鼠怪在原地凭空消失,还波及到了后方鼠群,按说都没有了生存可能。 即便如此,全福和长乐仍把枪管递出缝隙,瞬间清空了两个弹匣。其实根本看不到目标,单纯经验使然,防止对手趁机前突的盲射。 噗噗,钟原嘴里吐着灰土,手在鼻前来回扇动着。 经验都是靠打出来的,他这次的冲击波防护做的可算到位,压着耳麦还张嘴平衡了耳压,不过身上仍没个舒服地方,但是耳鸣头晕感减轻了许多。 可没有装备护具的姜玖玖晕倒了,铁锤搀扶起她,犹豫着该不该做心脏按压。 长乐偏头问全福:“什么东西让你们如此紧张?” 全福不知如何解释,含糊道:“我说不好,可能是变异老鼠!” 钟原揪过背包,往胸前挂着手雷:“体型很庞大,目视1米5左右,数量接近20只.....全福和我进去摸情况,你们把住门口,一只都别放出去。” 动身时全福抢占了身位。钟原力量上搞不定全福,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 通道的能见度不足半米,全是飘荡的飞扬烟尘,凭光柱扫动根本无法穿透。全福拍拍头顶手指左右一戳,钟原立即会意,放下风镜悄无声息的装上刺刀,选了一侧墙壁蹲靠下来,只感觉触碰处一片粘腻,便拧亮所带的户外灯,朝不同位置都扔了几个,场景变的明亮起来。 耐心等了几分钟,尘雾开始逐渐散尽,原来被爆殉那只已化为满墙碎肉,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显现出多只零散躺倒的变异褐鼠,它们的身体表面看不到明显伤痕,不过腹部的来回起伏,说明还有呼吸。 全福熟悉这一幕。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爆轰波受墙壁阻拦无法散开,反而会大幅增强冲击伤害,导致群鼠脑部、内脏受到严重损坏。它们已无法行走跳跃,只能眼睁睁的引颈待屠。 两人蹑手蹑脚,并行靠近了一只变异褐鼠,看它三窍流血眼睛鼓坠在外,侧躺在地上抽搐不停,只剩细长尾巴在灵活的来回甩动。 全福一刺刀捅在它腹部上,可传回的并非刺入肌肉的滑涩感,像是陷入棉垛并与之纠扯,说不出的奇怪手感, 他毫不犹豫,看准褐鼠眼窝收枪再刺,噗的一声深没其内。 钟原看出有异,拔出狗刀尝试砍了几下,脑中突的浮现出遭遇坎高犬的那幕,便将刀锋沿鼠嘴插入颅腔,褐鼠四肢开始痉挛乱抖,最终僵硬的蹬直。 狗刀刀身一扭,开始顺着颊囊慢慢下滑,直至破开肚腹一剖两半。 全福默默看着鼠尸,满脸黯然表情。这可是c4的爆炸冲击,换一个角度讲,所扔手雷对变异鼠产生不了致命威胁,太可怕了。 钟原数了数地上躺倒的17只褐鼠,不禁啧啧咂舌。乒乓球大小的c4威力竟威猛如斯,能把鼠群一网打尽悉数放倒。里边有一只尤其强壮,毛皮顺滑光亮还遍布着紫黑色奇异花纹,与其他鼠类有明显区别,应该是鼠王。 它现在左眼已瞎,用仅剩的那只鼠目恶狠狠的瞪着全福,几次奋力挣扎,一副想要翻身攻击的架势。 全福可不是善男信女,上前狠狠一脚,厚重军靴踢碎了它半边獠牙,随后以膝盖跪压它的脖颈,拔出黑刀便要抹断喉咙。 钟原在关注看着,结果大意了。 相邻不远有间紧急避险室,从中忽然窜出道红色虚影,带着迅疾风声向他猛攻过来。钟原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条火红钢鞭抽中,肩膀随即传来剧痛,而攻击来势劲力不衰,自后向前的冲扫面部,将他抽飞了出去。 钟原一骨碌爬起,摸着被抽碎的风镜心有余悸。运气真好,没有头盔阻挡恐怕脑袋不保。臂膀同样如此,背包因承受攻击能量已经破烂不堪,但被扫到的部分仍在热辣辣的痛,是种让人难以禁声的痛。 他还侥幸着,眼前一阵红影闪动,人再次被冲撞到半空,鞭子依旧不依不饶,如影随形的抽了过来。 钟原大骇,被抽实了那还了得?想抵腿踹开又控制不了身体。危急关头全福抢先开枪,嗵嗵一阵声光大作,弹丸毫无遗漏的扫向红影,将它冲击的连续翻滚又横贯在洞壁上。 地上现出一只红色巨鼠,鼠目因吃痛变得闪烁不定,在呲牙尖叫的震慑着二人。 全福更换弹匣的档口,跪压膝下的鼠王爆发了。它稍有恢复,便凭着积攒的气力挣脱控制,身体弹簧般一跃而起,拧转的瞬间,鼠尾自下而上的节节爆开,所附鬓毛竖成尖刺直达顶端,狼牙棒一样的扫向了全福。 面对偷袭,全福狼狈的横枪挡在身前,忽然光芒一闪,一道笔直银线缠住鼠王的长尾,带着它在空中摆了半个圈,卷扬机般的拽着鼠王就走。 全福莫名其妙,银线是从内门方向弹射而来。 红鼠尖叫着化为红色虚影,蹬墙折返的朝银芒扑去,半途中张开森牙利齿,想切断银线救下鼠王,可嘴巴刚刚闭合便血液四溅,上吻竟在瞬间被齐齐切落。 它发出吱吱惨嚎,跌落地面翻腾不止,浑身抽搐个不停。 第89章 诡异合击 钟原死里逃生,重重的摔落地面。呻吟中仰脸后看,眼中出现三条倒影。 姜玖玖执握着双手,右手手背上有根银线在抖动不停。铁锤在身后紧搂着她的腰腿,以脚尖死死抵住地面。小陌在旁以蹲射姿势连开数枪。三人竟然都穿出内门,在利用银丝把鼠王拖拽进包围圈,合力击杀。 鼠王本就是强弩之末,又被一发子弹准确贯入鼠眼,终于放弃挣扎,破布头般的被快速拖拽而去。 先机回到了战队手中。 趁它病要它命,全福向着红鼠挺枪就刺,钟原也拾起湖蓝狗刀攻了过来。红鼠重伤却不失机警,长尾依旧绷的笔直,随意一甩就荡开刺刀攻击,并以尖细顶端反刺,灵活而不失迅捷,将全福逼的手忙脚乱弃枪连退, 眼看他要仰面跌倒,钟原切身上前扯了一把,不管刀具能否对敌毛皮造成创伤,冲着红鼠脑袋就是一顿猛削。这下提醒了全福,他没了适手武器,同样抽出黑刀疾摆横切。 红鼠毫不恋战,只想尽快摆脱战团前去救急,身形咻的一闪,反而踏着钟原身体借力跃出,朝内门方向狂奔而去。即便二人全力追撵,速度上明显差了几个身段。 小陌发觉不对,枪口调转瞄向红鼠,可幻影般的身形实在无法锁定,眼看着它从容的抢身近前。因已无法咬合,再次蹬墙跃起兜头甩尾,恶狠狠的刺向姜玖玖。 钟原急眼了,傻姑娘哪对付得了,急声高喊:“放开,跑!!” 姜玖玖听不到,脑中在帧帧回放全福的无奈表情。 敢耻笑老娘! 她贝齿紧咬,上来一股狠劲,毫无收回银丝之意,反而弯身抵挡着铁锤的向后拉扯,大幅摆动起手中银线,套出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线圈,竟瞬间兜缠住了红鼠的后半身。 机会来了,姜玖玖以全身之力奋力后扯,紧绷的丝线发出嗡的一声崩响。血光闪现中,红鼠的臀尾处断成数节,生物横切片般的掉落满地,前半身却随绷力向她胸口撞去。 丝线那端仍然扯着鼠王。姜玖玖即便躲无可躲,也没有放开它的打算。因为身上套着铁锤的防弹衣,以为能硬扛住这一下。 可她判断错了,那种沉闷的击中她无法承受,五脏六腑仿佛都发生移位,最终嘴角沁血的软倒在铁锤怀里,手背银线随即消失不见。 红鼠也是拼了,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探爪往姜玖玖脸上挠去。 可是一只44号马皮靴,抬脚把它给踢飞很远。 小陌一击得手,和铁锤架起姜玖玖就往门缝递,门后的徐长乐扯着她双臂就给拖了回去。 红鼠死状凄惨,让鼠王进入狂暴状态。它虚脱的身体快速膨胀,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有余。看全福恰好追到眼前,于是张嘴就咬。 钟原大急,蓝刀甩手而出,希望能阻挡它片刻。全福也不是弱者,战术避险动作是刻进肌肉记忆的,闪身侧翻,用黑刀自它胯下向上反撩,刀锋划过处,与蓝刀几乎平行。 他的脑中忽一闪念,体内聚集出一股奇特力量,自右膀调动至小臂,又传递到刀柄,向刀身源源不断的涌去。 黑刀自己动了,带着全福手臂光闪般的一划,随后的虚脱乏力感让他惊诧的僵在原地。 太闪耀了。 所有人只看到,全福右臂忽的鼓起,有片气场强大的墨色光幕将鼠王吸卷到了半空,一道极细的黑芒划破虚空般诡异闪出,通过柄底银钝头滑出的连贯光影,能清晰看出刀身轮廓及刀锋轨迹。 啪啪两声,鼠王尸体像被剖开的两扇猪肉,从虚空处掉落到地面,好巧不巧的成了纵切片。 这时光幕才慢慢消失,刀身由虚变实慢慢显现,全福仍在原地保持着举臂上扬姿态。 这一刻,仿佛时光静止,场中只有全福。 面对一众的瞠目结合,全福却毫无幸福感可言。吐出卧槽二字后僵直摔倒,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 铁锤倒退两步跌坐在门扇边,揉搓着有些拉伤的右脚,钟原脱了上衣检查伤口,催促小陌上前给群鼠补刀,它们可都没死透。 小陌装好刺刀溜达起来,不管褐鼠生死,踩住尾巴先往眼眶扎上两刀。有挣扎的便拧动两圈,任它们脑浆爆涌。 这些褐鼠真成精了,有的咽气前还会吁出口气,有的会小便失禁溅小陌一鞋,好似进化程度各不相同。 通道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也不说话,都在回味着方才的凶险。 长乐急的不行,他扒着门缝什么都看不到,索性挨个呼唤起名字来。 铁锤贴着门边回应,都活着哪,放心吧! 小陌打扫完战场,把18具鼠尸体拖到一处整齐摆放。最后来到钟原身侧,伸手往他腋下插去。 钟原拒绝搀扶,扶着墙踉跄站起。环顾着满地鼠尸暗道侥幸。它们的攻击灵活凶狠,如果在开放空间放手一搏,还不知谁会躺倒在地,或许是单方面的疯狂屠杀。可通道入口昨天才打开,哪来的这些鬼东西?除非还有别的出口。 还是先看看姜玖玖吧。先有小丫头激发诡异银线,后有全福浮夸的撩刀技,俩人合着伙,给大家上了堂生动的解剖课。这世界越来越不正常了。 “朱一刀?”钟原自言自语,噗呲笑了。和老家的修脚师傅同名,人家最后干成了连锁加盟,全福是有远见的。 不过姜玖玖的手段总感觉似曾相识,蜘蛛侠降临人间? 钟原忽然一惊,凑,是不是感染变异?抄起她的右手反复细看,手背指尖光滑细腻,看不出任何问题。只能扒开眼皮和嘴巴做了遍检查。 还好,都没有问题。钟原心里奇怪,难道看错了?掏出瓶水浇在姜玖玖脸上,她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小陌拱拱手:“好汉,是个爷们!” 铁锤摸摸她额头,笑问道:“怎么样,哪里还不舒服?” 姜玖玖茫然摇头,望着一张张关切的面孔,突然心生温暖,没错,就是过年回家时,父母接站的那副表情。 “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下吧,看血淌的。” 徐长乐咬着绷带,撕开了钟原的上衣,擦掉血迹便怔了一下,伤口这么深,不会出现感染吧? 钟原坦然一笑:“受伤不是早晚的事?你们盯着我,有异状千万别手软。玖玖,先说说你的情况。” 姜玖玖紧张起来,支吾半天没吐出半个字,钟原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用手指着她:“你,你不会是....不会吧?” 看躲不过去,玖玖索性耍起光棍:“对,是!” 第90章 真容显现 “卧槽!”钟原站起时猛了点,扯的伤口剧痛。他嘶了一声才开始发作,手气的直抖。 “不要命了!你想干什么!” 其他人还在云山雾罩,小陌反应的最快:“你把那东西....吃了?” “那么凶干嘛!”姜玖玖也生气了,面对面的和钟原对峙。 “我就馋成那样?那么恶心的东西,你能下的去嘴!说起来还全都怨你。我拿到晶体的当晚就反复观察琢磨,结果握在手中睡着了,晨训回来时发现东西丢了,还在想该怎么和你交待,结果就成了这样。我昨天晚上才反应过来,它被我的体温融化,然后吸收进了体内。” “吸收?”钟原张大了嘴:“昨晚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前些天绷晒皮子,有只绿豆蝇晃来晃去吵的人烦,我无意中伸手驱赶,竟从手背钻出条银线洞穿了它。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一直在担心身体变异,真到那刻,我就毫不犹豫的开枪打自杀.....但你连支枪都舍不得给我。” 钟原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小陌却心往神驰的满脸艳羡:“能像蜘蛛侠那样随意粘,四处荡吗。” “不能!”玖玖剜他一眼,有些得意:“我自己也还没搞明白。聚起意念后,轻弹中指它就刺出去,拢手握拳它就收回来,丝线的材质也是忽软忽硬,不过很锋锐。” 小陌诞着脸:“说半天你还控制不了啊?只能叫无脑线了。” “够了!”钟原烦躁起来,打断了两个憨货的尬聊。 “先打扫战场,把鼠尸都收拾了。长乐陪着玖玖去找于中海,让他能用的都用上,立即做全面检查!有事没事都要在观察室隔离一周。顺便通知李道平,带人清理下内门轨道,尽快打开它。” 转头又问全福:“还有你,刚才那刀怎么回事,鬼上身了吗?” 全福挠挠头:“不知道啊,我啥都没干!全身气力忽然间被打着旋的吸走了,东西是你给的,不得给我个说法?” 钟原气不打一处来。好嘛,送谁东西谁出麻烦,那我成了啥。不,我拒绝接受这种荣誉。 他指指小陌:“来来,前期装备出自你手,你给他说道说道。” “没素质!”小陌表达了强烈不满:“怎么,甩锅啊?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怎么不埋怨差点被马匣子震断了手腕?” 钟原脸都红了,他还不满足,大咧咧的冲着全福火力全开:“这是坏事吗?我巴不得轮到自己身上,来来全福,你把黑刀还回来,让它吸干我的精血.....不给啊?不舍得是吗!” “熊玩意,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句话把全福也给骂了。 钟原和全福双双皱眉,惹谁都别惹这惫赖货。 小陌解答不了,所谓的前期武器,大都是麻龙经手办的。他是青衣社云师傅的三弟子,圈内又称麻三。 麻三很有钱,在海外开了多家拍卖行,专做流失文物的回淘买卖,据说此人能开天眼,在古物奇珍的断代上从未失手,难道所淘武器也非凡品? “他有特殊手段躲开关检,把东西运回国内。马匣子、伯莱塔和mini都是他弄来的,我回去再研究研究伯莱塔,说不定也有奇妙之处。 不过两把廓尔喀军刀与他无关,是一位会所客户输红了眼,把它抵押在我这里的,神叨叨的说是什么国王遗宝,开口要价500万,怪我当时鬼迷仙窍,花15万买了下来,真是屌爆了。” 钟原被说的意动,拔出湖蓝狗刀察看起来,也没感觉出异样,怀疑问道:“刀的原因还是施展技巧?全福你再回忆下。” “我用狗腿刀都是反撩。这次是刀带着我划出去的,瞬间抽走我八成体力,后遗症还相当大,不可能会使出第二刀来。” 钟原模仿姿势比量两下,感觉很傻便放弃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几人围着鼠尸,用刺刀挨个试了遍手感,有3只褐鼠的毛皮大力下可以刺穿,便挑起扔到了一旁。按钟原的要求,只剥下适用鼠皮带走,给战队制做防护用具。 鼠王即便被横切成两半,紫色毛皮仍在照明下折闪出奇异花纹,透着股高级感,感觉要比坎高狗皮更为坚韧。 而青色晶石的超乎寻常,让钟原对变异尸体看重起来,感觉鼠尸体内也会存在类似东西。他手臂带伤无法亲自操刀,便要小陌过来处理,他在一旁做技术指导。 小陌把两片鼠尸摆到一起,也不觉恶心,探手在肚腹内细细摸索起来,忽然咦了一声:“你看这器官,鼠王怎会是母的?” 他旋即把红鼠收集捡拾在一起,扒拉两下后肯定说道:“我们搞反了,红的是鼠王,紫的是鼠后!不是谁体格大,谁就是一把手。” 钟原蹲下来,左手陪着小陌一起在肉片中扒拉:“还真是相敬如宾,好东西都给老婆吃,自己瘦成了这样,不过攻击速度倒真快!” 说刚说完便翻出颗鲜红肉珠,表面布满不规则的黑点花纹。 小陌立刻来了精神,加快了摸捏紫鼠的速度,手法那叫一个地道,很快也摸出颗红紫色肉珠,花纹与鼠王的相同。 他欣喜万状,不顾肮脏的在身上反复搓揉,擦掉表面污物欣赏起来。随后兴致勃勃揣进兜里,又翻找起其他鼠尸,剥皮去尾的手法也越发熟练,就差支个锅子开涮了。 不过都处理完,也没再有新发现。 鼠皮鼠尾沉重腥臭,被压紧绑好摆在原地,等离开时再拉走。钟原看看时间,在此已耽搁两个小时,便加快了探索速度。 又深入500多米,通道进入一处开阔的方形空间,整体约两千平米左右,从地上划的停车位来看,应该是个运转场。由于未置一物,显的无比空旷。 而尽头处的墙面被整体涂成了红色,通道由此一分为二,形成左右两条弧形岔口,入口的拐弯位置还设着水泥浇筑的前后四道半人高的掩体墙,设计功用是卡哨封锁线。 哨站后的墙面上,铆着片编号000的绿漆铭牌,上方打着铅印字体,名为战时应急指挥通道示意图,不仅完整印着部门名称和内线号码,还并用红圈标注出目前位置,其他细节却被隐藏。 制牌时间为1975年4月。 第91章 红堡 等照明做好,发现红墙高处布有射击孔。简单一转,像是个体量巨大的圆弧型地堡,不过反复查看也没找到入口,或许所见只是一角。它像个楔子一样牢牢钉在中心位置,能同时封锁三个方向的通道口。 全福端详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此大的手笔,绝不是人防通道,而是按基地标准打造的指挥中心。枉我在此待了三年,从未听说过龙里还藏着秘密。” 钟原回他:“遇到好事你也叹气,一切自有天意,不知道才有惊喜。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得尽快利用起来才好。既然是基地就该有功能区,给你个机会,选左还是右?” 左右都是8米宽的横向通道,不过右面划着行车线,高度也比左边更宽,两侧的房间都没有装门,内部格局完全暴露眼前,一副尚未完工就被废弃的样子。 全福说无所谓,反正都要做排检。感觉出口应该在右边。 走出不到200米,通道又变回纵向延伸,很快来到一个稍小些的矩形运转厅,这里像是个巨大的仓库,四面以红砖砌着间隔,大小各不相同。 空气中又弥漫出了恶臭,众人不由警惕起来,钟原比了个手势,四人分两组逐屋搜查。 首个房间就震住了钟原,门洞看着普普通通,进入后才发现宽阔无比,狼眼手电的覆盖面竟然照不到边缘。毫无遮蔽的宽阔最让人担心,只好与小陌背靠背的横走贴近墙面,即便装上些户外灯,光源仍无法覆盖房间角落。 咔嚓一声,小陌感觉踩碎了东西。脚下是根断成数截的白色肋骨,俩人便行走的愈发小心,而越往前走白骨越多,直至来到一处小山般的角落巢穴。 它的外围是用大量干瘪遗骸堆砌而成,若非内部通风排出了部分异味,以此规模恐怕都呆不下人。巢穴内部则搭着六七个柔草软窝,趴着些半闭眼的无毛小鼠,在津津有味的舔舐着一些已经咬碎的大腿骨,吸食其中的骨髓。 小陌厌憎的抽出毛巾遮住口鼻,踹翻草窝将幼鼠逐一踩死。抱怨道:“太恶心了,回头得弄几个防毒面具!” 钟原用刺刀挑出几具干瘪遗骸,发现全都是丧尸,而没有人类尸体,不禁大为惊讶。它们把丧尸当做口粮,难道咱们弄死的是些益虫? 小陌嘟囔道:“鬼才信,估计在周边找不到人,只能凑合着对付口,所以见了咱们兴奋的不行。” 臭味着实了得,熏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二人既无发现便赶紧退了出去,等把其他房间检查完,恰好与全福打了照面。 全福摘了头盔擦着汗,指着个方向说:“房间都是空的,那边有道内门,不过完全密闭着。” “紧闭着?紧闭好啊。”钟原反而高兴起来:“褐鼠破坏不了这种门,说明有第三出口,我们现在就去左侧。” 他开心是有原因的。 受人力限制,如今的龙里营地防护能力孱弱,成了实际上的易攻难守之地,遭受攻击就会损失惨重。他前些天就最担心无人机,科技普及至此,任何人都轻易能拥有操作,用它来侦查攻击让人无力反击。 不过洛阳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也不过多解释。 现在我要你个屁的解释!有了这条深藏山体的战指通道,形势就会发生根本转变。到时防线可分为内外两层,营地失守可以转入通道,这里面空间巨大,通道宽阔的能快速通过车辆,无须改造便能容纳大量物资人员,只需依托地形据守工事,想要攻破谈何容易。 所有人终于都能睡个安稳觉了,教导队也会压力骤减,能倒出更多人手收集物资。 关键的是,出口越多意味着可达区域越多。既能为弱者提供丰富的撤离路线,也能可为强者提升掌控范围,他怎能不开心。 他们加速返回,沿左向通道深入探查,在300米处发现一个黑钢内旋门,门洞大敞极为显眼,是拱卫地堡的入口。 钟原好奇心大起:“进去瞅瞅!” 迎面的照壁墙,其实是堵带射击孔的防御内墙,将后方宽约2m的环形通道分隔开来。而6点和12点钟方向,还加设了环绕交错的安全门,由此才能真正进入到内部。 拱卫地堡共分三层,是通道的真正核心。一进入便是顶层,也是最让人惊叹的部分。它按通道口的分布走向设计成x型,遍布的射击孔错落有致,只需几挺机枪或重型武器,就能对所有方向形成多重封锁,毫无死角。 沿铁梯下行便到达中间层,里面有指挥中心、发报室、译码室和卧房等大小10余个房间,进一步强化了地堡的主战功用。 最下面的保障层被隔为5个区域,除了储粮室、弹药室、供水房、修械所和通道主配电室,还有个带蓄水池的供水房。里面两个地下水井全用砼土浇灌做了防潮隔离,打开圆形的气压密闭口,有条钢筋焊成的简易铁梯可达下方,隐约能听到地下河流的哗哗轰鸣。 “是条撤离用的水下暗道。” 全福是真服了,不由得连声感叹:“开眼了,刚才比量一下,射击墙厚度足有1.5米,别说那个年代,现在的武器也无法轻易打穿。真牛逼啊,简直是座生存地堡,是避难所中的避难所。” 钟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配电室明明做了布线预留,还汇集线头做了密封处理,却连配电箱都没有。看来通道从未被真正启用,但愿不用重新布线,否则可是个大工程。” 忽然间,有多束强光穿透过射击孔,是李道平带人进来了。在给内门做了地轨清理和打磨注油后,刚把它推到了半掩状态,便拖进来两个卷线盘和十几架射灯沿路布置。点亮的瞬间,把通道内照的犹如白昼。 钟原迎了过去。半小时后,在二十多人的合力推动下,内门终于缓缓的完全打开,徐长乐等人带着物资开车进入了通道,人手一下变的充足起来,众人一起探索起剩余的区域。 第92章 敢问路在何方 左区面积比右区要小,是按生活区所做布局,又被切成数个小区域,只在居中有条中轴通道向远处笔直延伸,两边则岔口极多,迷宫般分布着上百间大小相同的宿舍,内部用红砖和预制板砌成的上下床位可住8人,更像屯兵所。 半途同样有道作为区域防护的内门,不过已完全敞开,自此向外的通道两侧摆满曲轴、油机配件箱和一些大型工具设备。 30米外就是圆拱型主出口,密闭门向内大开,只在外面加装了一道栏栅门,用铁链子简单锁了两道。 终于要掀底牌了。钟原匆匆上前,隔着铁栏外望。 放眼是片开阔场地,上面交错有序的铺设着多条铁轨,仍有信号灯在不同位置上闪烁依旧。远处十数排半封闭车间建的高大宏伟,半露出停放内部的子弹头列车。而站前铁轨上修有两座跨轨建筑,之间挑出个独立的建筑体长廊,可以鸟瞰此地全貌。 是.....火车站?” 看能搜到信号,他打开导航确认定位,才知是已被改成动车检修所的老火车东站,也就是所谓的动车组检修基地。 钟原服了,通道设计之周全,甚至考虑了专用铁路线。 刚示意长乐上液压剪,就听到带着回音的喊叫声,有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彭队长要我通知您,营地出事了。” 钟原一愣,知道信号被山体屏蔽,所以彭乐才派专人通知。 “先不忙打开。李教授,立即修复此处大门,天黑前务必将它关闭起来,防止再进来不明生物。其他人先随我回去....长乐留下保护李教授。” 出事的是马老太太。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她恢复的很好。就是嫌便捷食物太寡淡,就念叨着要喝儿子熬的鱼汤。 孝子马达没有半点迟疑,连夜编了网笼,等早操结束便找唐鹏求了张出门证,独自开车去了5公里外的五言河。 不知是近期无人捕捞,还是物产本就丰富,只小半天功夫,他便带着数斤鱼获兴匆匆的返回,熬了锅牛奶般的浓稠鱼汤,又烙了两张饼,一起给老娘送了过去。 鱼汤好香,老娘浅尝一口满足的笑了,胃口大开的吃起来,可汤喝到一半身体就变的僵直起来,搪瓷钵也掉落在地摔的粉碎,口鼻流血的样子与感染症状无异。 马达看情况不对,反锁了房门去喊于中海,等众人再赶回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已经狰狞毕现。 马达当场晕倒,不是吓的,是心疼。 彭乐还能怎样,亲自进屋结果了丧尸,随后弄醒马达问询情况,结果被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未到饭点,否则后果不敢想。 嘴馋的人还是有,炊事班那边也出现了状况,因为追逐咬伤了人,让营地变的一片慌乱。此时训练有素的好处就显现出来,教导队巡逻小组闻讯赶来,五分钟内便消化了风波,处置的干脆利落。 于中海急了,万一病毒扩散就是灭营之祸,要对所有人进行逐一排查。于是彭乐吹响了紧急集合,所有营地居民都在往操场迅速集中。 于中海和宋冉站在中央,认真检查起每人的眼睑口腔,并要求仰望太阳五秒。等钟原赶到,都进行到了尾声,喜妹环手抱膝蹲在草坪上,垂头低埋的默默流泪,洛阳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旁,不知该如何安慰。 钟原问彭乐:“怎么没看到马达,他怎么样?” “找了个房间先隔离了。除了有点精神恍惚,人倒没什么大事,说马壮还在桃花湾,不知回来后该怎么交待。” 钟原叹口气,这种事谁也没法劝。又问:“也不能都隔离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悦泰和孙涵啥时候回来?” “没说,他们都去了桃花湾小水电站,估计傍晚前应该回来,给咱们下搜集清单。” 看了眼他身后的全福,彭乐又努努嘴:“等这事过了,咱俩交流一下拳法。” 钟原当起和事佬:“内部人有什么好交流的!今天的事情太惊险,以后个人外出必须经你批准,否则不能迈出营区半步。我先找赵院士和李塔聊聊去。” 彭乐伸手攥住钟原手脖子:“做人处事要公道。教导队除了保护营地还要搜寻物资,现在扩编人员急需武器,别连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你作为当家人,自己躲在幕后指挥,让全福和小陌和我打埋伏,真行啊你。” 钟原无奈:“亲哥啊,来龙去脉我是真不清楚,你直说吧。” “我要什么全福都知道。”彭乐松开手,转身就走。 当晚,作战室。 钟原沏了壶茶,给赵院士、于中海和李塔分别斟上。 “赵老对住处还满意吗,现在只有这个条件,不适应就先住到远征者里去。” “这话说的不好,论吃苦你们谁能比过我,戈壁滩的风餐露宿,发射场的尘沙飞扬,对我来说早都是家常便饭。现在人虽老了也没那么娇贵,能有个梦寐以求的安身之处,我知足!” 钟原笑:“您可是宝贝,等有条件必须改善,于教授这边有什么需求没有。” “有,烟不够抽,孙丫头每月就给两条定量。” 钟原惊奇:“不对啊,前两天刚分配一批,怎么,没给您送去?” 赵院士笑着摇头:“那丫头怕老家伙不知节制,设了定量管控,说什么细水长流。我告诉你中海,给我的定量是每周末喝三两,知足吧你。” 于中海急了,伸手比划:“这还不知道活到哪天来,我作为北方大着名烟鬼,校长都特批可在办公室吸烟,她凭什么给我断了。” 钟原开始习惯于搞平衡,立马拍板:“成,事我没法和开口,不过里屋有小陌的存货,等会偷着给您拿两条。” 于中海又看李塔:“这老外爱吃独食,特立尼达给我三支。” 李塔不搭理他,有个声音却让他五雷轰顶:“李塔,要学会分享!” 第93章 说点能听懂的 钟原从里屋出来,胳肘窝里夹着两条烟,手里还抓着另一样东西。 众人一片好奇,看他掏刀削开草编顶端,抽出瓶酒递给李塔:“别心疼了,不白要你的。” 李塔是识货的,惊讶道:“沉船香槟?那场拍卖我也参加了,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刚伸出手就被于中海截胡,把酒紧紧抱在怀里:“雪茄你留着抽吧,就这样。” 李塔嘴角一顿抽搐,赵院士轻笑开口:“言归正传。” 钟原没有客套,抛出一连串问题:“确实有事与各位请教。我想知道,河水并未遭受核污染,怎么鱼类也成了变异载体。还有姜玖玖身体上的变化,是不是另一种变异形式,对后续有什么影响?” 见大家陷入沉默,于中海缓缓开口:“没有经过标本检测,你的问题谁也回答不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伪命题。而姜玖玖的异常变化已完全超出科学认知范畴,你非要一个解释,那只能瞎猜了。” 钟原奇怪道:“喝过汤的两人先后出现感染,已经充分说明问题,我们检测鱼汤不好吗?” “屁话,没设备没技术怎么查!让李塔也喝一口?”于中海来回摇头:“五言河是具备水源自洁的大型河流,熬煮鱼汤的高温过程,理论上也能起到灭杀作用,我认为鱼类传播可以暂不考虑。 我与李塔曾讨论过病毒起源,对于海鱼污染说,我俩都不认可。被污染的鱼类确实能成为寄生载体,但会在形态、生理和气味上表现明显,通常肉眼即可判断。而且鱼类生态链极其脆弱,承受不住突然变化,便会大量死亡。 关键的是,不同物种存在基因界限,无法交叉融合。尤其是宿主病毒,出现跨物种基因结合的概率为零。不过鲫鱼有食腐特性,不排除丧尸遗骸落河,食入的腐肉尚在存活期时,恰好被马达捕捞,形成一条新传播链。” 钟原明白了,咱要个解释,人家就给了个解释,不过也太生硬了吧。 李塔突然插话:“还有一种可能,比如五言河的鱼类本身就具有这种遗传病毒!” 钟原一脸茫然:“说点我能听懂的!” “估计我怎么说,你可能都听不懂。” 李塔进入专业领域后容光焕发:“是的,世上亿万生物,体内生来就遗传有不同的寄生病毒基因,尤以人类的最多最广泛。它本身不能单独复制繁殖,只能依靠寄生宿主主细胞的细胞器存活繁殖,并能奇妙的调节到和平相处的平衡状态。 t病毒更像把万能钥匙,通过微尘传播的病毒孢子,能唤醒75%的人类宿主体内的遗传病毒,融合过程中还会形成不同畸变,所以丧尸也会出现分类。 丧尸病毒有两大杀手锏,对孢子免疫的人群,也绝无法躲过体液侵入。而孢子本身具备进化特性,能对免疫人群开启二次传播,需要用基础疫苗进行干预。” 于中海立刻反驳:“你说的不可能成立,那是物种种群现象,而非独立个体,营区之前也曾捕鱼改善伙食,有问题吗?” 感觉遭到轻视,李塔的话题变的深入起来:“于教授,关于遗传物质部分,你只接触了皮毛。既然无法结合实例分析,我先借用下sr实验室的研究结论。 生物体dna遗传病毒,分为病毒细胞异化和侵入病毒同化两种,通俗讲就是谁吃掉谁的关系。 比如600多年前的黑死病,其实是种促进人类进化的病毒。造成千万人死亡不假,可没有它的优胜略汰,欧洲人就不会拥有如今强壮的身体体魄。而且我做过研究,艾滋病毒也是对人体免疫的一种终极进化,现在医学上也有所突破。 而人体遗传基因作为一种特殊进化病毒,通过基因传输存活于人体细胞内,不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和干扰。当然,不包括天然的基因缺失混乱者,比如白化病患者、唐氏以及侏儒等。 其实即便没有病毒作祟,自主排序也会在人类身体上随机触发。或因为外力,比如被雷击甚至交通事故,或是莫名其妙高烧,体内细胞在灭杀转序过程中甚至会出现自焚现象。 极少数人会在特殊诱因下完成基因排序重组,开启向超级人类转变的进程,可是概率低到亿分率。 我曾亲眼见过所谓的超能力者,这些人是自我重排遗传基因的胜利者,他们的外貌和生理结构基本没有重大改变,只是多了无法说明的异能,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化的人类,就是完美状态。 而t病毒变异,是以侵入细胞引起基因量变导致的,是种外力加速,是新机能器官的转化替代。失败会成为原生体,也就是丧尸。成功就是进化者,会在体内生成进化过程的记忆种子,就是你抠出来的那些结晶,二者的区别,在于进化者具备简单智慧和新赋技能。 不过非自主进化过程会打破排序方式的平衡,所以不可能完美,会在外貌体态上发生重大改变。感染后成为进化者的几率最大。” 钟原叹气道:“确实更听不懂了,还是继续讨论鱼吧,不要随意转变话题!” “不,话题没变,与你两个问题都存在关联。我认为姜玖玖属于外力加速,通过对进化种子主动吸收,成为了排序完美的超能者。通俗点讲,她自身的基因排序缺少这个组合,结果肢体接触形成主动判断,把进化种子给消化掉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几率和偶然性,或许换颗别的种子,她的身体就不会识别接纳甚至产生排斥。我认为一休也是,种子对哺乳动物都会产生一定影响。种子嘛,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长。” 钟原大奇:“难道真的怨我?看那玩意材质特殊,所以才交给她研究一下.....那怎么才能让她恢复过来?” 李塔的回答坚决:“这是不可逆的,可以理解成是种超能基因的激活,只能对后续影响重点观察。” “那么一休随着成长,会不会变成父母那样的变异兽?” “有这个可能。要听具体原因吗,我得从头说起。” 赵院士笑着点点他:“尽量说通俗点,我也听不懂。” 第94章 再说起源 “我之前说过,随着阿图岛实验室大爆炸,船长标本灰飞烟灭,所以始祖病毒的来源已无法考究。sr只能通过备份的t病毒母株,重新分离出t1、t2变异株。 两种变异株的特性是,只破解非人类生物的单一遗传病毒密码。诱发概率虽然极低却具有高度智慧,能主动寻找寄生宿主并进行基因融合。 t1又称突变体病毒,完成侵袭后会改变宿主的生理结构,对生命机能器官进行自我重塑,所以与t病毒完全不同,需要养分供给。 而它们体内的突变体卵囊,组织结构上与进化者区别明显,其中的蛋白质、抗体、激素、细胞因子类似于rna提取物,更适合做基因药物研究,所以我们称它为生命源。 这么说吧,丧尸嗜血只是本能,吃不吃东西都能存活,变异株却不同,所以更具有攻击性。 对鼠后尸体做过粗略解剖后,发现不仅是器官,包括上皮、和骨质等都有重构变化,皮毛和齿爪甚至达到高分子材料强度。 而鼠王伤腿上的肌肉纤维有过局部直径增加现象,怀疑是刺激后的适应性增长,也就是传说中的自愈,与进化者有很多相似之处。 t2病毒是一种中间体论断,目标是携带着超级基因的动物,它能补充基因缺陷,让宿主成为动物中的超能者。 我高度怀疑,一休就是属于t2范畴的中间体,不是突变体却又无限接近于突变体,基因相对温和还不会成为传染源,可以被豢养驱使。” 李塔清了清嗓子:“下面说的,才是我自己的主要观点。鲫鱼事件让我想起曾公布过的研究结果。” “船长标本的消失,让众多科学家忽略了始祖病毒,没有人再去研究病毒的真正起源。 一次实验中,我从t1中偶然分离出具有返祖能力的子株病毒,即t病毒原始形态的真菌化孢子传播,被我命名为ts型。 它的细胞体雏形并不成熟,本质上不具备感染性,但靠其催生意识反而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目标是具有基因缺陷的宿主,然后进化为新的孢子菌,初中期以吞噬宿主的机能细胞生存,潜移默化中引起脏器巨变。 它借用宿主的机体疯狂繁殖,菌群成熟后才会全面爆发,届时也是宿主的死期。此时催熟的微生物会聚成蘑菇状菌丝群,转化为有一定传染力的新病毒。它通过风向二次传播,虽然受众面不高,却像流感病毒那样无法考究细分。 我曾做出大胆猜测,孢子的作用不是感染人类,而是持续催化反哺变异病毒。也就是说,让部分基因排序失败的原生丧尸,也能保持进化能力,过程缓慢但不会停止,或许会分为三个阶段。 一阶段会提高丧尸的运动能力,让其变的快速敏捷。二阶段会产出低等智慧,学会隐藏和偷袭,三阶段不仅听力更发达,表皮组织还会发生硬化,成为超级原生丧尸。不过这些都是假设,等我找到实例标本再说。” 钟原感受到压力,语气沉重:“所以说,这次感染是马达带回了孢子菌丝,让我们在边缘又走了一圈?” “对的,我认为基因界限是无法回避的,包括河豚,都不可能是顶层传播者,而是核污染诱发了某位船员的遗传同位基因,才导致了整船人的感染变异,这与鲫鱼的逻辑相近。” 于中海开始论道:“那公猴是突变体吗,它体内没有你说的生命源,切下的腺体却对丧尸有致命吸引。” 李塔很坚决:“它展现的器官异变重塑,是生命源的另一种形态,也是ts病毒宿主的初期形态,没完全成熟时不具备传播性。 凭长乐的标本和描述,我做出如下判断:ts宿主的生命源分两个阶段,在孢子催熟器官前取出它来,能对原生丧尸的进化产生积极影响,或者激发出特殊功效。它的转化概率甚至比中间体更低,大概为百万分之一。 而孢子完全成熟后会杀死宿主,将遗体蜕变为孢子丝群,像根安静的冬虫夏草,静静扎在某个角落里开花结果,直到有传播能力的那天。” 李塔不在乎的说道:“我的研究结果因为没有培育完成,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所以未被科学院收录,你不认可也属正常。 于中海终于点头:“逻辑上说的通,有实验数据分享吗?” “不全。”李塔为丢失的资料而惋惜。 “进化者,突变体,中间体,也太复杂了。”钟原失神中突然反应过来:“你怀疑河边有成熟的孢子菌群?” “对,菌丝飘浮粘附在马达身上,回营后唤醒了具有同位基因的弱抗人群,我强烈建议,军营口要设置喷淋消毒设施,外出后必须经过灭消程序才能入营。而且在外看到不明物体要立即躲避上报,我会亲自去火焚处理。” “全按你说的办吧。”钟原站起身想结束交流。他融不进技术圈,对丧尸稍微了解些了,情绪上又遭受重创,不禁怏怏不乐。 李塔无语:“这不是医社研究,有上千年的积累总结。我们只能一点点归类探索,但我可以肯定,病毒传播绝没有终止,或许会在不可控地区二次爆发。还是得优先解决技术设备,打造一间生物化验室。” 于中海左右看看,忍不住点上支烟:“祸从口入。想想看,以后都不吃鱼不吃养殖鸡鸭了?得有间实验室做个基础把关,顺便搞搞科学研究。” 钟原苦笑,心想那是一回事吗。傻子都知道其中区别。你个老油条,找不出答案反而给我下套。 赵院士悠悠的插了一嘴:“小钟,该考虑拆移研创中心的事了,那里能被称为吞云研究院,是因为里面有七间研究室是以院士来命名的,研究课题之多,春雨甚至不值一提!” 老先生神秘的眨了眨眼:“知道北方大的三大创研领先核心吗?” 第95章 商人李天宝 钟原茫然摇头。 “北方大研发能力之所以强,与吞云院的青女6智能超算中心密不可分,其综合算力在诸夏排名前三。在数据推理和场景模拟上优势明显,信城提出来要打造未来人工智能先锋城,底蕴便来自这里。 同样,超算中心可是耗电大户。恰巧彭杜院士的g箍缩聚裂变混合堆研发成功,所以中心立即将此杰作做了技术落地。考虑到核心聚变装置也需要铜管液冷,正好对碧落湖下的青女液冷机房做了一体化改建。 作为目前世界上唯一投入放电的小型化可控核聚变技术,其核心被压缩成两只碗大的球形荷载器,彻底解决了空间要求。所用钍燃料无论安全还是辐射控制,都已做到了极致。只需每5年投料一次,年生成电力可达3000万千瓦。” 赵院士赞叹道:“你对这个数字或许没有概念,它能保证信城三分之一的用电!是当下最洁净的电力系统。” 钟原敢想敢做:“太厉害了,好拆迁吗?” “开什么玩笑!它被一体化浇筑在深达70米的地下。”赵院士被雷的五体投地,启发道:“电网四通八达,咱们又人才济济,只需对线路结构稍微调整就能远端控制,把它变为服务丹桂山的专线。只要没有供电图,无人能查的清源头位置。即便营地遭到攻击,只要根源没被破坏,恢复就是时间问题” 钟原的表情变了。能源供应作为战略性资源,是新势力崛起合并的关键,甚至能影响到时局变化,谁能抢占先机,谁在末世中就会掌握主动。 赵院士见他没掌握重点,轻飘飘的又扔出句话:“核聚变的发电持续稳定,几十年内,我们甚至能出售多余电力,并靠此掐住别人命脉,换取所需生产资料。” 钟原被炸雷轰醒,急切问道:“那怎么做才能实现?只要能抓到这条生命线,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我们几个老家伙已经在着手布局,要先找到变电所和供电图纸,这些都需要你们帮忙!” “没问题!”钟原兴奋搓手:“研创中心里全是宝贝,于教授刚才频频提醒,难道那里还有间生物实验室?” 赵院士喝了口茶:“是实验室不假,却并非生物实验室。而且出于安全考虑和高敏设备的苛刻要求,大学不允许建p2+以上等级的实验室。 我说的是天然药和仿生药实验室,配备的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仪,也能进行动物和微生物实验的细胞培养,甚至有套用于研发测试的小型针药剂生产设备,里面的意义你可懂得? 半年前学校还拨出专款,新配了一台核心量子显微镜。它的纠缠态排名全国前五,能对微观世界的研究细致深入,无论在生物学、医学和物理学方面都能广范应用。” 钟原来了兴致,和于中海说:“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吧?” 于中海搓搓耳朵,有点难为情:“我没有进入研创中心的资格,哪会知道这些!” 赵院士抿嘴笑了:“钟原,你还不知道姜玖玖的真正价值。是的,材料学在制药领域同样应用广泛,所以她入选了植物药纳米材料的专技定向培养,能够熟练使用这台设备。 最后我着重交代一下吞云研究院的国之重器,李光烈研究室有台三维五轴光纤切割机。位于负二层最东侧的操作间,务必要想办法搬回来,拆迁时我的亲自负责,别人不能动!” 一番话说完,包括李塔和于中海全都目瞪口呆。看来研创中心是个研发团队集中地,得想想怎么利用才好。 现在就等赵悦泰和王海蓉回来了,等一起捋清问题列出需求清单,就会尽快成行。不过赵院士认真的提醒道,中心的防护等级不低,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赵悦泰夫妇及孙涵一行,是带着物资去的桃花湾,所以受到了李天宝的热情招待,亲自宰了只老羊做了羊肉焖面,让吃了许久速食餐的人们大饱口福。 酒足饭饱,他们围着村子转了个遍。赵悦泰在城墙上抬眼仰看城楼上的牌匾,它早已斑驳脱落的露出原木,只能依稀分辨出上书的丰原厚土四个大字。 李天宝在一边颇为自豪。 “桃花湾历史悠久,作为古时商道汇集之地,设康定镇并派伍佰屯兵把守防护。后来随着新官道的开辟才逐渐衰败,撤镇改村。 久远的商业氛围让村民们耳濡目染,因此都善于经商。比如当今巨贾某某便出身于此,去年修缮祖祠,一次便慷慨捐赠1亿夏币。” 赵悦泰笑笑不置可否,问唐鹏道:“地形大体如此了,怎样,好防守吗?” 唐鹏手臂指向前方:“桃花湾所处地势凹洼,周边并没有高山峻岭作为屏障,大都是低矮丘陵。古城墙只剩三面,城墙高度也不是很理想,在东西北三个方向挡挡零星丧尸还成,如歹徒进攻只需南向绕行就能避开布防,而且繁育场就设在那里,被人捏住七寸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要按我的看法,不如直接加固繁育场围墙,守起来有的放矢。” 赵悦泰又问李天宝:“古时候这里如此富庶,村中就没修地库之类的避匪设施?” 李天宝明显愣了下:“按村里地势,挖地三尺就能涌泉,谁家费那劲,刚才不是看到村尾的城水门墙吗,现在是干涸了,那时划船就能跑吧?” 赵悦泰与孙涵对视一眼,暗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还是挺大,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接到了钟原的电话。 “悦泰哥,桃花湾那边没必要驻守了,我们现在有了更好的地方,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你做好村民的吸纳工作就立即返回,他们不愿意也别强迫,争取换回些种畜,条件不过分都可以满足。” 虽说李天宝已多次看到赵悦泰在用手机通话,可心内的惊讶从未减弱。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为何我们断了通讯他们却能独善其身,信息交流的能如此通畅。再看全副武装的队员和庞大的军车车队,后台实力必然不菲。 他们还有技术团队,那个肿眼泡的老技术员才在水库边转了几圈,立马就找出了症结所在,甚至已经派人去寻找替代件了,他和姜华老师一样,绝对是业内的行家。 还在愣神琢磨着,看到赵悦泰坐在城楼台阶上向他招手,还示意身旁的唐鹏给他递烟。李天宝惊喜的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蹲在了赵悦泰身边。 第96章 芝麻开门 “李镇长,结论你也听到了,准备如何打算?” 李天宝脸都变色了:“还看不上咋滴!怎么可能守不住,我们到现在不都活的好好的?” “那是运气好,只是暂时的安全。你们还没遇上真正的尸群,也没富足到让人垂涎的地步,所以社团也懒得前来洗劫,真等到牛羊成群时你再看! 我想邀请大家加入营地。齐心协力的面对困难,更好更富足的生存下去。” 他抬起头,却看到李天宝的一脸犹豫。 “不要无谓担心了,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丹桂山都来去自由,不会有人被奴役被强迫。” 李天宝咂咂嘴,心想你要点脸吧,为得到桃花湾,你可算无所不用其极了,突然心疼起那只老羊。 “我要说不愿意,带来的援助物资就会全被拉走?” 赵悦泰眯起眼,重新审视起他:“你误会了,带来的并非展品!我们的物资再不富裕,帮朋友渡过难关时也不会吝啬,更别说以此要挟了。” 李天宝半天没反应。赵悦泰揣摩出对方心态,就提出新方案:“不如这样,彼此换一种方式。我们来想办法修复桃花湾水电设备,用来交换你们的牲畜,如何?” 李天宝放下心来,又挤出笑:“我们愿意加入,只是不会离开这里。” “交际的话就无需说了。种牛、乳牛和种羊各1对,种猪3对,鸡鸭鹅各20只,你看公平吗。” 李天宝眼珠咕噜噜的转了起来:“猪只能给谯猪,其他的都答应了。为了能保护这里,我们想要10支长枪和1万发弹药。” 赵悦泰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这可不是对朋友的态度,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希望桃花湾能熬过这个冬天。” “等等!5支长枪也行!”李天宝心道不好,价码开高了。见对方脚步没停,开始招呼同伴上车,急忙带着几名村民拦在了车头前。 “我们交换,2支枪1000发弹药可以吧,就当帮我们了。” 赵悦泰摇下了猛士的防弹玻璃,探头说道:“这样啊,也可以。我想问问,水电站今后的养护谁来负责?” 李天宝眨眨眼:“当然是你们,包括村里的供电线路。” 赵悦泰慢悠悠的开口道:“那么这部分服务,你们准备用什么交换?” 李天宝刷的白了脸:“什么意思,以交换为借口来敲诈?” 姜华就在他身后,叹口气道:“李镇长,我大体看了存栏情况,牲畜状态不是很好,合成饲料的储备也不比以往,等到用完那天怎么办?你这点人割牧草都不够,还想种粮种菜,干的过来吗?怎么,宁可把家畜宰杀风干了,也不愿意交换给我们?” 赵悦泰摆摆手,示意姜华无需多言。突然沉下脸,盯着李天宝说道:“我们不需要反复无常、立场不坚定的朋友。既然做交易,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听好了,原有条件下,可以借你们2支防暴枪和200发弹药用于自卫,每年为桃花湾做2次供电维保。我急着走,需要你现场给我答复。” 李天宝思忖几秒:“有敌人劫掠我们怎么办?” 赵悦泰回答的飞快:“可以为桃花湾提供保护,并进行力所能及的救助。同样也不免费,你们每年要向丹桂山上缴2吨奶制品,3吨豆饼,8吨稻谷和15吨干草料。上缴数量按年递增5%,可按月分开送达,作为回礼,我们每年可赠送你们化肥2吨。” 什么?李天宝怒火中烧气的直抖。还说不搞奴役,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原以为遇上好人指望占个大便宜,结果被人家一个屁给崩飞了。 想要蹦高却被儿子死死拽住衣袖,而赵悦泰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突然反应过来,人家掐着咱的脉门,拒绝后什么都得不到,没有急需的电力,牲畜还不死了个球的。 他委顿下来,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好吧,拟合同,我签!” 赵悦泰又笑了:“合同?没这个必要,丹桂山说话一诺千金!自己不违约,也有办法让你守信。” 伸手往窗外一招,吩咐姜华:“仔细挑选牲畜,立即装车!” 车队半小时后启程离开,带起一片扬尘。没开出五百米,驾车的唐鹏捂着肚子咯咯笑倒,赵悦泰很奇怪,怎么了这是? 就听唐鹏说话断断续续,和岔了气一般:“就这...就这水平还全..全村经商...完全是自杀式谈判,咱们一走..村民能不能揍死他?” 车内哄堂大笑。 钟原等候已久,赵悦泰一返回营地,便立即请来了赵院士几人,一起视察刚清理出的山体通道。 人在困难时,往往能发挥出无穷力量。3小时不到,临时照明已点亮通道每个角落,防冲击大门和密闭内门全都做了一遍润滑处理,尸骸也被拖走焚化并进行了消毒喷杀。 一行人逐渐深入,每人的脸上都绽放出惊喜笑容。看完地堡和左区,最后才看了右区的小转运厅,仓储室和其他配套房。 最后,导游小钟站在内门摇旗讲解,通道里回荡着他的兴奋余音。 “我比各位还要欣喜。能发现如此安全坚固的山腹通道,道平先生应计首功。要我说,通道是假基地为实。它连接着两个方向出口,大幅提升了周边的安全管控范围。时间关系,左出口的动车所还未进行探索,只能先带大家看看这里。” 向外是个上行缓坡。设计者明显用了心思,角度在随着地势慢慢提升,让人行走时不会有吃力感。大家热烈的交谈着,不知觉中看到一处紧闭的通道大门。 钟原卖起关子:“这个出口是今早刚刚打开的,当时可震惊了不少人,各位绝对也无法避免。悦泰老哥不妨大胆猜猜,门外到底能看到什么。我先声明,猜对了也没有彩头给你。” 为帮助洛阳做可视地图,赵悦泰早把周边摸得清楚,不假思索的沉声说道:“国际高尔夫球场!” 钟原笑笑,却没有作答,大声喊道:“芝麻开门!” 第97章 大后方 隆隆声中,防冲击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一抹耀眼阳光随即直刺而来,晃得人无法睁开眼睛。等适应了这份光线,盎然绿意映满眼帘。 门外高大树木林立,不时有飞鸟清脆鸣叫着从上方掠过。门前的茂密草丛显然做过简单清理,显的颇为凌乱。等丹桂队员鱼贯而出,对周边环境做了确认,后方人群才跟着钟原走出了洞口。 外部是个起高的半圆平台,原有的水泥地面多年无人养护,龟裂成网被茅草完全侵占,最茂密处有2米多高。沿平台边缘砌着垛腰高石墙,仅留出一条外通道路,所以卡口两侧还修建着守护石堡,不过一旁的木质哨房早已腐朽塌落。 再向外横着条蜿蜒穿行的砼土山路,路面历经多年雨水冲刷而光亮无比,可见修建质量之高。两侧所种的梧桐,在无人打扰下长得又高又密,树冠葱葱郁郁相互纠缠,甚至遮挡了路面阳光,伴着清风拂面,颇有古径通幽之感。 瞥眼处,可偶见竹林生于一隅,颇有世外桃源意境。 钟原放出谜底:“悦泰大哥心思缜密,此出口位于丹桂山余脉中峰的山腰。眼前的梧桐路距中峰峰顶450米,沿路向上170米是神秘的梧桐别墅。下行300多米便到达一座小石桥,可直通绿岛,包括国际高尔夫球场。不过都是直线距离。” 他引着穿过竹林,站在山阳石群上俯瞰山脚,一整片橄榄状绿色原野便呈现眼前。她被两条宽广河面围绕切割,极规整的与城市和山脉分隔开来,只凭着新旧两座大桥与外部接壤。 整片丰腴肥沃的草地又上交错镶嵌着几条绸带般闪亮的支流,北边小型码头不远有修建着风车马棚的欧式村庄,衬托着好一派田园风光。 新桥临河的左右桥头,各修建了一座19层高的公寓酒店,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金光,像是守护绿岛门户的一对门神。周边还建有三处大型停车场,现在停放着数十辆球车和近百辆豪车,有支规模中等的尸群在其中来回游走穿梭。 赵悦泰只感觉心旷神怡,笑着摇头道:“这里好山好水好地形,依靠通道的便利,就成了龙里营地的大后方粮仓,如果作为种殖基地来发展,比桃花湾强上百倍。瞎子都能看出来,只要守住西、北的两座桥头,便能把大部分危险阻在域外.....两座桥都叫什么名字?” 钟原朝小陌望过去,后者面带苦涩的做起介绍:“历经数百年冲积,才形成的这片湿地。原来也不完整,中间还有条岔流切割,被人工填埋才组成眼前的绿岛。 我们脚下的这条小石桥,好像是专为连接梧桐小路与绿岛的而修建的,因年代不详,被我们叫做无名桥。远端呈弧形将湿地西面切为孤岛的河流叫澎河,是形成已久的支流,上方旧桥修于80年代,也被叫做澎桥。 沿俱乐部走向的主河道是金凤河,新桥和酒店均以此命名,是出入岛的主通道,连接着河堤对岸的顺行干路,也就是观河大道。 南城集团在十年前收购了这片土地,原打算做房地产和度假村的,勘探后才发现,土地开发条件会导致成本飙升,只好先建了球场和凤栖公寓酒店,占岛面积约为7%。” 小陌的目光稍有停留,在欧式庄园与更远的丹桂会所间不断轮换转换。心想造化弄人,如果病毒能早一日爆发,自己就不必背负这种无法释怀的内疚。 咦,为什么肯定老叶会无法幸存?以他争做强者的性格,感染了也会成为变异怪。 他还在胡思乱想,钟原突然一愣,又往靠前位置挤了挤,匆匆把手伸了过来。 “单筒镜给我!” 小陌这才发现,北岸各条街道都生出变化,有尸群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出,合聚成流后沿着岸边河堤向西冲去。甚至连酒店前的丧尸都变的蠢蠢欲动,先是焦躁迟疑的往金凤桥上围聚,随后步伐越来越快,最终狂奔不歇的也汇入进去。 此情此景,与富民路上的尸潮汇聚一模一样,钟原二人并不陌生,不过这次更有看头。他们的位置与尸潮战场相隔数里,又是站在高处,能把下方看的清清爽爽。没危险还撤什么,不如看看热闹。 没想到它们对面,竟也汇起数量庞大的尸群,并反方向发起了对冲。两股狂奔的洪流越来越快,轰的一声撞到了一起,在最中心卷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双方瞬间人仰马翻的倒了满地,又迅速挣扎爬起,相互展开了手抓撕咬。 尸潮中不乏进化者,让攻击的犀利程度加倍。它们用利爪生生撕裂了无数丧尸肚腹,又将流淌出的内脏拖拽的到处都是,但很多丧尸没有当场致命,反而会在受伤后发起更猛烈回击。一时间,争斗场处处是血腥场面,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丧尸火拼,心想真是活久见!它们在争夺什么? 于是望远镜成了抢手货,全福把自己的让给赵院士,钟原则把测距镜递给赵悦泰,反正步枪瞄镜也能凑合着看。 可他越看越怀疑,便偷偷四下搜寻。后方街角的楼顶是个靠近战圈的边缘高点,那里有一个蹲立观战的身影,它满身鼓包,不时发出几声冷漠呼喝,正是老板娘本娘。而骑在她脖颈上的小小进化者,不是李卫高是谁。 “看来两股尸潮都有驱使者,难道是在争抢尸王?” 钟原望着娘俩百感交集,转眼相隔月余,又在此地故人重逢。 为看的更清楚,他咔哒咔哒的调整着倍率轮。老板娘像是有所感应,朝他所在瞥眼扫来,目光的森然犀利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能穿透镜片一般。 钟原下意识缩缩脖子,身体往大石后躲闪半步。李卫高也被惊动的扭头回望,片刻间,终于露出了真容。 小卫高的毛发已成灰色,沿右肩垂在胸前,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透着隐隐血红,原来颇有灵性的黑眼睛,像是在外部覆了层白膜,快速眨动时才做一下瞬动,仿佛是个捕捉画面的镜头。 他突然咧嘴一笑,唇侧的粗大獠牙,衬托的小嘴血红。 第98章 故人重逢 猛虎也斗不过一群狼。 十余分钟的尸潮混战,竟让攻守双方的进化者几乎死伤殆尽,却依然胜负未分。 对方显然来头不小,看进化者死剩的只余一只,又从后方杀出了三只银牛。它们通体银白体型壮硕,厚实的肌肉在皮毛下振荡起伏,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像是三只突变体。 开始的打斗无非是开肠破肚肢体折断,可它们旋风般的冲入尸潮,让战圈变的愈加狂暴,虎入群羊的一番撞挑踢踏,多少丧尸被撞断脊椎踩碎了头颅,伤亡变的不在少数, 三只突变体根本不分敌我,感觉对方出现明显畏惧,便顶着一对利角,将敢于靠近的丧尸成片斩杀,瞬间破出一条深入核心的通道。剩余的那只进化者趁机靠拢,带着己方丧尸紧随其后。场面不再是混战,敌我间变的清晰有序。 核心圈既成,突变体的反攻更加凶悍无比。而没有高端战力的攻方束手无策,受本能驱使在不停倒退,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惶恐混乱,潮水般撤了回来,胜负端倪初现。 “记得你提起过,庄园里引进过斗牛,是它们吗?”钟原向小陌求证。 “绝对是,看那一身腱子肉,诸夏没这个品种。”小陌啧嘴惊叹,简直是一窝整体升级。 老板娘不再理会钟原,高亢嘶吼的跃下屋顶,朝突变体位置冲撞前跃。虽说手脚并用看着别扭,每步跨幅却很可观,短时间内便插入核心站圈。 李卫高翻身跳下,身形飘忽如鬼魅,快的在阳光下拉出条白色匹炼,几下闪动便没了踪影。 迎敌的刹那,老板娘突然拧头跃起,嘴部口器呈四瓣分开,弹出条带着钝状吸盘的长舌,先刺向了那只进化者,攻速极快,带动的黑色口液四处喷溅,掉落地面后顿时溅起股股青烟。 三只突变体愣了愣,扯头哞的一喊同时发动攻击,而头顶利角也齐齐向前叠起,像六把造型诡异的弯刀,毫无死角的穿叉过来。 老板娘感觉不敌,连退数步猛的鼓起身体,背上脓包状的疙瘩疣粒顿时成片凸起,其中有六七个明显变大,涨的皮表薄如蝉翼。 波的一声,几颗纯黑透明的圆珠激迸而出。它们毫无目标,散落在周边随意炸开,飘起团团白雾覆盖了周边三米范围。 是毒气攻击?三只进化或许只吸入一点点,有两只中招躺地,剩下一只却变的彻底癫狂,返身不管不顾的冲撞起自家阵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眼见逃的一骑绝尘不知所踪, 老板娘的体表光滑了许多,瞬间又递出舌刺,先后穿入两只突变体腹内,不像是要趁机结果对方,而是在探索什么。 骤变突起,层层围裹的尸阵突然往两侧一分,从中奔腾出一道金黄幻影,像座小山般奔踏而来,先以头部双角抵住舌器,随即猛的掉身回旋,利用宽大后臀把老板娘撞飞出去。 老板娘人在半空,却闪念做出应对,瞬间收回叠舌再次刺出,将舌尖吸盘钉入五米外的河畔垂柳,随后奋力收卷将身体脱离攻击范围,倒挂在树上朝这边细细打量。 尸王现身露出真容。它浑身金黄格外庞大,短毛光滑油亮如金黄绸缎。头部巨大宽阔,被血红大眼和黑色鼻翼衬托的棱角分明。一对黑色长角如弯曲毒蛇,犹如阴间神只,竟然也是只突变体,不过却能直立站起。 钟原懵了,向身旁求证:“我没看错吧,它会是尸王?” 无人接腔,又有谁说的明白。 尸王一招得手却没片刻停歇。鼻孔哼哧喷道粗气,四蹄奋力一踏,一对牛角尺寸暴涨随后脱体飘起,像是骤然亮起两道黑色光轮,瞬间如交错刀片后旋掠出,没两米又叉分转向前的攻出,分别射向老板娘和李卫高。 李卫高开始是个冷漠的旁观者,看到角刃旋转脱体时才有所动作,灰白长发在面前飘舞而起自由交织,编出一道宽达两米的薄薄发幕,在飞旋抵角撞入后骤然发力弹起,以柔克刚的化解来势之力,随后渔网般紧紧缠裹,发丝竟变的无比锋锐,将牛角切成了齑渣。 老板娘却一声怪叫,比先前又膨胀出一倍有余,没被激发出疙瘩,犹如一层赭色石钉密密的护住身体,可它也不敢托大,快速挪往树干背面。 一声闷响,树干被角刃切为两段,强劲的余力将隐藏在后的老板娘也击飞了出去,肩背上被破开一个巨大伤口。 突变体红眼一瞪眼,闪身奔腾而去,碗口大的两只前蹄,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踏下。 老板娘重伤后无力躲闪,拼命绻起身体,想靠身体强度来场硬碰硬的较量,可眼前牛蹄越来越大,竟然直奔面门而来,传出的浓厚死亡气息让它战栗。 搏命之际,有道灰色发丝悄然缠上老板娘右腕,随收卷之力将它远远荡了出去。 突变体眼前一花,牛蹄落处完全踏空,还在惊诧搜寻对手去向,却未发现,身后毫无声息的凸显一道白色身影。 李卫高的灰色长发飘散而起,螺旋缠绕到竖起如鞭,活物般的卷向它的脖颈。同时左手拢指前探扣成矛状,尖锐指锋掏向脖后。 危急中,那只进化者想要嚎叫示警,却被闪过的老板娘抓住机会,喷出一蓬毒液灌入它口中,一阵黑烟过后,它痛苦惨叫的翻滚在地。 突变体警觉的俯身后仰,闪躲中,如巨大礌石向后无情碾压,想依靠庞大体重压垮对手,可惜压到的全是虾兵蟹将。在纵跃而起时,却被五只钢化甲板兜面射个正着,铜铃牛眼登时爆裂炸开,原位只剩两只淌血的深陷眼窝, 突变体身体一抖仰声惨嚎,感觉竖耳也听不出异样,便漫无目标的四处冲撞,却看不到脖颈已被灰发缠住,刚刚发力便被拽翻在地。 李卫高时间掐的很准,左手递过恰巧刺穿它的脖后颈肉,掏到东西后面上一喜,不顾黑血喷溅抖手抛出。 是颗肉囊。老板娘迎合的前跃吐舌,露出舌面上的一个圆形凹洞,裂开后紧紧裹住肉囊,在长舌盘回口器后,能看出的咕咚吞咽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极为满足。 突变体刚刚倒地,便有无数丧尸涌上来,疯狂抢夺起地上的3具遗体,直到一场饕餮盛宴过后,尸潮才停止了躁动。 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李卫高都毫无感觉,看老板娘已经委顿倒地,便上前俯身抱起,此时灰发已经收缩变短,重新变为纯白。覆眼的白膜也重新收入眼眶。 它发出几声嘶吼,置满地尸骨内脏和战败的数千丧尸不顾。带着手下尸众沿绿岛路缓缓撤离,在即将隐入水泥森林之际,回头朝钟原方向连点几下,像是在打招呼。 余下的丧尸如从疯狂中刚刚解脱,垂手呆立在原地,稍后自行散开随意游走,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整场争夺持续不久,却让人惊心动魄。看似毫无章法的打斗,却包含整兵、冲锋、护卫、切割包围、提振士气、斩杀敌酋。无异于一场冷兵器时代战役, 李塔说进化者只能列入开智范畴,纯属扯淡,它们明显有思维逻辑。尤其匪夷所思的尸王必杀技,更让钟原头皮发麻。如果挑战对手换做战队,别说击杀了,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第99章 它在看谁 悦泰还了测距镜,沉默半晌。 几次斟酌才和钟原商量,我们要不要重新调整下布控点?不能仅着眼龙里营地,而是进行哨点外扩。比如说东西方向未完工的高架桥墩,有高度难攀爬,如果改为了望哨所,就能凭借通讯优势对尸潮全面预警。” 钟原和全福对视一眼,确实是个好主意! 柱式桥墩高度超过18米,很难攀爬。它们沿线散落,有几段为堆砌建筑材料而做了双柱连接,完全能利用起来。 先制作好软梯,再用利勃海尔把人和物资送达顶部,便成了安全独立的观察哨所。加盖堡垒后还可升级为火力点观察,也不必遭受冬夏的风吹日晒。 悦泰猜到他的想法,补充道:“不用很大,先挑几个t形桥墩平台做改造尝试,满足哨所屯粮屯弹的需求,解决供电后还可以架设自动防卫,电子眼的观察能力,可不是人工能比拟的。” 全福赞叹道:“也不用设置太多,选出几个关键位置,能控制进出路口就行!” 赵院士在一旁耐心等着,讨论完才提出疑问:“它向我们两次挥手,难道认得谁?距离还这么远,真能看到我们吗?” 钟原苦笑:“不是谁,就是我!” 转头和李塔说:“看到没有,那金牛是只突变体。我猜测,老板娘为吞掉它的生命源,所以才有了这场尸群大战,如此厮杀争抢必然有特殊作用。我们在褐鼠和坎高犬身上都切出了东西,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李塔苦笑:“你以为我会闲着?我甚至和全福要来了剩下的公猴腺体。很奇怪,生命源好像并不完全相同。坎高犬的已经无法考究了,鼠王鼠后身上摘的却和丧尸种子一样,很快便固化定型。公猴腺体却毫无变化,非冷藏下也能不腐不朽,我一直琢磨这事,里边肯定有秘密。” 钟原交待完便不再理会,感觉此地不安全,催促大家先返回龙里。他还着急探索动车所,只有整体面貌都出来,才能和赵悦泰重新调整布局。 赵院士劝他歇歇,别那么着急,稳扎稳打比较好。 儿子却和老爹唱反调:“哪还敢等!已经立秋了,如果想在绿岛开展农种养殖,我看还有些晚了。营地需要和时间赛跑,攻坚自动防御系统,规划房舍基建和冬季取暖等等。没看道平教授已经走了?他急着清理通道的地下竖井水源,不仅省了再开新井,也尽快恢复通道投用。” 老先生一愣:“意思是,只有你爹吃闲饭,还扯着别人后腿?” 赵悦泰斩钉截铁:“我可没那么说,您有时间就来帮帮我,我们需要定海神针。” 钟原打岔:“白天可以,熬夜绝对不行!我说的!” ...... 这几天运气不好,搜寻食物时总能遇到那群侏儒丧尸。所以快累瘫的孙石根,在看到动车所吊机廊桥上的闪烁黄灯后,不觉加快了脚步。 浩劫之后,动车所还剩下35名幸存者。却在他的指挥下,以零伤亡战绩,清理出厂区内的400多丧尸,可算身经百战。包括那群犹如夜鬼的鼠怪,在他们面前也没讨得多少便宜,偏偏被几只侏儒丧尸缠的束手无策。 所以他怀疑,今天的遭遇并非巧合,而是设伏。 动车所位置偏僻,东站时期也只是个辅助站,并非繁华之地。附近也只有铁路之友和爱华两家商超,能为幸存者提供足够的物资。 工友们也是,积攒点战斗经验便开始轻敌,感觉丧尸不过尔尔,只需配合到位,杀就是了。 于是搬运车队浩浩荡荡,大有招摇过市之态,结果引来这群奔速极快,能跳还能钻地的侏儒怪。它们发起攻击时,嘴巴的张合极大,钢牙如捕兽夹上的对齿,能轻易咬破车胎,逼的人只能徒步背运。 四天内,他们多次变换路线,仍被堵住了三回。眼见食品库存即将告罄,孙石根索性兵分两路,选出体力最好的两人作为诱饵,骑上电动摩托去铁路之友。半小时后,徒弟老拐再带人去反方向的爱华商超,全力抢夺物资。 半路他就发现,绿化带里拱起的异常土堆,当即带着伙伴夺路狂奔,随后就蹦出6只侏儒怪,向他们展开疯狂的围堵包抄。 这不明摆着是设伏?丧尸皮糙肉厚不知疼痛,本来就难以击杀,如果再生出智慧,哪有人的存活空间。 三人运气还算不错,电摩一路狂奔,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储油罐区,抢在侏儒之前攀爬到罐顶躲避起来。 幸免也不全靠运气,还有经验总结。相比身手,侏儒怪的嗅觉听力明显差上许多,而且不会攀爬。 下次怎么办先不说,已经看到家了,希望今晚能吃顿饱饭。 为保证安全,他们便躲在机修车间的专用吊机上。操作廊房整体跨度很大,提供的宽长不仅能满足幸存者需求,还能通过固定轨道移动进敞开式厂房。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三十米的攀爬高度太危险,冬天攀爬会更危险。 所以孙石根很焦虑,几次把主意打到相距不远的零指通道上,那里面冬暖夏凉,要不是鼠怪横行,是最理想的栖息地。 唉,那些鼠怪总逮不到人,就把他们灭杀的丧尸遗骸全拖走了,现在变的越来越凶,一时还想不到消灭的好办法。 回家了!孙石根握着冰冷的铁梯,心中却是温暖的,又熬过去一天。可刚到转步台,就听到上方的低低哽咽声,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坏了。 他加快步伐拐上步梯,轻叩下先二后三的安全信号,封着钢丝网的查看窗立即打开了,露出老拐那张娃娃脸,看是孙石根几人才开了门。看他进仓,一群工友或蹲或坐,纷纷低头躲避着他的探询目光。 老拐薅着头发,突然流出泪来:“小康和刘福建没了。” 孙石根沉默良久,机械接过递过来的热水,喝了几口才缓缓宽慰:“不怨你们,都是我的错。我们仨也好不到哪去。遗体在哪,都安排妥当了吗?” 老拐吞吞吐吐:“没有遗体,我们在爱华线上遭到两只侏儒怪追杀,都是步行,根本逃不出去。他俩便主动断后,为大家争取逃跑时间,结果都被扑倒拖走,根本就不知去向。” 孙石根双手使劲搓脸,嗡声道:“遇到强敌啰。白天有侏儒,夜间有鼠怪,这里没法呆了,得想办法尽早离开,走晚了可能逃都逃不掉。明早去给轨道巡查车做个启用检查,沿着铁路线走,途中选个适合站点呆下。” 任宁是调度员,从专业角度做出提醒:“我不是反对,就是感觉有些冒险。调度信号清零后已经收不到反馈,不对轨道面进行清理,遇到滞留列车怎么办,到时被堵在荒郊野,那才无处可逃。 再说侏儒怪并非无敌,灵活程度也不像鼠怪那般,总会让我击空。我用钢管击中的那只,就清楚的发出骨裂声。如果有支枪就好了,我能枪毙它几百回。” 第100章 动车所 工程师孙莲莲蹲在角落里,差点哭出声来:“石根,这几天怪事连连,我害怕。” “怎么了?”孙石根以为她无法承受压力,情绪崩溃。 “下午和于姐监控场地时,发现零号仓库的防冲击门竟然关上了,是不是闹鬼?” 孙石根真惊呆了:“啥玩意?回放也找不出原因?” 孙莲莲:“我俩反复看了多遍,角度不好,只看到内部人影绰绰,随后大门就缓缓关闭了。” 孙石根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人影?不可能啊,仓库就在眼皮子底下,谁进来我们都能发现。再说鼠怪巢穴躲之不迭,那些玩意灵活狡猾,脑子不好才去主动攻击。谁能一下全消灭了。” 他突然面色大变,抓起了桌上的望远镜:“不好!我想明白了,侏儒怪屡屡攻击我们,却从不进入车场了,因为它们知道这是谁的领地,如果鼠怪真被消灭,我们甚至没有踏足地面的机会了。” 人们紧张起来,全贴在两侧廊窗上小心查看,还好,路灯的光亮轻柔泼洒地面,电栏栅门依旧紧闭,一切安宁如旧。 心里刚松口气,就看到了一抹矮小黑影,奋力一跃翻过围墙,快速爬行到廊桥前的射灯区,也不畏惧强光,在简易爬梯前狂嗅起来,相距之近,那张堆满皱纹的丑脸肉眼可见。 老拐无力的倒退几步,喃喃说道:“他大爷的,真进来了!” 一阵轰隆隆响动,终于将3号门通道拉开了半扇,王海蓉皱眉说道:“滑轮不太行了,开启一次半个城都能听的见,等有了电,给三个门都装上电动滑轨。” 为方便识别,钟原按发现顺序给三个出口做了分别编号,龙里出口自然是1号门,动车所出口就成了3号门。密闭内门作为第二道屏障,分别被命名内1至内3。 赵院士把环形碉堡称作红堡,钟原很喜欢。 按说丧尸在夜间更为活跃,可在钟原等人眼中,哪还存在白夜之分。而且不知怎的,心里总急于探索门外这片天地。 不过再急也不能丢了谨慎,为防遇到幺蛾子,洛阳带齐设备随队前来,唐鹏则领着巡逻队,提前构筑了沙袋机枪阵地,等三挺轻重机枪完全封锁出口,这才下令开门。 钟原先探头看了看,把洛阳揪了过来:“外面建筑太多,红外镜无法发挥作用,怎么做我不管,你先想办法探索一下,摸不清外面情况,谁也不准走出通道....哦,出于安全考虑,二位教授先去忙别的事,有需要再找你们。” 全福再怎么修理洛阳,仍把他当成了宝。见他首次随队出任务,便从头到脚上了全套装备,不仅有库存的单兵电台,考虑他的携行能力,枪带接环上穿的是小巧的mp5,大腿右侧的快拔枪套里插着92b,甚至连防弹插板都配的最轻薄款。并且还安排铁锤作为贴身组员,足见对他的重视。 洛阳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帅。出发到现在,肾上腺的刺激就没停过,全身的肌肉纤维总是不自觉抖动,伴随着麻酥酥的触电感。 他喜欢这种刺激。 几次犹豫,洛阳还是没舍得放出coco。作为自配版本的机器蜘蛛,能像朋友一样的日常聊天,可零件却用一个少一个,他不舍得。 带来的合金扁箱被打开了,几下便叠成一个三层的复合放飞平台。这玩意不便于携带,因为在家门口才用上了。 上层是些易损件及维修工具,泡沫垫里摆着备用的桨叶、马达、图传和机身骨架。把它整体提出来,露出下面的四翼阿维闼和另外一架无人机。 他并非专业飞手,曾经以极高的折损率在圈内成为传奇。这又如何,小爷我是在乎炸机的人?现在照样能玩穿梭,还琢磨了一套独到的操控技巧。 可这次感觉不太一样。戴飞行眼镜的时候他就开始紧张,动作上显得颇为笨拙。钟原笑眯眯的也不着急,耐心等他操控着阿维闼缓缓升空,开始还拿它和春雨暗暗相比,后来就放弃了。 无论机体材料还是控制响应,二者都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何况春雨的补电设计包含着两套系统,除了核电池基台,还附带着一套卫星无线补电测试。 这些阿维闼都无法实现,实业力量再强也比不过一国的小小投入。不过相比其他民用机,阿维闼算是很恐怖的配置了,它的滞空时间接近2小时,穿梭速度也在顶峰级别,才几秒功夫,便沿着动车所盘旋两圈。 洛阳心里庆幸起来,自己很少做夜间放飞,却坚持给阿维塔做了夜航解决方案,所以在无照明角落,分辨视窗回馈也不吃力,让操控水准的降幅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而心态的调整也能恢复手感,无论避障和识别都还算达标。 很快便形成的鸟瞰图,映入了洛阳眼帘。 动车所占地在千亩,南北长约为4km,纵向的平面布置呈刀把形。整体建筑按功能区分的很清晰,刨去办公楼,建成的检查库有4线,半露天存车线20余条,东侧站台后是建了一半的新4线检查库,另有处已做好场平的地块,看那些隆起的道基,预留存车线应不少于11线。 他在简图上快速标注出诊断棚、停车场、洗车车间、检修库等位置,又操控阿维闼穿梭过西南角临修库,看到了两辆重型综合轨道巡检车。 这都不是他在意的,机身侧转又飞回到了龙门轨吊位置。 它从敞开式车间驶出来,几乎与轨道上方的跨轨建筑并在一起,显得挺突兀。正常情况下,这种影响安全的危险操作不会被允许,关键在上方的宽大廊桥内,似乎看到有人影晃动。 钟原命令他:“多飞几圈看看!” 阿维闼开始向廊桥观察窗靠近,频闪的飞行灯显然引起对方的注意,好多张惊讶面孔贴在玻璃上围观。 “队长,有活人。”洛阳激动起来,操控阿维闼连做几个摆翼。 钟原按住他肩膀,别管这些,仔细搜寻别有遗漏。 “光度有影响,那我降低高度展开地面探索吧。” 洛阳操控阿维闼准备离开,却看到窗口人表情有异,不断在比划手势,像是要表达什么,便及时向钟原反馈道:“感觉有些不对,像是危险警示。我还是放出coco,能查看的更仔细。” 第101章 民间组织 等调试过设备的语音影像传送,他吹了声口哨。 coco刷的一下直立起来,六足交替的移动到洛阳身边,听完下达的指令,还用机械音反问一个问题,这才出门而去。 它不需要人来控制。从被触发指令那天起,便把与洛阳的日常交集作为模仿蓝本,展开了自我推理训练,具备一定的自我感知和决策执行力。可惜受限于信息融合和人机接口技术,离全智能感知的距离尚远。 行进过程中,它能采集5个方向的所有画面,并传送回洛阳的可视化操作面板上。为保证清晰度,它的行进速度不急不缓,很快就引起了侏儒怪的关注。 说来也巧,别看侏儒怪身型不大,身体的消化代谢却极快。只能通过每日不休不眠的捕猎进食来维持消耗。结果刚进动车所便被两只野兔吸引,本能驱使的展开追赶围攻,随后躲在阴暗角落分享起血食点心。 而阿维闼没有红外探寻,只凭洛阳的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coco的出现,轻易的吸引了侏儒怪。有两只好奇的跟随靠近,闻嗅识别后感觉不能食用,便朝机身狠狠拍了一爪子。coco连续翻滚,随即重新立起,碳纤维外体已多了五道伤痕。 传回的图影,是以第一人称同步显示的。不光洛阳,钟原几人都看到了影像中未见过的新物种。 洛阳急眼了,冲着传话器大喊:“马鼻,被攻击了还愣着,快躲!” coco如梦初醒,看侏儒怪封锁住了回程方向,转身朝动车所大门猛然加速。 “往哪跑?你个大傻逼!”洛阳心疼的喊一嗓子,点下了紧急返回键。高速奔跑的coco猛然急刹,在身体腾空跃起那刻,做出漂亮的回旋动作,改为向3号门急冲。 地面坎坷不平,coco凭借左右三肢的切换,不时的做出些极限动作,关键时刻还会双后肢猛蹬,跃高避险,让视角镜头切换极快,除了洛阳,其他人看的头晕欲吐。 侏儒怪不舍不弃,尾随身后频频攻击,可节奏差异总慢了半拍,有一只恼羞成怒,几次蓄力加速才跃到猎物前方,想一举将coco绊倒。 它万万没想到,此时距3号口不足400米,已进入精确射手标准射程,是coco频繁变换姿态影响了射界。它这一跃,等于给小陌创造了时机,一发本是引导机枪的曳光弹,准确的击在了它身上。 侏儒怪娇躯一震,望着腹部突然出现的血洞,表情惊讶。随后又是一声枪响,头颅已被击碎。 小陌兴奋的全身都痒。好久没打飞碟了,爽! 陡生惊变,另一只侏儒怪硬生生刹住身体,头都不回的蹿进了轨道旁的乱草丛,双手前探扒土欲钻。 既然自己跳出来,就别想从我眼皮下逃脱!全福铁锤据枪已久,早等烦了,双双打出一对点射,侏儒随即不争气的中弹,几下连滚不再动弹,像块黑乎乎的烂破布头糊在地面。 洛阳行事倒也果决,见局面已被控制,又遣出coco沿院墙快速奔走,想把侏儒全部给引出来。 又有两只成为了小陌枪下之鬼。所余侏儒闻着同类的血腥气,变的狡猾冷血起来,跑出动车所远远回望几眼,毫不犹豫的隐入了广袤暗野中。 场地内突然寂静下来,连鸣虫都保持着静默。 钟原犹豫的看向全福,对方回了一个肯定眼神。 他开始上刺刀,并召集队伍:“机枪阵地封锁中路,教导队守护通道,丹桂战队全体出击,保持紧凑队形顺时针排查....洛阳留守。” 说罢率先走出通道,成为突前尖兵。小陌全福赶紧跨出一步,紧跟他身后负责两侧防范。而铁锤故意落后一步,抬高瞄镜指向,对高处目标防控搜索。 场站里的丧尸早被清理干净,在侏儒退却后并没有大风险,他们很快便控住车场各处。 很快,孙石根便被带进了大门传达室。看大家都身着军装,而且一张张面孔充满善意,让人心内大定。 紧张情绪一缓解,多日酸楚便化成委屈,差点哭出声来:“终于等来了你们,我代表动车二所33名幸存者,给各位鞠躬了!我们有盼头了。” 钟原知道他生了误会,赶忙拦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是民生社团,之前并不知道这里有幸存者,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孙石根有些惊讶:“啊,不是军人?那怎么知道零号指挥所的存在,你们怎么进去的?” 钟原奇道:“零号指挥所?你指那个通道?” “对啊,从60年代便开始修建的绝密工程,包括山腰的要员高级别墅。后来不知怎么被废弃,才划给铁路段。据我所知,只留了一个通道口,其他都被完全封闭。我还以为军队重新启用了。” 钟原嘿嘿笑,伸出了手:“钟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真别说,我们几个原来都是军警,机缘巧合的融在一起。发现通道纯属偶然,既然你了解情况,就请信任我们,具体说说。” 孙石根茫然握手并报了姓名,一旁有人问,大家都吃饭没有。看他摇头,掏出手机便安排人起灶生火,尽快把饭送过来。 孙石根反复确认,那不是对讲机,于是结结巴巴的问:“民间社团....竟然还有通讯?” 这时洛阳赶过来了,看他拿着无人机,身后还跟着机械蜘蛛,顿时让孙石根脑袋炸裂,他心里一阵嘀咕,难道这些人在隐瞒身份?信号断网那么久,普通人哪能恢复得了?凭这些装备,是民间组织能拥有的? 全福笑了笑:“别惊讶,我们丹桂山技术后盾强大,也掌控了部分空天资源,下一步便是恢复生产力,让大家在末世里活的有尊严。” 钟原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他先坐:“送饭还需要点时间,和我聊聊这边情况。” 孙石根搓搓手:“我们存活下来的33人,不,是31人,隶属信城铁路段动车二所,全是些经验丰富的老人,专业面基本覆盖全业务链....这里占地1057亩,房屋总建㎡,整体按纵列式二级场布置.....” 讲到重要设备,他更是如数家珍:“有轨道桥、三层作业平台、自动检修机器人、镟床、空压机和受电弓转向架等等,大部分设备都刚做维保,状态良好.... 洛阳站在一旁,对重要的工装设备做起了记录。 让钟原最感兴趣的,是孙石根谈到的两个铁路出口及一条军用专线。 第102章 分工 孙石根讲的又累又饿,屋内忽然进来位气质超群的女士,先给每人都递了瓶水,笑着和钟原道:“首席,饭送来了,外边不安全,摆在哪合适?” 钟原赶紧站起来:“孙大姐,您怎么亲自来了,马达又偷懒?” “怎么会,他在观察室。” “哦哦,把这事给忘了。”钟原回头交待:“办公楼应该清理出来了。石根,招呼你的人过去吃饭吧,一会在那里碰头。” 孙石根一口气把水喝完,长长舒口气,还真有热乎饭吃。 钟原安排好动车所人员,回来时已经很晚,可天没放亮就完成洗漱,看着表走出房间。他后背的伤还没恢复,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拒出早操的借口。 老规矩,战队晨训要提前半小时。 到了楼前集合点,发现全福、长乐和铁锤已在做舒展活动,自己并不是来的最早的。没有半分钟,叶白丁也匆匆赶来,这小子恢复的挺快,按捺不住的要求归队。 5:30分整,所有人集合完毕,包括预备队员在内。 洛阳最后入列,却是按时到达,肩腿上还套着几个袋子,鼓鼓的像是装满东西。 钟原偷着乐。知道给自己加负重了,里面是10公斤的多块铝板。别问他怎么知道的,改造布袋时,喜妹花了不少心思。 跑到第五圈,洛阳双腿乱晃的跪倒在操场草地上。全福仿佛没看见,并不上前强迫。歇息了几分钟,洛阳自行追赶起队伍,不过体力原因,只能拉在半圈位置跟跑。 全队转去器械区时,他还差两圈。全福开始招手:“停,今天就到这儿,循序渐进。” 洛阳盯着他:“看不起我?” 全福撩起衣袖:“屁,训练是为了提升综合素养,光跑圈哪能行。后边是单双杠的1-8科目练习,不留点体力,你连架子都握不住。一边站着去,认真听动作分解!” 洛阳老实闭嘴,诞咧咧退到一旁,喜妹捂嘴偷笑。 其实这堂课,就是专门讲给几名新丁听的,全福简单做了几个1-3科目动作示范,便要四人在器械区单练,要求杠端臂屈伸练习在两周内达标,2分钟内最少做30个,叶白丁60。 剩下的人,全福讲解起格斗禁术中的拿捏部位要领,并要徐长乐做演示拆招的对手。 所谓禁术,都是些实战总结的致命术,因为出手狠毒难以把控后果,导致实训的致残率居高不下,最终被军内明令禁止推广,逐渐退出了训练体系。 可实战环境下的老兵,反而对一招制敌趋之若鹜。只要能保命住,其他的谁在乎,拿来就用。 洛阳好不容易熬到晨训结束,软绵绵的走进了食堂。饭菜简单依旧,却又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小米粥里加了什么,喝着竟如此熨帖,配上臭烘烘的腌萝卜,越吃越香。 这些前驻军的存货,平时看到就让人皱眉,今天却胃口大开,他和众人一起大口咀嚼着馒头,感觉桌上每样东西都清爽可口,极为下饭。 孙石根的座位离钟原挺远,瞅机会端碗挤过来,匆匆咽下嘴里的吃食,直奔主题。 “好久没睡安稳觉,昨天那么晚了,炊事班还熬夜给我们烧洗澡水,大家感动的不行。所以就拜托我问问,希望丹桂山能把咱们都收留了。” 钟原侧头望着孙石根。头发还没来得及理,长胡子已经刮了,看上去最少年轻了20岁。他笑着道:“都想好了?我们可不养闲人。” 孙石根昂起头来:“这话听着可新鲜。我们是闲人?问句不客气的话,你们想不想重启铁路吧。千万别低估我们的价值!丹桂山有高级驾驶吗,有电力工程师,计算机博士,机械工程高师,交通信息硕士吗,而且我们不提特殊要求,只求与别人一视同仁。” 钟原刚含上口饭,表情一下凝重起来:“你是说,铁路线能重新启用?” 孙石根毫不示弱,端着粥碗也喝了一大口:“那必须的!” 钟原摇头:“我向你保证,无论铁路能不能重启,丹桂山都不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孙石根有些慌:“就差这一口饭吗?” 赵悦泰心有灵犀,给出的回答掷地有声:“不,你们所有的生活所需,全部要按双倍配给!” 吃过早饭,钟原和赵悦泰一起消失了。临近中午才出现,并立即召集议事会。 “....今日议题讨论完毕,表决意见汇总如下。” “龙里营地居民升至209人,为快速提升社团实力,决定按2部9队重新编组。重构方案已全票通过,今后将在‘武装部’和‘大本营本部’基础上,共同组成管理团队。 本部下设5队,由行政参事总调度。后勤队承担营地物资建账、平衡收支和劳动分配等事项,孙涵负责,张宝玲辅助;工兵队负责营地水电、规划改造和基础建设,交给王海蓉和李道平先生了。技术中心主攻设备维保、网络通讯、软件开发和技术攻关等,并向其他队提供技术支撑,暂由赵秀华先生负责。以于中海为主的医疗队,承担营地卫生防疫、医疗救助、药械管理等。农资生产队负责组织生产资料、农业机械、畜牧科学研究,全面展开农业生产,这活儿听着就累,由姜华和张宏负责。再就是运输队,负责各队用车保障和路面清障,包括维修车间等,交给刘联合和苏智了。 武装部下设丹桂战队和教导队,由钟原总调度。前者负责外战和武力支援。后者负责提升营地布防和内保工作,包括军火库管理、物资收集和日常训练,由彭乐和唐鹏担任正副队长。 有特长的居民暂不定编,根据各队需要随时统筹。无特长者统一编入农资队参与生产活动。” 有人扒拉着指头问道,不是9个队吗? 赵悦泰并未理会,继续道:“赵秀华提出的能源解决的若干设想,议案全票通过,本部会负责规划安排。 营地实控区域增大,李道平在系统规划下,提出修葺计划和区域规划提纲。今后,龙里军营为战勤联动区,绿岛被列为农场养殖区,动车则按工业区进行打造。军事通道则重启零号指挥所番号,等近期完成配套,将作为主生活区及核心物资储存区使用。 姜华刚才提到了,9月至10月上旬,是冬小麦的最佳播种时间,畜牧草场选种的紫花苜蓿和皇竹草,播种时间与冬小麦相同。想尽快完成土地清场和丈量工作,就需各队联动。 另外,绿岛周边存在大量沼泽湿地,开垦烧荒时会被丧尸频繁袭扰。本部决定,将下步工作重点集中绿岛,工兵队要对金凤澎河两桥进行防卫加固工程,尽快加盖畜牧栏舍。覆盖草帘的准备,由营地一起编制, 急需的机械开荒和播种设备,包括作物种子搜集、严重不足的拌种药剂和化肥,需要战队和教导队配合解决。对了,王海蓉还提交了一份零指配电材料清单,能者多劳,还得辛苦你们来做。” 第103章 路线 等内容讨论完毕,天色已黑。赵悦泰望着钟原,相互略一点头。 钟原笑着起身招呼:“好饭不怕晚,还请坚持片刻,动车所有情况反馈,大家一起听听。” 孙石根的情况反馈,着重说了以下几点。 日常巡检的两台重型油电混动机车能够正常启用,只要能确保轨道面未被占用,理论上可通行所有货轨和动轨线路。 车场有条军用专线,连接着两个远端基地,但具体位置不明,要不要优先探索,看给营地能带来什么。 再就是新启用的零指基地。铁路刚接手时,孙石根参与过探伤工程,期间发现过第四条通道,一条直达梧桐别墅的电梯装置。 直至他离开,会场的议论声都没停歇。消息很震撼,需要时间进行消化。 所有人都清楚,重启铁路线的意义和价值。除了延伸触角调集资源,加强对区域的控制,甚至能用来寻亲。不出意外,丹桂山很快会进入优势整合阶段,立于末世顶端只是时间问题。 赵悦泰食指轻叩桌面:“把意见拿出来讨论,别老说悄悄话。” 赵院士示意他噤声,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或许能猜出两个基地的位置,悦泰,其中一处你应该去过。” 赵悦泰默默摇头:“父亲,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赵院士不置可否,问钟原道:“听说过51区没有?即便从京城搬出了20年,依然是内部赫赫有名的存在。” 钟原茫然摇头,眼巴巴的看着赵院士。我还是个孩子啊,哪知道你们大人的事。 “51区的前身是409所,也就是人体异能研究所。是近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诸夏国宝钱老提议设立的。初衷是对国内的特异功能人士,或无法通过科学解析的非自然现象加以研究。也为对标另两个超级大国的同等机构。 随着研究的逐渐深入,发现人体细胞的质变确实存在,感觉与李塔昨日所说的理论基本契合。” “话题偏了。”老人笑了笑:“听说在20年前,所里送来一位研究对象,能对一些现象提前预言。第二天清早就画了幅莫名其妙的画,将上面的标注符号串联起来,竟是未出现过的原子分布光谱,接近无限能量传递的量子纠缠公式。 事态大了,409所升格为最高密级并连夜离京,搬到一处隶属海军的军事管理区。随后各部门上设备上人马,全力以赴的展开专项研究,这就是51区的前身。” 钟原不解:“赵院士,对我们的帮助大吗?” “说不好。我被请去参与课题,只做过外围交流。听说51区是由2个研究所和1个p3实验室组成,周边有特勤警卫团护卫。悦泰你搭建的计算模型,不是接触里面的光动能研究所才生成的吗,难道是忘了?”他得意的看了眼儿子,满脸慈祥。 赵悦泰连连摆手:“别听我父亲瞎说,我因为工作需要,确实去过一些地方,但全程带着遮目镜,什么都不知道。” 钟原打开卫星导航,结合赵院士的估判和孙石根的检修路线,结果在向东500公里外的海边,搜到一处空白位置。该区域被锁定后,没有任何标注,也无法放大查看。 钟原全身突然绷紧,血液流速将心脏冲击的砰砰直跳。这里距离谭庄只有60公里,爸妈妹妹,你们可还好? 可他熟悉那里,没听说有军事基地啊。期待的望向赵悦泰,可对方紧绷着嘴毫无反应,便不好开口。 他知道,赵悦泰的身份绝不一般,而且做事严格把握尺度,他主动回避的,问了也是白搭。 钟原眼巴巴的样子,让赵悦泰暗暗叹气,心想我可宣过誓,你们逼问我干啥,亲自去探索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咳咳两声,算是给钟原一个回应:“不都商量好了,武装部下面增设铁牛队,动车所人员全部入编,方便你们日后行动。” 钟原点头,心里另有打算:“好吧。我来调度,短期内先恢复南下铁路沿线。” 他的决定让众人大跌眼镜。不该优先恢复军线,顺便回家乡寻亲吗?没想到钟原。 赵悦泰同样惊讶:“为什么不是东行?如果怕人手不足拿不下军事基地,各队可以先派骨干支援铁牛队!” 钟原不是没有私心,却拒绝了他的引导。想探出条路线并不容易,彭乐小陌的寻亲计划在先,去魔都的路程又比谭庄远了三倍有余,过程的艰难会放大百倍。 因此,彭乐小陌更需要铁路线支援,从地域上看,南行路线的物资也会更为丰富,他很容易便做出了选择。 钟原并没解释,可赵悦泰心思缜密,很快想明白其中道理。他长吁口气,马上要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大生产了,把心思全放过去吧。 彭乐出门时,搂过钟原肩膀:“兄弟,既然往南探索铁路线,能不能把这活交给我。你们做调试检查这两个周,我先争分夺秒的去搜寻物资,然后就随车离开寻亲。不敢再等下去了,无论人是生是死,我都要把她们带回来。” “两个周的时间可探不出路!”钟原差点跳起来,这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他看穿了我的心思? 彭乐紧紧臂膀,仿佛重重拥抱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好意。没关系,能到哪就算哪,后边我们会开车走!” 钟原明白了,原来俩人早商量好了,并非是铁路线带来的触动,顿时有些急眼:“魔都那么远,万一路面被堵步行着过去?小陌这混蛋,关键时嘴倒变的紧了,敢瞒着我。” 彭乐目光灼灼:“也是也不是。万一她们活着,延一天就会多一天风险,让我夜不能寐,离开的事,之前和你打过招呼的。” 钟原不舍得,表情显的很复杂:“看来我无法阻止,那就提个条件。我得派人去看着你俩,别中途跑路了。” 说着说着,眼睛有点潮湿,赶紧补了个哈欠:“嗯....远征者没用,还是带着剑齿虎和利勃海尔,搞两挺重机枪架上!” 彭乐装着没看见:“扯淡,都带走了营地怎么办。我和小陌会警惕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钟原早有计较,草草应付道:“无需多说,老大哥也得听安排!” 第104章 全面建设 赵悦泰就是个工作狂,时间布置根本不分早晚。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丹桂战队怎能置身事外。等埋头干完饭,全福便整队去了农业区,主动参与清理场地。 小陌倒清闲,要陪钟原去卫生所做检查。一休也跟在身后嗅嗅停停的四处溜达着。它体长已达40公分,成长速度很快,一路时不时翘腿挤出几滴尿液,学会了抢地盘。 钟原其实不想去,背部伤口虽未愈合却不影响活动,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可于中海太难缠,前后都做过两次感染评测,依旧不依不饶,说是更新了指标配方,非要他做最后一轮检测。 毕竟是好意,钟原只能捏鼻子认了,顺路去隔离屋看看姜玖玖。 见他一路怏怏不乐,小陌小心试探:“不生我气吧?” 钟原勉强笑笑:“平时看你没心没肺,没想到隐藏的挺深。我不拦着你们,等规划好路线,有事大家一起上。顺利的话,十月底前便能赶回来,加快往返进程。” 小陌慌忙摆手:“这可不行,关键时没和大家同甘共苦,我俩已经很自责了,你再兴师动众的更让人不安。还是把心思放在填满仓库上吧,眼见就要立秋,得先确保怎样安然过冬。” 钟原不再说话,低头迈进卫生所,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房间位置,李塔探头探脑的扒在那儿,在往手里小本上记录什么。 小陌上前就是一脚:“呦呵,看来伤口愈合的挺好?” 李塔有点不好意思,伪装着晃动腰部:“愈合了,就是结痂的地方有点痒,看小叶归队我也有点着急,这儿太无聊了。” 小陌逗他:“无聊也不能偷窥啊,看你馋的,是姜玖玖在里边洗澡吗。” 李塔大窘:“科学研究不分男女,必须随时观察记录!” 钟原懒得言语,看焊在探窗上的鸡蛋粗钢筋,不知被谁整齐割断,当即皱眉:“谁干的活,留的大口子什么爬不出来,净搞些掩耳盗铃的事儿。” 李塔苦笑,伸手指指屋内:“那位姑奶奶昨天发火了,说感觉和坐牢一样,太憋气,便用银线给齐齐割断了。” 哦?钟原愣了愣。他随手扭下门锁,屋门随即应声而开。屋内满地平铺着生皮革,姜玖玖跪在一处角落,用工具费力的搓揉着皮面,抬头就要对闯入者发火,发现却是钟原,顿时嫣然一笑:“来接我出去吗?” 钟原哭笑不得:“我接个屁啊,一切都形同虚设,你干嘛还要破坏护网和门锁,这也算隔离?” 姜玖玖振振有词:“锁上门,我怎么出去拿材料?皮子脱脂本来就做的不好,谁影响我就和谁玩命!” 说着说着脸突然红了,反手告起了状:“还有,有厕所不让上,非逼我用尿盆,我不习惯!” 钟原无奈坐到床边,捂着腮帮子,牙痛般的哼哼起来:“都不是些省心玩意儿....别弄了,这两天有没有不好感觉,说说。” 姜玖玖撇嘴:“感觉很不好,和猪一样只知吃喝,胖的让人心慌!还被两个变态没白没黑的盯着,逼我每日填写睡眠排便时间,尤其这个老外,还扒拉我的排泄物,一副随时要流口水的样子,真不要脸!” 她情绪激动起来,向李塔抬脚就踹,却被外国人灵巧闪过。看来并非首次偷袭,过程处理的很有经验。 钟原伸手拦住:“睡眠质量好吗,有没有发烧呕吐之类的情况。” “咦,最近总梦到一位妩媚女子,像要和我交流什么,可每次想和她主动对话,就会梦境中断的醒过来,真是邪门。” 李塔又化身科研痴呆:“要我说,这是种双性恋的本质体现!” “闭嘴!”姜玖玖中指一动,顿时有片银光闪现,先是一分为二的缠住床头木栏,随着臂摆从中破开划出,如热刀切黄油般毫不费力,而木栏切痕之细,非刻意看不出任何端倪。 钟原愕然:“一分为二,还运用的如此娴熟?” 姜玖玖咬咬嘴唇:“嗯,这两天我一直在摸索操纵门道,你快放我出去吧,别等哪天控制不住,不小心弄死这个老外!” 小陌鼓掌喝彩,还讨好问她:“需要我喊声牛鼻吗?” 钟原不想做无用功。行了仙子,收了神通吧。看来隔离只是在做样子,和小陌去绿岛帮忙吧,那边滞留着上千丧尸,够你练的。 李塔不知该同意还是不同意,转身找于中海去了。 姜玖玖双手比耶,匆忙收拾起来:“我得赶紧走,老变态更执着!” 钟原叹口气,指着地上问:“皮子还需要多久?” “可以起缸晒皮了,大概还需10天时间。新扒的鼠皮我也做过处理,先看看狗皮出来的效果,总结完经验再加工。” “干的不错,给你点奖励吧?” 玖玖老师眼睛一亮:“真的?我要自热火锅,两大盒!” 嘁!小陌不屑道:“这点小事还用找他?我给你弄两筐!” “去他的,我也不要做劳什子的检查,咱们一起跑!”钟原带头冲出卫生所,逃离于中海的魔掌。结果刚出大门,便被眼前灯火通明的景象所震惊。 这是什么执行力呦,才多大会时间,营地就被全部调动起来。对面操场已被一片挖机和工程车铺满,漂亮的草坪不见了,半边都挖的面目全非。 姜玖玖心疼的哇了一声。 钟原知道规划。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三垛小山般的搜集物资,至今还露天堆放在车场里,而教导队探明的几处商超里,还有大量食品和生活品等待搬运,无论数量种类都很丰富。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彭乐的教导队付出了多少汗水。 所以,会在这里新起一座三层临时仓储库,并搭建廊桥穿过礼堂,与军火物资库连接。好在水泥建材并不难找,赵悦泰还提前储备了一些,堪堪能满足初建所需。 当然,缺什么随用随补,当下是共享社会。 往上走走,军火库门前也停满了车,孙涵和唐鹏带着人,将核对好的武器弹药重新登记台账,然后搬运到零指的新库房里,那里更稳妥。本次清点后,军火库也会暂交唐鹏代管。 王海蓉在忙着测设路基边桩,计划铺设一条操场直达2号内门的轨道智能运输机,不仅能实现物资与零指仓库的快速周转,也可以乘人减少步行浪费时间,一切以效率为主。 嘈杂的施工声,吸引来了数拨尸群。部分被守卫利用强射灯给逼退,特别顽抗的便用机枪招呼,几名骨干沿防线来回奔走,随尸群走向及时进行人员调整。 关键的是,就在今天,可视化防御系统初步成型。原来的防爆墙沿线上,每隔180米便设有一个集装箱武器站,正好以它为伴搭建11处红外捕捉武器平台,全都用高标号水泥垒在一侧,基本能堵住防御缺口。赵院士和洛阳一起,在里面来回奔走着,借丧尸的轮攻进行过两轮测试调整。 可惜的是,因为重火力武器的短缺,大部分平台的武器端是空置的,只能发挥提前预警作用。 不过也没什么,在全福等人的指导下,教导队在阵地周边预设了不少反坦克地雷,利用电子引爆,同样能起到击中杀伤作用。 所以,营地防线被突破的担心或许存在,却不会影响工作进度。不温不火的战斗频率,反倒收获了不少对敌经验。 第105章 开荒 作为一名准残疾人,钟原的觉悟不高。目前适合他去的地方,也只有动车所了。 他不想打扰别人,前去零指的运输车往来不停,便随意搭上一辆。没成想1号门前同样忙碌,一层层钢架铁管已经搭了起来,场面如古金字塔修复,将内外包围的看不出本来模样。 防冲击门新涂了迷彩漆,下方的滑轮钢珠则被刨出来重新打磨。通道两侧搭好高低不等的脚手架,高处有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在往拱顶钢箍上涂着防锈漆。低处是些男人,在用电锤扩充着原有线槽,上下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几辆小型叉车在架子中灵活穿梭着,往指定地点堆放聚乙烯材料和粉刷用涂料,那里已经堆着很多东西了。按李道平的设计,不仅要重布顶部线路,还要新埋桩架加装消防和通风管道。 运输车停下了,通道再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没一会,唐鹏带人过来疏导堵塞,看到钟原停下来,问道:“我正好要去绿岛,捎你一程?” 后方长蛇是剑齿虎和猛士轻装甲组成的车队,钟原很奇怪,大晚上兴师动众的,你们要干嘛? 唐鹏往上掀掀钢盔,奇怪道:“不是开荒用吗,要我把人和车都送过去。朱队长没和你说?” 哦哦,钟原想起来了。全福提过一嘴,会在拂晓时对绿岛剩余尸群进行驱逐,这是在做准备了。 “算了,你捎上他俩,我过去也没用。”钟原摇摇头,指了指小陌和姜玖玖。犹豫片刻才商量小陌,能否再去趟斩杀坎高现场,当时只顾扒皮子,却忽略了其他部位。晶囊如此神奇,咱不能浪费资源。 小陌点点头,其他东西就别动了,成吗?钟原心照不宣,那是你留给老叶的陪葬品,我没异议。 钟原自己往3号门方向去了,并未把盘踞绿岛的尸群放在心上。以全福的能耐,自然会想出处理办法。哪怕是带人逐片分离切割,顶多一周,肯定能从岛上全部清除。 动车所场站大门前同样灯火通明,钟原就站在下方,发出了由衷感叹。简直是个奇迹,营地一共200来人,你赵悦泰是怎么做到的。 大门被封堵住了。工兵队的大型机械车绕行30多公里,沿公路上直接开了过来。物流园集装箱摆放区里,堆着上千的报废厢,如今都被他们利用起来,两两摞在一起,将大门和院墙全做了加高处理。 两辆铲车司机也是疯了,现场只有1名守卫保护,他们就敢挖掘地沟,并把碎石渣土往下层箱内填充,而后方的装卸车上还拉着钢板,估计后期会做焊接加固处理,最终设为防御战线。 “队长!” 苏智一声亲热的喊叫,将愣神的钟原又带回现实。他没有夸赞,而是板着脸训斥起来:“你们不要命了,附近还有没被消灭的侏儒怪!” “没事啊,周围布置着5台红外感应器,能察觉800米内的一举一动,赵老板让我们大胆的干!” 钟原有些迷糊:“赵老板?赵悦泰?” 苏智递来一张总图,满脸写着钦佩:“是啊,他什么都懂,做施工指导的时候,比包工头都牛气。” 钟原忽然有种解脱感。事实证明,在丹桂山的有序发展中,他起不了太大作用,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进度。 场站总图构画清晰,共有4部分3阶段,改造周期为一年。绝不是连夜调研能做到的,说明本部对此早有准备,上面包含着赵悦泰等人的大量心血。 第一步是防守改造。作为曾经的老车站,周边建筑群和围墙都砌的结实厚重,堵漏点全部集中在铁路沿线。四通八达的铁路口和多岔道,大部分仅有阻拦铁网,留下众多的防守死角。 既然完全封堵不现实,不如先封闭场站方向的进出口,通过增加设备数量,先形成动态实时监控体系。后期有条件了,再逐渐沿铁路线垒砌客车垛墙,只预留部分关键道口,其他的尽量形成合拢。 二阶段目标是车场与储油罐区的内部铁路连轨,两点线长约为6公里,中间还隔着个面积宽广的物流园区,只要把简易围墙稍作修缮,尤其是与油罐区的接壤部分,整体做加固改造,三处位置便能合成一体,既能做煤沙石的散货仓储,也能当作未来工业区规划。里面油罐区是重中之重,可保障后期的工业消耗。 三阶段就是工业区建设了,看起来为时尚早。工业化并非信手拈来,需要按标准进行改扩建,即便在初期都不能将就,最低层面也需三通一平铺装水电供应管道。 解决了这些,就先把机械维修和电子拼装车间搞起来,会有大量拆装的电机设备和配套设置安放过来,通过日积月累的发展沉淀,再加速工业母机的搜集拆运,充实完善发展需求。 而本部也向孙石根提出要求,立即对存车线停放的2列11辆短编货车组进行检修利用。在来年贰月前,完成3个方向的货运线运维,保证300公里的运途通畅,增大物资设备的搜索面。 对铁牛队来说,工作量可谓不小。孙石根还在头疼从哪入手,钟原恰好找了过来:“恢复路线的时限可只有半年,人手能调配过来吗,不够就抽调,就算要丹桂战队的人,我也给!咱武装部不会在这时候掉链子,再让人看了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钟原也挺无奈。赵悦泰的压榨一视同仁,最搞笑的是,他连自己老子都不放过,要赵院士利用车站发射塔和发射机频率,五天内恢复无线广播电台,据说这还是亲情时限。而孙涵那边,会挑选两名女性广播员,通过广播吸纳幸存者加入丹桂山,尤其是有经验技术的人员。 给铁牛队的计划,压榨的未必是孙石根,而是把钟原放在了铁架子上,活脱脱是种阳谋。 孙石根憨厚一笑,和钟原详细的说起了情况。咱们铁牛队的31人里,有14人可以干机务,其中熔接、钳工、检车、探伤11人,正副司机3名。另有工务6人,供电4人,电务4人,信息技术3人,完全能满足运转需求。 我烦心的是,懂电的几个都被工兵队借调走了,说做事要有轻重缓急,还要参与零指的电力改造工程。 “首席,不是吹给你听,凭咱们场站的维保能力,就算货运电网中断了,靠柴油一样能维持运力。所以说巡检机车可随时投入启用,核心关键是,怎么解决tdcs调度系统的网络瘫痪。 你们不了解这个系统,它能对干线、交接口、枢纽、列车运行位置等数据进行全盘掌握,有了高级权限,甚至能下达车组自动返回编组站的指令。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和瞎子一样,不知哪条轨道线上有占线车或停运列车,如果一条条沿线寻找清理,可就麻烦了。” 第106章 不完美方案 钟原是外行,怕乱出主意被人笑话,半天才吭哧道,技术问题你该和赵悦泰反馈一下,除了他,谁能想出解决办法。 孙石根有点不乐意:“我和他说了。施工车大清早的就来封闭场门,他当时也在现场,说解决不了。” 钟原继续保持沉默。 “再就是运力规划。每段货运线上,都有供应链仓储库和料场,存有大量水泥钢材和油品等物资。在未来,这些战略资源可是有价无市。所以您的决定是对的,不能把精力用在军线清理上,趁高压网仍在输电,寻找搬空这些仓储库,反正物流园有的是存储地方。” “你...!”钟原深吸口气:“开会讨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孙石根眼神很奇怪,现在说晚吗? “你真是块石头。”钟原愁的有些绝望,赵悦泰都给各队下完kpi了,你又整这出,人力上怎么调整分配?这样,我负责找悦泰和洛阳,你们立即对巡检车进行检修,先满足出发条件,到时去距离最近的货仓摸摸情况。” 一夜过去,丹桂山竟未停歇半刻,甚至破例的停了晨训,各处依旧忙的热火朝天。 2号门外的山石堆里,洛阳舒服的躺在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眼却紧盯着自动巡航的阿维闼。因为不同方向上还有3台左摇右摆的飞行器,从它们打着转升空起,洛阳就后悔了。各位大老爷,千万别干扰我的航道。 他在收集绿岛数据,两天内要完成营地全域图的测绘。 飞行器培训并非洛阳主动提出来的,自己的宝贝被人蹂躏,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钟原的吩咐他不敢违背,只能捏鼻子忍了。不过也有好处,他说啥喜妹就得听啥。 指望这几块料干活,就像猴子调制鸡尾酒,不捣乱就算成功。他便打算糊弄一下,了解操作做次飞行体验就完事了。当然,必须布置飞行日志作业,否则不好交待。 他给设备调好限高,又和三个生瓜千叮万嘱,别乱调参数。 叶白丁还算不错,看着有天赋。所用那架微型无人机,需佩戴目镜操控,难度比另两架高出数倍。 赵普先和喜妹飞了些什么玩意,砖头一样的捏着操控手柄,表情都是咬牙切齿的。或许心里在想,什么破玩意,灵敏的都需要控制呼吸。 不过三人的态度都很认真,起降悬停全都小心翼翼,慢慢有了点手感,飞行姿态稳定了许多,洛阳这才放心,仔细察看起传回画面。 冲积岛大约2.5平方公里,是历经百年冲刷才形成的平整滩涂,其间分布的水洼、小溪、沼泽和湿地,将土质培育的极为肥沃。 将此地形地貌清理为屯田熟地,绝不是个小工程,单凭人力完成无异白日做梦。 咦,何时来了如此多车辆,我竟然浑然不觉? 不宽的梧桐路,被两排车队塞得满满当当,只留有过人缝隙。靠左那排全是轻装甲和改装的皮卡战车,一副完成集结整装待发的样子,貌似营地战力全摆了过来。右侧是满载着防爆墙模块和水泥建材的轻卡和工程车,蜿蜒着排到零指通道内,长的看不到尾巴。 全福坐在战车上,看小陌和姜玖玖从无名桥方向走过来,顿时心中大定。今天要做的事情属实冒险,小陌的加入,无疑让成功率倍增。 计划很简单,至于细节,没必要告诉钟原。 他算过,用正常方法引开尸群,不仅损耗巨大,最少还需一周时间。可老子是谁,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弹药有多珍贵,浪费在这些熊玩意身上? 他转身去了李塔那儿,把剩的公猴腺体要了回来。利用它把尸群引至绿岛路外开阔处,趁此时机,工程车队会一分为二,a队负责在金凤桥中央设置屏障墙,b队则把12个集装箱式营房横截在彭桥桥面上,先把丧尸拦截在外,再通过后期的层层封堵,打造出一个安全岛。 总而言之,他想一次性将尸群隔离出岛。 为让丧尸闻的到吃不着,两辆轻装甲会穿过金凤桥,剑齿虎作为诱饵在前,猛士作为护卫在后,两车拉开百米距离,沿途利用碾压和通用机枪来尽量消灭丧尸。途中如果诱饵出现意外,后车还能为撤离提供掩护。 全福和李道平再次叮嘱过出发间隔,把铁锤唐鹏也叫过来,要他们务必保证工兵队周全。 他关闭了剑齿虎所有的射击孔和观察窗,准备置放诱饵时,就听副驾驶车门一响,姜玖玖闪了进来,不禁皱眉驱赶:“什么时候了,还瞎闹!” 姜玖玖反骨铮铮:“不好意思,钟原要我参战磨练,顺便给你打个下手,怎么,首席在营地里说了不算?” 全福直视她:“他是让你在绿岛磨练异能,你都忙活一晚了,先回去歇歇。下面的行动确实很危险,你不便参加。” “哼!”姜玖玖傲娇的举起右手:“我就算帮不到你们,跟着练练胆都不行吗,要不要钟原和你说话。” 全福怕她多事,犹豫了片刻:“好,如果你假传命令,回来我踢烂你屁股。” “哼,让屎壳郎没屎玩,也不怕李塔找你拼命。” 全福递给她两个不锈钢圆球,透过上方孔洞,依稀看到里面有密封袋, 姜玖玖抓起来好奇看着:“炖肉的调料盒?干嘛用?”。 “别乱动!你现在去车顶,把钢球放进多功能弹发射管里,记住是最左侧那两根,能做到吗?” 全福探头看看,小陌和徐长乐已经登车就绪,便按声喇叭启动加油,剑齿虎开始沿下行砼路呼啸前冲,到金凤桥的两公里距离,转瞬即至。 姜玖玖激动起来,透过风挡的安全护网,能看到周围丧尸越聚越多,它们停止了游走,纷纷转动着僵硬脖颈,对暴躁冲来的轻装甲惊诧不已。 剑齿虎行速不降反升,轰鸣着冲入丧尸的密集处,咣咣一片闷响,数只丧尸被巨力惯冲抛起,随即重重落在地面,未等呻吟便被卷入宽大车轮下,在碾压中爆裂开来。 血溅如雨,将两侧丧尸面目渲染的更为狰狞。 我有个好办法!能不能试试?姜玖玖技痒难耐,懂规矩的询问起全福。看他点头才半摇下防弹车窗,手指轻弹之下,手背一抹亮银激射而出,连穿两尸头颅才势头稍减,仍然钉入第三只的颈骨内。 她昨晚徘徊在酒店附近偷袭丧尸,活物斩杀让她对银线操控越发娴熟,所以无论小陌怎么劝,她反正就是不回。 可车速太快,角度在随时变化,颠簸中也无法保持动作连贯,她几次握拳竟没收回银丝,三尸被串成糖葫芦般拖在车后,让她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第107章 意外 世上的惊喜,几乎都是意外。 为吸引更多丧尸,全福打着方向在原地兜了一圈,结果银丝以丧尸为中心,绕出个规则的圆。这下倒好,圈在内的丧尸按线面夹角的远近不同,自腰部或小腿被斜切两断,身躯自切割部位缓缓滑落分离,登时残肢散落哀嚎不断,躺了满地。 未死丧尸愈发暴怒,却因不能行动变的惊慌四顾。 全福惊讶看着后视镜,夸了姜玖玖一句:“真练出些门道了,如此犀利?” 姜玖玖几次握拳都未能收回银线,刚才把五指依序弹了个遍。如今半边身子扯在车窗,超荷负重让手臂关节变的生疼。所以看着面无表情,内心其实慌的一批。 她意念闪现,激发银线时恰逢车身颠簸,难道手臂连抖会锁定目标?当即摊平掌心两次快速虚抓,随后紧紧攥住拳头。 银线啵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臂顿时松快下来。 姜玖玖抹掉额头冷汗,不忘升起车窗。她暗骂自己太狂妄了,掌握点皮毛便得意忘形,再慢上几秒可不堪设想。 她还不知道,身体已随进化在做增强改造,否则整条臂膀早被生生撕扯下来。说实话,没有麒麟臂,驾驭不了这条怪丝。 全福感觉她状况不对,可引来的丧尸越聚越多,在眼前形成道厚重尸墙,它们置自己死活于不顾,伸着胳膊直扑连上。他顾不的关心问候,再不冲撞出去,势必会被拦在此处。 他在最短时间内,把速度提升到极限,侧拉方向的同时猛的提起手刹,随着车尾一阵剧烈摇摆,横甩的车身已撞飞大片丧尸。车顶的长乐也很会拿捏火候,重机枪的攻击随即就位,瞬间将封堵路面拉出道豁口。 全福狠踏油门,反打方向修正出弯,轮胎和地面进行着剧烈摩擦,与排气管一起冒出黑烟。剑齿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刺穿尸群朝桥面疾驰而去。 可后方尸群迅速合拢,挡住了猛士的去路,竟把两车彻底切分。小陌愣住了,虽说轻装甲算不上钢铁洪流,可面对上千血肉之躯,竟生出种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它们不像所见那么蠢,相互间必有交流方式,否则很难将节奏配合的如此紧密。 猛士一个急刹,随后微调方向,朝尸群右侧一处空档撞去,长乐手疾眼快,展开新一轮的密集扫射。看射击落点便知道,车身无论怎么摆动,他的下盘稳如压舱石,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几秒,剑齿虎已消失在视野之外,小陌喊话全福:“你太快了,我不好跟!” 好一会,全福才憋出几个字:“打不了,就逃。” “你大爷的!”小陌迅速回应,反手拍拍长乐的大腿,意思是你收回来,哥要发飙了。 他手伸出车窗,拽着后视镜保护架上的钢索向后一扯,哗啦一声,一条被切成锯齿的钢板从车头横放下来。 这是姜华连夜设计的冲撞铲样品,本打算今天验证驱逐效果,等修改了设计缺点再加装所有的轻装甲。时间原因,导致成品朴素轻率,看着极为粗糙。 对小陌来说,别的无所谓,扣环焊的结实就行。他真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猛士偏偏不怕,还跟他一起疯。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嘶吼,热血激荡的逼近了尸墙,带起的强烈冷风,仿佛能席卷一切。 声声闷响,如洪流冲垮了堤坝,密麻麻的残破肢体炮弹般的同时飞起,泼洒出的污血将车身完全糊住,好在长乐早已回到车内,这才躲过一劫。 车内变的阴暗起来,前挡风什么都看不到,雨刮器的摆动,让粘腻血液成为了紫色彩虹,总在眼前呈现出蒙蒙血雾。小陌凭记忆将猛士开上桥面,反复压下冲刷手柄,除了嗡嗡作响,却未喷出任何液体。 妈的,没检查玻璃水!他顿时焦灼起来,后面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征兆的阴沉下来,飘洒下的如雾细雨,竟帮他冲刷出了视野,小陌一阵狂喜,大喊爷就是员福将,催促着长乐重入机枪位。 全福也在为雨水的到来而欣喜。 他对公猴腺体的吸引力深有体会,足以影响2公里内的丧尸。这里两天前还是尸王战场,所以能不用就别用,万一把老板娘给引回来,那可真完蛋了。 该说不说,还是老板娘该死,尸潮所遗留的数千丧尸,基本都盘踞在了绿岛上,面积又如此之大,清理干净谈何容易。他权衡再三才瞒着钟原行此险棋。为不出现伤亡,还规划出三条撤离路线和两处危情避难所。 眼瞅着猛士也冲上桥面,尸群却齐齐止步,没出现追随攻击态势。也就是说,丧尸对车辆的兴趣并不持久,或许认为他们在侵入尸巢,驱逐出去就算完事了。既然引诱不出来,不走险棋是不行了。 下雨好!水汽形成的负压能影响气味的传播速度和范围,雨滴也会扰乱地面的气味分子,天公作美啊! 猛士终于追了上来,长乐咔嚓一声拉开枪机,做好了射击准备,不过心里却在纳闷,来这里干什么,该打谁? 就在这时,只见剑齿虎忽然打开了顶部塔盖,姜玖玖小心翼翼的探出来,拔掉了发射组的管口塞子。人刚缩回车内,炮管便嗵的炸响,弹出枚拉着白烟的烟雾弹。 可全福发射的,是两枚烟雾弹。那枚虽是臭弹,发射火药却将漏球的密封袋完全融化。 10余秒后异象突起,所有丧尸几乎同时一愣,炸锅般的冲出桥面,向着弹点疯狂涌去,数量密集到与压下天空的乌云同体,隐约又形成了小型尸潮。 绿岛空了。 何其熟悉的场面,让小陌怪叫连连:“卧槽,全福你tm是疯了吗?” 徐长乐也傻了眼:“排长,你动用腺体,就不能提前说声?” 李道平和姜华在远处观战,并不知详情,只看到尸群潮水般的涌出绿岛,惊喜的连连摆手,分别带着工程车队冲向预定目标。 他们却没注意,尸群是从四面往两点集中,并且移动很快,把两辆轻装甲给堵在了绿岛路上。 剑齿虎车身装有16个摄像头,通过车载屏幕能清晰看到外部情况。全福知道,丧尸的注意力全都在腺体上,会完全忽略轻装甲的存在,于是调整方向逐渐加速,准备在路面上展开跟随式追碾。 空荡的绿岛路口,现出了一抹黑色,仿佛是一摊墨水,逐渐浸染了整条路面。所有丧尸都处于疯狂之中,并没有人注意到,猎手的角色已开始转换。 见进展与预期相同,全福沉声发令:“自由开火!” 第108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长乐扣下扳机。 摆臂式支架状态稳固,无需对机枪做压制动作,他身体微微后仰,放松的打起连射。 对一名机枪手来说,面对如此庞大的目标群,使用瞄准是对自己的侮辱。枪身只需小幅横摆,弹影便如一条条火红光链,泼洒进尸潮中心。 大口径弹药的穿透性极强,尸群如被收割的麦田,在路面上做着成片倒伏,可涌来的更多丧尸,将刚清空的位置立即填堵。 射速太快了。没几分钟,5组弹链包便全部打空,整根枪管都泛着青烟,枪口更变的通红。 长乐往四周一看,如此张狂的打法,并没吸引到尸潮的关注,它们目标坚定的一味朝两个方向围聚,体量也越来越大。其中一个点貌似是剑齿虎,有无数丧尸在前后追堵。 他心惊胆颤,全福你要以身入局?太狠了! 还换个狗屁的枪管。他缩身回到车内,拎出支35mm单兵燃烧弹,卡尺一推便直接打了出去。随即看都不看的抛掉发射具,返身又回车内。再站起来时,手上多了支云爆火箭弹。 对尸群来说,燃料空气弹的杀伤是毁灭性的。前方被拦腰打出个巨大空腔,已成焦炭或仍在燃烧的尸骸铺满了路面。在火光爆炸的震慑下,丧尸的追撵出现片刻停滞,纷纷骇然回望,像是突然才发现猛士的存在。 它们犹豫起来,好像在判断,要不要先消灭后方威胁? 全福发现苗头不对,在频道里高声命令:“计划取消,我车继续前行,将丧尸引到其他区域,你俩择机退出!” 他苦不堪言,估计有枚钢球没打出去,滞留在发射架里,反倒让自己变成猎物。 剑齿虎缓缓一退,准备避开地面尸骸,加速冲到绿岛路尽头,等与尸潮拉开距离,再往其他路口绕行。 你们规模再大,也铺不满那么广泛的地域!总能找到脱身机会的。全福如是想。 他刚刚摆正车头,就听到圪垯垯的落蹄声响起,急促如骏马狂奔,前方突然冲出只俯首巨物,携千钧之势迎面撞向剑齿虎。 来势之快,全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车内二人差点飞起来,脑袋被车顶弹撞的嗡嗡作响。 7吨自重的剑齿虎被顶出数米,并撞倒了路边银行的装饰立柱。顿时有大堆瓦砾悉数砸落,埋住了半个车身。 是什么玩意? 车玻璃全是扬尘,全福晕眩的看向监视屏,上面漆黑一片没有图像,估计摄像头失灵了。试着加了脚油,还好,动力输出并未中断,说明防撞梁起了作用,车体受损不严重。 有对手争抢腺体!尸群如梦初醒,疯了般的匆匆前压,重新围住剑齿虎,直至相互攀踩完全淹没车顶,拱成个丘壑般的尸山。 整个过程中,剑齿虎曾马力全开的数次倒车,却在瓦砾尸山的围压下,无法移动分毫。 全福懊恼的拍了下方向盘,这一夜算是白琢磨了! 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所有细节,全都在脑中筛过了数遍,偏偏没想到会被巨物撞击。难道对面是辆坦克,能在与剑齿虎的较劲中胜出。 如今进退两难喽。别说开枪抵抗,刚才车窗只打开道缝,立刻便探进数只利爪,即便是毫无目标的乱抓乱挠,也同样险象环生。 其实最坏结果他也考虑了,所以才支开铁锤独自驾车,可姜玖玖的意外加入,还是拖累了一个。 当局者迷,后面的猛士却看的清楚。 迎面撞来的,是尸王战逃脱的那只公牛突变体。观战时还不觉什么,近看却身形高大,身展足有3米之巨,上方遍布着凹凸鼓起的球形肌肉。以普通丧尸那点尿性,别说围猎,那是绝对压制的存在。而丹桂战队也不会在它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才苟延残喘至今。 它并非绝对赢家,疯狂对撞过后,牛头变的血肉模糊,磨盘大的双角也已折断,半张的大嘴里耷拉着一条粗壮牛舌,四肢僵硬的躺在附近。看模样,就算活着也没有了攻击性。 小陌恨恨骂道:“没脑子的东西,以命相搏,到底图个啥!” 他知道这些斗牛来历,为吸引会员休闲时下注赌博,叶轮策有了在农庄设置赛马斗牛的想法,还专门引进了十只好勇斗狠的白袜野牛,没想到其中多只进化成突变体,还逃出岛外自立门户。 可你已经进化了,腺体对你有个啥用。 不对,他猛然间想到老板娘,同样是进化者,却大张旗鼓的抢夺金毛牛的生命源,看来腺体用途多样,不仅是促进丧尸进化。 想这些做什么,先救人再说吧!再等几分钟,车里俩人怕是憋都憋死了。 陷入尸潮就是同死的下场,他不敢向前硬闯,只好驾驶猛士兜转起大圈子,并长鸣起喇叭吸引关注,见无尸理会便破口大骂,在脑中快速搜寻对策,一时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机枪怎么停了?他冲着车顶大喝道:“不开火还在等什么?别有顾虑,赶紧把外围清理出来!” 长乐同样急眼,新换的火箭弹就扛在肩上,却迟迟不敢发射,于是大声回骂:“你懂个屁!把弹匣箱给我扛上来!” 他了解云爆弹的威力,内装着高挥发性的可燃悬浮物,与空气充分混合才形成爆炸,即便无法命中目标,也会消耗引爆范围内的绝大部分氧气,造成的缺氧杀伤甚至远超冲击伤害。 这发弹要是打出去了,丧尸死多少不知道,全福肯定活不了。 长乐快速装填弹药,重机枪弹带着尖锐鸣叫,将剑齿虎车顶的丧尸成片撕扯下来,希望争取到自救机会。 他们玩命争取的时间,后方并未辜负。所有人都在金凤桥上紧张忙碌着,由于前期准备充分,所以进程也极快,仅仅用了十来分钟,便在桥头耸立起两道防爆墙封堵,为保证效果,甚至还把高度提升到6米。而中后段桥面的三道护墙才刚刚开始。 彭桥是用集装箱做彻底封堵,所以进行的更快。八辆大叉车采取一拖二战术,紧随在大货车之后,将载运的一体构造快速卸在了桥面上。彭桥可比金凤桥狭窄许多,更便于障碍封堵。 李道平等人,心思都放在桥面封堵上,对战况转换一无所知。能听到频道的几人全都表情紧张,洛阳操控着阿维闼紧急转向,跟了一会后,从兜里抄出了电话。 钟原刚听两句就知道坏事,当即拦车狂奔,刚出2号门洞口,单兵电台便自动加入了频道,小陌和长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等接过洛阳的监控屏,看到了现场画面,顿时升起股心底火,焦灼的不行。 第109章 险之又险 钟原不是神仙,战术技能也不见得比别人高明。寻思几秒便立即组织人手救援,可桥头完成了封闭,只能从龙里军营绕行,但愿还来得及。 长乐换弹链的功夫,新一轮丧尸又攀爬上剑齿虎车顶,其中一只算是聪明,猛嗅几下便找出气味源,薅着发射组来回摇晃不停,短管开始不为所动,没一会突然泛起青烟,像是被激怒了。 妈的,老子是随便撸的吗? 一颗臭弹嗵的喷向远方,带出来的浓厚烟雾,将纠缠在顶部的丧尸吓得逃散躲避,而装有腺体的镂空钢球也飞出百米之外,甫一落地又高高弹起,换人眼无法看清去向。 丧尸却能。它们的眼睛在追着钢球移动,确定位置的瞬间,潮水般哗的褪去,争先恐后又不忘相互拉扯,却不影响行进速度。 剑齿虎的车身重新露了出来,尾部在轰鸣声中排出阵阵浓烟,经过连续几次尝试,终于大角度倒车成功。看绿岛路北口已被尸潮堵死,当即一个掉头,朝观河大道方向全速行驶。 “你又要干什么?金凤桥封闭了。”小陌急得大叫。 “任务完成,先找地方避避风头。”剑齿虎开始变道,引着猛士向西一路狂奔,反方向脱离战圈。 小陌忍不下这口气,怕全福听不清楚,手指把话筒顶在了嘴角上:“你就是个臭傻逼,这种狗屁计划亏你想的出来。钟原这孙子也是,敢同意却不敢来,麻辣隔臭壁的,摆明让弟兄们送死。” 全福的腮帮子抽搐几下,不知该作何解释。频道里有人插话,声线很平淡:“麻辣隔壁的,谁在说我坏话!是小陌同志吗?” 小陌虎躯一震,当然知道是谁,直接熊了:“麻辣隔壁的,谁在学我声音说队长坏话?别说,学的挺像。” “行了,我听的很清楚。活干的不算漂亮,尸群被引出岛外不假,又围聚起了新的尸潮,你们打算怎么办?” 小陌懵了:“再杀回去?姓钟的你没完了是吧?” “呦,你也有怕的时候!”钟原笑了笑,继续道:“全福,看你走向,想去丹桂会所修整一下?也好,我带人过去汇合,需要的补给,编辑条清单发过来。都打成这样了就不能放任不管,干脆一鼓作气,清多少算多少。” 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务必保证小组安全,见面以后,咱俩好好聊聊。” 姜玖玖没有装备,也听不到交流内容,看全福先笑后愁,喉头在连续耸动。 小陌听出来了,钟原并不知情。他心性豁达,情绪又被故地重游所吸引。没想到仅仅才一个半月,里面已遍地蛆虫满是恶臭,不禁感慨连连,以往的香车宝马再不复见。 他们用车顶住前后门,便不再加派岗哨,一心对几处关键地点做起清理冲洗,忙活半天才终于能呆住人。而小库房已成了臭味之源,小陌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带不走的那些风干腌制物,都被他取出后挂在阴凉处,所受影响不大。 小陌选了条西班牙风干火腿出来,利落的撕掉真空包装,从靴子抽出小刀便削上了。 “给你们搞点顶级美食尝尝,陌哥这里宝贝很多,再以后,估计是很难吃到喽。”说这话时,身边围了半圈看热闹的,人手一罐珍百年的白鲟鱼子酱,豪迈的用勺挖舀着吃。 全福满脸受苦受难的表情,直呼太咸。 火腿片切得很薄,在盘中摆叠成数朵晶莹剔透的粉色花朵,可无论小陌怎么热情邀请,始终无人上前品尝,瞬间感觉世间无知己,满脸全是落寞,只能往自己嘴里填了两片。 姜玖玖去厨房找了把刀具,在火腿边上比划好久,小心翼翼的切下厚厚一片,小陌顿时不舒服起来:“不是不吃吗?怎么自己动起手来了,真是馋犟!” 姜玖玖看了眼桌上的小刀:“谁不吃,我是不吃你切的东西,谁知道拿它都干过什么。” “刀子是干净的!”小陌尴尬放下了手中盘子,冲着姜玖玖嚷道:“是我留着自用的。” “就你那记性,能保证吗?” “没有吧!”小陌呐呐的后退几步,感觉咬不准。于是鼓动起全福和长乐:“是兄弟就过来吃两片。” 全福在寻思该如何交待,听后牛眼一瞪:“你以为我傻?” 听说绿岛尸群被清理一空,赵悦泰根本不信,亲自到现场验证真伪,却被李道平拉到桥面连走3个来回。 数据都出来了。金凤桥全长190米,宽28米。底部是由四个盖梁式承载立柱组成,桥载能力应该在50吨以上。 桥北头是个很大的丁字路口,东西是观河大道,向北直行便是长达3.5公里的绿岛路。此地作为城乡结合部,看着高楼不多并不繁华,却也是片八街九陌的欣欣向荣之地。 李道平重视规划前瞻,想法也与常人相左。他劝说赵悦泰,应该把彭桥作为进岛车辆的主通道,将金凤桥完全利用起来。比如在桥面南北加建厚2米、高5米的石砌挡墙,既能将桥面改造为两街四排门面的通商口岸,也可作为绿岛缓冲。 可他又想,通商定位不该是小商小贩,还要考虑大宗商品的交易,不如范围外扩。嗯,在桥北建座四方瓮城,便能彻底锁住丁字路口,所有过路车辆,必须经过允许才能通行转场。桥南两座公寓酒店和三个停车场也该利用起来,全部圈进通商口岸,在它们身后修建二道屏障,与绿岛完成隔绝。 不过按此设想修建挡墙,工程量委实有点大。他心里想着,笔下已勾勒画出设计草图,转身递给了赵悦泰。 第110章 练兵大计 “在桥北丁字路口设置甲字型瓮城?”赵悦泰深吸口气,劝说的语重心长:“我的亲叔,这不就是拦路抢劫吗?你是做教育的,可不能这样搞。” 李道平非常不悦:“赵家小子,如果这里有座现成的,你占不占?” 赵悦泰认真想了想,没做正面回答:“反正现在不行,看这工程量,无论人力建材我们都无法满足。” “不勘测哪来的工程量?穷有穷的解决办法!这里都是软土层,所以不要过多考虑桩基深度,只要钻孔灌注增加低承台数量,就能满足稳定性。所谓的瓮城也单指形态而非仿古,为便利车辆运输,可做三侧开门设计,骨架当然要灌浆浇筑,墙体则用钢板焊制的折合滑门来替代,可以大幅减少建材用料。咱们不搞什么千年工程,凑合着用个十年八载的,再做重新加固。” “这样说倒是可行。”赵悦泰点点头:“那桥南公寓这边怎么弄?” “更简单,3层钢桩钢质隔离网,网墙间隔不低于3米。材料易于寻找,性价比很高。安全起见,中间层应设高压电网,它的放电距离恰好是3米,还可以双向放电,增加保护范围。” “6米宽的电网防护?别伤着自己人。”赵悦泰愕然。 李道平捋捋不多的头发:“多挂警示牌,如果还是被电死了,这种人活着也多余。” 黄昏时,钟原才赶过来,叶白丁、洛阳、李塔和赵普先随行,看阵容拼凑痕迹明显,不过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仿佛刚经历一场战斗。 李塔一见到全福,直接上了伤害度:“我的腺体样本不见了,难道是有家贼?听说丹桂会所保险柜多,我来搬一个回去。” 全福满脸无辜:“丢东西了?不知道哇!” 李塔丢个眼色,随众人一起拥进小陌的办公室,钟原四下打量道:“别说,故地重游,有点时过境迁的感觉。” 大班台上有盘火腿切的漂亮,钟原随手拈起一片,:“小日子过的不错,某人又显摆了吧?” 李塔凑过来闻了闻,下手抓了一把:“想家了。” 火腿片被小陌双双打落,抢上前一步:“都没吃饭吧,这些火腿不新鲜了,给你们重新切点。” 全福几人齐齐后退一步,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眼色。小陌抢过盘子就跑,开窗扔到了楼下。 “这是干嘛?不欢迎我?” 看一众都在沉默,钟原只好轻声解释:“我赶来不为骂人,无论岛内岛外,都不能任由如此多的丧尸游荡。就像身边的一颗炸弹,早晚会被引爆。洛阳说说情况。” 洛阳道:“刚做的空中侦查,尸潮总数约为3000只,现在已解体分成4拨,规模上小了许多。一小部分在金凤桥头留恋不走,剩余的盘踞在绿岛路一线,分布的还挺紧凑。” 全福有些愣神,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要不是为减少消耗,我干嘛冒险,还差点把命填进去,当即摇头反对:“重机枪弹基本打空了,很难做到有效压制,不如做个短期观察,或许用不了很久,它们会自行分散。” 钟原一摆手:“不可能的。腺体能刺激进化,你们连续两次投送,肯定会打造出新的进化者,它们有吸引丧尸聚群的能力,你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挥手间就能清出绿岛,多么牛逼!就没想过,现在偷的懒,以后会加倍的返还回来。” “先吃点东西,饿肚子的时候不能商量事!”小陌端着两个盘子重新走进来:“全福煮面好吃,过来帮我搭把手。” 全福感激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往哪躲去?”钟原接过一碟子火腿,和李塔几口分了:“味道不错,普先过来尝尝。” 看来意见无法统一了,全福想到。本来只担心擅自行动不好交代,原来从根上就是相左的。 就听钟原继续说道:“我说过,不是来和你争对错的。现在岛上干干净净,可以立即投入建设,也是你们的本事。可说不窝火你们谁信?战斗方案如此冒险,万一你们都折在里边,我这辈子良心不安!” “算了,不提这些了。那头突变体已经死了,李塔原想运回营地做研究,可惜太重只能现场解剖,结果差点被围在里边。” 全福抬起头:“我说你满身硝烟味。当时是紧急撤离,还以为早被尸群吃个干净,是正面迎敌吗?” “你想多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它还没咽气,就孤零零的躺在那儿,四周也没丧尸敢靠近。我们路上分析过原因,白袜野牛脾气暴躁,不过非挑衅或发情期,基本不会主动攻击。李塔说,或许腺体涉及变异过程的进化规律,能加速进化过程,没想到剖开肚腹的瞬间又冲来大批丧尸,只能边打边撤。” 李塔掏出密封袋扬了扬:“肚里发现的是生命源而非变异器官,和公猴的腺体样本有很大区别。估计丧尸只是被血腥味吸引,否则我们也无法逃脱,太可惜了。” 全福苦笑:“我觉得也是,否则老板娘会放过它?” 钟原停了停,向小陌示意道:“李塔和普先一会就要回返,先给他们弄点热乎饭,我和全福商量点事。” 钟原坐在台阶上,脱下鞋子磕着里边的砂粒:“我想不通,你办事稳妥,怎么突然喜欢起冒险来了。我们有c4有阔剑,手里的地雷也为数不少,提前埋点,炸他娘的不好吗?” 全福心想正题终于来了,往他身边重重一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来,我给你算个账。仓库有16颗反坦克雷和200多枚反步兵雷,前者丧尸体重无法触发,大都埋在工业区和储油罐区外沿的道路上,用于伏击和阻挡敌人车队。 后者都是些感应雷,没有那么多触发器不说,关键它不分敌我,响应条件便直接自爆,如果不能钻进尸群去布雷,你感觉能炸死几个?我没有超能力,可以引着丧尸穿梭雷区又毫发无损,还有啊大哥,外面都是柏油路面,怎么埋啊?” 全福得理不饶人,继续道:“阔剑倒是能用,只剩下不到二十颗,可以布置诡雷消灭有生力量,是掩护队伍撤退的利器,糟践在这群丧尸身上,你舍得吗?” 钟原有点恼火:“用c4不好吗,我看过盘点台账,还有两桶160公斤,你的命不值钱?” 全福愁的拍头:“亲大哥唉,你天天要别人认真学习手册,可你自己却不学。如果用c4来炸人,电炸的公斤威力只能造成1.5米范围的高致死率,就当前的环境,不如把手雷都抛出去。” 钟原面红耳赤:“捆成包多扔些出去,那么多神枪手!” 全福懵逼的看他一眼,反手从腰后抠出块c4,揉成团扔在他面前:“来,你开枪射爆个我看看。” 钟原疑惑抬头:“射不爆?” 全福气急败坏:“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钟原尴尬几秒,重新报以微笑:“这不行那不行,那你有没有后续方案,我是说完全消灭它们的方案。” “我的任务目标已经实现了,把尸群引出岛外不行吗,干嘛要全部消灭?” 钟原来了精神:“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咱们收集些遗弃的公交和大巴,堵在尸群密集的关键路口,然后把教导队带过来,以轮战方式来练胆练兵,你觉得行不行?” 第111章 小喇叭开始广播了 全福心里一震:“我凑,你真是个人才,咱俩的好好商量。” 趁小陌弄饭的时间,全福开了个战斗分析会,还煞有其事的做了检讨。钟原并未深究,只是简单部署了新的计划。 全体出动摸排过路况后,他们连夜赶回营地,并与赵悦泰和彭乐一起讨论起地形方案。 见到彭乐时,钟原还埋怨他两句:“你们每天都出去收集物资,怎么就遇不到幸存者,是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别人避之不及?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咱们太缺人手了。” 彭乐挺委屈:“这不也找回来七八个人吗?身处险地,谁不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乐呵呵的那是傻子。” 赵悦泰替他解围:“这不怨咱们,估计有社团把幸存者也当成猎物,才造成今天的恐慌局面,慢慢来吧。” 他们熬到半夜才终于敲定方,准备先封堵绿岛路两端,锁住最大两波尸群的去路,再从7条侧面街口缓慢推进,最终压缩在一条狭长街区里,随后便开始轮战练兵。 钟原累的眼睛通红,趴桌子便睡。彭乐不敢等,天亮前召齐人手外出搜寻公交和客车。 赵悦泰毫不客气的推醒了钟原,和他一起赶去动车所。赵院士只用两天时间,就把场站原有的发射塔、发射机与散射通讯车做了整合,恢复了广播通讯,顺便还把自动气象站也做了检修,他调试好占用频段,躺在休闲椅小憩片刻。 面前小桌上摆着个精致的全波段收音机,旁边众人围成圈,听着播音员王宝宝甜腻的声音。 “亲爱的人类幸存者,这里是fm133.9频道,我是播音员柠檬,丹桂山广播电台自今日起正式开通,广播时间为早8点至晚8点,夜间为寻亲栏目进行录播,请大家注意收听....。” 小陌捂嘴偷笑:“狗屁柠檬,明明是根豆角,胸和屁股全都粉刺大小....还属于微鼓。”看钟原在皱眉,赶紧大声道:“频道刚开播就把内容整的如此丰富,谁这么有才?” 负责电台运营的是王海蓉的夫人张宝玲。她是法学和管理学双博士,对社会心理学也颇有体会,交给她最合适不过。电台目前暂设两女一男3位播音员,有寻亲、生存常识、路况信息、招贤纳士、医疗急救和搏斗技巧等6个栏目。 张宝玲被小陌吹捧的很舒服,主动介绍道:“赵院士说,中波波段以地波传播为主,之前发射塔的理论传播覆盖最大为250公里,但如今在散射通讯的加持下可达1000公里,尤其是在冬季黎明前2小时和太阳落山前1小时内,更有传播到数千公里以外的可能。所以我们会在此时段内展开寻亲栏目的连续播报。请大家放心,末世里收音机就是最好的信息工具,预计能给营地的人口数量带来爆发式增长。” 赵悦泰不以为然:“几千公里?听到了能走的过来?” 钟原却在走神,脑中都是路上全福说的话:“老大,战斗装备如今已杯水车薪,自动防御系统需要机枪,机动队的配装因增员太快已无法满足战斗需要,如今面临实弹全训,弹药也频频告急,再不主动出击很难维持住营地实力。” 如今启动电台招贤纳士的同时,无疑也会暴露龙里营地的具体位置,万万不能引起其他势力的觊觎,如何增加防御能力确实是个大问题,于是就此问题咨询起张宝玲,问她:“广播里的收容地址是哪里?” 张宝玲翻着手里的记事本念道:“南城区河北路11号,南城国际酒店。” 钟原呆住了:“谁定的?那部分清理出来了吗?” 张宝玲翻开小本看了眼,肯定道:“悦泰看过稿件,没有错误。” 赵悦泰点点头:“目前高架哨所还没有加固安全屋,无法为驻守人员提供休整,所以要先给他们找个补给点。而国际酒店的位置和面积很适合做前进站,便让唐鹏先带人给清出来了。这不你正好规划大练兵,也能利用上。” 真实原因赵悦泰没说。他心里认为,丹桂山不同于其他社团,所以必须提高移民群体的定位标准,绝不允许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发生。 现在开局基础还算不错,为能长期保持营地的团结和凝聚力,还是要做分层讲资历,才会对移民形成吸引力。所以他打算,今后不再直接吸纳居民,而是开辟国际酒店和物流园区两个收容站,对吸收的居民进行技能身份的双重甄别。 满足技术用工的会被立即收入营地,其他人就先在绿岛呆着从事农业生产,如果后期得到一致认可,才允许进入零指和动车所两处核心地域。 意思是说,也不算一刀切,你可以没有一技之长,却不能又熊又不老实,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钟原对广播结果充满期待,但也心存顾虑:“做过测算没有,如果吸引来的人数上千,我们能养的起?” 孙涵掩嘴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每顿四个菜?教导队的小伙子们很能干,基本把库区都装满了。储存了690吨大米,149吨白面,70多吨各类罐装食品。只要日常消耗节约点,能支撑3000人的一年用度。 而且现还处于物资搜集的密集期,每天都有大量食物源源不断的运回龙里,我看坚持三年都没问题。再往后,就要看绿岛收成了。 姜华那有数据,说是稻田的亩产能养活4人,绿岛开荒后的可种植用地大概在2500亩以上,并且还有渔牧养殖的规划。实在不行就种土豆地瓜等高产品种,只要做好选种,理论上能养活万人。” 钟原想起来了,本部前两天做过农业规划讨论,他没有参加。 “首席,绿岛的情况都出来了,总面积约2.7平方公里,可利用土地3850亩。我们会拿出2500亩进行粮食种植,采用稻麦轮作种植法,提高亩产之余力争每年三收。另规划480亩种植其他作物,其中250亩为薯类作物,如土豆红薯等。余下的为果园备选,不过在前期会先种上玉大豆、洋葱等耐储品种。 岛北的农场建筑会被保留。而那400亩球场有灌水设施,所以会拆除原有草坪改建草场,选种的食叶和苜蓿两种高产营养牧草,一次种植可连续收获20-30年,预计亩产可达百吨。 岛东的临河区域被规划为畜牧场,总占地约200亩。前期主要以牛羊鸡鸭养殖为主。这里远离岛外主路,能大幅压缩畜粪气味的传播距离。 姜华还在畜牧场后做了生物池设计,动物粪便经过处理后,会被运送到相邻的20亩养鱼池和250亩蔬菜大棚,既能做鱼饲料也可做富土肥。” 第112章 救兵 孙涵的本意,是和钟原汇报进展,却一下打开了众人话题。 甚至连赵院士都表达了意见,这很罕见。他和钟原说,我觉得再建些鸽舍训练战鸽,别看不起这些落后手段,关键时会起到大作用。 钟原深以为然:“好哇!院士的思路另辟蹊径,应该!” 赵院士渭然感叹:“他们响应的并不积极。” “还有我的事。”姜华表情严肃:“化肥在未来必会有供应短板,所以人粪不能浪费,应该在绿岛成立掏粪组,由专人负责,集中收集各区粪便,并做沤粪酵备处理。” 钟原愕然,没等回话,姜华又说:“道平先生还专门问我,要不要留几晌地,种点烟叶? 绿岛河流环绕积土代久,土壤极其肥沃,三五年内无须考虑地肥力,如果采用环播促芽二茬烟技术,可做到每年两收,亩产也达500公斤以上。 “要得要得!”李道平急得都站起来了:“我绝不是出于私心,孙丫头说是浪费土地,可你考虑过这方面的需求没有,除自用外还可做简单的粗加工,当成拳头产品对外出售交换。我甚至认为,应该在山坡开垦荒地,进一步增加种植面积。” 老教授却不知道,贫瘠山地并不适合烟草的生长。 钟原看出来了,大家都心存憧憬,一时又聊的热火朝天。他信奉用人不疑的道理,还是安静聆听,不要随便发表意见。一切由专业人才来规划,何须自己班门弄斧。 赵悦泰最欣赏的便是钟原这种做人态度,虽说每天都忙的晕头转向,可整体间的相互信任,让人感觉很愉悦。 很多意见都是被他否掉的。确实,他在进度上逼的紧,别处就和他要人,人力资源成了当前的瓶颈。不如趁此时机,整体做个解释。 “好了,都别背后告黑状了,只要我们不考虑后勤压力,前来投奔的幸存者会越来越多,技术人才也同样如此,到时都能物尽其用。所以你们的提议咱们一样样来,最后都能实现的。 不过现阶段还不行,咱们的人手异常缺乏,为搞建设,教导队都被工兵队给抽空了,不仅彭队长天天和我抱怨,物资收集速度也出现明显下降。他们还要作实战轮训,所以不能再抽人了,别让丹桂山的防御出现短板,被人钻了空子。” 钟原想做些什么,就主动提出来:“我去附近村子都转一圈看看,或许能有所发现。” “省省吧,找到了又如何?主动和被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赵悦泰看看表,还聚在这里干什么,各自赶紧干活去。 他忙着将总监控室搬进红堡,匆匆走了。 赵院士也跟着走了。他又被安排了新活,给红堡装人脸识别门禁,还要与报警系统进行串联。估计洛阳已在拆件库等着他了,不如仔细找找,连适用高架哨的无线预警装置一起选出来。 钟原感觉自己成了闲人,还在考虑去哪,刚上车的赵悦泰又走了下来,手里举着电话:“钟原,桃花湾的李小辉还记得不?现在跪在军营门口,和我一起去看看?” 李小辉一见赵悦泰,推开别人的搀扶,跪地连连作揖。 他心里很清楚,父亲生死不明,除了眼前这位,别人也没能力帮助自己。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看出他行事果敢言出必行,并没有趁人之危,所以才值得信任。 “你这是做什么!”赵悦泰闪身躲过,板着一张脸,和钟原一起搀起了他。 “你先别哭,我身旁这位才是营地主事,真正的当家人。把你的困难当面说清楚,只要是力所能及,自然会帮你解决。” 钟原若有所思:“李小辉是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钟...首席,我听赵先生说,咱们的营地距桃花湾不远,又有水电,这种地方也没有几处,没想到几个地方探寻下来,还是用了一天时间,最后才到了这里。” 钟原想了想,示意李小辉继续说。 李小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也不知怎滴,打从见到了钟原和赵悦泰,心里的委屈就感觉憋不住。 赵悦泰离开桃花湾那天,李天宝被村民们夹枪带棒的讽刺的不行。越想越窝囊,如果桃花湾实力强悍,会被阿猫阿狗骑在头上屙屎?这年头,求人不如求己。 作为副镇长,自然熟悉镇上情况。脑袋里再次闪过镇上的国民武装部的装备仓库。以前不敢去,是因为40里路程着实远了点,没护身的家把式,不敢轻易离村。 现在不是有了? 李天宝也是胆大,就鼓动村民一同去搜寻武器。别说村民都在气头上,胆小怕事本就是农民自带的天性,纷纷找借口推脱。 李天宝无比气恼又心有不甘,终于决定,要凭一己之力去搏个未来。当即推出辆摩托车,要儿子开着面包车跟随。就算进不了装备库也能顺路搜刮点物资,得把自己的脸面给挣回来。 没想到,一路上出奇的通畅,没有想象中的拥堵,所遇丧尸也大都是形单影只,加加油门就能轻松躲过。 他越走越懊恼,暗骂自己顾虑太多,出来晚了。 经过镇政府门前时,李天宝视若无睹,很快便穿过镇中心,向绕城高速入口方向驶去。之前因县里经费不足,是由他出面协商的高速交警分队,鸠占鹊巢的占了人家的设备库,给国武库暂时找了个去处。 等绕下快速立交辅路,路面变的拥堵起来,李天宝招手让李小辉停好车,自己先骑行过去探探情况。 刚拐过路口,便被吓的差点摔下车。通往高速的直道上,密密麻麻的堵着数千遗弃车辆,辐射状的层层分布。大量丧尸在车辆间隙中来回游走,数目极为可观,不时还会相互争斗撕咬,整条路面,热闹的如同开了场大集。 他被震惊的忘了隐藏,随即被附近丧尸发现,呜呜的冲了过来,其中几只跑的太急,被卡在车缝里动弹不得,却还伸手拼命前探,仿佛用点力就能胳膊变长,把血食抓到手里。 我凑你个腿的! 李天宝浑身直抖,几乎扶不住车把。若非是坐在车上,估计双脚已无法支撑身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加油跑路了吗,怎么还在原地? 他慌忙调转车头,结果一个不稳,直接拱在路旁电线杆上。 这下把他给撞醒了。怎么能往回跑,自己死就死了,可不能往儿子那边引。 第113章 落入虎口 看有丧尸追过来,李天宝顾不得满嘴鲜血,爬起来就往侧面支路跑。可不能让尸群都看到我。 他熟悉这里,不远处便是公路指挥中心,可以先进去躲躲,想起自己是带着枪来的,摘下来咔嚓一声上了膛。敢再追近一点,老子就打你。 他却不知道,上方窗口的阴暗处,有双冰冷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正好身旁小弟在用洁净绒布擦拭瞄具镜窗,就吩咐他:“注意看,这人枪带上的印刷编号!” “嗯,南城特警0217,老大,是我们的枪。” 一张丑脸霍然回头,正是被钟原打散,又重纠部下的李仁荣。 加入不久的廖山明插话说,我认识他,算是老同事了。 “好,那我不出面了,你想办法去救下他。问问他加入了什么组织,落脚点又在哪。” 他深呼吸,把愈加浓烈的郁气先压抑下去。过去这么多天了,每想到打下的基业瞬间分崩离析,心就疼的稀碎。 再说李天宝,被四只丧尸追撵的全身酸软,于频频回头中失去平衡,左腿绊右腿的摔倒在地,他仓促的举起了枪,闭眼就要扣动扳机。 就听有个熟悉的声音:“老李别开枪!我救你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缝隙里呼啦啦跑出十余个人,他们配合娴熟,先堵住丧尸的前后去路,这才高举着消防斧和铁棍围上来,展开了一场群殴。 众多目标让丧尸晃花了眼,还在转着头挑肥拣瘦,冷不防后脑来了闷棍,只能面带幸福的瘫倒在地。 两名壮汉不由分说,架起李天宝就进了大楼,身后的卷帘门随即关闭。李天宝惊魂未定的巡视半天,终于看到张熟悉面孔,惊讶道:“是你?” 对面的廖山明,曾是郡省驻军的团职干事,因经手的采购出了点小问题被迫降级转业,成了康原镇分管治安和人武的副镇长,和李天宝成了同事。 此人浓眉大颇有豪杰之气,却因贪恋杯中之物口碑不佳,由于脑门上有条长疤痕,被镇里人戏称为廖三眉。 俩人因在主事会上发生龌龊,所以关系不佳,没想到今日竟意外相遇。李天宝立即反应过来,他可是国武部长,肯定也在打仓库的主意。再看看周边有十几个人,暗想双拳难敌四虎,更别说一窝了。 呸呸呸,他们算什么虎,一丘之貉罢了。既然这些人盯上了仓库,自己算彻底没戏了,还是尽早脱身为好。 廖三眉扫了眼李天宝的防暴枪,爽朗大笑:“没想到吧,救你的人还是故交。老李,你我尘缘未尽,不如留下来并肩战斗....怎么,就你自己吗,其他人呐?” 李天宝报以微笑,跨上肩的防爆枪并未闭合保险,粲然说道:“万幸你老廖来的巧,否则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这是巧的事吗?尸群就在附近,听到枪声便会包围这里,你肯定必死无疑,说不定还会殃及我们。” 李天宝眼珠子转了两下:“哦?明知危险,却不肯更换生存点,看来是没拿下国武仓库。” 廖三眉赫然挑眉又迅速放松,和他直接交底:“明人不说暗话,你不也为了装备库而来,其他同伴哪去了?得了,别说只有自己的话,就凭你,撬开门也搬不走。” 看李天宝微笑不语,廖三眉继续劝导:“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就别分什么彼此了。直道情况你看到了,路面除了弃车就是大型尸群,除非搞辆坦克撞过去。看着一路之隔却是咫尺天涯,20多天来,每天只能零敲牛皮糖似的引出几只消灭,说到底还是缺人,不如你我合作,拿下仓库对半分。” 李天宝冷不丁的问:“可以啊,你这有多少人?” “我这.....。”廖三眉下意识接话,反应过来才改口:“先说说你的情况,我掂量下合作可能。” 两个老油条几番交锋,都想揣摩些对方底细。 廖三眉大体猜测,老李离不开桃花湾,而且有了一定实力,否则他那点本事搞不到枪支,说不定带来的人马就在附近某处观望。 这些天来,他算被李仁荣害苦了,真想引出李天宝的增援让自己趁机脱身。 李天宝却满是鄙视。老子整天在基层摸爬滚打,斗智斗勇的事经历多了,凭你还想诈胡我,还想拖上桃花湾当炮灰?门都没有! 李仁荣一直隔墙偷听,终于不耐烦的沉脸走出来,10余名打手也跟着鱼贯而出,几下便把李天宝拽到面前,他们满脸横肉个个有枪,李天宝道声不好,向廖三眉问道:“几位是...?” “这末日枷锁的会长,也是我们的头。”廖三眉后退几步,笑着向对面低头示意。 “会长,我...”李天宝刚想套套近乎,便被李仁荣无情打断:“我问你答,想活命就老实说!枪是哪来的?你们的据点在什么位置?” 这人翻脸比脱裤子都快,李天宝抄枪挡在胸前,强笑道:“李会长,附近有我不少同伴,不如坐下一起聊聊?” “嘁。”李仁荣满脸讥讽,根本不信。 廖三眉凑上前:“会长,我和他很熟,老家在不远的桃花湾,生存点无非在那附近。我记起来了,本镇的繁育中心也在那里,说不定还有存活牲畜。” “你他妈的!”李天宝再无半分侥幸,瞅着空档就要举枪。这群人远比门外丧尸更为可怕,不如先劫持这会长当做人质。 他哪能逃出身后打手的控制,稍有异动后腘窝就挨了一脚,跪倒的同时长枪也脱手而去,随后仿佛有上百只脚在身上踢踩,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廖三眉上前拾起防暴枪,发觉射来多道警惕目光,当即闭合保险双手递给李仁荣,倒盼着对方能说句话,把枪配给自己使用。 对方却顺手接过来,看也不看的递给一旁的手下:“出去几个人,探探有没有尾巴,最好别走大门。” 李小辉原地等了很久,老爸却始终未归,感觉不妙就决定弃车找寻。等看到直道上的尸群规模,被震慑的一头扎进路边售卖亭里蜷缩起来。 可他不能总躲着,最终一咬牙爬出了门,胆颤心惊的兜了一小圈,没发现新鲜尸骨,反倒感觉前方躺倒的摩托车很眼熟。 自己太紧张了,反而忽略了细节。他细细打量,很快看到线杆上有血渍,刚想靠近查看,感觉一旁的墙影在夕阳下连晃几下。 李小辉搓搓眼,好像没花。会不会是老爹躲在那里?他不敢轻声呼喊,想悄悄跟过去,吓这老家伙一回。 第114章 别太现实 几秒后,墙角忽然迈出条腿来,小心翼翼的走出两人。感觉四周还算安静,一人蹲行到电线杆下,将摩托车钥匙拔了出来。另外一人则向李小辉的藏身位置移动。 有别的幸存者?那么老爸去了哪?李小辉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不停。一秒都不敢耽误,抢在他进亭前翻躲进了路旁冬青丛,前后相错不到十秒。 透过树叶间隙,能看到一双齐窗探视的冷酷眼睛。 李小辉可以确定,这两人不是善类。看来父亲的失踪与他们必有关联。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才出来展开搜捕? 不可能,他了解父亲的性格,格局大小不说,却会拼了命的维护小家利益,就算被打碎骨头也不会出卖亲儿子,否则匪徒会直奔面包车位置。 售卖亭传来微弱的手台通话声。等两人匆匆走远李小辉才敢大口喘气。看来是发现面包车了,我该怎么办? 别痴心妄想了,得先逃回去搬救兵。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现出赵悦泰的影子,感觉他值得信任,也有救人的能力。 “所以你找来这里?”钟原沉吟道:“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帮你?” 李小辉毫不犹豫的回答:“将心比心,我不认为父亲的选择是错误的,更多是出于无奈!不过,他只顾担心乡亲被奴役被欺凌,却忘了活下去会多么不易。其实村民对姜老师的信任度很高,赵先生又儒雅斯文,所以希望我说动父亲,重新接洽加入事宜。可我不能踩着锅台上炕。瞒着父亲来办这事。 您二位不知道,为找到这里,我把周边摸了个遍,像食品厂、化肥厂和客运站等等,所有可能成为生存点的位置,我几乎全都去过,并且在星湖小区发现一个自救点,里面有近百幸存者。我还帮咱们做了宣传,他们开心的不得了,还向我提供了餐食。” 赵悦泰打断他:“等等,化肥厂?我怎么不知道?” 他打开随身地图,要李小辉指出具体位置。 “您看图肯定找不到,从国道岔路左拐到县道上,直行3公里就是。因为环保问题,三年前曾被强制关停过,不过还一直在偷偷干。” 他又催促道:“回头我陪您去找。能不能先带人救出我爸,已经耽误一天了,再晚些,还不知会出什么意外。” 钟原不接茬,继续问:“那么装备库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李小辉眼珠一转:“大体方向我知道,具体的还得问我爸,那附近丧尸多,您的多带些人手才行。” 赵悦泰被逗笑了,这憨憨的心眼,和你爹无异! 钟原摇头:“你就没想过,你父亲的被抓,会让桃花湾因此暴露,匪徒或许会血洗你们的家园。既然你们有加入意愿,我首先要保护好桃花湾村民。” “不可能,凭他的倔劲,死都不会出卖大家。” 钟原轻拍下他的脑袋。心想臭小子,战斗是要死人的,我凭什么拿别人性命去换你爹的命?他有那么重要吗?他的价值就在于桃花湾。为个不知底细的装备库消耗人力物力,可不是划算买卖。 李小辉感觉他在犹豫,加快了语速:“我父亲说,国武库有火箭弹和火焰喷射器,因为和高速防汛设备库设在一起,所以物资很丰富。估计也被那些人盯上了,好在有尸群拦阻,现在去还来得及。” 钟原叹口气,问赵悦泰道:“帮帮?” 赵悦泰心道,你也太实际了,不过爱护同伴性命毕竟是好事。稍一思索,先和李小辉解释:“小辉,并非我们无情,丹桂山营地是个集体,并非某人的私人武装,所以做事要师出有名。我们可以帮你解救人质,不过安全起见,也会同时接管桃花湾。” 随后才是意见:“不如兵分两路,救人还得你亲自带队。” “可我和李塔约好,一起去河边调查孢子原体。” 赵悦泰耸耸肩:“不算当务之急的事吧?我不认为库房里的医用防护服足够抵御孢子,不如有了防化服再说?” 谨慎是最好的习惯。钟原笑着接口:“好吧,这小子面子大。不过我坚持认为,桃花湾的风险更高,关注点应该放在那里。救人好说,抽调轮训队为行动小组,随我参与行动。” 又问赵悦泰:“这么调度,会不会影响本部的安排?” 赵悦泰感谢钟原的尊重,话却说的很硬:“武装调度归你管,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反正被圈的尸群也跑不了,能把桃花湾救回来,后续进展会更快。” 出口感觉不妥,抬眼一看,发现钟原在尴尬的望着自己,不禁相互莞尔。 彭乐很快便接到电话。教导队刚刚做完调整,被划分为机动、内卫、巡侦和搜寻四个小队进行轮训,既区分了职责也更便于调度,结果刚分完就接到任务命令。 他会先带几人赶往桃花湾,由唐鹏带着机动和巡侦小队随钟原行动。 下午1时许,50多人的队伍把公路指挥中心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手调配上极为充裕。 长乐在教叶白丁使用军图,便安排他做周边侦查和军情判断,最后还要画出两条撤离路线,作为考试作业。 小叶的测距像模像样:“密位3,观测点至入口1420,路长1080,未发现行车通道。” 钟原在那边轻叩腕部,春雨划出闪动银光消失在空中。他至今未习惯手操,费心神精力不说,传回的实时画面也非全景。 如果是脑机联动状态,画面会在眼前虚空投射,不同颜色的方框光标,会按配备武器分别标注危险程度,最多能同时锁定120个移动目标。 春雨在600米空中常规悬停,通过人工复眼的360°转体,将全景画面分段切割后传了回来,路况数据也与小叶的摸排基本对应。拥堵主要聚集两处,即进入高速前的城市直道和收费站出入口。 这里可通往研创中心,所以钟原很关心高速上的情况。看远处路面还算畅通,只有几处连环撞击的车祸现场,让很多车辆停泊在紧急车道上,其中几辆甚至还闪着应急灯。 都不影响通行,再说有利勃海尔在,可以完全忽略。 春雨的控制半径缩水后只有9公里,且无法补电。出于谨慎,钟原只让它前飞5公里左右,见无异常便下了返回指令。 小叶在频道里喊他:“队长,发现两条进入高速的内部通道,宽度足以过车,一条是从高速办公区进入,还有一条是应急etc通道,只用临时路障给挡住了。” 行了回来吧,算你及格了!钟原收好春雨向唐鹏走去,笑着问道:“看你一脸着急的样,怎么,内外情况都摸清楚了吗?” 唐鹏拎着他的95b:“很普通的一座6层楼,异常是竟然有电,所有的摄像头还在随我们移动,估计行动已被发现,我一气之下全给敲掉了,卷帘网刚刚剪开,要展开强攻吗?” 第115章 意料之外 正说着,唐鹏一眼瞥见三楼有扇窗户打开道缝,便拉着钟原贴近墙面。一支霰弹枪管小心探出防盗网,朝下方开始漫无目标的连续散射。 枪手明显没受过训练,所用弹种也是防爆钢珠弹,并不适合对战射击。五米开外便完全散开,丛丛铁砂将打的地面簌簌作响。 唐鹏举手一招,远处的狙击手立即会意,瞄镜快速锁定窗口。他是教导队自己培养的狙击手,首批一共6人。全福曾受邀参观过常练科目,据说训练中规中矩,目前缺的是实战经验。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偷袭枪手急于撤身,一不小心竟然武器脱手,结果枪带勾住了防盗网,就那么尴尬的挂在窗外来回摆晃。 唐鹏脸都绿了,啥玩意啊,当这是过家家吗? 他打出一组手势,两名队员提着破门锤贴近大门,简单两下便轻易破开,随即往旁一闪,后方两个三人作战小组已穿插入内。 他们都配备着教导队的精选枪械。如今机口大张,狼眼战术灯将漆黑门厅瞬间照射的雪亮。对内部做了十秒警惕观察后,一一打出安全手势,往分工方向展开分散搜索。 唐鹏扯扯钟原,一起跟了进去。钟原很惊讶:“可以啊!战术磨合如此熟练,与战队相比也丝毫不逊。” “天天在外物资搜寻,练不出来岂不成了笑话。说实话,真动起手还是假把式!”唐鹏挺谦逊。 很快便有了反馈,一层并未发现暴徒踪影,不过左侧有个联合指挥厅,里面貌似有重要设备。 钟原兴匆匆的赶过去,穿过楼廊尽头一道厚重的玻璃电磁门,迎面是个巨幅实时监控墙,上面数百块分屏光幕闪烁,完整呈现着十数个高速匝道、收费站和环形立交的高清影像。西墙则挂着幅尺寸巨大的省内公路地图,标注内容极为丰富。 这家伙带劲!钟原抚掌大喜,不知在说监控还是地图。 唐鹏一眼相中了大地图,在钟原之前抢先开口:“这副地图像是为红堡量身定做的一般,以后教导队就凭它挂图作战了。设备也全拆了带回去,我看洛阳还怎么说!一谈全面监控他就怨声载道,用底子不好的借口整天搪塞我。呵呵,教导队终于要等来防务升级的一天,再搞不好,我看他怎么和首席交待!” 钟原不好张嘴再抢,无奈的转脸看他:“你翅膀硬了,小心思挺多啊。” 唐鹏脸上堆笑,赶紧后退几步:“一心为公,一心为公。” 一不小心,踩到身后一名年轻队员,见他双手捧着一只棕色防水皮筒,一副想说话又不太敢的样子。 “有事?”钟原拍拍他肩膀。 “首席,我找到一卷五郡省图,我猜您用的着。” 长乐接手看了看:“是1:的四色纤维裹塑地图,还有几只油性笔和比例尺,都是好东西!” “你说话向来是这么羞涩吗?”钟原越看他越眼熟。 小伙继续羞涩:“不是,见到偶像有点紧张。” “覃九娃,从末日枷锁救回来的,原来是名水暖安装工,是个好材料。”唐鹏笑着和钟原介绍。 “哦哦,就是被单独铐起来那个,这一洗脸,还真没认出了。”钟原笑了起来。 “得了吧首席,你现在天天在外边跑,估计营地里的人你有一大半都不认识。”唐鹏踹了覃九娃一脚:“记着,以后献殷勤的事,都得由我来,你这属于越级懂不懂?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懂,我懂。” 唐鹏把随身携带的搜集清单塞给他,提高了声音:“看你这点出息,赶紧安排些人去比对设备。就指挥通讯电台这事,赵院士都找过我几次了,都不觉得丢人吗?” 如果洛阳在,会告诉大家这里是公路指挥调度厅,屏幕显示的则是路况监测系统,不仅有赵老催着要的短波单边带电台和无线通讯发射器,还有大容量应急电源。 唐鹏明显比钟原想象的更无耻:“首席,咱也不懂设备,啥时候给配个懂技术懂设备的人,别费老劲搬回去,结果又当破烂扔了。” 钟原反过来赏他一脚:“想要谁就直说。洛阳吗?” 唐鹏感觉火候不对,闪身躲开:“唔,不急,面包会有的。” 长乐已把地图完全展开,钟原在桌前看了看,它没有军用地图的地形、海拔、水源标注,可路况、路检和休息站却清晰了然,不禁大喜:“五郡地图啊,能便捷高效的计算出里程,对我们完全够用了!得想办法多复印几份,到时大家都用的上。” 唐鹏一时语塞。从来到营地那天,自己便被彭乐当成兄弟看待。离队寻亲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事,便装作没听见。 钟原感觉气氛有些凝固,转身就走:“联系洛阳来拆装设备,都给我小心点,拆坏了我就找你算账,咱们继续!” 通向二楼的入口有门禁,内里还有道合金拉闸门,几只制服装丧尸趴在玻璃门上冲他呲牙咧嘴的挠抓。有丧尸存在的地方必定不会住人,所以他们也不理会。 不仅是钟原,大家如今最烦遇到零星丧尸,不值得为他们耗费时间精力。 三层楼道口是个紧紧关闭着的子母式防盗门,顶部安装着摄像头,钟原要其他人倚墙而立,亲自附耳上前听起里边的动静,忽然感觉头顶有异,抬头看见摄像头在切换角度,立即警觉的向地面俯卧。 铛铛几声枪响,门上已多了几个飘散着硝烟的窟窿,里边的人竟然隔门开枪射击。 唐鹏哪是好惹的,依靠楼梯坡度的死角展开猛烈回击,枪声震耳,弹着点直接把防盗门铁皮撕裂翘起,稍后有股鲜血从门下缝隙缓缓流出,要举枪射碎摄像头时,却被钟原制止。 他对着镜头摊开左掌上的手雷,笑眯眯的说道:“把握好机会,别逼我们杀人,老子数到三!” 随即大吼:“一!” 不等数到二,防盗门吱嘎打开道缝隙,钟原闻声侧身闪避,用马匣子将门顶开,抬膝猛抵门后人的腹部随即用左臂挟在身前当成肉盾,冲着廊内高喝道:“扔掉武器,抱头面壁!” 内部灯光昏暗,但并不影响视线。长乐、唐鹏等人随即蜂拥而入持枪逼敌,抵抗者们纷纷惊恐的抱头下蹲,很快被队员们解除了武装。 被钟原膝顶那人已经昏厥,随着他一松手,与被击毙的尸体并排躺在血窝里。唐鹏拿着缴获的两支枪械走向李小辉:“大都是些铁棍撬棒之类的武器,哪像你说的那样,不过是些未成气候的宵小之徒。” 说着随手揪住身边某人的衣领:“这里谁主事?” 这位不敢抬头,颤惊惊的伸手指指身旁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结果被李小辉一眼看清容貌,惊呼道:“孙叔?怎么是你?” 中年人面上一红,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你认识?”钟原暗暗皱眉,糟糕,看来情况有变。 “恩,镇综合室主任孙长安,每年都来桃花湾拜年的。” 钟原面无表情的道:“你是队伍的头啊?我们是来找李副镇长的。” 孙长安赶紧赔笑:“都是些苦苦挣扎的幸存者,哪算什么队伍。刚才都是误会,我们领导带人出去搜寻物资了,留的这些人都是看家的,以为来了劫掠的匪徒,就寻思开几枪吓唬走。” 李小辉着急道:“别绕圈,你把我爸弄哪去了?” 第116章 无法无天 孙长安在暗暗打量着闯入者,评估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们配发的都是制式武器,令行禁止进退有序,与末日枷锁的散漫混乱区别明显。攻击手段如雷霆一击,果决的让人不敢反抗,在掌握主动后也未滥杀,他作为曾经的政府办事员,知道这叫组织纪律。不禁心中犯疑,这可不像临时拼凑的队伍,可军队早都撤离城镇,难道是民兵组织?他们抢先拿下了装备库? 末日枷锁的人死了最好,可廖三眉也被带走了,那是恩人,总得想办法做信息反馈。既然是我熟悉的行事作风,应该有斡旋余地,不如先蒙混过关。 他的目光四处转动,心里突然一紧,对面领头的年轻人,也在细微观察着自己,神态沉稳的像条老狗。 他打定了主意:“没看到啊,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李镇长也活下来了?” 钟原淡淡一笑,也懒得废话:“这位老兄撒谎成精,挨个屋搜查下,找不到人就把他拖到楼下毙了。” 唐鹏扭着孙长安就走:“早都找过了,没有!” 孙平安吓的一激灵,剧本不对啊。你不该和颜悦色的与我一番交流吗?怎么也成了翻脸魔头。还不如末日枷锁,人家霸道的直接开枪,你们偏偏走圣人之道,杀之前先下个通知。 他看看地上躺的两人,对钟原的恐吓深信不疑,颤声道:“老板老板,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可别被狗血脏了您的衣服,我是怕遭到报复,所以才不敢说实话,里面的东西看好什么就拿什么,就当孝敬各位的,我们活的不易,您给条生路吧。” 钟原悄然后退,唐鹏一拳打上了孙长安的右肋,那里神经聚集,丰富的痛感让老孙调皮起来,泼猴般的满地打滚,窝拱着身子来回扭动,几秒后便坚持不住,口角流黏的呕吐不止。 他该庆幸,若非唐鹏用了三成力道,打裂肝脾也是常态。 钟原环视其他俘虏:“机会只有一次,无论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你们这些人里,谁想要个活命的机会?” 唐鹏被冰冷的口吻吓了一跳,亲哥你不是要做屠夫吧,看着太吓人了。 钟原微微眨眼,揪起眼前一名俘虏,掏枪便顶在他下颚上。那人竟然两眼一翻吓晕过去,随后是几声屁响肠鸣,排泄物顺着裤管滴淌而下,走廊顿时恶臭熏人。 孙长安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努力的拱起双手:“饶命吧各位,末日枷锁的人都走了,领头人叫李仁荣,他们昨日抓了李副镇长,今天大清早就带队去桃花湾了。这里剩下的17个人,除了3名看守我们的暴徒,其他都是追随廖副镇长的幸存者。我们被抄了老窝,胁迫着加入了社团。” 末日枷锁四字,让钟原豁然开朗。向长乐微微点头,看来是碰到老相识了。孙长安人老成精,最善于待人接物。只看钟原表情便知双方是敌非友。 他准备老实交代,真小看这年轻人了,气场强大的让人胆怯。又与李仁荣的阴森残忍不同,后者只为杀人,被压迫出的战栗,全出自对死亡的畏惧。 “末日枷锁人并不多,刨去这仨只剩下19个人,武装程度比你们差远了。他们的弹药不多,清理了这么多天的路线,从不敢与丧尸正面冲杀。” “哦,那你们不逃?” “得能逃的掉啊,我们原来有26人,几名妇孺老人他们祸害孽杀,廖镇长反抗,还被连吊两晚一顿毒打。不过他们今早出动后,我们确实还规划怎么逃跑来着。” 他想了想,准备说些对方感兴趣的:“您也对国武库感兴趣?我们熟悉那里,廖镇长还有库门密码和物资清单,可以帮把手。” 钟原阴着脸不置可否,指了指长乐:“桃花湾有麻烦了,彭乐也没带几个人,你赶紧联系他。” 接着安排唐鹏:“收拢队伍立刻回返,希望能来的及。” 唐鹏往四周扫了一眼:“这些人怎么处置?” 这些人发出的声声哀求,把钟原都气笑了:“安排两名队员,把他们捆结实点,全送到国际酒店收容所。” 孙长安一阵激动:“还用捆吗?能被收容,我们求之不得。” 钟原打趣道:“你这次真长安了,祝贺你们成为收容所的首批客人,好好表现吧。” 李仁荣在凌晨时便带队抵达了桃花湾,可手下的胆子早被丹桂战队打的稀碎,哪还有平日的张狂跋扈,对他下达的进村查探命令敷衍磨蹭,让李仁荣颇为无奈。 其实他心里也怕,本着己所不欲必施于人的道理用遍压制手段,在中午前才大体摸清桃花湾的外部情况。 于是他把潜伏阵地转移到了村南口外,眼瞅着铁门紧闭的繁育中心反倒开始犹豫,迟迟不敢下达攻击命令,最后带着怒气再次讯问李天宝,这老家伙和昨日一样的冥顽不化,抽打腿根的木棍都断了两根,反倒开始高呼示警,只好一棒子先打昏了。 廖三眉看不下去了,几次上前劝阻反倒也挨了两棍,在旁沉默着侧目不语,心里却在暗暗后悔,原以为甩出桃花湾后能借机摆脱控制,谁知竟被捆在了裤腰带上,被人家给吃定了,真是害人害己。 他也看出来暴徒心怀忌惮,不禁疑惑起来,他们到底在畏惧什么?李天宝的背后或许真不简单。 一旁的蛋仔心里也不平静,多次想起了鲜子钰,听到李仁荣要他带队出发后不禁怯懦摊牌:“会长,村子里悄无声息的指不定有什么埋伏,要不我们先回去,等壮大后再来灭了丫的。” “你说什么?”李仁荣阴恻恻走过来,上来就给他个大耳呱子:“杀我兄弟,把我撵的丧家犬般四处逃窜,咱们还能躲的更远些吗!不如先确定出他们行踪,到时他明我暗,可以通过袭扰消耗来阻碍他们继续发展。就算这里不是他们的营地,我照样会血洗了这里,一遍不行就两遍,终会消灭掉他们。” 蛋仔捂脸不敢回应,瞥眼发现远处路面过来三名村民,他们表情紧张,推着辆载满青草的平板车晃晃悠悠的向桃花湾方向而来,便赶紧示意。 李仁荣大喜,挥手要大家注意隐蔽:“蛋仔,先带人过去把他们截下来。” 这三人的骨头可没李天宝硬,李仁荣在得知情况真相后,无比嚣张的率领暴徒从繁育中心翻墙而入,在随后发生的搏斗中,缺少武器的村民们被直接射倒两人,望着躺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伤者,剩下的人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乖乖的垂手就范。 李仁荣选出向导带他翻遍了桃花湾的所有家底,除了大量牲畜,还找出十数万斤存粮和大量肉干肉脯,他大喜之余,命人把所有村民集中押到村中心祠堂前的空场上训话。 第117章 黄雀来晚了 戏台上,大铁锅烧的正旺,两只宰杀干净的小乳羊在锅中随着沸腾滚动。摆在一旁的紫檀太师椅里有个小小身躯,李仁荣沐猴而冠的陷在里面,拿着把小刀在心不在焉的随意扒拉,想把最肥美的部分挑拣出来。 下边看场上,蜷缩着浑身是血的李天宝,60余名村民也都被驱赶过来,胁迫着跪成数排,在黑洞洞枪口下瑟瑟发抖。 李仁荣很得意,又找到了把控别人命运的幸福感。无论桃花湾和对手有没有关系,他都有乐子耍了。根据村民的交待,那些人的藏身位置也呼之欲出。哼哼,位置已经对调,我就在暗处零敲牛皮糖的折磨你。 现在顾不上别的,好久没玩个痛快了。目光锁定了人群中一对母女,在她们脸上贪婪的扫来扫去。该说不说,这趟来的不虚此行。等一会先安排好住处,看我今晚怎么虎踞龙盘。 不知乳羊的进补能不能起劲,先塞嘴里再说。 趁着高兴便端起酒杯:“兄弟们,今天是久违的好日子,酒足饭饱大家便可随意折腾。不过凡事有个先后,绝不能忽略警戒,跑了人我可要拿你是问。” 下方嘻嘻哈哈一片欢腾:“会长放心,咱们睡觉都会睁只眼,嗨,哪里还睡的着啊,哈哈哈哈。” 悠悠醒转的李天宝,被这话气的满脸通红,拄着胳膊勉强抬头,向李仁荣破口大骂m的矮矬子,你早晚不得好死! 一调头又骂村民:“老少爷们拼命啊,你们这群窝囊废,眼看着孩子们被糟蹋吗,我....” 李天宝后脑挨了重重一枪托,哼都没哼的再次晕倒。蛋仔朝他脸上狠狠吐口唾沫,喊到:“会长,杀掉算了,别生出事端。” 李仁荣也烦汤水不进的人,当即抽出腰间短刀:“好,今天就杀了老狗给桃花湾立威,村民都看好了,不从命令者皆是同样下场。” “先杀我吧!”毕竟是自己老家,父老乡亲被当成猪狗,已经让廖三眉怒不可遏,可李仁荣还要丧心病狂的无端杀人。顿时血气上涌,一把将李天宝搂在怀中。 他贪图享受不假,无非打牌猜拳花天酒地,与李天宝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而现在,因急于脱身而酿成大祸,无端害了几条性命,成了你死我活的恩怨。 他内疚的无法自已,心一横,老子死都不上贼船,当即抬头怒视,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异常举动引起了村民共鸣,现场一度聒噪起来,让李仁荣明显有些忌惮。 他退到太师椅坐下,撇眼重新打量起廖三眉。心知不能过度张扬,自己毕竟不熟悉康原,后面还要发展人手对抗那支不明战队,人都杀了我用谁去?再说老子想杀谁还不是砍瓜切菜,也不急于一时。 廖山民已有反意便留不得了。他改了主意,你既能带路也能平息民愤,不如废物利用给哥当条退路。 他把短刀收回刀套,冲廖三眉仰颌微笑,山民你这是做什么,看他桀骜不驯才拿来逗个乐子。 紧接着随意的一招手:“来来,大家都到我身边坐。这段日子过的太清苦了,咱们敞开吃肉!山民,天这么晒,你不如先带老乡们去祠堂休息。” “我强调一遍,咱们明早6点撤离,天黑前务必要找些车辆搬运物资。其次,有值守安排的人不许喝酒,免得值夜打不起精神,被人包了饺子。” 众暴徒欢呼雀跃轰然叫好,一窝蜂的攀上了戏台,身强力壮的早已扯开弱小,抢到大锅前的位置。廖三眉怕踩着李天宝,拖着他便往祠堂里走,还寻思怎么去搞点水,好歹给乡亲们喂一口。没想身后大门吱嘎关闭,把自己也反锁在祠堂内。 村民们咬牙切齿的围上来,他眼睛一闭,来吧,我确实该死。 与此同时,钟原也带着人马赶到了桃花湾。一联系彭乐才知道,桃花湾在正南方向挖了不少陷阱,导致车辆被困,好不容易才从天窗爬了上来,所以也刚赶到不久。 这时,小叶和喜妹赶来汇合,向钟原通报了彭乐、铁锤等人的具体位置。 “我我,我确实忘了陷阱这事!”李小辉被钟原的质问给吓呆,本来还想参与行动,这下彻底没戏了。 唐鹏这时已完成分组,按钟原的意思,不能轻易惊动敌人,除少数兵力抢占地形封锁出口,要在第一时间抢占和控制繁育中心。 李仁荣掏刀比量李天宝时,彭乐刚好趴上150米外的房顶,手中握着vvs狙步锁定着他的细小举动,若非廖三眉奋不顾身的拦在李天宝前面,他可能已扣下了扳机。 钟原和小叶则分别隐蔽在祠堂两侧民居的院内伺机而动。 将村民押入祠堂后,几名暴徒先盛出几块炖的烂熟的羊肉,在李仁荣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分头去村口警戒,其余人随即涌在锅边开始争抢,就算肉少狼多也总能把羊汤喝个痛快。 两名暴徒恰好从叶白丁藏身的石垛前绕过,小叶稍微有些紧张,观望后发现无人在意这边动静,便小心的掏出穿石,又从弹囊里摸出两颗六棱铅弹,捋着皮筋塞入皮兜,以后手为定位手将皮筋提拉至颧骨右侧,前手稳住弓架上下不断调整,快速找到瞄点。 他的攻击动作被彭乐敏锐捕捉,调转枪口做好掩护准备。 事实上,弹弓技在诸夏流传千年,小叶凭借师传绝技,在国内弹弓界享有盛誉。一般人所用皮筋厚度都在0.5至0.8厘米之间,否则臂力不够很难展开长拉。小叶则是异类,凭借自己的超强爆发力,向来选用1.3-1.5厚度的皮筋,只需中拉便能满足弹速需求,也将填弹击发缩短到1秒内。 他右腮微侧,两颗弹丸同时激射而出,行走的二人还在并肩闲聊,忽觉后脑剧痛无法视物,手捧的食盆被甩出丈远,中了闷棍一般失衡前探。 一人无声扑倒,后脑壳多出个诡异大洞,鲜血直流。另一人原地转了半圈才扭曲匐倒,在地面挣扎不已。虽未死透却嘴不能言,全程悄无声息。 第118章 恶贯满盈 竟然留有活口,手还是生了。 叶白丁暗自叹气,银雨流石被我用成这样,师傅看见还不得当场气死? 他冲上前倭刀全力挥斩,腰腕发力一破若瓜,磔闪闪的光芒如花,刀锋沿暴徒右肩划至左腹,红的绿的散了满地。 彭乐在频道通报:“小叶动了,击杀2。” 钟原发声:“唐鹏,动手!” 繁育中心的围墙不高,10个小组搭好人梯纵身翻过,30人呼啦啦抢进消毒站入口,恰好与1名守卫打了个照面。 仓促间,双方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单兵已跪地投降,唐鹏却在骂娘,匆匆告诉钟原,情报有误,只发现一名守卫! 钟原骂道:“怎么又迷糊了,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家畜!” 说完拔下手雷安全销,向着锅前众生径直抛出。 锅下柴火已被踢散,肉汤却翻滚依旧。暴徒们满头大汗的围挤在前,用短刀叉着滚烫的羊肉。李仁荣也不拦阻,坐在一旁满足的看他们抢食,偶尔啃两口手中小排,腮颊鼓动的大快朵颐。 那是什么?一个冒着烟的黑坨坨,扑通一声砸进了锅里,滚烫的汤汁溅的人满身满脸。所有人一脸愕然:“妈的,谁性子这么急,吃不到就敢砸锅,找出来扒了他的皮!” 话音刚落,铁锅竟然轰然炸开,上千钢珠夹杂着铁锅碎片,飞溅四射的覆盖了整个周边。红光白雾里先飞出两具破烂躯体,接着是骤雨般落下的滚热汤水。 围的那么紧,其他人也在劫难逃,要么肢体残缺要么开膛破肚,小广场成了人间炼狱,处处是一片鬼哭狼嚎。 李仁荣的左手被齐腕削断,人已完全呆愣,到烟尘散尽都没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错了,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捷,都被追到了屁股上,却还幻想着掏人家老窝! 突然感觉有异物挂在左眼眶,于是顺手一抹,才发现是眼球半掉出来,一股钻心剧痛顿时全身蔓延,不禁放声惨叫。 全乱了。外围哨兵听到动静匆忙回抄,半路便被长乐和铁锤堵住,无声瘫倒在巷口。 数数敌人所剩无几,彭乐不禁有些焦急,我还没试枪来着。便快速搜寻看台残敌,随后顶在肩窝的微狙连续振动,枪枪爆头一一击毙。 “好枪!”彭乐摩挲着掌中武器莫名欢喜。因为弹药宝贵,他从未进行过实弹射击,只有体验它的精准射感,才懂的为何受到特战队的喜爱。 钟原扣着腰间微冲,和叶白丁一前一后的检查起场地战果。感觉到彭乐在看他,抬头比划出ok手势,笑着往祠堂走去。他还嘱咐唐鹏,组织搜索队清除余敌,绝不能漏掉一个角落。 “对了乐哥,你把喜妹弄哪去了?让她到这边来。” 彭乐误会了,心想人都炸成鸡块了,还抢救个屁。 祠堂里的村民,听到爆炸也看不到情况,还以为暴徒要准备痛下杀手,心里正忐忑着,大门被缓缓推开,门檐通道上出现两位陌生青年,说话温和有力:“大家不要害怕,你们安全了。” 看村民面面相觑,钟原再次安抚:“别紧张,我们来自丹桂山,应请求前来保护桃花湾。大家都没吃午饭吧,走吧,跟我们来,李小辉在等着你们。” 他虽没见过李天宝,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又道,伤员不要乱动,很快会来队医救治....咦,廖山民在哪? 村民们这才确信已经获救,几位女孩相拥而泣。 廖三眉被打的鼻青脸肿,蜷缩在祠堂一角。在看到钟原那刻便喉头滚动,悄悄翻过堂屋门槛向内爬去,冷不丁被喊到名字,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 晚了,几人不由分说的架起了他,拖到了钟原面前。 除两名伤者,所有人都回到了戏台空场,发现铺设了两百年的青石地面成了染缸,遍布硝烟黑尘和斑斑血迹,不时还能看到散落的残肢。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暴徒,如今在地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两排,左边是死透了的,右边的还在苟延残喘。 看到目光空洞的李仁荣后,场面瞬间沸腾到失控,村民的愤怒爆发到了顶点,争先恐后的上前殴打解恨。钟原赶紧挤进人群,标枪般伫立中央,双手不断做下压手势。 “大家稍安勿躁,这些暴徒劫掠地方,祸害的可不仅仅是桃花湾。除了被歼灭的,剩下的首恶和俘虏也会受到审判。” 一位大姐激动的高亢嘶喊:“谁来审判?他祸害的可是我们!” 村民们回应热烈,比她更为激动:“对,现在还有法庭吗,既然在我们桃花湾施暴,就该用村规审判!” 开什么玩笑!钟原向前几步,驱散几名想动手的村民:“丹桂山有懂法的人,也有指控的人证。我向你们保证,丹桂山不会辜负你们,恶行被证实者是活不了的。” “不,只要同意用村规审判,我们就跟你走!”李天宝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向钟原。 钟原犹豫几秒,带着小叶转身离开,李小辉也跟了上来。 红了眼的村民蜂拥而上,不少人还握着石块木棒,随后是皮肉击打声和暴徒的嗷嗷惨叫声。蛋仔趴在了死人堆里,还企盼能蒙混过关,没想到村民会鞭尸,被一棒子砸断了脚踝,当即疼的喊哑了嗓子。 如果他能纵观历史长河,便会发现,人性的恶深藏在骨子里。 看着手下被砸开脑壳,甚至连肢体都被分解,李仁荣吓的都尿了裤子,见自始至终都无人理会,趁机蹬着双腿胡乱爬行,只盼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爬着爬着突然想起件事,小时候碗里的肥肉,他总会留到最后吃,浑身顿时抖若筛糠,仅剩的独眼开始无助乱瞟。 果然,几名村民抬着铡草刀,匆匆向他走了过来....。 钟原去了繁育中心,凝神听着唐鹏的汇报。大家都没闲着,一切在稳妥有序的进行着,种畜都从棚舍牵到了院内,养殖设备也在编制目录标注号码。 “长乐负责布哨,这么多人,防守个小小村落不在话下。彭队查看粮仓去了,桃花湾是个大村,虽不是产粮基地,却存储着不少尚未转运的上缴公粮。小麦大约有6万斤,大麦、玉米、小米和花生等各2万多斤,大部分是未脱壳粮食。我刚联系过赵老板,本部在组织车辆和人手,预计凌晨便能到达。” 钟原惊讶的看了眼李小辉:“你们的存粮这么多?” 李小辉连连叹气:“首席,您还没去看桃花湾的山后果园,整整160亩的葡萄和黄桃无法抢收,全烂在地里了。很快又是苹果的成熟期,以前摘果的时候,连青壮带雇工接近200人,就这也得干半个月,我爹愁的血压都高了。” 钟原捋头:“多少亩,出产有多少?不是说11月都能摘果吗?” “880亩,年产45万斤左右。提前摘果是为减少成熟度而易于保存,放在风库里能存储一年。要是等到树熟时分,昼夜温差能增加甜度,但很快就会烂芯。” 钟原摇头,真是痛并快乐着啊。光粮食就需大量人力分装运输,估计没有三五天时间很难完成。至于摘果子,现在谁有那闲工夫。唉,还是把问题交给孙涵吧。 “小辉,希望你能转告大家,这次已经证明,桃花湾并不安全。丹桂山却不一样,会竭尽所能的提供安全生存环境。只要不作奸犯科,任何人都会受到平等对待。给你们半天时间收拾行李,明早会有车队赶到帮大家搬家。还有转移顺序,一牲畜二设备三粮草,如果村民里有懂技术的,让他们早点过来帮忙。” 李小辉笑了,找什么找,有我爹一人足矣。 第119章 观念冲突 想了解桃花湾,莫过于登高望远。钟原召齐人手,走过桃花湾水库和果园,看遍了山前山后,夕阳日落时才往回返。 秋意正浓,温差骤变使山野间飘着层白色雾纱,让人感觉吸入的空气都湿漉漉的沁人心脾。 半坡远眺,桃花湾升起袅袅炊烟,村民们有了武装保护,开始毫无顾忌的生火做饭。 “廖副镇长。”钟原手指比划了下,示意他靠近些。 廖三眉一直臊眉耷眼的跟在身后,却被钟原晾在一旁视若无物,到现在都忐忑不安。 “难道选在这里?”廖三眉腮帮子乱抖,又无奈的点头。心想这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了。也好,一片青山绿水的风景。 钟原开口了:“你当时护住李天宝,是幡然醒悟还是兔死狐悲?” “更多的是愧疚吧,我没坏到那个程度,只是走错了一步。” 钟原呵呵冷笑:“只走错了一步?让别人付出如此代价。若不是那番举动,你猜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骤然爆发的气场,压的廖三眉不敢抬头。军人的战场感知向来敏锐,从手雷爆响那刻,廖三眉便趴在了祠堂门缝上。钟原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不知能嵌入多少人的噩梦。 他嗫嚅回道:“我知道,自己一错再错,应该不会有好下场,死在这里也是应该。不过跟我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平日并无大恶,还请丹桂山照顾收留。” “啊哈,这话回的痛快!坦白说,今日之前,我与李天宝同样素未谋面,如果不是末日枷锁,才懒得参与你们间的斗法。我遵循生存法则,你为何引狼入室,我大体也猜得出来,不过前后的人格反转太大,我怕被迷了眼睛。” 廖三眉也有些迷惘,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钟原心道,唉,别说是你,连我都变的不认识自己了,做事趋利避害亦正亦邪,还解释个毛啊。 他自嘲一笑,道:“你的恶在于,为利己而忘了底线,好在觉悟的早。所以说,你救的并非李天宝,而是种自我救赎。不过表现的份量还不够,我想给你个机会。” “不杀我?”廖三眉大喜:“只要能成为你们一员,我心里一万个愿意,怎么安排我都行。” 钟原直视他双眼:“你最好搞清楚,与其他人不同,你属于戴罪立功。丹桂山的收容站刚成立,需要人对投奔人员进行甄别分类,我看你和孙平安很有经验,才想给你们一次机会,务必要好好珍惜。孙长安应该先行抵达了,你回去后,要着手建章立制设立档案记录系统,具体要求,自会有分管参事与你对接。” 廖三眉后退一步,深深的鞠了个躬,站直时眼眶通红:“谢谢,我不会辜负您。” 钟原不再理他,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的古城墙:“那是什么?” 众人顺眼望去,天都擦黑了,城楼上竟整齐晾着一排衣服,在随着晚风不断摇曳。长乐取出望远镜,还笑着和李小辉说:“还要搞个迎接仪式咋滴,别整虚头巴脑的事了,到营地都要统一换装。” “不对!”等他看清楚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城楼横梁上,挂着15具被斩断手脚的尸体,创口仍在沥沥拉拉的滴落鲜血。中间c位的李仁荣最为恐怖,砍剩婴孩长短的身躯成了紫红胴体,像只被剥了皮的狐狸。面皮倒是还在,可惜眼窝深陷鼻耳尽失,那种狰狞的痛苦,连满脸黑洞都无法遮住,估计下手前还没断气,残忍程度远超常人的接受范畴。 钟原被彻底震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嘴角好一阵抽搐,这他妈是哪门子的村规?悄悄打死不好吗,干嘛要虐杀? 是他把俘虏交给村民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绝逃不了干系。都说凶山恶水出刁民,自己脑子进水了,如此草率的信了他们。 李小辉心虚的四处乱瞟,不知该作何解释。只能哀叹的想,叔叔大爷们呐,咱们桃花湾的印象分,全丢了。 长乐拉了钟原一把:“队长,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用不着他俩动,一帮人早知趣闪开。长乐的情绪立即爆发:“你就是故意的!为保持自己的善,就假借他人之手来作恶?” 钟原很平静:“人都死了,我解释有用?” 长乐继续凶他:“复仇不是作孽!我知道这些人该杀,可杀人不过头点地,以他们的伤势,如不及时救治连今晚都活不过去。怎么,以死谢罪还不够吗。我算看明白了,全是你的算计,比起你来,小陌就和个圣人一样。我问你,你属于暴露本质还是认知转化?” 钟原把帽子一摔:“对!是我的意思,杀的太他妈好了,我开心死了。还想骂什么你就敞开的骂,所有责任我全担着!” 见他泼皮耍赖,徐长乐气的往地上一蹲:“别叫我!战俘也是人,受国际公约的保护。” “他们算战俘?我呸你一脸!你参加过剿灭战斗,对末日枷锁的行事没有耳闻?救下的那些女人,哪个没被轮奸过百次,又被逼死了多少条人命。一些在古代会被凌迟的人,你现在和我说,要讲tm的人性,我去你大爷的! 说我为名声不敢亲手杀人,也对也不对。我确实不想便宜他们,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死去。可剥皮的事太超底线,我自己肯定下不去手,他们做了我也不反对。” “长乐,乱世用重典,猛药才治病!”钟原记起一句话,但怎么都想不起下半句,就自我创新了。 长乐望着他:“桃花湾人如此本性,敢把他们带回营地?” “说句实话,如果你被末日枷锁所杀,这15人的皮,我能全都给扒下来。这不是以暴制暴,而是以暴止暴。什么人性的光辉闪耀,都是精致利己者的论调。” 长乐坚持道:“你出身纪律部队,应该最懂法律?” 钟原噗嗤笑了:“有些观点只有现在敢讲。长乐,你真认为法律是用来维护社会公平的?当然,确实能震慑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低能儿。更多时候是替代信仰,也是种控制人的工具。” “你越说越偏激。” “我不是认知背叛,等着看吧,一年内必有独裁者的出现,为自己的痴心妄想发动事端。营地位置是藏不住的,不想被袭扰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怕!袭扰我就暴揍你,动我资源就反抢你,敢杀我任何一个战友,灭丫全族! 我确实变了,还突然间有了理想。终有一天,丹桂山会变为幸存者的乌托邦桃花源,而非某人的私有品。如果理念不同,你走或者我走,就这么简单。” 长乐缓缓站起来:“我他妈说不过你,先去把人都摘下来,正儿八经的埋了吧。这里虽然位置偏远,如此大的血腥味散出去,可能会招来尸群。” 不等回话便默默离去。钟原没追,他相信长乐能想明白。 午夜时分,赵悦泰便带着车队浩浩荡荡的抵达桃花湾,为尽快完成搬迁,他做了全体动员,甚至还压缩的教导队的留守警卫,只在营地留下20人以备应急。 出来迎接的村民,迎面便看到利勃海尔的庞大身躯。后方跟随着2辆军用铲车,它在15分钟内,便填平了路面上的十几个陷阱。 闪烁的无尽车灯,在夜幕中扯成了光的流苏,视觉效果颇为震撼。 “啧啧,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不得有上百辆车。嘿,还是武装押送,看人家的实力,把这些战士一窝蜂放出去,那不是想灭谁就灭谁。” 旁边有人插话:“老孙头,别人家人家的,是咱们,首席说加入就是兄弟,就是一家人。” “嗨嗨,你看我这臭嘴,就是咱们,要不是天宝拦着,早就是一家人了。” 身后传来李天宝的重重咳嗽声,老孙头顿时低头离开,心想光顾着嘴痛快了,这大侄子可不敢惹。 车刚停稳,一众人便走向钟原问好寒暄,小陌趁赵悦泰调度的档口,连拍钟原的胳膊: “你小子可以啊,听说耍了个阴招,把那畜牲的皮扒了?” 钟原才不认:“谁告诉你的?别瞎几把乱说!是我想简单了,只顾把坏人交给村民审判,谁知他们杀猪宰羊的扒惯了皮,顺手就给秃噜出来了,我还是太年轻了!” “老大,干的漂亮,埋在哪?”全福嘿嘿直笑,埋怨自己没看到实物:“小陌还发誓要活剐了他,罪有应得。我领情。” 钟原张开双手搂住二人肩膀,悄悄扒耳朵:“长乐不高兴了,狠狠把我骂了顿,据说气的晚饭都没吃,这事你俩想办法,如果明早见我还是不笑,自己跳河去吧。” 第120章 挡箭牌 说话的功夫,又有一辆车匆匆赶来。下来的是孙涵和孙石根,远远向钟原微一点头,便和赵悦泰嘀咕起来。 钟原把小陌俩往外一推,凑过去问孙石根:“我要铁牛队都来帮忙,怎么只到了你一个人,是怕累坏了吗?” “哎呀,你这话说的。”孙石根慌的一批,求助的望着赵悦泰。 赵悦泰摆手让他先离开,笑着和钟原搭话。 “记不记得,我在沙盘上发现过莫名痕迹,像是被拆掉的铁路线,当时还问你来着。也幸亏李小辉提醒,你们刚出发,我就和孙石根找到了化肥厂,不仅找到了原料库存,也找出了那条废弃的工厂专用铁路线。 它原来是与油库线相连接的,目前大部分仍然存在,只有一小段被盖上了沥青路,我就交待孙石根,让他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运力。” 钟原明白了:“所以铁牛队全在那边?” “马上就会赶来了,先集中力量完成桃花湾这条工作线,其他的都先放放。” “你不会以为,完成迁徙就没事了吧?”钟原不知该怎么说。 赵悦泰听出了话中意思:“啊,还有大动作?别把网撒的太大了,基建是讲工作节奏的,一被打断便会降低效率,最后两头都被耽误。” 钟原挠挠头:“国武库怎么办,不要了?新增了近百人手,都别闲着了。” 赵悦泰略一思忖,正好想劝劝他,道:“外部安全环境复杂,我们组织的每一次搬运,都需要大量的警戒力量,同时展开这么多条线,怎么保证人员安全?我听石根说,两辆巡轨车整装待命,准备随时出动。可你们真准备好了吗?如此长的线路,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要不要给机车做防护装甲?不改装两节安全车厢降低攻击损失吗? 钟原不好断然拒绝,便做出些许妥协:“晚两天可以,制定的整体计划不能停顿。” “无论如何,不能上来就跑长途,现在枪支流散混乱无序,几个能打的可全在列车上,别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钟原猛然醒悟,击掌问道:“这事不是孙石根提出来的吧?自己不敢说,拿你当挡箭牌。” 赵悦泰避过头去:“你最近火气太旺,收敛点好。” 钟原沉默几秒又退一步:“谨慎些也好,如果做防护改造,大概需要多久?” “嗯,人家石根早设计好了机车护甲,钢板都是现成的,大概3-5天就能完成安装。安全起见还准备双机牵引,两辆重型巡轨车的出动成本不菲。” 赵悦泰索性掰起了手指头:“还要算经济账!动车所只有四节用于装载设备的平车,能载运的物资毫无费效比可言。不如拿出一天先去相邻场站多找挂车,无论敞车棚车罐车,带回多少算多少,反正动车所不缺停车线,还能根据需求编组列车增加运力。既然你选择稳妥,干脆做的再扎实点,弄两辆客车厢改作战斗车,分别挂在头尾加强防御。” 钟原服了,感慨的望着赵悦泰:“老哥是真会劝人呐,一步步的牵着我鼻子走。推迟几天也好,我先去拿下国武库,或许能新搞些武器把教导队的装备配齐。” 赵悦泰毫不客气,话说的如同利剑,狠狠扎进钟原心窝:“你是牛是马,还需要我牵?男人的成熟就在一夜之间,孩子才会性格释放,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别忘了,你现在像风标一样,自己什么样,下属就跟着变成什么样,注意引导作用。” 钟原脸有些红:“你骂起人来能拐八个弯,孽杀确实不是我的本意。再说有话不能好好说嘛,呛死个人。” “感谢二位,救下了桃花湾。我还要替乡亲们道个歉,群情激愤的,下手就没个轻重。” 二人回头,廖三眉推着轮椅上的李天宝一起过来了,等相互介绍完,悦泰笑眯眯的分别握手,关心问道:“怎么样李镇长,伤口无碍吧?” 李天宝人老皮也厚:“还好,都是皮外伤,其实根本用不着坐轮椅,小姑娘非说我股骨有点骨裂....并非故意打断二位,确实有急事上报。我们康平镇位处城乡结合部,因为交通便利,县里的四座仓库基本全设在这里。廖镇长熟悉国民装备库,县粮储库、防汛物资库和供销生资库则归我管。 在搬运粮储库前,我建议先看看防汛库,里面有大量麻袋可以使用,还有冲锋舟和压缩干粮,可以优先搬运应急。” 钟原看了眼廖三眉,心想你这老油条是真能憋。 还真是错怪了三眉同志,他当时心慌意乱的,哪有心思想这么多。 李天宝还嘟囔,要做摘果期的准备工作,烂在地里太心疼了。 赵悦泰没有惊喜全是惊吓,只觉脑瓜嗡嗡乱响,后面已完全听不进去了。 因为工作量巨大,他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足四小时,最伤脑筋的便是人力调配。各队都来和他伸手要人,尤其绿岛的开荒和秋播迫在眉睫,生产队张嘴便是几十人的需求。 他哀鸣一声,桃花湾新增了62名劳动力,可以先安排过去,他们在务农上都是好手,或许能缓解杯水车薪的现状。脑海一闪又想起件事:“老廖,既然你负责了收容站,我要交待一个任务来考验你,知道星湖小区吗?那里有个幸存者聚集点,去邀请他们加入营地。我们太缺人手了,今年的开荒和秋播能否成功,全都看你了。” 李天宝一直在镇上分管农业水利,对农田信息了如指掌,奇怪问道:“开荒?所有农耕地都在我脑子里,周边哪还有连片荒地值得开垦?” 随即恍然大悟:“难道是绿岛那片滩涂冲积地?啧啧,真能选个好地方。不过那里四面环水太过潮湿,一定要把粮仓设计好了,否则来年谷物准发绿芽。” 第121章 机械化 能成功引起赵悦泰的关注,李天宝很得意。 老子从生产队长干到副镇长,搞农耕种畜的经验谁能超过我?繁育中心就是老子打造出来的,廖三眉这狗东西都能混个位置,我会输给他! “赵先生,绿岛以前是保护湿地,真要开垦,最少能出3000亩耕地。因为地势平坦,完全可以采用全机械化耕种。安口镇有个国营河东农场二分场,那里的农机服务社可是行业标杆,除了自己的8000亩农场,还能为周边三镇的亩农田提供耕种收的机械化服务,包括饲料打捆和覆膜。仅100马力以上的大中型拖拉机就有29台,200至300马力农机具10台,耕种农机具52套,咱们都去搞过来?” 赵悦泰开始大脑缺氧,几乎窒息。 李天宝仍不罢休:“我去参观学习过,那里建有饲料厂、纸箱厂和卫生纸厂各一座,算是初步达到农业一体化了。这么说吧,有了这些设备,只需两个生产小组就能满足人力需求。而且二分场的小麦秧苗分蘖期干预技术很厉害,姜老师应该听说过,亩产曾达到过819公斤,怎样,可观吧?” 赵悦泰回过口气来,认真问道:“按照你的定义,两个生产组是多少人?” “如果是全机械化种植,45人,包括生资库管理员。” 赵悦泰一脸震惊:“你的意思是,仅靠桃花湾村民就能满足绿岛的农耕生产?” “不不,我所说的人数还包括育果管理和种畜繁育。如果仅仅是稻麦耕种,30人便勉强够用。绿岛背靠山南,苹果树又宜于山坡种植,我们可以把果树尽量移植过去。马上就到果树落叶期了,也是最适合移栽的时间,正好通过冬季来完成土壤适应经历。” 李天宝舍不得他的果树,为引起重视又继续补充:“我的意思是,采用自动化耕种不存在生手熟手的区别,关键在于管理者的经验。咱桃花湾村民基本都掌握技术,在果树和种畜方面都是行家里手,只用在农耕上有点浪费。唯一的缺点是,山地摘果不能使用器械,成熟期时需要大量人手。” 赵悦泰舒畅的深呼吸,一副欣喜表情,看李天宝有主动请缨的意思,向钟原微扬下颚。 钟原会意却毫无动作:“你别看我,后勤的事归你管,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不要再征询我意见。” 赵悦泰哈哈大笑,一锤捣在他胸口上:“你小子不地道,在这等着我。” 他和李天宝挑明了说:“不愧是老把式。老李啊,姜华只熟悉培育和科学种植,实际的生产管理肯定没有你有经验,愿意挑这担子吗?” 廖三眉扬眉笑道:“他愿意着呐,您不请他他才不愿意。” 李天宝面色酡红:“你滚逑去!” 正色向赵悦泰道:“只要你同意果园移植,我就肯定能做好!别担心环境考察和清理植被,村里有几台小型挖掘移种设备,可以一并带过去。给我三年时间,还给你一个成规模的果园。 至于秋种,前期最重要的是选种和施肥,要先组织人手清空县生资库为宜。所以绿岛农场要建种仓和存储库,尽量多积攒化肥农药。我会节省着用的,以后是用一点少一点了。” 悦泰笑了:“这你不用担心,肥料农药都有办法自制。” 又少了一个心思!钟原与二人分别握手,叮嘱廖三眉:“老廖,丹桂山的未来是桃花源般的和谐之地,所以再缺人也不能无限敞口,面对的各色人等,务必把好甄别分辨这道关口。 洛阳到公路指挥中心查看设备去了,回头让他与你对接,想办法破解复制警务通系统,凡是有重罪服刑经历的要坚决驱逐,绝不让罪犯和人品不端者混进来,个人能力再突出也不行。营地还有二次审查制度,你别多想。” 廖三眉挺直腰杆:“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桃花湾几条主要巷弄,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人们利用着一切工具,犹如辛勤的工蚁,紧张有序的穿梭其中。即便这样,也用了两天才完成搬迁。 两辆金翼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城市直道上,彭乐和小陌的屁股深陷在饱满的坐垫里,本就轻微的道路颠簸又被软减震再次过滤,车体的起伏回弹舒适性极佳,如同在海中破浪航行的游艇。 直道的拥堵线无法通过车辆,大屁股的金翼也不行,俩人只能在非拥堵段极尽招摇,把车载音响放到最大,而且车后的网兜里,还装着几只刚剥皮的野兔,鲜血的味道引来大批丧尸伴跑。偶尔有一两只拦在前方的,会被小陌提起车速顶飞出去。 经过了三轮的引诱围歼,原来数量可观的丧尸在肉眼可见的锐减,眼见尸群主力再次踏入埋伏圈,俩人开始默契加速,澎湃的动力顿时涌动,金翼嘶吼着流星般飞驰而出,几秒内便彻底拉开与尸群的距离,强烈的推背感让小陌兴奋的呜呼怪叫。 赵普先看着金翼风驰电掣的错身而过,他早已等待多时,兴奋的踩着地板油,独自驾驶蓝五迎面向前冲去。 厢式轻卡如今被改的狰狞刚猛,不仅车窗加装了防暴网,前杠也多了块布满粗钉的钢板。蓝五轰然撞入尸群,瞬间被破开道笔直的缺口,撞飞的尸身麻袋般砸落在护网上,又被再次弹开。 赵普先握紧方向盘,感受着掌中传来的剧烈抖动,不屑的朝窗外吐了口唾沫。 狂徒小陌的无底线鼓动,再加上他的‘天份’,他过手报废的车辆早过双十,好在到处是弃车也无人心疼,不过在战队内,横路净二这个荣誉称号还是不胫而走,让他想起来就沮丧。 大爷的,哪有天生战士,谁不是打新手过来的? 尸群即将被洞穿,后面是大片的弃车坟场。普先轻咬嘴唇,操作蓝五做了个漂亮的甩头,车身原地横摆掉头后划着之字,伴随着刺耳摩擦声弹射而出。 目标的转向,让尸群后浪与前潮相互碰撞,出现好一阵混乱,不久又重新聚集,在后方疯狂追撵。 进入伏击圈了!唐鹏带着轮训队隐蔽在两侧建筑上。楼下的通道门窗都用木板碎石做了封堵,大大降低了战斗风险,让围歼变成了练兵砺胆,无非是熟悉装备,积累些实射经验罢了。 轮训嘛,在哪训不是训?等到尸群冲到中段,才下达战斗指令:“各就各位,射击组的瞄准都认真点,弹药金贵,只练单发爆头。投弹组的别那么早拉弦,算好时间收着点劲,一定要保证准确度!” 爆豆般的枪声大起。喜妹作为随队保障,哪会错过这种良机,打起百般精神锁定了一个目标。 第122章 三库到手 射击三要素训练,是全福近期布置的主要训练科目,仅仅据枪训练就差点要人小命。枪口吊的砖头一块变三块,天天胳膊肿的都无法打弯,还要配合着抑制呼吸起伏频率,提升瞄准精度。 教导队见状随即跟进,而且唐鹏更习惯老部队的训练方式,手段严苛鼓励体能惩罚,偏偏却未引起公愤。妙就妙在他以身律己一起参加训练,不服不要紧,来和我比。 轮训队是不允许使用自动武器的。除苏智外,每人端着把沉重的56半步枪,近战刺刀远战爆头,全部是硬性考核指标。 喜妹也不例外,哪敢多嘴提出异议。没想到退役的制式老枪如此的精准可靠,几发后就打出了效果,眼看又击碎一只丧尸的前额,开心的眼眉都是弯的。 苏智的机枪用的有模有样,唐鹏对他的卧姿还算满意,刚点了点头,又嫌他弹匣更换的慢,在后边轻踢了一脚。班用机枪的点射随即断续响起,丧尸随即成片倒伏,流动速度也放缓凝滞。 感觉时机成熟,唐鹏大声高喊:“三组投弹准备,四组燃烧瓶点火,投!” 投掷物飞出窗口,几乎与指令同步,狠狠砸进了尸群当中。 看落点选择队员是用了心的,手雷优先落下,在密集处升起蓬蓬黑烟,将炸点上的丧尸小幅清空。而燃烧瓶却落在边缘位置,熊熊烈火升腾而起,将躲避的丧尸兜个正着,数十只丧尸带着火苗,像被点燃的柴火头,向四方狼狈逃窜。 唐鹏贴近窗边,密切观察着尸群走向,忽然感觉枪声稀薄下来,才发现众人注意力分散,反倒在观赏奇景。他张口就骂:“都傻愣着干什么!以为在过家家?麻痹的,今晚加练十公里武装越野!” 枪声又密集起来,他的目光重聚锚点位置,仅仅十几秒后,他高喊隐蔽,轻轻按下手中的遥控装置。 耀眼光芒中传来一声巨响,预埋的反坦克地雷被引爆炸响,无数破片激发飞射,噼啪砸落声不绝于耳,连地面都被砸出筛子状麻点。而两侧楼体的门窗玻璃瞬间粉碎,没头没脸的洒在众人身上。 刚刚升腾起的黑色硝烟,瞬间被冲击漩涡卷走散尽,十米范围内的丧尸大都消失不见,散落的破碎残肢四处可见,让直道变成了血路,只剩几只残兵游勇在歪扭的勉强行走。 啧啧啧!小陌躲的老远,捂耳连声咂嘴,重新坐回三轮金翼,表情极为轻松:“乐哥,打扫战场的事可别找我,让他们清理去吧,咱俩上高速兜风去?” 彭乐观察着现场,都懒得回头理他:“离交任务时间不到2小时,丧尸还剩三分之一,我看还是再引一波,把你背包那颗阔剑给装上。” “嗨,全福是吃干饭的?那小气劲谁不知道?知道我用的不得当,保不齐又会吵起来。再说唐鹏也不大方,就带来20颗手雷,够干什么?” “算了,我去和普先再引两轮,争取速战速决。” 小陌掉头就走,自己先玩耍一会。金翼的稳定性和操纵性,能为驾驶者提供充分愉悦。刚才的驾驶体验让他感觉不过瘾,便升起风挡连续提速,直接把码表数字干到了150迈。 排气管的声浪愈发雄厚,有种穿行于千军万马之间,前往取上将首级的感觉。 钟原此时也没闲着,由于生资库紧邻着河东农场二分场,便和全福带着桃花湾等一部人手来到了四十里外,想通过两次往返完成农机设备转移,把需要的农耕设备也一锅端。 考虑到拖拉机等大马力设备过于耗油,孙涵甚至还派了辆油罐车跟随保障。 李天宝急于表现,不顾伤痛的亲自作为向导,还要负责起清运盘点和农械筛选。 好在城乡路面还算通畅,人口基数流量也不比繁华闹市,只个别处分布有小型尸群,并且也不集中,对搬运任务的影响不大。 而田间游走的零星丧尸他们才不理会,下车后只对办公区、农机队和机修厂内的丧尸进行了清理。一番紧张忙碌,很快把所需农机都规整到一起,开始往车斗装载配件和生产工具, 李天宝想起来农场有自用库房,发现里面堆砌着如山的粮种和肥料,应该都是农场所做的秋种准备。 库管室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具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新鲜人骨,墙角一颗女性头颅尚未瞑目,冷冷瞪着进来的人群。 钟原揉起了太阳穴:“不理解这些人。好不容易能活下来,却懒得想个自保办法,非要固守一隅等着丧尸上门。算了,变则能全不变则亡,遭此命运是早晚的事。” 全福也害愁:“怎么办,咱们短期内没有搬运能力了,备用库房尚在改造翻新,东西又不能露天摆放,不如先拉走种子,化肥之类的先放放,等通盘考虑再说?” 李天宝勤俭节约半辈子,最不爱听这种话,哼的一声撅起了嘴:“这话怎么说的,钱多了烫手咋滴,遗留的资源是有限的,再过半年,为这点东西能打的人仰马翻。不稀罕就交给我老李,哪怕每天搬一点,半个月也清出来了。” 钟原笑道:“你老汉别乱扣帽子,又没说不要。缺少存放地只是暂时的,会把动车所的半敞车间进行粮储库改造,物流园的地方也有的是,关键是缺人呐。刚接本部通报,说拿下了国武库,运输队已在路上了,没有多余人手可以增派了。” 李天宝面色缓和:“这么说还能接受,凡事不都有个过程,急不得。” 钟原抬头看看天色:“得了,我的李大队长,物资装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就此分开行动吧。让长乐保护你们回去,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偷个懒,和全福过去看守生资库,有情况及时反馈。” 李天宝点点头:“行,我先把这批拖拉机赶回去,就立即回返抢运。尽快清空生资仓库。我保证,最多半个月,肯定连根毛都留不下。” 长乐有点担心:“就留你们俩,人不少点?” “放心吧,我做过环境侦查,周边还算安全。”钟原上了高机卡车:“先办好你的事儿,回去后听悦泰的统一调度,越是人手紧越得服从安排。大家也适度休息,这些天都累的够呛,靠会餐解决不了问题。” 钟原嘟囔着,心想也不知老廖的事儿办的咋样。 第123章 五星盘 钟原啰哩啰嗦的说了一通,终于发动了车。 生资库的主作用是为保障和辐射周边22个乡镇,为满足实用目的而和良种站大院并为一处,这里位处国道优越地段,距二分场不过2.4公里,说起来也就两脚油的事。 之前和李天宝只在外部做了确认,见院门虚掩库房完整,就去先行处理农机了。所以高机卡车赶到后也没减速,轰鸣着顶开铁门冲了进去。 高机的前头和两侧都有防护改装,钟原并不心疼。起因全在彭乐,当发现外出搜集的车辆防护度不足,很多战车也有改装需求,便花费不少心思,把自己的改装车间给拆运了回来。 在不需要精细活的前提下,车辆改装速度很快,叶白丁很容易便能赶出进度。不过彭乐看的出来,丹桂队自用车辆的外护品质,明显比其他车辆要精细的多。 院内两只孤零零的游尸错愕张望,来者谈笑风声的下了车,貌似忽略了它们的存在,可刚扑到眼前便觉黑光一闪,被全福出刀斩断了头颅。 钟原随意扫了眼,四周空旷无比。 生资库与种子站结合后,采用了前店后仓模式,所占面积不小。8座带有配货平台的起高库房设计,防潮排涝又便于装卸。 库前是个大转运场,两旁的门脸和招牌是十几家常驻的物流公司,想必平日里热闹非凡,是十里八乡重要的农资周转地。 库门很多,大都是半开半掩并未上锁,钟原随意选了一座走了进去,没想到内部竟无间隔,是个完全敞通的空间,只按照类别划出存放区域,显的规模极大,散乱停放的托盘叉车就达十几台。 整个库房走了一圈,竟用了半个多小时,库墙上有几面交易价格板,钟原看后赞不绝口。交易库果然不一样,库存和种类竟如此丰富。各类种子种苗达到70余种、化肥和农药也分的很细,另有不少崭新的农用器具,包括电泵、覆膜和玻璃大棚组装件等三农用品。 而库内的背阴角落里,堆放着大量未及出售的果苗,虽然下方裹着营养泥,已叶片蔫黄散了一地。 钟原拍了拍自动化高位仓库货架,笑着和全福说:“刚才还说储力不足,把这东西搞回去,能省出多少空间来!别说李天宝不爱听,没有物资可用才是最大的烦恼。” 全福深以为然。好家伙,货架还带着两条传送带,可以把商品直接运到库外的配货平台。必须要运回去,能给库房增加三倍空间。 好事连连,钟原兴奋起来,和全福忙起了登记清点。可本部那边仿佛把他俩忘个干净,到天黑都没任何联系的意思。 钟原没有着急询问,他知道赵悦泰不易,天天没白没黑眼袋都是乌的,咖啡都整壶的喝,戒了三年的香烟也吸上了。 可真闲下来也毫无睡意,钟原睁大着眼,无聊的躺在副驾上,先听了会秋虫鸣叫,又看了会繁星闪闪的夜空,深叹口气。 全福知道他有心思,看看表已是九点,便催促道:“快别乱想了,抓紧时间睡,2点时我会叫你换岗。” “一闭眼全是心思。寒冬将至,眼见天就要冷下来,电力改线和煤炭都没解决,开拓铁路线就变的尤其重要。关键是武器缺口越来越大,再好好回忆下,周边还有没有部队驻地或者后勤基地之类的。” 全福无奈的挠头:“我的队长,尽力而为就行了,还准备冬季供暖咋滴?我们搜寻了不少羽绒服和棉衣,被褥也多的是,我不信零指里能冻死人。 武器上我也没办法。我是被借调来的,隶属于133轻型合成旅,防区并不在这儿。旅里倒是有个勤务保障营,驻地离这有150公里,咱们还覆盖不到。再说了,军事驻地也不意味着就有装备,还是要慢慢寻找。” 他又看看表:“别瞎想了,赶紧睡吧!” 看着他腕上的乌亮手表,钟原突然笑出声来,也不知小陌是在哪辆豪车上寻的,当玩具送给了全福,如果知道这表的价值,他会不会猛拍大腿? 全福不解:“怎么笑的这么傻,不能有个当头的样吗?” “万国的瓷化钛金属计时腕表.知道多少钱吗?” “知道,小陌说是垃圾,你喜欢呀?”全福说着就摘下来,也笑起来:“送你了,记得路上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不?小陌当时没砸开。可他是谁,又赌气悄悄回了一趟,没想到里面窝着两只丧尸,最后撸下来两块表做纪念,还有一块致敬皮埃尔苏拉吉,表盘看起来真累,干脆一起送你得了。” 钟原惊呆了:“我真谢谢你的好意,没想到啊,实诚人也能画风突变,小陌带的?” 全福傻傻笑:“小陌说,奢侈品的用途就是愉悦成功者,如今他们都成功的转化成丧尸了,应该利用这些资源愉悦下大众,我倒不在意这些,还是原来的战斗表好用。” 这小陌!钟原心里恼火。铁锤和小叶都年轻,喜妹和普先才刚刚成年,都往这面带,队伍还不乱套了! 全福一歪头,想到钟原在怕什么。 “怕我沉迷于此?我猜小陌是想让大家活的更有趣些,感受一下世界的精彩。天天泡在血腥和感官刺激里,别再有心理障碍。”全福扔过来条毯子:“把心放肚子里吧,这阵子最开心的是长乐,实现了他对名酒的所有梦想,其他人谁在意这些?奔驰迈巴赫都成了普先喜妹的练手工具,送铁锤支好枪倒能让他开心半年。大家的本质和底线不会变,活法不会变。” 钟原无奈摇头:“行啊全福,小嘴叭叭的。你们想好了那我纠结什么,都不是圣人,别暖饱思淫欲就行!” 要来全福腰上的便携酒壶,他狠狠灌了一口:“睡觉!” 山地的夜,散发着特有的植物芳香,钟原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他最近太累了,累的每晚都会做梦,好像总有人在与自己交流什么一般。 直到被腕表震动惊醒,他才摇摇昏沉的脑袋,睡意朦胧的起来与全福换岗,发现身旁哪还有人的踪影。 天色玄青月上梢头,雷由子很烦,又把师傅的琛星标记跟丢了。 他高举着手中的五星盘,无论上下左右怎么调整,感应磁珠像是被粘在了中央,不再有分毫流动。 旁边的麻脸青年看他脸色阴霾,安抚道:“雷爷,跟丢没什么可着恼的,羽化道心飘逸灵动,日行千里也是常态。只是附灵标记的时限只有半年,你要听我劝,咱俩就把所骑马匹换了,汽车在路面上是无法通过,寻个电马还不容易?追赶速度能快上不少。” 说完灿然一笑。他衣着全黑,夜色中只能看到洁白牙齿和闪闪的眼瞳。 雷由子唱了句赞礼,将五星盘小心请入怀中。他被恩师清列后,一身功力修为被禁锢于本命法器之内,一起交还了师门。当发现恩师的长生灯阵熄灭,只能双手请奉殿内五星盘寻找,而无法催导其自行引领。 他整理衣冠,拱手行礼:“让麻先生跟着受累,行至此地全托仁兄半月前的舍己相救。按说小道功力本不该下山行走,实在是思念恩师清容....这位师兄也是,带着恩师衣钵时东时西的来回奔走,几无片刻停留,着实让人头痛。” 第124章 高山流水 青年捂嘴轻笑:“余满师祖的大名,麻龙可是早有耳闻。与雷爷相逢并非机缘巧合,而是我几世修来的功德。” 抬起马鞭一指:“不觉又是一日颠簸,胯下与撕裂同感,现在北斗高挂,不如在此放马歇息一晚,眼前的大片麦田倒伏荒芜,也不算糟践粮食,咱们明日重来就是。” 雷由子点头下马,半条腿还在马镫上,怀中却突然传来一声清鸣,长衫前襟随即微微隆起,五星盘从中倏忽闪出。它黄澄澄的亮如满月,在头顶盘旋一闪,化为光影划向西南。 一切都猝不及防,两匹马受惊之下,踏起前蹄嘶鸣着跑开。摔下马的雷由子惊喜交集,早忘了自己是凡人躯壳,追着黄芒便狂奔不已,只怕跟丢了,今世再无法寻觅恩师的羽化道心。 麻龙略有失望。两人一路走来,深感雷由子道法精深,略加指点便让人茅塞顿开。可每遇事总仓促的不成样子,连处乱不惊都做不到。 别和我谈什么大巧若拙,即便法力尽失,你好歹也修行过三十年,你到底在急什么? 他并不急于跟随,反而轻身纵起去追赶马匹。人的体能毕竟有限,三百米能坚持,三千米你试试。 雷由子显然也意识到了,急喊麻龙抓马,久未回应才疑惑的回头寻找。 惊马在月光下奋力奔跑,而麻龙步履轻盈的粘在它身后,速度不见得多快,却处处充满了技巧。每隔五步便跃身一纵,离地的刹那,黑色风衣如羽翼般高高兜起,最少能滑行出三米。 眼见要贴近马匹,他右手探进风衣,竟从内抽出根细长黑伞,用底部弯柄准确的勾住缰绳,随之身形一坠双足踏地后仰。 惊马奔势一缓,发出不甘的嘶鸣,而且背上还多了一人,双手死死环扣在马颈上,惊马又羞又怒,连续的俯身急刹扬蹄反蹬,是种甩不掉身上的狗皮膏药。随着麻龙双臂发力收紧扣环,马儿气息越来越短,最终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稍后又蹒跚站起,烦躁的打着响鼻在原地转圈。 麻龙哪有时间等它完全平静,猛提缰绳脚跟扣紧,打马就朝另一匹追去,形势已峰回路转。 雷由子不敢停,一口气追出两百米,早已气喘吁吁发髻散乱,眼见被五星盘拉的越距越远,慌忙以双手结印掐出三山诀,只求能阻挡星盘片刻。 身无法力,完全是无奈之举。一蓬白气挥手炸开,像是使尽全力放了个呲屁,瞬间消散于无形。正心焦糜烂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蹄阵阵,随后是腰束一紧,已被麻龙给薅到了马背上。 “麻先生....。”雷由子满脸通红,心中被羞耻挫败填满,要不是记得自己五十有六,真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可他迅速调整,事关师父羽化,跟丢了那还了得? 追出千米,终于又锁定五行盘踪迹。它笼罩表面的明光逐渐暗淡,姿态也越降越低,眼见即将穿出麦场边缘,滑落进后方仓院。 雷由子缰绳一抖,麻龙却策马上前阻拦,唰的抽出腰上左轮,枪口指向了墙角的阴影。 他淡淡喝道:“朋友,别玩火,你快不过我。” 随后的沉默,仿佛把风都凝结住了。 阴影轮廓出现变化,无声闪出半条人影,全福右手紧扣着腰际精致微冲,冷冷开口:“放下武器!” 他来了一会了。马蹄清脆,在静夜中所传甚远,里许外都能听得清楚。他不想吵醒熟睡的钟原,关好车门来到仓院外,很快便找出骑士位置。 “我们只是寻人路过,并非恶意打扰。”麻龙社会阅历丰富,对方身体半侧扣枪下压,明显是调整呼吸蓄势待发,姿态沉稳的雕像一样。这种枪油子大都棘手,非必要绝不能轻易招惹。 他扫了眼对方装备,展颜露出微笑:“在下麻龙,尊师云先生,在本城还算有些脉络,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弃枪,下马。” 全福树一般站的笔直,目光死盯着他的肩手,身体则越绷越紧,感觉随时会扣下扳机。 麻龙五官敏锐听力不凡,发现屋角右侧也有细微呼吸,脸上不禁踌躇起来。对方绝对是职业军人,而且还不止一人。可别擦枪走火,把能说清楚的事变成生死局。 他放开握把垂转了枪口方向,用食指挑着扳机护环,将左轮重新插回枪套。向全福微一示意,这才跳下马背。 一声清鸣,去向不明的五星盘再次冲天而起,带着淡淡光晕罩住了右侧一处角落,并在上方旋转不停。 钟原赶来后就隐蔽在那里。此时身影完全显现,体内竟不断飘出银色光点,凝成光斑又粘附外表。最后越聚越多,如周身遍布了一层银色躯壳,雕像般闪亮耀眼,将角落辉映的有如白昼。 道心附体!是余满散落在钟原身上的道心。雷由子痴了般的跌落马背,围着钟原翩翩起舞,口中吟唱着赞颂华章,最后深深三拜,不顾已被逐出门墙,仍行幽醮之礼以谢师恩。 蓦然间,银色躯壳离开钟原身体,被五星盘带引着腾空而起。却在半空中瞬间轰然炸开,如千万银蝶散落凡尘。 雷由子仰面看着此幕,泪珠滴落如雨,好久才回神三次圆揖。他喃喃遥祝:恭送恩师升仙。恩师紫衣附体,羽化为警世辰雨! 钟原安静的站在一旁,他见过道观醮礼,却没见过羽化幻象,因此与众人一样惊讶。好在已隐约猜出雷由子身份,示意全福收枪等待。 将飘回的五星盘擦拭收好,雷由子双手互执,负阴抱阳的朝钟原深施一揖:“雷由子知错了,只求重回师墙列下,恳请师兄代师收徒,有劳。” 钟原愣住了。雷由子?名字倒和留笺对上了。挠挠头道:“我没拜师余满,凭什么做你师兄!” 雷由子脸色难看起来:“师兄说笑了,看来恩师还没原谅我。” 钟原不愿纠缠,含糊说道:“雷由子是吧?真人有遗物要我转托与你,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麻龙却眼睛一亮。背上马匣子的枪徽可太熟悉了,天下哪还有第二把?嘴角不由扯出笑来。 四人返回卡车,钟原取过背包摸索半天,抠出巴掌大的天雷神木,也没当回事的递过来。 雷由子看到后浑身一震,眼神就没再移开过。见真的递给自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顶礼恭顺接过,抖的和筛子一样。 “你这是做什么?”钟原不解。 雷由子也不说话,来回的轻抚端量数遍,闭眼凝神分执两端,嘴中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法咒,而且越念越快。前后才几秒时间,神木表皮纹理开始慢慢脱落,在众目睽睽下拉长变细,直至化为四尺长铜钱粗的黑紫长棍。 钟朱二人不懂,麻龙却看的心神迷离,脱口惊呼:“我的天,法器!” 麻龙全身都麻了,作为玄门鉴物大家,却不敢妄言此物来历。说是法尺它又过长,说是哨棒却剖面八棱,实在无法断定。犹豫着请教:“雷爷,我这有眼无珠,能否奉告法器名讳?” 雷友子将它横在臂弯,手抱阴阳心神合一,早进入了清明虚空界,哪还听的到世间杂音。 呔的一声大喝,八棱哨棍的每个棱面突然闪出耀眼光芒,金色的阴刻篆字和符箓图案由左至右被逐字点亮,随后浮现在棍体上方,串连成完整法阵。 第125章 法力回来了 金字是阴刻篆体,众人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前边的还好,什么四大天丁、无义将军等等,等出现打邪灭巫朱前锋、行刑拷鬼钟统帅等名号图案,朱全福还警觉的朝钟原努了努嘴,钟原微微摇颌。 寻思什么呐,钟馗和朱彦的名号是你我敢担的? 雷由子没有法力,是靠自己的丹力来催动法器的,由于棍体的大光明景象始终不见变化,只能一味硬撑维系。又过几秒,感觉掌中输出愈发稀薄,气海空落落的极为难受,不免心中大骇,这是要爆丹的迹象。 可他相信恩师,能把本命法器还回自己,定有深意。 金光在亮到极致时,突然消逝湮灭,雷由子感到掌心涌起漩涡,有股暖流自法器内输出反哺,先缓后急源源不断,撑的体内所有经络酥痒难耐。 后续的真气倒灌愈加的急迫厚重,雷由子激动的仰天长啸,不觉中演练出三十六路无极棍法,哨棍被舞弄的猎猎生风,而他也借机发泄着心中的郁结苦闷。 到处是虚幻光幕,看不到半分人影,可雷由子知道,法力的灌注让身体自我重塑,激发出的活力,也影响着体态样貌。 清瘦佝偻的身体得到舒展,变的高直伟岸,肌肉轮廓充盈丰满,连颊腮都鼓了起来。发丝由白泛青,连胡须都变为叁绺短髯,替代原来软塌无力的小山羊胡。 舒服啊,这全身的力量感,久违了! 等做了收式,原地现出位身材修长的儒雅文生,哪还有半百老头的踪影。他信手一甩,哨棍也换了形态,缩为八棱木笛插入腰索。 众人看呆了,麻龙更是心驰神往,上前问道:“雷爷,法器名讳不方便说吗?能否为后生解惑。” “哦,此乃我本命之宝,名十方拷鬼棍,是入门后恩师亲赐,并授我的十路束魂棍法。” 麻龙恍然:“今天算开眼了!看着像传世法尺,又当是护法金刚哨棒,没想到是真正的法器。且不说形制,它是什么材质炼化的?” 雷由子沉默不语,再次长揖后飘然退到了钟原身后。 “这是做什么?”钟原大惑不解:“事儿还没交待完,你躲我背后干嘛?” 雷由子不由一愣:“师傅相授的本命法宝既已赐还,自然是允许我重返师门了,师兄是有异议?” 钟原这个蓑仔,眼珠开始咕噜噜的转。本想说物品还未交完,听到雷由子这话,心想拐卖儿童犯法,老头子应该不算吧。 他把灰布口袋抽了出来,顺势说道:“我另有东西交待给你,你接好了。” 模棱两可掐头去尾,用上了所谓的话术,让人误以为他要赠与雷由子什么物件。 雷由子突然跪地连拜:“恩师衣钵大道,师兄怎可轻易相授。使不得使不得,能重返师门已感恩不尽,雷齐参见掌教师兄!” 他道号雷由子,师傅赐名却是叫雷齐。 钟原脸一黑:“别啰嗦,既然叫我师兄,让你接你就接。”心想本就是你的,我想私吞,还怕那老家伙来找我要。最近梦做的够多的了,快放过我吧。 雷齐无奈接过,小心翼翼的解下系口蓝色锦巾,熟练念句法咒,袋口的封印符箓忽的飘起燃尽。他犹豫的看着钟原,支吾啜语道:“这...师兄....不开坛行授天仙戒衣钵科,也无净瓶戒刷,这属于衣钵私授,传法如此草率,三坛大戒不圆满啊。” 钟原听不懂,板脸斥责他:“都这时候了,找群丧尸来陪着你开坛?万事从权!” 唉!雷齐幽怨摇头,心想日后可如何主事,道庭都未必承认吧。又感觉不好违背,于是面南而跪咬破手指,连续向锦巾滴落三滴精血,将它系在了领口。 等一切就绪,双手持着灰布长袋递给了钟原。 钟原不解:“这是...要我帮你扔了?” “我留下逍遥巾作为身份信物即可。这乾坤袋,还是留给师兄装些随身物品。” 看钟原一脸迷惑,雷齐突然醒悟:“难道恩师没来得及全授道法?” 钟原有些恼火,脸上微微露红,完蛋,彻底露馅了! 却听雷齐说道:“唉,我早该想到的,师父突然仙逝,必然会影响传法,可怜师傅一身无边法术,临走前连门内秘宝都来不及相授,难为师兄敢济世行走,师弟对此万分敬仰! 雷齐的纯洁无瑕,把麻龙这种人精都感动了。心想怪不得余满把你开除,就这股白痴劲儿,早晚能把师傅坑死。 雷齐继续追问:“师兄,刚才悲伤过度也没来得及细问,师傅是如何羽化升仙的。” “嗯,稍后细聊,我先把事处理完。” 麻龙的一脸不屑,让钟原越看越不爽,就想把他先打发走,这货看着来历不正,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他斟酌着说道:“说来也怪,麻先生的名号总感觉在哪听过,感谢你把雷齐护送至此,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有要求尽管提,为今后的缘分留个念想。” 雷由子快步走来,向他深深一揖:“先生高义,贫道没齿难忘。一路东行承蒙佑护,颇有相见恨晚之投机,只是世间万事皆有始终,贫道重返师列,会追随师兄济世行走。” 他在袖中摸了半天,表情颇为肉痛,最终还是塞在麻龙手里:“麻先生,只愿高山流水古今常在。” 麻龙听出钟原有逐客的意思,心想你雷齐跟着掺和什么? 看着掌心的红色蜡丸,他感觉颇为有趣:“雷爷都提到高山流水了,必视我为知音无疑,伯牙都跟着你了,还差子期的一双筷子吗?”说罢哈哈大笑。 钟原眯眼打量起麻龙,还是看不透他底细。这人腿长臂长骨节宽大,一看便是练家子。像把出鞘的利刃,让人随时都能感受到锋芒。 他身上挂着三条弹袋,交叉的两条是弹链,卡腰那条整圈嵌满蜂巢弹夹。两腿根部的枪套内各插支左轮,看握柄和枪身宽度,不是柯尔特蟒蛇就是科恩nxs, 外衣着装也怪异,浑身上下透满西部游侠风。所戴的厚实护腕,明显内置暗器。刻花皮靴擦得锃亮,还戴着顶不常见的礼帽,除了整洁笔挺的青色衬衣,从头到脚几乎全黑。 外罩风衣尤其宽大华丽,怀内轻微隆起,不知所藏何物,在月光的映衬下,闪动着异样光泽。 这身特立独行的装扮,让钟原万分谨慎,懒得多说客套话:“麻龙先生,小庙供奉不起大神,不敢多耽搁你的行程,既然雷齐已奉送谢仪,恕不远送。” 麻龙轻轻挥手,却不是告别,两指间凭空多了支点燃的香烟。他深吸一口,吐出串鱼泡般的烟圈,若有所思的看着钟原。 全福重新扣住微冲握柄,在一旁鄙夷冷笑,心想装逼天打雷劈,我若推出小陌,请问阁下该如何应对,反正能羞死一个! 结果麻龙轻飘飘甩出句话,惊的全福发梢倒立。 “也好,既然无缘,把马匣子还给我吧,小陌还没付钱。” 钟原猛然抬头,表情极度意外。他记起来了,麻三,云叔,青囊弟子。 第126章 三麻子 全福忽然笑了,怪不得,会不自觉的给他俩配对。抄起电话:“兄弟,你哥来了,找你要钱的。” “三哥,你怎么找到我的?!”天快亮时,小陌才骑着金翼匆匆赶来,见到麻龙又惊又喜,想要搂抱却被人家巧妙躲开。 “找你?那我得多贱啊!去去去,上次也是这般,回头发现丢了和田玉扳指。怎么,还得管你饱啊?” 小陌一脸不悦:“三哥胡说什么呐,小陌怎是这种人。” 随后自己也笑了:“看你那抠搜样,你宝贝那么多,别为点小东西伤了和气。” “别,本想电话告诉你,墓里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碰,别不小心沾了晦气,可你就是不接电话,那就没办法了。” 小陌蹦起老高:“我说那阵子怎么那么倒霉,原来是你阴我,三麻子,不补偿我有你好瞧的。” “操!”麻龙想了想,突然朝钟原拱拱手:“就此告辞。” “不送!”钟原赶紧挥手,有小陌这个祸害已经够够的了,还要什么狗屁的西部游侠,走就走吧,快滚快滚! 没想到雷齐在身后张嘴挽留:“麻先生,一路谈论奇门遁甲与阴阳五行的结合之术,这才刚有端倪,你既无确定去处,不如留下秉烛夜谈。” 小陌纵身拦在马前:“至不至于的,云叔总夸你义薄云天侠士风范,这不打他老人家的脸嘛。” “你可要点脸吧,彭老爷子还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来着。” 小陌当场翻脸:“你马了戈壁的,赶紧给我滚!” 麻龙向钟原再次伸手:“丧钟还我!” 丧钟?他竟然知道丧钟! 话音虽轻却声若惊雷,让钟原石化当场。他嗡嗡的脑瓜子突然闪出道清明。于是高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看着麻龙似笑非笑的神情,钟原才明白,这货知道其中妙处,在试探他是否掌握马匣子的奥秘。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或许真的会转身离开。 他取出颗银弹,抛接几下信手扔给麻龙:“你还真能提前布局,推算出来的?” 麻龙傲然摇头:“我可没如此深的功力。前年交子之夜,我云师望夜观星时发现异象,随即以上应天星法推出阵图,之后便命我四处搜集奇能异宝,结交有缘的天选之士。” “没发现赐福银弹怎么说?你会指点我?” “不会,青囊子弟不随无运者排六甲布八门,除非你有向水寻源之运,我才会帮你推波助澜。不过你刚才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才改了主意,要恳求我留下吗?”麻龙戏谑说道。 钟原真诚了好多:“恳求谈不上吧,相聚是缘,一起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好吗?” “不好,有情便有心障。要我帮你也可以,按青囊门‘所为不取回报不利于行事之人’的祖训,你的富贵相可在多收之列。如今钱财都成粪土,你可想好了给我的回报之物?” 雷齐暗暗点头。他当然知道,青囊术本是修真分支,却被道庭弃之如履。想想也对,事涉道统正宗,岂是谁都有资格悲悯苍生? 所以奇门便成了泄露天机不合天道,遇事只能暗授机宜,却不敢亲力亲为。 “麻龙,你是要和我做交易吗?”钟原目光灼灼。 麻龙悠然道:“交易?也可以这么说,看你有什么值得我交易的。哦,这乾坤袋倒是可以。你舍得吗?” “你大爷的!”钟原恼火的撂下句话:“等我几分钟。” 他拉着雷齐进了仓库,轻声问道:“这只灰布口袋到底是什么,乾坤袋又是什么意思,和我仔细说说。” “连师门重宝都不知道?”雷齐懵了,感觉事不对头。他并非无知单纯,可钟原被道心附体是亲眼所见,只好把头扭到一边:“你如果想用师门宝物来做交易,我只能说不知道。” 钟原无奈,忽然掏出只皮偶:“这个可以吧,看起来不值钱。” “忤逆子!”雷齐瞪大双眼,急吼吼的上来抢夺:“敢用恩师的防身灵偶来做交易?我和你拼了!” 钟原赶紧握住他手:“你的养气功夫修炼的不好,太沉不住气了。我又没说一定交易,能不能先回答问题。” 雷齐不是真要动手,一脸沮丧的道:“她是福娃娃,恩师艺成历练时,由祖师爷亲赐之物。传给师兄是对你的真心爱护,万不可如此懈怠无情。” “这不行那也不行,你这锦巾怎样,别说也有大用。” 雷齐一愣,随后笑道:“看来我错怪师兄了?你没事别逗我玩,逍遥巾乃圣宫神器,只有历代坛主方能佩戴,给麻龙他敢要吗?不怕紫雷轰顶劫走阳寿?” 钟原叹了口气:“你没误会,我是真不知道。而且我无心学道,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雷齐没有不可置信,反而生出同情之心。修行者形形色色,各种怪事层出不穷。看来师兄要么是悟性不高,要么是被师父当成了杂役,所以才心未归道,喜欢世间的嘈杂尘嚣。 他依然恭敬行礼,正色道:“师兄,那你听好了。乾坤袋取意‘囊中天地,袋里乾坤’,本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的镇山秘宝,可他千年前觊觎我崇真宫逍遥巾,于是向五代大德申玉子发起挑战,把它作为赌注之一压在了颂德石下。最后因斗法惜败,乾坤袋自此易手为我宫内之宝。此宝同为储物类法器,无论器物长短,只要能装进袋口皆可囊括而入,有些类似佛门的芥子须弥,比喻小中也有大天地。” 钟原张大了嘴:“我看几本神鬼传奇,里面有储物戒指之类的东西,世间真有这种玩意?” “恩。”雷齐点点头:“不过乾坤袋的空间极其有限,师傅说也就一坪之地,远不如本宫传宝逍遥巾。” 他解下颈上蓝色锦巾,小心的平铺面前,随即盘坐以四指结奇特法印,心中默念飞来咒,半秒不到,锦巾中央忽的出现个深邃孔洞。 雷齐呔的一指,无论锦巾洞口都开始同步扩大,待有两米宽度时,突然探出两双大手扒在了洞口边缘,从中跃出两名上身赤裸腰缠红绫的天丁力士,手抚胸口向着雷齐行礼。 雷齐陡然睁眼,向钟原温和说道:“师兄别怕,空间内别人无法进入,只有两名负责搬运传递的天丁力士,面相凶恶却不会无端发起攻击。他们还是不死之身,只要锦帕不毁,身体消散也会自行重聚。” 第127章 抢人 钟原这才明白,什么布囊符咒,都是余满做的障眼法。绑缚袋口的锦巾看着不起眼,奥秘却全在其内,是雷齐跪拜的真正衣钵,有可能装着门派的所有家当。 他搓揉着干瘪的灰色布囊,眼神开始飘散。如果真有这么神,意味着今后在哪都无需考虑后勤给养,可以安心的轻装战斗。 他忽然张嘴问道,逍遥巾内部有多大? “一甲之地,换算到现在,大概700平左右吧。” 钟原的目光兴奋又不单纯,让雷齐忽有警觉。果然又听他追问:“哦,这么大!那里边肯定装着不少宝贝!” 雷齐低头寻思,这二杆子师兄怎么看都是个败家子,还是不说为妙。可钟原没有放弃的意思,一直在盯着自己,只好低声应付了两句:“恩师墨宝,神仙供像,功法道书...还有棵树。” 钟原察觉自己露出了贪相。东西是人家的,总不能假戏真做了,于是改口道:“和挤牙膏一样,说说福娃娃吧。” 话题一换,雷齐终于能舒口气,回答的极快:“福林三宝之一,可用精血点睛隐入体内,危机关头会自动形成护身气甲,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一次性的?” “也是也不是,法力耗尽便回归原型跌落体外,需大德主持开光法事科仪,祈请神灵灌法后才能再次使用。别看我,凭我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 钟原叹口气,指指黄巾力士:“收了神通吧悟空,我哪个宝贝都不舍得给他。走,回去和他继续磨牙去。” 雷由子跨上一步:“其实师兄....青囊乃鬼谷支系,修行的也是道家玄门五术,因更着重于命相卜三术,才被道庭给划入方仙一流。 其实他们也是无奈,话说相是人天地,山医不分家,而山医乃道门立足之本,包含筑基、玄典、符咒等等关键,怎会轻易授予他人。而方士因作乱过几个朝代,历史上曾多次被禁,所以严格来讲,属于祖庭对青囊的一种打压。 青囊无奈,不让我以正道之身来济世度人,那我便收费服务,通过篡天改命或者奇门遁甲术,间接的参点众生。” 钟原越听越迷惑:“你的意思是?” 雷由子笑了笑,让开了身位。 仓库外有排阻车石球,麻龙笔直的坐在上面,小陌也不知犯了什么病,半蹲在一旁帮他揉着大腿。 钟原愕然。我看到了什么!场面比刚才的天丁力士都要刺激,小陌你的骄傲去了哪里。 全福忍着笑的用手机偷拍着。见他出来,小步快跑的凑上告密:“麻子说能给伯莱塔排阵附煞,现在骑马骑的腿疼,希望小陌抓住机会。这孙子就伺候爹似的舔上去了。” 钟原狠瞪小陌一眼,不争气的东西! 麻龙毫不尴尬:“怎么样钟原,知道妙用越发舍不得,要继续和我讨价还价?说实话,贵门的袋里乾坤非我所能妄想,你只要答应助我取回一物,咱们就可以做笔交易。” 钟原径直走到麻龙身后,顺势在他肩膀上捏把几下,问道:“危险吗?说说情况。” 全福石化当场,麻龙微笑闭眼:“说来话长.....。” “青囊青囊,怎能无囊。”雷齐突然自言自语:“取物飞来咒、收纳飞去咒。想启慈航之彼岸,必开甘露之法门。” 麻龙愕然睁眼,表情又惊又喜......。 一周后,大搬运才进入尾声。因为持续的噪音和频繁的人员进出,龙里军营连续遭遇尸群围攻,严重影响了计划安排。尤其是第二波,攻击规模达千尸以上。 万幸的是,高架哨所起到了远望预警作用,大量战力随即回返,依托坚固工事和演练战术重挫尸群。因磨合搭配娴熟,还没出现人员伤亡。 可战后的统计消耗把钟原心疼的肝颤,还要清理搬运焚烧骨骸,又要付出大量人力。 钟原去了红堡,赵悦泰约他有事商讨,说孙涵刚统计出数据列表,正好一起听听。 赵悦泰揉着太阳穴道:“嫂子,我这几天看见小字就头晕,您费心念念成吗?” “我来吧,你们都累坏了。”钟原接过列表,示意孙涵快坐着歇歇。 很厚的一摞,按类别、数量和质保期做了分类。钟原大体翻了翻,挑出国武库台账读了起来。 “89式超短管60mm迫击炮4门,训练弹200发,实弹560枚;02式火焰喷射器两支;89式50mm单兵榴弹弹射器10支,备弹120枚;89a式80mm单兵攻坚火箭筒16支;82-2手雷190箱;95式班用轻机枪12挺;88式通用机枪2挺;95b短突击步枪90支;81-2型自动步枪160支;92式手枪45支;各类轻武器弹药合计16吨......。” 钟原情绪上来了,越念越兴奋,又快速翻看了几页:“单兵电台4部,防弹携具200套....可以啊,能填补教导队和防御平台的武器缺口,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还有,回头让全福算算弹药基数,马上实施全员实训考核,选出佼佼者充实小队指挥。” “别总看你关心的,全面点好不好。”孙涵上前翻了翻,从中抽出张表格:“粮食太多了,需要的仓储条件又高,为保证通风防霉,只好先堆在动车所办公楼里,最多半个月肯定能引来鼠患。我催了多少次了,可现在各队的事都安排的很满,悦泰竟然答复我说,只要损失可控,就不能把人都放在仓储改造上!” 赵悦泰大笑:“呀呵,嫂子是告状来了。这次讨论不就为了这事?” 钟原来回走了几步:“电台广播的效果不大啊,老廖不是从星湖小区带回来80多人?正用人的时候。让他加快甄别速度。” 孙涵一捋发梢:“别提了,宝玲搜索到四个幸存者电台,算算开播时间比我们还早十多天,其中一个还是三语广播。我开始还不信,和她一起重搜了一遍,结果又新冒了两个出来。 他们的位置和发布内容我都做了登记。大都分散在周边200公里范围内,问题是路况难走,距离越远风险越高,很多幸存者会被就近社团消化掉。” “哦,能早于我们说明都有技术人才。”钟原奇怪道:“都叫什么名字?” 孙涵回忆道:“印象最深的是铁血团,他们占了城市广播电台,用的是三语广播...还有互助会、家园社和青柳会。我公公说,青柳会的信号很弱,属于无线电爱好者级别。” 钟原摸着下巴:“铁血团是敌非友,和我们发生过武装冲突,其他的倒没听说。” 孙涵很惊讶:“不会吧,远亲不如近邻,位置上铁血团和互助会离我们最近,不足60公里。” 钟原一摆手,那是个倭国社团!多想想我们自己,广播了这么久,一个居民也没吸引来? 第128章 梧桐别墅 孙涵掩嘴莞尔:“你别乱讲话,怎么没有。小心张宝玲找你拼命。 赵悦泰敲敲脑壳:“成绩还是有的,老廖报来的数据,广播吸引来17人,加上星湖小区的88人,本周招揽人数过百。忘了和你说,有几位你可能会感兴趣,有一人据说还干过炮连连长,就是年龄有点大,得空带给你见见。” 他判断错了,钟原一听年龄大就直接忽略。心里一味在想,启动电台代表着社团实力,还是要小心提防知己知彼,忽然开口问:“洛阳那几架无人机,最远航程是多少?够得着不?” “大都是5至8公里。最远的是洛神实验机,半径能达到11公里。” “洛神?他可真是原地起飞了。” 悦泰笑,人家自己攒的飞行器,命名自然随意。清清喉咙说起正事:“坐一起的机会不多,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先说绿岛农场,两座外连桥面初步完成防卫工事。李道平又提了一份规划,我只同意架设隔离电网,并安排人备工备料。而瓮城和通商口岸并非急需,工程量又很大,就直接否掉了。给你打个预防针,不管他怎么蹦高,你可不能松口。 从昨天开始,农场正式开始用地整理,44台大中型设备全都上了,会同时进行翻耕和起垄。李天宝是有两把刷子的,还立下军令状,说是十天内完成开荒。而且他和姜华验过土质,认为地力足够无需施肥。 问题是,他硬要调姜华的农场规划,还要把大棚改为玻璃暖房。所以两人最近吵得厉害,还非要我来主持公道,看到他俩我就头大。” 钟原笑道:“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不过姜华也是个哏的,最后谁服软了?” 赵悦泰也笑:“谁能争得过那老头,叫得嗷嗷的,说暖房用途广还可以养鱼,你姜华做研究没问题,运用还得听老农民的经验实际。我倒觉得他说的在理,而且是真会算计,到现在也不忘果园,开始只要30名妇女去摘果抢收,说能收多少算多少,后来又哄上了老廖,把新收容那些人也拉过去了。” 钟原一拍手,深有同感:“可别惯着他们,鸡毛蒜皮的事千万别管,按我的经验,先各打五十大板。” 结果赵悦泰回答,还是你有涵养,我闲功夫不多,所以通通给骂走了。 钟原愣住,心里好一阵惭愧:“姜还是老的辣。” “不说这个了,动车所准备怎么搞?最好能统一规划。” 钟原道:“正好想问问你。动车所和油罐区的安全防范怎么解决?那么大的范围,被人搞点破坏损失就无法衡量。” 赵悦泰向椅背一仰,揶揄道:“战斗和防卫的事你问我?” 钟原脸一红,他们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在三个高点方向搭了四个临时哨位,因为简陋的只有沙袋掩体,上去的兄弟要克服很多生活困难。 “老大哥不厚道了哈。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守卫平台延伸过去,扩大自动防御范围。” 赵悦泰怂耸肩:“当然可以。可我告诉你,丧尸不会搞破坏,防的主要是人。咱们的自动平台很低级,无法区分人和丧尸,如此大范围的频繁报警,会让你们疲于奔命。” 钟原不解:“不是能自动打击吗?我们现在枪械充足。” “别提了,机枪上架后,会对探测到的移动目标进行无区别打击,我曾设想,拆出手机的内置芯片做成识别徽标,让系统对未佩戴人员自动调度打击,结果老爷子好一顿臭骂。问我没徽标就是坏人,就可以随便射击? 我和你说,精准防御需要重建数据库,这需要一个技术团队,靠一两个人无法完成。能否说服老爷子实现通行徽标,都是你的能耐喽。” 钟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罐区本来就是管制区,所以围墙修建的既高又厚,顶部还有电网,只要堵住几个出入口,防御起来并非难事。漏洞最大的是动车所的铁轨线两侧。再就是隔在罐区和动车所之间的那个物流园,全都是半开放围栏,教导队人力有限,只安排了3组9人的流动巡逻,也要单独挑出来重点防卫。 他毫不犹豫的拍板:“协调什么,你安排人尽快建设,小伙子腿脚快不怕折腾,有了防守平台就可以机动起来,谁敢手贱偷懒,私自把机枪架上平台,我处分他!” “佩服!”赵悦泰竖起大拇指。孙涵背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悦泰大哥,在物流园设个居住点怎么样,集装箱围墙的做法非常好,咱们沿围栏上一道加强防护,顺便给动车所也做一次加固增高。只保留内部连接动车所和罐区的铁轨道口用于进出。把维修配件、废旧电机、备用车辆、煤炭等等非常用物资都存放到那里,这些人以后就负责物资交付和管理,再给他们配上枪械,夜间还能承担守卫工作。” 赵悦泰起身,拍了拍钟原肩膀:“别问我,自己看着办,自动防御系统的事儿我再琢磨琢磨,想好再和你聊....对了,你从哪领回来一对活宝,天天正事不干,神叨叨的骑着马四处溜达,和穿越过来的一样,那风衣不热啊。” 钟原捂住腮帮子:“那俩人,由着他们去吧。” 彭乐小陌即将离营,钟原心里不舍,加上被丧尸围攻,肝火一顶牙疼的厉害。本来聊得都忘了这茬,忽然感觉有只电钻捅了过来,赶紧捂嘴。 雷齐麻龙远离尘嚣,为找到适宜的清修之所,溜达到了余脉次峰的峰顶平台,此时正俯瞰四周,欣赏着秀景色美。 这位置恰好能俯览丹桂山三个营区全貌。看着绿岛上小如蝼蚁的人群正在忙碌,麻龙笑道:“你那便宜师兄,扩出的家业可委实不小。” 雷齐笑笑不语。他痴于法术懒于人情世故,真论聪慧,世间能超过他的又有几人?师兄乃师父钦点无疑,既然已经认下,我是何相,取决于你。 “雷爷,真没想到,您一眼就看出我的宝伞是空间法器,所传授的飞来去咒我专心练了上百遍,偶尔时才做到如臂使指,大部分都不太灵光,是哪里的问题?” “修心、收心、养心。仅此而已。”雷由子淡淡说道,心里却想,青囊传承多是河洛理数、奇门六壬,在筑基功法和符箓法咒上全是短板,想通过新咒来操控法器,难度着实不小。 麻龙连声附和:“是得赶紧找个清修之地,这里就很不错。” 第129章 幻阵 麻龙精通玄五命术,一圈转下来,脚下地势藏龙卧虎,心中大体有数,不过还是准备稍作堪舆。 他左右各行三丈,对着二十四山盘端详良久,盘底天池正对应六白武曲星,阴阳调和风衍万物,当即赞不绝口。不知觉中穿入树林寻找穴眼,猛一抬头,发现上方有栋古老别墅,不禁来了兴趣。 此处院墙高耸大门紧锁,门外花园杂草丛生,显然很久都无人踏足,钟原等人倒也来过此地,却对此并无关注。 透过黑色铁门的缝隙,里面半亩大的小院,有棵蓝樱树亭亭如盖的立在中央,一旁还有口石井,小小摇辘上停着两只红色小鸟,相互叼羽啄背好不快活。 远处的别墅,被翠绿蔓藤缠绕遮盖,好在台阶裸露,才能判断出入室门位置。 “雷爷,下方熙熙攘攘不利于你我修行。看这里藏风得水,是开庐建馆的好地方,走,咱俩进院看看。” 雷齐细细一看,身体纹丝不动:“表象带有三清混元之力,不像是无主之地,还是不要贸然擅进。” 麻龙毫无忌惮,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乌星匕首,唰的斩断了门上铁链,笑道:“世俗人才有多思虑,你我行事百无禁忌。” 他抢先入院,几步后便感觉身形凝涩,面前像被一道透明幕墙所阻碍,排斥的推着自己。脚下位置也有变化,明明是前行,却被不知不觉的绕到院墙边,根本无法深入。 “不要进来,像是传说中的幻阵。” 麻龙缓缓倒退,想按原路返回院外。结果却令他不可思议,铁门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仿佛内外变成两个世界一般。夸张的是,他和雷齐的一举一动,相互还都能看到。 麻龙脸色变了,眼神在蓝樱树和石井间不断切换。看井上鸟儿仍在,右手一翻,一枚钢针自护腕激射而出,却径直穿过鸟儿身体,叮的一声扎在了后方石墙上。 小鸟惊讶的一抖羽毛,像是刚刚发现麻龙,齐齐掉身望着他。 幻象!这一幕,让麻龙的表情越发严峻。 雷齐略一思索,默念心咒盘手结印,一道紫色雷火自指尖挥弹而出,只见空中光电一闪,无数雷丝骤然落下,瞬间将古树石井全都覆盖,地面上溅起朵朵紫焰。 古树不见了,小鸟身影也晃动不停,不久也泡沫破散尽。 雷齐脱口而出:“四斗生机阵!” 他不敢大意,盘腿跌坐掌心十字相抵,在口内生津穴窍归位时,蓄内府气息护住周身,随后神念外放,沿神阙天突快速循行,最终直冲神庭,在眉心上凸出一只柳叶竖眼, 随着他头部一仰,竖眼裂出极细缝隙,有道黄芒从中一闪即逝,随即闭合消失不见。 麻龙呆呆看着,心驰神往。以前都瞎传说自己能开天目,他一笑置之懒得解释,真正的能者须是道基功法二者合一,他哪来如此深邃的功力。 雷道人却能,显然是跨入引气化神境界的强者。 雷齐天目开眼感觉屋景皆虚,思索良久才开口:“还不是单纯的四斗生机幻阵,其内被揉入两仪阵法,伴以高明手段掩饰了阵旗位置,我只确定阵眼确是水属,是不是在石井内,还需明断。” “你还懂阵旗?”麻龙知道,阵旗乃山字术核心之宝,随着太公阴符的失传湮灭,早成了悠悠之口中的传说。 他出身青囊形势脉,常听老师云先生哀叹,研究奇门的皮毛简单,想要掌握的深邃,必须靠阵旗这块敲门砖。久慕之下生出心愿,要寻找《太公阴符》和《连山易》两本奇书残片。为此还起过偷盗秦陵的念头。可惜老人家已成尸鬼,如果亲见此阵,也算解毕生遗憾。 麻龙之所以喜欢与雷齐探讨奇门遁甲,全因他术识渊博举一反三,深聊中偶尔漏出几句深解,都让自己受益匪浅。 却绝想不到,雷齐看似憨呆却是真正的道门奇才。试想大能余满怎会挑选出错,可弟子沉迷九宫八卦、布阵炼丹耽误修行,他多次训诫无果,一怒下收了功法又逐出师墙,更多是吓唬的味道,想等他真心悔改另做打算,可这逆徒执迷不悔,师徒自此饮恨二十年,竟再无相见之时。 不过,别墅到底是何人居所,竟有如此大手笔。 雷齐上来兴趣,对外界便恍若不觉,拿着根树枝在地面快写乱画,不时擦掉计算错处,脸上显的时喜时忧。 他与麻龙不同,因出身祖庭正派,修行资源无疑要丰富数倍,不说道宫内无数藏书,恩师余满身为大能,学识经验就足够解答他所有求知。 开心的是,老师恰巧曾讲解过此阵内核,所以他见到实阵心痒难耐,在努力回忆着师说的每言每句。 老师说天下阵法皆以九宫八卦为祖,或叠入正反五行为地盘奇仪,或组合天干地支的六十花甲子形成变化,或干脆以星图蔽之。无论种种,破阵必须先探甲寻坤,自正东的生门打入,向西南的修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再从生门杀出,此阵即可破。 但此方向非彼方向。 所谓阵内方向,有敌人闯入后就会变阵游走,譬如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相配形成六十甲子,则十天干每个都会用上六次,这样就形成了六甲、六乙、六丙、六丁、六戊、六己、六庚、六辛、六壬、六癸,如此诡奇只能以思辨方式来进行计算。 他忽的一扬手,向麻龙喊道:“离中虚,倒退三步,右转后前进五步,可行?” 麻龙依然照做,果然没遇到隔绝阻力,不禁大喜:“可行!” “原地静止!”雷齐又开始低头画写,嘴中念念有词,不时的掐指冥想,稍后又喊到:“坎中满,右腿横跨两步,前行三步.....。” 如此反复十余次,麻龙眼前豁然开朗,哪还有什么蓝樱爬藤,也没有了别墅景象,展现的是一座硬山式石木结构的四合院落,红窗绿框透着古色古香。 他所站位置是在前庭的倒座房前,脚下的齐整石路径直延伸到二门,全是用青色条石交错铺成,两旁还种着些核桃和榆钱,看着颇有年代。石井仍在,不过变了位置,静静的躲在墙下角落。 他试了试,竟能在院中随意走动,便兴奋的呼喊:“快进来看看,里面别有洞天。” 雷齐因脑力耗尽心神俱疲,踉跄着走了几步后,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顿时知觉全无。 待悠悠醒转,入耳是麻龙的焦虑呼喊。他勉强回应几句,感觉无以为继便立刻盘坐调息。 “我气息混乱不可轻动。你现在身无所困,就先自行观察,千万记住,没找出真正的阵眼所在,绝不能轻易进入房间,院中那口老井,未必是真正的封印之地。毕竟眼见为虚,越明显的位置越可能是陷阱。” 第130章 生死局 我去,技术支撑断了,既然还出不去,那就孤身探索。 麻龙打起精神,罕见的双左轮出鞘,小心踏入深深庭院。 整座院落宽大规矩,竟是座四进四合院,轴线长度接近百米。后面的四进院不仅多了排后罩房,院落西侧还开有出口,连接着一片面积不小的西花园。 他越走越疑惑,别墅才多大占地,如今的院落格局却比之前大了十数倍,还能压缩空间不成? 而四处院落竟挖有三口古井,后院垂花门旁那个最为可疑,覆盖的青铜圆盖上花纹繁琐,还交错缠着数道质地不明的白细铁链,正中牢牢锁着把坚固的元宝锁,连他的短刃都无法破坏。 如此显眼必然有异,他继续大力撬别,结果匕首不堪重负,啪的一声折为了两段。麻龙又心疼又气愤,随手把半截断刃平插进了井盖,没想到轻易就别起道缝隙,有清冽井水不断顺着外溢。 看来内部水位是高出井沿的,可阵眼的核心作用是调整平衡,绝不会出现溢满。不用雷齐说,他都能察觉出不对。 麻龙收了收心,掏出罗盘放好十字鱼丝线,按子午卯酉四方位重新查探起来,在几个院落来回走了多遍,发现三口井方位奇特,隐为随龙水口之势。 他大喜过望,随即微调方位,当磁针跳出南兑之像时,终于在后罩房卧室入门处,探出一处针不指南北,子午定于一向的不动之地。此乃龙水交媾之门户,石阶下必有甘泉。 麻龙满意的点点头,云师说罗盘八相从无失手,所言不虚。收好罗盘,他趴上直棂窗向卧室内窥探了几眼,有雷齐的警告在前,他不敢随意进去,还是先确认阵眼吧。 费了一番牛劲,他终于撬开石板,下方果然是个小小的四方竖井,因水深不足一米,能清晰看到在向外涌动气泡的水眼。按此水量早该成泉,却能神奇的维持在井沿三分处无声旋转,带起的水花不洒不溢。 只因为,底部端正摆放一只透亮的白玉金蟾,随着水涌粼闪流彩,看古朴神现的雕工便知绝非凡品。 “分水兽?”麻龙眼前一亮,克制着想要抓起的冲动,他跟师十年也算老开门了,自然知道其中厉害,于是重新盖回石板。穿回前院去找雷齐,请教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别看奇门遁甲是超越六壬、太乙的古三式之首,说是脱胎于易经,却是由道家归纳,最终演化成的玄门五术。说白了,当年因道法一家,才被方士趁时偷来。尤其命、卜之术,其天人合一的理念对三教和医家、青囊都产生过极其深远的影响。 也就是说,他懂的雷齐都懂,他不懂的人家也懂。 雷齐先问后罩房共有几间,最后答复道:“那不是分水兽而是吸水兽,上方多有封印,乱了方位你就再无脱身之日,千万不能轻动。既然中轴分布有道观之相,你便去后罩房最左侧,看是否设有地袛堂。 你随身带有全套香火吧。可以三宝式焚香祭拜,行罗天九叩礼,只要香火汇成直线,意味着允许你升堂入室。切记,敬罗天星斗只可用降香,万不得用檀香。” 还有这种神仙操作?麻龙有些感叹。 方仙道因鬼谷登仙而乱成一团,后辈又热衷沽名钓誉故弄玄虚,最终湮灭于历史长河。一切并非偶然,论瀚海精深还得看道门正统传承,靠着深刻的沉淀积累和经藏,成为集优势于一身的大成者。 而青囊术出自《青囊中书》后四编,全本为心、术、咒、命、医集成的玄典之法,自郭公传于郭璞时尚还完整,可方仙道种种内斗而各持一家,又因后人敝帚自珍终于落得下乘。 他所在的青囊形式脉传承,也仅剩都天和催宫两篇,且都是残篇。历代祖师留下的推运、定气心得,也因战火或灭法运动毁之一炬。 按云师所说,青囊泄露天机为天所应,也是该有的气运,所以路子越走越窄。如今师父踏鹤西去,两位师兄也不知所踪,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管了,现在有了雷齐这棵大树,从指缝里漏点玄典残渣都够我揣摩半生,如有所成就便开墙收徒,世间如此险恶,万一有个好歹也能给青囊留个传承。 整了衣冠后,从风衣中抽出黑色细伞,正是师门至宝青囊伞。 青囊不是青色,而是黑。 相传当年东皇太一击杀了掌管空间的巨兽帝江,以其皮制面,羽筋为撑,胸肋为柄,脑后玉壳为环,制成外观各不相同的24个须弥小世界,用途大多为储物,个别灵性足的还可做攻击之用。 上古炼器理念与后世法器并不相同,这批须弥物品全靠帝江骨环引导激发,并无精血认主之类的法术加持。因内部没有驱使神差,只能亲自进入存取,操作起来并不方便。 要命的是,只要器骨合一注入法力,谁都可以使用,便被后世称为上古半成品。 后世沧桑,最终遗落于凡间。青囊伞只是其中之一,据称曾落入三国贾诩之手,因此伞柄刻有文和二字, 雷由子何许人也,一眼便看出他手上黑伞的秘密,随口一句飞来去咒便捏住了麻龙的要害。只要修为足够,神念引导术便能隔空取物,恰好能弥补青囊伞的不足。 可此术属于道家卅不传之一,所谓法不轻授,他只能梦寐以求,没想到雷齐能轻易授予外家子弟,心胸可谓宽广。不过麻龙的修为太过低微,成功催使十不足一,关键时还得用原始之法。 可你以诚待我,我便回赠以真。他也不避讳雷齐,小心取出控伞玉环套在右手拇指上,提住伞柄向上一抛。蓬的一声,黑伞在半空中自主张开,悬地三尺滴溜溜转个不停,突然间骤停下来,泼洒出与伞面同宽的透明光幕,直罩地面。 麻龙走入其中,身形顿时消失不见,稍后有物品一样样从光幕里递出,围着圆幕摆放了一圈,都是些香盒、香炉、烛台等等,直至最后推出只紫檀香案。 等麻龙身影再现,刚卸法摘下指上玉环,黑伞刷的一声自行收拢,但却坠地不倒等待主人收取。 两个小周天下来,雷齐的气息稳定许多。他知道青囊伞是储物须弥,却想不到此物竟会如此奇幻。不过出于尊重,他并未行功穿透遮眼幻象,只是放出一丝神念,替他查析周边动态。 第131章 三圣之所 麻龙三礼三叩,默念祝香咒,三支线香按中右左顺序插入三足石炉,执子午诀礼缓缓后退。再抬头,便看到香头暴涨燃烧至半,三股烟气猛的腾起,在空中依依袅袅的相互纠缠,不久后终于汇集一处,直着向着上方层层叠起。 仙人佑我!麻龙暗自庆幸,蹑步来到正房位置,轻轻推开了木门。 屋内窗明几净,以博古架隔开两侧耳房,标准的正房加左书右卧的古式布局。厅中摆设清寒单薄,既无中堂文案也无瓷瓶雀翎,只凌乱摆放了四把杂木木椅。不过合围的一尊根雕茶海上,还留着主人的金泥西施壶和四只拇指大的茶宠。 麻龙扫了一眼,左脚过槛先行试探,确定没有机关疑阵才真正入内。 一般来说,主人的文载史录都存于书房,应当先行查看。可麻龙识宝认宝,目光全被茶海的翠绿茶宠吸引,便抄起一只细细品鉴起来。 这四只描金玉蟾晶莹剔透灵性非凡,通体为天山冰层绿玉,看材质颜色,明显出自一块整石。而雕工丰盈古朴包浆圆润厚重,让麻龙不好轻易断代。 四只玉宠的底部,还雕有甲乙丙丁以作区分,并沿口尾串有麻绳,感觉更像手链而非茶宠。 这雕工似曾相识啊!麻龙心念微动,忽然想到阵眼那只吸水兽,便往腕上套了一只,其余的全部收入口袋,未再多看屋内一眼,径直走向前院大门。 这次不再有迂回曲折,麻龙直穿倒座房的前院幻象,闲庭信步般的回到了出发之地。他伸手扣住门上铁环,拉开门的刹那,感觉周边景象如时光穿梭,不断向后掠影。 雷齐神元渐稳,正准备吐息纳气收功站起,忽然发感周边有异,只见院门景象一阵皱褶扭曲,随后撕裂开来探出只手臂,跟着露出只人头来。 古院不干净?雷齐一惊,捏掌展开张擒鬼符,抬手便打。 “且慢!” 雷齐定睛一看,是张笑嘻嘻的熟悉脸庞,只见他向前奋力一挤,完全摆脱了幻境束缚。 “麻龙?你找到了进出之法?” “我发现了进出令牌!”麻龙不再多言,面带奇妙的左右查看着自己身体。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奇怪感觉,整个过程既有阻力也有摩擦,尤其是身体即将穿出时,腿抬得尤为吃力,像是被人拽住脚踝拼命拉扯,需奋力才能挣脱。 他炫耀的掏出绿蟾,在雷齐眼前连晃几下,开心的抚掌大笑。雷爷,成了! 顺手往雷齐腕上套了一个:“走,一起进去瞧瞧。” 雷齐很快有了体验,与麻龙不同,他是惊讶而非惊奇。如此小的一方幻阵,竟能自带阵法规则与天地间切割,还需冲闯一番才能摆脱小世界约束,若论功效,完全不输我们崇真宫祖庭的护山大阵。 此处何地?诺大手笔还名声不响。 他无心对阵法奥妙一探究竟,心思全放在院内,准备入手细节找出真正主人。所以观察的仔细,先去看了院落走向。 前庭空空荡荡,感觉原来就是空置。自二庭院开始才丰满起来,两侧厢房里大都是农具杂物。 不过四角各种有一棵石榴、柿子、桂花和梧桐树,修剪的各成景致,有明显的四图方位痕迹。中央还摆放着一只显眼的红铜大缸,轮廓宏伟胎体奇异,缸中的清水浮萍尤在,能倒映出方寸天地。 三庭院是穿堂厅,两侧为四间对称耳房,左面两间用布幔遮挡,像是供奉着何物。右侧一间是斋堂,另一间地面上用横七竖八的木板挡着,掀开是个深不见底的四方大洞,也不知作何用处。 等迈进四进院屏门,明显能感觉风格转换,正中有古树一旁有老井,正南成了廊堂,看似被当做日常习武之地,甚至还沿墙修建了四方游廊,与两侧的三间厢房相互联通。西侧还有通往西花园的的月牙门,感觉自此才是主人的起居之地。 雷齐盯着青铜井盖上的花纹沉思良久,才沿着铺设着鹅卵石的漂亮小径穿到西园。没想到此处与整个院落等长,因太过宽阔被分为南北两界,只是荒芜已久并未看到产物。 雷齐很奇怪,本是枝繁叶茂的季节,为何连棵杂草都没有生长,难道还撒了朱砂辟邪? 他走进田埂,摸起把泥土捏嗅起来,突然面露惊喜之色,失声道:“龙肝土?” 这太让人意外了,他捏起一撮塞进口中,稍一咀嚼便噗的吐了出来:“果然是它,本名紫金红泥,别称龙肝土,是用废丹、双阳茄草灰和五方土炼化而成,专门用于培养仙药灵草。可惜了,如此贵重之物,却因久失养分变的干涸松散。” 麻龙闻声一愣,上前抓起一把,稍一摊掌,便细沙般自指缝簌簌流走,不过掌心还残留下两颗无法分辨的草种。 雷齐眼睛溜圆,小心的捻了起来。怎么越看越像猴面花的种子?没错!陪师傅踏遍半个武夷山也只搜集到五颗。种回药田后,没有一颗发出根芽。 麻龙问:“这颗还能用吗?” 雷齐惋惜的摇头。你当天材地宝是什么,鲜种都不好活,更别说多年干枯,早就成死种了。 再说了,即便种子顺利发芽,未结出成型花朵仍是竹篮打水。里边都是不可说的机缘因果,如两人在同日同时同一片土地种下,我种就可能是死株,你种的却枝繁叶茂,开出雪白如玉菊绺成丛的猴面花。 如将它与赤玉粉作为主味,与朱砂糯墨按比例混合,便可用于法器描金或撰画篆符,即便与仙品还有不小差距,仍是百年难遇的无上妙品。 可龙肝土号称仙人之土,不该会风化至此。雷齐疑问中以步代尺,很快就丈量出药圃面积,才发现南端有小门连接后院,于是信步走了进去。 他没想到,后院才是核心之地,此处面积几乎是前两个院落之和。一排七间的后罩房还带着遮雨游廊,整体青砖红柱墙面开着什锦窗。除了居中的正房,两侧还设着藏书房、龛房、地袛堂、静房,屋顶所覆全是紫瓦,看着庄重神圣,处处彰显着不凡。 “三圣堂?” 生铁风铃作响,雷齐老到的看了一眼,便发现上面刻着阳篆字体。再看神位上供着的老列庄,满脸都是震惊之色。道教三圣乃三清天尊,不会出现此种供奉。他猜出了其中因果,就点了点麻龙:“果然与你有缘。” 麻龙追问原因,这是方士的供奉方法?雷齐不语,也不进去,带他先去了东侧藏书房。 推开门,麻龙的眼睛就亮了,只见三面环墙全是长条木案,上面堆满经书典籍。也没有书桌,只在地面中间摆着两只青绿蒲团。奇怪的是,明明杂乱无序,却让人感觉干净整洁。 南墙高处还钉了个木龛,里面没有供像,摆着只熄灭的青铜光明灯,旁边放着三卷黑如焦炭的木牍。 麻龙随手抓起本典籍翻了翻,这本周易参同契是修炼内丹气功的重要经典,流传甚广注家较多,号称低级修炼者的启蒙之书。 他撇嘴又扔了回去,带起一片尘土。 第132章 传法 雷齐生气的瞪他一眼,又扯他过来,指着上方木龛道:“我不方便,你来拜一拜。” “为啥!” 麻龙眼界很宽,但与雷齐相比,无论密讳科仪只能说一知半解,人家毕竟打小泡在崇真祖庭藏经阁,是科班出身。 雷齐耐心劝道:“此地凡仙既允你入内,其间自有深意。放置在头顶神龛上的是盏传法光明灯,房内以此物最为贵重。看形制铭文,与大能葛洪所创的灵宝派渊源颇深。算是道家分支,却又与两大祖庭抗衡。 按太乙救苦天经中记载,只要能把它点亮,便可取下供奉木牍进行阅读抄录,不过灯火一灭,务必在十息内归位原处,你可备有纸笔?” 麻龙呆愣道:“还有这种传法方式....抄不完怎么办?” 雷齐不以为然:“道法自然,一切均是机缘。别说抄撰不完,如果铜灯无法点燃,近在咫尺也只能望眼兴叹,除非不怕遭雷劈天谴。” 两人搬来了木案桌椅,雷齐取出文房四宝逐一摆上,看的麻龙挠头不已,从怀里抽出支碳水笔,雷爷,这个不行吗? 雷齐脸现不快:“对古体篆隶的识辨,你可有心得?” 麻龙坦然不耻:“完全没有!经书符文,我全靠死记硬背。” 雷齐摇头,那你怎么分抄经卷?罢了,你负责研磨吧。 随后是焚香行礼。雷齐诸多不便,因此只作稽首。麻龙行的却是大礼,请神香是他敬的,点灯自然也得是他。 麻龙甩亮火折子,战兢兢向传法灯凑去,可尚未触碰灯芯,顶端就突然燃起小小蓝色豆火。灯油一阵噼啪炸响,火苗在摇曳中逐渐拉长,发散出淡淡光晕。 真是神奇。麻龙顾不上细看,小心抱下三卷木牍,放在雷齐面前。 木牍也不知存在了几百年,表面都出现了碳化。雷齐只能用指甲轻挑绑缚麻绳,慢慢平铺展开,整套动作如履薄冰,生怕哪下不合适,成了毁经誉典的罪人。 三只木牍全被顺利打开。待二人看清标注名录,不禁相互对视,同时倒吸口凉气,果然是失传古籍! 木条焦黑,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题头便是‘转盘奇门’四个小隶字体,细细翻看,所载竟是转盘奇门中的加持法与推迷路法。 雷齐识货,此古典太珍贵了,甚至可追溯至至东汉末的五斗米教,各派一度以为失传,竟在此重见天日。 当他的目光移到最后一只木牍,竟呆立当场如遭电击,激动的浑身颤抖不停。上面赫然写着《龙甲神章》四字,这可是被李耳称为改天换日的奇书。 根据传说,轩辕皇帝就是以这本上古天书为蓝本,整理出了龙门章改、孤虚法十二章和奇门遁甲一千零捌拾局等道修绝技,张良又对后者进行压缩精简,才成形了后世熟知的奇门遁甲。 不过全篇木牍怕不得上百简,现在只此一只,想都不用想就知是残篇。 雷齐气息内敛小心展开木牍。果不其然,上方只记载了造式和直兵甲胄两篇。万幸的是,虽非全本却毫无遗漏,作为炼器的上乘法门,并不影响功用。若被传了出去,会让任何一个道派为之癫狂,免不了会引起腥风血雨。 雷齐默念静心诀,待心地明净才快速起笔,自龙甲神章开始抄录。他目不斜视心无旁骛,腕笔游走如蛇毫无停滞,一行行工整的蝇头小楷跃然纸面。 麻龙紧张的满头是汗,心中撞兔般跳个不停,因担心灯火会随时熄灭,双眼眨都不眨的紧盯灯芯,偶尔心不在焉的推两下墨条磨墨,雷齐每抄完一简木牍便会小心绑好放在手边。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晃眼间便过了三炷香光景,灯影一晃随即摇曳不停。灯焰随之缩小如豆,屋内光线慢慢暗淡下来。 “不好!”麻龙赶紧提醒。 雷齐反应奇快,捧起桌上木牍快速递了过去,示意他送回木龛,自己又不管不顾的低头抄写。 麻龙快如游龙,返回来后才急切问道:“怎么样,抄到哪里了?” 雷齐不理他,继续凭记忆速默起能记住的部分,不久后弃笔叹息:“唉,果然又缺一门,规矩不破,天意如此。” “缺了多少?” “噗。”雷齐吐出口中浊气,站起身先向木龛行礼,这才摇头伤神:“龙甲神章都已录完,差的是转盘奇门中的推迷路法,里面主涉出军、道逼和道通三式。简单一略,感觉道通式最有效用,与你想要修习的地遁辅术相似,我便优先抄录了。道逼式来不及完成了,口诀遗漏缺失不少,虽然此篇与时代不符,但可传者更众,可惜只能如此了。” 麻龙听后遗憾不已,突然问他:“我想再点次灯试试,或许能有回转。” 雷齐不好打击他,搓揉着酸麻的双手,又翻了翻身边的古籍抄本,这才向神龛信手一指:“灯灭法尽,真灵已消泯世上,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你贪念过重,想要修行有进展,须时刻牢记道法自然四字。自简单里求造化,在无意间得惊喜。不如多看看屋内的其他道门典籍,会对你的培根筑基大有好处。” 麻龙顺势看去,发现传法光明灯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放回的木牍也散落成一堆碳渣,一时间惋惜到肉痛。 雷齐不这么想。能偶得龙甲神章残篇,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造化。当然,奇门遁甲是无上奇妙的术数法门,可与龙甲神章相比,此乃小道尔。 就说造势篇,乃是炼制法器的根本,其中不仅记载了很多上古金木石皮等各式材料,还就灵性用途、亲和排斥、提炼之法做了详细介绍。而直兵甲胄篇里记述的则是法器的打造淬炼、工艺形制、符胆雕刻、造坛请仙等九法十一图,哪个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道法术器皆为手段,一切还应无为无相。”雷齐心中默念无相,以淡化心内欢喜。 第133章 村里来新人 等把房间看遍,雷齐可以肯定,后罩房是主人的敬修袇房。 他犹豫几秒,选择忽略三圣堂,没有半点想入内查看的意思,扭头往居中正堂而去。 麻龙能猜出他的顾虑。一般供奉神堂灵龛,都该位处院落轴心线,偏房大都是生灵散仙,万一遇到与道统不合者,拜还是不拜?并且门派有别,窗户纸真捅破了,所抄录法术学还是不学! 规避也是种修炼,说白了要学会装傻充楞,毕竟不同宗教有不同的礼法,别再有所冲撞, 他过去时雷齐已进了书房。里面除了几样家具几乎全空,到处是杂七杂八的脚印和散落的空卷宗盒,显的颇为凌乱。地上有两个铜火盆,里面堆满焚烧后的纸屑灰烬。有些东西没来的及销毁,都是数十年前的报纸剪贴。 墙壁上有几处明显空白,估计以前挂着地图,已被收回或销毁处理。书台上红黄绿三部话机充满年代感。 卧房也是如此。只不过麻龙发现角落的人型衣架上有一副金灿灿的将军肩章,估计是撤走的匆忙而被遗忘。他微有错愕,脑中生出无限联想,难道是那个人的修养之地? 他把想法一说,雷齐叹道:“麻先生,从古至今从不缺天纵奇才,无穷法门更层出不叠,自纵横家鬼谷子到王阳明、田连元,哪位不是格物致知的翘楚,为国运为天下四方游走,有气节热血者众。 如果如你所说,我就知道四院西厢供养着什么了,估计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之魂,招在这里伴随左右。你该去看看,瞻仰先辈之正气。” 麻龙苦笑:“我起了鸠占鹊巢之念,还是不去为好。” 雷齐摆手:“我也有此意。别考虑那么多,前辈豁达,不会反对你我共用修炼提升之地。你不如趁此博览藏书安心筑基。” “是不是先征求你师兄同意?” “你去说一下吧,此处阵旗尚未看破,我先想想如何收取,可没那闲工夫。” 麻龙思忖一番,终于心动:“咱俩先偷偷占用着,择机再与钟原说去。” ...... 钟原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呸的声吐出口中渣土,示意对面的铁锤放马再来。对方有点心虚,眼睛不断瞟着一旁观摩的全福。你非让我打,现在把人给弄毛了,这可怎么整? 洛阳几人装模作样的在一旁做捕俘刀训练,心思都在关注这边。 全福眼圈乌青,大声给他鼓气:“怕什么,以前怎么搞现在也照旧,对练哪有不受伤的,不打脸就是对他的尊重!你两条胳膊是刚长出来的吗?怎么软绵绵的没个力道,给我揍他!” 刚才全福与小陌的全武行就是拳拳到肉,打的激烈精彩,二人眼睛乌了一双,最终还是全福靠体能拖垮了对手。 可铁锤发力很重,舞起来拳拳生风。钟原才格挡几下就已胳膊红肿,更别说被击中了。而且铁锤拆招灵活,钟原刚把注意力都落在双手上,这小子冷不防又出了脚,即便收着力也把人踹出了三米远。 这没办法,从队内的交手情况看,钟原的近战排名着实靠后,相比一招制敌的干净利落,他的武术底子更偏向健身强体,花哨中少了实用,招架中处处露着破绽。 后边怎么打?铁锤确实犯了难,今天队里还要出任务,真伤了人全福肯定饶不了他。不过憨人有憨办法,铁锤硬撑着挨了几下,俯身放了个响屁:“报告,肚子不好受,憋不住了。” 全福不耐烦的一挥手,开始大声训话:“都给我听好了。为什么要对练,挨揍吃亏才能长记性!不长记性也不要紧,扛揍了才有机会揍人! 想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断提高战斗技巧。没事就多体会动作,以后,凡能在对练中击倒队长的,获得一次优先挑选战利品的资格!能击倒我和小陌的,加倍!...铁锤和长乐不算。” 看着洋洋得意的小陌,钟原暗暗叹气:“你就彪吧。” 为等待机车和货厢改装,十天一晃而过,钟原还寻思让战队好好修整,结果被全福篡了权。上午是训练和战术磨合,中午参与工兵队的修缮基建,下午单独成队出去搜索物资,晚上接替机动队轮岗执勤,还多次打跑前来摸情况的几伙武装歹徒,反而比平时出任务还要累。 小陌最烦这种打桩机式的生活,就和全福犟了几句,结果全福立马展开格斗实训,每天都会出现几个乌眼圈,不服的声音反倒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规模扩张和人口增长,丹桂山已无法遮掩自身存在,尤其在夜间,军营和动车所的光昼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引起有心人的觊觎也是必然,可最多一次竟来了20多人,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周边社团应该是没安好心。 其实也没什么,在有提前预警的机制下,凭白多了战术磨合的演练对象。只要敌人进入包围圈,三分钟内必被打残。 钟原还下了抓捕命令,没想到残敌实在不经打,炮爷一发炮弹出去,八名歹徒直接被干掉四对,连个能喘气的都没留下,都没不知道来自哪个社团。 炮爷这张生面孔就是悦泰推荐过来的,说是曾当过戍边炮连的连长,除了年龄偏大没别的毛病。即便钟原和全福求贤若渴,见到真人还是当场傻眼。 不是才说45岁吗,脸腮垂的和沙皮狗一样,跑快了就能当快板打。说tm年龄偏大,偏的也太大了。 人家看出二人脸上的失望,说话更不含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背上迫击炮加三发炮弹转身就跑,默不作声先跑了个五公里,到达指定位置后也不固定炮架,半跪着挟住炮管,伸出右手拇指便跳眼测距,五秒内完成了坐标调整和诸元计算,也不打校正弹,直接砰砰砰三发急速射,颗颗完美的拍在远处的山石上。 就他了!全福激动的连连跺脚,直接拍板。 老头低头俯看着手里的钛合金炮管:“用着手感不对!本身口径就小,还弄个jb超短管,这叫炮?加满药垫也打不上3公里去,有老式的短管炮没有?” 铁锤上来二虎劲儿:“你到底懂不懂炮?军工为减轻负重才做的轻量化设计,使用增程弹能延伸到4千米以上。” “给我滚一边去!”全福一把扯开铁锤:“首长怎么称呼?” 老头一咧嘴:“家人都死了,名字就失去了意义。叫我炮叔吧。” 钟原凑了上来:“不,你这技术,得称爷。” 战队里从此多了一名叫炮爷的正式队员。 第134章 勇决号 探路计划出来了,定在三天后的中秋节出发。 孙石根做过分析,认为西行巡轨路线更为妥帖,钟原因为想护送彭乐和小陌一程,就坚持南下,能走多远算多远。 孙石根没有强烈反对。西有京城南有王都,都是曾经的繁荣富饶之地,只要沿线畅通都能达到搜集铁路物流的目的,所以方向选择上差距不大。只不过南下线路更为繁忙,占道风险比西行要高出许多。 待做好决定,钟原心里沉甸甸的。 缺失主力战斗员不是关键,如今补充了炮爷,再想办法把麻龙和师弟骗进来就是了。他更担心二人的人身安全,所以想要叶白丁和喜妹跟随行动,或许在侦查救治上能发挥些作用。如果彭乐拒绝,那老子就亲自陪你去。 当务之急,是去游说那两位神棍。 麻龙的抵触也在意料之内,说自己作为术士,价值是为丹桂山提升整体实力,拿我当雇佣兵是不是有点牛嚼牡丹了。 钟原很诚恳:“说吧,你要什么?” 麻龙讪笑:“梧桐别墅钟灵毓秀,是个学行修明之所,送我吧。” 钟原眨眨眼,怀疑的看着他:“我暂且应着,回来后再交接。” “还有一条,我着装自由,不能逼我穿制式服装。” 钟原不好勉强,特立独行的是他的人,不能都归咎在宽大风衣和礼帽上,也答应了:“随你。但枪支和战术装备要统一,不能纯靠装逼取胜。” “微冲可以来支,别的背不动。”麻龙挑着指甲淡淡回话。 至于雷齐,如果把逍遥巾当做随队保障利器,弹药补给就和开了外挂没有区别。哪知这人不论壶,秉持道家绝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精神,坚决不从。 钟原火了:“难道你也有条件?都什么毛病,一个个都张着血盆大口,待价而沽。” “我没有条件。虽说道本随心,却不能轻易杀人。有妖魅横行我自会出手惩戒,不屑为世间纷争忙于奔命。除非你是掌门,我必须服从号令!” “可掌门是你啊。” 雷齐稽首:“对啊,你终于想起来了?” 钟原眨了半天眼,才搞懂话里意思,师兄你算个鸡毛。 他发了狠:“你想当闲人我不反对,以后凭本事养活自己吧,千万别找我。” 雷齐悠然看景:“想的美。我这有张所需物品的单子,请师兄尽快安排帮我解决。另外,祖庭虽未对我执掌洞源授箓,可门内只剩你我二人,还是尽快开坛收两名入室弟子,师兄如不反对,就帮我留意下人选。” 钟原撮着下巴壳:“哦,你不帮我,我还得倒贴?” “说什么话!以后自有你的好处,最近门内事务繁忙,我没空与你闲聊,等改天再细细探讨。” 雷齐所言并非大话。麻龙为了别墅卖身,他就要包揽梧桐别墅的整理改造,包括摸索阵旗和修复药园,一大堆麻烦事在等着他。另外,鸡毛师兄的根基太弱,想为他开炉炼一鼎培基丹药,需要先探山摸清盛产草药,到底与哪种丹方相配。 “.....还有,你和人说下,三个通道口都给我录上脸,现在进进出出的好不麻烦!” “修行者不是都能御剑飞行吗?” “师兄不了解无上境界,我目前修为还不能行。不过真被逼急了,就驾驭紫雷想劈谁劈谁。” 钟原脸都气紫了:“你可真行,劈外人不干,就吓唬自己人。别忘了你身在丹桂山,就不能用逍遥巾付出点微薄之力?” 看着钟原拉长的驴脸,雷齐叹了口气:“师兄能否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身无道基?” 钟原一惊,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乾坤袋交给你多日,竟不知如何使用?” 他凑耳上前,悄悄说了几句,顿时让钟原喜笑颜开。 三天一晃而过。出发前,全福做了临战任务分组,现在有枪有炮,列车又进行了战斗车厢加固,便和钟原一商量,把预备队员都做了混编,分为了四个战术单元。 钟原、全福、铁锤和麻龙组成尖刀,负责穿插歼敌。小陌、彭乐、叶白丁和洛阳控制战场,负责空侦狙击。长乐、炮爷和苏智为重火力组,负责远程掩护;李塔、赵普先和喜妹为后勤组,配合孙石根一起,负责保障支援。 等钟原整队赶到动车所,站台上挤满了送行人群,见赵院士等几位教授站在前列,他快走几步上前挽住老人胳膊,笑着和赵悦泰道:“这是搞哪一出,出个任务而已,怎么惊动这么多人!” 赵院士拍了拍他手背:“钟原呐,此次远行意义非凡,风险不比以往,小老头来给你壮壮行,另外再啰嗦一句,凡事从权,早去早回!” 赵悦泰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认真强调:“咱们已经活的很好了,物资再多也不比人重要,千万不能强拼硬上,安全返回!” 钟原环视众人,所见都是满脸的担忧不舍,心里突然一热,抱住悦泰拍了拍肩膀,轻声道:“照顾好大家,我们很快回来。” 孙石根挥旗鸣哨,长长的列车驶出编组场,很快在站台停靠。货列编组采用首尾双机头的组合,棚、板车各4厢,敞车6厢,总长260米,总运力1060吨。 安全起见,头尾机车等重要位置全部加装着防护钢板,两端的机车后方各挂一节由客运车厢改装的战斗指挥车厢,前端3号车厢则是改装过的医疗手术车。 就货列来说,平时不觉着什么,改装后却带给人强烈的冲击感。两节板车上还分别固定了两辆小型叉车和蓝五,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因众望所归,1号重机头还被赵院士赋名为勇决号。 孙石根默默点过了队伍人数,向钟原报告:“首席,本列载员65人。因首次巡轨,所以教导队机动小队全员随车,铁牛队除司机班以外,还有检修、变配电、钳工等10人随车,携带有道岔扳道器和20个火车响墩。 为便于搬运,本部安排装载了叉车2辆、轻卡两辆、自行车40辆,麻袋条。目前信号系统已检查完毕,可以随时出发。” 钟原惊奇道:“自行车?” 身后的刘联合笑道:“首席,封存在应急库里的那些28大扛是真能扛,又结实又好使,倒库过程中出了大力,所以咱们又给它设计了载货架,不管有啥,必定搬它个干干净净。” 钟原点点头,等全福给教导队和战队分别布置好守护位置,转身与送行的诸位握手道别。 第135章 黄金万两 一休越长越快,体重接近40斤,已高过小陌膝部。一身金黄毛皮嵌着斑斑黑点,缎子般的发出光彩,煞是漂亮。 看日常陪伴的人陆续上车,它焦急的哼哼不停,摇着尾巴凑上前连拱小陌,意思是带上自己,却被挥拳威胁着连连倒退,气的连连吠叫,咬着他衣袖就不撒嘴。 炮爷端详半天满脸透着喜欢,就和钟原商量:“带上吧,也到了训练年龄,我摆弄过巡逻犬,可以帮忙调教下。” 钟原点点头,顾不得理会这些小事,看着彭乐的教导队一部去了车尾,长乐和铁锤上了战斗位。 二人是列车的主要防护力量。由于铁轨线上有高压触碰网,两挺通用机枪只能布置在中段棚车内,为不影响射界,环形沙袋掩体紧靠门边,拉开两侧车门就可以扫射,就是射手有点遭罪。 战斗指挥厢可要舒服很多。叶白丁参与了整体改造,加固过程毫不惜力。两侧车窗玻璃全被卸下,改成了加厚钢板焊成的八字射击孔和观察孔,前后厢门还搭了护桥,可与机车和后厢的医疗手术车直通,必要时可前后衔接相互照应。 里面也格局大变,只保留了厢尾两排硬卧,其余的全被拆除,换上了指挥桌和十几把座椅,还设了几组枪柜。而挂的那幅大型的五省地图,让车内空间显的略有局促。 钟原一挥手:“出发。” 孙石根摇旗吹哨,列车并未鸣笛,车厢微微一抖便缓缓驶出站台。不久后孙石根夹着两卷运行图走进指挥厢,在长桌上摊开后,难掩情绪激动。 “首席,火车一响黄金万两。祝始发顺利!” 他招呼大家围过来,手指在图上慢慢移动:“考虑到南下路线上周转货场的分布和通畅度,我建议走客货共线而非货运专线。终点站暂定在省界交临的余州站,全线总长327公里,按50公里时速计算单程约需7小时。 我在行车图上做了详细标注,途经6个站点分布着4所货运中心、1座公铁联运站和余州站综合货场。不如按由远至近顺序先去综合货场,那里是郡省范围内最大的油品、钢材、化肥和纺织品等大宗商品的周转仓。” 钟原笑了笑:“别太贪心了。我们运力有限,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把所有物资全都吃下。心思多了更累人。我问你,从余州到魔都的国际邮轮港,有铁路网没有?” “宝山那个?”孙石根摇摇头:“没有,铁路都是作节点配置,再通过市域交通网解决后续,不会无限延伸到每个角落。离那里最近的是五溪和海门两站,距港口大概150公里路程。” “那余州到五溪的铁路有多少公里?” 孙石根脑袋嗡的一响:“900多公里吧。怎么,又要调整行车方案?往那儿走需要提前上客运专线。” 他早跟钟原说过,车调系统瘫痪后,道床上的机破车辆和路岔道口的拥堵情况都不明朗。从运速来看,货运专线的机破风险比客货共线要多上十倍,要尽量避开线路重合。 他为应对临变才采用双机头组合编组,尽量做到可进可退。孙石根还定下调子,除非遭遇攻击需加速通过伏击路段,否则最高车速不得超过60km\/每小时。并且前后还配备了两名制动员,坚决不许夜间行车。 见钟原毅然点头,孙石根不干了,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来,嘴里嘟囔道:“怎么三天两变,这不是胡搞吗!铁路线需要循序推进逐渐打通,非得一口吃个胖子,好事都是爷们的?” 钟原照顾不到他的情绪:“胖子不好找,再唧唧就把你吃了!” 一旁的小陌知道原因,既感动又内疚。可队伍的核心权威不容置疑,话既出口,自己再劝就显的多余了。感觉气氛有些压抑,他便躲去了厢尾,恰好看到麻龙靠在窗边擦着左轮。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小陌多少天都找不到人,见他手边还多了个细长包裹,一时好奇心起,笑嘻嘻的纠缠上去:“三麻子,你丫说能给伯莱塔附术,我忍着恶心伺候你两天,这都要离队出发了,倒是给个准信。” 麻龙眼都不抬:“耐心等着。刚到手两篇奇门秘诀,等我体会透了自然会通知你。” “现上吊现包脚?这和不会有啥区别。你能不能多学学云师傅的手段,别天天净靠着忽悠过日子。我这趟出去,要是死外边你拿什么赔?” “那还不简单,你找我师傅要去。”麻龙轻轻吹掉枪口浮灰:“说真的,他现在缺个伴。” 孙石根倒是耳尖,一下听懂了:“小陌,你要离队?” 勇决号前行70公里后驶入岔区,以前都是tdcs系统自动调度,或铁路行车室给转撤机下达切换轨指令,现在只能全手动作业了。老拐看信号机正常,车组三人便提着手动扳道器下了车。 此地位处化远与阜阳的交界,仍属信城辖区,不过四周都是村庄野地,大家顿时都紧张起来。彭乐来了话,问要停多久,是否布置地面警戒哨。 孙石根说没必要,如今路岔都是五机牵动模式,只要手切控制箱没断电,就不必人工扳道,那个过程可既漫长又痛苦。等真正进入干线,就不会有岔区干扰的顾虑。 勇决号很快又再次前行,旅途漫漫,车厢里开始欢声笑语,浑然不知有危险即将到来。 丹桂山初衷只求自保,不愿在勾心斗角上浪费精力,所以并不理会其他势力的频繁袭扰,只偏居一隅闷头发展。不想信城其他社团的势力发展如火如荼,尤其是万国铁血团,不知觉中已成庞然大物。 上次交火后,朴参谋和阮必成被救了回去,全过程也向西野长治做了汇报,此时铁血团尚在市中心,因被尸群轮番袭扰忙于搬迁驻地,便暂时放下了这事。 等迁入碑林区,他们按计划占领了陆航团机场,这里仍有电力供应,地面还配套着电台、军用医院、维修站、机库油料库等重要基础设施,军控范围达1.8平方公里。 此地还遗留着大量装备,包括几台飞行载具,西野便下达命令,要不计代价的恢复气象监测和通讯联络,并启动了机场电台的三语广播。 一系列举措竟带来意外收获,3所外国人学校的700余名幸存者先后前来投奔,大都是西野或朴参谋的同胞。 几乎是一夜之间,铁血团核心人员就提升到千人规模,于是便四处出击,通过搜寻救助、广播、吞并等手段,不过20多天功夫,规模就膨胀到2000人以上。 西野又惊又喜,现在还担心什么,无论是发展居住都有足够空间,即便再扩大一倍也能满足需求,放手干就是了! 第136章 这里不太平 可惜好景不长,西野长治很快就凉了心。 古人云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铁血团急剧扩充的同时,也多了权力重构的苦恼。为加固地位笼络人心,西野打散原有编制,以风火山林为称呼,重建佣兵营以安排心腹。 阿宽和斯己两位副指挥官,早就感觉受到排挤打压,生出各带心腹独立山头的想法。 西野老奸巨猾正中下怀,当即满口答应,无论要人要物全都给予满足。只是立下规矩,二人只能在划定的塘北、西城两区设立营地,未经铁血团同意,日后不得随意扩张信城市区版图,只能去西北方向其他区域发展。 二人开始还信心满满,认为凭借自己的号召力,必然从者如云赚的满盆满钵。 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阿宽最终只带走了45名黑人老乡和一个120人的老营。斯己更惨,愿意跟他走的才30多人,好友阮必成也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让斯己进退两难。可不走又拉不下脸,只好接受阿宽的邀请共同组建互助会。 因被碑林区横向阻挡,塘北和西城并不相邻,两区内既无工业也无重要市政设施,后续发展无疑会被铁血团全面钳制。他俩一商量,干脆去了信城下辖的化远县,以建筑大学化远校区为发展基地,组建了忠勇和缅顺二营,成为当地能控制两县的最大势力。 他们抄袭西野,拆了县广播局的设备,有样学样的搞起了电台宣传,可诸夏人对肤色敏感,日子过的再苦也很难产生吸引力,于是斯己便冒充起南方人,竟意外收服了一支由摩托车手组成的幸存队伍,再配合一系列怀柔政策,不知觉间社团规模也达到300多人。 总得来说,他们算选对了地方,这里物资众多能满足基础需求,同时也在积极准备要着手农业耕种。 不过副会长斯己刚收到通报,一支搜索小队发现,有辆列车驶入铁路线岔区,在附近短暂停靠。 列车?官方启动了运行线路,还是幸存者的自救措施?斯己又惊又喜,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化远县域内没有铁路站点,只有条从边缘穿过直达阜阳站的铁路线。而互助会正有向阜阳扩张的打算,如果对阜阳站完成控制,再把列车这种战略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实力无疑会连提几个台阶。 如果还是满载物资的列车,岂不是人财双收。现在列车好找,技术人员可是奇缺。 不管了,没有运载需求就不会发车,即便没有载物,末端必定还连接着生存基地,先抢了再说。 他迅速和阿宽做了沟通,带着刚成编的缅顺营机车队追了上去,60多辆越野摩托拉起漫天尘土,铺天盖地的轰鸣而去,从多个方向对勇决号发起围追堵截。 搜索小队的头目很有经验,几个关键路口上都留了指路队员,眼见着穿过前方桥梁就能绕到铁轨线上,列车却吱嘎作响的启动前行,速度越来越快。 就差两分钟!斯己远远望着,恨恨的拍了下车把,招手把小队头目阿虎喊了过来:“铁轨两端分别是什么站点?向前除了阜阳,中间还有没有经停站?” 阿虎来自安南,却一直冒充着诸夏人:“来处不好说,40公里外便是阜阳站,离的很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们能随时停车!” “对啊!”斯己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毫无营养。 “他们车速不快,而且才40公里路程,我们可以绕行公路继续追堵,你通知后勤出动加油车保障。” “不行!”阿虎脸上赫然变色:“您是不是忘了,去阜阳的公路要经过木鱼镇,那里盘踞着两个超大尸群,半月前廊昆小队就被围死在那里。再说木鱼镇是三角地带,西邻的界庄是家园社的地盘,对咱们是什么态度,您也应该知道的。” 斯已眼珠一转:“你们能不能确定,只见过这一列南行货车?如果始发站是信城,就不可能一去不回。阿虎,向北找个宽阔地带,砍些树木把轨道给堵上,沿铁路线放出几组隐蔽哨,咱们24小时值守。” “会长高明!”阿虎感觉是个好主意,随即马屁献上,连副字都省略了。 勇决号缓缓驶入阜阳站。这是沿线首个经停站点,也是信城下辖最边缘的一个县,因此配套了综合货场,承担了货运分散周转的重任。 所以列车并没驶入站台,而是停靠在距货场最近的轨道线上。 “110公里行程,用时2小时5分钟。”老拐按下熄火开关,报出了运行器的时间记录。心想运气还算不赖,设想的紧急情况都没遇上,一身轻松的下车活动起腰腿。 众人纷纷下车,随着全福和彭乐的指挥口令,开始分别整队。小陌很快便选定制高点位置,打了招呼后,带着普先匆匆先行。孙石根则带着人用工具撕开了沿路护网,清理出条可直达货场的临时通道。 钟原也不着急,看着洛阳把无人机送至200米空域,先凭借高度优势,把五公里内的运动目标尽收眼底。 洛神在空中做了个360°自旋,洛阳边瞅屏幕边皱眉,向钟原通报:“进站口尸群规模500+,另两处位于车站西北10点和11点方向,规模800+.....等等,两辆防暴车被围困在西南7点方向,有人类活动迹象,具体不详....重武器开火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通用机枪的规律射击声。 “啰嗦,拿我们当聋子了。”全福笑道:“也是来货场寻找物资的吧,还真是挺巧,有救吗?” 钟原却道:“枪响的正好,你把无人机转向货场上方,看仓库里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他要洛阳拉进镜头,冷眼看了一会,心里疑惑不已。 货场内部情况不明,外部丧尸倒是不多,并且情绪相当稳定,或抱头蹲伏在地,或弯身左右轻晃,对刺耳枪声表现的毫无反应。 不对啊,相距如此之近,以丧尸的捕猎特点,对枪声吸引应该极其敏感,它们怎么不动。 感觉局势难以把控,钟原几人商量,决定从机动小队里先抽出十二人,分成四个小组在列车周围构筑隐蔽阵地,剩余队员分散到各节车厢,保护列车和司乘安全。 至于探查货场这种危险事,还是交给丹桂战队解决。 钟原开始做战斗分工:“后勤组都随彭队长去战斗厢,洛阳保证无人机的悬停侦查,发现战情即时反馈。长乐也不要动,给列车留挺机枪防护。炮爷自行寻找战斗位。剩余人编入尖刀组,一起去货仓摸底。” 从头至尾,钟原都没考虑过要解救被困的防暴车人员,既然位处两大尸群中间,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137章 龙息弹 “在这瞎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里边一样能控制。” 钟原催促再三,洛阳却毫无波动,坚持按部就班的执行工作程序,大体把城区状况和道路分布检索了一遍。 小城不大,无非四纵三横几条主要干道,中心区域却漆黑一片残垣遍地,毫无生息。成排的车辆残骸首尾相连,像是座被焚毁之城。因为楼体倾倒,连接城区的主干路已经废了,堆起的瓦砾与腐败尸体混在一起。等镜头拉近,竟然还发现了巨大弹坑和爆炸后的残存尾翼,貌似曾发生过激战。 他做出结论:“有意外只能原路退回,城里不安全!” 钟原翻着眼珠子:“还用你说,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你耽误这半天!” “军阀!”洛阳皱眉嘟囔一嘴,转身就走。 “说什么?给我回来!” 望着撒腿就跑的洛阳,钟原被气笑了。一招手,带着五人从护网缺口穿出,很快便来到货场隔壁的运输车物流园,这里很安全,只需翻越眼前的围栏墙,便能进入仓库。 叶白丁冲在最前端,看钟原使出眼色,这才拱伏着爬到墙基下,藏在墙柱后侧头向内窥视。 院内丧尸大概百余只的样子,总数并不多。大部分埋头蹲伏在背阴角落,仿佛失去知觉在等待被谁唤醒。 叶白丁不管是死是活,连连摆手示意绕行。 没想到有只丧尸就蹲在墙柱内侧,闻到血食气息就站直了身体,探头时恰好与小叶四目相对,猛然间竟被吓得失魂鬼嚎,把其他丧尸惊动的齐刷刷站起来一片,顿时沉鸣低涕不绝于耳,朝这边涌了过来。 叶白丁定力不错,有了两侧砖柱的固定,铁围栏不可能被轻易扑到,并且围墙延伸宽广,凭丧尸心智一时间也很难找到出口,否则不会被圈到现在。 钟原压下手掌,众人随即回退,另选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小路,或许能兜行到货场。 这时,洛阳在频道里紧急喊话:“仓库出来了进化者,大家快退。” 众人一脸愕然,只听一声短促嘶吼,身后的巷道围墙轰然倒塌。一只周身赤红几乎全裸的进化者,自滚滚浮沉里横冲而出。 它仿佛被岁月吸干了所有养分,皮肤松弛堆垂的像件厚厚皮草。而刚才的撞击已让它吃了苦头,半张脸和肩部已撕裂脱落,露出下方包裹的嶙峋骨骼。 异化的还有四肢。膝关节反弯成奇怪角度,奔跑时手臂还会水桨般反向划动。也不知它到底有多重,跑动时能把地面震的轰然作响。 密麻麻的丧尸,从它身后的围墙缺口里疯狂涌出,不算宽的巷道里,战队与尸群竟然狭路相逢,相距不过20米远。 看尸群一拥而上,叶白丁抢先开火。mp5k的模式调在全自动上,瞬间内清空了弹匣。可它的制止力实在有限,如此近的距离却只能牵制丧尸,即便爆中进化者的头部,也只让它晃悠几下,不影响继续前扑。 他迅速换上迷你14,威力提升了不少,可射速也降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有人几乎同时开火。麻龙腰间双枪齐出,枪口嗵嗵向外冒着火光。因为他从不轻易拔枪,小陌还为配枪型号开过赌盘,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两支枪虽然一长一短,却都是科恩nss左轮,威力与后坐力同样巨大。 麻龙有自己的驾驭手段,身体随出枪摆臂左右微侧交替轮击,一枪打近一枪打远。因为弹药威力强悍,只求命中不求精准,所以射速很快,清空弹仓后双手向外一张,双枪弹巢同时摆出,方向竟然一左一右。 他微仰枪口清空弹壳,双枪往腰上熟练一拍,装弹链条已精准扣入蜂巢,随后拇指压住链头潇洒回甩,瞬间便完成装弹。于此同时,两支银色弹链已滑入宽大风衣。 铁锤的班用机枪挂着百发弹链包,他靠墙借力,执握着前端两脚架展开扫射,火力向外疯狂输出,将进化者瞬间打的连连翻滚,厚厚的褶皮上到处是碗大的血洞,喷洒着紫色污血。身后丧尸更是被成片收割,前扑之势被完全压制。 全福用的是精确射手,自然要做精准射击,只瞄进化者的头眼喉结连连开火,可进化者仿佛能提前预知,关键时会以臂肘遮挡重要部位,一时竟找不到破绽。 他犹豫着把手摸向后背,握住火箭筒的那刻又松开了。距离太近,自己死就死了,不能拿战友的性命当儿戏。 “掩护我换弹!”铁锤大声高喊反手探入背包,瞬间心头一慌,原来班用机枪一味扫射,弹药的消耗频率惊人,不知觉里,携带的四个弹链包全都打空。 火力压制的中断给了进化者喘息之机,桨臂挥斩之下竟旋成两团红光,飞来去器般的脱离身体,一分为二的扑向铁锤和钟原,去势甚急。 当的一声,一道旋光被击飞出去。 小陌迟迟没有动作。围墙的遮挡造成了射击死角,他看不到进化者的具体位置。此刻枪口微调,精准击飞了在前的红色旋光。 它并未破碎落地,在空中划出道生硬弧线一闪而逝,而进化者的右手已回复如初,竟是能自行收回。而余下那只后发先至,小陌连补射机会都没有,眼看它直扑钟原而去。 自武器多样化后,钟原轻易不再使用丧钟,平日只当成大杀器勤于保养。 可现在不是心疼银弹损耗的时候,他抽枪上膛一气呵成,刚锁定好进化者,忽觉眼前红光一闪,有重物劈头盖脸的砸在头盔上,即便盔面导轨喀喇裂开,余力并未完全释缓,将他冲击的风筝般飘起,落地后还连连翻滚。 没有致命伤,但钟原被彻底打懵,脖颈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即便如此,他仍紧握着丧钟,晃晃悠悠的挣扎而起,想把银弹击发出去,无奈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麻龙阴沉着脸,一个漂亮的滑铲便抢到钟原身边,左手斜插腋下架起人就往后退,右手上却多了支马林‘暗黑’杠杆式霰弹枪,极粗的枪管上盘刻一条红色金龙,伴有祥云纹刻,看着极为狰狞。 进化者见双手恢复原状,嗬嗬狂叫着向前猛冲,几步后内扣双腿微微下蹲,随后身形暴然跃起,变为空中一道虚影。 麻龙三指扣住拉柄后环,暗黑在掌中一圈旋转,咔嚓一声脆响,竟以单手完成上弹闭锁,随即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枪口火星爆溅,喷出道半米长火焰,又化为烟晕向外膨胀成圈,瞬间聚成喇叭形空腔,连空气都出现了明显波动。一道红紫光柱肉眼可见的直喷过去,把冲近的进化者给顶了回去,身在半空却腹部洞开,甩出漫天的血雨残渣,等摔落在地已完全僵硬。 小陌瞪大了眼,这是....操,龙息弹! 第138章 蒙石 进化者一死,又有龙息弹的枪火光焰震慑,一众丧尸纷纷驻脚在原地不知所措。 忽然间,又听到墙内有嗷嗷的发令嚎叫,随后哗啦啦一阵乱响,围墙尘土飞扬的又倒下一片,豁口变成了两个。 众人脸上无不变色,难道进化者不止一只? 全福冲上前,与麻龙一左一右的架起钟原,顺着来路就跑。并在频道里下达命令:“司乘启动列车!全体撤离,未上车人员到第二集合点。撤撤撤!” 临走前,还不忘朝进化者头部补了一枪。 十几秒后,豁口处新跃出只赤红进化者,看到死透的同伴气急败坏,围着尸体狂躁的来回走动,突然甩手把身旁丧尸拦腰斩成两段,以此泄愤。 其余丧尸连忙惊慌躲闪与它拉开空挡。进化者仰天一吼,向人类的逃离方向追去,速度快的像出膛的炮弹,把其他丧尸远远甩在了身后。 可对面打来了真炮弹,支援炮火姗姗来迟。 复杂的巷战地形,逼的炮爷连换两处位置,却始终无法锁定射击方位。可这老头不是一般人,25年戍边生涯,先后参加过数十次对敌实战,最善于根据战况调整攻击方向。凭他的经验,敌我短兵相接在于抢占先手,后势如何全看队伍意志。 在他眼里,丹桂战队是兄弟连,对自己更充满自信,再狭窄的环境他也敢做支援打击。于是匆匆奔到巷口,填弹瞬间,炮管下压到了5°角,几乎是平放状态。 嗵的一声,60迫弹带着嗤嗤灰烟,穿过围墙豁口在内部炸响,只听鬼哭狼嚎却看不到任何效果。可这是发校正弹,随后便是精准的三连射。 只听头顶嗤嗤频响,三枚炮弹先后落地。以首发居中,另两枚则左右延伸,炮火像水中投石后形成的波纹,一圈圈的向外扩散。 因为没有高爆弹,炮爷也不考虑爆弹冲击伤害,更在意弹片杀伤的精准覆盖。 这次打的狠,将巷道深处的丧尸几乎清理一空,炸飞的碎骸残肢雨一般的坠落。随后弹着点由远至近,直逼进化者。 可进化者天赋异禀,也不乱叫了,支楞起两只小耳听风辨位,无限精准的躲避开了破片。炮爷一发狠,弹药被重重填甩进炮管,同时再次下压射击角度,一副要轰死它的架势。 迫弹歪歪扭扭的打了出去,落在进化者眼前炸开,包住了敌人也波及到断后几人,全福和麻龙全被无情掀翻在地。 可怕的是,不等硝烟散尽,进化者竟满身是血的冲了出来,双臂一挥,两道红光旋斩而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只进化者连目标选择都一模一样。熟悉的一幕出现了,小陌的速射发挥到极限,依然只敲掉了一臂,另一支疾奔钟原头部。 千钧一发之际,右侧一间平房忽然打开了门,蹿出的黑影闪电般撞开了钟原,自己后背上却生生挨了旋臂一击,顿时翻滚出好远。 那人没死,很快又爬起来,破碎的外套下露出防弹衣和枪套,只是鼻口鲜血直冒。 卧槽,全福吓了一跳:“还能走吗?跟上我!” 也顾不得细看,要上前重新架起钟原。麻龙感觉逃脱不掉,拽起钟原往全福背上一推,顺便把马林倒换到了左手上,略一瞄准,咔的扣下扳机。 马林45-70杠杆式霰弹枪,弹仓采用4+1模式,满弹可装5发,麻龙却只压进去两发龙息弹。并非弹药珍贵只有两发,而是龙息弹的附术反噬太强,凭他体质最多能击发两枪,今天算是拼上同归于尽的念头,绝不妥协。 全福还在肃然起敬。这人牛逼,平时玩归玩闹归闹,关键时绝不掉链子。没想到击发后毫无声息,连麻龙自己都愣在原地。 运气不好,竟遇到一枚哑弹! 推搡间,钟原霍然警醒,说不好头脑是否完全清醒,可眼前景象已经变实。他一把推开全福,甚至都没瞄准,完全凭直觉扣下了丧钟扳机。 湖蓝枪身一抖,轰鸣枪声回荡,旋转而出的银色弹头搅动起一圈又一圈的银色螺纹,阳光下五彩纷呈绚丽无比,肉眼可见的击中进化者的鼻尖,随后的爆裂竟炸开了整只头颅。 一声发自肺腑的沉闷嘶吼,像是在慢动作播放,进化者慢慢的趴伏到了地上。 钟原同样一声闷哼,胳臂完全失去知觉,丧钟几乎脱手而出。他这次可是单手射击,后遗症比上次更大。 糟心的是,洛阳在频道里急声催促:“站前两股尸群在向你处运动,规模大,尽快脱离。” 全福抄起地上的银弹壳,和麻龙架起钟原继续逃跑,还叮嘱在掩护射击的叶白丁和铁锤,别纠缠,快撤! 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救人那哥们去哪了?别把他落下了。” 一群人,开始玩命的往回跑。炮爷早感觉形势不对,匆匆打完余下的弹药,一刻不带停的撤了出来,背着最重的装备还跑在了最前端。 炮爷没有战术耳机,长乐想让出自己的,被他摇头拒绝了。各有各的岗位,这玩意不仅仅能通讯,还能增加战场生存几率,老头哪能和年轻人去争活命。 可老狐狸不傻,心想可别开车把我给落下了,回去让钟原这娃娃多搞些烟雾、高爆、钢珠等特种弹,歼敌时也有更多选择。 “快点再快点,不要走任何岔路!” 洛阳感觉撤的太慢,急声催促。眼睛眨都不眨的紧盯屏幕,洛神的俯视视角下,密密麻麻的尸群都在向运转货场移动,几乎堵住了每条道路,尖刀小组哪怕被阻拦一秒,必然会被尸群堵住。 他想多了,战队打仗未必是最好的,讲撤退是真不含糊,一个不少的穿回了护栏。 不对,怎么还多了一个?长乐揉了揉眼,机枪调向围栏口,把自己人放过去后,随即开始疯狂嘶吼。 机动小队也调集火力,想把缺口完全封锁。可丧尸越聚越多,很快便压塌了护栏,他根本打不迭,甚至连缓滞冲击都做不到,丧尸开始疯狂的涌上铁轨。 一分钟后,勇决号加足马力,在层层叠叠的尸群围堵下撞出了一条血路,狼狈的逃离了阜阳站。 全福哑着嗓子:“各队清点人数统计伤员,喜妹排查咬伤感染。李塔你过来一下,给这人做个伤势检查。” “对了,你叫什么?”他转过头去,待看清救人者面孔还怔了怔,这人竟然天生异瞳。 “我叫蒙石。”那人回答道。 第139章 来历 洛阳趴在窗口上,等无人机收回来后,一把拉下了防护窗:“队长,甩开了,我们脱险了。” 钟原的注意力都在蒙石身上。宝蓝色右眼,像颗深邃浩瀚的星辰,貌似多看一眼都让人陷入其中。 在给他做检查的李塔也是蓝眼,对比之下,一个透着宝石般的质感,一个像是拙劣的碎瓷片。 李塔收起了听诊器:“没事,心肺功能良好。软组织有点挫伤。什么东西这么强,隔着防弹衣还能攻击到他。” “给我检查检查。”麻龙找借口挤到蒙石身边,细看着他的五官,忽然发问:“实眼吗?能看穿阴阳?” 蒙石低下头,不言不语。 小陌贱兮兮的凑过来:“你是本地人?此地凶险,你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离开?” 蒙石也不看他,揪过小陌的水壶咚咚的灌了几口,继续玩木头人游戏。 小陌大笑,冲着钟原嚷道:“恭喜你,又收了个哑巴。” 钟原警告他少说没营养的话,语气温和的道谢:“多谢你舍命相救.....看你腰上武器,会用枪?” 蒙石摇头,不知是不用谢还是否认用枪。 看出蒙石有些抗拒,麻龙不再多言,晃着肿成萝卜的手臂问李塔:“断没断?看着怎么如此严重。” “挫伤,不排除青支骨折。没设备不好确诊,你要担心就先上个夹板固定。” 麻龙呵呵笑:“不至于,手掌都能活动。你们这些外国大夫,离开设备啥都不会。赶紧给钟原看看,胳膊垂的那么厉害,倒像是脱臼。” 炮爷闻声走来,给钟原嘎嘣嘎嘣捏了几下,随手拍拍肩膀:“肯定不是脱臼,赶紧做个热敷去。” 钟原见不打紧,又关心起麻龙:“你的长枪哪去了,丢在了现场?” 麻龙也不避讳,哗的撩开风衣,潇洒的把马林抽了出来,往桌上一拍:“它叫暗黑,操弄八年也算养出点灵性,今天是弹药问题,与它无关。” “那边玩去。”小陌一把推开李塔,坐了下去,摩挲欣赏着枪身的龙彩浮雕,嘴里啧啧不停:“刚才明明是条红龙,怎么成了变色龙?” 看麻龙不理他,堆起笑凑过去,一副想热吻的架势:“三哥,你风衣里边还有什么东西,掏出来的一件比一件高级,简直是机器猫转世。我算是彻底信服你了,心中仰慕如滔滔江水。你看,我马上就要远行,伯莱塔估计是来不及改了,我先拿着它用用?” “就算你嘴上抹了蜜,冒出来的也是股屎味。”麻龙似笑非笑的望他:“好事都是你的!暗黑配合龙息弹,会产生很强的后遗症,你认为自己的臂力要远胜于我?要是双手残疾着回来,还不得讹我一辈子。” 小陌继续讪笑:“论英俊论功夫,我都比不上三哥的百分之一,纯纯保命用,保命用。” “说句实话,包括丧钟在内,枪弹附术会对使用者造成巨大负荷,需要针对性的找出抵消手段。” 说到这里,他笑问钟原:“我很好奇,你至今不问我解决办法,是因为不懂还是怕被敲竹杠?” 钟原摇头道:“丧钟带枪口螺纹,肯定有特制的枪口补偿器来作抵消作用。之所以没问你解决方法,因为肉体痛苦可以克服,便没把它列入急需解决的事项之内。二者相比,我更关心银弹消耗完怎么办。 坦白的讲,也怪我误会你行事市侩,感觉彼此都是兄弟,不能和自己人做交易。试想我何德何能,能留住你们都实属不易,不好再提过分要求。所以,我为自己的小肚鸡肠向你道歉。你不是想要梧桐别墅吗,给!” 哈哈哈,麻龙哭笑不得:“我凑,你说话是真有高度,一不小心,又被你拐着弯骂了一顿!大家听听到底谁市侩,这位是花一样纯洁的人吗?” 哪有人接腔,不约而同的加入蒙石,一起玩木头人游戏。 麻龙无奈,只能自己找台阶:“我喜欢和聪明人共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之所以留下来,除了雷爷,关键是团队合我胃口,也不仅是小陌,几乎所有人都是无赖。” 钟原笑呵呵的道:“给你三秒时间,好好说!” “丧钟的陨铁制退器在我手里,是云师父截下来的,原想用于给我的科恩附术,做为力量修正。” 钟原几乎是蹦了起来:“还在吗?” 麻龙先点头后摇头:“昨天还在,现在不知道。” “滚一边去!”钟原踹开小陌,挤到中间坐下:“麻子兄弟,你这话说的生分了。” “废话少说,这是笔纯交易,答应我一件事就给你。” “没问题!”钟原斩钉截铁,接着是虚情假意:“那你的左轮怎么办?” 麻龙叹气:“事涉符图丹书的推导,就不是简单的事,而且描金材料至今也未凑齐。好在与雷爷一路畅谈,或许术道结合,尝试从符图与咒语真言组合中找条取巧之路。” 小陌不干了:“臭麻子你又骗我!” 麻龙凝目正视他:“你的枪是能改的。我云师老辣,当年看破卦象知有今日之痛,可敌我悬殊,才决心改造出一批扞法杀器以卫我世界清平。 可我诸夏悲哀,文化传承了数千年,名器却折耗殆尽。毁于战火陪葬于地下也就罢了,竟然还流失海外。剩在博物馆的那些,要么是赝品要么灵性尽失。所以他命我去西方游历,不计代价的搜寻有传承来历宝物。 出去后才发现,好东西都在个人收藏家或者国家博物馆里,民间之力很难达到目的。关键的是,附术没有东西方之分,诸夏本土有奇门术和鲁班术,西方则有附魔或祝福术,而当下又是热武器时代,所以我顺手搜集了一批老枪。 你可知道,武器附术并非随意,材质特殊、手工打造的古剑老枪,能大大提升法力加持或附魔器具的成功机率。 而诸夏的法术加持,涉及火器的运用经验不多,只能自行钻研丹书符图的形制,相互稍有冲撞便会以附术失败告终,导致器物自此沦于平庸。所以全过程绝非易事! 至于丧钟,钟原可捡了个大便宜,它来自斯拉夫地区,是古教廷经过洗礼祝福的教义之枪,所以我不便使用。而我云师一番掐算,偏说小陌是只下山威虎,有砥柱之相,才命我经转几手赠送予他。” 第140章 初遇家园社 是吗?小陌脸颊微红,矜持的眼眉都眯成了缝。稍后回过味来,你骗谁啊麻子,那你暗黑上的符图怎么设计出来的? “纯属偶然。是一个疯子发病所画。当时旌旗镇梁家有人魂魄不正,便来我青囊拜山求降阵驱魔,结果到地方才发现,已经有伙出马仙弟子在园中大行萨满。云师不悦的拂袖而去,结果疯子从屋中冲了出来,把摆设物件砸向了马仙,最后抛出的是一摞纸片,有一张恰好飘在云师脚下,定睛一看,隐隐是穿銮金龙符图。 云师看的心惊肉跳,刚要上前细问,没想到冲进来一群制服大哥,亮了下证件就把疯子给强行带走了,我当时偷瞄了一眼,好像叫什么409研究所。” 小陌来劲了:“那这穿什么龙,不能用在我的伯莱塔上?” 麻龙黯然低头:“应该能,可我没有云师的手稿,即便有,凭我的道行也搞不懂变量计算!说实话,我遇到的难题和钟原一样,弹药用一颗少一颗。” 看众人半信半疑,麻龙懒得过多解释,夺回暗黑轻轻一晃:“别说我不舍得借你。发射龙息反噬过大,裸手使用实在伤敌伤我,所以云师专为我设计了配套卸力护腕,可两年多了,都没找到适用的制作材料。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的附术弹和西方的祝福弹不同,无需配套可以单独使用,不如送你两发装在伯莱塔上,虽无金龙吐息的效果,也能达到它3-4成的威力,你觉得可行?” “行!”小陌毫不犹豫,生怕他变卦。 寻亲途中危难重重,一发龙息弹或许能决定胜负。两发的存在,是能保住乐哥和彭慧性命的手段。 他坚信彭慧还活着。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等等!”钟原方才神游天外,忽然回过了神来:“你的卸力护腕,需要的是什么材料?” 钟原不会无的放矢,麻龙顿时来了精神:“最适合附符纳息的皮质当属白虎监兵,可惜已绝迹多年,所以我不求皮质种类,只要能担起符文转运之力,别在用时碎成齑粉就可以。” “我有变异鼠王皮和变异犬皮,表现之坚韧是我生平仅见,回去后可以找给你试试。” “真的假的。”麻龙兴奋搓手,混忘了小臂伤势,疼的哎呀一声伏低了身子。 “噤声!”蒙石突然开口,手指还竖放在嘴上:“怪物就在附近,大家小心藏好等待救援。” 钟原被吓到了,左右一看也没有异常,心想你这是闹哪出? 麻龙感觉不对,再看蒙石面色通红大汗淋漓,眼睛逐渐迷离起来,便握住他手腕向内灌输了一丝微弱真气,待闭目感知后才缓缓说道:“七魄尤在可脉象不稳,像是郁结攻心沉痼入腑之症.....也就是俗称的痰迷症。” 小陌呆了:“啥?那他还能救人?” “他有意识,可惜不多。救人的举动或许完全出自骨子里的信念。”麻龙长叹一口气,感觉颇为可惜:“如果是失魄我可以试着救救,疏堵经脉可不在行,还是交给雷爷想办法吧。” 正说着,后车厢门刷的打开,彭乐在前,后面还跟着三个人,被徐长乐推搡进了指挥厢。 彭乐满脸的莫名其妙,和钟原道,已完成排检,全员登车无伤无减员,就是6号棚车里多出来3人,给你押过来了。 众人惊奇:“什么情况?还多出来人了?” 小陌不敢拿彭乐取笑:“行啊老徐,我们才离车多久,你这把娃都造出来了?” 一片轰然大笑,徐长乐也跟着起哄:“嗯,我怕儿子寂寞,就给你造了几个哥哥。” 三个俘虏也在跟着笑。钟原开始检讨,自己是带出支多不正经的队伍,真丢人! 这三人头戴凯夫拉头盔,全套的黑色特警战斗服,看着精神利落。如今双手被反绑,腰部武器已被卸下,胸前只剩斜跨的弹链,应该配有不错的武器。 “我是家园社李维。感谢各位相助,我们才得以脱身险境。事出紧急只能万事从权,所以没打招呼就贸然登车,还请见谅。不知各位怎么称呼,为何而来?” “哦,你们是困在防爆车里的那几人?家园社的名号我听说过,自己介绍下吧。”全福也没客气,直接略掉了他的问题,心想你作为俘虏还本末倒置,真开得了口。 李维笑着左右看看,毫无作为俘虏的基本觉悟,内心却极度震惊。 眼前明显是一车兵痞,他们表情刚毅,话语表达却不急不缓,必定是久经风浪见过大世面的。 他们的装备也太精良了吧?那位年轻人摆弄的无人机,难道还能使用?而且还启用列车为通勤工具,身后的势力可想而知,恐怕是国字背景的。 他打定主意,开始继续试探:“我们家园社的驻地在长清一带,聚集的幸存者已有千人之众,目前把界庄也纳入了控制范围,如各位没有去处那欢迎加入,必定会是个双赢结局。” 全福面无表情,心想您真会吹牛逼,就图个嘴上痛快。他也不揭破,继续问道:“势力如此大,又怎么会被围困此地,两辆车可不止3个人,逃出来多少?” 李维被说到痛处,表情黯然:“两车10个人,在这儿困了整整4天,在你们破局后只逃出我们仨。” 全福面露讥讽:“被困4天社团都不想办法解救,被社长抛弃了吧,这种狗屁地方,也值得我们加入?” 李维晃晃脑袋傲然争辩:“别侮辱家园社,我们效仿的诸夏参政轮值制度,先选出七名理事,再从中推选理事长治理社团,每届任期两年。 这次行动前我们做过侦查,丧尸大都围聚在站前广场,货运站还是很安全的。没想到有新来的进化者重聚成群。这种情况下,得死多少人浪费多少资源才能救出我们几个?所以并非社团不救,是我们要求理事长放弃的,不值得!” 嚯,还真是条汉子。钟原颇觉有趣,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全福本想问家园社武装情况,没想到李维直勾勾盯着钟原,完全撇开了他。 “我知道你才是说了算的主事。请教一下,你们属于哪个社团,怎么称呼。” “咦,你倒是精干。”钟原站了起来:“我们来自丹桂山。在广播中多次听到家园社大名,还真是个出人才的地方。李维?我要是没猜错,你就是本届轮值理事长吧?” 李维惊若炸雷:“你调查过我们?” “没那闲工夫。我对你们的发展现状毫无兴趣,不过就目前来说,我对家园社还保持着尊重态度。你也别瞎客气,你们能脱险纯属机缘巧合,与我们毫无关系。有兴趣的话,我们相互间可以成为交易伙伴....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徐长乐的号码。 李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表情极度惊讶,在听到手机响铃后,双眼瞪的溜圆。 徐长乐把电话直接塞在他耳边,当话筒传出你好二字后,他立即明白价值所在。毫不犹豫问道:“你们需要什么,一切都可以谈。” 洛阳嘴角上扬,大客户来了。 第141章 你要感恩 李维试拨几遍并编发了短信,确认无误后,表情非常复杂。 “我姓钟,电话里存着我的号码,就当作赠品交给你了,有事也能及时联络。别着急答复我,你先回营商量好,想要多少部通话设备,取决于你能拿出的交换品。 说明一点,我看你们装备不错,所以才生出交易的念头,范围也仅限武器弹药和战斗装备,别拿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来凑数。另外,这不是买断,通讯服务要按年计算,每年支付一次。” 李维的不满脱口而出:“卧槽,你怎么不去抢?” 钟原面色一沉,目光锋锐的逼向李维:“看来你不爱交朋友。交易是你情我愿,抢这个词怎么来的?再说有些事并非做不到,而是不屑于做....怎么?以为我在吹牛?” 他再不看李维,和全福揶揄道:“看来谈判失败了。通知老拐找个安全地方停车,放这三位自行返乡。哦,把缴获的头盔和战术耳机收好。” 李维脸色变的阴沉不定,看列车真停下来,躲开来解手铐的徐长乐,急声道:“谁说不要了,连发泄一下情绪都不行?只要卫星通话没有次数限制,那我现在就预定20台,家园社用5套警用战术套装、2挺95式机枪、5000发弹药交换。” 钟原仿佛没听见,一摆手,赶下去! 李维一咬牙:“得,再增加十支步枪2万发弹药,以及3吨水果罐头!” 钟原这才亮出请坐手势,中指在桌上轻扣几下,重新报价:“机枪5挺,战术套装10套,7.62口径弹药5万发。罐头我不要,如果你有战斗棉服、白糖或者药品,可以开出清单继续讨论。” 接着是谆谆诱导:“别哭穷了,知道你付的出来。明明是占便宜的事,非要当成吃亏看!这可是跨区域通讯啊李维,是当下真正的战略资源,而你用的战术耳机,连10公里联络都无法实现,根本无法替代。 能成为我的首个客户,你该懂得感恩。任何资源都是有限的,周边社团众多,如果消息扩散,我相信他们会给出更高价格,除此之外,你还会得到丹桂山的友谊。至于后续能否成为交易伙伴,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钟原侃侃而谈,让小陌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鳖孙,敢情把《教父》给翻烂了吧,口吻都拿捏的一模一样,我当年就忘了这一出。 作为高智商群体,李维懂得其中厉害,略一思量便咬牙点头,和钟原协商好交易细节,很快便达成交易。 钟原归还了枪械,亲自把李维送下车,唯独忘了归还战术电台。 麻龙也服了,和小陌交头接耳:“兄弟,我真后悔把话说那么早,钟原这孙子比你还流氓。我想退出这个诈骗团伙,也不知道晚不晚?” 小陌瞅他一眼:“是不是脑子不好,那你跟着这三人去呀,到时别说风衣,裤衩子估计都留不下,不还是钟原的?” 麻龙歪头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等返回车厢,钟原第一句话就是:“家园社要重视起来,这个李维不简单。” 他随即落实洛阳对卫星通讯的控制程度,怕自己说了大话。又安排人把阜阳站货场和家园社的交易整理成材料,回传本部递交赵悦泰,最后是本次的战斗总结,把全过程和战术卡位回忆了一遍,重新梳理经验。 最后,钟原的目光落在蒙石脸上,犹豫的问了麻龙一嘴:“他发病后症状严重吗,要不要先铐起来?” 蒙石好像又迷糊了,开口和他说道:“少东家,不管去哪,你就跟在我身后,我保证你没事。” “唔唔,安全了,你好好休息!”钟原随意应和着,把他右手拷在了卧铺床架上,麻龙也悄悄靠近,抽走他腰间的配枪。 时间在不知觉中消逝,厢内众人各忙各的,有说有笑的热闹起来。炮爷握着把肉脯,不停在一休耳边重复些口令,可一休不鸟他,也不吃他扔下的东西。 洛阳在补训练量,整整100个腹肌加练,全身早被汗水浸湿。他熬过了初始阶段,整天风吹日晒下,皮肤呈现出漂亮的古铜色,肌肉纤维壮硕了很多。不像一开始,最简单的器械动作都让手脚抖的面条一样。 叶白丁因时有口吃善听不善讲,日常兴趣便是听小陌和麻龙斗嘴,边笑边擦拭着倭刀上的脏血,直到刀身成为刺骨冰凌,寒光闪闪夺人心魄。 全福却在看光景。勇决号正穿越一片面积广阔的麦田,铁轨两侧一片铁锈色,全是未完成收割的庄稼和未入仓的稻谷,引来一群花鹿在里边肆意践踏进食。 他心疼不已。吃吧吃吧,反正经过一场秋雨,也会全都烂在地里,明年此时这里将杂草遍野。 列车慢慢停了下来,孙石根走进车厢,轻声和钟原说道:“首席,前方隧道发现有扣停货列,并且是双向交错堵住了隧道,如果是货运机车就麻烦了。车组现在要停车探路,您看安排谁去护卫。” 钟原看天色不早,问他:“到什么位置了?” 孙石根在地图上指了指,画出一个标记:“列车停靠在罗山双轨隧道通行灯处,距洞口200米。此处距阜阳站75km,属徐家镇地界,向南2前行9km就能抵达江会站。” “就没别的办法了?”钟原嘟囔着,命令全福:“全体下车活动下腰腿,顺便干点活。通知教导队设置警戒阵地。” 来回闪烁的通行灯,发散着淡淡的红色光晕,将铁轨和列车映射的无比诡异。一行人在红色背景中鱼贯下车,仿佛来自于外世界。 夜幕还未降临,也不用过于靠近,远远便看到乌黑的隧道口里,满当当的塞着两列并行列车。 叶白丁放下望远镜:“完全遮住了,看不到情况。” 钟原问洛阳,能飞吗。洛阳为难道:“恐怕不行,隧道会屏蔽卫星信号,无论无人机还是coco,都会丢失操控传输。” “等等。”看一休围着自己蹦跳兜转,像是在主动请缨,小陌心念微动。 一休长成的很快,小陌早有心调度一休试试,便指着隧道开始碎碎念:“乖狗,去看看情况。不要缠斗,遇到丧尸就退出来。” 麻龙笑道:“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当爸爸的。” 一休冲他呲牙,表达出强烈不满,随后甩尾向隧道口狂奔,动作轻灵奔逸绝尘,纵身一跃便连跨双轨,四肢充满爆发力。 钟原感叹道:“才几天,体型和吹了气一样,过四十斤了吧。” 麻龙开始犯贱,瞟着小陌道:“再养两天,下雪的时候好吃。” 小陌紧紧闭着嘴,两颗龙息弹还没到手,只好强烈的抵抗着自己的反击欲。 第142章 超级丧尸 一休激烈的吠叫,在隧道里嗡嗡扩散不断回响。 “有情况!”小陌一声招呼,带着小叶冲上前营救,而十数道狼眼电筒的光柱,随即向隧道口笔直打去。 一休先蹿了出来,像在诱敌般速度时快时慢。身后不远,有群忽隐忽现的身影在疯狂追赶,刚出洞口却突然止步,或在暗处待的久了,突然的暴露让它们倍感不适。 它们怀疑的查看着四周,当发现有人类哪还顾得一休,兴冲冲的奔了过来。 这是丧尸?众人看清楚了,心里也犯起迷糊。 原生丧尸可见多了,大都体态完整五官俱在,青灰色皮肤上遍布着紫红的毛细血管,像是纹了一身的蜘蛛网。那些肢体受损的,也不过是局部溃烂发臭,整体仍像个人。 冲来这二十多只大都是深褐色,皮肤脱水毛发稀疏,干瘪的贴在了骨骼上,而外罩的铁路制服晃晃荡荡的,像是刚拆绷带的木乃伊。 另有几只不同的,更丑的过分。满身麻风病人般的腐肉,又像被谁啃过,头、手和肚腹部位,出现了白骨化状态。 它们也有共同点,跑动时步伐暴长健步如飞,平衡感调节的很好,速度甚至超出正常人,而原生丧尸僵硬笨拙,遇上坑洼会把自己绊倒。 它们也不乱叫,几秒功夫便不声不响的冲出了几十米。 敌人的疾扑让钟原警铃大作,看周边都是空旷山体和田野,而小陌和叶白丁的位置又过于靠前,便大声疾呼:“退回来!” 两个二百五杀过太多丧尸,也没拿着太当回事,小陌甚至还开玩笑,说小叶你刀擦早了。 突然间,当头丧尸再次提速,身上腐肉随颠簸不断掉落,而暴露的腰椎骨不断摆晃,感觉随时都会折断。 见它来势惊人,小叶提起mini14,不慌不忙的当头便射。子弹准确的贯穿入脑,按说丧尸该应声而倒,可它两个翻滚便站直身体,玩命的再次疾扑。 两人这才察觉不对,好在炮爷时刻关注着现场,81杠的点射如影随形,打的丧尸后脑连蓬两拢污血。可即便这样,丧尸仍趔歪着走出几步,这才僵直倒地。 全福脸色骤变,嘶,坏了....全体自由射击! “妈的,怎么打?”徐长乐骂了一句。如此小型的尸群,他和铁锤稍加配合,便能用两挺机枪交织起火力扫射网,可前方有自己人,只能投鼠忌器。 全福大怒:“从外往里收,在中间给他俩留条道!” 好在小陌二人反应很快,退出也很坚决。两挺机枪迅速收拢缺口,将丧尸压制的无法冒进,眼瞅着横七竖八躺下一大片。 它们确实凶悍,只要不死便爬起来继续冲锋,可惜本就数量不多,等队员收起轻视就再也没有机会。战场瞬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剩零星的补枪声。 确认没危险了,李塔去翻弄查看了遗骸的口鼻和生殖器,又举着手术刀一顿胡乱切割,最后还拍了照片。 他骄傲的站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是t病毒的s型变种,也就是超级丧尸!从体貌特征上看,全都符合我的推断!” 随后表情委顿的抱怨:“新品种,可惜没留个活口。” 一休突然警觉立起,朝隧道口汪汪吼叫,里边陆续又走出几只掉队的,在懵懵懂懂的四下观望。 “给我点时间!”李塔激动的不行,撒腿往列车上跑,想取样东西抓只活口。 丧尸都过来了,我等你?是不是超尸我打过便知。 钟原明显对新品种不够珍惜,用192短突展开试射,看超尸骨质到底有多坚硬。一枪、两枪、三枪,终于把脑壳敲得粉碎。 果然抗揍。他皱眉吩咐小陌:“用mp5k试试,点射!” 在丹桂战队,能把弹着点分布控制在5公分以内的,除了小陌还有谁?射击上他才是顶尖存在,兵王全福也不行! 小陌随意一选,枪口噗噗连响,超尸顿时碎骨四溅仰面便倒,仅剩的那点头皮也被收割揭起。惊人的是,它又晃悠悠的爬起来,虽然已经跑不动了,仍能确定方向继续前行。 小陌叹着气二次点射,终于把脑袋爆的稀碎,这才完事。 李塔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举着手里的捕网器大叫:“都给我住手,留一只活体做标本。” 怕失了准头,他往前迎合几步才扣下击发。一声脆响伴随着呛人的烟雾,一团白色密网直飞出去,半空中张开到2米直径,向丧尸迎面兜去,却因势头衰减,在它眼前扑坠在地。 一休盯紧白网若有所思。 李塔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羞赧的看了一眼钟原,面带歉意。他之前没用过捕网发射器,匆忙中也只拿了一只,没想到射距如此感人。现在倒好,貌似狗都在笑话他。 全福摇摇头,右手狗刀左手捆绑绳,要上前肉搏活捉。结果一休又蹿出来,横挡在前面来回走动,喉间不断的沉声低哮,做出了俯头坠肩的攻击态势。 随着声音愈发尖锐,它变的焦躁起来,全身毛皮竟由黄转金,一片若隐若现的黑雾自体表蒸腾而起。 突然间,一休仰头乱甩,耳后鬃毛开始慢慢耸立,等完全竖起,竟露出一层能开合收缩的皱褶,如两把打开的折扇,紧紧的围在了脖子周围。 它前吻已扩张到极限,后腿的鹰嘴部位凸出数根黑色长刺,尖锐中布满细细倒钩。同一时间,趾骨内深藏的爪尖也铮的弹出,四足紧紧扣住了地面。 地动山摇的一声大吼,一休像是尊乌金雕塑,威风凛凛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向外散发出一股杀戮猛兽的威压之气。 所有人都极度震惊,望着它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小陌几乎要疯了。突变体?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对众人的异样一休仿佛毫无觉察,扭头冲小陌咧了咧嘴,表情完全拟人,可全黑的双瞳感觉充满邪恶。 小陌懵了:“兄弟你是在笑吗?对甜点菜单表示满意?” 一休回过了头,视线在随超级丧尸移动,忽然拔足前冲。 对面丧尸炸毛了,仿佛觉察到压制之力,竟然转身就跑,因过于匆忙被连绊了几个跟头。 一休没有多余动作,风一般靠了上去,相距10米时张大了嘴,舌根下竟还藏有腺管,将一道透明粘液喷向了半空,遇冷便化为横向白索,啪的粘裹住丧尸双腿。 丧尸并不甘心,左摆右滚的拼命挣扎,可粘索却越收越紧,只好靠双臂慢慢挪行。 等看到结果,一休明显愣了一下,看来对新手段也很陌生,仿佛发动运用全出自本能。它先是冷冷看了一会,才用前爪按压着超尸头颅,发出喜悦的呼啸。 钟原与小陌互望一眼,目光充满惊喜。 惊变之初,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连钟原都握紧丧钟防患未然,可一休从变身到发动攻击,表现的充满理性心智未失,最担心的自噬态势并未出现。 李塔却发了神经,跪在一休面前仔细打量着,脸上似喜似幻,嘴中喃喃自语:“中间体....思维意识和情感都存在,我的假设全都正确,这太神奇了。” 他仰望天空放声大笑:“超级丧尸,你算个屁啊!” 第143章 凶悍品种 众人都赶过去看热闹。小陌翻起白眼,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狗算什么,便捅捅叶白丁:“把洋鬼子搀起来,别让他趁机和一休拜了把子。” 李塔没疯,怕一休随时会变回原貌,慌忙展开多角度拍照,还掏出小本本认真做观察记录。接着去翻看捕获物身上的拦腰白索,鉴别是什么物质。 没经历枪火洗礼的超尸,身体表现非常完整,外凸的全黑眼珠在迷茫的瞪着李塔。发觉他越靠越近,还梗脖发出低吼威胁,声音风箱般嘶哑难听。 李塔一脚踢过去:“配合点,瞎激动什么。” 戴手套时,他忽然心疼起自己的鞋子。这超尸全身烂肉,散发出扑鼻的尸臭,扭曲的五官更让人恶心,像是被强酸溶解了一样,只剩乌紫的嘴唇向上翻起。两腮因肌肉缺失形成空洞,暴露出糜烂牙床。尤其是唇角两端斜刺出的锋利獠牙,与原生丧尸的犬齿区别很大,看着能轻松咬碎骨质结构。 粘丝白索有电线粗细,主要缠在超尸的下肢。细看有横有纵,更像张展开的密网,已经横七竖八的深勒入骨。他好不容才切下一缕,闻了闻便装入收集袋,等把横网的形状布局描画下来,又翻看超尸的后背,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由于超尸双臂被压在身下,他开始并未注意。当看到上方筋腱根根暴起,合成一体的灰白的指骨和尖甲,已切刀般钩住白索,在做脱困自救。 李塔退后一步,指着丧尸手臂:“小叶,帮我削断它手腕。” 叶白丁全力削砍,刀锋与白骨接触后竟未斩断手腕,在发出金属的碰撞交鸣后深嵌其中。 他惊讶的收刀查看,望着被崩卷出缺口的刀刃,肉疼的连连跺脚。倭刀虽然无名,毕竟已跟随他有些时日。 钟原陷入了担忧。超尸结构特殊,似想如此坚硬锐利的骨爪 被抓入人体,会造成什么伤害?这种攻击力是原生丧尸无法比拟的。 他犹豫片刻拔出蓝刀,湖蓝光影与骨爪快速交错,虽然掌中传来强烈反震力,白骨却终究无法抗衡,随着一声铮鸣,整只腕骨被直接砍断。 看到蓝刀那刻,麻龙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钟原急忙查看刀锋,见没损坏才放下了心:“比原生丧尸何止强硬数倍,如果数量多些,咱们只有逃跑的份。” 李塔在数据上绝对严谨,质问道:“这不是个严谨的答案。我会把标本带回去仔细研究,你先告诉我,答应的实验室什么时候兑现?” 钟原真慌了,反问道:“我答应过你吗?” 李塔大怒,手指冲着小陌和麻龙戳戳点点:“you are really something!能不能讲点信誉,远离这些无赖,做个品德高贵的人!” 麻龙笑弯了腰:“你大爷的,指他没错,带上我是几个意思?咱俩又不熟。” 抢在小陌回击之前,全福做和事佬:“都少说几句废话,赶紧办正事。” 黑且长的隧道,被强光手电照射的亮如白昼,密集的枪声不时响起,又被封闭环境回荡放大,震的人耳朵不舒服。 一休像极了它的主人,骄傲的跑在最前端探路,行事我行我素。不过也靠它的提醒,精准消灭了零星出现的丧尸。 因为建设较早,只铺设了双轨的隧道被两辆列车堵得严严实实。等走到尽头才发现,原来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入口端还有两辆占轨列车,算下来是三货一客。尤其是那辆客列,因为紧急制动,前端的机车和尾厢已侧翻在道轨下。 待孙石根看清客列尾部编号,当即反复提醒钟原:“可不敢随意靠近,估算乘客不少于千人,又是行在途中,应该全都困在车内。” 经历越多,钟原的胆气也就越壮,既然早晚要清出轨道,遇到难处就不能躲着走。况且他身揣大量资源,可以提前布局可攻可守。 他躲开众人来到一处角落,手抚着腰间的乾坤袋,默念起雷齐所授的三字真言,结果反复两遍仍然双手空空,不禁有些慌乱。试用时还好,怎么现在不行了,我忽略了什么? 钟原细想,当时雷齐附耳叮嘱,只说乾坤袋的启用真言为“瓶中柳”三字,万不可随意告知他人,再无其他。 物品装入很顺利,当时他还惋惜,原以为一坪之地很大,一试才知不过十立方空间。但人要知足,已经是惊天之喜,况且乾坤袋无论是否装满,都软塌塌的可以随意缠在腰间,并不会引人关注。 麻龙因为找他有事,所以悄悄的跟了上来,看他手搭布袋一脸茫然,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等钟原惊讶转身,才一正脸色开始点化。 “雷爷道法高深,相信他早看出你身无道基。交授乾坤袋却不多讲,是遵循道法自然,希望你多加体会。你要知道,此物在三界可是大名鼎鼎,除了能瞬念秒至还有重要一点,它是靠神念驱使,也就是说,非修行者也能使用。 知道神念吗?是人人皆有的东西,但又分为强弱。你不懂调度不要紧,脑中在读真时想着取出物品的模样即可。” “如此简单?”钟原手中一沉,无端多了枚反步兵雷,开心的向麻龙扬了扬。 麻龙毫不吝啬的夸赞:“嗯,此物确实神奇,能做到弹指刹那,只要心念所至,要收取的物件就必定无错。”心里却道,别得搜了,哥又不是没有!马上给你暴露下实力。 他找钟原,就是为把制退器给他。 “在这等着。”麻龙将玉环悄悄套上拇指,未向往常那般抛出青囊伞,而是提起真气默念真言,青囊伞竟从怀中自行飞出,带着朦胧光晕缓缓升到半空,澎的一声张开了伞面,隧道暗处顿时华彩毕露,挥洒的流光把周边照的透亮。 仅仅过了四五秒,青囊伞便伞尖一垂指向地面,所有华彩也一闪即逝。麻龙得意的点点头,将取出的三四样东西分别入兜,伞也收入了风衣之内。 雷齐所传的飞来去咒,已被他完全吃透,取用物品便如臂使指,根本不用像以往那样进入翻找。 钟原还在,面前却多了一批武器弹药,他蹲地在做着清点,看麻龙过来便期盼的站起来。从见识过乾坤袋,他能猜出麻龙的秘密,小陌说他有自由通过海关的手段,想必青囊门也有秘传储物法器。 麻龙轻轻摊开了手,赫然露出只银色的绞丝状制退器,如同个小巧的鸟巢。 钟原大喜,旋下丧钟枪口上的螺纹护帽,小心翼翼的把制退器拧上去一试,果然严丝合缝。而且枪管长了不到3公分,他反复插拔,感觉与皮套结合的很紧凑,毫无影响。 重新把不同花纹的银弹分类压入了三个弹匣,记好按序插进弹药袋,钟原这才伸手紧紧握住麻龙。不必多说,其中深意他自能领会。 全福带人过来,开始划分战斗单元并配发弹药,半小内就架构起简易防御工事,还规划了撤退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洛阳开始放飞空侦,全福沿车门两线布下雷区,他则亲自和小陌一起,抵近列车查看虚实。 第144章 福娃娃 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位置。 洛神轻轻一抖,瞬间消失在视野之外,自机头到车尾快速掠了两遍,随后拉高悬停做广角俯视。 下方的红皮客车是标准的20节挂车,死蛇一样的拢拉在道轨上,内外一片沉寂。两侧的丘陵树林中也算安全,除几只零散丧尸外,没有能形成威胁的关键要素。 看钟原已抵达指定位置,洛阳开始调整飞行高度,操纵无人机贴近车窗俯侧内查,第一眼所见便让人终生难忘。 玻璃另一边已是人间地狱,四壁被喷溅的斑斑点点,干涸的血液将地板染成了暗紫,被啃成骨架的遗骸以各种姿态呈现,散落的到处都是。很多头骨都是下颌大张,应是死前受到了巨大惊吓。 而数量惊人的丧尸,或坐或蹲的穿插在尸骸之中,或许是找不到围猎血食,全都保持着休眠静止状态,在车厢里沉寂着。 洛阳奇怪的是,怎么骨架上都泛着奇异黑色,隐约还有莹绿闪动。 他推动洛神再进一步,几乎就靠在玻璃上,在浆翼的震动惊扰下,遗骸瞬间变白,无数硕大的绿豆蝇从尸骨上群起爆飞,振翅的轰鸣声令人头皮发麻。而丧尸受到惊扰,激动的呵呵直呼,一窝蜂的抢上前,趴在玻璃上奋力拍打。 洛阳强压恶心,向钟原通报道:“判断为整列感染,车厢内困满丧尸,不会有幸存者。末节车厢为加挂邮政车,因出轨导致玻璃破损,其他完好,尖刀可以靠近。” “是超尸还是原生尸?”钟原问。 “原生。” “知道了。小陌检查左侧。”钟原一摆手,与孙石根抄到了列车右侧。这位属于临时征用,钟原出发前,才想起需要个熟悉列车的人,可以针对状况展开处置。 在接近客列五米远的位置,鼻中便闻到一股强烈尸臭。车内丧尸显然注意到他们,已经停止拍打,脸贴在车窗上幸福的望着,全黑的空洞眼球竟泛出些光彩,寸步不离的跟随移动。 孙石根不舒服了,感觉身体越走越冷,便开始止步劝说:“别再冒险靠近了,只有发电车和行李车对咱们有用,一般是16、17车。” “这都是后话,主要是陪你看现场做方案,加速道轨清理。” “切,那还用看?脱轨车和勇决号相处同侧轨道线,只有将脱轨车吊出轨道才能继续通过,如果做不到,就不存在快速清理这个说法。而且客列也没有清理价值,除非必要,否则就永远停在这里好了。” 钟原一愣:“什么意思,开拓行动到此结束?” “不不,我在打这两辆扣停车的主意,如果启动顺利就直接开回所里,正好让出另一侧轨线,然后勇决号返回岔区换道行驶。反之就会麻烦点,先利用勇决号的双机头摘车挂运,把拆节车厢甩到岔区,再继续前行。” “需要多久?两天够吗?” “开玩笑!这是条山岭隧道,荒郊野岭的,任何操作都不便利.....首席,天已经黑下来了,旷野停靠极易被尸兽袭扰,什么事明天再说,先赶回列车做防御布置吧。” 钟原阴霾着脸,颇为无奈:“回吧,你顺路检查下货车,看里边都载了些什么。” 夜幕慢慢降临,在钟原下达切断配电的命令后,勇决号隐入黑暗之中。 长乐和铁锤任务在身,不能离开机枪车厢,钟原便召集核心人员,聚到列车中段的棚车里开会。等把拉门关闭严实才点燃四周的蜡烛,众人身影随着烛光在不断摇曳摆动。 “.....石根的消息有好有坏。两列货车装载着煤炭、水泥、化肥和覆膜,都是营地目前所急需的。让人意外的是,六节制冷车厢电力未停,装载的肉制品并未腐败,我们几个一合计,制冷厢后期还能利用,就准备全部带回去。 坏消息是,两车机头都无法启动。所以从明早开始,所有人都要配合铁牛队,能检修就检修,实在不行就摘车挂运,先把物资运回营地。全福会后联系悦泰,问问物流园风冷库有没有完成改造,要尽快运行起来。” 说完这些,钟原略带酸涩,开始努力的劝说彭乐。 “乐哥,就不能再等上几天?道基很快便能清理出来,尽量再往前送送你们。” 彭乐果断摇头:“不是等不起,我这趟是私事,不能再兴师动众的劳烦大家了。再说了,教导队人手本来就不多,又带出来这么多人,导致营内战力空虚,被人趁机掏了老窝怎么办? 好意我心领了,那么多人指望你们庇护,还是要顾全大局。” 钟原默不作答,向全福和长乐频频眨眼示意。可道理大家都懂,俩人几次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反倒僵在了那里。 他无奈的转向小陌,这位迅速低头,左手抠右手的灭杀起上边细菌。 “好吧。”钟原终于下了决心:“小叶和喜妹随你们一起走。检查下蓝五和金翼的油箱配件,凌晨时卸车....你别拒绝,信城又不止这两辆。” 喜妹闻之振奋,洛阳却如五雷轰顶,呆呆的看着钟原。 彭乐意外之余,还狠狠瞪了钟原一眼。你这是干嘛?此行困难重重,我怎能拖累别人。 不等他开口拒绝,钟原沉声道:“乐哥,小叶精于机械,可以保证通勤车况。也不仅为陪你,有机会帮他去魔都博物馆取个物件,不强求结果。” “那喜妹算怎么回事?” “李塔是科研人才,还要和于中海组建手术组,不可能长期跟随丹桂队,所以我们要对喜妹做一次任务考核,这就是次磨炼机会,通过后就算战队正式队员了。” “彭大哥,你帮帮我吧!”喜妹扯着他手,成了撒娇的小姑娘。 彭乐不吱声了。 钟原解下腰间的乾坤袋,转手递给小陌:“里边所剩的物资,都是大家精心搭配好的,包括武器弹药、口粮和针剂药品等,你们四人都要记住口诀,以备不时之需。” 当着众人,钟原把三字真言和心得重述几遍,字短且易记,倒不担心他们忘了。 小陌没有拒绝,接过后默默缠在腰间。 洛阳终于按捺不住,我也请求跟随锻炼,我.....。 “闭嘴!”钟原有些情绪失控,恶狠狠的骂了洛阳一句,把这小子吓得够呛,委屈的缩到角落哽咽起来。 钟原有些内疚,又把他拉回来,拍拍背部表示致歉。接着取出余满所赠的灵偶福娃娃,先说了用途,可环顾四人实在难以取舍,在犹豫着到底赠给谁。 “抽签吧。”钟原取出四根火柴,刮掉三只的火帽倒递了出去。 彭乐断然拒绝:“可笑!我不参与。” 小陌嗤之以鼻:“开玩笑,贬低我战力?” 叶白丁憨笑:“哥,白净不是我的错,咱是真爷们。” 喜妹左看看右看看:“我、我,有大家保护,我用不上。” 钟原一把把她拽过来,随手折断火柴棒狠扎在她指腹上,握住手指分别点向了灵偶的双瞳。 血滴被吸收浸入的瞬间,灵偶双眼快速眨动,面目也变得鲜活起来,随即从钟原手中挣脱飞起,贴近喜妹面部细细闻嗅,还满意的点了点头,咯咯笑出声来。 喜悦之余,它开始滴溜溜的自行旋转,最终泛成虚化光影,嗖的自喜妹的百会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看喜妹呆立原地,洛阳的关心还带上了哭腔:“怎么,疼吗?” 回过神的喜妹冲他嫣然一笑,洛阳何时见过如此明媚,不由痴了。 第145章 五行六合 此情此景,麻龙感动不已。 当年两位师兄对自己的关爱,不也如此?他抓过小陌的手,塞过去两枚弹壳纯黑的龙息弹,郑重说到:“此弹是一次性物品,因金壳金丸质地较软,所以要妥善保管。” 又笑着向小叶招手。 “小兄弟,你过来。” 众人皆侧目,小叶更诧异。都说麻三先生的风鉴术登峰造极,难道是在我身上看出了不妥? “你左腕上的细枝岛纹,是改天换命的糊眼线。此法为五行马帮独有,你又姓叶,不知叶大锅头叶参是你什么人?” 养父的真实名讳外人甚少得知,麻龙一语点破,便知是熟于江湖的贵人。叶白丁当即起身,扶额捂心端端正正的行礼:“回先生,既是我恩师也是义父,麻先生熟识?” “不曾相识。听云师聊起过五行门传承,六合一枝鲜有再开山立派者,马帮却能天下行走并屹立千年,最终独撑整个门派,让我好生敬仰。 但贵门中的喜神一脉与青囊世代死敌,你要是神章会的,咱俩今日就要分出生死了。” 叶白丁心中一凛。他知道门内密辛,所谓的五行门原名六合派,对应的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奇门六合。后来喜字脉被除列出墙,这才改名五行。 但麻龙怎会对门内家事了如指掌?便试探着问道:“神章会弄蛊信巫,被五行门驱出门墙之前,就与马帮对立了百年,不知青囊门与她是....。” 麻龙哼了一声,淡淡回到:“天下术士同属方仙道,功法选择上可以各持己见,唯有神章会另辟蹊径,竟敢降嗜巫蛊玩尸弄鬼,在历代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青囊并无门派成见,但道鬼殊途,不能放任旁支宵小为祸人间,如今又尸满为患,神章会乃尸天下公敌....话说偏了,此事无需多言,我有一物相赠。” 从风衣里抽出只尺状物件放在地板上,他面色凝重的示意叶白丁:“亲手打开,详情稍后再说。” 这东西双面拓壳包夹,被青色细索缠绕的紧密。车厢本就闷热,等解开末端的死结,叶白丁额头上已布满细密汗珠。 轻轻翻开上方的木质拓壳,一把古朴的唐代横刀展现眼前。总长约70公分,仅手柄就占去三分之一。 横刀为青色刀身,刀刃上隐有血红,随角度变化闪现出流纹光泽。刀柄则是竹制材质,未打磨的竹节细密均匀,也不知被人摩挲了多少年,盘的青滢滴翠。 最漂亮的是合口处的玄铁填堵,与柄芯连成漂亮的圆拱状,两侧各留有三个六角形镶嵌底座,如今都空洞洞,不知曾嵌过什么珠宝。 叶白丁双手执握上下打量,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难道是义父时常念叨叹息的某物? 看他表情似悲似喜,麻龙心里有数。笑着唱起口诀:“六合互爻,不啻微茫。日月为易,象征阴阳。兰山莲台,虎遁鬼藏。乾连坎险,坤断柔刚。以尺为令,观时授象。三清老祖在上,赐虎贲乘羽而行,急急如律令。” 叶白丁面色苍白:“你...这....!” 麻龙所吟,正是五行门虎遁术的真言心法,又名虎羽光舞。作为本门亲传之秘,竟被他随口说出,叶白丁大为费解又不敢说破,便支吾起来。 麻龙正色道:“不要误会。不久前偶得失传残篇,开篇便是九遁感悟和一些秘传之法,却没有掐诀手印,所以你无需担心。 这把横刀,是我云师在甘省堪舆破局时主家所赠,多次参研只确定为玄术秘宝,出处用处从不得解。而我参阅残篇记载,六合为分体令牌,采用铁胆丹书形制,内藏蔽日横刀。只有刃鞘合一丹书完整,即为六合令牌。 篇中还提到,蔽日横刀源自于唐斩,并配有标注图解,我拿它稍作比对便有了发现。 据我所知,在叶大锅头入主之前,五行门的掌令就无法施展虎遁术了。我现在告诉你原因,就是传承有误!贵门多年内乱,脉络争端不断,不知哪一代掌令遗失了铁胆又不敢声张,便把丹书刀鞘当令牌做了移交,导致后代无法施术。” 叶白丁流下泪来。义父啊,至死那天你还懊恼,怨自己没悟透六合令功用,致历代传承终结你手,却从没想过遗祸一说。 他心中伤感:“不说了,丹书也被收缴了,听说在魔都博物馆巡展,所以我才随乐哥南下,想取回来做个纪念。” 麻龙恍然,掐指一推为择时吉象,便一摆手:“无妨,你那倭刀本有阴魂缠附用之不祥,今天正好物归原主。所以说,天意得法万物归宗,此结局也是必然。 据我看来,你有师承却无根基,想必和钟原一样,叶大锅头不愿你深陷其中。这不打紧,现在不同以往,后续如有想法可随时找我或雷爷指点一二,麻某必不藏私,等你完全开悟,咱们共参交流此篇。 不过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得刀时孔洞镶宝就已丢失,并非被我青门摘取使用。篇中只记载左玉右石,具体的我并不知道。你既有打算不如一并寻找,只祝你此行顺利!” 说罢拱拱手,坐回了沙袋上。 麻龙的豁达,把叶白丁惊喜的连连点头。五行门自从没落式微,传承的虎遁只剩两式,而老叶辛苦了一辈子,绝不愿小叶再入旋涡受门户之累,能平安过一辈子最好,也不许他学术。 叶白丁却当自己不入义父法眼,心里很难受。现在希望来了,或许能寻回师门法宝,完成义父遗愿。甚至能借助符阴经,将虎遁六式恢复完整。 他喜滋滋的收了蔽日,想到不知去哪寻找镶宝,竟向麻龙行了个门中谢师大礼,再次请教。 “这就难为我了,不过按照炼器要诀,原配行仪理应相互亲近,只要外观形制相仿便可一试,应该能自行吸附。” 小叶悲喜交加,心道义父,有我在,令牌终有璧合之期。 钟原望着麻龙,忽然生出股内疚来。原来这人并不市侩,以后不能再以貌取人了! “我和全福还要查哨,大家早回去歇息吧。”看该交待的都有了结果,钟原起身要走,可麻龙却粘了上来,似乎有话要说。 时令已是中秋,野外西风吹在身上飒飒作响,三人满身寒意,各怀心事的默默前行,看着一休在稻田里撒欢畅跑。 钟原寻思,结论下早了,还是年轻啊。为了解麻龙意图,他试着开口:“你很慷慨,一天里带来如此多惊喜。丧钟完整不说,还归还了小叶师门遗宝,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 麻龙捂嘴笑:“以为是找你谈条件?确实有两件事与你说,不过现在有了增加内容,想说说我自己。” 第146章 歃血结拜 “钟原,别把我和江湖骗子混淆一团,世上真正的术士不多。除了精通风鉴堪舆,都还掌握着几种奇巧法门,以备降妖驱魔。由于事泄天机,是以夭寿代价得天下浮财,看上去怀黄握白,爱财之法独树一帜,事后却左进右出,尽行修路架桥、办学救济等散财善事,只为积阴德而延寿。 所以是术士还是江湖骗子,真假凭此界定。 我云师说,这就是天道。身为术士当行天道轮回,解天下之苦再了生达命。我所交换之物皆为成全他人之果,你无用的或是他人的福缘。譬如这把丧钟,你不会知道我的入手价值,却偏偏落入你手,其作用是否与道士入世无异? 当然,道士皆兵的理念更为朴素自然,我们在行术上还差了几分火候。但核心都是重生避死,关键看重谁的生,避谁的死。道本清净,如果所救乃无德之人,何不让他去死?所以相见时我曾多次试探,此中三味你可懂得?” 超脱而悟道? 钟原能听懂,论理念灌输,止止做的更系统更完整,不过麻龙能把因果种种说的风淡云轻,倒也坦然。 “你想表达什么?”钟原突然警觉起来,是小陌托他来做劝告? 两天前,3名陌生人在营地外鬼鬼祟祟的转悠,被教导队外勤一举抓获。只搜出几把刀具和一支小口径,再没有其他武器,审了审说是想来偷粮。 钟原开始没在意,见他们主动要求加入,便派人先送到廖三眉那里甄别,结果半路上警卫被打晕,人全跑了。 小陌发了火,话说的也难听。骂他是虚伪的圣母婊,明知这些人带着恶意竟然还有顾虑,再不注意营地导向,会把一群狠人全带成绵羊。 他表达的意思是,生存法则要遵循吧,不是谁都值得救助!对所有人一概论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恶意,世间不缺东郭之害。真想救人就要主动出击,别只是满足个人温饱的小农意识。 钟原一笑置之,权当他在做生化攻击。可从麻龙嘴里说出来,却另有一番感悟,以杀止杀并非不得已,只是认知和观念的一种更新。 麻龙淡淡一笑:“又想多了。只想告诉你我不是商人,以后再用有色眼镜看人,别怪我翻脸。” 又紧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借出的乾坤袋有多大价值?” 见钟原点头,他继续道:“想当年,崇真宫同意以逍遥巾作为对赌之物,并非为一甲搏一坪,而是乾坤袋无须精血认主和真气灌输,属于凡人可用的众生法器,凡人也能靠神念瞬思秒至,此等神奇空间天下屈指可数。” 麻龙停住了脚步,缓缓道:“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随口就把真言说于众人,还当雷爷没点明它的价值。” 钟原咂舌:“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知道了也照借不误。什么能比他们四个人更重要?你需要的话,也会借给你用!” “哦?”麻龙一下呆住了,回味中感觉字字发自肺腑。 他轻轻吐口浊气:“不错,你很有意思!说实话,和你们相处的越久心里就越喜欢。你随意说他们随意听,好似本应如此一般。而我青门子弟喜欢结交恢廊大度的从容之士,那我就说第二件事,你可愿意与我互换兰贴?” 钟原不明所以,麻龙补充:“拜把子干不干?” “干!一起呗!”钟原笑着指指全福,答应的很干脆。 全福早想过这事,一拍即合:“喊上小陌!还有长乐铁锤!” 麻龙头皮都发麻:“你当是水泊梁山吗?咱拜的是知音之交,加你只为了冲下奇偶,得,先报出八字我推算下命理。” “忙正事,再说吧。”钟原刚一摆手,就被麻龙紧紧攥住:“加上小陌倒也不是不行......。” 小陌这觉睡的不踏实,四人深夜结拜,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分别在即,他好不容易睡到半梦半醒,就听到狼嗥和警戒哨位的开火声。 他跃起后撩起遮帘,窗外仍是黑天,一旁钟原和全福的铺位却是空的,便整装下车寻了过去。 棚车的两侧厢门大开,两挺通用机枪被推到最前端,因使用了摆臂式三角架,扫射角可达120°。不过怕散射误伤远处岗哨,只对进入射界的侵入目标实施打击。 狼群数量大约有20余只。它们很狡猾,以外围警戒岗哨为游猎对象,每三两只为一组,交错穿梭的展开批次攻击,遇到开火就弹跃跳开,绝不轻易进击, 如果射来的火力澎湃,会远远隐入两百米开外的稻田中,又撤而不退,感觉战术选择很有章法。 小陌皱起了眉,难道有突变体? 一发照明弹过后,尾车的探照灯也突然亮起,将群狼藏身处暴露无遗,趁它们畏惧躲避,有经验的队员当即便锁住几只。 vss的准星,套上了最雄壮的那只公狼,随后枪火啾啾连吐,公狼猛地腾空跃出,完全凭直觉机警躲过,随后钻入不远的碎砖堆里,没再给彭乐补射机会,气的他懊恼挥拳。 小陌此时刚登上车顶,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的精确射手是加重悬浮枪管,400米内的弹着点极为稳定,所以专寻远处暗处的绿光开火。 他略一调整心率呼吸,抓住二狼跃起交错的瞬间,一枪掠了过去,目标匍然跪地嗷嗷惨叫,枪法高低立判。 钟原和全福一直未睡,查完岗哨便带人卸车,为四人明早出发做检查准备。而一休听力敏锐,鸣枪前便作出示警动作,所以他们的反应甚至比岗哨更快。可惜狼群的袭扰移速太快,又处于敌暗我明的不利条件,无法预判行进路线。 听着隐约传来的惨叫,钟原急眼了:“你倒是变身啊,怎么,吃过饭就忘了?” 一休忧郁的歪歪头,无动于衷。 全福环视一圈,知道敌我交错,无法展开有效救援,便下达通知:“机枪在两侧各开一条通道,彭乐打出黄色信号弹,除了丹桂队员,所有外勤都往战斗厢撤。” 接着推了钟原一把:“走吧,急也没用,咱俩去侧山抢占高点,或许能堵住狼群退路!” 两人悄无声息的,带着一休隐入了黑暗,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叶白丁,一双丹凤眼亮晶晶的眨着,感觉颇有算计。 叶白丁嘻嘻一笑:“二位队长,你俩心眼可真多。” 全福比划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叶白丁跟上来。 厚重的云层在空中缓缓漂移,一轮圆月先是若隐若现,随后奋力穿透云朵,将银辉洒遍大地。田野间变的明亮起来,暴露出犄角旮旯里的污垢。 环境的改变让头狼忽然警觉,感觉在严密防范下很难再占便宜,便拔腿向右侧高地狂奔,冲到最高处山石上连转几圈,开始仰头狼嗥。 嗷呜..嗷呜...嗷嗷嗷...唔..。 前两声是发出撤离召唤,后边却是惨叫声,再再后边是身首异处时喉间的放气之声。原来狼王在忘情之时,突然被团黏黏的绳索迎面兜住,越挣扎缠的越紧,慌乱中有道青色光影骤然闪过,等回过味来,狼头已经身首异处。 第147章 分别 “这身变的,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钟原的第一反应是看表,估算起一休上次的异变时间。还朋友般的和一休交流起来:“我猜猜,你每隔8小时才能异变一次,状态保持5分钟?” 一休回望,红色凶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叶白丁立于石峰,回味着蔽日劈出的奇妙感觉,随手轻轻一抖,刀身残血啪的一声被甩在石硼之上。 “好刀!”全福称赞一声,借月光翻看了狼王尸体,看形态正常才放下心。提醒他道:“出刀慢了片刻,否则它没有发声机会。而且力道过猛,乐哥懂不懂刀法?还是让他点拨一下,练到收放自如才好。” 随着狼王殒命,狼群听出其身遭不测,开始散沙般的四散逃离。钟原的枪口紧追着几只孤狼,连射几发却毫无建树,怏怏说道:“以后可如何是好,人类将会腹背受敌。” “以后?还是尽量别停靠在荒芜旷野上吧。”那两人也忧心忡忡。都明白一件事,人口的骤减会导致大片田野回归自然,成为兽类的天堂。它们的繁衍速度并不逊人类,估计最多三五年,野外沃土会变成丧尸和野兽的共生之地,今天只遇到狼群,以后有熊群虎群也属正常,到时将寸步难行。 叶白丁很快便扒下了狼皮,返回后已是凌晨。钟原要全福去清点战损,自己则带人继续卸车。等干完活后,还寻思着搞点热食吃吃,看到全福彭乐阴着脸走来。 全福恨恨的吐了一口:“三死一伤。尸体都抬回来了,被啃得七零八落成了骨架。伤的被咬断了胳膊,断肢也没找到,只能先送去医疗车。” “啥?我没听错吧?”这结果钟原接受不了。 彭乐确认道:“狼群先偷袭了外沿观察哨,当场咬死两人。攻击第二个哨位时才被发现。” 钟原伸手在脸上来回搓揉:“岗哨都收回来没有?分散警戒主要是防人,对野兽和丧尸反不如在车内固守。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部署的有问题,教训太惨痛了。” 全福颇为自责:“其他人没事。我看过现场,起因还是偷懒和缺少基层主官,所以临时工事挖的草率不规范。这次回去就设计野外安全房,安装拆卸都便利的那种。另外,一休再长大些就能放出去警戒,狗的听力嗅觉比电子器材差不了多少。” 钟原笑笑,忽觉一阵头疼欲裂,摸索到一旁的踏板先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别让小陌听到,凭什么你睡狗不能睡,别再翻脸了....找人倒出几口弹药箱,把阵亡兄弟的尸骨先安顿进去,开过追悼会再下葬。断胳膊那位一定要照顾好,养好伤就安排到后勤去。” 清晨,大家相互一一告别,小陌在人群中找了好久,却始终没看到钟原的身影。 全福走过去悄悄耳语:“别找了,估计怕暴露自己的性格弱点。” 说着,掏出只带战术照明的头盔,连带单兵电台一起递给了喜妹。在丹桂战队里,两个玩意都挺金贵。喜妹心细,看了一圈就知道是钟原头上那只。 全福怕她有心理负担,解释说:“拿着吧,几天后家园社会送新的来。” 李塔也来凑热闹:“一定要勤于学习!” 他送给喜妹一个黑皮小本本,记着他专门整理的战场包扎和清创缝合法,以及对症的药品列表。另外,还大方的送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术器材包,上面印着金灿灿的蛇杖标志。 洛阳拽了拽小叶衣袖,掏出个精致皮盒。叶白丁顿时眼睛一亮,惊喜道:“把西拉送给我?你真舍得!” 叶白丁的无人机训练,用的一直是这架微型直升机,它能用手机操作,控制半径为3公里。 “小归小,胜在便捷。多多操控保持手感。一路珍重!” 他红着眼又走向喜妹,张了半天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阵冲动上来,竟伸手搂住了她。 喜妹身体一僵,满脸通红的推开了他:“保重,再会。” 彭乐向战斗车厢深望一眼,知道他能看见,挥挥手便转身登车,一休在车座上吭呲吭呲的吐舌恭候,怎么拖拽就不下车,成了癞皮狗。 彭乐无奈的摇头关门,看到这幕,钟原噗呲笑了。 走吧,都去吧,人多才有安全保证。 看着蓝五的车尾消失在视线,他在心里默默告别。妈的,今天中秋节,你们真能选个好时间,好运气吧兄弟们。 手里电话突然响了,显示的编号正是自己送李维那部,应该是急着完成交易。 他皱皱眉并不想接。今天太忙了,勇决号要在岔区换轨摘车,等一分为二后,撇下的尾部机头会去隧道口挂运货车,他则跟着勇决号返回。 又一想,空车回去不好看,如果对方准备好交易物资,倒不如直接带回去。 “钟队长,我是李维。有个情报你可能感兴趣,当然不是无偿的,希望那6吨罐头能从费用清单上去除。” “你先说,我会合理评估。” 李维毫不犹豫:“当然,我相信钟队长的信誉。刚接到侦查手反馈,在化远以东15公里处发现互助会有异动。你或许不了解,它本质上是个外籍社团。” 钟原抓过地图,手指一寸寸的挪动搜检,这不就在岔区附近吗? “那里紧邻南北铁路线。从昨天开始,他们切割了不少粗壮树干堵在了铁轨上,并沿线修整出三个机枪阵地和多个临时工事,我在做预判分析时,忽然想起你们的列车。” md,按下葫芦浮起了瓢,哪冒出个互助会,还永无宁日了。 钟原心里烦躁,语气上平淡依旧:“同意你的交换条件,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我要深入详细的绘制草图,标注出工事位置再发给。就这样,随时保持联络。” 李维默默地挂了电话,表情极为复杂。 “他妈的什么路况,离城几里就差成这样!”小陌大声咒骂着。 蓝五磕磕绊绊的几次折返,终于绕行到南北高速的马骅段收费口。运气还算不错,一排收费通道看着堵得严实,偏偏在卡车收费口找出道间隙,看着能够勉强通过,一试宽度却差了十公分。 高架下方的绿地上,近百丧尸正情绪高涨的在围猎什么,跑的西一群东一撮,不时还相互撕咬恐吓。一休透过车窗,表情严肃的关注着,偶尔蹬踏下后腿,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小陌探手安抚它,商量彭乐要不要冲卡。小叶表示赞同,他做的车辆改装,知道蓝五具备哪种冲撞力。 没想到陡生惊变,山野上突然枪声暴起,惊掠起大片飞鸟。彭乐眼皮都懒得抬,摊着地图在规划路线:“不要管,冲。” 油门被一踩到底,蓝五咆哮着飞速前冲,自始至终没做半分减速,撞过卡口的刹那把障碍车撕裂半侧,火花四溅的窜上了高速公路。 叶白丁小心翼翼的提醒:“哥,万里长征刚起步,咱能不能会过点日子。蓝五不是坦克,车厢里还拉着金翼呐。” 小陌想起来了,却满不在乎。反正撞都撞过来了,还能倒回去重来不成?他愁的是,前方就是高速立交,不知到底该选哪个路口。 他放缓了车速,催促彭乐道:“还连不上导航?你赶紧指个准确走向,我可不认路。” 彭乐瞅他一眼,慢悠悠说出两句毫不相关的话:“嗯。注意自己的语气。” 小陌脸一红:“那我先停下,您慢慢查。” 第148章 青蝇吊客 说话的功夫,一位身背枪包的黑衣人,举着把型号不明的怪枪,在极短时间内穿过破损的高速护网,冲蓝五玩命跑来。 身后不远,一群丧尸在疯狂追撵,争先抢后的想抢过铁网缺口,反而拥簇在了一起。短暂的延缓,给了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小陌夸张的咂起嘴:“快看,麻三的亲兄弟,打扮的和个刺客似的,啥时候了还玩cosy。” 那人气喘吁吁的跑近,发现一车人有说有笑还用手戳戳点点,毫无救人的觉悟。他一时情急,枪口便指着挡风玻璃,摆出恐吓威胁的架势。 彭乐终于敲定路线,道:“开门救人,往马河方向走。” 蓝五坐上了五人一狗,立时显的局促起来。一休的个头不小了,就横趴在后排几人腿上,以挑衅的眼神盯着喘如风箱的黑衣人,好像对方稍有异动,就会扑上去撕开他喉管。 黑衣人落下车窗,确认尸群被甩开后,开始打量起车上众人。待看清那精良的行头后大为惊讶。 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方才若有回击,能把我打成纱网。不要紧,拳不打笑面不是?他干咳一声表达感谢:“抱歉了各位,方才情急乱了方寸,别往心里去。” 没人理他,更别说自我介绍。尴尬静默让氛围更为压抑,黑衣人一阵心惊肉跳,估计要被抢劫了。 彭乐突然问他:“要去哪里?我们捎不了太远。” 黑衣人心绪稍定:“我得彻底摆脱开尸群才行,向前两公里有个下道口,我在那里下车就行。你们要去哪?前方10公里处有架坠毁客机,挡的路面无法通过。” 彭乐很意外:“哦,熟悉这里的环境?” 黑衣人苦笑道:“我就从这方向来的。飞机解体,乘客尸体甩落的到处都是,吸引了大批尸群。我运气不好,被一只进化者给盯上了,它像领导者一样,还能指挥其他丧尸来围剿我,相互周旋已经有段时间了。” 小陌来了兴致:“你知道进化者?那还不赶紧跑,找个安生地方躲起来,招惹它作什么?还换身衣服,玩起猎杀游戏来了。” 黑衣人沉默。心说我的生活还他妈不够刺激吗,谁闲的蛋疼陪丧尸玩游戏,不是外衣撕破我能换上防护服? 职业习惯让他寡言少语,无关的话绝不多嘴,只是两个月没说过话,刚才难免多说几句。 临下车前,黑衣人指了指路,并再次点头致意:“我叫胡不逊,还是想问问各位姓名,即无来日也铭记在心。” 小陌沉吟片刻:“叫我雷风吧...这几位是我哥、我弟、我妹和我的狗。” 蓝五疾驰而去,胡不逊望着车尾,心道这辈子的苦何时才能吃到头。作为国际探员也算见多识广,即便在黑水安保那几年,都没遇上过这种神经病。 而且一下就是四个,包括那条狗,病情加起来比他自己都重。 胡不逊11年的探员生涯,有10年是在当卧底,剩下1年则被关押在国外监狱。在黑水那几年最轻松,雇佣兵因为流动性大,普遍懒于交流,相互见面也就点个头,连个微笑都懒的欠奉。 半年前,猫脸上司竟大发慈悲,给他下了返回京城指令,彻底结束了他的卧底使命,具体原因不明。新岗位安置也算不错,军政委员会特勤局有一众核心任务组,为他留了个组长职务。 当然,一切都是换汤不换药。胡不逊甫一到任,小组便被派发追踪间谍任务,赴魔都查明接头人和携带文件,想办法掌握一手情报信息。 临行前局长还专门谈话,说事关人类未来,务必小心谨慎。 组内的精英们起初并未在意,每年要过手的间谍案没有十宗也有八宗,只是本次行动对联动单位的调用频率比常规频繁些罢了。 结果让人意外,仅仅跟踪了一个月,狙击手大旺、爆破专家小东北、副组长老饕被先后反杀,只剩下组长胡不逊和tacp(战术控制员)纪元,他们这才明白,对手竟然老练如此。 等他亲自出马,两名间谍却躲进咩哩干国领事馆,按国际公约规定,领事馆是一个国家的异国领土,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随意侵犯,他连搜查令都没地儿申请去,只能干瞅着毫无办法。 他这边还在想主意,没想到引来了地方执法局官员,要把他们驱逐出治域辖区,这让胡不逊匪夷所思。 这就得说说诸夏联邦帝国的治国体系了。 诸夏解散王权步入共和治理时代已经整整40年了,发展的繁荣稳定意识统一。可王权不甘落寞,引导着两个君主制邻国提出合并加入,抛出大诸夏概念,历经十五年拉锯谈判以及一系列波荡诡谲的政治斗争后,才最终达成一致。 新国家仍采用共和治理,结构形式却变成复合治,设立了以三个政治实体以及三方王权共同参政的独特体系。 自此,由3个自治共和国组成新的诸夏联邦帝国,下辖29个省、7个边区、2个自治州、8个直辖市,国土面积由1100万猛增至1998万平方公里,一跃成为世界头号帝国。 可立法权的下放,也会在某些方面带来行政困扰。比如现在,胡不逊看着直辖市长官签署的驱逐令,陷入束手无策的困境。 眼瞅任务要搞砸,上级只好下达紧急召回令,另换一组继续跟进。可胡不逊向来手段强硬,急眼时连屎都吃,就是不吃哑巴亏。我撤走,牺牲的组员怎么算? 他当天便销毁了定位器和联络器材,由明转暗,和纪元继续穷追不舍。所做一切与任务无关,单纯要为牺牲的战友复仇,绝不放过这对假鸳鸯。 没错,组长如爹娘,于公于私都绝不放弃,我发誓! 他带着小纪玩起心眼,潜伏在魔都周边,兜兜转转滞留了半把月,可因为失去技术支持,事情不但没有转机,反而变的愈发艰难。 一筹莫展时纪元又发起高烧,结果在医院里,竟无意中看到一张熟悉面庞,正是那名女性间谍。胡不逊借错身机会,在她大衣上贴了张定位电子膜,想掌握他们的具体行踪。 对手中应该有专家级老手,很快便发现端倪,指导着女间谍安然脱身,并于当晚驾车驶离魔都。 胡纪二人一口气跟出近百公里,进了服务区才发现不对,对方竟把跟踪贴甩到一辆货车上,成功的引开了他俩。 胡不逊气急反笑,幸好老子留有后手。 特勤局作为高密级单位,主机已并入代号马王爷的国家智指中心联动数据库,并自动生成被称为哮天犬的支线任务系统,在锁定关键人员的生物特征后,可在开放空间里抓捕及时动态。 而掌管它的技术主官,正是胡不逊的前妻,所以在行动之前,他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把车牌型号发了过去。 样貌不用发,数据库里都有,两名间谍好像懂得易容,所以效果并不好。 她表示拒绝。不过1小时后回了电话:“目标车被遗弃在前方服务区,车内二人失踪。只能启动哮天的体态抓捕判断,不保证准确性!目前可疑目标换车后改走国道,住进了临近高速的一间酒店。” “哼,酒店内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别管它了,你帮我调一下回放,他俩入内后的十分钟时间,周边范围有多少开上高速的车辆。” 对方很烦,这是最后一次!很快就反馈了两个车号。 胡不逊才不在意,问了问车型便做出判断,要她帮忙继续盯着那辆邮政车,自己随后驾车就到。他既高兴又迷惑,能在高速上重新锁定,人便遁无可遁。可这货的目的好像并非躲避追踪,而是真要去北方,为什么! 他更想不到,中途时会爆发丧尸病毒,此行成了九死一生。 有意思的是,病毒不仅绕开了他俩,也绕过了那对间谍。当目标因混乱失去踪迹,胡不逊只能凭直觉去寻找,但不久便放弃了跟踪。 小纪丢了。在尸群的围堵下,他俩走散了。 第149章 人都在成长 “陌哥,知不知道你刚才多傻。”喜妹捂嘴笑的乱颤:“那胡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陌满脸说教:“小丫头懂个屁,凑近我才发现,他穿的是贴身防弹服,而且手心手背全是老茧,平时就没少练拳摸枪,搞不好是个职业杀手,很危险的。 叶白丁质疑道:“有那么明显吗?” 小陌口气愈发老气横秋:“你以前见过带光学镜、插弹匣的喷子?那是黑水出品的哨兵12霰弹枪,国内可是少见。腿根插的手枪也不一般,看着像瓦尔特p38,其实是第五帝国仿制的曼努欣p1,官方从没进口过,你以为是什么渠道来的?喜妹年龄小不懂世故,你也返老还童了?现在的情况不该谨慎些吗?亏吃少了是吧!” 他又继续鼓吹:“你们年轻人都学着点,末世是什么?是讲丛林法则的地方,能干掉你绝不会放过你,所以更要善于观察,学会判断人揣摩人,扼杀身边的危险源。” 世上万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小叶赶紧低头思过,怕表现不好被他骂上一路。 彭乐重新审视地图,纠结着该换哪道路。小陌无奈停车,取出手机一番摆弄,终于让导航显示出结果,这才继续前行。 勇决号此时抵达距阜阳站十公里处。看无人机回传的画面,聚集轨线的尸群大都散去,只余下不足三百只。 “组织人清出来,等后车赶来卸下些建筑材料,把车站周围缺口都做一遍封堵加固。”钟原命令道,又问洛阳:“站前广场的丧尸又回原位置了吗,能不能在城内搜索一遍,或许也能找到些材料。” 洛阳有些不耐烦:“是啊,都各回各家了!仓库内的丧尸还多了不少!队长你可别幻想了,半座小城都成废墟,搬石头回来吗?” “别以为自己能闲着!炮爷,你保护洛阳先去这里,阿维闼飞的远,把前方给我彻底清查一遍,尤其是标注的重点位置。”钟原把李维发来的草图打印出来,重重的塞到炮爷手里。 感觉还缺名狙击手做侧卫,他犹豫着问赵普先:“我记得你刚做完400米移动靶考评,把成绩和我说说。” 连喜妹都参与行动了,普先不是一般的眼热,看钟原有用他的意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报告首席,三发测考分别是65、70、79环。” 钟原抬眼征询全福意见,见他微微摇头就改为了鼓励:“还不错,你得继续努力。” 普先有点急眼:“我天天瞄枪练习就没打过几发实弹,好不容易熬到实弹测考,师傅又在一旁干扰,真实水平不是这样的。” 全福不习惯解释,更不爱看男孩撅嘴,直接挥手驱赶:“返回你的岗位。” 钟原深吐口气,商量麻龙:“三哥,辛苦你和炮爷走一趟。” 分发弹药时,全福半提醒的问钟原:“咱们商议好的,彭乐离开后由覃九娃带领机动小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钟原猛的想起来,还没给覃九娃一个名分,便和全福去了趟车尾。他把覃九娃叫到面前,直接问道:“我们遇到了突发情况,你有没有信心担负起机动小队的指挥责任?” 覃九娃只犹豫了几秒便默默点头。 钟原用人不疑,继续道:“那好,从今天起,机动小队就交给你了。挑出十名精兵跟随我清场,你带其他人巩固列车周边防御。我不需要你舍命杀敌,看情况不好,收拾家把式跑就行了,回去后只要一个不少,就算你立头功。” 清场战斗在半小时后打响,钟原开始还害怕尸潮重聚,先放飞春雨实时监控,随后开始自外围一点点的切块消灭,可周边尸群对枪声并无反应,索性放开手脚速战速决,多挺机枪开始同步扫射。 仅仅五分钟,残存丧尸全被收割,他们也快速撤回了列车,观察起后续反应。 在勇决号缓缓驶入站台的时候,炮爷三人也返回来了。 有了草图的引导,洛阳的侦查结果反馈的很快,稳妥起见他还扩大了探寻范围,好巧不巧的发现一辆过路摩托,便追着他穿行到一处埋伏区,竟发现李维有两处漏标位置。 这让钟原很意外。 全福放大了洛阳的截图:“两座都是半埋式掩体工事,如此明显的目标不可能会被遗漏,看来这个交易伙伴的心思还挺多。” 钟原点点头:“他明明看到我们有无人机,却以为是故布疑阵中看不中用的摆搭,更错判了我们的侦查能力。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以为既能卖人情又能得实惠,还能假别人之手消耗掉咱们的有生力量,铁算盘打的都冒火星子了!” “我还没说完,你再仔细看。所有部署都围绕着这两处道轨障碍物展开,沿线分布的火力点有两公里长,说明有重火力能够相互支援,或者说,留出的预备队有较强的机动支援能力.....不管哪种情况,都要设置指挥所来调度后勤和预备队。” 全福不断翻图滑动,钟原等人就在旁探着脑袋看。 洛阳突然指着某个村庄:“这地方我有印象,也是那辆摩托车穿行来的方向。” 全福听后缩图细看,村庄位置正处于两公里沿线的正中间,便赞许的看了眼洛阳:“敌人指挥所设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应该是出动了连级规模的战力,下了本钱呐。” 接着是毫不吝啬的表扬:“现在可以了啊,做事越来越稳健,申请队长给你记功!” 洛阳毫不客气:“嘿嘿,我拿奖拿到手软,才不稀罕那些。给奖励就来点实惠的,1000发实弹打靶。” 钟原正正他的衣领,话却是说给大家听的:“批了!但我到时会考核你的靶环。先说正事吧,你要做的是,只要洛神还能续航,就尽量保持放飞,如果能抵近侦察就摸摸两个主要工事上的武器配置,有问题及时反馈,超出电台距离就打电话。” 他看了看腕表:“我们要重组尖刀,全福、长乐、铁锤、炮爷和麻龙全都入列。因为没有合适的通勤工具,所以现在就步行出发,到了地方先一个个拔桩,凌晨时分再发动总攻,先消灭他们的指挥所。 覃九娃,我们离开后,你配合孙石根和李塔坐镇防守。这里的尸潮随时有聚集可能,要面对的不可控因素太多,就暂不考虑放野外哨了,后勤人员全部进战斗指挥厢,剩余队员分节驻车防守,遇到难事也别犹豫,老拐可视情况随时开车避险,无须任何人批准。” 出发前,刘联合匆匆带人把六辆28大扛赶到了站台下方,其中一辆后架上还焊着两个炮弹箱架。钟原一怔后连连点赞:“联合你太有才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这玩意好,全地形还抗造。” 全福、炮爷等人哄笑:“城里人怕是只记得机动车了。” 钟原笑骂:“咱也是农村老家,队里只有麻三是正八经的城里人,可人家很朴素,是骑着马来投奔咱,对了,马去了哪?” 结拜时算过,以麻龙的年龄居长,不过都还称他麻三。 大家笑的更厉害了:“马被咱绿岛公社李队长撬走了,天天骑着在农田里巡视,滋的不行了。这趟出来还说,要给他找身绸褂子和驳壳枪,队长你那把就不错。” “滚蛋!”也不知刚才这话谁说的,点到了钟原的痛处,边心疼着马匣子边跳下站台,提起28后轮熟练的蹬开支架,叮叮按动车铃:“麻溜的赶紧走。” 身后响起的嘻哈笑声和叮当车铃声不绝于耳。 第150章 阿宽的屈辱 东宜是个古村,距今可有些年头了。 在离铁轨最近的一栋房子里,四个人围桌而坐,点燃的碳火锅里咕嘟嘟炖着粉条白菜,厨兵还在里边加了两个牛肉罐头和一把干辣椒,这香气可就飘得远了。 阿宽挑出只香菇呼呼连吹几下,塞进嘴吸溜吸溜的嚼了几口,一脸满足的咽了下去:“你说诸夏人怎么那么会吃,几种东西随便一混就变的如此美味,可惜少了点麻酱。” 斯己皱眉望着黑人。他虽说来自掸国,筷子使的反倒不如阿宽利落,平时用手抓的更多,看桌上也没个勺子,便探着手迟疑起来。 “愣着干什么,吃啊!”阿宽用筷子点点锅。 斯已干脆站了起来:“派出的特工组至今也没消息,不知是不是出了事。我昨晚就开始心慌,总感觉列车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缅顺营155人全部出动,万一折在这里,那脸可就丢大了。” 黑人在诸夏人眼中不分国籍,只以磨砂和亮面两种肤色表现区分界定,阿宽就属于班图磨砂款。 他骨架大而削瘦,黑黄脸上布满粗糙的坑洞,笑起来脸上全是皱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缅顺营已经半摩托化了,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我们以前忽略了铁路线,这可是贯穿南北的大动脉。想想看,路面被堵成什么样子,铁路线却干净的很,或许能通行一些特殊型号的卡车。 再说了,病毒再凶也不会死剩下一名司乘,就算他们不回来,也总有别的列车会经过,卡住这个干线节点就像封堵住运河口,等着收分成就行。”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一年堵住一辆,兄弟们不饿成干了。” 阿宽继续笑:“你就是心太急,不如把缅顺营的驻地就放这村子里,平时出去该搜搜该抢抢,有什么影响?就像颗钉子般楔在这儿,要有靠轨吃轨的决心。我们也不会闲着,等顺藤摸瓜的找出存车场,组建咱们自己的运力。 我担心的是,那两堆破木头真未必拦得住,长远看,还是得修个能逼停列车的闸门或者石墙才成。” 斯己感觉有理,虚心接受了教育:“昨晚雷达扫描到了家园社尖兵,抓捕时捡到一个挎包,里边的记录本上竟记着列车随员情况。我觉得事有蹊跷,怎会那么凑巧,别是个圈套!”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阿宽面色一沉,目光突然变的凶残起来:“你我都和李维打过交道,狡猾程度丝毫不逊于西野长治,你觉得自己比他聪明?中心粮库的那场伏击亏吃的还不够?” 阿宽满脸的不屑,朝地上狠狠的吐出口唾沫。 斯己激动起来,掏出个记录本扔在桌上:“你来东宜不过1小时吧,现在说晚吗?上边也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提到列车曾在阜阳站停靠,约有40-60人的护卫队,部分人员装备精良,怀疑始发站为丹桂山这句话。” 阿宽的眼珠咕噜噜的转着,拿起本子翻了翻,脸上又恢复笑容:“这不是好事嘛,写的越简单可信度越高。无论真假,至少证明寻找的那列车存在....丹桂山,就是广播里北面那个是吧,也就是说,列车会在干线上长期往返。咱俩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斯已懊恼摇头:“你大嘴一张说的倒是轻巧,能有什么办法,惯用的手段设备都已失效,派出过多少特工,到现在连家园社的底子都没摸出来。” 阿宽一怔,一股屈辱感顿时扑面涌来。占领机场时他曾在库房搜出两架远程军星无人机,虽然测试信号时续时断,但在晴朗的白天仍能放飞15公里距离。 分家时他提出要带走一架,可当晚库房失火,西野长治这条老狗宁可毁掉都不许他带走。为平抚他的愤怒,最终送了一套单兵雷达作为补偿,这事无论真假都让他有苦难言。 他很明白,战斗模式已重回复古,即便互助会不久前刚组建了机车战队,作战半径也不超过25公里。侦查信息的反馈尤其艰难,只能在手台或单兵电台的通话范围内往返传递,所以想着手筹备信鸽小队。 即便困难重重,他仍拍掌以示决心:“那也不能等,从机车战队抽3人散出去,再去阜阳站探听情况,顺路找找之前的特工小组。” 都安排完,阿宽冲对面的亮面款卷发女友呲牙一笑:“你趁热先吃,我要到各个工事看看,今晚住这里了。”说罢抛出个磨砂款飞眼。 炮爷放下了头盔风镜,把胯下的28大扛蹬的飞快,时不时还倒刹车蹬控制车速,依稀回忆起小时偸骑支书车子的乐趣。 老式自行车没有变速器等五花八门的噱头,可车圈幅宽大平稳,赶起路来确实省力,直路骑行时顺滑的两耳生风。而横梁结构的过滤减震效果明显,颠簸路面上也不觉吃力。 横杠上加装的帆布梁包让他尤其满意,隔袋里还插着水壶和压缩干粮包。他奶奶的,不知谁这么懂行,改装设计全在点上。 他一惬意可好,其他人被甩在身后只能默默的追啊追,10多公里下来竟没人掉队。最后还是钟原撑不住,裆部被硬车座磨得火辣辣的疼,悄然四顾后,发现都是撅起屁股站着蹬,自己并非特例。 频道通讯已超出范围,洛阳打来电话:“全福队长,我已进入飞行范围,工事被隐蔽网遮挡的严实,没有达到侦查目的。路上还遇到敌人的三人侦查组,已被九娃和苏智带队围歼,缴获越野摩托车两辆,武器4支,单兵无线电一部。看敌人是有备而来,是否做过侦信回传无法得知。” 全福提醒他:“侦查手一般会通过定时联络来确认安全,如果失去音信,敌人会派来第二组确认情况。让覃九娃回去,苏智负责堵住敌人来路,保持联络通畅。” 他问钟原有没有补充的。 “挂了吧,没什么要说的。”钟原淡定的上车走人。侦察是敌我最基本的斗争手段,意料之中。只是敌人在机动交通上考虑的比自己周全。 他猛蹬几脚撵上全福,侧头问道:“除金翼以外,营地里就没见过摩托车,是找不到吗?” “怎么可能,别看有禁摩令,南城区闭着眼都能找出个千八百辆,仓库里就放着几十辆全新的机车配件等待组装。 “既然如此为何不尽快装备下去,我们的机动性太差了。” “两个问题,一是缺少技术工,刘联合是学机械的,叶白丁对机车只能算旁通,而且他俩忙于车辆改装无暇分心,好不容易才抽空装起两台车,一试车发现排气噪音太大,城区里稍微一动就成了活动靶子,不做消音改装也不敢用啊”。 钟原信口就说:“既然刘联合是懂的,那就上课搞培训啊,多带些人出来不就行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营里哪天都没闲着,仓库没搬完就去平地,平完地又要基建,基建搞一半又被拖来出任务。”全福摇摇头:“尤其教导队,彭乐唐鹏不容易啊,天天累的和狗似的。” “我不听这些,回去后把重组机动小队列为重点任务,拿出一个月时间专门搞它,改造排气噪音和车辆加固,还要做骑行训练。你别笑,不是觉得蹬自行车不好,裤裆确实受不了。” 全福怕他听不清,身子稍微斜了斜:“老大,论实用性摩托还真比不了28大杠,要供油要维修动静也大,哪能像现在一样悄无声息的前进,匀速环保百公里仅耗三个馒头两个蛋蛋,绝对是偷袭利器。” 一语中的。钟原放慢蹬车速度,朝全福背影说道:“恁娘,你还真说服我了。” 第151章 怎么打 距敌前沿工事1公里处有片灌木林,找了处枝叶扶疏的地方藏好28大扛,把这里设为了集合点。 钟原习惯性看表,15公里骑行用时59分钟,速度确实可以。 全福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各位,我们首次与人为战,枪炮不长眼,应对时务必谨慎。我们要按部署分四个战斗单元,长乐向北前探900米,在预定的h点设置机枪阵地,负责切断和拦阻敌方兵力支援调度,除了火力压制,务必保护好战队的撤离通道,所以尽可能多带弹药。 炮爷,你的任务是到p点构建炮火阵地,覆盖范围为东村指挥所与村口轨道线,因为小陌离队,我没有狙击手配给你,能克服困难吗?” 炮爷咧嘴一笑,接过了递来的85式狙步:“你小子不赖,还知道老汉的口味。咱见过世面,他那枪法也就勉强说的过去,在不在都不影响战局。” 钟原是想给他配狙击手的,可炮爷不喜欢生瓜蛋子,便毛遂自荐的做了兼职,还要了把小陌看不上的85狙。该说不说,老枪还是老兵玩的明白,就是负重有点大。 铁锤嘟囔道:“吹牛逼吧!敢当面说吗?” 全福比个噤声手势,把几份复制草图分发下去:“那好,我和麻龙、队长和铁锤分组摸哨,先把铁轨隘口的左右山头清出来,下面做信道测试。” 钟原检查完微冲的消音器,表情严肃:“我再强调下任务分工。任务一,为确保安全撤离,尖刀清理出前沿卡口的两个据点,a组西,b组东,不允许轻易暴露位置。任务二,23点前,ab两组在东宜村西出口汇合,联合p点发起偷袭。任务三,如因任务暴露而打响战斗,h点负责封锁沿途工事的武装支援,炮爷对标注点立即实施定点清除,并迅速撤离。 所有人务必保证信道流畅,炮爷你多熟悉功能,坚守阵地时记得打开拾音功能。” 又做了个手势:“散。” 临行前炮爷捅了捅麻龙:“你不是能断是非吗,给咱们摇上一卦?” 麻龙面色一敛,露出些许不快:“一定要破除迷信!算卦这玩意都是骗人的。” “嘁!” 炮爷的老脸难看起来,麻龙说出实话:“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炮爷,青囊门规,不卦兵课不卦几身。”说着无奈摊手。 一公里外就到了轨道隘口,原本起伏的山丘被开山破路,四条轨线从陡峭的崖壁中径直穿出,又随山体走向形成斜向弯道,工程量巨大也充满视觉效果。 敌人构筑的半埋工事就在两侧山丘的制高点上,一左一右,像把铁钳般死死卡住了铁路线。 而车障点便在下方,数十根滚圆横木中夹杂着汽油桶,混着些工字钢一起散落在轨道上,或许怕效果不够,后面还顶着几辆挂满炸药的叉车铲车。 全福看到连连点头,位置选择取巧,有点军事人员的做派。 四人很快便找出暗哨做了清理,怕外沿埋有地雷不敢过于靠近,便在此暂时分别。借夜色的掩护,一个个分别冲上两侧修建的护坡,奔离而去。 西侧山体荒凉贫瘠,只有几处稀疏生长的小红松林,在月光下根本不利于隐藏。钟原二人只能弯腰弓背,尽量让身体与植被融到一起。 全福那边要好上许多,没多远便发现一条泄洪渠,蜿蜒曲折的直通山顶。他跳下去一试,沟底虽浅却能隐藏身形,不免高兴起来,可以利用地形直插掩体后方。 一阵微风荡漾,全福被扬起的尘土迷住了眼,反复搓揉才去了不适感,竟看到前方有粼粼白光在随风隐约闪动。他头皮瞬间发麻,一把拽住了错身而过的麻龙。 靠,还布置有诡雷,对方真的是职业军人。 麻龙反应很快,身体借力侧旋倒转而回,望过来的眼神里全是疑惑。 以全福的经验,诡雷周边必有暗哨,所以也不敢开口说话,指指前方,垂下两指做走路状,随后手指在通话器上连续轻弹,用摩斯码向队友发出警讯。 这不是发给钟原的,铁锤和长乐能听懂,他却听不懂。炮爷似懂非懂,凭老兵的警觉和经验,应该能猜出其中意味。 铁锤轻声贴耳,和钟原说了几句,两人随即退出了小树林。徐长乐则步伐放慢身形潜低,以便随时能看清脚下。炮爷早不知所踪。 全福感谢月光,感谢那阵救命的风。他小心爬出沟渠,四肢贴地的一点点向前挪动,以便能避开碎石枯枝察觉敌人有没有埋设子雷。 悄无声息的爬行几十米,忽然听到侧方树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有团淡蓝烟雾飘荡出来,伴随着舒缓的吐气声。全福顿时感叹,没有纪律性也是件好事。立即调转身体朝暗哨小心摸去,在相距仅2米的岩石后一点点探出头来。 哨兵身材矮小,步枪也不在肩,和迷彩渔夫帽一起随意放在身旁。此时恰好背对全福,松松垮垮的侧倚在树干上打着哈欠。 全福曾两赴东南亚出任务,对此类体貌的士兵并不陌生,李维情报说是互助会作妖,看来应该准确。 确定是单人哨后,全福躬身潜到他后背,右臂环扣颈部左手大力剪压,将其颈动脉交叉紧锁,随着头部缺氧和供血不足,哨兵很快便失去知觉,随着全福一松手烂泥般的瘫软在地。 全福在他身上快速摸了一遍,没发现战术电台和特殊武器,只翻出只精致的多功能拆弹钳。他随手放进腰包,将对方的武器快速拆解远远抛洒出去,换了个角度向诡雷位置爬去。 细细端量之后,他认为干掉了一名工兵高手。眼前的绊发诡雷设置的很奇特,极细钢丝一端牵引的并非手雷,而是通过电子触发器引爆的自制炸弹,铝制饭盒里除了半盒硝酸甘油炸药还塞满玻璃碴子,破坏力惊人。 全福分离了两端的固定钢丝,小心翼翼的捧起饭盒,把它换到了别处重新布置。后续上行时发现的另外两枚也照单全收,同样照葫芦画瓢的找小路埋上。 山丘不高,而战斗阵地又紧贴山丘南侧,即便登顶也无法看清掩体全貌。等俩人绕回正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实景要比空侦照片大了许多,因为整个阵地都用木桩撑着迷彩网做了隐蔽,上面还用松枝树叶搭了掩盖物。 它随地形走势搭建成上下两部分。下层建在两块巨石之间,侧翼两端的掩体上各架着一挺轻机枪,形成面北的90°夹角,牢牢封锁住两边缓坡。 而上层背靠岩壁搭建,正面用多层沙袋和石块垒垛成半圆掩体,里面架着挺老式通用机枪,长长的螺纹枪管正瞄向南端铁轨位置。 全福两眼忽然瞪的溜圆,交错的石壁缝隙中,竟探出半只正对铁路的绿色炮筒,看口径还不小。 他没有夜成像设备,只能调整位置冒险靠近,终于辨认出了装备型号。是具支在三脚架上调好射界的98式120mm营级反坦克火箭筒,看旁边弹药箱上的标识,赫然是高爆破甲弹。 全福知道威力,如果角度合适甚至能穿透800mm厚的坦克装甲,用它来截停列车未免大材小用了。再简单一清点人数,仅在掩体周边就发现5名守备,算算还没到夜间换哨时间,说明掩体内至少还有5名敌人,工事的配员最少也是班级。 全福的脸色阴沉下来。2比12,还不能暴露任务,你钟原打给我看看? 第152章 妖法 一名高大黑人自上层掩体走了出来,他握着战术手台边讲话边左右察看情况,用的还是诸夏语。 “指挥官,您有必要亲自来工事吗,苏萨米在多个方向上都布置了诡雷,夜间查哨还是有风险的。 “哦哦,我知道今天是中秋节,改善伙食呀.....嗯,坎利顿连最讲纪律,怎么会喝酒。我保证,有我在这里驻守,两个阵地绝不会出现闪失.....好吧,一会我下去接您。” 黑人戴好军帽,钻进底层掩体大喊几声,就听一旁有人嗤笑:“连长,苏萨米抢着要做暗哨,就是找地方睡觉去了,估计都梦到和老婆嘿咻了吧。” 黑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问那人:“墨菲排长,你怎么安排的岗哨?刚联络障碍点没得到任何答复,你赶紧把苏萨米给我找来,咱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墨菲不耐烦的声音:“你自己去吧,我不能随意离开执勤岗位。再说他是暗哨,一晚上流动几次,具体在哪谁能说清楚。” 黑人咬了咬厚嘴唇,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吩咐道:“你也听到了,指挥官稍后会来检查。苏萨米我自己去找,然后一起去山下迎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望着黑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全福感觉要糟。时间原因他并未对尸体作善后处理,而且稍后还有查岗,估计暴露是早晚的事。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威胁解决了再说。他一咬牙,决定追上去干掉他。 咔咔两声,炫眼的探照灯蓦地打开,一前一后的来回交织横扫,照射宽度几乎覆盖了整个阵地前沿,任何异动都会被哨兵收纳眼底。 全福心中一凉,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坏了,出师不利,现在别说追上去制服,能否脱身都是不确定的事。要不要紧急通知钟原,先把人都撤回去? 忽听到咄的一声轻喝,身后麻龙已盘腿跌坐,他上身竖的笔直,双手各用两指夹着张不知哪来的黄符,横举着遮住了眼部,双唇微动,哼出阴阳顿挫的鼻音。 而他身后,忽然腾起数朵巴掌大小的九色莲花座,透明虚拟的像只无色水母,一荡一荡的冉冉升起,顶部有朵青绿的幽幽魂光,围着麻龙在盘旋不停。 在法咒停止的刹那,麻龙骤然睁眼,双瞳闪动出奇异光泽,双手内外一翻,快速将左手黄符碾成团状塞入自己口中,随即右手轻弹,黄符向着全福激射而来。 “速速吞下。” 等全福按他要求照做,麻龙单手旋掌盘指,结出体有光明印,右掌托底做出沉香礼势,随后上下托锤猛然下坠,不断盘旋的九色莲座瞬间青光暴涨,刺的人眼无法睁开,随他手势微微一沉,嗖的掠出,如颗绿色流星冲天而起。几秒后在掩体正前方再次显现,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了周边百米范围。 而高挂远空的金黄圆月突然变的阴沉,如蒙了层薄薄雾纱,边缘处都被青绿光晕渲染,泼洒出的月光也带着股阴冷气息。 发生的一切时间极短,真气的消耗已让麻龙吃不消,他强忍不适的指向掩体:“你动作快点,我最多还能坚持一分半钟,速战速决。” 全福不解的转过头去,竟看到奇异一幕。探照灯不知何时已灭,哨位上的士兵和失了魂魄一般,抬头痴痴望月脚下却不停歇,跌跌撞撞的向着空场汇集,身后的掩体里也陆续有人跟出来,全都是目不斜视的梦游状态,对身边的事物恍若不知。 刚离开的黑人连长,同样幽灵般的折返回来,不仅眼神变的呆滞恍惚,低着头双臂垂落至膝,状态几乎与丧尸无异。 全福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诡异场面让这位兵王都感到毛骨悚然,掌心上全是冷汗。英勇无畏的对手他见过不少,引颈待戮的敌人却从未遇到。 可战机瞬息万变也不容多想,他硬着头皮冲上前,抢在莲座消失前大开杀戒,最终面色苍白的瘫在地上,恶心欲呕之意在胸腔内剧烈翻腾。 他看着满地尸体,低声和麻龙说道:“三哥,这妖法太伤阴德,以后可别用了,把战斗搞的和屠猪杀狗一样,我心里承受不了。” “胡说八道,你能长点眼事不.....。”麻龙的状态很差,几次试着站起又跌坐回去,招手要全福上前搀扶 “这哪是妖法,乃赫赫有名的青莲招魂术,只能在朔望(初一、十五)之日行用。知道失魂落魄吗?人在丢失地魂后就会如此,需修炼者牺牲自身胎光进行离体引导,让游荡的地魂重回人体。” “为什么他们都变成了丧尸一样!为什么我不受影响?” “哦,逆行法术也可清理附体的妖魂鬼魄。你不是吞服了清心符嘛,一刻内不会失去心智。好在你动手快,真让我硬撑到最后时限,除了折寿还会大病一场的。” 麻龙有些不耐烦:“别矫情了,此法无论正反,非换命交情绝不轻易施用。知道为啥?行术者会折损朔望之寿!说白了,需要用十五天寿限来换。” 全福打量他:“我不信,你脸上还透出一股喜色。” “我的心境亦喜亦悲,因修为三年来未得寸进,按说最多能掌控六丝游魂,今晚面临大敌却能提升上限,说明境界晋升突破在即,但付出的代价也成倍增长,至少要折损3个月本寿。” 全福沉默,麻龙的解释确实消减了愧疚感,心里反倒更难受。感觉这种交换有点吃亏,不,是亏大了。 仿佛看透他所想,麻龙笑的有点落寞:“不亏,真能修为境界真能提升,延寿都是以十年计,我不差这点。知道术士的突破有多难吗?可惜我云师看不到了,他从感染到发病只有短短几分钟。如果是丢了魂魄该有多好,我舍了自己也要救他回来。 又叹气:“有一天我们也都会清闲下来,随他们远离尘嚣。” 最后这句全福没听见,注意力被山下的机车轰鸣声吸引。是巡视的指挥官到了,或许能趁机斩首? 他一扫方才沮丧,与麻龙会心一笑:“还能战不?” 麻龙拍拍腰两边枪套:“揍不死丫挺的,就说怎么打吧。” 全福看他绵软无力的样子,并不揭破:“我去重新移动诡雷位置,你的运动范围不要脱离泄洪沟,等我引他们上来,你在几个曲折弯道换位攻击....带了几颗手雷?” 麻龙撩起风衣:“一兜。” 全福赞叹:“您里边就是藏头驴,也没人能看出来。” 第153章 图穷匕见 阿宽原定晚饭后到主阵地给队伍打打气,可后续所派特工也一去不复返,任何呼叫都无应答,不由让人警觉起来。 难道发生了遭遇战?难道列车已返回阜阳? 战情不容疏忽。阿宽决定再派两组,一组前去侦查位置搜索救援,另一组绕行直插车站前端,看敌人有没有布置补给点。同时与斯己重新分工,自己负责坐镇指挥,斯己则去南线前沿亲自督战。 他俩还重新评估了伏击部署,感觉整体还算缜密。2公里长的铁路沿线布置了9个据点,其中5个是伏击阵地,2个障碍物阵地和2个机枪阵地。 因为南端的前沿工事要用来锁口袋,最为关键,所以他部署了一个连的重兵力,可缅顺营说是个营总人数才155人,所谓的连级编制不过30人,眼看安排阵地战勤就耗去一半人马,用起来显得捉襟见肘。 为解放出人手,斯己还商量阿宽把看家的两部反坦克火箭调来架在了管控线首尾两端,使编入预备队机车战队和警通排人数达到80多人,目前都驻扎在东村指挥部。 临出发前,斯己还专门把警通排长叫了过来:“单兵雷达仍架在村东?把它换到村西口去!” 看排长一脸的懵懂样子,他顿时升起无名火:“情况有了变化。开战在即,警通排应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防御,而村西口作为指挥部与阵地间的支援联络通道,要务必保证两翼安全。从现在开始,所有出口加双岗并增派流动暗哨。” 他口中的单兵雷达指的是便携式活动目标雷达,是分家时得到的最重要装备。靠着它识破了家园社的多次武装侦查。这玩意全重才6公斤左右,移动便捷且功率强大,能探测2公里范围内的人体目标,识别5公里范围内机动车。经过测试,对尸群的运动方向同样能起到监测作用。 排长茫然的是,单兵雷达的工作面为九十度角,只能单方向做到超视距探测,现在也没接入毫米波敌我识别系统,很容易产生混淆,还不如设在村东来防范尸群突袭。 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那不把南端阵地也纳入范围了,会形成误判吧?” 蠢货!警通排长是斯己的亲信,忠诚听话哪里都好,就是脑子不转弯。 自己的私心不好明说,斯己只能不悦的提醒:“你把角度微调到西南轨道方向,那边只有两个阵地,你掌握好人数,有超员现象立即向我核实通报,懂吗?” 他之所以重视这个位置,除了是咽喉要冲,还布置着120mm火箭弹阵地。整个互助社拢共才4枚穿甲燃烧弹,有3枚配备在那里,金贵的很。 都交待完,斯己跨上门口的越野机车,在十多名随员的保护下,向着坎利顿连阵地扬尘而去。铁路线两侧既有路基台面又有渣石,容易被轮胎卷起伤人,对机动车很不友好。好在与指挥所只相距1.7公里,路况再差也就5分钟路程,忍忍就到了。 斯己很快便来到山下障碍点,一检查竟没找到守卫,而山丘小路前也没人迎接领路,开始还以为坎利顿听错位置去了别处,等了一会后,连呼叫都没有应答,情绪就上来了。 他怒不可遏,指着某头目:“你再联络坎利顿,怎么搞的!” 那人委屈:“手台呼叫三遍了,无人应答,可能是信号问题。” “哦?”斯己顿感不妙,好像天色黑的都不单纯,他立即联系了警通排长,可对方说雷达还未架好,请稍等片刻。 斯己一挥手,命令随员以战斗队形散开,卡住路口后便要派人前去察看,却发现身边人都躲出很远。 他脱离铁血团时没带出全套班底,新打造的缅顺营除了带队军士,大部分为聚集笼络的幸存者,战斗力都还没提升上去,更别说意志胆色了。 因为不久前刚被家园社两次痛殴,所以看到有危险,一个个目光躲闪的如惊弓之鸟,把斯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给引了出来,掏枪指住最近的三人:“就你们几个,上去,记得避开山路分散开走。” 黑洞洞的枪口在眼前晃来晃去,几人不敢推诿,接过头目递来的手台硬着头皮上了山,相互谁都不愿走在最前,直到小径分叉才各走各路,随着脚下石子枯枝的裂响而心颤不已。 全福藏在五十米外的半腰草甸中,为他们的拖延在暗暗着急,心念一转,忽然开口喝问:“口令!” 静夜中声音传播很远,不仅三名尖兵,下方的斯己都愣了一下,心想我哪知道你们的内部口令,开口训斥道:“我是斯己,坎利顿在吗,为什么不来迎接我?” 一句话让全福迅速确定了主要目标,mp5k的枪口对准发声方位,瓮声瓮气的回道:“原来是您啊,丧尸袭扰了阵地西侧,有兄弟被咬伤,连长过去处理了。” “西侧?”斯己低头沉思起来,他对阵地进行过实地踩点,除上山路以外的侧卫方向都埋设了反步兵雷,如有丧尸突入,必会因引爆产生极大声响,难道是布置间隔过于松散了? 察觉到不对,他当即反问:“你是谁?” “我是墨菲。” 滚你妈的!墨菲是阿宽的表弟,我怎会听不出他的声音。明白有圈套后,斯己悄悄举起了枪,嘴上却不露声色:“墨菲,既然坎利顿有事,你快来接我上山吧,人多腿杂,别再误触了诡雷。” 全福感觉处不妙,毫不犹豫先敌开火,搂着扳机一气清空了弹匣,弹体自草丛中啾啾穿过,带的射断的叶茎腾起散落。 斯己在热带雨林中摸爬滚打多年,对危险有奇妙的感知能力,对面说打就打毫无征兆,可硝烟还未腾起,他瘦小伶俐的身体已横向翻滚,根本不管身边倒下几人,顶着嘶嘶而过的弹雨进行回击。 斯己的操枪动作很特殊,猛的一拉枪带,扶正枪身的同时也带上枪机,mk47突击步枪随即有了持续的火力输出,弹着点分布的密集规律,三个点射打完后也不看结果,直接转移到提前选好的第二位置,没想到对面接二连三的抛出手雷,炸点离他的预设位置并不远。 手台里突然传来警通排长的惊呼:“副指挥官,您要去的阵地上只显示两名有生目标。” 斯己惊恐起来。他搞不明白,两个人摸掉我十多名驻守战力,还能悄无声息?就是三角洲特战队也做不到,对面到底是什么来历。转念又想,或许是完成战斗后,对方的精锐主力已经转移,只留下两人清理现场。 那就更麻烦了,说明列车已经返回,觉察前方有埋伏才派队伍探路。对了,家园社这两天在不断刺探,万一双方联手,在南北两端同时突破,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冷汗都流了出来,黑天不好摸对方底细,就等天亮再说,不如选择以退为进,召齐援兵做好防守,别被人剿了老窝! 便高喊一声全体撤退,带头翻下缓坡,向轨道旁的机车玩命跑去。 第154章 暴露 全福在对枪中吃了大亏,到现在都不相信,敌人出枪的速度和反应会如此之快,猝不及防居然连中两枪。 肩膀上好说,别看飙出一蓬血雨,只是弹丸擦过肌肉边缘的轻伤。胸部却不一样,虽有防弹插板阻挡,心窝如遭巨锤猛击,鼻口间已有鲜血滴落下来。 一口粗气被他生生憋回肚腹,还想凭意志坚守住上山小径,可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瞬间又成漆黑,他摇晃着跪倒在草丛里。 麻龙在半山腰上,开始还能看到山下不断有炫目枪火,随着一发指引集火的曳光弹划过,枪声陡然变成单方面的压制射击。让人顿感不妙。 他当即沿沟渠快速下冲,急切中又找不出全福藏身位,于是选了处凹洼作掩体,手雷和不要钱的一样向下方连续投掷过去。 别看卵型手雷对投掷技术要求不高,想要投准却非易事。并且即便臂力可观,50米的距离也不是随便能投到的。 麻龙没接受过投弹训练。前两颗不出意外的在山脚前爆开,激起的尘土沙石连夜幕都无法遮掩。 可他是什么人,略一体会,便对拧身引弹,振臂扣腕要领有所开悟,再借助高处的地势条件,手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完美弧线,抛的又高又乖巧,有一颗甚至被甩到铁轨路基,在敌人的背后炸响,战场气氛被爆炸声和弹片破音彻底点燃,即便没造成伤亡也引来一片惊叫,难免让人胆颤。 斯己可是老江湖,算算身处安全距离,跨上机车就启动马达,在排气管发出轰鸣的那刻,互助会人员开始溃散撤离,枪声顿时稀疏下来。 麻龙大喜,嘴中默念杏林真人的石祖宝诰以佑人平安,趁机伏冲到对面的草甸里好一顿拨拉,终于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全福,已经手捂胸口长跪在地。 大恸于心莫能复言。麻龙眼眶唰的红了,几步远的路走的无比艰难,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全福摊倒放平,耳边却听到重重一声呻吟叹息。 全福缓缓睁开了眼,表情很奇怪:“三哥,你哭什么?” “尼玛,没死就不能动动?”麻龙咧嘴一笑,却比哭还难看点,赶紧帮他解开防弹衣,除了让气息流畅也顺便查看伤势。 “中弹了,胸口被打岔了气,刚刚缓过来...听这摩托声,是敌人跑了?” “管他球的,你没事就好。” 全福却在担心别人,迅速做了通报:“队长,据点b完成清除,任务暴露,击退援敌沿铁路线向北逃窜,具体去向不明,判断会途经h点,是否主动出击。” 十多秒后才听到钟原回复:“立即与我汇合,h点遭遇逃敌可开火拦截,5分钟内撤离阵地。p点封锁村出口阻挡增援。重复,长乐及时撤离,炮位行动自主。全体至b点集合,存车处为备用集合地,收到回复。” 确认信息后,全福被麻龙搀扶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脚,边掏绷带边骂:“领头的是个狡猾的高手。以mp5高速精准的指向度,他安然无恙的躲开不算,甚至还预判出方位打伤我,是个难缠的对手。” 说完才想起没有关麦,暗道糟糕,可频道里静悄悄的,并没人询问他伤情。 钟原了解全福,问了这小子也不会实说,不如先痛揍这作奸犯科的鸟人。 a组的行动进展也不顺利,清除了山腰树林的暗哨后发现,自此至山顶全是开阔地,坡上的低矮草丛不足以成为遮蔽屏障,所有动作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而顶部工事两侧的机枪,以交叉姿态锁定着包括铁路线在内的全部正面区域,稍微调转枪口就能把二人打成筛子。无奈下只好横向在山腰上绕行,结果又发现了布雷痕迹,愈发压缩了俩人的活动范围。 不知道连哨兵位置,就无法判断对方的观察死角,所以钟原毫不犹豫的放飞春雨,也是他的最后手段。 缺失母仓后,春雨无法实现生物红外锁定,但月光如莹,咱飞的低一点行不行?或许会漏掉一两人,那就变被动为主动,强推过去。 春雨随腕屏操控悬停在50米超低空。它历经四次结构设计优化,由内置微电机驱动和转子发动机提供动源,除了高速状态下的气动噪声,低速振翅几乎毫无声息,静音能力非同一般。 随着探测头角度的不断调整,很快发现了3名游动哨和掩体内的2名机枪手。 哨兵警惕性很高,目光不停的四顾穿梭。两名机枪手就有些懈怠,一位趴在沙袋上酣睡,剩下那人也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啄米样的不断点头。 钟原对自己的枪法心中有数,便给铁锤指出位置:“先打机枪手。60多米距离,有没有把握用微冲爆头?” 其实在炮爷进队之前,铁锤的枪法排名绝对在前三或并列第三位置,ls7警用微冲的指向性又好,值得尝试。 “应该可以。可我看不到掩体内情况,需要借助地势高度。”铁锤很自信,目光移向不远处一棵槐树,树杈大概有4米高,相比其他松木算是鹤立鸡群。 他匍匐过去,选了叶冠茂盛角度上佳的枝干,虽说瞄准基线超出了掩体沙袋的高度,也仅能看到机枪手嘴部以上的位置。 但这足够了,全息镜的镜窗反馈很清晰,铁锤把保险扳到单发,抽出伸缩枪托,见正在啄米的机枪手位置靠后,便把他作为首目标用屏中红点锁定了面门。 这一刻,铁锤仿佛老僧入定,除目标外一切皆被忽略,瞳孔聚焦着红点眨都不眨,习惯性的屏住鼻息后叩下扳机,啪的一声微响,打盹的枪手头部一仰,额头现出个小小黑点,随即被掀翻在地。 伏睡的机枪手很机警,惊愕的抬头前看,发现阵地前并无异状,便迷迷糊糊的起身揉眼,可惜眼屎还没搓掉,一颗突然穿入眼眶的弹丸,把脑组织搅成了浆糊,他后退一步又坐回凳子,垂着头缓缓侧倒。 通过画面回传,全程被钟原尽收眼底,他又冲着哨兵戳戳点点。铁锤微微点头,举着单筒镜卡算起游动哨的行进交错点,想利用时间差排出清除顺序。 就在这时,铁路线上机车轰鸣,斯己的查哨队伍到了山下,几名哨兵纷纷跑到西侧的豁口位置看热闹。 钟原很敏锐的抓住了时机,拔腿就向前狂奔,想在哨兵返岗前抵达到掩体下方,里边毕竟还有休息的敌人,发现了机枪手尸体那可不妙。 铁锤的视野更宽阔,借哨兵不同的行进位置,微冲已抵肩贴腮,开始自后向前的展开击杀,当仅剩那名哨兵察觉出异状,愕然回头间,弹头恰好贯穿了惊讶张大的嘴巴。 至目标清除,全程用时11秒。 第155章 神秘夫妻 铁锤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跳下树追赶着钟原,毫不遮挡脸上的笑意。 钟原气喘吁吁的竖起大拇指:“我白跑了,你下手是真快。” 俩人背抵掩体沙袋墙,小心向内张望,发现除了两具尸体竟然空无一人,只是掩体深处的草垫上凌乱堆着些武器装备,看数量至少能配装4人。 “人都去哪了?咱们到后山看看去!”钟原想不通,出什么大事,战士能连枪都不要了? 两人奔出去不远,耳机拾音便收集到隐约哭泣声和多人的桀桀邪笑,钟原脸色顿时一沉,人不作恶就那么难吗。 邓刚是诸夏人,末世前为某越野俱乐部经理,投身互助会后巧舌如簧的献计献策,还带人搞回来百多辆机车,帮社团打造了一支机车巡逻队,在得到阿宽的赏识后成了坎立顿连副连长。 他本就爱金钱好美色,如今有枪有势,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今天下午时分,他奉命带队巡查铁路沿线,结果在座废弃的执勤站内发现一名女性幸存者,40岁左右的年纪,满脸污垢全身脏乱不堪。 可邓刚是什么人,上前把她的脸简单一擦,顿时露出吹弹可破的皮肤,容颜的改变还带出另一番高贵气质,震惊了所有人。 其实,这群人极度饥渴,有没有姿色都不会放过她。当即草草结束任务,在黑洞洞的枪口胁迫下,一枪托把人打晕,并借机用麻袋运到了阵地后山,这里可是我邓刚的山头。 没想到连长坎立顿会来查岗,还一直在这里呆到了天黑,几人只好忍着欲火耐心等他离开,目送他返回后才带着清水去了后山,将女人除去衣服绑到了树上,还耐心给她擦洗了身体,这才嘻嘻哈哈的抽去口中塞布,开始抽签确定顺序。 看着那丰满的曲线,有人忍不住的在上下其手。 可铁路线上的机车声,将众人的兴致再次打断,邓刚撇嘴安排道:“那个谁,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人不动:“我第二个,凭什么安排我去。” 邓刚的注意力全被这丰乳肥臀的女人吸引,还听得见他说什么,上前一把搂住咂舌不已。 女人异常冷静,没有常态化的恐惧或痛哭流涕,只是反复哀求着:“我怀有四个月身孕,各位先生放了我吧,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各位.....。” 邓刚先惊后喜:“孕妇?哈哈,太好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伺候好我们哥几个,必会给你们娘俩一条生路。” 女人知道这人在骗她,掩体里的人也不可能放过她,轮流施暴下别说孩子,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不过心中也有期待,便想怎么能继续拖延。 她表情犹豫的抬头商量:“说话算话?那先给我些东西吃,有了体力我才能配合好。” 邓刚嗤的一声鄙夷:“还想着缓兵之计?别弄些没用的,你跑不了....先张开嘴。” 说着话,手已搭在她身上游走摩挲不停,只感觉到处丰满滑腻,全身顿时血脉偾张。 女人真被吓到了,表情慌张的不断来回拧动,苦于被绑的牢固无法躲避,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邓刚解开腰带兴奋的扑了上去,却发现女人的表情突然怪异起来,满脸惊喜的望向了身后,甚至忘了躲闪。 不对!他心里一凉,刚要做出反应时就听耳边几声揪揪异响,几名部下扑通通倒了一地,随后有件硬物重重顶在了后脑,连让他害怕的时间都不给。 我这是在哪?直到被人从地上拉扯起来,邓刚的意识都还有些恍惚。 对面阵地的剧烈爆炸声,让他猛然惊醒,发现被解救的女子正在穿衣,自己反倒被剥的赤条条的架在了树上,恰好与那女人换了位置。 眼光扫过满地的尸体,让邓刚产生了一丝不好的联想,心腿直颤中还不忘大声恫吓:“你们想干什么,敢动互助会的人,不要命了!”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感觉底气不足。 一位身形彪悍的小伙子转头冲他笑笑,却掩不住满脸的冷漠:“那怎么办,杀都杀了.....你等下,我先回句话。”说罢提膝顶在他裆下,瞬间传来的剧痛让邓刚白眼一翻,差点疼晕过去。 钟原低声给全福回话,下达完指令后怀疑的问起女人来历:“你是哪里人,孤身一人又带有身孕,怎么存活下来的?” 女人一脸的惊魂未定:“我叫陈美莲,并非贵国人,随丈夫返乡祭祖才来到此地,结果爆发的病毒困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本来我要和丈夫一起去寻找食物,可因为孕后嗜睡没有成行,结果被这些武装歹徒突然袭击。幸好有你们救了我,请问贵人怎么称呼?” 娇滴滴的一番话,钟原并没听出破绽,因为担心长乐和炮爷安危,他准备赶紧了解眼前事,便皱眉道:“我们马上就要撤离,你怎么办?” “啊?能带我一起走吗?” 钟原怀疑道:“不等你丈夫了?我们没时间帮你找人。” 远处突然有个浑厚声音:“不用找,我已经到了。” 后方树林中闪出道身影,看钟原二人高度警惕持枪待击,就双手抱头的往这边走来,在离钟原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年龄约在40-50岁之间,身材高大黄发白须,衣着也是简单的牛仔裤花格衬衣,一看是张典型的西方人面孔。不过肩上除双肩包外,还挎了支不知从哪搞来的56式冲锋枪。 再看看陈美莲的东方人面孔,钟原差点笑出声来:“你....跟着他回来祭祖?” “叫我刘易斯就好,如果说我是诸夏混血,会不会让您惊讶?发现妻子失踪后,我顺着痕迹一路追来这里,感谢恩人仗义出手,让我妻子幸免于难。” 他做了个拱手礼,又迅速把手回复原位,显的不伦不类。 钟原一直在观察他,这人的步伐间距几乎等同,双臂孔武有力,手指若有若无的垂向颈后,估计那里有偷藏的武器,一副像是接受过训练的样子。 他不想节外生枝,便不动声色的道:“放下手吧,又不是敌人,这样谈话都不习惯。” 刘易斯呵呵笑道:“就因为不是敌人,更想让你们知道我没有恶意。” 第156章 指钩 钟原绝想不到,英俊的刘易斯身份会如此复杂。 他与陈美莲也是相识不久,本身同属咩国中情局。只不过陈美莲本身还有基因学专家的身份,便以某卫生组织联络员的身份在诸夏工作多年,属于极度静默的深潜人员,代号“瀑布”。 刘易斯则不同,不仅通过了魔鬼训练考核且还是资深专家,但随着年龄和职务晋升已很少出任务,更多是作为教官或后台指挥员。 考虑到来自国会的压力和本次任务的重要性,局长迫不得已的同时启用双王牌,结果两个漂泊半生的人初次见面就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不说,陈美莲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意外怀孕了。 再优秀的人也无法躲避生理疲惫,陈美莲在途中休息时就出事了,因联络工具停摆也无法发出遇险信号,等搜寻物资的刘易斯返回临时休息点,屋内只剩下一片狼藉,这才知道爱人被趁机掳走。 他一生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从没体会过自己成案上刀俎的滋味。不过对专业人士来说,现场复盘并找出暴徒行踪并不困难,他焦灼的分秒都无法等待,循着线索急追而去,来到阵地外围才发现,原来工事上兵员众多,硬打硬冲肯定无法达到目的。 观察到后山防御空虚后,他便冒险的深入进去,结果心急中误入雷区,待完全摆脱困境天已经全黑。 从时间上看,陈美莲应该已凶多吉少,他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沉着冷静,恨不得端着枪冲上去大开杀戒。没想到此时邓刚几人抬着只麻袋也来到后山半坡。 看着来回扭动的袋子和呜呜叫喊声,他心安了,别的不重要,人活着就好。 刘易斯迅速冷静下来,考虑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消灭他们,结果钟原和铁锤出现了。 “认识他吗?”钟原问陈美莲。 她弱弱回答道:“是我丈夫。” 暗夜中传来机枪的疯狂射击声,长乐在频道里呼叫:“h点开火,对敌撤离路线实施压制,3分钟后撤离。” 几秒后开心的叫:“老班,匪首已被我斩于马下,这狗杂碎!” 钟原伸手与刘易斯匆匆握了握,感觉到对方手骨的宽大坚硬:“我方与敌正在交火,带你妻子尽快离开这里,别造成误伤。” 他没忘记邓刚,捡起地上的破衣服堵上他的嘴,狗刀朝他小腹不轻不重的连捅两下,看到有血流淌下来,便不再做其他动作。 寒冷刀锋把邓刚吓得大小便失禁,扑啦啦的响屁声不断,看他双腿乱蹬着呜呜直叫,想必在说些求饶的话。 钟原厌恶的避开臭气,和他认真说道:“我看不得别人作恶。所以遇到恶人时会以恶制恶,直到你们无法作恶不敢作恶。送你的两刀加上其他尸体的血腥味,足以把尸群引入雷区消灭一波,也算你临死前还做过好事。如果你能侥幸不死,权当我送给互助会以儆效尤的礼物....慢慢享受吧。” 说完他向刘易斯点点头,与铁锤急匆匆的离去。 刘易斯在原地不停的挥手感激,直到钟原二人的身影淡出视线,他才慢慢踱步走到邓刚面前,上下打量起来。 “呜呜(救我)。” 对面充满成熟味道的英俊面孔,让邓刚产生莫名其妙的信任感,看他慢慢把手伸向自己嘴部,甚至生出会救他的错觉。 万万没想到,刘易斯揪住堵嘴物的同时,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间突然闪出一只弯钩型扁平刀片,捅入邓刚嘴中狠狠的来回翻搅,随着血水涌出,舌头已被分割成无数碎块。 刘易斯咯咯轻笑:“你不是很能舔吗?” 他顺手一扯,邓刚的两腮已被锋刃彻底划开,腔壁肌肉被破开的同时,下颚已无力的拉耷下来,与头骨间似连非连。 深入骨髓的痛让邓刚无法呼吸,瞪大的双眼中满是血丝,全身僵直绷紧到发出不自觉的抖动,好容易才缓过一口气,忽觉腹下一凉,像是有什么组织被削落在地。 这又是另外一种痛,死去活来的那种。邓刚眼白一翻晕死过去。可如此表现难不住刘易斯,他从头到尾虽然未发一语,心中却在嘲笑钟原那句话。 恶人?小伙子,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恶,恶的尽头是成魔。 他挥掌切在邓刚的右耳内侧,登时听到喉咙间挤出个撕裂的吸气声。邓刚竟然被疼醒了,极致刺激导致毛细血管的扩张破碎,鼻眼中随之缓缓溢出鲜血。 一系列残酷手段都发生在1分钟之内。看邓刚被折磨的意识不清,刘易斯才兴趣索然的叹出口气。感觉还是便宜了这个小白脸,又把指刀钩入他肚脐,自下而上的剖开个长长口子,瞟了眼扑簌簌掉出来的青绿肠衣,也不再管邓刚死活,笑吟吟的伸展双臂走向陈美莲。 刘易斯拥抱着这个温暖身躯喃喃说道:“别害怕。我发誓,以后无论去哪都要把你带在身边,绝不能离开我半步。” 话很轻柔,却有股凉意顺着陈美莲后背直冲后脑,让人不知该喜该忧。 此种虐杀场面她已见过几次,生理反应也从呕吐变为了坦然。真不敢想,未来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代号章鱼的刘易斯很迷人,性格也沉稳风趣,只是占有欲和报复心都极强。可她真的爱上了这只章鱼,比如现在这个有力的拥抱。 出于职业敏感,钟原总感觉这对夫妻很危险,回返途中并没放松警惕,通过春雨进行着隐秘监视,最后轻喊一声卧槽。 瞥眼偷看的铁锤也被惊到咂舌:“手段太狠了,指缝里到底是啥玩意,看不清。” 钟原从腕屏移开双眼:“刀片吧?我也没看清楚。一场人间浩劫成了大浪淘沙,活下来的不是命硬就是怪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见怪不怪。” 铁锤说也对,管他手段多么残暴,只要不给咱们捣蛋,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两人小跑回到掩体,把缴获装备归拢起来检查了一遍。钟原翻眼想了想,既然h点战斗打响,敌人必定会派出增援反扑,如借助工事卡口尽力阻击,或许还能再消灭一波。 他抱起挺机枪就往阵地西北位置跑,嘴里还催促铁锤:“快点,你端着另外那挺......敌人增援说到就到,不能全靠着长乐在周边游击。” 他叹口气,炮爷到现在没有信儿,你虽然是自由人,也不能总玩失踪啊。 第157章 恶战在即 h点是根据实景照片精心挑选的。它位于老轨道旁弃用多年的石砌水塔顶端,顶部可以360°无死角的压制封锁,后方有高大茂密的杨树林,能迅速的遮掩藏身。 全福的受伤点燃了长乐的复仇之火,但却一声不吭,按环境条件设置好两个射击角度,便开始密切关注着各方动静,力求一击制敌。 手中的201班枪也是用惯了的,握把舒适,双侧快慢机和光学瞄具等一应俱全,凭其卓越的精准度和火控系统,无论近距厮杀还是远程射击都能胜任自如。 为确保火力连贯,他早早将机枪配件袋在左侧摊开,里面是两根备用枪管和应急辅助工具。6个百发可散弹链包则整齐摆放右侧,这也是他所能负荷的最大弹药量,毕竟在携带其他补充枪械、两脚架等等装备后,负重已猛增至50公斤,也就是他身材魁梧体力超群,一般人哪撑的住。 等他做好万全准备,斯己就摊上人生大事。也怪他蹿的太快,还单手扶把的和阿宽通报着情况。 炸裂轰鸣声越来越近,当先的斯己一骑绝尘,与身后陆续跟来的随员距离拉的很开,场面也杂乱的毫无队形可言。不过车手大都谨慎的闭了车灯,在坑洼的路面下,绰约的视线也影响了行进速度。 长乐深吸口气,调整好的枪托抵肩贴腮,利用3倍微光瞄镜准确捕捉到目标,却没立即击发,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轨道绵长,一定程度上限定了行进方向,而前方90米外,有一个突起地表的连系横梁,加高垫土后形成一个小小障碍,能迫使机车减速。而钟原对他的撤退时间有严格限定,所以他把保险调到了全自动上,耐心等敌人进入预设位置,在集中减速时再打响。 时候正好!机枪骤然开火。 他也没精确瞄准,上来便是两个长点射横扫,吐出的凶猛火舌如暴风雨般泼洒出去。而目标机车骤然间腾空而起,半途中炸裂成火焰,带着车手摔出了五米开外。 长乐兴高采烈的大喝一声,却不依不饶的继续搂住扳机,在狭长范围里继续来回鞭挞,只见弹壳如雨一般叮叮落下,随着枪口轻摆,白雾般的硝烟被气流带的四散荡漾。 其实全自动模式最吃射手经验,好在班机的后坐力吸收调校的很好,7.62中威弹的火药配比也过关,使自重4.4公斤的枪身会在击发过程中前后作用,偶尔才出现轻微跳跃,无须分配精力做压枪动作。 密集的火力,对敌人的仓促逃窜形成了全面压制。 开火之前,斯己就发现侧方高处有若隐若现的微光闪动,第一判断是遇到了狙击手,身体还下意识的作出反应,歪拧车把想侧滑避开。 可惜已经晚了。埋伏的是挺弹链机枪,泼洒而来的弹药将周边围的密不透风。只听车身一阵铛铛作响,斯己腿部脸部先后中枪,因惊吓导致油门失控,车身摆晃扭动着别上了路基,随后车头一扬燃成烈焰,四分五裂的轰然落地。 这只是开始。红色火链向后方和两侧继续延伸,剩余车手也猝不及防的遭了殃。车队变的七零八落,瞬时减员达到40%以上。中弹者非死即残,在原地惨嚎不已。侥幸躲过的则被压制在地不敢抬头,别说组织有效反击,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7.62弹药的制止力从来都不是玩笑。在中远距离上没有动能衰减,所以穿透力不如5.8mm,空腔伤害却是实实在在。 撤退定时响了,枪管也变的暗红烫手,徐长乐停止了射击,一脸从容的收拾起枪弹配件,在查看过现场有无遗漏后,沿着水塔踏栏悄然滑下,按预定的撤离路线隐入了夜幕之中。 斯己没死,却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两条腿都断了,全身焦黑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压制着自己的呼吸,通过痛感判断起伤势。右胸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这还得感谢防弹衣的品质。而左侧大腿被机枪弹贯穿,杯口大的血洞中露出了被打断的股骨。右小腿则是被摔落的机车砸断的,断骨已刺破肌肉暴露在外,白色的骨茬森然醒目。 最疼的是嘴部,一枚弹丸左腮进右腮出,把口腔内的牙齿全部扫落,有一颗甚至还嵌入鼻腔,让他喘气都难受。见没人上前帮扶他,只能在心中默念:“阿宽,别把我扔在这里,再不来我可就要死了。” 斯己双眼迷离,真的晕死了过去。 世间一切都在同步运转,阿宽没他想的那么不堪。 发现前卫哨卡有异,单兵雷达便加大搜寻范围,不断调换着扫描角度,结果在村西口发现不明身份目标。 阿宽判断是家园社的侦查骚扰。可手头兵力捉襟见肘,他犹豫再三才决定派人围堵抓捕。结果10人队伍刚刚出发,他便收到斯己的警示呼叫,随后听到机枪的长点射在旷野中传播回荡,激烈交火声近在耳边。 阿宽心中一沉,知道是斯己回撤时遭敌阻击,当即召集人手准备救援。调度时才发现,如果带走了警通排,镇守指挥所的人手不足20人。 阿宽直呼上当:“md中计了,那名单兵就是来袭扰迷惑,调动指挥所兵力的,这是场有预谋的袭击。” 可眼下已无计可施。阿宽心一横,干脆只留下5人,让北向卡口放弃主阵地回援指挥所。而警通排先行出发,他则亲自赶往树林,会合派出的抓捕队伍绕行包抄。 猜测与真相之间往往无限遥远,雷达锁定的其实是炮爷。p点作为封锁道路要冲的迫炮阵地,位置在距村口300米左右的兴农超市楼顶,是个灯下瞎的位置。 炮爷作为老兵觉悟很高,接到和徐长乐途中汇合继续游击的命令后,毫不犹豫的收摊就走。他准备先插过东侧防护林带,再往水塔周边迂回运动,万一长乐被反包围了也能帮衬一二。 结果就踏进了雷达的探测区域,给自己惹来麻烦。 防护林带宽度有限但是极长,所种的白桦已经有了年头,棵棵都是高大粗壮枝叶茂盛。地面上应该是下了除草剂,平坦干净却又散发着阵阵湿润的清新味道。 炮爷负重不轻步伐很大,呲溜溜的在树干间来回穿行,听到h点的战斗打响后身体一震,再次加快了撤离脚步。 他寻思道,赶得早,还能用85狙给狗崽子点点名。 耳机开着拾音,听到的窸窣脚步让他顿生警惕,迅速躲到暗处眯眼认真查看,很快发现林带边缘有几个绰约身影,已悄无声息的散开入林,炮爷闪身换位,在棵大树后把手枪抽了出来。 考虑到负重和任务属性,他的81扛换成了85狙,近距离下只能靠手枪防身。 他也可以选择躲,但又懒得躲,活的够够的了。 第158章 人生全是苦难 炮爷的日子太苦了。在媳妇去世后,瘫痪的老爹和糖宝儿子无人照看,他只能向老连队递交了退役申请。 诸夏对戍边军人的照顾还算周到,可他寻思着,除了要给老人端屎端尿,还要给爱惹祸的憨儿子擦屁股,身心俱疲的哪能安心工作,不如拖家带口回老家去,乡里乡亲的终究有个照应。 他最终放弃了工作安排,拿着退役补偿金一走了之。 这些年来,生活可把他给累坏了。某个夜晚突然从梦中惊醒,难道老婆莲花是被活活累死的?便感觉委屈了人家一辈子,不由的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病毒爆发后他又挺恨。为什么没把我一起感染?看着瘫痪多年的老父亲自床上暴起,咬伤孙子后又蹒跚着扑向自己。他只能流着泪掰断了父亲的脖颈,那种感受简直无法描述,有解脱有悔恨,还有无尽的空虚。 直到他来了丹桂战队,那种久违的充实感,仿佛又回到了旧时光。所以,绝不能让你们扩大搜索范围,否则会亮出长乐的后背。 至于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了,剩下的交给老天爷吧。 炮爷自树干后快速闪出,瞅准黑影方位砰砰打出几枪,趁敌人惊觉呆愣的瞬间,猫一般蜷低身体切换站位,在另一侧清空了弹匣,结结实实的打倒了两人,同时将左手手雷悄悄抛滚出去,拔腿往树林深处跑去。 对面两道黑影都是黑人,以为黑夜能赋予格外的黑,不想先收到了炮爷赠送的黑枪。不过雇佣兵都不是善茬,枪声一响便判断出枪手位置,即便中枪,两个方向上也都扔来了手雷。 轰轰轰,三颗雷几乎同时爆炸,激扬的泥土破片打的树叶哗哗作响,飘散的呛人硝烟迅速弥漫了视野,有人开始轻微的呻吟。 多声闷响,成功的吸引了敌人注意力,也向长乐发出预警。 如果单纯比运气,炮爷明显不够好。为不被自己投出的手雷误伤,他用最快的速度更换隐蔽位置,没想到对方也选择投弹清场,用的还是高爆手雷。 虽说树林密集能挡住大部分冲击,可炸点如此之近,两枚弹还是一左一右,没人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龟仙人也不行。 炮爷毫无意外的被气浪掀倒,四窍溢出的绯血悄然滴落,也不知是否伤到了肺腑。他忍着眩晕捡回手枪,手脚并用的往新位置奋力爬去,生怕晚一步,会被新投弹完全湮灭。 可对手的运气更差,因为他们人多。 炮爷的破片杀伤手雷虽是凭感觉盲投,可内置的700颗钢珠能将破片推力覆盖十几米,能投到敌人密集处当然好,否则便是腿快者得。而他首枪之后,还有两个倒霉蛋匆匆围了过来,猝不及防下便中了招。 突然有尖锐哨音在树林外吹响,围剿的敌人竟然拖上伤员纷纷后撤,安静下来的树林让炮爷很不适应,稍一思索干脆改了突围方向,穿出林带向农田大棚撤去。 阿宽赶到后并没立即吹响集合哨,可对方一出手他就探出虚实,无论开枪节奏明暗配合明显是百战老兵,就算打死他又有什么用?被拖住了才是麻烦事。 结果一清点,竟拖出来三轻一重四名伤员,心里更后悔了。一是用人之际,轻伤员也会造成战力折损。二是爆炸声已经示警,包抄计划先机已失。 他沉默半晌,决定留一名骨干带伤兵继续抓捕,其他人赶去南边增援。 “把机车都扔下,噪音太大容易暴露。”阿宽可不想被人围成活靶子,无非两公里的路程,还不如急行军跑过去。 这没什么,我们阿非利加战士平时不都是靠跑的? 等阿宽匆匆赶到阻击现场,警通排刚部署好断后阵地,他冒着会被再度攻击的危险,在满地狼藉中找到了斯己,将他小心翻正后,被身上几处伤口惊得倒吸口冷气。 阿宽立即喊来队医:“仔细包扎推射强心针。不管能不能救活,组织担架先抬回指挥所。” 整理后的现场可以用死伤惨重来形容,随员的尸体被摆放成一排,劫后余生的四人被拢到一处,直到接受询问时还在瑟瑟发抖。 阿宽不想再浪费时间,循着地上的弹窝判断出阻击位,来到了大门洞开的水塔底座,并且里里外外认真的查看了足迹。可对方收拾的很干净,除了塔顶的火药痕迹和散落满地的弹壳,再没留下任何端倪。 他不由的想愣了神,这是高手连射啊,行踪还如此鬼魅。 咳咳。后背的咳嗽声很突然,吓的阿宽拔刀反手就捅,却被对方一掌切在腕部,匕首被轻松打落在地。他当即挑臂抡锤反击面部,又被对方一把拿捏住肘部,不等他体味骨节的酸麻胀痛,对方另一只手的拇指已压上了颈部动脉,随着指劲发力,阿宽白眼一翻绵软下瘫,全程无声无息。 对方松手了,血液的上涌让阿宽清醒了几分,可对方抬腿便是一脚,重重踹在他小腹上,人已横飞进水塔间。 啪的一声,对方点燃了煤油火机,脸对脸的看着阿宽,操着一口第五帝国语说道:“别乱动,我才是你的救星。” 火光下,现出刘易斯那张充满魅力的面孔。 水塔是互助会的巡路点,也是陈美莲躲避被抓的地方。俩人回来取藏在草丛的装备背包,意外目睹了全过程。 刘易斯忽然有了新的打算,干脆在原地等待着正主到来。 “你没走?在等我?为什么不动手?”阿宽发出灵魂三问。 看对方用消音手枪指着自己,阿宽扶着墙,不动声色的缓缓站起,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根雪茄递了过去,假装老朋友一样的攀谈起来。 刘易斯枪口向下一摆,示意他重新坐回去,感觉笑的很阴险:“不是我发起的袭击。这伙人我倒是接触过,论战技和携装比你们要精干许多。听我劝,你们就是群乌合之众,不如暂时放弃正面争斗,等羽翼丰满再复仇吧。” 阿宽厚嘴唇抖了抖:“他们有多少人。” “不确定,估计是6-9人的小规模突击队,我只见过其中一组的两人。” 阿宽傲然拒绝:“开玩笑,我几百人的队伍,仅雇佣兵便有40多人,实战经历都很丰富,还打不过这几个人?你们第五帝国就是怯战。” 刘易斯摇头失笑,点燃雪茄蹲在对面,把烟气轻轻吐到阿宽脸上:“把你自信的。都不好好想想,两个前方阵地怎会被轻而易举的端掉。我是咩哩干人,受过咩国最先进的军事培训,只有在我的带领下你们才会变的强大。当然,拒绝我也无所谓,考虑换一个合伙人便是。” 说完拍了拍阿宽的面颊,把雪茄塞进了他的嘴里:“喏,你的刀就扔在门外,自己去捡回来吧。背的这支枪倒是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在附近还会待上几天,希望你认真考虑,再见面时会改变主意。” 说罢敲了敲阿宽的脑壳,身影已闪出门外。 “法克!刚才大意了。”阿宽把嘴里的雪茄狠狠吐掉,探头往门外看去。除了两名手下晕倒在地,确实没有其他埋伏,便赶紧把人救醒返了回去。 第159章 单兵雷达 担架上的斯己被缠的像只木乃伊,可他生命力极其顽强,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已经清醒过来,因口部带伤无法说话,便直愣愣的盯着阿宽,眼中热泪横流。 队医悄悄扯了扯阿宽,压低声音道:“救治还算及时,不过整体伤势比看到的更危险,大腿的碎骨尤其难处理,必须立即找外科医生进行手术,否则只能选择截肢。反正不管怎么做人肯定会残废。” 阿宽闻言,愣愣的看着他。 斯己可是互助会的王牌战力。不仅战斗素养高,军事指挥也是把好手,靠他协力才共同撑起互助会的基业。少了他,事务处理无疑会大受影响。可现在哪里找手术医生,他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放弃救治? 阿宽赶紧压下了心中念头,旁边的弟兄众多,这话可说不出口,别引起兔死狐悲伤了自己威信。 他大声的训斥队医:“我去哪找到医生设备?我命令你,不管想什么办法,马上进行手术!” 队医大窘,难为我干什么,战场急救员也是战斗员,来诸夏接受的也是军事规培,无非比你们多了两节医疗培训课,取弹头做包扎肯定没问题,操刀手术就太扯淡了。 阿宽继续道:“这伙人太猖狂了,还明目张胆的打上门来,为免除后患必须全力回击!” 他却忘了,是互助会设伏惹的人家。 不需要再等什么侦查回馈了,阿宽可以肯定,是家园社和丹桂山在联手做局。既然连埋伏圈都被看破,派出的特工肯定已凶多吉少,对方的列车应该停在阜阳站或者更远的地方,然后派出战力进行斩首计划。 他想不明白的是,部署的哨位和兵力被吃的如此透彻,没有空中协同根本无法做到,难道对方还掌握军用无人机?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民用机当下无法搜星。想到这,阿宽下意识的抬头仰望,仿佛立即就能有所发现。可随即自嘲一笑。傻了吗,裸眼哪能看到数百米甚至千米外目标,最近怎么连续犯低级错误。 原以为是场常规伏击战,而便携雷达探测距离远,功率却只有10瓦,连开一个月不过耗7度电,所以一开始便部署在南侧前沿工事,兵力则往火力布控和外侦倾斜,这才忽视了巡逻队作用。 这些人来的也赶巧。从昨天开始,家园社探子突然多了起来,而他又要来指挥所督战,斯己为保证安全临时将设备调回东村,以保证指挥所周边安全。种种叠加,导致两公里沿线松散空虚,让敌人的偷袭轻易成功。 再就是轻敌,错误的认为我没有的东西别人也不会有。现在倒好,被敌人抓住空档实施了精准反制。 那咩哩干人说的对,敌人的实力不简单。军用机只能算助力,凭几个人就能穿梭自如击溃守备,说明自身技能也过硬,是互助会至今所遇的最大强敌。 不过你凭一张嘴就让我乖乖就范,想的真美,老子辛苦打出来的家业,怎会拱手就让给你。 按阿宽的盘算,缅顺营的士气已经降到了低谷,绝不能轻易就退,设伏失败干脆就集中兵力打上一波,也试探下对方深浅。他的核心队伍忠勇营因看家并未受损,可以抽调人去阜阳站,把尸群引到铁轨线上堵住退路。这边则发起反制,先消灭这些硬点子,可以算准时机发起反偷袭,或许能包了丹桂山的饺子。 我的人多,优势在我。 阿宽当即传令,只在指挥所临时弹药库留下10名守卫,其余阵地人员携装来此集结。等完成召集才发现,算上失联的3个侦查组,155人的缅顺营只剩下91人,战损减员高达恐怖的36%。因为精锐殆尽,余者战力有限,部分人甚至连长枪都没有。 阿宽气的直抖,哪敢随意发起冲锋,上前踢了警通排长一脚,单兵雷达怎么还没架好?给老子往前端顶。 警通排长不敢回嘴,这不是在等你命令吗? 他迅速的支好传感系统三脚架,两分钟内便完成设备调试,展开了扫描侦查。 连接屏板上的雷达波在一圈圈向外延伸,十几秒后突然变的明亮起来,随后发出滴滴报警声,光点闪动间,清晰显示出4名运动目标在两个方向上的行动轨迹和具体方位,也意味着卡口守卫被完全消灭。 阿宽摩挲着下巴,算上逃离的机枪手和林中诱敌那位,一共才6个人,这种规模的战斗小组,再精锐也无法与百人队伍相抗衡。就这还兵分两路,是想偷袭指挥所还是打我的屁股,敌人竟敢如此托大? 为防背刺,阿宽留下了战力最强的警通排作为预备队,里边的15名雇佣兵分成3个组,在原地构建防御阵地。 随即重编缅顺营残兵,挑出30人分为左右两冀,分别绕过两侧山丘对敌包抄。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两个梯队,沿铁路线发动正面佯攻。 他不会无谓送死,早盯上400米外那个缓和弯道,那里与失守阵地恰巧形成天然夹角,使轨道东侧成为了射界盲区,于是他要队伍小心散开,向卡口位置慢慢推进。 不出意料,组织的试探攻击刚露头便遭到顽强阻击,机枪封堵不算,甚至毫不心疼的打了枚坎立顿阵地上的穿甲火箭,要不是夜间弹火耀眼才及时躲避,前队能被团灭。 阿宽眉毛一挑:“妈的,先守住这里,派员侦查!” 钟原操作着春雨,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做着检讨:“我还是太稚嫩了,怎么就忘了围点打援这一出,考虑的但凡周全些,在h点附近再埋上两颗阔剑,本次行动基本就接近尾声了。” 铁锤憨笑却没说破,讨论方案时就有这个设想,队长你非要坚持擒贼擒王,将偷袭重点锁定了敌指。不过既然有反扑迹象,现在装上也不晚,就拍着背包说可以随时安排。 全福听的差点急眼,直接打断:“别瞎几把搞了,阔剑哪能这么用,黑灯瞎火的再炸到长乐和炮爷。你铁锤既然闲得蛋疼,就冲过去和他们单挑。” 铁锤的憨笑戛然而止。 钟原的注意力全被那套怪异设备吸引,把高倍变焦镜头对准拉近,能清晰看到操作板上的报点数据。便捅捅铁锤:“瞅瞅这是什么?是不是我们的位置和行动轨迹。” 铁锤一眼就辨认出来:“咦,战场便携雷达,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但对我们影响很大。把镜头切到设备上.....嗯,j2000h型。” 全福不愧是教官,对设备数据如数家珍:“扫描角90度近距盲区100米,具有自动警报和红外制导诱饵功能,非特殊地形可探测2公里内的人员,5公里内的车辆。末世前算是落后型号了,最新的改进型能对突袭士兵发出声波攻击。” 钟原挺开心:“这还落后?好东西,咱要了!” 第160章 什么是集体 “撤吧,引着他们边走边打!”全福果断建议。 单兵雷达具有多种用途,通常用于侦察突击、驻地防守和联合打击。而被扫位置会曝光为明靶,结合迫击炮、无人机等多种装备,能成体系的完成定点精准清除。 可对手是准军事化社团,并无后续手段可用。如果选择多方向分散诱敌,会迫使雷达不断运动并扩大搜索面,反而形成更多探索死角。沿途还可以埋设阔剑引诱追兵,配合游击战术灵活周旋,可以抵消敌人的兵力优势。 钟原表示同意:“可以!长乐和炮爷尽快汇合,潜到敌人身后,想办法敲掉指令员和雷达操作手。” 长乐快速回复:“肃清3名追敌,刚刚完成汇合....炮爷挂彩了,看着像肺爆震。” 钟原闻言大惊:“意识清醒吗?炮爷复述伤情!” “无妨。”炮爷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无声息。 徐长乐跟在炮爷身后沉默不语,看他每行走一步鼻中便有鲜血滴落,开始愈发担心,可这时不敢让他躺平休息,便上前强行摘掉他的负重和枪支。 炮爷伸手挡住了长乐。他确实背不动了,战场也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否则害人害己。便自行解下背上的炮筒和三枚弹药,与85狙一起小心放在地上,蹲下身喘着粗气。 忽的摆摆手:“弹药就扔在这儿吧。你先走,我小歇一会儿就去追你。” 长乐犹豫几秒,在战友和任务间快速作出选择,快速解下身上的背包和装备,抬头发现炮爷在冷冷的望着他,眼中全是抗拒。 “兵力对比悬殊,麻龙又是个战场生瓜,不尽快搞掉雷达你们有几条命往里填?” 见长乐咬着嘴唇不为所动,他又道:“我命硬,当年被巴拉特人用刺刀捅了对穿,爬回了10公里外的驻地,这点小伤算个屁。” 长乐终于走了,带着一脸的不安。炮爷却望着背影偷偷笑了,忽然又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与戍边战友又站在了一起。既然半大小子们都在意他金贵他,那咱就好好活着,做把伞,关键时替他们挡风遮雨。 他抓起85狙检查了弹仓,当做拐杖撑着站起来,往高处踉踉跄跄的走去.....。 失守阵地的山坡上连闪两道火光,腾起的白色硝烟弥漫了整个山头,最后才传来爆炸轰鸣的闷响。阿宽远远看着,精神为之一振,还以为咬上了撤退的敌人,逼的他们仓皇逃窜误闯雷区。 看你们能往哪里藏?他得意的通知雷达操作手,继续向前推进,把人给我找出来。 手台咝咝啦啦一阵响,传出个哭腔:“会长,这些王八蛋撤离前埋了反步兵雷,我方伤亡惨重,请派人支援。” 阿宽恼怒无比,组织的左右两翼拦截队伍都出发了,他则刚抵达选好的前指位置,哪还有机动兵力调度。于是立刻爆发出来:“支援个屁,受伤的留在原地,其余人保护雷达一起行动!”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枪声,预备队防御阵地发生了激烈交火,富有节奏感的机枪点射让阿宽猛然惊醒,是那个打残斯己的机枪手,他又杀回来了。 他倒不担心预备队,跟来的雇佣兵都很忠诚,打顺风仗的时候也悍不畏死。 阿宽的视线重新落向山脊,那里有个制高点,射击距离是能够到铁路线的,身后又被挺机枪封堵了去路,万一被敌人抢占会彻底陷入被动。 阿宽痛苦的闭上了眼,又猛的睁开。妈的,雷达只有一台,还是巩固防守阵地重要,总不能顾头不顾腚,先调回去再说吧。 可眼瞅着山上连队越跑越散,拉垮的没个样子,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还是亲自率人抢占山脊为好。 十分钟后,山腰传来两声炸响,是右冀连队踏入了设伏圈套,在阔剑双雷的覆盖下哀嚎遍野,而随后的火力围歼更是密集。带队连长紧急中还想组织交替后撤,话没喊完便被一枪爆头,剩下的七八人哪还敢反抗,纷纷出列跪地投降。 待左冀连队循声赶来增援时,除了满地的伤员和尸体,没发现敌人半点踪影。带队连长迅速向俘虏问明情况,知道对手向山脊方向运动。便立即带人追了上去,满地伤员则被忽视。现在无力救助别再拖累了整体。战斗本就残酷,打扫战场时再说吧。 钟原四人隐入了树林深处,对后续情况置之不理,准备沿山脊直奔后方高岭,诱敌深入后再向北穿插绕行到p点。 他们不需要再分散行动了。就在两分钟前,春雨为捕捉敌防御阵地细节而降低高度,结果手腕的振动让钟原赫然一惊。别是电量耗尽提醒吧?赵院士说能飞25小时,这还远远未到啊,你瓜娃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这场战斗还指望着你! 他不安的望向腕屏,竟是条提示信息:‘数字罗盘补偿信号已解析,是否对电磁权实施干扰?’随后几秒,又弹出一个30秒倒计时对话框。 “快给我解释解释,这是啥意思?” 全福扫了一眼:“数字罗盘是便携雷达的主要装置,难道春雨能解析出便携雷达的接收频率?” 钟原激动到手抖。春雨啊,你就是哥的救星。当即认真的点下确定键。 他随手一按,那边的雷达操作手完全懵了。咋回事,刚调整完探测方向,屏幕怎么不断频闪起来?不好,蓝色的同心圆回波和回传分析也消失了,意味着反射波信号彻底中断。 他目瞪口呆,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解决,赶紧抢占频道:“会长,雷达信号失灵.....。” 战斗不会总出现巧合!一股寒意自阿宽后脊背蔓延开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他可不认为是设备出了状况,记得教官讲过一堂课,叫做新信息化技术对战争的干预和影响,其中对科技手段分析的很深刻,难道对方有数字化小队? 他开始回味刘易斯的话中含义。敌人派出寥寥几人并非对互助会的战力蔑视,而是利用高科技装备代差,以手术刀战术对敌进行精准切割。不客气的说,这是种降维打击,可以把战斗变成单方面屠杀。 而己方通讯受限武器不足,仅靠一部雷达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战斗手段的不对等,也让他们无法准确回击。 阿宽不做第二选择,立即下达召集令,先回防巩固阵地其他的另做打算。通知偷袭阜阳的忠勇营也撤回来,反正还在半路上,随时能全建制退出。这边战况胶着,召回几人算几人吧。 怕什么来什么,左翼队伍刚接近汇合点,山谷间便枪声回荡。 发现制高点已被敌控制,带队连长还是讲策略的,他撤了阿宽怎么办?便逼着平日里的三个刺头正面冲锋,试探敌人火力,其他人分散在山凹和树丛低洼里,硬着头皮掩护回击。 怎么搞的,三人跑着跑着还趴下了,除自己以外,身后的枪声越来越稀薄,没有像样的火力输出。 左翼连长急了眼,连连振臂鼓舞,忽然间扑来一道火光在眼前炸开,周围几人都被炸成了血葫芦,咕噜噜的滚下了山坡。 是火箭筒!后方部下先是一愣,不约而同的悄悄后撤。随着枪声愈发激烈,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恐慌到双耳不闻的发足狂奔。等阿宽赶来整队时溃散态势已成,任他喊破嗓子也无人理会。 第161章 支援 徐长乐的偷袭不算顺利。 防御阵地的外籍军士可不是散兵游勇,反应快且毫不畏战,还把地形和掩体利用的恰到好处。尤其是核心的重机枪手,预判和落点尤其精准,将他压制的无法抬头。 雷达操作手也狡猾的很,在半分钟内完成雷达拆卸,抱起设备包翻进了边侧排水沟,自此不再露头,悄悄撅着屁股准备爬行出阵地。 不露头是对的。 炮爷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侧岭山腰位置,与长乐和防御阵地之间形成三角态势,在选好的狙击位上调试瞄镜。 枪口快速把防御阵地扫了个遍。85狙虽古老,4倍光学镜却能在夜间勉强使用,里边的小灯泡在低能见度会照亮分划板,整个镜窗里发散着淡绿光晕。 操作手的躲藏位置离的最近,可他已成为非主要目标,炮爷懒得打他。看到长乐被机枪压制的抬不起头,侧脸呸呸的吐出口中血痰,顺便舔了手指测了下风向,水平密位已经移到机枪手的头部位置。 炮爷把脸埋入臂弯蹭掉淌出的鼻血,嘴里喃喃有词。小子,看你把俺家长乐欺负的,爷爷赏你颗肛泰尝尝滋味。 他调匀呼吸,轻轻扣下了扳机。 一声脆响,机枪手的天灵盖掀起又扣下,灰红浆液溅的满身都是,身体直挺挺的伏在枪身上,而执握的手指反而将扳机扣的更紧,枪口依旧火光四溅,射击方向却慢慢偏向一边,直到清空弹链枪管变的红透。 警卫排长疾声提醒,隐蔽,有狙击手! 长乐追着鸣枪方向望去,表情又惊又喜。一路的担心终于能放下来,迅速抱住枪身向右翻滚,快速调整了射击位置,哑火已久的机枪再次鸣叫起来。 炮爷的第二枪打响了,子弹贴着警卫排长的肩膀擦过。 他的视力开始出现问题,眼前仿佛有千百只飞蚊舞动,揉了揉眼也并未见好,反而感觉手中枪托重如千钧,已经拿捏不稳。 他定了定神,突然起身暴露了自己位置,把85狙架在了身旁的树杈间,冷静的向选好的几个目标依次开火,待弹匣清空也不管结果,拎枪便撤。 不多不少走出五步,精瘦的炮爷仰天喷出口鲜血,晃荡着身体跪地匍倒。 其实后面8枪全部打偏,2发甚至完全打飞。不过仍然把防御阵地搅的天翻地覆,一时间人人自危,战斗节奏明显放缓。 也不知操作手算不算走运,明明被炮爷瞄的头部,却打烂了他右脚掌,疼的这名小个子白人哇哇大叫。他本还打定主意,只要能活着撤出就跑回铁血团,现在希望全破灭了,心中痛骂被斯己骗来遭这份罪。 85狙连连放空后再无动静,长乐察觉炮爷出了问题,眼见最后一个弹包即将打空,即便留下也难以对敌人形成牵制,便请示提前撤离,这才发现耳麦连线竟被弹头扫断,而摸出的手机也遍布网纹,或许战术动作过于剧烈,不知何时被磕碰成了砖头。 与队友失去联系了!长乐一阵焦躁,当机立断的卷起备用枪管插进背包,剩余的都扔在了原地。 万一要背炮爷怎么办,他得清空些负重。 长乐猫腰穿行出十几米,听身后再次响起密集枪声,原来是全福和麻龙冒着弹雨赶来,还带着个五花大绑的黑人俘虏。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这不是幻觉吧。 麻龙把黑人往泥窝里一推,自己顺势枕在了他肚子上,冲着长乐嚷嚷:“不是幻觉,快把你的老班长领走,一路上可烦死我了。” 全福一脸崇拜的看着麻龙:“发什么火啊,那把黑伞到底是什么,太玄妙了,能把全阵地的武器弹药全都装进去。一问你就讳莫如深,急眼了就开始骂人。” 长乐头都炸了:“二位哥哥,请问黑人是在哪捡的?” 黑人憨憨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主动投降的。” 话说阿宽的威信和能力确实不俗,加上有雇佣兵骨干的配合,他终于拦住溃兵迅速重整,自两面对高点前沿形成围攻,陡增的压力让钟原四人无法坚守,只能按原计划继续向南撤离。 阿宽怎会轻易放过机会,亲自坐镇高地指挥全场,安排分组继续追击。众人在前车之鉴下步步小心,狗皮膏药般追的又紧又急,遇到复杂地形宁可绕行也不会贸然进入,使得全福招式用老,仓促中新设的两处阔剑陷阱均被识破。 最讨厌的是,互助会的败家子们丝毫不心疼弹药,无论枪法好坏的都喜欢扫射,尤其在开阔地带,毫无目标的流弹反而给四人带来极大威胁。 同样,这种地形也适合云爆弹的使用,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超压、高温和低氧杀伤力。全福几次犹豫,想到追兵里大都是些幸存的平民,感觉下不去手。 但他们四人的负重极大,加上一路上坡,任谁也扛不住。一个个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干渴的连声音都变的嘶哑起来。无奈之下,麻龙违心的再次暴露青囊伞,替众人减轻了负重。 即便如此,在连续经历几次险象环生的极限拉扯之后,眼瞅着都迈不动腿了。 钟原恼火的拭去糊眼的热汗,既然逃不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发起反冲锋,趁敌阵脚大乱时分散突围。便逼着全福摘下了背上的云爆筒。真以为怕你咋滴!非来送死咱们也不拦着。 前方恰好有一片乱石区,几人简单一商量,加速冲了过去。 十几秒后,一道烈焰如龙,耀眼的红光轨迹划破了朦胧的晨曦,带着绚烂和撼人的怒吼在预定高度上爆炸开来,一道闪亮的光芒把空气都瞬间凝滞,随后又轻轻一荡,混乱的烟尘滚滚升腾,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 这可不是密闭空间,抛洒出的空气弹头密麻麻的填满目标区域,在半空与氧气混合后,又继续连爆形成炸药气云,纷纷扬扬的覆盖了近80平米的范围。 无数朵细微火苗袅袅落下,落到物体上就会立即持续燃烧,大部分追兵根本无法躲过,无论翻滚扬土都无法扑灭,直烧至碳化露出森燃白骨,还像鬼火一样顽强的存在着。 一切都安静了,除了仍在噼噼啪啪继续燃烧的树木。焦黑的地面上露出各式各样的扭曲尸体,空中还飘散着诡异的焦香。 劫后余生者全都傻了眼,茫然四顾中突然一声怪叫,连滚带爬的调头逃窜。结果几声冷枪响起,领头的雇佣兵被精准撂倒,剩下人除了老实举手不敢有多余动作。 粗略查看战果,毙敌17人,俘敌9人,前后耗时仅1分48秒。这是丹桂队首次用云爆弹应对同类,可满目疮痍的场景,让人生不出胜利后的愉悦感。好在大家的情绪并没出现委顿,既然是你死我活,没必要想的太多。 危险暂时解除,钟原便担心起孤军奋战的长乐,决定和铁锤留下来继续周旋。全福和麻龙赶去支援,再把受伤的炮爷给带回来。 俘虏里有名大个子黑人举起了手:“警通排里大多是老兵,我可以帮你劝降,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第162章 溃不成军 我信你个鬼!铁锤上前给了他一脚。 “真的,我是大食教徒,因信仰不同一直受到其他外籍佣兵的排挤,所以并非一路。我手上没有无辜者的血债,还多次想要逃跑远离。所说若有一句谎话,让真主惩罚我。” 他小心的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本袖珍经书贴在了额头上。 麻龙简单讲完来龙去脉,取出些弹药递给长乐:“钟原选择相信他,让我俩带过来劝降...咦,炮爷在哪,你俩也失散了?” 长乐遥遥一指:“最后的射击位置,我刚准备过去看看。” 麻龙犹豫着摊开手掌,赫然露出颗红色的晶莹药丸,他盯着掌心万般不舍:“我不懂什么是肺爆震。李塔说是种严重的肺部损伤,必须尽快上呼吸机。恰好雷爷送了我一颗玉龙化血丹,是用于走火入魔、逆血行脉的神药,感觉也适合炮爷的症状,你拿上吧,或许能用的上。” 长乐不知道这颗丹药对修炼者是多么珍贵,半信半疑的看了几眼才勉强拿起。现在也没别的办法,病急乱投医嘛。 麻龙目送长乐匆匆离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喂,如果炮爷病不致死,就别随便给他乱服,记得带回来还给我!” 全福趴在地上解开了黑人的束缚,朝他腰上拍了一记:“你知道该怎么说,开始吧山姆。” 全福其实想拍肩膀来着,可黑人身高超出2米,竟没够着。他误以为全福要打他,还麻溜做了个护头动作,反应过来后双手拢嘴,朝两百米外的阵地开始喊话。 “兄弟们,我是怀安特连的山姆副连长,想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距离太远,估计对面也听不清内容,全福只好冒险带他又向前爬了段距离,进入百米范围再连续喊了两遍,对面的冷枪才稀疏下来。 “兄弟都看到了,营内两个包抄单位被成建制的消灭,怀安特连在云爆弹的打击下焦尸遍野。我作为亲历者,如今是丹桂山的俘虏,也受托前来喊话劝降。 现在,瞄着阵地的不仅有云爆火箭筒,反坦克火箭炮也被转移过来,发射与否取决于大家的态度。丹桂山要我带个话,只要放下武器就绝不会滥杀无辜,有选择自行离开的俘虏还可以发放口粮。” 阵地里鸦雀无声,随即传来警通排长的怒喝,他先朝对面开了几枪才大喊:“别相信他,谁不知道山姆是软骨头,他是为自己来出卖别人性命!我们是外籍佣兵,谁手上没有人命?再说互助会实力仍在,交出武器就成了待宰羔羊,能放过我们才怪。” 山姆也不理他,继续喊道:“缅顺营是不是被打垮了,打没了?连阿宽小队都放了羊,被撵的满山乱跑,说不定本人也已经被俘,这就是实力差距。诸夏人向来善待俘虏,这些大家都知道,做错的我们改就是了,幸存下来的意义是好好活着,而不是为了替谁卖命。这是最后机会,现在五秒钟倒计时,五....。” 数到三的时候,一支枪从路基下扔了出来,跟着又丢出条白色毛巾。见有人开了头,陆续又丢出了两支。 警卫排长怒不可遏,举枪便想射死这名带头的叛徒,却听山姆突然高声喊道:“长官说了,谁杀掉保罗,离开时允许携带随身武器,首枪有效。” 警通排长呆了几秒,快速把手枪扔出掩体。还是晚了,随着几声枪响,一发子弹撕开了他的颈部动脉,鲜血喷起半尺多高,飘散的腥气甚至冲淡了硝烟味。 等全福扛着云爆弹筒站在眼前,这些家伙才知道所言非虚,陆续小心的站出来把枪摆在地上,眼神唯唯诺诺的盯着后方麻龙的枪口,自觉的成排列队。 不过没人愿意站在前列,万一对方改了主意也能及时躲避。 山姆都忘了自己所属阵营,目光扫视一遍,问道:“怎么只有11人。” “死了3个,其余的都在这里了。咦,昆迪去了哪里?” 排水沟里伸出只手,呻吟呼救道:“give me a hand.....。” 几人过去把他搀扶出来,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便携雷达装备包。 麻龙也不说破,科恩左轮在食指上快速旋转,笑眯眯的往前走去,提起装备包就和全福开玩笑:“到手了,让钟原开价吧。” 全福白他一眼,对山姆说道:“人你都熟悉,就负责俘虏和武器的登记造册。你们都老实点,拿下指挥所给养库就发粮遣返,问问谁击毙的敌酋,他可以带走配枪,不过弹药只能给30发。” 山姆急急问道:“你们?也包括我?” 全福想了想:“你表现不错,可以拿双份给养,再选一支缴获武器带走。” 山姆的失望难掩:“别这样,丹桂山为什么不能吸纳我?我虽然是雇佣兵却以信技化为主,并未滥杀过任务以外的人员,这些你可以随便找人证实。” 全福摇头:“很难,如果你愿意去农场工作,我倒可以问问。” “种地?”山姆叹了口气,他是厌恶铁血团作风这才跟到互助会换个环境,结果也是换汤不换药。但是做农夫并非黑人强项,他宁可独自求生也接受不了。 “先干活吧。”全福踮着脚尖拍拍他肩膀。 长乐找到炮爷时,人已面若死灰身体冰凉。长乐学过战场急救,知道开气胸能够缓解症状,可他举着匕首在喉管周围比划半天,愣是下不去手。 他没实操过,对步骤的印象也很模糊,万一扎透了可不是急救了。想了半天,只好捏碎麻龙的药丸塞进炮爷嘴里,喂过水后摘下耳机换到自己身上,匆匆和钟原做过联络,背起炮爷就往山下跑。 钟原和铁锤忙活开了,调度勇决号开至埋伏点最近的铁路道口,要李塔提前做好手术准备。 现在大局已定,左翼连队的团灭让阿宽心颤,警通排的投诚成了压垮他的稻草,逼的他收拢残兵抱头往山岵逃窜,甚至不敢再回铁路沿线。不过他还算义气,这般时候也没忘记斯己,还联络军医立即撤出指挥所,在新地点重新会合。 现在是钟原不算完了,既然角色开始互换,也让你尝尝滋味。 结果跟出一段便被冷枪打了回来,空侦发现逃窜路线上潜伏着两位不明枪手,无论手段和枪法堪称狡猾老练。 不过多纠缠了吧,太冒险了! 钟原想到有好多事在等着他,打消了肃清残敌的念头,和铁锤押着被约束带绑在一起的俘虏,快速撤出了战斗。 第163章 神奇的小药丸 勇决号在疯狂提速下,仅用5分钟便跑出20公里到达指定位置,在尚未停稳还在吭哧鸣响的滑动刹车时,多支战斗小组已从前后车厢和棚车上纷纷跳下,抢占不同要冲设置警戒阵地。 实战是最好的成长,教导队无论精神面貌还是战斗素养,明显都得到大幅提升。 长乐的情绪舒缓了不少,并非列车及时到达,而是麻龙所赠丸药确实神奇,喂服后背起人没走出多远,炮爷口中就开始大吐特吐,黑紫淤血顺着长乐脖颈淌的满身都是。 他惊慌失措的把炮爷放平在地,狠下心决定要刺破气管,可越看越不对,炮爷的脸色已由灰转黄,之前抽风箱一样的呼吸也变的平顺有力。 他还迷惘着,老头忽然连放几个响屁,悠悠苏醒过来。 炮爷醒后问了两句话。长乐你给我灌了啥,怎么满嘴都是股尿臊味?我的炮在哪? 炮爷砸吧着嘴一脸不满,长乐抖开被淤血浸透的衣服闻了闻,苦笑道:“你嘴里吐的啥就是啥的味。” 得知迫炮被扔在了狙击位,炮爷大为光火,伸着手指着说:“你小子现在就给我捡回来,混蛋玩意,什么都舍得丢。” 长乐服了:“好好,你是我亲爹,先把你背到治疗车行吧?” “现在就去,麻溜的,我自己能走。” 李塔带着担架兵匆匆赶来,刚进山脚就看到以枪为拐的炮爷,直到他自己登上车厢,淡定坐在自己面前,李塔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翻着白眼在频道里嚎嚎:“这叫受伤,还要我准备手术?某人是不是以为我很闲,每天不指挥两下就难受?” 钟原也恨的牙根痒痒,眼光在四处搜寻长乐,准备照他腚上来个无影脚。 麻龙知道原因却不多话,就是心疼的有点肝颤。 这颗药不是这么用的,或者说不是用来治病的。在一些不明道义要领的人眼里,以为修为只有化精炼气、炼气化神、反神炼虚,神虚合道四层境界。却不知之上的返本归元第五境,即大德大能者口中的秘境。而冲击此境必会受心魔反噬,在逆血上涌气息不定之时,玉龙化血丹是唯一能破解的救命之物。 如把它用在低级修炼者身上,除了洗髓易经扩充泥丸宫,还能加速夯丹培元过程,让真气有房精根扩容,甚至有突破境界的几率。 要知道,在末法时代里修真者很难突破到二层境界,筑基不稳往往是主因之一。而道庭宗门底蕴深厚,会定期给子弟分派丹药淬炼真元,凭借浑厚法力冲境成功。 青门术士就别想了,门派大多底蕴不足,因此成了修真歧视链的底端,也被拢称散修。像麻龙这般的炼气中期者都算是青门翘楚,这辈子连化神的边都沾不到。 所以道、术虽是修真一家,麻龙却对玉龙丹闻所未闻,是雷齐感念他相伴护佑,为助他尽快突破境界,才将这颗师传灵丹忍痛相赠。 麻龙开始也没当回事。境界不是过家家,想提升就能提升的。没想到与雷齐几次修德论道,体内真气便隐有起炽之势,这不刚刚突破了炼气后期。 他愈发重视起雷齐的证道,也对丹药的效果充满期待,结果心中滚烫,又与天机失之交臂。 麻龙撇嘴笑笑,算了,道法自然,一切皆是天意。 他却不知道玉龙丹有多珍贵,任何门派若得到一颗,都会当传世至宝不舍得轻用。所谓一丹难求,即便世上还有炼丹世家,做药引的灵草也无处寻去。 李塔吵归吵,还是认真给炮爷做了听诊,发现双肺仍有散在湿啰音。又让他干咳吐了几下,纸巾上的泡沫性血痰清晰可辨,确实是肺爆震症状,不禁愕然道:“身体是自我恢复的?” “不是。”满身血腥臭气的长乐,抱着钛合金炮管走进车厢,咣当一声和炮一起坐在了地板上:“哪位好心人给我弄盆水洗洗,再找套衣服换了,哥们真撑不住了。” 洛阳递水过来,他咚咚的狂灌下去,满足的打了个水嗝:“炮爷,你得好好感谢麻先生,是他的丹药救了你,我开始还不信,你这淤血吐的差点都把我冲走了。” 炮爷朝麻龙翻了个白眼,对方微笑点头。 李塔求知欲上头,利索的给炮爷扣上氧气面罩,眼冒星星的向麻龙伸出了手:“送我一颗药做个研究。” 麻龙的心疼的稀碎。麻痹的,以为这是糖豆吗!也懒得吱声,去角落寻了个铺位和衣躺下了。 好在李塔不知尴尬为何物,这时全福也浑身绵软的进了车厢,手中的黑色背包向钟原一递:“喏,你要的东西,这破玩意差点要了人小命。” 钟原咧嘴笑了,招呼洛阳过来:“氮化镓便携雷达,算不算新鲜玩意?拿着好好研究研究,想想怎么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洛阳对这东西可不陌生,都懒得伸手接:“什么破玩意!别啥东西都往我这塞。我家的农庄都用它来赶野猪。”说完下车就走,连个客气话都没有。 钟原惊讶的要命,冲他背影大喊:“你会用?” 全福指指身边几个:“我们都会用,这都属于淘汰产品了,操作也不复杂。” 钟原气的蹦高,反了你们了,一个个的都什么态度?他冲着全福去了:“看你训的这群屌兵,以后那还了得?” “好好,我会想办法纠正....老大,还有个事。”全福讨好的给他捏着肩膀,边道:“那个黑人山姆你不再看看了?他来自阿尔及利信息化伞兵营,是来诸夏参加信侦培训的操控手,打过实战做过佣兵,战术能力也挺全面。” 钟原不置可否:“哦,不就是无人机操控吗?很多人都会。” 全福卸下背包,坐在了钟原对面:“山姆的培训内容是察打联合一体化。包括中远程配弹打击、装备协同设计、多载荷操作技能等等,这些你会吗?我可不会!另外,他的机枪和榴弹用的也不错。” 短短几句话勾起了钟原兴趣。不过他对外籍佣兵打心眼里腻歪。说他们没有战斗素养吧,还真有点。说有战斗意志吧,还真不多。品德作风世人皆知,被金钱驱动的战士是得不到尊重的。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钟原叹息。 李塔蹭的站了起来:“天天没事就瞎咧咧,有些话就不能避开我说,你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钟原赶紧拍拍他:“不包括你不包括你。别对号入座,你是贵族,是讲血统重荣誉的人,虽然战斗力不高,兄弟们也绝不会看不起你。” 李塔前边听着还算受用,满脸通红的果断反击:“求你说点人话吧。是我战斗力低吗?和全福相比确实弱了一些,你不也被铁锤揍的满地驴打滚?” 闹哄哄的车厢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表情都很严肃,可普先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场了,又表情慌乱的捂住了嘴。 但凡有点脑子就会明白,敢取笑队长的人才最可笑。 钟原微微歪头,恶狠狠的瞪着李塔。而后者像被点了死穴,已经僵在了当场。 第164章 扩招 普先的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就听全福骂道:“一鸡儿甩死你个瓜麻批,笑个锤子嘛,赶紧滚下车帮着看管俘虏去!” 普先本来还算乖巧听话,此刻却倔强昂头,眼巴巴瞅着李塔。 “呃呃。”李塔刚想起似的摸摸脑袋,存心补救:“队长心大,不会和个老外计较,我先汇报一下普先的战绩,让您高兴高兴!知道敌人先后派了几组人过来侦查吗?” 钟原的鼻孔喷着凉气:“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整整3组10个人,普先自己就干掉了6个。咱们的棒小伙成长很快,所创战绩值得夸耀一番。” 一席话震惊四座,钟原还以为听错了,认真看了普先几眼:“6个?用的什么武器?” 普先笑的羞涩又满足:“彭乐叔借我的掠夺者呗,静音枪口也不受营地管制,日常的三要素练习全指着它,我也越用越习惯了。不过论头功应该是洛阳哥,我可不敢抢,空中的目标抓捕简直绝了,包括行进速度和路线计算精确到分,我们小组才成了奇兵。” 钟原想起来了。 小陌很喜欢赵普先,别看这小子古灵精怪的,训练时那股认真劲却很像儿时的自己,便把他当成徒弟来培养。 可狙击手需要实弹射击提升经验和手感,训练再刻苦也不如打上万发弹药来的实惠。但营区的枪械管理条例执行的很严格,非突发情况和实弹考核任何人不得擅自击发,包括钟原也不例外。 而彭乐换了vss消声狙也没喜新厌旧,每周照旧会把掠夺者精心保养一番,见小陌几次欲言又止自然知道目的,便主动把掠夺者借给了赵普先,不过有言在先,务必勤于保养小心爱护,但凡碰掉点漆都会把它收回来。 “枪在哪?”钟原伸出了手,把孩子吓得够呛。 确定钟原没有收枪意图,他小心从座位下拉出了枪盒,可能刚做完保养,纯黑胡桃木依旧闪亮光滑。 “保养的不错。说说细节。”钟原轻抚枪身,又架在肘上试瞄了两眼,原来小陌将瞄镜升级到军品,成了狙击步枪的平替。 “有什么好说的?塔叔和覃小队怕我受伤,要我埋伏远处专打机车手,可他们戴的全盔感觉很难打透,我就提升了掠夺者的射击频速挑着脖动脉打。”普先回忆着现场,兴奋的小脸通红。 李塔毫不吝啬的称赞:“翻车的时候,连后座掀起来的都被半空狙杀,枪法很准。” 钟原笑道:“可以啊,凌空击杀的难度更高。” 赵普先一下拽了起来:“不看看我师傅是谁,飞碟专家!” 钟原心想你还是个孩子啊,这么早就接触战场也太残酷了些,斟酌着问道:“消灭敌人后,心里就没有不适反应?” 普先愣了愣:“骄傲算吗?” 全福笑着弹了下他的脑壳,认真道:“记住了小子,谨慎常常在,才能笑到最后。” 把炮爷扶上卧铺休息,钟原几人才去查看所有缴获。远远看到身高2米的山姆在做登记,身旁有两圈俘虏席地而坐,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喝水进食,连伤员都不敢大声呻吟,偶尔才哼哼两声意思意思。 钟原走近后,铁锤习惯的立正报告:“队长,俘敌27人,含6名外籍和11名伤员,正在做缴获武器的盘点登记。覃九娃带人去东宜指挥所抢占临时后勤库了,刚出发不久。” 钟原点点头,要李塔对伤员简单救治,目光随后在黑人身上四处打量,心想如此笨拙的大个子玩的竟是精巧装备,更觉有趣。 “你叫山姆?” 山姆行军礼,结结巴巴的道:“阿尔及利信息化伞兵营电侦2排副排长山姆向您报到。” “听说你机枪用的不错?”钟原示意长乐:“设3个200米靶,再把机枪给他打几个点射看看。” 全福向俘虏走去,一圈人当场就懵了。干嘛,是要打活靶吗?见他冷着脸踢起其中三人:“愣着干嘛,朝前边那个小树林跑,到那儿以后脱衣服挂在树杈上,间隔别太分散。” 山姆意识到要考校战斗技巧,紧张又急于表现,竟托着班机采用了站立射姿,看两臂鼓起的肌肉块和铁旮瘩一样,把长乐唬的一愣一愣的。 首个点射明显瞄低,打散的泥土扬成了棉絮尘雾。 山姆面色通红的偷瞟着钟原,见他没吱声,双手倒换着在衣襟上蹭去手汗,抓牢护木再次扣下扳机,一阵急促枪响,三件衣服靶被依次撕扯成碎片。 全福没有帮他的意思,反而公事公办的在山姆面前铺了块迷彩布:“来,分解枪支看看。” 首关已过,山姆彻底放松心态,胡萝卜粗的手指在枪身上灵活的穿梭翻动,40秒内把漂亮的班用机枪分解成了零件,双掌一拍又开始重组枪支。 全福按下秒表,面无表情的望着钟原:“总共1分25秒。” “让洛阳考考上机操作,通过了人就留下,嗯....人是你推荐的,也由你负责甄别,不行就交给张宝玲聊聊。”钟原一摆手,笑着掏出电话:“我还要追个债,后边事就不多管了。” 没错,老子和李维算算账。 李维在末世前是家公募机构的基金经理,在量化和精算上造诣颇深。作为无利不起早之辈,传递信息的本意是一石二鸟,既能卖人情又能坐山观虎斗,借一场战斗消耗两家实力,摸摸丹桂山的虚实。 没想到传回的消息是互助会伏兵被全歼,惊讶的他差点拍案而起,心底生出的忌惮像冰冷刺骨的倒春寒。 他再三求证,确定是全歼而不是击退?曾让他颇为头疼的缅顺营,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随后追问起丹桂山的兵力折损,手下说无法抵近查证,想必是付出了不菲代价。李维这才长吁口气。故意漏报的两个主要工事,必然会给丹桂山带来不大不小的损失。忽然又想,如果被对方察觉,必然会影响双方关系,该如何说才能圆得过去? 必须得到谅解才成,这种社团单位还是别轻易招惹为好。 第165章 致谢 李维还琢磨着,电话响了,面色顿时一滞。 “我是专程致电感谢李社长的,虽然提供的情报有些问题,但我们还是消灭了敌人,除敌酋阿宽等寥寥几人逃窜回营,剩下的全被俘虏。你那里缺人不,把俘虏都送给你?” 李维装不知情:“啊....祝贺祝贺,丹桂山实力不俗,那群乌合之众妄想螳臂挡车,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我们却招惹不起,怕引起误会甚至不敢靠近侦查。请钟队长给个机会,我们一起为丹桂山大捷喝上一杯。” 对方轻笑:“我不信。以李社长作风,不会对互助会的压制无动于衷。坦白讲,漏报工事给我们造成大麻烦,所以你提出豁免部分交易品的请求我无法满足,另外手下弟兄非要你给个交待,不如李社长加倍补偿以便让大家感受诚意,其他的就不追究了。” 李维瞠目结舌。啥?我帮了忙,你们还要坐地涨价? 钟原打着哈哈:“对,你没听错,原有的交易物品全部加倍,作为家园社提供错误情报的补偿。” 李维语气变的生硬起来:“我不知你们伤亡多大,不过嘴张的倒不小。取消交易吧,我们掏不起。”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他打开一看是发来的俘虏照片,外籍军士数量不少。就听钟原继续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们只和伙伴做交易。既然李会长不愿和丹桂山做朋友,那我也不勉强,相信互助会愿意用物资换回俘虏,如果有一天你们兵戎相见,可以用手中那部电话来联络我,收费另议。” 李维的脸阴冷下来“你在威胁我?” 钟原很坦荡:“不需要,我们是实干派,决定要消灭谁就会直接做,言语威胁太浪费时间。” “这样吧....”李维缓和了语气,准备后退一步:“也谈不上补偿,我在原有基础上再赠送贵方一些医疗药品和罐头物资,也是最后的底线,毕竟都要过冬。如果还不行,反正左右都是个死,拜托你早点过来灭掉我们吧。” “我们不乱欺负人,也绝不接受陷害。”钟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伙伴间互助发展本是好事,家园社离我们的信任和回馈也仅有一步之遥。可真诚是合作基石,别把谁都当傻宝宝来戏弄。你因为弄巧成拙改变了结局,贵社其他理事如果知道详情,会怎么想?希望你能牢记教训,别再辜负朋友的期望。 好了,你再考虑一下,怎么补偿我才能满意。中午前把交易物资都送过来,你知道我在哪里,就这样。” 李维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覃九娃进入到东宜村部大院,只找到一名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黑人,看守卫兵早逃之夭夭,就如同危机之前的一份工作,我尽力了,我无能为力了。 而仓库里到处是呛鼻的汽油味,堆砌的物资箱前还摆着几个空桶,看来逃跑前还想要纵火烧掉物资,可能是担心爆炸火光会吸引注意,这才最终放弃。 覃九娃立即带人撤出去,脱下鞋敲了敲,倒出硌脚的沙粒:“去个人清点一下,把情况通报朱队。” 其实烧不烧并不重要,除了院里停放的十几台挖掘设备,五间库房里有四间半都存储着食物和油料,武器弹药就没必要提了,补给口径五花八门且数量单薄,估计连一场完整战斗都坚持不下来,互助会明显没把家底带来。 可覃九娃依然很高兴,竟然清点出不少重机枪备弹,而且罐装食品和工具物资数目可观,院里一辆卡车上还载着大量的风干香肠和熏制品。 他小心收好了指挥室摆挂的地图地形图和作战图,首席好像就喜欢这个,拿着献宝去。 勇决号上忙碌起来,因为有车障阻拦,还需靠28大杠来回倒运物资,众人把车子骑的来回穿梭叮叮作响,对不眠不休习以为常。都是些搜寻搬运的行家里手,给条麻袋能装回来全世界,将收尾执行的滴水不漏。 山姆对缅顺营的装备很熟悉,带着全福在缴获中挑来拣去,找出了两支7.62口径的mk47步枪,其中一支还带有消音装置。作为突击步枪的巅峰之作,一些性能数据甚至超出192短突,钟原暂时不好决定给谁使用,于是先单独装箱。 还有3支9mm口径的伯莱塔m12s微冲,是老枪也是好枪,全福看覃九娃一脸的期望,当即给机动小队配发了下去。 山姆皱眉看着清单,记得南端东岭配着一支带消音器的hk g28狙击步枪,为何没做登记,被败兵藏匿起来了? 全福转身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山姆怎会知道,麻龙早悄悄把赵普先拉到角落,说叔给你留了个好东西。这支枪除了口径硬伤以外简直完美,不过7.62x51弹药在诸夏部队的应用也算广泛。 现场20余辆车况还算完好的机车也整理出来了,钟原之前就有加强小队机动能力的想法,现在越看越有感觉,便示意全部装厢,也该尽快提上日程了。 此时天已放亮,整条铁路线都闹哄哄的,搬回来的物资小山般堆放在铁轨两侧。装车还需一段时间,急着到岔区分离机头的孙石根可不想干等,可检查完轨线两端障碍后彻底死了心。这是堆了多少东西啊,没小半天时间根本清不出来。 既然一时半会无法离开,钟原几人一商量,为防范尸群重聚以及互助会趁乱杀回马枪,得抽些人分散布控。至于俘虏,都用拘束带串联着捆成一圈,集中管控。 全福担忧的左右望望:“这些不够,两侧丘陵居高临下,东侧较远,可以让洛阳保持空中监视。西面两个制高点都离轨道很近,还是得派人守住才成,万一被远程火力袭扰就是大麻烦。” 钟原晃了晃酸涩的脖子:“大家都在忙,互助会的人又不好对付,还是咱们亲自去吧,我和铁锤负责西南那个,让山姆把雷达也架在那里。” 用人之际,钟原给予了山姆最大的信任,除了把便携雷达交给他操作,还配发了95步枪和他用惯的m12s微冲。 果然,雷达刚开机,就在2公里边缘位置搜索到20多个生物目标,阿宽并没真正撤走,钟原实在猜不出他的目的,就放飞春雨一探究竟。 在起伏的一处山脊,他竟然看到刘易斯神采奕奕的和阿宽围坐在小煤油炉旁,端着咖啡在交流着什么。陈美莲则与军医一起,在给担架上的伤者换药。 第166章 借鸡生蛋 钟原反应过来,打埋伏救走阿宽的是这对夫妻。 追击阿宽残部时,枪手的藏身地选择的很巧妙,射来的冷枪和布置的蝴蝶雷差点让铁锤滚下山崖,他以为阿宽提前留有退路才放弃行动,没想到是你刘易斯在作祟。 布局如此精准,钟原不免心存忌惮。阿宽你也是,放你一马又赖着不走,这样有意思吗? 好吧,不走我就不客气了。钟原一番调度,召集主力向所在位置立即靠拢。 其实钟原冤枉了刘易斯,他没有随意树敌的意思,一切考虑皆围绕着任务展开。而末世危机四伏,陈美莲作为大龄产妇,也不可能挺着大肚子四处奔波,需要安定的环境修养身体,还需要好的医疗条件完成分娩。 他50岁了,又如此爱她,对未来的小生命产生了无限的憧憬和遐想。想一切如愿就需要人手助力,还得找到位好医生准备着,所以决定在此暂时扎根。 送上门的互助会成了最合适的切入点。它初具规模又水土不服,在难以取得当地人信任的前提下,核心的外籍军士极易服从他的意志,按他的思路来进行发展融合。 没想到阿宽这货是个情种,甚至有救活斯己的妄想,两个包袱都不愿轻易甩下,仅运送伤员都是大麻烦,那还怎么撤? 刘易斯仍在劝,阿宽却做出了决定。因为营地通讯已超联络距离,他先派人轻装回营调度车辆,等运走伤员,便会亲自下山展开谈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我的黑天使和弟兄们给赎回来。 此去路程不近,以前有机车不过半小时的事,靠腿可就久了,剩下的人便原地歇脚等待。刘易斯知道生气没用,臣服的阿宽才有意义,便忍着耐心继续聊着。一问才知道,营地内并没有外科医生,按斯己目前伤情,如果不立即输血手术,随时有凉的可能。 刘易斯有点恼火!妈的,为达到目的我不惜一切代价,但凡出现一丁点意外,就杀你们陪葬。 他腾的站起来,准备要动手了。此时阿宽恰巧说了句话,救了自己的命。 “刘先生,你的判断和提醒都是对的,这次如能脱险,我愿意让出指挥官位置,由你带领我们继续发展。” 刘易斯收了狰狞,慢慢坐回原处,最后用一句话作为权利交接的结束语:“阿宽,我需要能保持绝对忠诚的部下。能救你们,也有随时让你们消失的能力。相信我。” 他试图让阿宽明白,以你的能力不说带队伍走多远,或许生存下去都是难以维系的事。 阿宽面露难色:“刘先生,你认为下步该先做什么?社团被这些人打掉半数人马,不报复回来,你我的威信恐怕再难树立。还有,如果待会见面,我该怎么和他们谈?” 刘易斯暗道蠢货,却不好直接说破,委婉劝道:“你搞清楚,是互助会先设伏的丹桂山,人家并没主动招惹你。我和他们有过简单接触,作风纪律当属正面,所以当时就判断战力不凡。现在可以下结论了,他们不逊色正规部队,打你们就和揍小孩一样,不上门兴师问罪都算好的。” 阿宽语气愈发恭顺:“您意思是他们讲道理?只要降低姿态,不会对失败者斩尽杀绝?” 他反应之快,让刘易斯刮目相看:“是的,咱们大方认输。按你朋友伤势抬回去也是死人,不如问丹桂山能否救治,包括赎人在内,所开条件咱们接着就是,今后对丹桂山就八个字,避其锋芒能躲就躲。 索要的东西你别心疼,不是说周围还有家园社、青柳会等七八个社团吗?惹得起的就收保护费,弱的就直接吞并,通过战斗和胜利重拾大众希望。” 山坂处传来铛啷啷声响,是布在草丛里的罐头盒陷阱。其他人还不明所以,刘陈二人已瞬间出枪伏地寻好了掩体,意识应对完全固化。 陈美莲的战斗力其实不弱,因无法克服生理和妊娠期反应才大意被俘,落入敌手后就再无施展机会了。 刘易斯恼火说道:“该死,在此停留太久了。他们怎么判断出具体位置的,难道撤退都是假象,实际在暗中尾随?” 阿宽在路上就觉得遗漏了什么,打完败仗又被刘易斯趁机洗脑,自始至终都没时间凝神细想。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向刘易斯补充:“我们的单兵雷达被缴获了,另外,他们可能掌握着无人机。” “法克,为什么不早说。”刘易斯脸色大变,他中情局的合作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陡遇猪队友,一时还无法适应。 应该是单兵雷达!刘易斯忽略了阿宽后一句,迅速做出判断。当然,他相信末世肯定有能使用的无人机,比如说军星无人机,但这需要装备质量和科技人才的多重加持。 自己背包里的微型仿生鸟无人机,可以说代表着西方发达国家的最高科技能力,如今99%的时间都处于瘫痪,只有星略过境时才偶尔搜星成功。那可是我们咩国的全球定位信号!它都无法提供导航服务,民间组织能掌握到使用资源?所以只有雷达搜寻才合情合理。 钟原发觉行踪暴露,索性大声喊话,为误导对方还真话假说:“对面是不是阿宽会长?有了雷达搜索,你们是无法摆脱追击的,不如选个地点好好聊聊,无论结果如何,我承诺你安全离开谈判地点。” 刘易斯心态放稳,对方没有想的那么玄乎。从背包翻出身衣服快速换掉,见阿宽犹豫的转着眼珠,就换了命令的口吻:“你不是正好想谈吗?答应他!记着,每方各出两人,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完抬颚示意陈美莲,那边意领神会的消失不见。 一系列举动让阿宽颇为错愕,想了想才开始喊话:“你们到底是谁,不报名号咱们怎么谈。能不能有点诚意!” 丹桂山都开设了广播电台,钟原没必要遮遮掩掩,于是反唇讥笑:“你设伏于我却不知对手是谁?好吧,你可记牢喽。本人是丹桂山第八战斗队队长朱全福,现在给互助会一个和谈机会,你们务必珍惜。” 身后的全福面带不耻,心想老大你可真能吹牛逼,改名换姓就算了,还第八战斗队!队伍要能按你思路膨胀,怕是发射井都有两百多个了,直接把对方炸平不就完事? 刘易斯更衣完毕,从怀中掏出只巴掌大乌钢盒子,做工极精致。他掀着扁平盒盖向前小心一推,露出反面光滑的对状银镜,而盒子也一分为二交错展开,成为上下两层五竖五横的小小隔断。 刘易斯两指快速翻检,从下层挑出张极富弹性的薄片,抖开后对着镜子就往脸上敷去。也不知此物是何材质,刚接触皮肤就变的湿润透明,触手般的不断往脸庞边缘拉扯延伸,与面部贴合的愈加紧密,遮住整张脸后忽然溶解浸入,并迅速固化。 它竟能重新架构面部棱角线条,重塑容貌。 短短十几秒,刘易斯变为一名高颧骨尖下巴的白皙青年,随着转脸展颜一笑,饱满的脸部轮廓沾着温暖阳光,混若天然。 第167章 开价吧 “刘先生,怎么办?”阿宽一转头,被眼前一幕吓得汗毛炸起。刘易斯却对反应熟视无睹,对着镜子不断调整面部角度和位置,清除掉任何微小瑕疵和破绽。 阿宽模糊想起,听说中情局研发过仿真人皮面具,可那是配发顶级特工的高级装备!难道.....。 此人来历深不可测!他定定心神,彻底熄了想利用刘易斯的无谓心思。 其实阿宽所听传言并不全对。但丁面具问世不过4年,当订单发到局长邮箱的那刻,高昂的制作成本让中情局都无法承担。可局长咬牙一想,如今各国科技都在飞速发展,环境的改变让特工活动无可遁形,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了研发机构,把男、女和中性各订制了一套。考虑到刘易斯作为王牌特工,只执行高风险任务,其中一套便交给他长期使用。 世上没有枉花的钱,但丁面具的功用确实强大,再结合假护照,迅速成为刘易斯的三件保命装备之一,为他多次成功脱险立下汗马功劳。 盒中面具共有5张,可变换20岁至70岁的5种不同年龄段外貌,上方横隔里是对应的透明变音贴片,可以吸附在喉咙位置改变声线。 当然,除了装扮技巧以外,形态训练同样必不可少。 刘易斯很庆幸,本次绝密任务是国会钦点,所以局里将那套女性但丁配发给陈美莲使用,二人紧密配合,让他在猝不及防中使用指钩技巧,先后解决多名追踪来的诸夏特工。 为帮他争取易容时间,阿宽还在东拉西扯,就谈判人数和地点与钟原周旋扯淡,直到刘易斯点头示意才确定下来:“其他人都留在原地等候,你我各派两人,解除武器后在200米外谷口碰面,相互搜身再展开谈判。” 钟原忙于观摩学习,对他的纠缠充耳不闻。 春雨通过镜头追踪,将诡异的换脸画面毫无遗漏的传了回来,几人顿时被震撼的外焦里嫩。全福边看边叹气,也算经历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今日才明白什么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世间隐秘本不会被普罗大众所知,如今竟在眼前一一展现,层出不穷。 入神的钟原被阿宽的声声追问所惊扰,不悦的拒绝道:“不行,双方只能各派主事一人。我不妨明确提醒你,要和互助会谈谈本次事件的补偿落实。如果罗列条件我不满意双方就算正式宣战,想避重就轻可谓大错特错。” 阿宽被一席话噎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宽只是代理指挥,拍板的事都由我刘易来定!”看眼前的蠢货办事不力,刘易斯果断截下了话头。他现在容貌声音都已改变,相信对方凭肉眼无法看出,于是亲自出马,开口竟是诸夏的北方方言:“商谈商谈,边商量边谈,才能对双方都有利。再说时间仓促一人的决定容易出漏洞。也别那么麻烦了,双方各出两人在场地中间碰面。” 他可不傻,如今地形优势五五开,也没来的及布置防御。在单兵雷达的扫描阵之下,只要开打就不能全身而退。既然想要补偿我给就是了,无非一些物资弹药,以后多干点苦活就有了。 钟原想了想,只要自身安全有保障,没必要过多纠缠细节,谈判人数更无关紧要。他向全福使个眼色,等全体都进入战斗位置,才伸开双手走出几步,慢慢摘下身上的武器。 刘易斯远远认出了钟原,看他单枪匹马走出来,散发出的气场惊人,不禁心下一愣。这年轻人,行事处处透着不凡,身份绝非说的那么简单。 钟原装傻充愣,不理会迎面而来的阿宽,盯着刘易斯上来就问:“你到底是谁?我审过俘虏,指挥官阿宽副指挥斯己,两人均是外籍,怎么忽然冒出位刘姓首脑?” 刘易斯早就想好说辞:“俘虏知道些什么?互助会是铁血团分离出的附属社团,其中隐秘乃是家事,我便是刚委派的指挥官,具体不便细说。想谈些什么你就开口,我拍得了板!” 钟原表情怀疑的上下打量,趁机观察他的脸部,分辨着说话音调,最终被极致完美的改造暗暗折服。若非知情,谁能想科技发达到如此地步。 “好吧,我相信你。”钟原点点头,收回质疑的目光:“开门见山说吧,被抓的俘虏你们要不要?我们在战斗中有重大损失,你们准备如何补偿?” 阿宽气急败坏,你小子的竹杠都敲到门牙上了!我被消灭掉半个营怎么算?被缴获的武器、机车和便携雷达,估计指挥所的备用物资也剩下不,还有我那貌美如花的媳妇,搞不好都被你手下糟蹋了,还追着我要索赔? 可这事太丢人,他气鼓鼓的也不好说话。 “失败者没有话语权,你想怎么办?”刘易斯轻咳一声,缓缓答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把便携雷达归还我们?” 阿宽厚嘴唇一抖,插话道:“还有我的爱人和兄弟!” “战利品不在谈判范围内。”钟原摇头拒绝,参考俘虏口供试探着提出一系列要求:“既然你不愿开价,可别嫌我提的条件多。听说你们搜集了不少农业物资,那么农药化肥每样先来20吨,还有武器弹药、冬季作战服、牲畜....。” 钟原终于收了尾:“哦,先这些吧。凑不齐可以用其他物品置换,比如机车、白糖和粗粮种子,条件达成我会无偿释放所有俘虏,包括那个黑美人,保证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 阿宽大喜,不相信的问:“她没受欺负?” 钟原却不理他,静等刘易斯表态。这位还没来得及问互助会家底,其实也不用问,物资体量如此巨大,任谁都承担不起。所以心里在破口大骂:靴子大开口,你要的还少?好意思说无偿交还俘虏! 对了,这小子还张口索要600套冬季作战服,规模战力如此之大,营地人口至少也要在5000人以上,骗鬼哪吧? 转念又想,无论真假,这片区域都处于铁血团和丹桂山两个强力社团的压榨下,其他人哪还有发展机会?还是换个地方猥琐发育。 于是刘易斯表情漠然的回答:“我们付不起。互助会只保证今后绝不踏入丹桂山势力范围,宁可去别处发展也不再与贵方形成冲撞。” 钟原淡淡笑道:“付不起可以还价,想拍拍屁股就走,谁允许你们离开了?” 刘易斯忽然一阵懊恼,这小子如此难缠,自己不该轻易开口的。右手握紧又松开,放弃了制服对方的想法。干脆又甩回给阿宽:“他提的条件,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别说没有,有也不会给!”阿宽左右望望,狠狠的闭上眼:“凛冬将至,你要互助会怎么活下去?提要求还是从实际出发为好,做不到的事答应你也兑现不了。” 钟原确定吃大户的想法落空,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消灭,免的日后死灰复燃带来麻烦。他沉默好久才再次开口:“那就听听你的价码,想好再说话。” 刘易斯轻轻拍了下阿宽,以示鼓励。 第168章 卷烟厂 阿宽左思右想,突然开了窍:“呃,这样好不好,我们手头上有个卷烟厂,包括四条生产线和烟纸包装等其他物品,你们感兴趣可以都拿走,但我方俘虏和所用武器要一并归还。” 钟原刚要握拳发出攻击信号,怔了怔迅速挠头。 阿宽误会了,跺跺脚又道:“还有1100吨库存烟丝,再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他心头在滴血,卷烟厂25万箱的年产能,可满足半个郡烟民一年的需求,只要解决原料自给自足,就是只会下蛋的金鸡,是未来重要的交易资源。 因为保障不了烟厂生产用电,他联络铁血团想换些重要装备,西野长治这小矬子开心的蹦起一米高。现在都顾不上了,先把香饵抛给丹桂山,以换取能全身而退。 钟原嘴上拒绝,内心狂喜不已:“烟丝当然可以。生产线不能吃不能穿的,我们没有重启生产的多余电力。” 阿宽一阵轻松,没电就没有生产力,原来你丹桂山也是穷逼。又感觉想不通,凭什么机场一直有电力供应,人比人能气死人。 刘易斯笑眯眯的道,东西不少了,你还想要什么? 钟原悠悠说道:“行吧,听说互助会有个100多人的劳工营?不如让他们来搬运设备,到时人货可以一并留下。马上冬天了,我们帮互助会减少点生存负担。” “抄家的黑心鬼!”阿宽忍不住骂出声来,用的是本国土语。丧尸满大街都是,活人都属于稀缺资源,互助会两个月才积攒下这点人你伸手就想拿走,这比刘易斯夺权还狠。 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刘易斯,他伸手拦住阿宽,冲钟原点点头:“烟厂的设备库存用来交换俘虏武器,我还知道周边一个建材仓库的位置,也可以告知你。条件就这样,我可以保证,只要丹桂山不冒犯到互助会,我们绝不会主动挑事,如何?” 钟原心想这次真是血赚,赵悦泰心心念念要实现商品流通,打造丹桂山产业基地,这算是迈出扎实一步。于是变的爽快起来:“好吧,刘会长做事老练踏实,这个人情我给了。我现在就安排人,一周内完成设备物资拆装。” 刘易斯嗤的一笑,完成一千多吨的物资转运,你吹给谁听? 阿宽忽然插话:“你们有医生吗?” 钟原顿时领悟,狡黠一笑后,情绪价值输出稳定:“哦,只要你们负担的起,我们能提供任何服务。” 阿宽斩钉截铁:“我出20头种猪,作为帮我们救治伤员的费用,交割时间由你选定,不过所有拆卸装运都由你们负责,我方不承担所出的差错。” “50头!”钟原话一出口就觉得羞耻,自己太堕落了,天天就知道追逐利益,连濒死伤员都能当成砝码。 刘易斯二人互看一眼勉强同意,返回阵地一番安排,带着军医和担架兵急匆匆随钟原寻医,但强调自己不是俘虏所以拒绝缴枪。做了易容的陈美莲并未露面,而是和其他人回营调度物资。 勇决号还停在障碍点前,因地理位置特殊,在左右工事机枪的保护下,曾经的封锁卡口反倒成为守护屏障。 轨道清障仍在紧张进行,为加快进度,覃九娃秉持废物利用原则,驱赶着俘虏一起参加义务劳动,刘联合这文弱书生都加入进来,闹哄哄的跟在挖机后搬运碎石。 钟原在离列车很远的地方画地为牢,要刘易斯等人在此安心等待,未经允许不得靠近。不过他安排人把磨砂美人先带了过来,然后将斯己抬进了医疗车厢。 阿宽细细打量,确认大骨架女友未受凌辱,便流着泪安抚:“噢,我亲爱的伊莲,不怕不怕。” 李塔做好了术前准备,用移动设备检查完伤情,为难的和钟原说道:“我必须说明,病人情况非常不好,相关术式我也并不精通。口腔肯定是无法修复的,腿部伤口也很凶险,虽没伤到动脉但极可能无法撑过手术。还有,我们没有手术血浆库,怎么弄,他是b型血。” 钟原极为无耻:“你治你的,生死自有天意。再说我也没保证什么。” 被挡在百米外的阿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机车被装运固定上别人的板车,气的白眼球上全是血丝,结果普先颠颠赶来询问血型,心情顿时无法收拾。 刘易斯回的很客气:“血浆的事情简单,从我方人员里挑选匹配的抽就行了,还请医生尽力救治...我多嘴问问,咱们的医生是哪个专业方向的?” 普先警惕的很,把话带到转身就走。他和苏智刚被指定做手术助手,美其名曰是锻炼胆识。 李塔也算豁上了。什么?没有麻醉师计算剂量?小意思,先少打点,醒了就再补一针。 晃眼过去了四个小时,装车都已接近尾声,手术还没做完的意思。又累又渴的阿宽烦躁起来,坐地上问刘易斯道:“他们的医生是不是水平不行啊?” “恰恰相反,丹桂山并没敷衍我们。”刘易斯皱眉反问:“救治是你提出来的,你觉得斯己的伤势轻吗?机枪弹贯穿伤和胸腿多处骨折,现在这条件,人能活下来都算万幸。” “人估计是废了。”阿宽若有所思:“付出这么大代价,我也不知道是否值得。” 刘易斯直言不讳:“我不反对你救助斯己。按我的观摩,你的指挥水准要比他要差上好多。而且今后多是山地丛林作战,斯己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身体恢复状况并不重要,脑子能用就足够了。” 刘易斯心里腹诽,看你把兵带的那个熊样,嘴上却没有半句奚落。他在南亚和阿非利加都待过,在兵员素质上并不信任黑人士兵。阿洲士兵并非不勇猛,而是人种使然,除了纪律和意志表现薄弱,相互的协同意识也不强。打顺风仗还行,形势稍有逆转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午后,李塔才满身是血的爬出医疗车厢,哆嗦着手点上烟深呷一口,才想起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看惬意的表情,感觉已顺利完成了手术。 阿宽推开阻拦的警卫,想上前询问情况,就听路口车辆轰响,3辆卡车在尘土飞扬中快速驶来,稳稳的刹在道口,从头车上跳下个矫健的身影。 阿宽定睛一看,像是李维那个小白脸,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等扯开卡车篷布又变的开心咧嘴。这满车的物资,难道家园社也挨了揍,被迫向丹桂山上贡保护费? 脑筋还在急转弯,李维也一眼看到了他,错愕中竟然点头示意,随即向他走了过来。 大佬嘛,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事儿。仗该打打,见面时把酒言欢也是常态。 阿宽拉过刘易斯做了相互介绍,两位首脑都表情凝重起来。 李维很惊讶。搞什么鬼,偌大的社团一夜间换了新当家?面相稚嫩不代表什么,能让贪婪凶狠的阿宽乖乖就范,必定更有手段。他的疑惑在于,俩人的样子不像是被俘,难道是来谈购买通讯服务的? 刘易斯更难受。他刚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又钻进了钟原的套路。怎么办,和李维解释自己不是俘虏? 第169章 框架协议 李维勉强和刘易斯握手,带着心中的一万个问号,半真半假的试探:“新老头领齐聚在此,是有大行动想要联手?家园社愿意分一杯羹。” “你不是刚与人联手过?怎么什么好事都想参与。”刘易斯不喜欢这小白脸,大手火钳般暗暗发力,李维就听指关节咯咯乱响,一股强烈痛楚深入骨髓,差点不自觉的弯下身体。 但李维也是狠人,别看脸涨红成关公,却若无其事的缓缓开口:“我与丹桂山是合作伙伴。这不,有朋自远方来,除了尽力满足所需,再送些给养聊表心意。刘先生有需我效力的地方,也请尽管开口。” 刘易斯亲热的搭上另一只手,却放松了指力:“理解了,我们也和丹桂山握手言欢,朱队长为表心意,还主动派出医师救治斯己,未来联手行动指日可待。这里不便细说,改日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家园社。” 李维笑容一滞,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过朱队长是谁,哪个朱队长? 他也不点破,恰好钟原探出战斗车厢摆手示意,便和刘易斯道声歉,傲然走了过去。进车厢后不等钟原开口,李维已双手握住他,热情洋溢的摇了起来。 “钟老弟!我事情办的不好,让你们蒙受损失了,这趟前来专门负荆请罪。送过来的六车交易品不仅秤足量实,还多拉了半车药品作为赔礼,你就别再责怪哥哥了。” 钟原指指几上的茶杯,含笑让座:“可不敢高攀,我一个丹桂山小小走卒,哪敢和李社长称兄道弟,刚才看你们在亲切攀谈,所以先泡好茶安静等待。尝尝看,互助会缴获里挑出的老白茶饼,也不知香不香。” 李维哈哈大笑,知道对方意有所指,殊不知钟原才让他忌惮。互助会的实力他了解,毕竟双方为争地盘屡次交手,只能说互有胜负,却没有成建制击溃敌人的战绩,班级都没有。而丹桂山不鸣则已,出手就打掉对方半付家当,实在令人惊讶。 无论社会怎么交替,核心不离尊重强者。自己还是先入为主,错过机会不要紧,万不能选错对手。 李维吹吹浮茶浅缀一口,感觉没品出滋味,索性放回杯子把话挑明:“坦白的讲,我和互助会多次发生撕扯,相互间并不融洽。所以很感激丹桂山,此战让互助会大伤元气,损失的装备人手让他们短期内无法扩张领地,间接为家园社争取了巩固时间。” 钟原目光一垂:“然后呐,给我们写封表扬信?” 李维不接腔,温和说道:“阿宽身边冒出的年轻人很眼生,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在突然间接手了互助会,细节咱们掌握吗?” “你太高看我们的影响力了,他们内部的事,谁能参与的进去。”钟原笑着释疑:“在我看来,互助会仍是由外籍军士主导,本质没有任何变化,我只知道这些。” “它也成为贵号的盟友了?” 钟原斩钉截铁:“我们不结盟,愿意和丹桂山来往的就都是朋友喽。目前主动商洽达成伙伴关系的,贵会还是独一份。” “那太好了!”李维目光中流露出一分炽热:“我刚拟好一份合作框架,还请老弟提提意见。” 钟原草草一翻就咧开了嘴,什么共同开发铁路线,无非想索要机头和技术人员,不过提到肃清阜阳站尸群,以周转仓为核心的共用据点倒让人耳目一新,还有成立铁路线维护队,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摇摇头:“合作框架包含太多内容,我个人决定不了,还是带回山里共同协商为好。我有问题请教,按此布置需要大量人手,家园社真有2000人的规模,以及迁徙营地的打算?” 李维灿讪一笑:“当时咱们不熟,说的话就别太当真,实际只在千人左右。我曾想把青柳会、五友会等一些小型社团吸纳进家园社,苦于周边资源有限无法养活这么多人,不过有了机头就另说了,搜索范围能扩大无数倍。” “别太理想化了。”钟原话锋一转,借饮茶偷瞄着李维:“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臣服于你,有过接触?” 李维很自信:“接触自然是有,对他们的现状还算了解。比如说青柳自救会,是由青柳街道多个小区的300多名幸存者自发组成,张高典和迟雪华夫妻被共同推选为会首。高级知识分子的涵养让二人无比包容,靠人人平等的主张将内部管理的团结有序。可惜会中的老弱病残不少,因此战斗组织和资源储备都比别人慢上一拍。 半个月前,张高典还曾到家园社请求过冬援助,甚至以自身能力有限为由,提出合并加入的意愿。 一众理事经过认真探讨,感觉自身包袱已经过重,只同意给予适当援助而拒绝其他请求。张高典点头表示理解,反而在两个社团间走动的愈加紧密。 钟原愈发感兴趣:“青柳会的营地设在哪里?” 关注的态度让李维有些不舒服,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情况就这样。阜阳作为郡省核心农业区,是历届郡农交会的主场地。而本届农交会召开时恰逢病毒爆发的前一日,当时郡守一家也亲临剪彩,仅参会人员就达3万多人,被困在此地后,赶来救援的军队不在少数,可惜毁掉半座城也没把人给救出去。 不过阜阳毕竟域广体大,知名知姓的新设社团就在10个以上,所以资源争夺的很激烈。青柳会是其中的异数,算人头规模不小,论实力就要往后边排了。说是有50多名战斗员却以老弱居多,枪也不过10来条,所以至今未曾走出街区。 据我所知,他们还接触其他社团提出过合并,要么被拒绝要么是条件苛刻。张高典怕自己人受了委屈,本身又是工程师,所以做了电台召集青壮,试图保护居民扩展势力,可现在哪有空间供他们争取。” 钟原听的思绪恍惚。世界可大可小,偏偏容不下青柳社这等想单纯苟活之人。 他如今常有疑问,能死里逃生是多大的运气,大家不合聚发力,却被社团引导着杀伐斗狠相互算计,过起关上门的日子。 真在为生存而战吗,还是想重新划分阶层,反正称王称霸还言之过早,更多是被人性的私利欲望驱使。 以丹桂山现在储粮,养活两个青柳会也不成问题。不过这事不能主动开口,说自己是活雷锋别人偏拿你当黄世仁。万事讲究因果,有缘自会相见,还是等水到渠成吧! 他收敛心神先谈起正事:“李会长高瞻远瞩,既然认定铁路是连通未来的命脉,就没考虑围绕它做篇文章?” 第170章 赛马 李维懵懂中又似乎抓到脉络,试探着反问:“贵号想对铁路展开营运?” 钟原略有失望,稍后自嘲道:“今非昔比,没有需求何谈营运,目前只能局限于货物搜集运输。不过列车运维损耗太大,你们还不如找些底盘宽阔的卡车,把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利用起来,能走出多远算多远,也顺便维护一下轨线的畅通和安全。如果家园社愿意合作,我们可以酌情减免通信费。” 来了来了,橄榄枝抛来了。李维暗暗欢喜,却不肯轻易接话, 踌躇半天才道:“轨线漫长,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恐怕延伸不出很远,听说这次缴获了不少武器,是不是能适当支持一下?” 他表露出兴趣,剩下只等把话挑明。 钟原一摆手,许以重利:“武器都要归还。家园社可以先把岔区和阜阳段维护起来,总长不超过90km。我们则减免每年的通讯服务费。另外,今后贵社有货运需要,以阜阳为中心的50公里范围减免运输费!” 李维狡黠笑笑:“钟老弟说话喜欢打埋伏,这次有点深了。列车每日经过几趟,能运输什么,准备把阜阳作为贸易站?” 钟原抓住话头迅速调整策略:“阜阳站的地理位置确实不错,家园社想要分一杯羹,可以先肃清站后的中转仓。我们愿意和有实力的社团联手合作,甚至深入下去做篇大文章,譬如把阜阳设为前进站,交给贵社实际控制。” 李维瞪直了眼珠子,阜阳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你拿我的饼来勾引我? 遣将不如激将,钟原开启了暴击模式:“李会长别说大话,仅站前广场就盘踞了近千丧尸,中转仓更不用说,里面至少还有一只进化者。什么都没搞定,就敢划成自己的实控区?这可不是时间问题。” 钟原身体向后一仰,话说的意味深长:“别忘了,你李维社长前不久是侥幸脱逃.....。” 窗外热闹起来,是互助会的接应车队到了。前车的车屁股被指挥着怼在敞车侧门上,车厢挡板一打开,几十头花皮大猪嗷嗷的拱了进去。 随着后车车篷被掀开,咴溜溜的马鸣声不断,五匹健壮的赛马被依次引领下来,惊动了列车上的所有人,连炮爷都拖着病体来看热闹。 “这是....?”负责交接的刘联合牵住马羁,疑惑问道。 小头目回话:“指挥官赠送的礼物。她说贵方放俘还枪如此大度,我们也不能小气,正好有搜寻到的五匹骏马,让我们一并打包都送过来。” 陈美莲是谁。晶莹剔透的一个人,把人心揣测到了极致。 “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钟原撇开李维,装模作样的前去相送。要人把俘虏解绑枪弹归还。至于是否藏了私货,反正我的缴获就是这些,谁也说不清楚。 阿宽眼尖,问:“我的120火箭弹在哪?” 钟原懒得看他:“用了!” 十分钟后,阿宽不发一语,不管输着液的斯己是否需要术后观察留置,直接抬上车走人。 心里在破口大骂,你丹桂山办事太不讲究了,哪有释放俘虏前征询遣返意愿的?结果除了11名外籍佣兵无人愿意返回互助会。要命的是,丹桂山拒绝他们的加入请求,部分人最终转投了家园社。 阿宽搞不懂,诸夏人为何把血脉传承看的如此之重,因为互助会是外籍领袖就失去了凝聚力,就没有固化队伍的可能? 妈的,以血脉为根的人类聚集,纯纯是种族歧视! 刘易斯不想多生事端,迅速登上副驾,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方才他没闲着,从特工角度远远做着观察,来往的战斗员不下45人,他能牢记住每一张面孔。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装备统一携有制式武器,其中4人的装备甚至能满足特战需要。按照掌握的情况,信城最大的势力不是西野长治的铁血团吗,怎会放任丹桂山凭空做大? 还有那名技术精湛的外籍医生,他尝试交流时,对方用诸夏语回答说听不懂诸夏语,日你娘个球的,我看着就那么傻吗? 可陈美莲是大龄产妇,如果没有医疗保障,出点意外就是一尸两命。为不暴露身份,可以先尝试着自己找医疗资源,大不了多付出些代价。 社团弱小不可怕,只要认真谋划不走弯路,终有强大的那一天。利用半年的发展时间,到时荡平了丹桂山也说不定。 好在陈美莲本是混血,自己以后也能用诸夏面孔领导队伍。只是但丁面具的佩戴时长最多72小时,需要间隔同样时间才能再次使用,否则会引起皮肤过敏溃烂。 不行,得想办法解决这事。除阿宽以外,见过我真实面孔的都要悄悄干掉。 他还在胡思乱想,钟原凑过来敲敲车窗:“刘会长,我们组织的运输车队已经在路上了,两小时内到达贵会控制区域,还请您遵守协定,尽快安排物资交接。” 刘易斯傻眼了,他想不明白,丹桂山如何实现的远距离联络,难道列车上有军用单边带电台? “放心吧,答应的条件绝不食言。”刘易斯回答的敞亮,见一切尘埃落定,便带齐会众惶惶离开。 钟原也没心思细聊,简单和李维划定细节,这位带着一肚子患得患失也说了告辞。 李维开心的是,丹桂山做事还算大气,协同发展不是说说而已。在他同意清场护路后,钟原当即承诺免除租赁费,五日内在阜阳站与他交接通讯设备。另外还带回来多名青壮,也算不虚此行。 会不会是奸计!现在谁愿把成熟战力拱手相让?必须认真甄别,冒出两个卧底就成大笑话了。 不过丹桂山对互助会的含糊态度让他不爽,貌似之间也有交易,其中内幕却无法得知。他问过钟原,是否能保证家园社对通讯网络的专有性,对方笑笑未作解答,把话题重新岔到未来的发展蓝图,还询问他实控区的各类情况。 通讯确实是家园社当前软肋,尤其最近一段时间,不明势力的渗透者频频出现,互助会不过是其中一子。无奈家园社没有快反能力,只能抽调大量人员定点蹲守,使物资搜集速度一下降到了初成立时的规模。 同样,如果对手有了远距通讯能力,信息搜集便会秒传秒回,抓都抓不叠,家园社将置于极度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李维突然有些焦躁。 第171章 空中猎人 随着两个社团的离开,临停地仿佛远离尘嚣。 小桌上的自热食物早没了热气,钟原却毫无所觉,反复盯着手中两页纸思考不停。全福的注意力也被内容吸引,小声默读:“多联装移动防空发射装置12台;单兵雷达1组4台;灰熊武装运输直升机4架;猎人突击旋翼机5架;飓风中型察打一体无人机两架,弹药电子挂架16副;山猫全地形车40台,其中rh4x4型18台,6x6型22台;特种加油车6辆.....” “铁血团的军用直升机航站,规模不小啊。”钟原摇头自语,忽然侧头问道:“多联防空装置是不是只能打空中目标?” 全福拿捏不准:“应该是吧?” 山姆确定留队后,急于证实价值:“我看过现场实物,是固定发射架的多联防空拦截系统,配弹为制导干扰和松鸡低空防御两种,通过内置的敌我识别应答器与防空平台展开数据链联动。而独立发射需对密码盒解密,没有密钥和数字签的情况下,破解可能微乎其微。” “啰嗦,是不是只能打空中目标?”钟原不耐烦。 山姆一哆嗦:“空中目标也打不了,我的意思是,都废了。” 钟原脑筋一转,又缠上全福:“队里有谁会开直升机?” 全福嗓子都哑了:“跳楼我会。你以为飞行员随便就能培养出来,又讲原理又有负荷的,听说补偿动作都有十几套.....你应该把兴趣放在突击旋翼机上,操作简单可随时上手,投用后造成的威胁可不小。” 他凑近清单又仔细看了几眼,道:“对,猎人5突击旋翼机,又称空中三蹦子。最早只配给特种部队做突袭救援用,成为淘汰装备后才下放普通部队,是执行侦查、打击和渗透任务的利器。 估计是危机时临时抽调到陆航机场,用于营救高价值目标的。” 钟原满脸希冀:“你用过?” “没有。”看他失望,全福想想又道:“长乐在选拔营待过,集训时应该能接触到。” “长乐去哪了?喊他过来。” 钟原转头四顾,又问李塔:“阿宽把装备清单转交给你时,还说别的没有?” 李塔摇头:“他很谨慎,大厚嘴唇子像只封在嘴上的桃子。只说手中有陆航机场的收缴装备清单,因救助斯己才愿意分享,以便对铁血团的实力手段有所了解。我还问怎么没有武器和人员清单,他说这些互助会也想知道,反正透着股祸水东引的味道,不过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哪有这么简单,他在吊我胃口!”钟原骂了一句。 “如今丧尸遍地,空载是最通畅便利的远行工具,他们想引诱我铤而走险,等丹桂山与铁血团鹤蚌相争,他才能趁机浑水摸鱼。另外也是警告,铁血团有能力天下逐鹿,不想被吃掉就得先下手为强,怎么算都是他们的账,啧啧,还是个外国孙悟空,他妈一肚子黑猴。” 长乐刚进车厢,见众人掩嘴偷笑以为是身上有异,还前后左右的检查了衣着。等问清情况又有些尴尬:“前3个月的初期特训,确实接触过旋翼突击的战斗理论,不过我在首轮选拔中就被淘汰,没机会参加后续实操训练。” “你保留课本了吗?” 长乐面露惊诧:“什么课本?记得教官说过,不用死记硬背,会踩离合制动就能玩的转。可这家伙没有防护能力,随便一发防空弹便会坠毁爆炸,所以一定要学会跳伞,其他的表盘数据和操作规范全是狗屁。” 钟原不信,这教官是从街上捡来的吧? “真的队长,咱们不如先搞几台回来试试。我还记的主要数据,好像升空极限能到5200米,时速每小时185km,满油满载600km航程,哦,顺风还能再增加50km。想想看,只需简单的适航培训就能升空侦查作战,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洛阳插嘴:“飞的高有屁用,2000米云端就把人冻成狗了,还能看清个啥?再说也没有起降条件啊。” “你才懂个屁,有配套的飞行服!”长乐抓过铅笔画出旋翼机外观和起飞角,话中略带鼓吹:“滑跑距离只需20-80m,不用专门修建跑道,平坦路面和草坪都能实现短距起飞。这么说吧,它最大的优点是飞行安全,失去动力也能自行滑翔降落。缺点是适应场景单一,也无法应对极端环境。由于防护轻薄无法悬停,被发现后一枚单兵防空导弹就能干下来,所以才被淘汰。” 钟原敲敲桌子:“听着是挺有诱惑力,不如去搞台试试!” 全福看表情就知道大神起了贪念,一瓢冷水赶紧泼去:“二位醒醒,人家铁血团是周边最强大社团,不是路边的狗尾草谁都能踩上一脚,等咱们打好基础再说吧。” 赵老板反复强调当下任务重点是物资收集,尤其能源、工业品和生产资料,会随时间推移日趋紧张,必须通过日复一日的不懈积累来提高应变能力。 可洛阳已经心动了,屁股随立场换了位置,忽然轻声反问:“队长想过没有,是铁血团掌握着旋翼机,如果对我们展开侦查和攻击,该如何应对反制?” 钟原趁机把嘴角的口水抹净:“啊对,对对,这可是个大问题。” “就你不懂他。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全福嗤的鄙夷冷笑,一巴掌拍在洛阳脑壳上。 钟原笑着不吱声,找个靠窗位置坐下翻看短信。是王海蓉发来的,说装卸车队刚进入互助会领地化远,因道路受阻无法按时抵达。 “知道了。”钟原回了三个字,并不在意。 这次的探路困难重重,意外收获倒不少。巧的是,赵悦泰对初期工业交易品的定位便是烟酒生产,有卷烟厂的底子就算完成了一半,并且此行收获把列车填的满满,几匹赛马尤其让人惊喜。 好心情一来胃口顿开,钟原大口的扒起了饭,偏偏电话铃又响,是赵悦泰打来的。 “咋了?”他的话有点口齿不清:“海蓉教授和我说了,顶多绕行20公里,天黑前肯定能到卷烟厂,不碍事。” “和这个没关系!”赵悦泰语调都变了:“我们一个搜索小组在东平遭到袭击,5名队员被当场打死2个,而对方下手黑的狠,竟把抓到的3人给活活烧死了!” “什么?谁干的!”钟原被呛得连连咳嗽,猛的站了起来。 第172章 黑手 出事的是教导队搜寻小队。 唐鹏在消防手绘地图的指导下,对相邻各区的小路便道及重要地标了如指掌,便把小队化整为零的分成20个拾荒小组,一心想加快重点物资搜寻进度。 结果在排查东平区时,第8小组竟意外找到了信城郡国土安全数据中心的位置,并且里面的关键设备完好无损。 这可是首功,几个人兴冲冲的向队里做了汇报。等唐鹏召集人手赶到现场,却未见到接应小组的踪影。 唐鹏很疑惑,教导队如今军纪严明,没人敢擅离职守,而周围也没有尸群出没痕迹。结果刚进入建筑内,就在楼道里发现了两具布满弹孔的队友遗体。 被人袭击了!唐鹏一个激灵,结合地利迅速布置战斗岗位,前后里外搜了个遍,又找出3具被烧成焦炭的队员尸骨,却没发现敌人踪迹。 现场处理的很干净,队员装备也都被扒,找不出任何有用线索。可是辨别发现,这三人身有枪伤但不致命,也就是说,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唐鹏心疼的无法呼吸,脑中只剩复仇二字。 当掏出电话准备向赵老板汇报时,他突然心念一闪,拨出了8组的号码,一阵叮叮叮铃音在隐蔽角落响起,翻找出来一看,有条未编辑完的短信,写着铁血二字。 唐鹏的眼泪掉下来,重重抽了自己一嘴巴! 钟原挂掉电话后,脸色阴沉的可怕。也不理上前询问的全福,直接说:“全体核心人员到战斗车厢集合,我要派活了。” 一听说开会,炮爷怕被当作伤员处理,当即拆下便携肺功能仪,从贯通道进入了战斗车,毫不理会钟原的劝退,自行在车门旁寻了位置坐下来。 钟原生气的骂道:“谁那么不懂事,不该通知的瞎通知。” 炮爷也不说话,抬手指了指钟原本尊。 车厢里笑声一片,七嘴八舌的起着哄。钟原望着一张张热切真诚的熟悉面孔,忽然生出股激荡之气。他知道,有这样一群可靠伙伴,前方任何危险他都敢于直面挑战。 可这两天阵亡的人太多了,使肩上担子愈发沉重。就像第8拾荒小组,指挥者的每个决定都关乎队员生死,务必小心谨慎。 “好了,都闭嘴,我有事要通报。”钟原下压双手示意安静,在讲完详情后举座震惊。全福察觉出他的意图,连连摇头。 可又有什么用?钟原脸色涨的通红:“本来还想把铁血团往后放放,现在不行了,手段如此残忍,同袍的血不能白流! 我们对铁血团并不陌生,也是首个发生冲突的社团。目前具体情报尚不掌握,只确定他们掌握不少优质装备,能分出数百人成立互助会,自身规模想必不会小了。 关键是,他们是以倭人为核心的武装,能把伤员活活烧死,心性不说也都了解,或许对龙里实施渗透侦查的就是他们,所以我决定,先对铁血团展开反侦察,等摸透情况就打掉它!” 全福松了口气,还好,没冲动! 钟原瞥了他一眼:“丹桂山从组建那天起,只想着如何生存,如何为大家提供庇护环境,现在看方向未必正确。毕竟日子只会越过越难,囤积物资越多,越可能成为别人的眼中肥肉。而铁血团、互助会这类靠弱肉强食发展壮大的掠夺性社团绝非少数,该怎么办? 我认为,只有站在山巅令人敬畏,才能让丹桂山免受蹂躏。 这次的铁路线探索,就是我们走出封闭,与外界真正接触的开始,发现势力结交朋友,熟知人与人及社团之间错综复杂的情绪关系,以便对末世动向做出真实评估,可以说不虚此行。 其实之前我就感觉团队还缺点什么,却又摸不准,直到与互助会的战斗打响才豁然开朗。我不精通军事,全福等人战斗经验丰富,把握大局的能力却略显不足,好在大家战力强悍,起码都比我强,这才重新平衡了筹码,但我们的方案制定和协同衔接全是漏洞。 所以我经常害怕,怕自己的平庸害了你们。刚发生的8组惨案已经说明了问题,咱们缺少专职参谋!要尽快解决这个短板。” 炮爷满不在乎的抠着鼻子里的血痂,手指轻弹出去:“队长呐,你怕是想偏了。咱当年也是看过几本军事书籍的,说实话,并没什么屌用。之前世界各国的摩擦大都是局部冲突,为使兵力的调度配置灵活便捷,才编制了合成营战斗体制,强调的是精准高效,在扁平化指挥下实现有的放矢。咱们丹桂战队的人员结构和战斗理念,就很接近尖刀部队拳头部队,也是扁平化的一种。 二位队长只需加强战场感知和战斗员精细分工,剩下的就是慢慢积累经验。再说战斗哪有不死人的,我老汉跟着你还挺舒服。” 身旁一片附和声。 钟原瞪眼:“发安慰奖不要钱是吧?能不能实事求是!就说互助会这场战斗,要不是家园社提醒,几枚火箭弹说不定就拍在你的脸上。现在还能完好的聚在这里,靠的全是运气。要我说,缺少的不仅是军事指挥人才,情报方面也是后知后觉。” 炮爷这次不吭声了,因为钟原说到了点子上。 钟原一挥手,态度很坚决:“下面宣布任务分工!” “本次铁路线前探180km,换以前当然不算什么,现在却很了不得。终有一天,我们会越行越远,开辟出固定线路。 孙石根在哪?你负责机头岔区中转,清理江会隧道的扣停列车。这里先单方面给铁牛队记功,回营后的大会餐你们桌可以喝酒!如果能打通铁道隧道,把扣停货列顺利带回去,那就再追加三天全休假。 目前战队人员分散,我与全福、铁锤和洛阳组成小分队,就不随车行动了,沿途搜集相关的社团和库站信息,再去看看刘易斯提供的那个建材市场,最后会进入碑林区,对铁血团势力展开摸排。 炮爷留在此地坐镇指挥,您老经验丰富,一定要配合好孙石根,尽快贯通铁路线,加强驻停警卫,具体情况按实际决定,把人一个不少的都给我带回去。” “撇下我?可能吗?”炮爷都懒得多说。 “你们的任务不轻松。家园社和我约好,于明日凌晨对阜阳站和中转仓展开联合肃清战斗,你和长乐重新调整装备。带几个人象征性参与一下。记着,多观察他们的真实战力,别真被牵扯进去。 覃九娃的机动小队围绕卡口阵地建立防线,山姆的机枪打的好,带着雷达一起进工事,围绕它来制定防御战术。你们别有思想压力......我不求结果,不管阜阳能清到什么样,清出铁轨就立刻回返,不得停留多久。 老拐留守配合战队行动,决不允许勇决号停靠阜阳站台。要小心中转库那只苟活的进化者,它伤后的战力不会太高,真撵来了咱就跑,逃命并不丢人。” 钟原想了想,感觉没有遗漏了,就安排覃九娃:“别等开完会了,你现在就去卸四辆机车,带上3天的给养物资。” 第173章 方丈屋 “准备三辆就够了,我不会骑。”洛阳丝毫不觉得羞耻,他几天来都没精神,在想念一个人。 “就四辆,我也要参加。”麻龙悠然说道,又笑话洛阳:“幸好喜妹不在。女孩都有机车梦,没有与白衣骑士的兜风经历不知会多失望.....嘻嘻,叔叔教你怎么点刹!” 洛阳猛的抬头,眼中光泽闪动:“还是准备五辆吧。” 以他的智商和学习能力,无非是从无到有的过程,精深与否主要取决于兴趣,所以是新手中成长最快的那位,无论射击格斗都已像模像样。体质也不像以前那般孱弱,皮肤透着古铜色光泽,臂弯的肌肉线条日渐粗犷,结实有力的胸腹肌块状外鼓,配合着新剪的寸头更显挺拔精悍。 钟原看不惯:“荷尔蒙真是个好东西,瞧你这出息劲。” 覃九娃人很细心,提醒钟原道:“赵老板对搜集目标做了更新,粮食和建筑材料被划入b类,以工业品优先。尤其是机油五金、轮胎配件和白糖尿素,所以我感觉建材市场不急着去。另外,我要不要再抽些人给孙石根,除了现场警戒,需要时也能搬搬抬抬。” 全福瞪他一眼:“得了,等我们出发剩下还不到30人,真遇到点危险,连车带人都得扔在这儿。” 钟原五人离开时,老拐站在机头上向他们挥帽告别,不免又有点犹豫。是不是太着急了,要不要晚一天再走? 麻龙忽然插了一嘴:“用人不疑!想锻炼他们就别怕死人。” 钟原好奇道:“能猜出我在想什么?” “掐掐指头的事儿。”麻龙按下电启动,猛轰两下油门:“现在是不是在想,你不老实在家待着,非跟着我干嘛?” 钟原呆住了。 “我最近突破感越来越强,却总捅不破那层窗户纸,貌似五行中西方金屡屡作怪,也就是常说的煞气过重,所以修炼上不能再存思存神,不如试试斩三尸之法,以恶战阴魔来引出奇遇。” 钟原嗤的一笑:“别蒙人了,我小时候在道观听过道义,斩三尸斩的是自己体内阴魔。” “咦,你还真有道性?”麻龙啧啧几声翻个白眼:“你懂个屁。消磨煞气必先正念,我以去知坐忘之法度化妖魔,达到神全道全境界.....而且小陌不在,跟他们闷都闷死了,不如和你们一起出来找点乐趣。” “后边这话倒像是实情。”钟原无奈叹气,不再理他。 全福却在惦记另一件事,问洛阳道:“如果猎人现在高空侦查我们,有没有发现识别的办法?” 洛阳掀开头盔挡风:“这么凭空问我,那我只能说不知道,问赵院士也是这个答案。不过一般来说,载人机想在高空取得空情信息,要么有电子侦查吊舱,要么有雷达电磁波漫反射,凭它的体态载重恐怕很难做到。要是低空侦查,人的肉眼视距都有极限,他能看到你的时候,你也能看到他。” 全福又问:“铁血团不会对飞机改良吗?” “那属于系统工程,不是随便找些元器件能拼出来的,再说旋翼机是利用空气动力推动,一个空中三蹦子而已,体积小又多在低空飞行,一般的雷达很难发现,加装电子设备纯属多余。” “那我就放心了!”钟原一拧油门,被排气管的炸响吓了一跳,没等反应人车已猛冲出去。 麻龙一乐,这么招摇?我喜欢! 他这次随队纯属被逼无奈,时间如此宝贵,不如多和雷爷讨论器物炼造。不想旅程如此惊险刺激,甚至还激发了真元之气。回去后,必能让雷爷大跌眼镜。 对了,雷爷在干嘛? 雷齐能干嘛?自然是抢着占窝。 道修向来受世俗尊敬,雷爷早习惯了拿来主义。在得到金蟾令牌那刻,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梧桐居,是崇真道庭洞源派的清修之地。他才不在意是否得到了钟原首肯。虚物不分你我,再说咱已是派府住持,师兄你不如也搬来常住。 而且以他和钟原关系,在搬进梧桐居后,整个丹桂山连个在意的人都没有。 没了上次的匆忙,雷齐也能静下心审视细节。首先整理的便是藏经室,通过比对翻阅,感觉内中陈列的功法道义比崇真宫差上不少,对应境界也不上不下。对炼气期的麻龙略显精深,对他化神巅峰来说又浅了不少,顿时意兴阑珊。 于是又漫步庭院内外转了两圈,在对锁住的青铜井仔细辨认后,感觉上面的纹理像是种封印篆文,凝神细听下,甚至能听到井底的呼啸鸣响,在无绝对把握下,还不敢轻易启封。 他最终掀起了正房阶前的泉眼盖板踏石,在底部喷涌翻腾的无根水不仅能维系水位,水汽中偶尔还带出多彩光晕。试着捧起一把尝了尝,初饮甘洌回口又带着温郁,颇有秘珍洞龙口不老泉的味道,是炼丹聚气的好资源。 最大的惊喜出现在当晚,雷齐展开逍遥巾施放黄巾力士,准备清空后罩房西耳室的物品,当作自己的修炼静室。结果在床榻边偶然抬头,看到床头挂着一只八卦太极化煞盘。 他熟知堪舆命理,按其镇宅功用,此盘应挂于巽卦的人门位,怎么能摆在乾卦的天门位?于是下意识向西侧墙壁看去,结果在墙上发现一个明显的铁钉眼。 以大德之力不会随意调整风水局。雷齐摇头给出解释,定是随从们一时马虎,信手找了个地方安置。 他摘下八卦盘把它重挂回正确位置,又重新调整了指针方位。刚要转身跨步,只见盘面有流光一闪而过,身旁哗啦啦一阵闷响,震得顶棚灰尘四散飘落,墙壁上豁然开了道三尺宽的裂缝,露出一个密室入口。 不能吧?此处明明已是房屋边缘,却变化出这番天地。 墙中方丈屋?这是哪位大德的手笔?雷齐倒退三步,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想起余满老师在闲聊时提到过的奇门三玄术,是合道巅峰才能开辟出的洞天福地。 修真是有严格等级的,分炼气、化神、炼虚及合道四层境界,每层各有初中后三个小境界,分别能增加十年寿命。但在突破炼虚层后,小境界增寿会再翻上一番,修真者也正式成为修士,只要不因意外陨落,修炼时间都还算充裕。 此时的修士反而更为苦恼,高阶修炼资源稀少紧缺,若无法持续支撑将面临跌落境界的可能,所以会立即选择出修炼方向。文修士多精于起鼎粹丹、宝符造作,钻研灵纹阵法和炼宝筑器。武修士则会接受道庭或门派任务,走的是杀妖除怪,寻经沥宝路线,借机把持妖丹精魄、修炼功法和天材地宝的物料来源。无论文武,所做种种皆为资源的交换和出售,以此求存。 等跨入合道境界,文修士被称为大德,武修士被称之为大能,但他们大都会止步于此。只有少数达成文武双修的无上士,才有向归元境界发起冲击的能力,他们往往具备改变规则之力的手段。一旦成功,便会被三界八荒都尊为圣人,可叱咤号令天下。 但这都是以前,在末法时代,突破炼虚的修士不超一掌之数。 第174章 灵境宝地 这并非说笑。若在古修士时期,炼虚后期比比皆是。 造成断层的原因很多,除了功法失传和灵药的灭绝,更多是科技所产生的影响,比如千里传音之术,在现代不是人皆可为? 时势造英雄,载体的变化彻底打破了传承体系,当社会处处流传着佛渡有元人的段子,连信仰都被逼到了死胡同。 恩师余满是耳顺之年突破的炼虚中境,成为道庭入册列谱的大能之士。后期更突破巅峰,达到一气化三清的两仪上镜,被冠以陆地神仙之誉名满儒释道三界。 但他炼不出方丈屋!只有跨入合道初期巅峰的修士,才有机会接触天地法则,创造出真我小世界。 所以雷齐很想求一个答案,梧桐居到底是谁的修行宝地? 让他迷惑的点还有很多。譬如身处灵眼之地,灵气的稠密却远无法满足高阶修士需要。院落布置也斑驳杂乱,堪舆采位走的奇门流派,阵法布局又融合了全真正统。还有西庭仙草园,没有丰富的移植技巧和庞大的资源底蕴,即便是道庭一脉都不敢轻易落子。 我是不是判断错了?雷齐首次对自己产生信任危机。 对术士流派来说,数百年间历经过无数分拆,又为争夺奇门正统而斗的你死我活,几乎就没留下师门典藏。能侥幸传承的门派也实力有限,拼尽所能培养出一名炼气期弟子,那也是凤毛麟角非嫡传不能为。在没有功法和丹药资源的情况下,想再进一步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仅仅几代光景便让门徒彻底沦陷,要么耍起江湖伎俩,要么走了歪门邪道,成了悠悠众口中江湖骗子的代名词。 道教祖庭就不一样了。无论生出多少枝桠,总是循着宋元沉淀的两个宗派分类,相互界定的清清楚楚有史有据,千年下来,缺失的功法典籍并不算多。不说前辈留下的感悟心得,仅是有名有姓的法宝灵器就以万数计,所以道庭正宗里突破化神修为的并非少数。 雷齐就属此类,行大道四十年,即便走的清静无为路线,靠着崇真宫洞源派的资源支持,最终也达到化神中期境界,可见修行上是多么怠惰因循。 他当时想,山医命相卜是道家一源,我追求的至高境界是无为而不是飞仙,偏好法门有什么错?余满却谆谆教导,法门法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法术乃勤而行之的天道之术,可以长久。法门却是奇字当头的手段,可学可用可借鉴,唯独不能浸淫其中。 雷齐当时不听劝,等到后悔时才发现,原来炼虚境界遥不可及,即便是灌顶开丹的天赋异禀者,或得到传功秘法的奇遇者,经过数十年沉心苦修也未必成功。 此次中断修行下山为师父送行,他并无济世打算。正在为自何起如何止而无措,没想到偶遇麻龙,一番交流竟生出法、术结合的念头,自此为道术法门正名的念头挥之不散。他恨不得立即将所学运用到实践,淋漓展现道门传承的真正功用。 更没想到的是,此行的种种奇遇令他无法消化。燃灯传法都足够让人咂舌,又冒出来洞天福地的方丈屋,难道此间主人的修为,能看破本源具象? 等雷齐捻印掐诀,把弥漫散落的沉土清理干净,门洞内现出一面手绘着人身裸体像的涂白照壁,另有‘玉虚华素内景图’的金色题跋。 整幅构图寥寥几笔,却将线条勾勒的简洁流畅,处处透着古朴厚重之意。以红蓝两色绘出全身九路阴阳脉络,沿线形成九道抽象线条,并用茜素深红点出密密麻麻的穴位。空白处还画有不少符纹图案,像是种自创的丹书密文。 他端详良久没看出头绪,便绕过照壁进入后面的长方形独屋,内室因四壁无窗而昏暗无光,但脚下却感觉隐有风动,带出的并非霉潮腐气,而是一种檀料奇香。 掏出火折子轻轻一甩,让屋内变的明亮起来,雷齐快速扫了一眼,便被左右纵墙给吸引。 一侧是青蓝红紫的重彩壁画,以青龙、白虎星君为先导,环侍天丁力士、星宿神将,正中是三十二名天兵拱卫的三清天尊和八位神仙。整体磅礴大气,颜料深邃鲜艳,应是用古法提取的天然材料绘制。 雷齐阅卷无数,记得华素长卷中的《朝元图》壁画,与眼前构图几乎一模一样。 右墙则上白下蓝,以云水底纹分饰蓝绿二色,一股海天相连的磅礴气势迎面而来。 雷齐痴痴看着,忽觉眼前有星闪隐现,仰头追着望去,才发现屋顶描有李淳风星座推图,整体线条以金线布局,尽头繁星不知是蜈蚣珠还是蛇珠所镶嵌,因日子久了,已失去原有光彩。 这时火折子已经燃尽,他随手捏出控火诀,食指尖腾起股小小的火苗,但光线明显暗淡了不少。 他转身凑到屋正中的紫檀木案前,五米长的桌案上凌乱不堪的摆放着各类物品。最左侧摆着数十个丑陋粗犷的黄泥小罐,打开后露出装盛的各色砂粉材料,看品质细腻如膏,估计是经过祭炼的熟料,可惜余量都不足半罐。 之后是排狭长的笔架,十多只不同材质的符笔,按长短粗细整齐的挂在上面。架上还侧摆着一个黄豹铜镇纸,压着厚厚一沓未裁剪的金黄色空白符纸。 桌脚则铺着两块半尺长奇怪毛皮,上方摆着个象牙材质的长方形针线盒,以剔地浮雕技法刻着亭台人物和花卉草纹,细看竟是葛洪鲍姑这对神仙夫妇。打开的盒盖下,各色线团绞缠在一起,形成两个杂乱线球,上面插着裁刀针剪等物品。 情绪的激动让雷齐稍有晕眩,看太师椅就在一旁,便想坐下来稳一稳,结果感觉被东西硌到,反手从屁股下摸出本陈旧符书。 他开始还未在意,随手一翻,页面间竟夹杂着几张敕令成符,符胆处加盖的通灵印形制奇特,而细看符芯上的道经师宝,可清楚辨出郑云子三字。 雷齐凝眉陷入沉思,稍后猛然一惊。郑云子?玄黄派的开山师祖? 这可大有来历了。此派自称传承自东汉消亡的太平道,作为丹鼎流的顶级巨擘而名扬三界。 而他本人,也被称为两百年间唯一的道家无上士。 第175章 天师,帮个忙 等等,符箓手感怎么如此怪异,还伴有真气激荡而出,像是在排斥他的抓握。 雷齐走出密室来到光线通透处,眯眼分辨了丹书纹饰,是张鹤行千里传音符,便默念法咒轻弹出去,让道符飘浮半空轻轻摇曳。可它稍一晃动,表面竟泛起紫光流溢,可见内灌法力浑厚无匹。 雷齐一个趔趄,难道是张灵符! 根据典籍记载,古修士制符分符箓、符宝、灵符和仙符四个等级。仙符只是传说,没听说谁见过实物。符箓不消细说,是修行者入道之坻。 而符宝和灵符的炼制手法相近,都要将异兽魂魄拘灵在内,后收入体内在泥丸内鼎培育降伏,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后才能析出身体。二者间的差异在于,除了所拘灵兽的魂魄等级,还要受制作者的修为约束。 尤其灵符,往往是高阶修士在临近羽化时,在虚幻中以天象地理为感悟自创的丹书云篆,所以才说符笔万象,能否融合架构成符图全看天意。而手中这张紫胆符箓,满足了老祖盘道时讲过的所有符宝特征,最低也要合道修士亲自结法凝力书写,当然归元境界也能做到。 他不由渭然长叹。别说自己,余师都从未拥有一张灵符,今天算是开眼了。无限向往中仿佛隐隐又开一窍,对所谓大道合一有了新感悟。原来法术法门相辅相成,并非肤浅的偏向专攻,只需分出先后循序渐进,而待修为超境自然能包揽整合。 雷齐已经激动的心如鹿撞,把另两张符箓也抽出细看。闪着宝蓝色光芒的那张是九牛破土令,是效用等同于地遁术的符宝。后一张竟然还是紫符,不过符纸黄旧布满沉泥,所构符图非云箓非丹书,而是道教最早所用,因失传多年而未收录进道庭32种书体的天书体,更像张上古祈神符。 无巧不成书。换在几天前,他都无法辨出符文的作用来历,偏偏抄录的龙甲神篇直兵甲胄分篇,列着雕划符胆的详细图解,记载的符图构型中就有天书体形意。 他当即取出对照辨认,结果越看越心惊,啪的一下,古符和抄录本同时失手掉落。 制丹师都知道,一炉丹药能否炼制成功,主要取决于丹火稳定和开炉时机的把握, 此张古符便是丹鼎系的八卦炉法火灵符,对二者都能兼顾,内拘符灵据说是上古神兽毕方的一丝元神分魄,为将其锁摄封印入符,先后有十二名制符师投火自殉才成符,因场面悲壮惨烈,也被祖庭称为不灭之火。 要知道,越是玄妙感通的灵药,起丹过程越艰难。而法火灵符被催动激发后,毕方元神便会幻化而出,喷发的真元之怒可为热鼎培丹提供持续稳定火力,并会在爆炉前的瞬间发出悦耳鸣叫,可谓炼丹神器。 并且通灵符只需注入真气便能驾驭,对使用者本身境界却无要求,只要真气充足甚至能千年不灭,算算珍贵程度,足可抵的上半张仙符,可谓顶流工具符。 种种迹象让雷齐瞬间明白,此地主人乃师从玄黄派的杂家,无论制丹炼器皆有染指,且一定是权势通天之辈。 因为幻阵阵眼便是传说的灵眼之地。要知道,外放灵气不仅能催长药材,也能加速修炼,所以让修炼者趋之若鹜。历年为争夺灵眼而引起的派系战,不知发生了多少起。他却能围建梧桐居,并开辟了西花园展开仙草培育,竟然是想搞物料贯通。 因为所谓千年仙草并非是生长了千年,而是长在灵气充沛之地,成熟速度是普通药草的十倍甚至百倍,所结的附灵种子也更易培育。 雷齐小心拾起书符,不觉中热泪纵流。 他手头并不缺乏各类丹方。多少年以前,就能把丹鼎流典论《周易参同契》和《黄庭经》倒背如流,而葛洪的《抱朴子》及《悟真篇》的内外建丹之法也被他几乎翻烂。只可惜艺法不精无法学以致用,致使开炉成丹率从未过半。 多少年没有这种惊喜了,今天到底什么日子,竟然重见曙光得到外挂!那炼丹水准的提升岂不成了时间问题?可转念一想,生然之源勿以境乱,万不能乐极生悲。 雷齐收拾心情回到桌前,拿起案上物品逐一试了手感。 12枝混沌符笔软硬不同,让人有种跃跃欲试之感,但他知道这些黄蚕符纸珍贵无比,未进入炼虚境界前决不能轻动。 至于那卅多个瓦罐里,都是用于制符的剩余材料,大多是些银朱矿砂,他目前还无法完全辨识,只认出了一味上古辰砂。 这种被称为朱砂王族的灵物,在三界公认的十大灭失之源中排行第七,自古至今开采出不到百斤,古时帝王在钦点状元时才会用上那么几克,此地竟留有半罐之多。 如此稀有不凡的物料,多为配合拘灵注灵所用,有的能增幅灵兽魂魄,有的用于锁困拘灵以防逃脱。可无论哪种,以他境界都沾不上边,连等阶稍高的灵兽他都无力降服,更没有招魂铃或作命绳之类的吸魄法器,所以拿着感觉烫手。 而那些毛皮尺寸不大,更像是裁剪下的边角料,感觉是用来制做符身的备料,但用于裁剪毛皮的器具犹如量身定做一般,很讨雷齐喜欢。 他端量着一片两掌大的花斑毛皮,忽发灵感。麻龙不是想要只卸力护腕吗,我可以查经据典,辨出兽皮的来历特性,应该能转为他用。而且师兄那里有变异毛皮,我去要些废料练手,或许不久后能给麻龙一个天降之喜。一切因果皆源自于他,必须好好感谢! 雷齐说走就走,出了幻阵才发觉天色全黑,不但通道已经关闭,夜入女眷居所也有不妥。在怏怏回返后干脆给自己沏了杯香茗。今天心思满腹,就不参阅龙甲神篇了,先把无绪之事都梳理出来。 打从见钟原的第一眼,便知他阴阳二脉不畅,体内没有泥丸筑基,可他面带太极贵人之像,并有师傅的道心依附,这个便宜师兄他捏鼻子认了。但如果不学无术,必然会坠了道派名声,最好给他服用些清污排浊的筑基金丹,再恶补低阶道术维持日常。 不不,制作金丹需要药性超凡的百年灵草,不仅材料收集太让人头疼,焙炼过程也极为繁琐。此地既有灵眼之泉,不如先想办法修复药园的龙肝土,再引种常用的仙草药引。 那可是好大一片地界,最多十年便可药香满园,到时凝气聚元的筑基丹药将不再稀缺至此,甚至能批量供应。 而药法三绝的轻身秘方和通周天方也适用钟原,二者用料复杂但主味药引都很普通,恰好又是深秋熟药时机,可以通过试炼熟悉法火灵符,积累成丹经验。 想的太多,不觉中天色放亮。雷齐匆匆做完晨课,下山时,迎面遇到李天宝和跟随而来的一众桃花湾居民,杠着红绸包裹的抬箱,浩浩荡荡的朝梧桐居而来。 他还错愕着,李天宝已惊喜的上前躬身行礼:“雷师,今天大队有上梁之喜,我等专程来请,请您亲往指点姜太公神位,为绿岛降仙祈福。” 雷齐没心思理会他们,又不好拒绝。简单掐指一算,今日还真是个紫薇降临的黄道吉日。便从袖中取出张北斗解三灾厄章黄符,要李天宝贴在主梁北向的正中即可,说罢便欲匆匆离开。 第176章 让你不信 李天宝无比尴尬。之前麻龙怎么说的?堪舆之事交给我好了,我会请雷爷共同施法,保你们河神护佑五谷丰登。 哦,我们当真了,你小子却尥蹶子跑了,门都没有! 他冲儿子连丢几个眼色,村民顿时围上前躬身欲拜。雷齐被声势所逼赶鸭子上架,在众人拥簇下穿过了石桥。 可刚进绿岛他便眼前一亮。李天宝确实有两把刷子,前后才一个多月光景,就把这片沃土整治的焕然一新,并在岛中央新添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庄。 雷齐疑惑问道:“岛西才是正位,原来的农庄干嘛拆了,还费时费力的新添一处?” 李天宝不好骂街,小声道:“正不正位我不懂,老农庄建筑其实是别墅设计,花里胡哨的满足不了实际需要,本想对它进行升级改造,可钟原坚决不让启用,要我围起主建筑,剩下的全拆掉。 拆可以,却没闲工夫砌墙。我一想,把管理房设在岛中心更便利,索性就重新建了。 雷师,正南的大片土地是主产粮区,东北侧是养殖中心一期工程,西面拆掉后建了阳光房作为四季蔬菜棚,您看这种地势布局,是否会形成地煞冲突?” 李天宝说着,还捧起把肥沃黑土递到雷齐眼前:“您闻闻,这土有多香。” 雷齐捏起一撮呆呆盯着,心思瞬间飘到龙肝土的修复上去,一时间表情木讷。 李天宝却会错意,以为他被地力肥美撼动,不禁笑出了声:“好,道师破障不言语,天地造化自分明!雷师以默言护佑地脉风生水起,来年保准丰产!来啊,请道师上马!” 热情的村民一拥而上,把雷齐搀上胸腹缠着绸花的青骢骏马。李天宝浑然忘记道士才是真正马主,上前扣住马嚼子亲自引路,来到岛上的新建农庄面前。 农庄由两栋各带着十亩场院的矮楼组成。右栋大多是无窗建筑,只在高处开了通风口,看外形便知是脱麦场粮仓。院中还停放着几十辆改装加斗的高尔夫球车,成为转运的重要力量。 左栋便是大队部了,楼前停着辆挂好钢梁缆绳的吊车,在等着施法上梁,一旁的赵悦泰和孙涵等人在无奈摇头,想必认为众人行事有些小题大做。 李天宝红光满面的爬上吊车,向四周一拱手:“各位参事,众位兄弟。今日是绿岛农场的新生之日,也是主屋上梁的大喜日子,在咱们农村可是象征平安的天大要事。它作为绿岛核心,任谁也不能马虎轻视。为此,我很荣幸的请来雷天师亲自给咱正梁化煞。” 他笑眯眯的侧头:“雷师,我们商量过了,准备把农技站圈进队部大院里,每日收工后会将机械设备统一停放院内,也便于进行集中检修。其他像化验室、水文站、育种站则设在相邻的平房里,全部独立开门。按此布局,大院的正门开左还是开右? “左。”连续几次追问,雷齐终于回过神来,懒得和这位油滑半老贫嘴。他默念咒法手中凭空多出笔墨,轻点朱砂提笔疾书,在横梁正中写下‘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四方鬼神,速速归位’十六字宝诰,并在字体上勾勒出打神鞭符图,挥手要机师开始吊装。 他看着工匠下好了定梁位置,又在钢梁中间摆上水碗校正好平衡,自顾走到梁下,掐指捻出六甲秘祝的临字秘名,抖手甩出敕令黄符,双手迅速切换驱邪手结印信,指尖随即引出豆大的黄焰道火激发而出,随着被点燃的黄符缓缓飘落,趁其余熄未了,精准的按在主梁正中。 所用的六甲秘祝即是世人口中的九字真言,看似普通,平日里可不会轻易施与。他不愿多做解释,朝众人轻施一揖便飘然离开,个中风采无法言传。 但在姜玖玖眼中,他就是个牛鼻子道士,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相互嫌弃。 在零指内的遭遇,是姜玖玖挥之不去的梦魇。 雷齐的法力恢复后,体貌已然仙风道骨体态丰益,穿着的道袍也洗的干干净净,可挽的混元簪配上三绺不那么硬朗的细长垂须,怎么看都像是老鼠精的化形。 雷齐前来只为索要材料,准备拿了就走,没余力猜她的心思。可所谓的皮革工作室让他心烦,竟是由卫生所走廊北头的女厕改成,站在门口往里看,满地的瓶瓶罐罐,一层薄薄的塑料隔布纯属摆设,根本挡不住臭气飘散。感觉比作为解忧所时更为邋遢。 那名女子在摊开的满地皮革中跪行修剪,对散发的作呕气味仿佛无动于衷。 他是修道之人,不能坏了忌三厌的常纲。悄悄打出净天地咒驱除了不洁之气,微笑招呼道:“女居士处理方法怕是不得法,可否让老道仔细看看,或许能帮上你。” 姜玖玖哼了一声,拿了张风干犬皮随他来到楼外:“味道是胎里带的,呕臭了才给的我,做过池鞣处理后已经好了许多,等整理设备调试完毕,很快就能大变样。” 雷齐选了个通风处,屏着呼吸展开了半公分厚的宽大狗皮,细细摩挲查看,毛孔细密均匀,里外两面的脱净处理都做的很认真,使暗红色皮面显的无比油润,在阳光下闪动着异样光泽,除了味道外可以说清到了极致。 雷齐沉浸奇门多年,过手辨别的材料种类丰富,选材上有自己的心得体会。上手后先对着光线用力扯了扯皮面,没想到发力瞬间强烈的韧弹感传遍指尖,皮表细小毛孔瞬间闭合。等他加大力度反而收缩愈紧,形成反作用抗拒,直至拉扯不动。 “嗤。”姜玖玖嘴角露笑。 她习惯了这种惊奇表情,知道钟原没向他透露实情。上前取过皮子搭在雷齐左肩上,不顾他一脸错愕,拖过垂在腰后的mp5就想开枪。 她兴奋道:“你可千万抓紧了,万一皮子滑脱造成误伤,那可不怪我。” 若在平时,她还真舍不得浪费弹药。此枪来之不易,是不久前借测试皮革纠缠着钟原,通过高频率骚扰才让他缴枪投降的。钟原当时为难了很久,考虑到营区的禁枪令,只能选了支带消音器的微冲给她。不过反复强调非研究禁用,弹药也只给一匣。 雷齐倒不是害怕,奇怪问道:“你这是干嘛?” 姜玖玖不答,挑开扳机保险便射,一枚弹丸噗的射在雷齐肩部,却并未激起任何血花。只见着弹点微凹下陷,犹如飞来投石打破平静的湖水,在皮面上荡起圈圈涟漪扩散外漾,不等波纹完全消散,弹头已翻滚着被弹落地面。 从姜玖玖开枪到自己毫发无伤,雷齐经历了惊诧、恐慌再到意外的一系列变化。肩部的微振感觉像被谁柔软的按了一下,力度恰好很让人受用。再看皮子表面,连个烫迹白痕都没留下,嘴巴瞬间张的老大。 第177章 我有个大项目 “无量天尊...。”雷齐揉着眼,脸紧贴在皮面上,仿佛连扑鼻味道都瞬间消散。 他几乎是一寸寸寻找,仍未发现皮面有破损点,被忽然想到的可能激动的连连搓手。 “这狗皮...其他皮子都是如此?”他眼含期望的看着姜玖玖,生怕她摇头否认。 “论防护力,鞣制鼠皮要超出坎高狗皮。首席曾给两类皮革分别做过简测,在狙击枪常规弹50米射击后均未被击穿,不过覆盖狗皮的木桩上留有明显弹坑,还挺深。” “这就好这就好。”雷齐大喜过望,在怀里抠搜半天掏出张纸片:“我有个鞣制配方,不仅能去除异味还能提升成形品质,现在补救不知是否来得及。” “味道是小事,醋酸都送过来了。”姜玖玖嘴上不服身体很诚实,一把将配方攥抢到手里。 雷齐不在意这些,盯着皮革痴迷的无法自拔。脑海里全是龙甲神章中‘飞悖甲’的制作图纸。字面即是个中意思,飞取自星飞云散之意,悖则为悖于常理。 在直兵甲胄篇中,铸器被概括为仙宝、灵宝、法宝和法器四个等级。其中仙宝为最高,相传为天神亲授,须以万物之源的阴阳为基,摆明是不存在之物。 灵宝顾名思义,不仅要求炼制材料取自通灵异兽身体,还要收取它的魂魄灌注器中成为器灵,争斗时除了加强法器攻击力,还能靠器灵的混沌意识激发原有手段,会附带出雷电、冰冻、毒素、暴击、愈伤甚至飞行等能力。 而法宝本身必须具备强大的攻击力,并通过收集上古神兽血脉,与七品以上的描金材料进行掺混,点化在器表的复文阴阳雕刻上,使用时会对主人的力量、敏捷、法力等属性进行激发加持,增幅和时效取决于血脉品质,比如九品的加持材料,甚至在战斗结束后仍能保持十二个时辰之久。同时能激发两种及以上多属性效果的顶级法宝,甚至能排入灵宝的行列。 不过当下世界中神兽异兽早不可见。即便在上古,想要收集血脉和器灵炼制出夺天地造化的灵宝法宝,几率也是水中捞月落落难合。 所以说,反倒是最低阶的法器成了硬通货。它剔除了繁琐的沉雕和复文錾刻,只要选材优良和种类组合巧妙便能提高成功率,因炼制要求低而最终成为主流。 比如飞悖甲,别看名字张狂,却属于观复九图中分类较低的防御类法器。在取得异兽皮毛之后,只需在外表做浮雕云篆和朱砂混彩描金,便能大幅增强防御。轩辕帝就曾打造过一批皮甲赏赐给左彻带领的亲卫使用。 雷齐踌躇好久,拐弯抹角的向姜玖玖发出邀请:“姜居士准备如何利用这些材料?是否有规划?” “恩,首席的意思是,冬天眼瞅着到了,套着防弹衣更显臃肿不便,而且防弹插板的保护面积有限,便想做些皮马甲进行替代。 我想战队整日在外拼杀,何不做成成衣,把上身完全保护起来,所以费了些脑筋先缝制出一件,结果笨重的出人意料,影响行动不说也浪费材料。 所以我请后勤帮我搜找皮革分层机,今天刚好运到,可我担心切不动它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分层办法。你来的正好,帮我一起用边角料先做尝试,还要测试分层后的防弹强度。” “福生无量天尊!”雷齐感觉这丫头的方向正确,笑眯眯的拍掌认同,继续谆谆引导:“你对法器炼制可有了解?” 姜玖玖变的不耐烦:“怎么,门下人丁凋零,急需发展vip会员?什么时代了还在搞封建迷信,我受过高等教育的,劝你别浪费口舌了。” 雷齐微笑点头,筷子粗细的拷鬼棍自袖口悄然滑落,摊在掌中滴溜溜转个不停:“女居士,你可看仔细了。” 他握紧拷鬼棍平举面前,突然振臂一抖,棍长陡然涨至四尺,棱形表面的图案字体自下而上逐个泛亮,在串联成行后发出夺目金光,再次抖手催动,唰的飘出温元帅虚幻神像。 姜玖玖捂住了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等雷齐打出束魂棍法缠字诀,把拷鬼棍抡舞的猎猎生风,带动地面落叶飘扬而起,她忽然反应过来,轻咬嘴唇道:“你这是拿出看家本领了吧,平日就靠这些障眼法行走江湖混生活?别费力气了,在我身上没半毛用。” 这位姑奶奶眼是瞎的吗?雷齐感觉拷鬼棒一下一下的全打在自己身上,怔在当场:“假的?你自己拿着试试,它可是法宝。” “行了行了,把戏法收起来吧,我没时间给你浪费。”姜玖玖转身欲走。 “站住!”雷齐气虎虎的道。他在山下向来是人人敬仰膜拜,哪受过这种窝囊气,默默收起拷鬼棍,抖手解下脖颈的乾坤巾。 “既然你认定是戏法,那就请你看个大的。” 一名长臂及膝的黄巾力士,在趋步接近姜玖玖。她惊吓之余本能的挥手驱赶,一道爆闪银光瞬间穿透力士头部,对面的身影顿时虚化,晃了几晃泡沫般的破碎。 雷齐一愣,重新审视起姜玖玖,盯着她的神庭看了几秒,将一道法力悄无声息的打入她体内。 她正得意着,地面黑洞里突然又攀出四只粗壮大手,消失的力士不仅复出,人数还多了一名,步伐一致的向她快速跑来。 姜玖玖完全懵了,恍惚间感觉身体离地,竟被两名力士一前一后的举过头顶,快速向黑洞回返。 她拼命挣扎,可手脚腕像被铁箍牢牢锁住,无法动弹分毫。眼瞅着要被抛进深邃洞口,在恐惧支配下终于哭啼起来:“狗道士你吓到我了,快把我放下来,我信了。” 雷齐放开盘结手印,两名力士同一时间松手,任凭姜玖玖跌落地面。她半晌才摸着屁股爬起来,嗔怒道:“你就坏吧,都说信了,怎么还故意报复。” 雷齐腰板挺得笔直,捋着软塌塌的三绺长须道:“敢跟我去个地方,保证让你更惊讶。” 姜玖玖捏捏脸腮确认不是做梦,迟疑说道:“你所谓的法器是什么用途,法事还是仪式工具?展示给我看又是什么目的?” “哦,我这有个大项目。”雷齐缓缓开口。 是夜,半梦半醒的麻龙感觉有只纸鹤慢慢飞进视线,随后在面前舒张展开,化为金黄画符的同时,耳边响起雷齐不紧不慢的声音。但四下看看,仿佛只有他能听到。 我天,千里传音符,这不是梦,麻龙兴奋的坐立而起。 第178章 你好cnu 钟原几人走走停停,行进过程并不顺利。这些改装过的越野机车动静大,又是五车同行,排气声浪的炸街效果可想而知,没等走出木鱼镇便被尸群给拖住了。 他们知道镇上有两波小型尸潮,原计划贴着镇子边缘插到阜阳北,去看看建材市场的情况,顺便和那里的青柳会做下接触。丹桂山太缺人手了,只要双方都有意愿又何乐不为? 之后一路北上先抵达互助会驻地化远。小城因紧邻光明区,所以信城在修建五环公路时稍微偏了偏,连它一起覆盖了进去。所以钟原考虑以此为起点,横穿孟公和碑林二区后直抵塘北,到达此行重点,他心心念的北方大研创中心。回程时再去碑林的铁血团驻地察看情况,恰好兜个完整小圈。 可拜机车所赐,一路鸡飞狗跳的引来数百疯狂扑咬的尸群,严重影响了行进计划。洛阳本就是骑行新手,慌乱中不出预料的拱到路边树上,好在只是擦伤,被全福救下后共乘逃脱。 再一次摆脱尸群围攻后,钟原不干了,他现在极怀念那些28大扛。 “我是脑子短路才信了互助会这批憨憨,这叫什么改装!费油不说又不赶道,除了耍帅找揍一无是处,就差贴着丧尸耳朵报信了,怪不得他们一直不敢深入木鱼镇.....把这些破玩意都给我扔了!” “消消气。”他的意气用事全福已经习惯。路边弃车随处可见,无论电车油车任君自选,找辆工具车不要太简单。可惜没有清障车随行,能走多远? 钟原向现实无奈投降:“算了,咱们边走边留意,想办法找几辆普通摩托替换。” 摩托车使用便利,可互助会的技工选错了思路,自以为越野才是实力和实用的双向奔赴。妈的,你当自己是猴子吗,每天要穿山越岭的去摘桃子?就是挨揍挨少了! 坏心情也影响了运气。眼看着建材市场就在前方,傲娇的机车声浪又引来了4只进化者。它们身体精赤皮肤赤白,着看起来人兽无害的模样,发动攻击后体表立刻升腾起熊熊烈火,阵阵热浪甚至能扭曲光线和视野,看到的物体都会弯成s型。 钟原没心情过多纠缠,以行动代替指令,机车油门嗷嗷狂拧向大路掉头就跑。他又明白一件事,刘易斯这个衰仔没胆量拿下这里,就当成诱饵抛给了自己。 “都不能做个人吗!”钟原仰天哀叹,完全忽略自己也在变坏的事实。 4只进化者看来真饿了,不肯放过到嘴的猎物,分头包抄了过来,它们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惫,撵在车屁股后连追2里多地,最后连铁锤都被追急了眼,浪费了半兜手雷才算摆脱纠缠。 钟原摘下头盔享受着风吹热汗。不能随意游荡了,这个世界太危险。前方不远就是绕城高速,看来是天意如此。便商量全福放弃计划直奔塘北,等看过北方大情况,回程走碑林东边缘骚扰铁血团,毕竟过门不入也不太礼貌。 全福都被气笑了,路线你定,要求你提,我放弃个毛? 钟原摆摆手,就这样吧。我也没追究责任的意思。想到靠近高速的路上必有车行四儿子店,是绝无例外的铁律,便带着大家一头扎了过去。 城乡结合的地区多是些杂牌车,少有高档车店,可现在谁稀罕这些,他们更需要摩托车,哪怕是农用三轮。 一辆小巧可爱的微型货车晃晃悠悠的驶上公路,驾驶室勉强挤下了两人,剩下三个脏兮兮的男人便卡在车斗里嘻哈打闹。谁都对机车够够的,费腰不说,还要时刻防着路边丧尸飞扑,反不如现在这样有趣。 车是小了点,胜在通过性好。尤其是走高速,颇有点来去自如的意思。一小时后便看到塘北方向指示牌,收费口匝道上堵车不多,小小微卡左扭右扭,没费力气的轻易通过, 他们没急着赶路,先到服务区加满了油。有只身着工作服的丧尸跌跌撞撞过来,麻龙怕它开口收钱,赶紧一枪打死完事。 抱歉,末世的一切都要凭实力。不同意就送你花生米,不够还有! 半小时后,五个人骑坐在了一堵仿古围墙上,钟原深深吸了口气:你u,我终于回来了。 u便是北方大学的简称,本部是在老城孟公区,在扩建时因土地受限才在塘北新设西校区。说是新扩,招生也有15年时间了,不过一开始因位置偏僻所以把围墙修的很高,却遮不住满院的郁郁葱葱。 当然,现在也依旧偏僻。围墙外的金黄连绵数十公顷,全都是附近村子的稻谷麦田,如今田间夹杂着大量野草,已经全都荒废,但黄绿间的视觉转换看着赏心悦目。 “稳住,一定要稳住!”钟原嗅着田间的湿润空气,内心有种无法宣泄的激动,只好不断的压制着情绪。 看钟原小心掏出春雨,洛阳也很激动。以前听说种种,他便猜测是脑机联动的实用化,为此心痒难耐,多次询问钟原和赵院士,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脸色。 这不机会来了!他舔脸挤开全福,几乎贴在了钟原肩膀上,观摩起春雨的放飞过程。 在缺失母仓的情况下,春雨仍然活跃的像只精灵。且不论智控水平,仅仅通讯响应便让洛阳叹为观止,他一脸崇拜的询问:“队长?滞空时间能达多久?电驱结构是什么设计思路?核电池的同位素和半导体都是什么材料?” 钟原被不断抛出的问题干扰,一拐肘差点把他别下院墙:“你显摆什么?笑话我不懂理论是不是。” 洛阳顿时安静下来,对啊,问他有毛用,他懂个屁! 钟原不再理他,调整好春雨的镜头采集角度,在盯着腕屏头大。无论他怎么切换画面,看到的全是成堆簇拥的密麻麻尸群,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哪来这么多人?数量何止过万,恐怕最少还要乘3。”钟原喃喃道。他之前还做过思想准备,可眼前是在校师生全部叠加也达不到的规模,景象超乎想象。 先看看研创中心吧!春雨无声无息的飞了过去。 这栋建筑孤独的座落在院区东北角,看着没有院墙完全开放,其实内部被划分成四个区域,安保等级很高。地上建筑分cd两区,主要是办公区域、科技展示和休闲功能区,核心的ab两区则深入地下。 b区为科研区域,设有112科研所、工程院士实验室、高能分析室等十几个小型区块,由智能安保管控,只向高级别专家开放全域自由行动权限。 a区则是绝对管控区。设有数据中心、控制中心和成果库等核心位置,由内保部门负责直管,任何人出入必须有最高授权,全程除了ai警卫电子监控,还需要内保人员随行。 不过破除内部安保措施是以后的事儿,怎么能进去才是首要问题。 在钟原眼里,院区的可见丧尸再多,也不如研创中心楼前那片树林可怕。 林子很大很密很着名,别名哎呦喂小松林,在芸芸学子中口口相传,从三面包围着研创中心。夏季常有痴情男女在蚊虫飞舞中激烈搏斗。如有手电光柱四下晃动,必是纪检部的老处女来做验收工作了。 此时千万别犹豫赶紧跑,常有不幸者被抓获,被评了先进工作者后送回老家做后期保养。 可现在,这片茂密树林遮挡着春雨的视线,林中具体情况无法判断。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可怕的老处女,会随时扑出撕咬一番,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第179章 战术观摩 他们讨论半天,连穿行校区的办法都没想出来。 调来剑齿虎冲撞过去?简单粗暴又透着豪横,可全福在绿岛外的骚操作就是例子,差点被掀翻变成棺材,而且此地的尸潮规模不知是当时的多少倍。 云爆弹、燃烧弹?如同向大海里扔手雷,除了能看场硝烟秀,还能惊起滔天巨浪不成? 再就是引诱了。纯人肉调动太冒险,最后一块公猴腺体被用在观河大道。能知道被哪只丧尸吞入腹中就好了,消化成屎也得从肠子里抠出来。 钟原感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常规打法想进中心大楼无异痴人说梦,只能挠头。 春雨的镜头调到了大楼顶部,发现上边有个直升机停机坪,全福重重叹气:“咱们会飞就好了。” 钟原忽的侧头看他。等等,飞行器?旋翼机? 再看看吧,毕竟空载能力用途广泛,无论寻亲快反只剩简单二字。如果它是进入与否的关键,面对诸夏社团他会提议借用或交换。铁血团就无需多说了,本身就是死敌,只剩武力缴获一条路的时候,那么打光家底也要搞到手。 碧空如洗,一架旋翼机稳稳滑降在陆航跑道上,身着飞行保暖服的西野长治关闭启动机并松开橙色握杆,灵活的跳出了开放式机舱。 他不担心会摔倒,机身如同偏斗摩托似得,那点高度不会对他的小短腿带来任何负担。 但他现在阴沉着脸,出发时的喜悦已一扫而空。 经过近二十天的整理,一群门外汉依托搜集的图文资料,以机场和信城为双中心,七拼八凑编制出的基地半径图已挂上陆航团的指挥墙。它按地形元素的分布特征和相互关系,密密麻麻的标注出边界、山隘、民居、道路和独立地物等各类地标。 又过了一周,150公里半径内的所有重要目标也全部上墙。包括几个半永久生存基地和信城周边驻军位置,让西野又惊又喜。因为他们凭借信息,很快便分析出教导团与合成旅轻装营两个军事营地的具体位置。 如今铁血团总人数逼近1200人,下设京都、高丽和佣兵三个联队,每队各有150人左右的战兵,并配属有不少家属和劳工。不过看似规模庞大,各队的实际武装比例不足六成,因武器短缺导致无法充分外派队伍,严重影响了物资搜集效率。 吃闲饭的人多了,消耗反而成倍增长,自然让他头大。眼瞅时间进入10月,天知道末世的首个冬天会面临什么状况,所以西野把工作重点放在了储冬口粮和弹药收集上,还给各队分摊任务,我不管你是偷是抢是掠夺,反正得想尽办法的去完成。 两天来,他亲自驾驶旋翼机对重点目标进行空侦,发现信城设置的六个生存基地都没顶住早期的大规模尸潮,全部陷落。其中三处沦为丧尸的盘踞巢穴,无法靠近。其他则破败不堪,被幸存者做过多轮拾荒后,除遍地垃圾再无一物。 西野并不甘心,发现采血总站那处巢穴像是多次被人类围剿,尸圈范围比其他两处要单薄许多,因位处高林、东平和孟公三区交汇地,距陆航团直线距离不足50公里,怎么盘算都觉得能够吃下。 于是他不断在上空盘旋,甚至隐约看到地表苫布下覆盖着的大量物资,当即对照航图规划起进攻路线。 该说不说,飞行器真是好东西,既便利又高速。比如下方的丧尸巢穴,地处城市核心周边环境复杂,单凭人力抵近侦查不知会有多少风险,现在只需飞上两圈就一目了然。 而初次驾驶时的俯览天下,让他快意的差点呼喊出来,除了能把人冻成狗的冷气流,再就没什么缺点了。 等等,哪冒出一支车队,向这里轻车熟路的快速驶来? 打头的是6辆猛士战车,武器站统一配着通用机枪,长长的弹链随车身在不断晃动。8辆剑齿虎轮式装甲车紧随在后,升降炮塔里伸出的不是高平机枪就是火箭炮管,显的重度武装锋芒毕露。 他们在一处开阔路口短暂停留,几分钟后,小路上忽然高速穿插出一支摩托车队,拢共由40多辆巡航机车组成,或许是加装了静音套件,并未听到强烈的排气声浪。 在完成快速整队后,一名机车骑士驱车驶到最前方,抬起右臂做出几个手势,后方的轮式装甲便两两一组,分别向着巢穴外沿的不同路口位置驶去,感觉战术老练,对地形地貌及其熟悉。 骑士开始掐表计时,一分钟后便抬臂摇圈,身后的机车群顿时引擎轰鸣,车头在低沉嘶吼中一次次前拱,车身紧绷如弓。随着他手势重重落下,带着刺耳的嘶嘶摩擦声箭一般的弹射而出,分左右两线向着采血总站包抄而去。 狂野的声线让巢穴有了反应,大量丧尸从甬道中、大门处、院落中蜂拥而出,瞬间内达到千尸规模,从不同方向朝机车包拢冲去。 猛士战车快速突进,通用机枪堵着几个关键的丧尸出口猛烈扫射,短短几分钟,已成片收割了数百条冰冷身躯,在即将与敌短兵相接之际掉头回撤。 此时机车在外围迅速分散,不断有车手奋力抛出一些黑色料袋,散出的白色粉末铺满了地面,随即后队变前队,抛出的绿色玻璃瓶雨点般的落下,落地后破碎的瞬间,数米高火焰冲天而起,随后的爆炸燃烧更为惊人,顷刻间吞噬了整片尸群。 西野懂行,知道首轮是凝固燃烧瓶与硝糖的团灭配合。 仅仅过去十几秒,机车便发起了绕行回冲。哒哒哒.....机车车把微扭,前端的改装枪架上有猛烈火舌喷吐而出,朝丧尸集中位置狂扫。 他们的行进很有规律,先是两两并骑,以双龙出水阵围着血站穿梭交织,待前方机车清空弹匣,后车便会横向展开雁行排列,掩护着前车向最近路口扬长而去,等更换完弹匣会再次绕行跟上队尾,寻此往复。 当丧尸过于集中形成包围尸圈,埋伏在路口两侧的轻装甲就会边打边退,以高平机枪为火力掩护,保护机车阵的薄弱环节不受冲击,只要发现聚群现象,便用配备的火箭筒将尸群打散。其实他们还肩负多重任务,刚抵达作战位置时,车载的步兵小队便悄无声息的散了出去,消失在钢铁丛林之中。 五分钟后突然哨音大作,无论机车装甲车都毫不犹豫的撤出战圈,不紧不慢的从南向开阔道逃离。可被激怒的尸群怎会轻易放过他们,跟随在后紧咬不放。 突然有连续的匡匡巨响,三处逻辑符号状的轰然腾起,红黄火光顿时铺满整条路面,丧尸像是被整齐削倒,齐刷刷矮下去一层。 可地雷引爆不是结束,步兵小队自两侧建筑窗口迅速现身,从不同角度向仍能活动的丧尸疯狂开火,直到它们被全都放倒才涌上街头,对重伤未死的丧尸进行补刀。 猛士战车开始杀回马枪,向尸巢重新逼近,复涌出的丧尸已经寥寥无几,拿下此地只是时间问题。 第180章 觊觎 西野目睹全程,被下方娴熟的战术配合和凶猛火力所震惊。他不相信的揉着眼,如此规模的战斗是不该在末世中出现的,这种能打破地区平衡的势力,为何闻所未闻? 对了,三天前消灭的丹桂山搜索小队,与他们是否存在联系?也怪朴部起太着急,审讯时认出有两名伤员是铁血团叛徒,当即红了眼,泼上汽油拍了段视频,当作营地今后的警告素材。 他其实挺生气。你朴部起着急什么,那几名伤兵也不是硬汉,都问明白再烧也不晚。 他本想偷偷尾随探个究竟,可油料已经不多,同时也怕过早暴露不敢过多停留。 一直到躺在床铺上,他都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看来教导团存着不少装备,以致丹桂山实力如此之强。铁血团与之相比只是人数上占尽优势,若发生正面冲突必定会一触即溃。 其实己方掌握的陆空装备也不少,就是缺少压制火力! 可是没办法啊,他早就把捜检部队驻地提上了日程,当发现龙里教导团被占后,便驾机飞出150公里直奔轻装营驻地。 整个营地空荡安静,既无丧尸也无车辆装备。看着疯长的杂草比人都高,绝不是两个半月能长成的,说明部队很早就进行了有组织的调防转移,或许被分散到各个生存基地执行护卫任务。 西野忽然想到,巢穴里的一垛垛物资会不会是轻装营的,难道又被丹桂山收入囊中?这太让人毛骨悚然了,那可是咱铁血团的死敌,之前的冲突还吃过不大不小的亏,否则朴参谋也不会如此失态。 西野难受的肉都揪了起来,感觉像丢了一个亿。 还有,他整天盘算着如何压榨掠夺其他社团,所以一直没动丹桂山,本想着养肥了再宰,等入冬时再去掠夺补充物资。现在看就是笑话,人家现在是什么实力,说不定哪天自己反倒会成为鱼肉,必须先下手为强! 第二日大清早,西野便驾机升空再探龙里,希望能找到防御漏洞,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飞过去一看,本就凌乱的心情更加不爽,这还是教导团吗?才一个多月光景就模样大变,处处是生机勃勃景象。营地外围还做了加强防护,一圈齐整的防爆墙严实的像铜墙铁壁,每间隔段距离还设置着机枪防护平台,看上去森严有序。 而驻地内部仍在大建特建,大操场上的施工作业人员全都忙忙碌碌,卡车不停的来回穿插运送物资,但杂而不乱进出有条。 不过具体的还是看不清楚,只能对照地图反复勾画。他不敢过于降低飞行高度,否则下方凭肉眼就能发现踪迹,一发单兵防空就能干掉旋翼机。 等等,龙里军营位处北麓山脉脚下,山峦南麓的滩涂岛上也是人头攒动,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隔山而望,是否存在关联地图上却并未标注。 西野长治拉升飞行高度盘旋起来,不久后发现丹桂山以南也有人类劳作迹象。他反倒长舒一口气,三处位置有山脉河流间隔截断,如果通过公路联动,往来距离都在25公里以上,丹桂山的势力不可能扩充到这种规模,也无法展开有效管理。 不过他还是很恼火,团里的百了斥候是干什么吃的,新成立两个社团都毫无觉察。东部那个车站的位置多关键,十数条延伸铁轨的半开放车间和隧洞全都贯连着铁路线,附近还配套有油罐区和仓储区域,为什么地图上没有标注。 西野越看越嫉妒。哪来的混蛋运气这么好,既然都是玩家,我的开局为何不在这里。 末世的通勤多难啊,无法恢复的瘫痪地域确实很多,有的公路拥堵明明可以恢复贯通,却受尸群袭扰影响进行的举步维艰。使空运和铁路的优势一下凸显出来,可以妥妥算为战略资源。 二者相比较,铁路司乘不像飞行员那么稀缺,无论维护保障、运载成本和运输安全等各方面无疑完胜。 “我早该想到的,还是战略眼光太低!诸夏古语井底之蛙一孔之见,说的就是我呀。10日内,务必督促斥候把这里摸清摸透,其他番属把探索面扩宽至200公里,符合条件的位置就不能疏漏。” 西野喃喃自语,手中红笔重重在图上描个圈,决定尽全力拿下动车所,以此为铁血团桥头堡,打开沿铁路劫掠的大动脉。 等飞机落地,亲自将旋翼机推到机窝停好,随便找个地方把尿撒了,立即召集各队长官前来开军情会。除了通报侦查结果,还想与大家统一规划意见。 与以往相比,铁血团的三个联队职责划分更为明确。全由倭人组成的京都联队是西野嫡系,也是唯一全员配发武器的战队。队长北田秀是内部选拔的新人,西野对他的能力忠诚都赞赏不已。 北田是下忍出身,还担负着情报搜集和保卫首领的重任。 所谓高丽联队,顾名思义是以高丽人为主,实际却是高丽人、东南亚人和少量倭人的混编,由阮必成担任联队长。 朴参谋则分管由其他国籍士兵组建的佣兵大队,由于人员规模比其他联队要小,所以还担任了铁血团后勤长,并兼任劳工和技术员组成的辅助大队。看着管的很宽,实际杂事极多。 他自从被小屁孩打瞎了一只眼,脾气越来越暴躁,对丹桂山也恨之入骨,所以在抓获8组俘虏后按耐不住的展开报复,看着几人痛苦的挣扎,心里那份快感无法言语。 反倒是断了腿的阮必成恢复的很好,可以肯定不会落下残疾。不过二人在养伤期间,给西野的权利分配创造了条件。一系列的人事安排朴阮二人心知肚明,却不敢多说半句。 这不仅是源于历史的血脉压制,主要是对自己的能力定位很准确。无论谋略手段,他俩都远不是西野的对手,想要活的好一些,闭上嘴比多说话更实惠。 不过今天的会议内容让人兴奋。两月前的那一幕犹在阮必成眼前,那个变态,扒了我衣服看个遍,还以为他要干啥,就tm为了踹我下楼?直接扔下去不好吗,还是个人不! 心中狂怒至今还没宣泄出来,眼看正式开战在即,到时看我不切了你蛋蛋!不不,得一刀刀切成薄片,全塞到你嘴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朴参谋揉揉眼眉,阮必成伸直还没拆夹板的腿,毫不犹豫的双双举手同意。 北田秀从不表态,翻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的看向西野长治,一副唯你马首是瞻的姿态。后者极为受用,他喜欢这种没有自我意识,一味贯彻主家意愿的武士精神。 第181章 打的就是倭寇 “好,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谈谈想法。”西野展开地图,笔尖轻点三个圈红位置。 “我通过实地侦查,发现山脚下除了龙里军营,还分布有动车所和滩涂等营地资源,它们受余脉地势影响,被相互切割成三部分,并且均有人类活动迹象。 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丹桂山势力以龙里军营为核心,对周边实现了全盘掌控。后来参照地图公路信息,如此大的实控区,根本无法实现通讯联络和人员调动,所以我判断,这是两个以上社团的聚集区,但不否认相互存在关联性,就像阿宽从咱们这里分出去一样。 龙里军营被抢占就算了,新发现的动车所太吸引人,位置关键资源紧俏,我认为咱们有争夺的必要,但心里总惴惴不安。 还记得我昨晚提到的那支摩托化战队吗,现在可以肯定出自丹桂山,具体是哪个社团不好说,龙里的嫌疑最大。如果它们之间是共进共退的互助关系,咱们的想法就会全部落空。 但无论如何都要做次试探。受条件所限,空侦无法为行动提供决策参考,还是要出兵实地,侦查他们在武器装备、火力布控方面的信息。” 北田秀主动请缨:“团长,我亲自带领百了斥候,三天内查清目标虚实,拜托了。” 西野赞赏的看着他,却摇了摇头:“之前因缺少资料,我们对城南区有所忽略,所以不做便罢,这次要进行全地域数据收集。 至于丹桂山的底细,搞清楚应该不难。你们看,三处位置均相隔25km左右,布局上毫不相连,就算同属一体也无法互为犄角。除非那支摩托战队分散兵力,否则无论驻扎哪里,战斗时难免会顾此失彼。” 北田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可以打时间差来试着调动他们。” 西野不置可否,继续道:“动车所的价值太大,谁得到它,就意味能连通更广阔的未知区域,别忘了,咱们铁血团是以劫掠为主。我查阅了一些资料,全郡范围内能做高级检修的动车所只有三座,除了信城,最近的是西面的临城动车所,距我们800公里。 所以诸位,无可替代便放手一搏,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营地也别忽略....我宣布,命令如下!!” 三名队长齐刷刷站起来。 “高丽联队1中队负责技术侦查,下属3个小队各携一部单兵雷达,明日凌晨出发,分别抵近3处营地,对内部活动和兵力调配展开详细记录。老阮,你的腿脚还没完全恢复,就负责好现场调度,每三个小时汇总信息,交由佣兵联队负责传递,要把龙里军营作为重点来关注。” 西野指着地图:“朴参谋长,为防止高丽1队被绿岛援兵夹击,佣兵联队负责沿军营外干道布置二线阻击阵地,明日中午前务必完成。时间紧迫,现在就全体出动。届时如丹桂山没有反应,那就在下午3点向军营主动佯攻,为1队侦查兵力调配创造机会,记住了,不求战果,保护自身实力为主。” 朴部起一激灵:“团长,佣兵联队的武器配装尚未过半。” 西野笑笑:“我自然知道,又不是让你们去当炮灰,北田负责,帮你协调其他联队的武器。” 那我们呐?北田秀有点迷糊,团长不信任我了? 西野脸一冷,厉声训斥道:“各有各的职责,你插什么嘴!陆航机场的日常防卫主要靠单兵雷达,现在都派出去了,是不是得留下最强战力负责守家?都别愣着了,各自忙去吧!” 临近傍晚时,西野才把北田叫过去安抚,并把一份潜伏计划递给了他:“你还是年轻,有些话是不能放在桌面上说的。我已经把百了斥候派出去了,他们会寻找一切能登上丹桂山侧峰的道路,在朴参谋发动诱敌攻击时,偷偷潜入动车所和滩涂地区。 不过你不能去,京都联队要重新分组缩小防御圈,重点守护指挥塔、机库、油库和通讯站,家属区和跑道区由高丽联队余部负责。我把营地安危全拜托给你了!” 北田秀一阵感动,挺胸敬了个标准军礼。 “团长,不好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传遍走廊,越来越近。 西野手捂胸口微微皱眉,阿曲马这个神经病又怎么了,天天的遇到点事就大呼小叫,任谁碰上心脏都受不了,要不是奈良同属关西,早就把他踢到炊事班摘菜去了。 阿曲马跑的气喘吁吁,说话却毫不停顿:“团长,竹内先生呼叫无应答,要我跑步来通知您。就在刚才,三台单兵雷达同时停止工作,我们的防务出现重大漏洞,请示您下步该怎么办。” 什么?西野面色一沉,抓起桌上的战术耳机贴到耳边:“喂喂,竹内君回答。” “.....团长,我是竹内,三台单兵雷达同时黑屏,搜寻不到任何回传讯号,应是数字阵列停止工作所造成的。” 西野举着耳机的手微微颤抖,鬓角有汗水顺脸滴落。 其实陆航团机场配有一套由11个有源天线单元组成的相控阵雷达体系,与部署的防空导弹、探测扫描阵组网搭建成空地防御系统,可该死的启用军码竟然自锁,已经无法投入使用。好在设备库里找出四台备用的便携雷达,为诺大的机场提供着基本防御能力。 停摆了,就会变成瞎子.....。 1公里外的果园看护房前,停着战术小组那辆可爱的微卡,他们马不停蹄的穿市跨区,在昨晚抵达了碑林。知道陆航团外围有单兵雷达不间断扫描,便先在5公里外随意休息一夜,又拿出半天时间摸了摸周边情况。 此行任务本为摸底,把双方实力做出判断对比。可洛神飞了一圈,发现场站范围如此之广,而铁血团因为新迁,匆匆搭建的防守架构并不完善。 中午前后,敌人一部开始集结,貌似出发执行什么任务,让松散的防守更加漏洞百出。所以全福提议,不如发起一场夜袭试试斤两。 抢他!钟原如今行事愈发果断,当即拍板,打的就是倭寇! 从情感上说,诸夏和倭国自古势不两立,而铁血团本质是倭人社团,又背负着丹桂山的血海深仇。从地域安全来说,铁血团作为不稳定因素,一直在压榨劫掠其他社团,而陆航机场距丹桂山才几十公里,一山不容二虎,碰撞在所难免。 所以只要时机合适,钟原不介意打一场有把握之战。他利用春雨轻车熟路的解决掉几台千里眼,随后战术小组快速推进,把前进站设在敌人眼皮底下。 第182章 我来偷点东西 谁知临近出发时,一场淅沥沥的秋雨不期而至,越落越急的雨滴已经成丝成线,天色也愈加阴沉,连远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钟原看一时半会停不了,时间线被完全打乱。 他思忖片刻,忽然多了层顾虑。 事出仓促,如果铁血团后期发起报复,该如何反制应对?毕竟对手算是方圆百里中的庞然大物,无论装备和兵员质量都很强悍,非其他社团能比。 还有对方的制空导弹,无论技术或战术角度都能发起对地打击,虽说有山姆信誓旦旦的证词,届时丹桂山真变为一片火海瓦砾,后果没人承担的起。 他谨慎起来,将己方优势与铁血团反复推导对比,忽然警觉想起,铁血团派出那么多人,目标是不是丹桂山? 他赶紧拨打了赵悦泰电话,对方却首先报喜,告知刚拿下一处失陷基地并取得大量装备,得知被人觊觎也不在意。快来吧,都憋着火没处发泄,正好提升下凝聚力。 这就是赵悦泰的风格,好像对什么都风淡云轻。听到钟原抛出的顾虑后,又扔出颗定心丸。 “据我所知,几个核心科技大国在研究出超智ai技术后,都开发了军事信息指挥平台作为国防核心。它们具备自主思维,感知能力和算法控制超乎人类想象,只要国家做出橙色危机研判,为避免远火级和战略级武器失控造成核扩散,会主动销毁系统数据链和远程控制指令集。 关闭指令集的影响没有边界,涉及内控芯片的武器和制导弹药99%都无法躲过,剩下几条漏网之鱼也不足为虑,现代制导都是复合体系,失去卫星和雷达信号指引仍是废铜烂铁。” 赵悦泰最后强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不知道。 钟原不放心,追问:“制导炮弹也不能用了?” 赵悦泰回答的很坚决:“当然。只有末敏弹药例外,它属于末段传感器探测。” 钟原挂了电话,被轰鸣的雷声打断了思绪,目光从虚掩的门缝间收回,又使劲搓了搓脸,顿时清醒不少。 他拾起枝条继续比划地上草图:“....目标平面布置大致如此,外围共有5个警戒塔楼,因为西面是家属区,其他三个方向的探照灯,反而给我们指出了防御重点。 我认为,他们缩小了防御圈,以场站塔台为核心,把航站楼、机窝和油库区作为主要屯兵点,布局更为紧凑。而作为飞行器集中停放地的临时机窝,距航站楼只有300米,处于敌人的严密看管之下。 天气恶劣,既创造了机会也带来不便。旋翼机无法在雷电天气升空,我们又都是操作小白,在不具备抢占装备的条件下,只能暂停抢夺计划。不过我现在有了新想法,洛阳,有没有把握在10分钟内拆掉所有旋翼机的启动部件?” 洛阳懵然摇头:“不知道啊,我连操作表盘啥样都没看到。只要有电控单元就好办。” “你尽力吧,我没有更多时间给你,春雨的电能无法保证长航支援,或许10分钟都是上限。千万记着,是拆件而非破坏,我要靠他和西野谈条件。” “是活塞发动机吗?应该有ecu!”洛阳求救般的望着全福,顺便给自己打气。 “他知道个啥?”钟原嗤的喷口冷气:“好,对表,现在是6点05分。敌人的雷达操控被切断,估计会分配人死守各防御重点,通过肉眼对外部移动目标进行危情判断。所以战术小组分开行动,我与全福、铁锤代号长刀,负责清除行进路线上的警戒塔和游动哨。麻龙与洛阳代号短刀,负责机窝潜入任务。 你俩一定记着,尽量避免与敌人直接接触,消防站与油库间的这条通道能避开警戒塔楼视线,到达指定位置后,可以借助雨幕掩护穿过航站楼监视区域,贴着飞行员健康中心抵达机窝。 所有人20分钟后回此集合,全体撤出机场区域。如遇突发情况,自行按b路线撤至第二集合点,行动吧。” 几人利索的检查完携装,兜上帽套雨衣鱼贯而出。微卡驾驶舱只能勉强挤下两人,钟原三个大汉挤在小车斗上任凭雨打风吹,坎坷处会被齐齐颠起,气的猛拍车顶,开那么快干嘛! 阿曲马终是被西野长治赶出了侍卫队。屋漏偏逢连夜雨,去京都联队报到时恰巧赶上任务分配,与另外两名战兵一起外派出游动哨。 “西野团长是心情不好,过几天会想我的...这该死的雨。”阿曲马喃喃自语,满面懊恼的安慰着自己。 雨已经小了许多,随风飘散的蒙蒙细雨加上白色雾气,反而更加黏湿,把圆眼镜片搞得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扯下右臂的红袖标擦拭着,顺手抹了把黏腻的湿脸。真难受,还降温了,等会到地方先把鞋子搞搞,里边全是水。 就在这档口,雾中隐约现出一个大摇大摆的身影,带队班长刚喝问口令,身后传来几声嗤嗤微响,已与另一位队友饮弹倒地。在雨水冲刷下,殷红的鲜血顺着水流四处散开,把地面染成了漂亮的粉红色。 敌袭! 阿曲马终于回过神,本能的用倭语放声大叫,天知道他绝无示警之意,纯是过度惊吓的自然反应。 可越到关键时,他的高音反而紧张的变了调,嗓中发出难听的嘶哑破音声,麻龙已经皱着眉冲过来,猛地打出一记窝心拳,眼瞅着阿曲马软倒在地,才和走进的洛阳道:“怎么叫成这样,不是个哑巴吧?” “不能够!”洛阳不信邪,一把薅住了阿曲马的衣领,贴着耳边轻问:“油库在哪个方向?” 这不怨他。出发前只想着雨幕能遮挡视野,可影响的不仅是敌人,自己也失去了参照物,只能凭感觉沿着空旷跑道乱走,很快就失去方向感。发现巡逻哨迎面走来,就生起了问路的念头。 “你,你们要干嘛?”阿曲马抖如筛糠,腹中阵阵强烈尿意。 “不是哑巴吧!”洛阳得意的瞅了麻龙一眼。心想这货还是个小胆,只能好声安慰:“别怕,我偷点东西马上就走,找你想问个路。” 阿曲马扫了眼地上尸体,心想躺地上的怎么说?你们上来就开枪杀人,没有半点小偷的节操!还大刺刺的揪着我衣领,太嚣张了。 转念再想,不说搞不好真会死。犹豫着左右看了看,发现大雾中自己也无法分辨方向,顿时瞠目结舌。 麻龙见多识广,看表情便知原委,反倒怕他乱指一通坏事,问道:“口令告诉我!” “武运、长久!” 第183章 强袭 麻龙目光灼灼的盯着阿曲马,看的他心慌意乱,还在想怎么哀求才不会被杀人灭口,却被突然一掌砍在了脖颈动脉上,人已再次昏倒。 洛阳惊诧:“这是唱哪一出?” 麻龙厌烦的在后腰蹭了蹭手:“看他印堂藏针必是胆小如鼠之辈,说的应是真话。我们又不嗜杀,就给他条活路吧。” 洛阳被恶心到了:“杀敌是无奈之举,别说的和我不同意一样。”随后把头一扭:“时间紧任务重,赶紧找飞机吧。” 麻龙愣然失笑,也不好解释。青囊无论做堪舆风鉴,事后都有告天知的做法,说白了是为泄露天机做些推卸责任的无用告白,不觉习惯性的带了出来, 他翻了翻地上尸体,看巡逻哨衣着并不统一,全凭袖标来分辨敌我,便摘下两个示意洛阳也戴上,如果乱走中与敌兵遭遇,有它或许能浑水摸鱼。随后掏出罗盘简单一看,引着洛阳向南摸了过去。 西野越来越焦躁,在塔台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整个机场占地约0.8平方公里,核心关键位置就达13处,靠着单兵雷达不知疲惫的实时监测,才能弥补防御漏洞,为铁血团释放出大量战力。 它不算高端科技,却能完整覆盖侦查角度,对远端目标的搜索跟踪非人力所能及。而西野受丹桂山启发,感觉只用在核心防御实属浪费,正琢磨着怎么做战防结合,创出一种新合围战术,所以把雷达当做此次外侦任务的关键,竟然无法工作了。 要按竹内君所说,是雷达的定位系统出了问题,技术上没有解决方案。却都没想过,单兵雷达是遭受攻击而瘫痪的。以为病毒肆虐,科技人才早已断层,谁有能力做如此操控。 西野心里拔凉,布置的任务可以撤销,今后的防御怎么办? 还有,这个机场也太欺负人了! 刚占下陆航机场时,场站内所有设施设备都还能正常使用。包括设在通讯站内的安全中心,是整合了安防、技防和低空防御的智慧系统,数百个信息屏上清晰显现各卡口、库房、内外场和周界防范的所有情况,还能进行自动监控和预报警管理。 他当时站在调度指挥台上欣喜若狂,感觉身入不败之地。结果分屏突然化零为整,中间蹦出一副女性ai面孔,冲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请输入红色应急控制权核对码。” 西野当时懵了几秒,刚想张嘴问问,冷冰冰的声线继续说道:“面部扫描失败,怀疑00279号军事区被无授权入侵,15分钟后进入二次核对。” 竹内提醒他,这是军事指挥平台的超智ai在做管理权交接研判,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应急授权码。 西野差点晕倒,矩阵军控体系是一国核心,我到哪里找去。 那15分钟可真难熬。所有人全被派了出去,有翻屋倒柜的,有去丧尸处理场扒衣掏兜的,还有专门破坏军用保险箱的。结果时间刚到,ai面孔便如约而至:“请输入橙色应急控制权核对码。” 西野提起麦克风愤怒大喊:“你是谁?” “一级警报,确定00279号军事区被非法入侵。停止第三次应急码核对,该区域管控权将在30秒后进入待唤醒状态。” ai面孔一闪而逝,自她消失那刻,三面监控墙的数百个分屏上有无数代码闪烁不停,随后一排排自行删除,仿佛无数个小星星在跳动,等骤然放出道耀眼白光后,屏幕全黑。 西野的手台顿时忙起来了,各位置人员几乎同时呼叫。报告团长,内场防御性电网被强制断电;报告,塔台运维和雷达信号被强制关闭;报告,岗哨对讲及防冲撞系统失灵。 西野颓然跌坐在指挥椅中,脸上油汗都滚成了珠。无线电却不肯放过他,仍继续呲呲啦啦的响着。 报告,全景监控自识别系统、周界报警系统...内场应急灭火系统.....防空识别系统、无人机巡航驱离系统、....报告,通讯站关闭! 竹内开始还一条条的记着,最后忿忿的把笔一摔,带上了哭音:“团长,塔台、哨卡的出入门禁也停摆了,陆航直升机场的防御完全瘫痪,不是一两个缺口的问题,简直是千疮百孔。而且这一会功夫,设备间、枪械库和材料库全都闭合了自动门。” 西野双手撑桌,无力的垂下了头。他刚想明白,这里可能是个规划的救援分散点,超智ai之所以未在前期做关停处理,是在等接管指挥官做交接确认。 那个人造娘们耍完酷走了,扔给铁血团一摊子大麻烦。好在电力没断,让他们能投入精力对内场的拦阻电网进行改造加固。 库房门禁只能做拆破处理了,找出了包括远程察打一体无人机、单兵雷达等一批紧俏装备,虽说有的能用有的只能凑合着用,但机窝里的旋翼机和山猫全地形车都是崭新的,好歹给社团壮了门面,营地的架子也重新支棱起来。 不过在尝试性恢复通讯站时发生意外,本想拆出所有设备重新梳理分类,可主机意外自爆,炸死了竹内心爱的两名学生。 所有的杂事乱事,大大影响了出动频率。好在周边的社团雨后春笋般呼呼冒了出来,他们便前去胁迫施压,以保护费名义搜刮了不少生存资源。 西野想到这里猛的跺脚。唉,怎么这么难,刚开垦出来的跑道农庄马上要展开种植,而外场周边的阻拦网,连规模稍微大点的尸群都拦不住,更别说进化者了。如果长期失去雷达支持,意味着不能及时规避攻击,谁还敢去种地? 靠几座警戒塔人工预警?别扯淡了!外围如此广阔,无论丧尸还是探子,溜进一个来是分分钟的事儿。在想出对策之前,还是先召回派遣部队吧! 西野叹口气,佣兵联队刚到达指定位置,不过他们携带着连级电台,让竹内喊回来便是。可那些百了斥候怎么办,估计散的漫山遍野都是。 他把北田喊了过来,多安排几名传令兵,一个个找回来吧。 第184章 天生之敌 西野一边与阮必成商量着人员安排,一边提着红笔在营地布防图上移动不停。 他将京都联队剩下的三个中队做了分散,其中团长卫队驻守内场航站楼。武士中队负责内线电网,负责机窝、车库的重地蹲守任务。番属中队因为配发武器较差,被派往油料库和加固机堡驻扎阵地,并随时做好增援哨卡的准备。 高丽联队则负责外场和监视塔,连驻地一起向外转移。而佣兵联队还剩下些人,那就带上一批劳工和家属,一起围着外阻拦网昼夜巡查。 命令刚通知下去就引发了不满。 京都队都是冬暖夏凉的地方,凭什么让我们佣兵去巡逻铁丝网?我们黑人向往自由不假,但不是没人管的野狗,整天在跑道上风吹日晒,就不担心哪天晚上被飞机给撞了? 什么,搬离驻地还不派车!高丽队不是人吗?雨没完全停,被褥湿了谁管,新驻扎的废料场就与火化场一墙之隔,太不安全了,我不去! 洛阳和麻龙很幸运,趁换防时的嘈杂无序,偷偷剪开了内场电网,而急雨落地形成的温差大雾让敌人不敢派出巡逻车辆,大大放慢了游哨卫兵的转场速度,为潜入创造了机会。 但两人仍急的满头是汗,眼见距撤离时间还有15分钟,油库位置还飘在天上,没它做参照物又怎么找到机窝。 白茫茫雾气间,一座暗灰色建筑在前方若隐若现。麻龙大喜,为防走散牵起洛阳的手就跑,抵近后先看到七八条竖起的长杆通讯天线,以及两排用围栏保护的基站户外柜和变电箱,看着像是通讯站。 洛阳还在回忆通讯站的位置朝向,忽然听到一声喝问,用的还是倭语:“来栖良君?” 他以流畅倭语回应:“武运长久。” 看麻龙满脸震惊,洛阳得意的使个眼色,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掌握五国语言,倭语结构最简单,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望着雾中现出的三名敌人,洛阳声音变的更加轻快,只希望尽快能把他们打发走:“哪个队上的兄弟,怎么才到?这鬼天气能把人冻死,我得赶紧回去加衣服。” “唔....你别走。” 事与愿违,那三人竟带着笑迎合上前,看清回令者是孤身一人顿时齐齐一愣。 洛阳心道不好,索性压住微冲发动偷袭,可惜站位过于接近,任何微小动作都无法遮掩,而对面人多手杂,反被一把扯住枪带导致点射走火,悉数打在对手胸前的防弹插板上。 洛阳略有慌乱,可左手上动作奇快,拔出战术刀便划过了敌人咽喉,破开肌肉的那一刻,手上传导回特有的柔韧感,而瞬间喷涌而出的鲜血让他脚下一软,差点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 历经多场战斗,洛阳杀敌也有一掌之数,却是首次实战肉搏,难免头晕目眩。 就在此时,麻龙已探出手臂,随着咄咄几声,护腕中的乌黑淬针破风弹出,颤巍巍的没入一名敌人脸中,那人十指在脸上狂抓几把,贴着同伴的尸体躺在了一旁。 洛阳是善于抓时机的,当即鼓起勇气咬牙猛冲,踢开敌尸的同时已经搂住最后一人,战术刀在他肋下要害噗噗噗连捅,眨眼间反复五六刀,等拔出刀细看,敌人已经口鼻涌血,半闭的眼中仍透出惊恐。 洛阳呆呆的半跪下来,感觉无法控制胃囊的抽搐,忍不住哇哇狂吐,发酵的浆液溅在尸体和地面上,酸臭中带着股血腥,一股难闻气味弥漫开来。 “吐出来就轻快多了!”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麻龙,眼泪汪汪的问道:“开枪与格斗,区别就这么大吗?” “怎么,有内疚感吗?” 都是打那时候过来的,麻龙见怪不怪:“人的意志不是生而强大的,心正则安。我16岁那年就误杀了人,还是我首次起术祛魔,当时的场景你是没见,用了整整六年才走出阴影。 要我说啊,你的不适是出在纠结对错上。真没必要多想,如果好这一口,等你老了有的是时间回味,不过按我的经验,往事不堪回首。” 洛阳沉默着,战术刀往鞘内重重一插:“谢谢。” “振作点!”麻龙上前拖起洛阳,伸手一指:“还有13分钟,通讯站应该在指挥楼北侧,离机窝不超过400米,往那边走!” 两人顾不得隐藏尸体,拔腿狂奔。好在方向终于找对了,在看到毗邻的两个拱形机窝后,洛阳紧绷的情绪终于松缓,轻吁口气,探头把角落都扫了一遍。 机窝宽度约为25米,除拱顶外,前后没有门墙遮挡,被旋卷侵入的雾气搞的仙气飘飘,能见度比外面好不到哪去。但能隐约看到,中段拦有一道大型沙袋垛墙,将空间分割成两部分。 南侧停放着20余辆可机载式山猫全地形车,北端则规整停放着5架设计简洁的三座版猎人旋翼机。因最外端两架没覆盖防水罩,所以尤其显眼,一架机身脚踏下装有武器挂架,左右各挂载两枚射程达4公里的轻型反坦克导弹,另一架后座两侧则装有机枪支架。 俩人弯腰向前快速挪动,发现沙垛上有两名敌人一躺一卧的在轻声聊天,或许一时兴起放松了觉察,不知死神即将来临。 麻龙怕洛阳的心理负担还没消化,微冲横摆准备单独解决,可洛阳的优秀全凭着对自己的狠劲,几乎与麻龙同时打出冲锋点射,毫无重叠的各中目标。 一声闷响,尸体自麻袋上滚落坠地。洛阳脸色苍白的望着满地血水,喉结在来回滚动。看麻龙向他竖起大拇指,才悄悄撤回抵在胃部的枪托,强撑着傲然一笑。 他掏出水壶在头顶淋了一圈,顿时清凉了许多,便靠近飞行器检查起装备情况。往敞开式舱室看去,控制台简洁明了,中央是方正的机载控制电脑屏幕,两边各有三块仪表,分别是空速、高度、升降等操作必备。 当中的红色孔洞应该是点火位置,未见启动钥匙,下方就是橘黄色的执握式操纵杆,以及脚踏式离合器。 有机载电脑就好! ecu作为一体式控制单元,很可能装在中控屏下方。可周边紧密的固定螺丝让洛阳的欣喜逐渐凝固,竟是需要专用工具才能拆卸的异形紧固螺丝。 他拽掉头盔擦了擦黏腻的额头,在背包里翻找起可替代的拆卸工具,最终恨恨咬牙踢了它一脚。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得另想办法。 那么配电盒这个小可爱,你又在哪! 妈的,你到底在哪!前后就这么大点地方,驾驶座下是油箱和电瓶,后座下是两副降落伞包。洛阳几乎抓狂,抓起伞包扔出很远。 见他心烦意乱,麻龙默默上前帮忙寻找,在掀开驾驶椅座套后,靠背上赫然露出两只红绿铁盒。洛阳凑过去快速打开,竟是航电综控和主配电盒,而且是卡扣式电路板,当即乐的连连拍手,从拆下到放入背包只用了40秒。 等拆掉所有电路板并恢复了原貌,距撤离时限还剩5分钟,洛阳吹声口哨,指指垛墙那边的一辆6x6山猫全地形突击车。麻龙会意,在两具尸体上摸了一圈,并没找到车钥匙,可仍然想都不想的翻过垛墙。 有洛阳在这算个啥问题?拆掉点火锁,短接线路就启动了它,估摸算好大体方位,全速往既定路线撤离。 第185章 无耻之徒 西野在仓促间完成新防御部,可大雾弥漫,在控制塔上什么都看不到。 想到竹内至今未找出雷达失灵的主因,各队换防速度又拖拖沓沓,有两个中队甚至还没吹响集合哨,感觉压抑的烦躁有抬头迹象,便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带着北田秀和几名卫士一起去看现场。 走出指挥楼没多远,隐隐听到机窝像是有启动机试打火声。这可不像是正常发动,西野顿时警觉起来,询问北田秀:“突击车的钥匙由谁负责掌握?” 他三令五申,山猫仅用于应急情况的快速反应。如果换个说法,是确保卫队能掩护他安全撤离的重要手段。 北田秀的耳力不差,凝神细听时,打火已变成嗡嗡的给油行驶声,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突击车都做过编号,钥匙分配给卫队各小组番头掌握,并负责定期养护,无命令是不会擅动的。” 糟了,敌袭! 西野扯过北田秀胸前的哨子吹了起来,内场随即像炸开的油锅,各种含义不同的传讯哨音此起彼伏,自此再没停歇过。 铁血团最近很忙,完成换营和重组后刚稳定下来,无论防御还是战术配合,就没做过几次像样的集训。 但北田秀带兵颇有章法,京都联队所属四个中队,任何一个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在团内属于傲视群雄的存在,当遭遇变故惊慌却不混乱,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整队,向各自的防御点集结增援。 西野却不等,率领卫士抢先冲入了机窝,见旋翼机未丢失损坏心便放下一半,略一清点少了辆山猫,这就说明了两个问题。 肯定有人潜入了营地!但人数不多,毕竟山猫加上司机才能载6人。不过外面大雾仍然浓密,无法追寻潜入者的逃窜方位, 西野想不通的是,价值最大的旋翼机被视若无物,冒险潜入就为偷辆车?他命令赶来的增援立即封锁内场卡口要道,并通知警戒塔加大搜索面,找出目标的逃窜路线。 北田的执行力不用说,可是警戒塔对喊话无人应答。他感觉丢了面子,阴着脸在安排人工传令。 西野忽然来了一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不对不对,调一拨人过去看看情况。” 北田顿时一怔,此时内场防御人手吃紧,便提出从番属中队选出几名马鹿,带去场站外几处可能的落脚点展开搜捕。西野自然不反对,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准备冒险升空,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刚插上钥匙他便感觉不对,1号旋翼机好像被人翻动过,连座套都扯的歪歪扭扭,撇眼看到后排座位有个东西,像是部手机。 潜入者还设了圈套! 西野没有任何想触碰的好奇,像只受惊的仓鼠笨拙的从机舱里翻滚出去,躲在沙垛后眨起了眼睛。 手机当下毫无价值,除了做炸弹陷阱没有别的用处。不过怎么看不到绑缚的tnt块!明白了,还是遥控装置。 是不是遥控器坏了,怎么这么久没反应? 他等了好一会,示意身后卫士上前检查,发现真的单纯是部手机,恼怒的拿在手里来回翻看。 此时山猫和轻卡刚在撤离路线上汇合,又一口气开出五公里,确定脱离出雷达搜索范围后,钟原笑着掏出了电话:“咋感觉最近干的都是敲诈勒索的事啊,好在都是些作恶多端之辈,否则心里面真过意不去。” 突然响起的铃声把西野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落地。以前作为随身品,哪天不接上十几个电话?现在怎么如此陌生,有种匪夷所思之感。 而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让西野的震惊无以复加,倭国人信奉鬼文化,难道是遇到山鬼了不成。 铃声持续执着的响着,等西野犹豫的按下免提,听筒里传出一个年轻热情的声音:“西野团长?” 等得到回应,又换上不容质疑的语气:“和你的通话,是想要谈笔交易。” 这人是谁?西野的脑细胞一下苏醒过来,手机通话意味着人家掌握着卫星基站资源。忽然联想到单兵雷达的停摆,不会也是他们干的吧?竹内说是技术层面无法修复,也没错,或许只是我们做不到。 而这时候有恃无恐的主动出击,必然想利用科技点释放伤害值,看来是盯上我们这块虎鞭了。 呸呸,虎肉。 见西野迟迟不作回答,对方声音一冷:“西野团长,没有人是天生之敌,想得到我们暂时的谅解,需要你释放出善意。” “你代表什么势力?”西野微微摇头:“我们不做交易。” 这人见缝插针:“西野团长有意赠送?那更好,我们确实没打算付出什么。不过为了让铁血团更讲道理,礼物还是要送的,别在防御薄弱时被丧尸钻了空子。” 钟原说完后保持静默,但没挂掉通话。没必要多说,把春雨收回来他就明白了。 两分钟后,竹内在战术频道里惊喜喊话。团长,雷达开始重启,进入发射机预热状态。 果然是你们!西野的担心被证实,也是最让人惊恐的答案。略一思忖,对着手机生硬开口:“请直说吧。” 对方爽朗大笑:“痛快,那咱就开门见山....我手头有张清单,上边的东西,我们要拿走一半。” “什么一半?”西野迷茫中恍然大悟。对方狮子大开口,意思是要平分铁血团的装备!顿时血气上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耐着性子回道:“我听不懂,你们到底是谁,不如当面聊聊!” “是谁不重要,老实说,你我之间也做不了朋友。我们不仅掌握铁血团的家底,对贵团所作所为也了然于心。出于人道,只要同意了所提条件,我便允许你们这些外国人留下来,这也是不勒令驱逐你们的底线。 记住了,以后做事要识分寸知对错,否则将遭受毁灭打击。请谨记我的规劝,勿谓言之不预。” “真是好大的口气!”西野气急反笑:“听着,或许你们有干扰雷达的下作手段,但这些不足以吓破铁血团勇士的胆子,如果你真有实力,想要什么尽可以放手来拿。而且我们对周边势力也了解的很清楚,丹桂山是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面淡淡说:“用什么?旋翼机吗?” 西野咂吧了话中滋味,突然面色大变的钻进了猎人驾驶舱,几次点火见引擎毫无反应,冷汗刷的从头上冒了出来。 可对方后续更加咄咄逼人:“忘了问西野团长,你见过122mm模块化火箭炮没有?16管弹药射距20km,如果想看烟花,我不介意向航站油库先打一发。” 西野瞳孔收紧,态度转为毕恭毕敬:“阁下,事情重大我个人无法做出决策,稍后会给您回电话。” “我给你十分钟。” “飞行组全体集合!”西野挂掉电话,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果不其然,也不用多仔细的检查,一启动就发现5架猎鹰全成了趴窝母鸡,西野把期待的目光再次投向竹内。 对方不敢直视回应,嗫嚅着回答道:“飞行器是经停陆航机场而非本场站常驻单位,上次咱们一起翻找过维修所和器材库,没发现任何相关配件。准确的说,这里就没有配件。 西野委顿垂头。真和对方谈崩了,这批旋翼机就全废了。 第186章 内鬼 战术小组兴高采烈的进入杉树林修整,全福开着罐头,脸上带着稍许崇拜:“行啊老大,收拾这些人你有绝对天赋。看来最近还偷学过军事知识,恐吓筹码都提前想好了。知识就是力量,讹诈效果杠杠的。” 钟原奇怪的侧脸望去:“你认为我在吓唬他?临出任务前,没听我和悦泰通电话?” 全福懵了:“难道....?” 钟原重重点头:“没错!唐鹏带人把沦陷的中心血站收复了。不容易啊,前前后后打了三天,新组建的骑巡队也被编入战斗序列,配合着把尸巢清理一空。 赵悦泰说,在求生基地内部找到大量军用物资和重火军械,还赶回一支由26辆猛士轻装甲组成的混编快反车队,车载特装模块极其丰富,包括雷达车、信息指挥车、机炮云台车、自行迫击炮车、医护车甚至炊事车,还有两辆6型火箭炮车和配套的4辆专用装载弹车....你不是总说机枪弹药不足吗,这次补充了不少。” 等他一口气说完,并没听到该有的击掌庆祝,气氛反倒变得凝固起来。铁锤结结巴巴的问:“做番号识别了吗?” 钟原点头:“有,从现场翻出的文件看,是掠野军第6轻型高机合成营1连。” 是铁锤的老部队,他攥紧拳头挥了数下,抱头蹲在地上。 电话突然响了,钟原做个噤声动作,等铃声反复多遍才接了起来。 西野的声音里继续保持着恭敬:“阁下,我们讨论好了,决定接受丹桂山的部分建议和条件。” 意料之内的结果,钟原并不吃惊。记得资治通鉴曾这样描述倭人...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后面的交涉,西野的话题不断往丹桂山上引,像是在存心刺探,有能力后再以十倍之力报复回来。钟原几次皱眉,干脆爽朗笑道:“西野团长做事果然老到。没错,我的确来自丹桂山。” 西野也是乱读孙子,对方爽快认下,又怀疑这招敲山震虎的效果不真实,追问道:“我明日会带批装备送到丹桂山,正好也做个拜访,有些细节还想当面协商,” “不用这么麻烦。”钟原收了笑:“下次吧。这些天我都不回营地,有事现在商定就定。届时也不劳烦你,会有人去机场接收。” 西野听的牙根都痒,真想脱下鞋塞他嘴里去。还尼玛下次,以为吃定我准备长期敲诈?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忽然闪过一种可能。或许,是我把方向搞错了,他们真有吃定我的实力。 社团发展都是从无到有,丹桂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到空天资源,难道山脚下有个隐蔽的官方基地?这么一想的话,那支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的队伍就能解释了,透着股正规军的味道。 这人还说掌握了铁血团家底,可最近没有核心人员被俘,难道这里面还有阿宽和斯己的影子? 应该是!分家时的不满还历历在目。俩人或许找到了新靠山,想黑吃黑又不好直接翻脸,便串通一气来要挟我,否则谁能把团里家底了解的如此透彻。 西野压下瞬起的念头,决定先咽下这口气,降低姿态的商量起来:“还是面谈的好。毕竟两个社团颇有交织,或许存在些小误会,咱们解开就是了!再者你提的条件太高,还是再商量一下。” “什么交织!”钟原的口气忽然有些不耐烦。别再废话了,要求已通过短信发送过去。给你一天时间准备,明晚7点,我们在军事区外的大路口完成交接!说罢挂了电话。 西野打开信息扫了眼罗列清单,物资和食品需求一样没有,索要的全是他的心头肉,内容有便携雷达3部,猎人旋翼机3架、全地形车18辆.....配件和外挂弹药部分尤其详细。 太狠了,我一共才4部雷达!直升机你怎么不要,防空导弹车你为什么不要。我都给你! “八嘎,除了内鬼,没人如此熟悉铁血团家底,怕被跟踪还选择夜间交付,想的真挺美!”西野越看越气,举起手里电话就想摔个粉碎。 阮必成急忙拉住他好生劝慰:“团长,博弈才刚刚开始,目前我方底牌太少,或者说手中底牌没发挥出作用,只能暂时屈服。可我们有人啊,这才是最大的底牌,武器装备可以再找,技术可以重构,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唔。”西野眼神飘散又骤然收紧。或许内部还有人配合,阮必成靠得住吗,他和斯己可是号称南亚鬣狗。 等调整好脸色,西野问他:“你负责往其他社团安插眼线,多长时间了,为何至今没有结果,连互助会的几名内应都渺无音讯了?” 阮必成做叹气状:“和您汇报过,丹桂山和家园社的人员甄别程序都很严格,前者甚至还有心理测试关,咱们的人很难不露出马脚。而劳工大都是诸夏人,忠诚和专业度都差些,我怕去到后真的投诚了。至于黎俊几个人,确实失联几天了。” 西野不看他,翻着白眼道:“意思是说,没任何进展是吧!那么外围侦查呐,至今连基础信息都没有,抓到的俘虏又被朴部起不问青红皂白的全杀了,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你怨我?阮必成暗暗腹诽。外围侦查是北田负责的,刚开始是把最精锐的斥候都撒出去了,可主要目标都不是善茬,比如家园社,明面上迁就铁血团服从按月物资抽成,却在暗战中偷袭伏击下手贼狠,而且打完就跑,都没法找他说理去。 损失了三名斥候后,你们都坐不住了,要我高丽联队派人配合外侦。那他妈叫配合?北田找我那天,冷傲的脸上像刻着一句话:你跪下,我求你办个事。 最后全变成了我的活!高丽联队派出的7个任务组,至今2个折损1组被俘,死几个高丽人无关痛痒是不是? 老朴也倒霉,审讯到一半的时候,一名濒死伤兵爬过来投出枚燃烧瓶。他们几个自由灵活的,绑在地上的三名俘虏遭了殃,怎么就传话传成了老朴控制不住脾气,直接把人给活烤了。你刚才说的话,难道已经心生间隙? 这些都不能放在明面说。阮必成轻咳一声,换了个理由:“ 我倒不怕死人。可咱们手里只有两部连级电台,被竹内当宝贝一样的供着,没有高效的通讯网,反馈外侦情报就要靠脚力来传递,当前环境险恶寸步难行,多少人是在返程时殉难的,就算有信息也带不回来。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有恢复通信的能力。” 西野纠正他:“绝不是恢复那么简单,通讯是共享资源,他们能用而别人不行,那就属于专有控制。回头得仔细查查,信城范围有没有联星指挥中心或者低空基站,有没有可疑的人员流动。” 阮必成会意:“通讯优势属于降维打击,对核心技术人员的掌握尤其关键。等查清楚后,我们就算抢不过来也要把人清除掉,到时回到一个起跑线,谁也别想用。不过得先搞明白对手是谁,被俘小组来自丹桂山哪一部分?” 西野沉吟片刻:“先把重点放在龙里军营和互助会上,阿宽没这种头脑,或许是两个社团联手搞我。” 阮必成郑重点头:“好,我...我亲自去一趟。” 西野直接摆手:“不,你腿伤没好。等朴部起赶回来,佣兵联队将化整为零,与高丽联队混编为若干搜寻小队,全力以赴的搜寻技术人才和装备情报,由我亲自调度。没配长武器的人员就负责往来联络,按无线电最远距离设置两层传递圈,就不相信传不回情报!我们已经晚了一步,时不我待。” 阮必成心里咯噔一下:“那社团侦查这事.....。”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还是交给北田秀处理吧。” 第187章 我想有个家 丹桂山动车所,勇决号安静的停在车轨上。 清除阜阳站尸潮的任务失败了。家园社本身就没来多少人,又藏着掖着的生怕暴露实力,透着的小家子气让炮爷觉得腻歪。见好言劝说也没用,于是把合作清场变为了分工分块。 知道中转仓有进化者,李维连招呼都不打,一马当先的带队去了站前广场。炮爷冷眼看着,直至鄙视一笑。 他想了个办法把进化者单独引了出来,长乐和李塔刚用网枪缠住了它,山姆的机枪便开始疯狂鸣叫。侧翼观察员报告,家园社没拦住站前尸群,反而在朝此地撤退转移,机动队眼见要被陷于不义。 这下彻底激怒了炮爷,匆忙弄死进化者并砍下前肢,点燃烟火阻隔线后带头撤离,关键是覃九娃和老拐配合的好,交叉火力的掩护又足又广,而列车几乎分秒不差的停在了护网豁口旁等待,人员一到位便立刻加速离开。 长乐最后一个上车,还问家园社跟在身后不远,要不要再等一下? 炮爷咣的把前肢丢在一旁,顺手关上了车门。不可能,他们那么会跑,来中转仓只为祸水东引,怎会和咱逃到一路。如果真咬死了李维,让钟原赔命就是了! 已经死了不少人,该回家了。 列车驶进动车所检修站台那刻,所有人才放下了心。疲惫又带伤的炮爷没有立即离车,而是在等人接收物资。开玩笑,后勤一天不来交接,任务就不能算结束。 可一夜过去,连孙涵或南华的影子都没见到。本部反而来了通知,从列车上抽走包括刘联合、山姆和机动队的十余名人员,剩余的人只能一点点的先自行装卸。 炮爷骂了句娘,安排人先把蒙石送到了医疗所。想起敞车上拉着不少牲畜,有匹赛马还在发情期,饿久了别再踹了棚,便不顾病体的带着人一趟趟往返绿岛,亲自送进了养殖中心。 最后一趟才送的五匹赛马。炮爷不敢骑,怕颠簸中再伤了肺,只能牵马而行。长乐不忍心的劝道:“炮爷,都进家门了还有啥不放心的?看你脸色都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去休养,交接的事我来做就行。” 炮爷摆手:“话是这个理事不能这么办。论能力你比咱强百倍,但是不能替我去交任务,这是规矩。” 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把家园社甩在车下,万一被钟原怪罪,总不能让长乐吃瘪。 怕长乐尴尬又补了一句:“别往心里去。我是一根筋,当了半辈子兵,纪律都刻到骨头里了。” 李塔适时把药递了过来:“我不信!既然讲纪律为什么不吃药,咱炮爷可不像耍嘴的人。” 炮爷又恼又窘,粗糙如树皮似的面孔涨的通红。 长乐看小老头倔强的可爱,笑着摇头:“得,等我回去先给您弄口早饭吃。” “吃什么吃,药都管饱了。”炮爷把缰绳往李塔手中一塞,溜溜达达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看他走远了,李塔翻身上马。他是蓝血贵族不假,对鉴马却并不老练,顶多能对品种做出大体判断,但胯下这匹汉诺威温血种马是祖国魏玛共和国特产,所以熟悉的不行。 仅看身高、形态和敏捷度就知是纯血马,在往日肯定价格不菲,单次配种费都要30万起步。所配的纯手工马鞍必然出自知名作坊,不仅精心调整过坡度,马镫高度和臀垫也能与身体有良好的结合,骑行感妙不可言。 可李塔不敢扬鞭快马,万一冲撞到人钟原必定饶不了他。结果在2号门转运厅里遇到赵悦泰,他刚查看过停放在此的轻装甲混编队,与赶来的唐鹏、李天宝和廖三眉在开现场会。 “你给我下来!”赵老板轻声说了一句,不怒自威。 赵悦泰天天忙的连轴转,又是两夜没合眼,却看不出脸上带有丝毫疲态。不仅衣冠整洁,连胡子都刮的干干净净。而丹桂山最近硕果累累,确实让他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他提高了嗓门:“我必须表扬唐鹏,教导队带的好啊,战力惊人!两支刚成立的骑巡小队也能参与战斗配合。” 唐鹏手摆的很谦虚,脸上的骄傲却无法掩饰。这次的收获太丰富了,除了模块化轮式轻装甲车队,还有一批特种集成军卡。关键赵老板答应了,除了侦查通讯车和合成指挥车以外,支援用的云台突击车、自行迫炮、火箭炮车和牵引抢修车等等全部移交教导队,甚至同意亲自找炮爷帮教导队培训炮班。 咱教导队终于能扬眉吐气了,今后无论快反支援突击奔袭,都能围绕这支混编车队作文章。 “唐鹏,知道里边哪台车最具价值吗?”赵悦泰指着编号333的猛士侦查通讯车说道:“一定保护好它,我和钟原商量过,也指定了专业的维护人选。” 唐鹏点头:“数字化步兵嘛,我知道它的作用!可惜上面的车载无人机启用失效,否则能通过远程共享打造高速数据链。” “那可未必!”侦查车另一侧闪出位黑色巨人,咧开嘴向在场众人一一点头,接着话题继续说道:“这位长官的理解方向有偏差,空域覆盖属于3代侦查车的功能延伸,而这辆车除了战场侦查雷达外还多了个多功能电子桅杆,这玩意的光电传感器装d摄像机,结合雷达的激光测距仪和热成像系统,最终形成多频谱战场侦查系统,对作战区域的探测纵深可达20-22公里。” 唐鹏懵了,这么变态,这不是耍流氓吗? 赵悦泰刚对山姆的身高有所习惯,投过来的目光还是带着些许震撼:“我介绍下山姆,他是刚指定的侦察车车长.....看你对参数的熟悉程度,以前操作过此类车辆? 山姆黑脸一红:“我的国家没有这个实力,先前翻阅过一些资料,我等吃透操作说明再熟悉装备运行,不会搞坏它的。” 赵悦泰温和的看着他:“不要等,这种合成雷达没你想的那么娇贵,可以尽快上手熟悉装备,反倒是车载遥控武器站和无人机云台得谨慎小心些,外护板的破损挺严重,导致集成光电探测和红外传感器部分外露,会干扰平板天线的运行。 这样吧,我想办法压出新护罩,把敏感设备都保护好。缺失的4根鞭状天线你们得回现场重新找找,目前还做不出替代品。” 山姆一脸惊讶:“您是电子信息化专家?” “哈哈,略懂而已。按我对4代车的理解,把你和唐鹏说的综合起来就全面了。 战场侦查系统的主作用是数字化网格,实现500个空地目标的同时监控并对战斗过程实时分析,最终整合战场信息对重点目标实施定位,再同步传递给后方的指挥车或者火力单元,对远程支援进行打击引导。” 山姆张大了嘴:“可这需要卫星定位和战场网络贯通,如果我们能做到,那车载无人机也能起飞了。” 赵悦泰冲他眨眨眼:“我们可以想办法有。如果侦查车、卫星通讯车和散射通讯车三者相互结合,丹桂山就具备了地空衔接能力,还能实现逻辑信道形成简易基站,在固定电台和移动电台间组成广域网,完成1000公里内的基本调度单元。” 山姆的嘴张大成o型:“难道我们掌握着卫星基站?” 赵悦泰已经转过身去,安排唐鹏道:“血站搜集到的单兵电台在哪?该修复修复,该调试调试,尽量把它们都匹配组网。这可是100多部啊,足够装备半个教导队。至此,你们才算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赵悦泰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确实,三个月走下来,才知道生存原来如此艰难。问居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答案肯定完全一致:我想有个家,温暖有饭,不会在半夜中被嚎叫声惊醒。 可守家的任务,全要靠教导队来实现。 第188章 转运告急 “赵参,孙石根来电,江会的扣停货列预计在中午被牵引进站,他想今晚带两个机头再次回返,并提出增加30至40名人力随车的需求。不过....维修站台的物资车还未交接卸货。” 年轻教师张宏,插着话头快步上前汇报情况。他因处事缜密,不久前被赵悦泰亲自点将担任了本部行参助理,帮着解决了很多琐碎杂事。 赵悦泰愁的拍了下脑壳。他当然知道让货列干等了一夜,可手头真没人了。 中心血站刚刚收复,基地内有大量未开箱物资和武器弹药急需转运,要不是被驱逐的尸群仍在附近盘踞流动,随时能汇成新的尸潮,几个虎视眈眈的社团拼着折损也会冲上前咬口肥肉。所以本部决定,集中力量争分夺秒的转移物资。 这次的调度涉及全营,甚至压缩了化远卷烟厂运输车队。那边只运回了设备,还有两个仓库的库存烟叶在进行分类装袋,而车队规模被抽调缩减到6辆,按运力计算要拉上半个月,让途中风险也成倍增加。 钟原这个添乱事精,偏偏又来了新安排,甩手要他凑齐人车到碑林机场。现在可好,偌大的丹桂营地只剩两个班的警卫,连炊事班都派了出去。绿岛更被抽成真空地带,除了农资队绝不能动的3个播种小组和部分老弱病残,女子都赤膊上阵。 此时恰好老拐的货列回返,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调动随车人员巩固绿岛防卫。 当下皱眉道:“昨晚的定点汇报不是说,孙石根带着近20名随车人手,怎么还要人!” 张宏滑动着手里的电子记事板,确认道:“是21人。他想一次性把剩下两辆货列都搞回来,因为有煤车需要倒厢,还要带走几台小型机械。另外,沿途轨道陆续出现丧尸骚扰,需要加强巡防力量。” 赵悦泰恼火道:“添什么乱,凡事得有轻重缓急!让他先把列车扔那,荒郊野岭的地方,长腿的东西都跑不了!回来后由他负责两列的卸车入库,孙涵和南华都不在家,你负责过去交接签字吧。” 想想不对,又改口道:“不不,你还不能去,志俞在哪?” 张宏苦笑:“柳志俞也累惨了,刚去了碑林。老拐在列车停靠后带着车组参与了动车所防卫,徐长乐、刘联合在站台登记物资台账,只剩炮爷和那个蓝眼睛处于待命中。” 他顺手指了指李塔,后者慌慌张张的牵马就走。 赵悦泰做人做事很有边界,要不是事涉全局迫不得已,他连教导队都不会调度,更不会随意调动丹桂战队。犹豫好一阵才道:“先把联合调回来帮忙吧。” 转头把目光投向廖三眉,神情满是希冀:“山民你听到了吧,叫你来就是为解决人手问题,我现在天天盼着你有好消息,来,说一说。” “赵老板今天不找我,我也会找过来。” 可算轮到自己说话了,廖三眉扯着大嗓门就招呼:“收容站前期收容172人,有77人一次性通过甄别做了岗位分配,而本周收容人数忽然出现爆发,陆续投奔来220人,留置人数达到315名。 钟原当时答应我,给人给物给技术支持。真没想到,一把手说话也和放屁一样,就欺负我老廖老实,没有一件事能兑现的。现在全站的工作员算上我才拢共4个,负责二甄的张宝玲倒是来过,不多不少呆一天就没影了,现在大量幸存者全压在收容站,昨天开始饭都没人送了,饿死了算逑。” 赵悦泰哈哈大笑:“怨我怨我,你先消消气,这事和钟原没关系,都忙得和陀螺似得根本顾不过来。这样,你把人员构成和我说说。” 赵悦泰态度豁达,反倒让廖三眉有些臊眉耷眼,掏出怀中的小本本沾着唾沫翻了几页,认真读道:“截止10月9日,总人数315,完成初甄309人,未通过者已进行劝返。具体构成如下:男性213人,女性96人;60岁及以上者11人,40-50岁65人,18-40岁144人,18岁以下89人。另外,125人具有大学以上文化,有军警履历者9人。” 赵悦泰夸赞道:“别说,数据统计很扎实!你别嫌二次甄别麻烦,如今内外环境很复杂,万一收容者中有其他社团卧底,反而更牵扯精力,所以我赞同首席的做法。 这样,9名有军警经历的我亲自负责,通过后直接让唐鹏领走。60岁以上和15岁以下的就不必甄别了,愿意的话直接安排进绿岛,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最好,行动不便的也不差那口饭,咱们养着就是了。 其他人分成三个小队暂交李天宝。一队编进卷烟厂运输队,二队负责绿岛阻拦网地桩预埋,剩下的老弱妇孺可以帮忙播种或者晾晒果干。” 李天宝巨狡猾,听出有抽人的意思赶紧反对:“晒果干没问题,秋种可不成。现在都是机械播种,桃花湾的把式熟手根本无人可替,再说一股脑都涌进来,会不会留有隐患?” 赵悦泰摇头:“你急什么。向绿岛派驻守卫队的事已经过会,可教导队只同意派出几名带队骨干,队员还得靠绿岛自己想办法。不如先让桃花湾村民半农半兵,等那9名人员完成集训,能从唐鹏手里抠回来几个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至于农械,几百人里还挑不出三五个?你本来就有姜华协助,到时我会把刘联合派过去,帮你培训一批农械维修员。” 随后并不停顿:“张宏,你给本部各队下个通知,在今日完成人员调动后,封闭零指2号门并启动内门电子哨卡,没有被录入授权名单的,不得自绿岛方向进入零指通道。” 李天宝哭丧着脸,自己果然又被惦记上了。 赵悦泰侧头看到了,又换了商量的语气:“天宝,我不多抽,5个人好不好?先把马达的炊事班换下来,大家这么辛苦也不能总吃罐头,而食物安全是大事,不敢随便找几个人就凑合开伙。” 李天宝火了,他不敢正面对撞,嘴中嘟囔着什么转身就走。结果廖三眉急了:“不留两个给我用用?” 赵悦泰噗呲一笑:“放心吧,给你三个!孙涵她们快回来了。” 第189章 你礼貌吗 深夜时候,钟原亲自押运着这批迄今为止最为重要的缴获,安全抵达丹桂山。 回想起交接过程,全福便忍不住发笑。 赵悦泰都派来些什么人哟,那个白发苍苍的不是桃花湾的老孙头吗,出去骂个街倒是强项!唐鹏身后的队员也眼生的很,几人穿着脏兮兮的牛仔裤,像群颓废的嬉皮士。 后勤库的战斗服告罄?全福强迫症又犯了,揪住唐鹏便想教训一顿,不想一帮人丢下了带来的包袱,里面的破衣烂衫顿时摊了满地。 “你几个意思?”全福恼火的喷着唾沫星子。 唐鹏苦着脸:“各位大爷,咱能不能商量好再往下安排,这不是首席的意思吗?” 钟原用两指掂起一件闻了闻:“过分了哈,丧尸身上剥下来的?” 唐鹏一摊掌:“你想要我们也懒得剥。临时在营里收集的旧衣服,现在就别挑食了吧。” 夜幕下,西野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一群服装混杂,手执五六半自动的蒙面壮汉,心中汇集了千言万语,只差骂出声来。 刚做完内部清点,在机窝和通讯站陆续发现7名守卫尸体,5个外围哨塔也被悄无声息的掏空了俩。剩下阿曲马虽然苟活,从此多了个尿失禁的毛病。 都把人欺负成这副熊样了,你tm还装山匪来迷惑我,过家家闹着玩呐?凭这些兵员素质,我铁血团不分分钟灭了你? 他收收心,首脑的初次见面,重点还是建立友谊,结识关键人为好。结果凑近一看,这小八嘎脸上套着啥?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只为让我看黑色丝袜。 不生气不生气。天降灾祸我认了,赶紧交割好让这群扫把星快点走。 可那人扫了眼摆放整齐的现场,对装备数量明显不满意,接着发出灵魂三问:“就这些?为什么随意打折扣?谁同意了?” 西野的态度较之前更为恭敬,却装傻充愣的讨价还价:“少吗?不少啊!萍水相逢,铁血团愿主动以物资相赠,贵方再提要求就过分了。世界这么大,不能总觊觎别人的东西。我们同样有血有肉,为生存....不惜一战。” 钟原不屑:“行,那就一战!” “我还真弄不明白,你们的存在意义在哪儿!掳掠奸杀?我们救助过几位幸存者,在他们口中,铁血团的恶行可谓罄竹难书令人发指。尤其是高丽人,随便哪个都是丧心病狂!我岂能容你们变本加厉做大做强?” “你怎么知道不是出于自卫?”西野心虚辩解道:“危机爆发时到处都一片混乱,发生过什么很难下定论,直到社团成立才把人组织到一起,慢慢会变的更有秩序。” 我信你个鬼。钟原笑呵呵的回应:“要三架旋翼机你给我两架,便携雷达你只带来一台。这样吧,物品都是有价值的,每少一台装备便用十个高丽人换,你干不干?” 搞什么名堂。西野算不清账了:“装备是我的,人也是我的,用我的装备换我的人?对了,你要人做什么?” “社团新建分支,等这批装备到手,正缺祭品祭旗.....。” “欺人太甚!”不仅西野,在场的朴参谋也被彻底激怒了。 “怎么?”钟原懒洋洋一抬手,来了个牧童遥指杏花村:“你带队赶回来时,我完全可以打个全歼,不过,你们不配!” 朴部起眼又不瞎,早看到那辆缀在车尾的轻型模块化火箭炮,可他不信强者会讲道理,直接炸毛:“骗得了谁?导弹我们也有,管你是丹桂山或者互助会,统统把你们炸平。” 钟原捂嘴做惊讶状:“我都忘了这事,听说打地面目标一死死一窝,不过有人告诉我,你们的导弹点火指令都被注销,开枪都打不爆,难道是假的?” 朴参谋气的浑身发抖。我有导弹,你却拿支半自动来威胁我,你礼貌吗? “我还有旋翼机挂弹!小子,回头给你整几发尝尝味道。” 西野基本能确定是阿宽在背后做手脚。猛瞪朴参谋一眼,心说你也傻,威胁的话能敞口说吗!打完那几发怎么办,被报复回来不够你喝壶大的? 要不是你们手贱,一遍遍的尝试破解密码,手动指令盒怎会当场冒烟。只要点火装置没自毁,以后有转机也说不定。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想到这里,西野忽然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自己竟是怯战的。 钟原不再打嘴官司,挥手示意先装车。西野面色一喜的伸出手:“阁下同意了?” 钟原一脸严肃:“不,运来的装备我先赶紧搬走,我的火箭炮连会在10分钟后向机场开火,别误炸了自己的东西。” “太缺德了!既然要宣战,你凭什么拉走我的装备。” 钟原表现的极为无耻:“什么宣战。是你不重合同讲信用,我只好把剩余部分按比例折成火箭弹还你,这叫公平交易,绝不能让别人吃亏。” 西野呆呆的眨着三角眼,终于泄气。自己耍了多年无赖,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他赌不起。这位丝袜男孩很难缠。归根结底一句话,不给东西当场揍你。给了东西也未必靠谱,指不定哪天想起来会继续揍你。 “5部卫星电话,两年互不侵犯,咱们就达成交易。”西野无奈叹道。 当着他部下的面,钟原斩钉截铁拒绝:“想都别想,你手中那部我可以赠送,省的到时候找不到你。” 西野一阵恍惚,怕自己当场失态,招手叮嘱朴参谋如数交付,随后招呼不打的转身就走,真被气疯了。 麻龙绘声绘色的给赵悦泰讲完全程,把在场的人都笑的不行。他表示今后所有谈判首席都必须参加,搅屎随棍上的本事可属于终极天赋。 钟原无情的拒绝了。他现在最害怕回营,想到有无数琐事在等着处理就感觉头大,便抢先拉走了赵悦泰,说是要商量装备的安置。 悦泰看破了小心思,笑着打趣:“说你惫赖还真朝着去了,天天畏难怕事的,不想管也得相互通个气....我时间紧,和你长话短说。 首先得把洛阳借给我。现在设备到位,要与我父子俩组成课题组,尝试对丹桂山进行空地一体雷达组网,可能的话也把他的无人机并入远程巡防。另外,零指入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也要并网升级,短期内你不能再派他任务了。” 等钟原点头又继续道:“再就是麻龙,说想要和雷齐姜久久做护具研究,是他兴趣所在也是毕生追求,本人不好和你说才私下托我商量,要梧桐别墅,要搜集材料资源的人手装备...还想借走全福。” 啥!以为自己听错了,钟原扭头寻找麻龙,不出意外的无影无踪。当即气恼道:“三麻子是要拆我台啊。自己退出不算我还得搭上一个?身怀秘宝不为战队带动补给,天天就想着怎么撬墙角.....行,干脆散伙吧,我自己就能消灭一个团!” “这不是和你商量嘛。”赵悦泰也感觉不妥,稍后才反应过来:“什么秘宝能带动补给?” 钟原住了嘴:“你问他去,想说他自然会告诉你。” 接着又道:“我糊涂了,是我催着雷齐要加快增幅丹药和防具炼制的。既然不是怯战,我同意他暂时离队。别墅是早答应下的,至于人手我坚决不给.....算了,我回头亲自找他俩说去。还有别的吗?” 第190章 一石好几鸟 “当然有,这才说到哪!” “我想改变铁牛队现有模式,实行双主官管理....先别急听我说完。铁牛队几名技术的动手和开模能力非常强,而营地目前迫切需要一支机械维修改装力量,石根又没精力双管齐下,所以我想让刘联合把这部分挑起来,带几组出徒熟练工。 你看,咱们很早就想将教导队巡侦小队打造为机车队,库里又堆积着不少机车和配件,可没有专责就没有进度,我天天催促刘联合和小陌加班加点,搞出的36台机车还未完成试装,人就又被你带走了。 还好,唐鹏并未停滞骑训的日程安排,后勤几人更是摸石头过河,尽量完成了武器配装,以使巡侦能展开为期两周的以战代练,随即在这次的血站战役中立下奇功。 现在库存的越野和巡航摩托达到数百辆,手机通讯也实打实的能覆盖诸夏全境,我认为教导队是时候进行整体升级了。” “后期还有战车改装,列车改装,农械维修等等,确实有这个必要。”钟原听明白了。 “不不,别打断我!” “你的意思是.....?” 赵悦泰直视钟原,目光坚定:“教导队归你管,可综合考虑现有的实际,我认为同样需要进行模式改变。 我琢磨着,丹桂山的防御、空侦和驱离早晚会一体化,首要实现55公里范围的实控半径,到时结合洛阳的全域无人机和旋翼机,空侦范围至少还能扩大3倍,所以偌大的区域里,必须有支快反队伍进行实地干预,那么教导队的调度和响应是否匹配就成了关键。 我指望不上你,就建议以巡侦小队为班底搭建快反中队,归教导队和本部双重领导,在防御模式上尝试途径切换。” “就是说,本部想要教导队部分调度权?”钟原惊讶看他,随手朝肩膀猛拍一下。 “我双手赞同!高智群体果然思维不一样,不过成立快反中队才几个人?教导队整体划过去还差不多!而且还要快速扩充,先照着一倍来吧! 嗯,这样营地人手就可以统一调度,无论耕播建设搬运,谁需要支援可以临时调派。还可以主导训练,届时让咱们全民皆兵。哎,要不要改个听着更霸气的名字,叫龙牙战营怎么样,龙里之牙!” “名字可真够张狂的!”赵悦泰无限感慨:“答应的这么痛快,对我就如此放心?” “靠,首席你要不要干?咱俩可以就地交接。” “去去去,谁稀罕!”赵悦泰推他一把:“名字没必要改,但建制确实有扩充必要,不如升格叫教导营吧,下设机动、骑巡、搜索和内卫四个中队。” “可以。”钟原对此并不纠结。 最后,赵悦泰第三次提到仓储话题,可见情况到了必须解决的阶段。 任谁都明白,生产力的终结导致社会供应停摆,未来物资将会极其匮乏,所以全营危机意识大爆发,也无需动员,个个打了鸡血般拼命搜寻搬运。 这种协力释放能量惊人,导致营地里物资种类丰富的不像话,汇集数量也极为可观,几乎把龙里和动车所的适用库房全部占满。当时为电器设备、汽车零部件和机床准备的回运预留场地,又被卷烟厂占用,只能临时堆放在动车所半封闭维修车间里,孙石根为此都不知抗议了多少次。 所以,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赵悦泰明明焦心,却说的风淡云轻:“拖回的煤炭可以露天存放,可纸棉粮物资需要足够的通风条件,不是随便找个屋就能储存。而配件、车床、电子设备等等,如果不做注油密封妥善处理,无非是换个地点等待报废。 所以物流园的改造启用是当务之急。记得从生资库拆回来的那些扩展货架吗,应该有用武之地。” “不光物流园,还应带上罐区同步改造。可你手头有人吗?” 钟原多次去过实地,物流园形同虚设的围墙,不是靠堆砌集装箱和防爆墙模块就能解决的,再说也没那么多库存。 “围墙重建可是大工程,费效比低且功能单一。不如防线外延!”赵悦泰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点给钟原看。 “关键路口一共12个,如果利用两侧建筑群搭起封堵墙,能大大缩减工程量和修建里程,并且相互连接后,任意一座高楼平台都能成为我们的观察哨塔,最终只在南北方向保留两个出口作为区域通道,其他道路全部封堵,彻底切断与外界的接壤。 这样一来,以最低成本和最少人力形成区域拒止,保护的不仅仅是物流园和油库,连动车所都能纳入范围,大工业区概念呼之欲出。等把丧尸驱逐干净后,划出内部核心街区构筑二道防线墙,并在两道防线上都架构全景可视,能大大节约守备兵力。” 钟原服了,喃喃道:“你这是跑马圈地啊!起的院子虽然够大,只需几个兵站就能守住围墙,无需再分散兵力。而且动车所、物流园和罐区之间有铁路线相连,相互联系反而会更紧密。你真是个天才.....。” 赵悦泰意犹未尽:“不止这些,以大工业区分界墙做面积核算,圈起地域大概有0.72平方公里,里面那么多柏油道和空场地,你可以随意搭建旋翼机起降场。只要是建筑物低矮稀疏的地方,想清理出几条跑道全看你心情。我准备在油罐区附近构建两个大型车场停放装备,未来的小作坊和工厂也放在这边,敢说这不是个好规划?” 钟原大喜,一石头打的全是鸟!忽然抱住赵悦泰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结果被厌烦推开:“能不能稳重点!” 钟原毫不理会,在一片哄笑声中大喊:“赵老板,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 笑声更盛。又有好事的跟随着齐齐喊,场面热闹非凡。 等妥善安置好带回装备,钟原宣布就地解散。原想着和全福先去探望赵院士,然后赶回去睡个踏实觉,结果到指挥楼楼下才想起,零指已完成了水电和通讯改造,除了派驻绿岛的农资大队,军营和动车所人员都已陆续搬入通道,原作战室和各大队队部全部迁入红堡。 俩人都是有独立居室的人了,但是回不去。 唐鹏在接手教导队后,反而放开了手脚,以确保夜间防御为由,会在每晚9时至次日凌晨5点封闭零指1-3号内通道门,除了值守人员换岗外,一概禁止进出。 这时间通道已经关闭,穿过敞着半扇的气闭大门,发现在与内门之间多了道升降式钢架落闸,白天时可升起横放拱顶,晚间则作为加强卡,为关闭防冲击内门争取时间。 透过加粗铁管,能看到通道两侧的临时射击掩体,如宵禁时间有紧急任务,还可通过右侧小便门刷脸进出。 钟原自然赞叹有加。越封闭的环境越能增加安全感,并且流通的空气能调节通道恒温,既不潮湿也无气闷感,让人感到舒服适宜,大大提升了幸存居民的睡眠质量。 也不用大喊大叫,一名教导营队员迅速跑来开门。钟原二人连饭都没吃便和衣而卧,睡了个痛快。 第191章 护体法器 床很软,屋很静,可钟原的潜知像条拉丝的线,始终无法完全扯断。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微笑走来了.....钟原舒展的换个姿势,幸福的连连叹气。 当床头表针指到四点钟时,他一脸惊愕的翻身而起。怎么又梦到她了,把睡眠整的稀碎!他揉着撅撅鼓跳的太阳穴,起吧,躺在床上也是煎熬。 通道内极度安静,经过红堡入口时他给执勤警卫回过了礼,忽然在原地发起呆来。我要干嘛来着?哦对,洗漱。 整个零指内部,条件不错的首长房只有六间,被参事会分给了赵院士等长者,连钟原、悦泰都毫无例外的要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拧干的毛巾在脸上一顿狂擦,钟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继续发愣。这脸色灰暗,带着圈络腮胡茬的沧桑汉子是谁?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和以往的整洁利落毫不搭边。 得找把刮胡刀了。他随手把毛巾掷入盆中,溅起一片水花。 全福打着哈欠也进了洗漱间。看时间尚早,钟原把他拖到自己房间,破例搞了两碗泡面加加能量。事实上晨训强度更宜空腹,俩人喝着热汤,有的没的商量起训练计划。 “改编教导营我倒是赞成,可总感觉名字怪怪的,弄的和我老部队一样,不重新考虑了?” 钟原确定以及肯定:“你们是团建制好不好,别什么都往上靠,他们主要是守护家园侦巡搜索,慢慢达到职业水准后才开始挑兵训兵。” “好吧,既然定位由卫戍转向快反,那体能反应就是大坎,不如跟着战队一起上800米障碍跑,怎么也得脱两层皮才行。” 钟原平白替人担心起来:“又要搞魔鬼集训?整垮了谁干活啊,稍微往后拖几天....还有,我等不及悦泰的大工业区成形,为让战队尽快熟悉旋翼机,可以先在物流园辅路上铺条30米起降通道,集中人员展开为期一周的适应训练。李塔山姆这类受乘载限制的巨人直接剔除,该干嘛干嘛去。” 又取来一叠资料,你再看看这个,是赵院士帮着制定的重返研创中心方案。 1号门外已经聚了一圈人。炮爷来的最早,根本不听李塔的劝,蹲在角落里叼着烟斗吧嗒吧嗒的吸着。 按全福定的规矩,离队人员也必须参加晨训。麻龙苦着脸在和洛阳抱怨,惹得旁边一圈人不时跟着傻笑,见钟原到场才悻悻停嘴。 他其实都骂一晚上了。赵悦泰昨晚把人统一带进了零指,可麻龙迫不及待的想回梧桐居,而2号门卡因绿岛宵禁把的最严,又没有钟原的脸大,只好翻3个小时山路赶回去。 路上还有奇遇,当听到丧尸嗥嗥那刻,他浑身汗毛都炸裂开来,当即心疼的打出几张光明符,趁黄焰自头顶滑摆飘落时,先看清楚周围情况。 远处齐腰高的草丛后躲着十几只丧尸,显然早就发现他,焦急的探头攒动却未攻到近前,感觉被何物给约束在原地。 老子累了,懒得和你们过多纠缠。麻龙想到做到,转身撒丫子就跑,几步后越想越疑,怎么会这样? 他的好奇心十只猫都比不及,回去细细一检查,才知道并非不想而是不能。这些丧尸的腿部基本溶解,露出青黑色的骨架。 难道关键都在这些草上?他带上手套完整的扯出几棵,很普通的菊科开花草本,茎杆和叶面布满细小毛刺,掐断后会冒出乳白色汁液。 但甩手向丧尸无情鞭打,个个像见鬼一样的惶恐躲闪,效果也立竿见影,一缕缕皮肉迅速红肿起来,随后流脓腐烂见骨。 麻龙一时悲喜交集,仰天长啸:“天意如此。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等回到梧桐居,眼瞅着雷齐郑重取出一只斑纹护腕,烧之不燃水浸则分,与刀斧相遇有金属铮鸣之声,已让麻龙赞叹不已。随后上膛龙息弹在院中空打一发,暗黑竟能稳稳握在手中,激动的只差掉落幸福的眼泪。 雷齐略有遗憾,沉声说道:“我反复查证过主人遗留的两块兽皮边角,始终无法确定来历,因隐藏属性无从得知,导致定型失败未能进阶法宝,可惜了。 不过卸力护腕所用材质特殊,虽为最低等法器却能承受符图纹理转运之力,所以在紧急情况下,有较大概率能激发自行护体。而我对暗器机括也不在行,只能估摸着预留出夹层镶槽,你拆掉原有护腕自行封入吧,不合适再一起调整。” 麻龙并不介意:“雷兄,此物为我独享可谓暴殄天物。你也别再纠结,除非是炼器大师神来之笔,否则任谁都很难发挥出材料灵性。没你帮助,以我的炼器水准或许连成器都难。” 对修道者而言,灵宝仙宝属于异闻传说,法宝因用料珍稀本质不凡,也并非谁都能有缘得见,多是门庭传承后立即滴血认主,成为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本命之物。 而他作为散修术士,法器反倒是忙碌一生最可能到手的宝贝,更何况还能激发护体,已经弥足珍贵了。 此时已过午夜,可麻龙兴奋的毫无睡意,与雷齐聊了聊刚发现的怪草,又求他在藏经室帮着挑选适合功法,看入迷后浑忘了晨训这事,等解手想起来时,吓得呲了自己一鞋。 为什么大家都如此紧张,营地规定,训练迟到者要脱产去工兵队帮忙一周。不说麻龙要争分夺秒的学研术法,你以为工兵队会要你帮什么忙,难道缺队长吗! 运气好的去背砖修猪圈,万一把掏粪清污的活甩给你,咱仙师的脸还要不要了。 敢不去?你拒绝个试试! 别说是他,有时连钟原都觉着是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的文化娱乐本就匮乏无趣,真闹出首席掏粪的笑话,可够给大家解半年闷的。 麻龙追星赶月的奔往2号门,看大门密闭才想起有绿岛禁令这事。现在回头肯定来不及,只能上前体态妖娆的猛挠一番,态度之虔诚终于感动上苍,大门竟缓缓敞开道缝。 万幸姜华要赶往绿岛,才让他得以借机通行,所按时到达集合点那刻,开始唧唧歪歪的大倒胸中闷气。 按全福的半年训练大纲,教导营要向丹桂队看齐。前3个月要完成体能、投弹、射击、战术动作和战场救护等13个基础科目训练。后3个月则是战术合练、防御队形变换、武器精通、设障等接近实战的针对性培训。 丹桂战队最近任务频率太高,训练进度反而落后教导营一截。加上唐鹏画出张大圆饼,说业务考核头名有入选丹桂队的可能,这下彻底点燃手下汉子们的情绪,训练时个个嗷嗷叫,不乏加量偷练的尖子。 为让钟原看到自己的表现,赵普先的训练格外卖力。他在昨晚接到去机动中队的调令,据说唐鹏属下队官缺口太大,所以钟原亲自点将,要他参与绿岛的防御指挥,认为对成长有益。 他根本不想去,扩编教导营关我啥事?当即带着心中的不满,要妈妈去找钟原走后门。 孙涵暗叹粗气。儿啊,就是我找钟原把你从战队要回来的。16岁是读书认知的年龄,我怎能任你天天与死亡博弈。非要去,也得先把书读好,等心智身体完全成熟再说。 第192章 师兄回山 晨训结束时,麻龙把绿玉金蝉往钟原手里一塞,邀他和全福到梧桐居看看。钟原心里有气,拿在手里来回抛着,麻龙的眼神就随它一上一下的移动着。 “呦,昨晚不知影踪,原来是急着回去淘宝。别说,温润剔透的倒是挺养眼。” 麻龙把玉蝉压在他掌心:“我的小爷,能不能拿它金贵点。” 钟原转手递给全福,笑着道:“三哥送你的,是想用分赃勾走你。” 麻龙面红耳赤的劈手夺回玉蟾,重新塞回钟原手里:“就冲你这份无知,更得跟我去开开眼。我先声明哈,别墅设有防护幻阵,入阵令旗一共才有四面,这是其中之一,你最好认真收着,丢了可没地方配去。” 二人一头雾水,在麻龙引领下穿入四斗生机阵,当即被内生幻境和气墙挤压的奇异感吊足胃口,等见到真实的五进四合院,犹如进了梦中那般。 “恭迎师兄归山。”雷齐在二进院门庭口弯腰行打躬礼。 钟原环顾四周,院落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堂屋廊下摆了茶盘和竹椅。姜玖玖也在,看红彤彤的小嘴应是收拾打扮了一番,正在煮壶沏茶准备待客。他一坐下就赞叹,好雅致的地方,这才算是忙里偷闲的难得小憩。 左右厢房所有门窗都敞着,抬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像是被改为了皮革工坊,看这几位在此投入热情精力,心里不免多些欣慰。 往嘴里塞了两枚充做茶点的野果,酸甜适口,执握的泥杯温热,飘出扑鼻茶香供人品嗅。雷齐端坐对面,缓缓道出梧桐居的秘密。 经不住钟原的要求,便带上众人把整座院落都参观了一遍,甚至连方丈室都毫无隐瞒。而姜玖玖虽然搬进这里,却从未被允许进入四庭之内,看着满案的墨箓丹书和瓶瓶罐罐,与全福一起啧啧咂舌。 “....挂着的12支困顿符笔用途各不相同,下方泥罐里还余留9味主材27味辅料,进行不同交融后可生万般变化,既能制符描金,也可作用于道经师宝的加持。” 钟原想抓个泥罐看看内容,被雷齐有意无意的挡下,脸上略显尴尬:“不就剩了点罐子底吗,也用不了几次吧?” 雷齐倒退一步躬身行礼:“师兄说的是,有半数遗留为铅汞红料,暂时还无法分辨功用,不过肯定都取自天材地宝,我极为看重!” 麻龙撇嘴道:“龙甲神篇对材料的外观辨识、采摘和功用记载详细,但这些是经过焙炼的成料,辨识度实在不高。还有个笨办法,按古籍步骤进行物料相斥比对,不过用时久损耗大,还不如暂时封存。 所以说,我们现在仍是一穷二白,你又逼着雷爷开鼎炼丹,但物料的保持供应由谁负责?再说很多应季药材并非即采即用,还有年份药性的约束。所以得尽快恢复西草药园并进山移种珍稀药草,这些都需要人手来做。” “那你也不能要走全福啊。”钟原有种被人胁迫的感觉,颇为不快。 麻龙伸个懒腰:“我告诉你全福,以后别整天问我如何破解狗刀聚力之法了,那是密宗分支金刚乘的手段,与我不同宗。不如加入梧桐居一起研究道顿之法。” 钟原都被气笑了:“卧槽,你真是啥手段都上啊。别和我磨叽了,差点忘了正事。雷齐,你说炼一锅健体丹送我,在哪?” “一锅?”雷齐气的胡子都硬了:“就算炼制圆满,一鼎最多能出9颗丹药,你这是个什么计量单位!你再懒于修道炼体,基本常识总得有吧?” “好吧,那就先给我九颗!” 雷齐不想再忍,冲师兄瞪起眼珠子:“没有!你怎会如此惫赖!” 钟原扯过雷齐的拂尘左右摆着,满脸失望:“敢情你俩就知道伸手要东西。这么些天啥进度没有。也不对,把姜玖玖和我的皮子都拐跑了!” 雷齐怒斥:“你胡说些什么!就是因为分身乏术,我才把麻龙给生拽回来。但这远远不够,梧桐居需要可靠人手的加入。如果解决不了这事,你下次就别伸手要东西。” 看他真上来火气,钟原知道用力过猛,立刻换了语调:“我知道你有难处,有需要当然全力支持,先说说你的用人需求。” “未必非得全福。我需要两到三名有道心感悟的药童,身手敏捷的最好。” “好吧,你说的对,咱们先解决人手问题。”钟原叹着气还回手中的拂尘:“工坊这边不需要人手吗?目前的进展我还挺满意,比之前乱七八糟要强的多。” “需要,但宁缺毋滥。未来二、三进院是皮革工坊和材料作坊,四、五进院作为我和老麻的炼器房、丹炉室,所以用人务必可靠,否则会出大事件。” 钟原欣喜反问:“炼器?能复制福娃娃了?” 雷齐赶紧摇头:“师兄别大清早的说梦话。当下没人能制作灵宝,而且神兽灵兽稀有到绝迹。即便机缘巧合遇到,非合道修为也无法锁取魂魄炼化器灵,恩师巅峰时都不行。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地广人稀,大量异宝无人识得也没有归属,多失散在博物馆或私人收藏家宅邸。我们不如搜集起来,对遗留的法器法宝做适手改造,实在不行也尽量回收材料。” 姜玖玖趁机报喜:“首席,雷道士对突变体材料有新设想,想给战队量身定制飞悖战甲,我参与着做了方案融合。他还说,只要我保证材料品质,能承载传承符图的加持之力,成品后甚至能半隐于体内。” 钟原猛的住脚:“你说什么!量身定制,隐于体内?是全身甲?” 姜玖玖心虚了,弱弱的缀了一句:“当然,效果听着和神话似得,我开始也不信。可最近见到太多东西,世界观被冲的稀碎。” “不不,我是有些吃惊,咱们去看看工坊。” 现在的皮革工坊比原来何止大了五倍。左厢房进门就是细加工间,两侧里屋则是缝合间与打磨间,三面货架上整洁摆放着不同规格大小的剪裁皮革,并按大小标号做好了分类。 右厢房三个房间则全是些半手动设备,也不知哪儿找的分层机、转鼓机、鞣制槽等等,还有一台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柔性切割机。 钟原一阵头大:“这是咋回事?” 第193章 绿堂山君 雷齐指指货架上的分类皮张,显的愁眉苦脸。 “师兄哟,只有经过精挑细选的头层皮革才有效果。后期会按身高分成剪裁件,再经过臭椿汁、杆板归和乌桕树种的三遍浸染,最后构架丹书符图。 可是设备分层已经宣告失败,两个备用刀片都磨钝了,根本切不动哇。我从未见过一种原始材料,自身同时具有软、坚、韧的相克特点,还是姜玖玖突发奇想,用她体内银线一点点剖出来的。” 钟原依旧振奋:“能切开就很好啊。只是战队人多,那点皮料够给每人做一身吗?” “那没办法,巧妇难做无米之炊,能做几身做几身,真正的飞悖甲是能隐入体内的法器,否则便是失败品。 不过做完分层切割后,不同材质的皮革可以重新利用,哪怕做成普通铠甲也要比防弹衣轻便合体,运用得当既省材料还能突出作用。不过粗切相对简单,后面两层还要看姜居士妙用银丝的手段。” 钟原撅嘴道:“别把标准定那么高,我不想期待很久。姜玖玖也上点心,别天天就知道睡懒觉。” 姜玖玖剜了钟原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你别高兴的太早,炼器哪是如此容易完成的。我心烦的是,飞悖甲需要用灵兽凶兽的筋腱做缝线,不仅有足够拉力支撑护具强度,炼制后还能与皮革融为一体。可当下是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所谓的天材地宝、飞灵走兽都是绝物,一时间还真不知去哪里寻找。” “唉,我和全福先回了,越听心里越堵的慌!” “往哪里走!”雷齐正色道:“我答应你的事,是因为手头有几张增强体质的炼体丹方,所用还都是些基础药材,便和老麻商量着,想赶在立冬前完整寻探丹桂山。 别看你们个个生龙活虎的,由于体内杂质未经淬炼,守真的三味真火全都是孱弱有虚。按说九制黄精最好,性温补平,却是长期食用潜移默化的性子,无法应急来用。” “啊?增强体质?”钟原回想起全真小观里,被止止追打的场面。九蒸九晒后的黄精绵软苦辛,回味却有股特殊的甜,不过口味他向来不喜。为不惹观主生气,他会把晨课分派的黄精装模作样的填到嘴里,再寻找无人处吐掉,结果一次被止止道士发现,提着洪威棒差点打出他屎来。 少不经事,如今对止止却是加倍想念。 看他似有松动,雷齐继续引导:“所以只有尽快成丹才能帮到你。不如召集起15岁以下孩童让我过过眼,最好能选出火僮子和药僮子各两人,除了培养他们炼丹识药,机缘足够的话,还可传授他们仙山大道。” “得了吧,我小时候的悲惨遭遇历历在目,是不是又要搞什么九夏迎阳立?”钟原摆出个姿势。 “咦,师兄竟然还入过全真门下?学串了吧!” 钟原哗的臊红了脸,没想到无意间再次露馅。 雷齐不想他难堪,还是秉承要旨:“咱们正一流讲究龙虎引三清,不过打基础的龙虎桩也很辛苦,到修炼内丹术时才会好上许多。” “好吧,你们要炼的是什么药?” 麻龙闪亮登场:“人元丹。能达到筑基丹的两成功效,可适当提升目力、气力、耐力和灵敏,只是增幅效果因人而异。怎样,够吸引你吧?丹方涉及的20种草药都属常见,只是对年份有所要求,这才急需采药人手。明白吗?” 见钟原似要张口,又连连摆手:“你别插嘴,听我说完。” “梧桐居有大阵护庇,无令牌者绝对无法擅入,论安全也算是一等一了,暂时无须驻守护卫。但进山不一样,为加速采药进度我会与雷爷分头行动,万一遇到进化者怎么办,不想想后果吗?还有,为便宜通行,赶紧给我装上与零指的直通电梯。” 钟原干脆闭眼,稍后反问:“你在车上给蒙石做过初诊,说是悲从心起导致人魄失位,时机合适能够施术复原。怎么下车就把人甩到了医疗站?以他的不凡身手,康复后完全可以做你的助手,只想吃现成的?” 这个....。”麻龙话音刚起,被钟原无情打断:“另外,营地最近死伤不少,你不是精通堪舆吗?是不是该尽快为逝者寻一片往生之地?” 麻龙梗着脖子喊:“我探山的时候自然会留意!” “好了,我与师兄还有话单独要说。” 雷齐扯着钟原回到茶桌坐下:“我先教你一套玄元内功,大家可在丹药未成之前先行修炼。届时心猿已收,服药后会使任督自开,让洗身功效倍增。” 钟原的表情瞬间僵硬,雷齐无奈解释道:“很基础的东西。十几个禽戏动作配合着胎息调度,每日早晚拿出20分钟,最多半年便能五炁朝元冲击督脉.....不过小陌与你们不同,他另有功法要练。” “为什么?”钟原奇怪扭头。 “你的队伍并不缺奇缘者,包括她。”雷齐冲着背对的姜玖玖抵抵下颚,一脸肃穆:“见过小陌的刺青吧?可知其中奥秘。” 钟原一脸茫然。 “我们诸夏的虎图多为上山虎,寓意气定神闲自在中正,岁月静好节节高升,一副安宁平和之气。下山虎则目光如炬,乃觅食饿虎最为凶恶,一跃一扑便可伤人无数,也令一切邪祟望之生畏。 而小陌的刺青图更甚,乃是伪装成下山虎的绿堂山君!图中暗藏破军瑶光,可在不知觉间自行吸收煞灵,手法端的是隐蔽。 不过阴重则衰思夺阳,因此需要刺青涅师在文制过程中注入修为,以自身功力为事主平衡断发,否则断然是无法完成的。” “小陌好像说过,麻三为他安排的一位倭国文身师。不是吗?” “我没问过他。”雷齐哑然失笑:“那我懂了,我说构图看着如此眼熟,此种嫁祸卖恶之法无因缘不会轻用,倒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钟原来了精神:“啥意思?小陌被人坑了? 雷齐悠然道:“放心吧,老麻办事,精的给十只猴都不换,绝不会让小陌吃亏。我倒担心那文身师,或许是专门下套坑他。 这事说来话长。众人皆知战国百家争鸣,其中医家、兵家、纵横家过于低调不为世人熟知,其实最可怕的隐形门阀巨擘,乃是推崇阴阳五行学的阴阳家。 他们通过呼吸吐纳调动体内气机的修炼方法,能调动环境气场来与鬼神沟通,高明者甚至能催鬼使鬼,并精通占卜和星象之术。 而倭国的平安时代神鬼盛行,对人类的伤害肆无忌惮不分日夜,当时的幕府便多次遣使诸夏上邦,恳求传授阴阳制衡之道,这才有了后来的倭国阴阳师,并以此为基,发展出所谓的吞吹之术。” 第194章 五猖兵马 雷齐续过茶满饮一杯,继续讲道:“晃眼便是千年,诸夏道术长期处于青黄不接之势,倭国阴阳师便臆想着借机上位成为术数正统,不惜展开百年大斗法。他们结合异端另辟术数,以下滥方法屡屡挑战诸夏术士,甚至为此成立倭国阴阳家协会,其中最着名的便是‘九菊一流的奢望’,创出夏日祭鬼阵来干涉诸夏国运。 此等歹毒的旁门左道岂能瞒过诸夏术士,更不会听之任之,奈何末法时代术士衰微,一番斗法竟然还吃了点亏,随即向道教祖庭请救援兵,张口便要借两路五猖兵马,而以祖庭护道之决心,当然不会置之不理,此事后来还被记入了崇道纪续编,所以我对前因后果略有了解。” “什么是五猖兵马?是不是很厉害!” 钟原听的入迷,恨不得眼前桌上有盘瓜子。 “可以理解为各道庭长老专属的护坛部队。平常分配在下携派属养护,各重要分坛均有授箓拨付,遇到难以抗衡的妖魔邪祟时才会统一收取调度。像我正一崇真宫便养有三支分坛兵马,洞源派恰好是分支之一。” “那老师岂不是也有?这些兵马又养在哪里?”钟原不知觉间换了称呼,连自己都没发现。 雷齐惊讶抬眼,欣慰中隐含泪花:“余师乃洞源坛行授衣钵的坛主,自然会拨付护坛官将,并由祖庭长老亲授兵马罐。说是罐,却未必真是罐子形态,我向你提起过逍遥巾中的铜花铁树,就是它了。 所谓的兵马也并不指人。像我崇真宫隶属繁中雷部,便以天猖兵马为主,多是由战死将士的亡灵和被贬的日夜游神、护法神将组成,也有日常行道时收伏驯化的山精野怪。 恩师在羽化飞升前如有法脉传承,便可选出师传弟子,将遣兵的五方令牌进行交接,可惜啊.....现在除了拘灵在逍遥巾内的两名黄巾力士,此路其他兵马已成游师。 按照惯例,等崇真宫亲授我洞源衣钵科后,可以重新拨付或招录护坛兵马。但是说着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那是多少代的积攒,才能从中选出恩将、心将两位元帅,负责对繁中官将进行整顿团练。还有能陪同坛主修炼的五显灵官,可以说百年难遇。” 钟原愣了愣,苦笑道:“知道瞒不过你,也不是有意想占你便宜的。” “你想多了,崇真宫历史悠久,多次出现过急传法脉的先例,恩师选择将衣钵交传与你,并做了道心附身,你便坐实了我的师兄身份。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猜忌。” 钟原亲热的与他搂脖:“真的?那师父的五猖兵马是多大规模,过万了吧?” “八十有五。”雷齐感觉仪态不雅,又不好甩开肩上的右臂:“能带多少繁中将官与自身修为也大有关系,五猖按五方五行成为五路,又有上中下坛之分,宫主据说能带百二之数,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一个连都不到?”钟原撮着下巴颏思索了半天:“少是少点了,不过战力不凡的话,也能为丹桂山增添一份力量。你赶紧回宫一趟,把五猖兵都领回来!” “师兄!”雷齐气得跺脚,心想如果人身上的孩子气与智商成正比,我这是碰上月子孩了。 “你以为道庭加授紫袍是随便给的?还要举行三元醮科行授衣钵。我现在只是勉强代行坛主使命,道庭对我重列师墙都不知情,根本无法注册入典。再者说教谕有令,盛世修行乱世下山,宗内兄弟此生能否相遇,都要全看机缘。” 钟原退而求次:“好吧,那药丸什么时候给我?” “这么直接?不想把故事听完?” “你说你说......。”钟原慌不迭点头。 “你刚才问我祖庭是否借兵,借了!而且出了两支。我崇真宫洞源派一支由大能余满亲自入世。龙虎山则借出一路无主游师给拜山术士。秉承法不轻传的祖训,驻山大德们连夜构思出一张刺青威图,以人身为兵马罐,把恩将绿堂山君及五方令牌隐藏其内,只需山中涅师施法刺绘人体便可激活应用,也算道家送给术士的一份赠礼。 没想到啊,有位术士突然开口,说倭国阴阳师公认通体纹身能够助力修行,尤其九菊一流,个个都是诸夏丹青法书的崇望者,见到符箓秘图必然见猎心喜,不如借机策划出一念奇谋,央求大德在其中嵌入吸法图云篆,另有他用。 大德们呵呵一笑埋头照做,随手隐附上过仙派的吸能术,对其作用绝不说破。 不过这都是30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奇遇也有轮回,竟兜兜转转通过青囊门落到小陌身上。我看他懵懂无知,因不知化为己用之法导致煞气入体,所以想抓紧传授他功法,教他将煞气归拢调教为已用。我也有私心,知道五猖兵马是封于刺青图内的。现在上任文身术士已经作古,小陌作为新的人肉兵马罐能否对内实施调度,里面有没有我急需的五显灵官。”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钟原懵了。由于路途艰辛凶险,为不干扰随时出现的战斗,他俩便固定在每早5点进行通话,内容精简,无非是相互报个平安。但昨天起就没收到小陌来电,也不知是否有事。 他当即拨打了电话,听到是忙音便不再多想,随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卫星通讯其实也有很多盲区,尤其受封闭空间或山岚叠嶂的影响最大,而三个男人战力强悍,如今喜妹也不是省油的灯,什么坎扛不过去? 想起还和李塔约好,去河边调查返祖病毒的孢子宿主,钟原懒洋洋的站起来晃了晃腰:“你这里真不错,没想到一来就呆了这么久,我得赶回去了。 不过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选僮子的事我会交代悦泰,但是要全凭自愿不可强迫。等你能治好蒙石之后,我会想办法给梧桐居加派两名护卫,覃九娃怎么样?” 雷齐一握拳,全凭师兄安排。 第195章 无奈又相逢 彭乐小组的行进可谓一波三折。 在诸夏版图上,越往南越繁华,人口也越稠密,所以丧尸的分布密度呈几何增长,而包括高速在内的道路都基本处于瘫痪,面临的环境更为恶劣。 这已经是分别后的第二次改线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条能勉强前行的盘山国道,不想才走出30公里,蓝五又被股迎面而来的尸群逼停。小陌数数不过50余只,便想速战速决,打开车上护窗直接开火击杀。 他错了。9毫米弹丸爆头后发出噗噗闷响,只崩飞了表层的腐烂肌肉,偶有一两发嵌在骨头表面的,也随着丧尸动作被抖落到地面。 这群超级丧尸欺骗性极高,看似普通寻常,一身铜筋铁骨却凶悍无匹。众人纷纷仓促换枪,但受车内的狭窄空间影响,大大降低了步枪射速和制止力效果。 小陌满肚子都是苦水,还有没有江湖道义!还能不能好好游戏! 他狠狠的咬着下唇,枪口专瞄着眼窝子打,即便不能一击毙命也力图给它带来重创。可惜丧尸的移动速度超快,转眼功夫,十数只嶙峋尸爪已探进两边护窗肆意抓挠,而指骨前端锋锐无匹,逼得众人不敢靠近车窗。 慌乱中,一道绿波悄然划过。叶白丁亮出唐斩蔽日,横刀压向胡乱探伸的丧尸手腕,刀锋触及骨肉后犹如热刀切黄油,丝滑的不像样,个别骨质尤为坚硬的也不过些许凝滞,加力后同样一切两断。这让小叶兴奋无比,跃出后排逐个清理出窗口。 可断掌掉落车内后,仍会五指张扬的蠕动抓挠十数秒,逼的众人纷纷躲避,喜妹吓得蹲在车座上,一时间混乱无比。 尼玛的。小陌踢开一只断掌后恨恨挂挡,蓝五紧贴着路旁弃车疯了般向后猛退数十米,几人随即摔门下车开始迎敌。 小陌架枪确实有一套,别人刚瞄准目标,他的精确射手已经连打两个点射。按教导营编纂的丧尸手册第5条,身处丧尸分布密集地,非迫不得已不得动用有声枪械。但既然开了火,务必速战速决留出逃离时间。 空旷山道上回荡着清脆枪声,悬浮式重枪管持续喷吐着枪火,当先追赶来的超级丧尸被逐个爆头撩倒,与9毫米微冲的制止力形成鲜明对比。 彭乐紧跟而上,螺纹剪裁机作为一体式微声狙击,近距离的击穿能力并不弱,配合着小陌的射击间隙,专射他漏过来的近身丧尸。 随着小叶二人的加入,战况变的愈发激烈。没人顾忌枪声影响,喜妹给95b步枪换上全威力弹后,顶在肩窝开始连扫。而叶白丁的攻击在mini14和蔽日间来回倒换,实战表现并不弱,短短几分钟时间,已把对面尸群打散,靠前丧尸更被清理一空。 “不要前冲!退回来保护我!” 一休早发动了前扑攻击,咬住一只丧尸脚腕奋力甩了出去,听到小陌喝止紧急刹住,回退后守在车旁,双耳高耸的警惕着偷袭。鼻间忽然嗅到一股腥风袭来,抬头向前远远一望,只见一股行军蚁般的大型尸群,密麻麻的在往这边涌,顿时前身低伏的咆哮起来。 彭乐又惊又怒。糟了,超级丧尸只是探路前锋,该怎么办!靠前冲突破封锁纯属妄想,盘山道两侧弃车不少,现在掉头也来不及,当即要叶白丁卸下后厢的金翼,又把周边散乱杂敌稍微清理一下,四人分乘两车沿来路后撤逃离。 小陌刚把油门加满,随即紧握刹车直愣愣呆在了原地。只见影影绰绰的黑点漫山遍野,像片流动的乌云,带着令人绝望的气息压了过来。 此时此刻,山路上传来摩托车的高速引擎声浪,四人循声源吃惊望去,须臾之间,一辆宝典250风驰电掣的驶到面前,压着侧弯做出摆头急刹,车上两名骑手也不言语,端枪扫倒了几只扑近的丧尸。 “雷峰们,我是不是欠你们的,见面就没好事。”骑手掀起头盔挡板扫了眼一休,冲着金翼努嘴苦笑:“附近全是尸群,收了枪赶紧撤。” 小陌咧嘴就笑,露出雪白牙齿:“哈,胡..不逊。” “还笑,我俩好不容易才逃出南面尸潮的围堵,结果你们一开枪,后路也出现了包抄队伍!跟上我,赶紧跑!” 胡不逊拧住油门左手迅速释放离合,胯下摩托抬着前轮嗷嗷冲上路旁土坡,沿山间小路开始极速上行。 小陌愣住了,冲着他背影大喊:“你傻了,上山干嘛?” 胡不逊扯着嗓子回了句:“四面无处可逃,我熟悉这里的环境,先去半山的废弃金矿躲一躲。” 他答的含糊小陌听的迷糊,彭乐却心里雪亮。这家伙发现被尸潮合围后,明明可以直接躲往山上矿区逃命,结果看到了停在半路的蓝五,这才冒险折返,专程赶过来通知引路,做人可以说相当厚道。 彭乐一挥手,两辆金翼跟着宝典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金翼这货只能算巡航王者,因为底盘过于低矮,在崎岖蜿蜒的路面上就变成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烛头,稍有坑洼便会不断碰撞路面,让人难以抓握。一休更是几次从尾座颠了下来,最后宁可追跑也不上车。 拐上半山腰土路时遇到个大波浪陡坡,卡的正三轮带着火星子摔了出去,随着一声闷响,排气筒和底侧护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像是只被爆了装备的大boss。 爆就爆了吧,四人毫不犹豫的弃车狂奔,反正金翼在这种障碍下,怎么拧动油门也无力上行。 能逃出去吗?万幸的是,乾坤袋降低了他们的远行负重,不幸的是,连续的上行爬坡让人疲于奔命,眼睁睁的目送着胡不逊渐行渐远。 而身后百米,一簇簇丧尸不知疲惫的尾随追来,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喜妹步履维艰的拉在最后,小腿抖的像打摆子,仿佛随时能窒息倒地。 小叶慌忙上前,解下斜背挎包拦住她腰部,两人一起踉踉跄跄的继续前行,不久后便感觉臂膀酸软,无力带动喜妹透支的身体,随着身形一矮,俩人齐齐滚下山坡一段距离。 此时距丧尸不足40米,叶白丁彻底绝望了,拔出蔽日翻身而起,生出放弃逃亡为队友断后的想法,全力以赴的为乐哥和小陌争取逃脱时间。 彭乐并不领情,这座土坦克旋风般冲下来,两手各揪住一人的腰带,半推半提的重新往山上前行。 “我的背包!”叶白丁的身体有些抗拒。西拉贴身带着,可操控设备全都在背包里。他不舍得。挣扎着想要去捡回来,被彭乐反手一掌掴在脸上。 “给我跑。”彭乐凶的吓人。 第196章 阴婺之力 丧尸围上来了! 叶白丁一声高喊持刀猛冲过去,锋刃席卷之处,砍瓜切菜的落下一地尸块。彭乐用肩膀顶着喜妹屁股,奋力将她推上一拢树丛矮坡,随即vss啾啾鸣叫起来,把靠近丧尸又清理了一波。 喜妹抓着枝杈吊在半坡,身体沉重的就是带不上去,眼瞅着要重新摔落,被一只大手紧紧扯住发辫,腾空飞了出去。 是小陌赶过来了。一休环视一圈,从喜妹头顶箭一般蹿了出去,外观在奔跑中悄悄变化,关节上乌青骨刃悄然耸立,黑色幻影虚闪腾腾,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自此踪影难觅。 说来也怪,一休像是有什么磁力,引的丧尸几乎都追着撵去,攻击压力的骤减,让大家都缓过了一口气。 几息之后,牠的身影再次横穿上山小路,在聚起的阻拦尸群中闪电穿行,凡是想突破过来的丧尸,无不被黑刃划断了膝部韧带,如果攻击位置合适,牠也会直接扑咬丧尸喉头软骨,将头颅生撕下来。 “我杀不动了!”蔽日再利也有极限,挥不动刀的叶白丁瘫坐在了地上。 小陌眼都红了。一休拼命争取来的逃生时机,绝不能轻易放弃,可转头发现,彭乐傻傻看着脱力到绵软的地上二人,不知该如何决定,顿时悲从心起。 心胸激荡之下,他忽觉背部的纹身滚烫,像是一团涡流在逆时针缓慢旋转,几个气息后,一股股莫名热流泉水般渗入肺腑,又淌向身体各处。随着越聚越多,感觉连皮肉都在膨胀起鼓,仿佛随时能爆裂开来。 这纹身到底什么古怪?太难受了! 小陌燥热的无从发泄,没想到流动的热泉忽然一停,腰部的彼岸花蔓延出一股阴寒之气,让他如坠冰窟,凭白连打了几个冷颤。 冷热交替下,浑身骨节开始喀喀作响,一股压倒性的力量充斥到肌肉各处,让体表变得虬筋毕露,如一张覆遍全身的青蓝纹网。 小陌安静了,双拳在眼前重重握紧,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瞬间传遍臂膀,便随手捞起地上喜妹掂了掂,感觉像提着一捆啤酒。 “陌叔,你眼睛怎么了?”喜妹盯着着他充血的红眼,惊恐不已。 “没事啊?”小陌错愕的摸了摸脸。 等等,场面怎么成了慢动作,喜妹的嘴巴在慢慢张合,飞过的蚊虫如同逐帧播放,几秒了还停在原地? 他伸手捏死了蚊子。不管了,救人要紧,回去再找三麻子算账。 轮到彭乐惊讶了,离叶白丁明明八九米,你怎么三步就能跨到眼前? 小陌乐了,提着两捆啤酒撒腿就跑。还算什么账啊,回去得给三麻子送面锦旗。 一番折腾,四人终于抢在丧尸之前抵达山谷的缓坡地带。 原来这里是一处废弃矿场,十余栋厂房建筑分东西而建,中间除了水泥路,还有条山地轨道车的运输通道。而尽头的山体崖壁上赫然并排着三个矿井入口,空中架有十几条粗壮的钢缆直直的穿进矿洞,上方还挂着几架零散的猴车在随风摆荡。 已经被追撵的慌不择路,没时间寻找胡不逊进了哪个矿洞。看中间的井口钢缆上恰好停着一排猴车,小陌也不用彭乐,自己上前扯住拉滑起来。 猴车锈迹斑斑,钢缆倒能顺滑下行,并随着缓坡开始逐渐加速。小陌把喜妹二人先后安排上车架,开始大声呼唤一休,却始终没见到牠的踪影,倒是丧尸又追到了百步以内,心里顿时一沉。 彭乐无奈道:“先下去躲躲吧,凭一休的嗅觉,肯定能找到我们的。” 小陌再次加力推行钢缆,喊了声号子,与彭乐双双跳上了车。 他不死心的转头后望,期待一休能够撵上来,可惜在巷道口的明光背景下,只看到无数丧尸向着深邃黑暗的井内源源不断的涌入。 猴车隆隆作响越滑越快,冲井底直奔而去。尸潮仍无谓的追赶着,拉开的距离却越来越大,直至从视野中完全消失....。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映出几张疲惫面孔。 从翻下猴车算起,四人被困在矿底已超过了8个小时。彭乐感觉候车点不安全,要大家顺着巷道不断下行。一开始,借助地表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照明好歹能分辨方向。可随着继续深入分叉口越来越多,坑洞变的越来越黑,下行坡度也越来越大。 在一处多分叉口,彭乐终止了前进。都知道井下不会有丧尸出现,可废弃的隐蔽地带更加可怕。在全黑空间里,万一出现一只战力爆表的鼠王突变体,那就不是吃亏的事了。 彭乐举高手机在巷道里兜兜转转,很快便失望的关了屏幕,要小陌试试他的手机。必须要联系山里救援了,看着出来多天,其实小组总共才走出70公里,相距并不远。 小陌的奇异变化已经褪去,懒懒的靠在渣石堆上:“死了心吧乐哥,深入地下最少五百米了,如果还能搜到卫星信号,那还能是手机吗?” 彭乐忽然想起来,问:“你刚才怎么回事?浑身青绿,眼珠红的和鬼一样?” 叶白丁一脸崇拜:“对啊陌哥,我加上喜妹怎么着也有个250,你却提起来就走,那么大坡度走的和平道一样,这劲力可无敌了。” “你叶白丁才是250!”喜妹啐了一口。 “别问了,我的问号不比你们少。可能是纹身的原因吧,当时一阵忽冷忽热,身体里有股洪流般的能量想要发泄出来,不过外观变化我自己看不到,等我回去就找麻三算账去。” 彭乐不放过他:“是突然才有的吗?刚才一紧张,都没注意你什么时候变回的原样。” 小陌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禁又打个寒颤:“有那么一段时间,尤其是在战斗时,背上文身像是要自行脱出一样,而我自身也会有种嗜杀的快感。不过像今天能爆发出来却是首次,前后一刻钟里脑子倒是清醒,但咱们深入巷道时我流了不少鼻血。” 彭乐摇头:“你自己注意点,我感觉不妙。” 小陌取出支雪茄在鼻下默默闻着,却不敢点燃,忽然来了一句:“乐哥,如果能出去的话,咱们还继续往南走吗?” “走,怎么走?”彭乐无奈长叹:“总不能带你们送死去。” “唔。”小陌一阵刺痛,半晌后才回了一声。 心想彭慧啊彭慧,我对不起你了。我确实是人渣,这辈子辜负了太多人。一念至此,他猛的站了起来,总不能再辜负一休吧?不行,我上去找牠去。 按说彭乐应该阻拦,但话到嘴边却换成了支持:“先吃点东西再出发。你把乾坤袋带上,给我们留些食物和水就够了。” 想到乾坤袋,小陌就欣慰的笑。 有了钟原的宝贝,现在还真不用担心什么。没有救援就算了,和尸潮熬着呗。反正物资充足一时半会饿不死,只要不缺空气,在井下呆一个月都不算大事,说不定到时丧尸早散的没了踪影。 第197章 金矿 胡不逊还在另一个矿井里着急。 难道人没跟上来,湮灭在尸群之口?之所以选这条路线撤退,是他曾把废弃矿区作为安全落脚点。根据翻找出的一份矿坑标示图,他在最早废弃的1号矿坑内顺利发现了分矿口,可作紧急撤离使用。 1号坑是老坑,几十年前就勘探出高品位矿脉,因而屡遭周边村民盗采,仅挖穿矿脉的盗坑就达六七处。矿场被逼无奈,索性在5公里外新开了护矿入口,并与主矿道做了连接。 但其他两个矿坑都是死路,怎么办? 同行的骑手,是他寻遍了失散地周边才救回来的组员纪元。他当时高烧未退,被丧尸围困在田间输电塔上逃无可逃。被胡不逊救回时还出现了严重脱水症状,身体虚弱到急需休养。 对不起了雷峰们。我俩携带的水和食物不多,怕是不敢等。 胡不逊迅速做出选择,把仅剩的一瓶水递给虚弱的小纪,手臂勾住他后腰,相互搀扶着向矿坑深处走去。 彭乐四人原地休息半小时,中间并没闲着,小叶和喜妹丢失了随行背包,需要重补弹药分配携装给养。 这都是小事,从乾坤袋拿就是了。但强光手电没有多余,除了手头的两支,只能靠盔灯和枪身战术灯维持照明,它们的直射光柱效果并不算好。 小陌一样样取出东西,顺便首次做了内部物资清点。他的手插在袋子里,脑中走马灯般的陆续展现着各类物品。 钟原你丫的不过了?所剩无几的云爆弹和阔剑几乎都装了进来。已经给了那么多手雷,这两袋子c4又做什么用? 给养更精致,都是平时不舍的吃的高热量食物,按30天用量分份装箱。而药品都用小布袋归类,标注用途用量的字体却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一看就出自李塔之手。 怎么还有两大盒工具和几包铁钉?要我们在外打工赚点钱回去吗? 咦,盒子里夹杂的漂亮枪套,看着怎么如此眼熟。 “丧钟?!”小陌心里滚烫,一屁股坐在地上。 彭乐不明所以,看他红着眼眶面带苦涩,奇怪的问道:“是忘带了东西?” 小陌不语,缓缓抽出的手上赫然带出把马匣子。拔出弹匣银光闪耀,里边压着满满的20发子弹。 彭乐先惊后怒:“胡闹,怎么把他配枪给顺来了,你也不怕急死他!” 想想又觉不对。乾坤袋是钟原亲手整理的,小陌再不靠谱也干不出这种事,便放缓语气试探道:“他装在里边的?” 小陌轻轻点头,彭乐迅速低头。久违的感动突然涌起,让鼻腔传来种酸涩感,他需要克制。 “乐哥,我不能再等了。找回一休的同时,也顺便看看上边情况。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回来,你们就立即转移。或许继续深入能够找到出口,反正一定想办法逃出去。” 彭乐犹豫着,左右为难。 按小陌的性子,做出决定就拦不住,所以他有心同去。不过上面那么危险,下面也未必安全,小叶和喜妹怎么办,总不能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盆里吧? 另找出口纯属扯淡,既然至今都没遇上胡不逊,必是进错矿道选择了一条死路。 “我和你一起。”叶白丁握刀刚站起来,小陌凌厉的眼神便压了过去,上前拍拍肩膀:“好兄弟,保护好喜妹。” 他与彭乐点头道别,成长经历培育了二人默契,看表情便知在想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小陌边走边擦汗。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矿内巷道其实是之字结构,所乘猴车在多次折返中完成降速,才能安全滑停到底部候车室,所以回程脚力相当于增加了数倍。 而洞内闷热无比,稍不留神,还会被坑洼不平的路面绊倒崴脚。直到抵达安全设施区后,地势终于变的平缓起来,还有几处反映着手电光的水洼。 这地方他有印象,离井口大概二百米距离的样子。 小陌全身湿的像刚从水中捞出一样,汗珠顺着袖口滴落成串,大腿内侧也被裤子磨破,在汗液的侵浸下说不出的酸爽。便挑了个破柜子坐着,补充过水分后,掏出毛巾想找点干净水源擦拭下身体。 这时隐约听到几声呜咽哀鸣,像极了一休的声音。 小陌怔了片刻,抓起电筒四下搜索一番,发现远端似乎有条喘息起伏的黑影,不细看还无法分辨。 他慌忙跑过去,果然是一休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牠半探在水洼中,左脸颊上分布着五道笔直的外翻伤口,创面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也不知出了多少血,连积水被渲染成了晕红色。 看小陌走近,动弹不得的一休登时激动起来,尾巴摆的叭叭响,几次想要挣扎着站起。可毕竟体力不支,最终可怜巴巴的翻着大眼珠,追随主人的身影移动。 小陌盘腿坐下,抽出两条毛巾铺软垫好,才小心翼翼的抱起一休横放腿间,捋起卷乱的皮毛仔细检查了一遍,当发现肚腹上也有个巨大伤口后,心疼的差点落泪。 伤有两处。吻部以上是锐器抓伤,差半公分就能伤到眼球。而上腹部伤情较为严峻,左胸上赫然是个三指宽血洞,再稍微探进半指便能掏出心脏。 小陌越看越慌,给牠喂过水后,把乾坤袋里的药物掏的满地都是,边注射抗生素边嘟囔:“你看你,没遗传点好东西,光长着一副好卖相,身体却一掏就破,留着你有什么用?” 一休本来气若游丝,忽然抬头冲他喷个响鼻,表情很不满意。 “好了好了,我就是说说,生什么气....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舔伤口,安心等我上药。” 小陌赶紧把缓释片填进它嘴里,笨拙的上过两遍绷带才勉强包扎住腹部伤口,又一股脑翻出自己的雨衣睡袋平铺在地,给一休换个舒服地方喂了两把肉干。 最后起身摸摸狗头,能活着回来就好。在这乖乖等我,我倒要上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 啪的一声,伯莱塔被乾坤袋送了出来,小陌毫不犹豫的把两颗龙息弹压入枪膛,顺着井口方向继续上行。 他知道,普通丧尸伤不到一休,进化者才有这个能力。他从不把怒火压在心底,这不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至于会不会浪费龙息弹,那是以后考虑的问题。 我小陌报仇不过夜,谁欺负我的人,我就打出谁的盲肠来。 怎么不打直肠?因为你眼瞎。 很快,小陌的愤怒便被惊讶替代,一处坍塌巷道阻挡了他的前进步伐。 这处分段矿房确实修的很宽,由于两边的支撑柱恰好同时断掉,顶部落下的大块岩石引起了塌方,把巷道堵的结结实实,只余底部缝隙在喷涌潺潺水流,冲刷着2米多宽的残余柱子底座。 大块石料下还压着十几只露出上半身的未死丧尸,都这副熊样了仍嗬嗬叫嚷不停,捞着利爪不断做扑咬状。 小陌上前几脚,把几只狰狞头颅给踩成球饼,心中暗暗叫苦。糟了,彻底被堵在井下了。 第198章 找回场子 小陌在附近转悠好久,确定出口已成死路。 不应该啊。分段矿房确实年久失修,可毕竟是水泥浇筑的支撑拱顶,又没有地震,得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压垮坍塌。 难道是人为,是大战过后的现场?以目前进化者的能力,也绝不可能是一尸所为。可惜一休口不能言,其中应有隐情。 忽然间,小陌警觉抬头,感觉上方光影闪了一下。举起手电仔细排查后,果真在坍塌面高处看到个海碗大的缝隙,一时好奇心起,便踩着石块凑过脸去,想看看对面到底什么情况。 毫无防备下骤遇惊变。一只鲜红锐物突然从缝隙间无声刺出,带着强烈腥臭直插小陌的面门。好在他下意识单手攀石侧闪躲开,让肉刺贴着脸颊落到空处,可惜脚下一滑跌落回乱石堆上,痛的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这些,一味抬头察看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他。 那根肉刺并未消失。有茶杯粗细,长度反而比之前又暴增五寸,在缝隙周边灵活的来回扭动探索,伴有不少透明粘液四处乱甩,石块沾到后会腾起丝丝灼烟变成乌黑。 “竟然是根舌头?”小陌大骇,电筒跟着照过去,结果肉刺仿佛对明光极为敏感,前端突的立起张开,花朵般的分成四瓣,从中蹿出只布满透明倒刺的针管型口器,再次向小陌横刺过来。 慌乱中,小陌将手电远远一抛,右翻动作的同时伯莱塔指着记忆位置开了一枪,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黑暗中爆开一道溅洒着铁花的粗壮尾焰,如炸开的礼花般耀眼夺目,将目标以及周边两米的范围全部覆盖。 弹丸噗噗连声钝响,像是击碎了一只灌满水的气球,又带着削扯下的肉屑漫天飞去,令人悚然的口器被爆成三段径直落地,剩余的部分瞬间收拢并沿石缝收回。 这时候,才听对面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伴有撞击坍塌石块的声响。 小陌呵呵笑了。一休,哥厉害吧! 甩甩麻胀的手腕感觉未断,他心里松了口气。猎枪仓促开火并未抵肩,枪托因后坐力倒击直撞右腹,若不是缠在腰间的乾坤袋帮着卸力,身体必会遭受重创,被顶出盲肠也是说不准的事。 牙关一咬,他凭着股狠劲爬起来,踉跄着再次爬到缝隙边缘,当然没胆贴脸再看,而是掏出手机冲对面咔咔连拍,不等闪光灯频闪熄灭,一股带着哨音的强风钻出缝隙口,小陌只觉手腕一震,手机已经飞的不知去向。 “我服了,我走。”小陌又不傻,对面的进化者并不好惹,要不是有如此巨大的坍塌面挡住,或许早被对方吞到了肚子里。 这一瞬间,他真希望背上绿虎有点反应,能和对方硬碰硬的干一仗。不知振臂喊一声赐予我力量,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拉倒吧,如果幻想能实现,挖洞逃走比异能附体更实惠。 他把电筒切换到强光模式,检查了地面洒落的土黄液体和出现溶烂的两段口器。也不敢直接触碰,寻了根铁签扒拉几下,越看越觉的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干脆不再理会。 几分钟后,在石堆缝翻出了变形的手机,一枚箭镞似的黑色指甲深深扎进了手机背部,力量大的几乎贯穿了它,导致屏幕都碎成了蜘蛛网,在昏暗中显示着乱彩光晕 小陌有些后怕,逃过这两次半攻击纯属运气,但凡慢一拍都可能一尸两命。 啊呸呸,别整的和孕妇一样,这是把一休算上了。 他随手试着滑开解锁,碎屏竟能显示,小陌迅速点开照片夹,只看了一眼便呆愣当场。 照片上,李卫高唇部微抿下颚轻扬,双耳顶端已变的向上尖耸,可能按下快门时它恰好出手,摊开五指的手掌挡在身体前端,显的尤为巨大。 在身后密麻麻尸群的衬托下,他雪白透明的皮肤和灰色长发成了清流般的存在,简直帅的无与伦比。 想起来了,口器是那只母蛤蟆的,怪不得看着熟悉! 小陌目睹过观河大道的尸王之战,认为进化者能合兵指挥纯属巧合。可今日再见,真的感受到一股王者霸气,难道它真有聚集尸潮的能力? 这样说来,尸潮合围绝非抓血食加营养那么简单,联想到一休的胸前伤口,不会是冲牠体内种子而来的吧。难道进化者间还能相互吸收再次进化,最后成长为尸王? 他还猜测,想必是李卫高母子发起攻击,恰好打穿石柱被管涌蚀空的脆弱位置,于是引起了坍塌。 小陌全身涌起鸡皮,任何假设都让人不寒而栗。 谢谢,小陌都想给石柱子鞠个躬。塌陷的太是时候了,若没你拦阻,恐怕一休劫数难逃。为不辜负你,我马上就跑。 看一休体表反应还算正常,便用雨衣小心裹好兜在后肩上,试着掂了掂,重量最少在五十斤以上。而他被枪托击打过的腹部,正传来一阵阵烧灼般痛楚,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距矿底还有三分之一路程时,一休突然惶恐不安的挣扎起来,心神不定的瞪眼四处张望,显的异常紧张。小陌一时没有平衡好,后退时又踩到了虚石,双双被绊了个狗吃屎。 吃痛的一休汪汪连叫几声,听着中气充沛穿透力挺强,让人又惊又喜。小陌一路都愁眉不展,担心一休伤势过重不好恢复,更怕后期会出现变异感染。 现在看,没有想的那么糟。 前方有光柱晃动,是提前赶来接应的彭乐。小陌懒得爬起,掏出瓶水灌了几口,把剩下的都浇在头顶。 老子真背不动了,你们看着办。 同一时间,胡不逊四仰八叉的躺在满是碎石渣的道轨旁。 他俩迷路了。岔道越走越多,历经多次折返后,体力已经完全透支。 纪元扯起衣角揩了下额头汗水:“逊哥,出口肯定在那条被支撑木封堵的通道后面,咱俩得想办法扩大空隙。” “在井下引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怎么办?要不趁着还有体力,咱俩杀出井口算了。反正左右都是死,我不太习惯等死。” 胡不逊轻笑:“说你多少回了,爱吹牛逼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是谁饿晕在电塔上都不下来?忘了?” 纪元被噎的面红耳赤。反正这里黑,我赌你看不见。 第199章 有怪来袭 他赢了。 胡不逊根本都不看他,淡淡说道:“你失去判断力了。通常来说,丧尸有很强的地域观,只有为围剿血食和猎取进化资源的时候,相邻尸群才会受本能驱使短暂成群,过后便会自行分开,所以尸潮的围聚存在偶发因素。 但最近这两次不同,好像自发组织成了尸潮家族。m2求生基地看到没?驻扎着帝国师的两支全装全训甲种营,防卫布局也是严密紧凑,却在尸潮一浪浪的填海战术下直接沦陷,连后撤备用站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一万多名幸存者就此沦为食物。”纪元拔出弹匣检查完,又插了回去:“要我说,丧尸仍在自行进化,但过程缓慢不觉。攻击m2的那拨尸潮,甚至在原地构筑尸巢集体觅食,真正合为一群,和人类组建社团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一切,肯定与进化者逃不开关系。我想不通的是,它们怎么编制队伍,又如何贯彻传达?再有,尸潮把m2作为目标情有可原,可咱们才几个人,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成了围剿对象?我有理由怀疑,锁定目标是遇到那几个人。你看,咱俩进矿井多久了,都没有丧尸跟过来追杀。” 胡不逊看看手表时间:“嗯,你的分析能力有所恢复。他们来历不明,但身后必定有强大资源支撑,否则怎敢随意南下。” “那我们怎么办?组长,咱俩已经无处可去了。” “嗨,先过了眼前这道难关吧,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 胡不逊打定主意。既然找不到逃脱出口干脆啥也别做,再等8小时就返回井口,如果危险仍没解除,那就被丧尸消化成屎。 纪元愁眉紧锁:“眼前确实看不到生路,不如我上去把丧尸引出矿区,或许能给你创造出逃生机会。那对狗男女就交给你了。” 胡不逊生死看淡:“累了,不想再一个人东奔西走。” “你能咽下这口气?咱们俩发誓复仇,绝不让兄弟们白死。” 胡不逊笑了:“咱俩剩多少弹药?要引也是往矿井深处引。自制的绊发雷不是全都埋下了吗,咱们选好矿道,引进去丧尸就炸塌,说不定能把堵住的出口给炸出来。 纪元不是孩子:“塌方了怎么办?没炸穿出口怎么办? “那咱俩就烂在这里好了。喏,每个岔口都可以当成墓穴,你年龄小优先挑。” 纪元也笑:“无所谓了,话说能做个饱死鬼就好了,这阵子太亏嘴。” 说到这里,胡不逊忽觉周边空气为之一紧,仿佛有股强大气息在逐渐靠近,顿时警觉的竖耳聆听,还深吸鼻翼闻了闻。 纪元并非生手,发现他表情怪异便立即寻找掩体,双腿微微一错,在腰部蹭开了手枪保险。 几只野鼠嗖的蹿出阴暗巷道,胡乱寻个方向夺路而逃。空气中的淡淡腥气愈发明显,似膻腥似狐臭,说不上的怪异。 这下提醒了胡不逊,直接把强光电筒调转过去,光柱照亮的角落里,有只粗黑水管在缓缓滑动。 什么玩意?纪元疑惑的探头细看,结果被胡不逊突然握住手腕,玩命的往反方向逃去。 他大病未愈,感觉自己忽悠悠的飘在半空,双腿在相互不断搅拌,却并不耽误二次发问。 “什么玩意?” “黑蟒,巨粗。” 听到准确答案,纪元混忘了满身疲惫和伤痛,重新焕发了活力。一把甩开执握之手,跑的虎虎生风越来越快。 就听胡不逊厉声叮嘱:“仔细照路,看着脚下。” 纪元用不着提醒,如此优秀的反谍人员,怎会忘记设伏点位置,微一错脚便跃过了低位绊发钢丝,又继续前冲出四十米,一个滑铲滚进到预设的巨石掩体,手中电筒立刻照亮了来路。 他确实好奇,想看看身后追兵的真面目。 胡不逊开始还紧跟在后,在即将抵达预设阵地时拐了个弯,抵身贴在了相邻岔口的洞壁旁,开始检查曼努欣和81杠弹仓,并把所有弹匣排好序插入腰间。 他的哨兵霰弹枪早就没了弹药,去m2点做外围侦查时,在一具遗骸身下偶然发现一支81杠和5枚手雷,便把它当作了主武器,爱枪则收入了背包。 他翻出手雷转手抛给了纪元两枚,压低声音道:“这鬼东西不像善茬,要是真被吞进去了,记着在肚子里爆个锅。” 纪元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可对面迟迟没有动静,空气压抑的仿佛都要凝固。 当纪元都开始怀疑组长是不是神经过敏时,一只脸盆大小的桃形蛇首,从阴影中犹犹豫豫的探了出来,随后是黑色的粗壮体干,窸窸萃萃的游出来好大一截。 纪元冷气倒吸,这恐怖的体态,盘起来能堵住巷道吧? 它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溜圆的眼珠里充满疑惑,在离绊索五米远的地方停止了动作,向外嘶嘶吐露着蛇信,明显是在感应着猎物的所在位置。偶尔还摆动一下头部,上方层层叠压的青色紧密鳞片,竟反射出冉冉的亮眼光泽。 纪元后悔了,这该死的好奇心。现在小腹中充盈着尿意,连掌心的手汗都透着股臊味。 他小心的看向胡不逊,对方缓缓摇头以作回应。 黑蟒终于不耐烦,身子竖起头部一扬,顿时收紧了扁圆的躯干,于无声中不停蠕动盘旋,在原地卷成巨大一陀。两只森森然又毫无情感的圆眼,如点亮的绿烛,扫向了二人的藏身处。 胡不逊心头巨震,枪口小心翼翼的上抬两寸,就打你的眼睛。 纪元没动,他没有主武器,唯一的那把捷克镰刀手枪也就防身用,对眼前巨物根本起不到杀伤作用,所以在盘算如何跑位才能吸引它触发陷阱。 空气中传来嘶嘶作响,黑蟒头部的前探下压,让浑身蛇鳞片片炸裂而起,七寸两侧的象耳状肉翼也猛的向两旁一展。随后蛇颚大张,咬合角达半米幅宽,四排倒钩状毒牙也明晃晃的露出来,呈现出标准攻击姿态。 第200章 同归于尽 纪元惊讶的很,我的小算盘刚开始拨珠你就异动起来,是感受到了什么? 黑蟒开始狰狞毕露,蛇皮随肌肉律动产生浪涌,带的颈后鳞片高速振动,下颚微吞后忽然大张,口中忽的闪出耀眼光芒,三颗拳头大青焰火球裹着滚滚热浪呼啸而至,分别向二人躲藏位置喷薄过去。 打向纪元的那颗最大,好在藏身巨石嶙峋坚硬,火球被顶部尖角拦住,一声轰响后成为分崩离散的碎焰,犹如绚烂烟火,飘飘然向着四周落下。 胡不逊紧躲慢躲,两颗火球险险的贴着头肩擦过,最终打在后方岩壁上。高温巨力,竟穿出两个十公分深大洞,大量碎石尘土激扬而起,整条岔口昏黄一片。 怕黑蟒趁乱发出后手,胡不逊连续几个翻滚,重新给自己换了躲藏位置,然后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被火球撩黑的脸。 打扰你了,能不能给个逃出去的机会。 可几息后又有两颗火球呼啸而至,虽然外观已变青焰,窒息的压迫感也降低许多,但却长了眼似的打在胡不逊的新位置,显然把他当做主要目标。 这次胡不逊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火球一左一右的炸裂,根本躲无可躲,当即弃枪抱头向后仰倒,眼瞅着炸裂的火焰覆盖了自己的身体,一股难忍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忍不住放声惨叫。 更可怕的是,身后通道也岌岌可危,被连续轰击后出现大片坍塌,随时可能面临覆顶之灾。 不能再等了!纪元看得心肺俱裂,五指在石头上都抠出了鲜血。 “冲着爷爷来!”纪元闪出掩体,奋力向后方跑去。 他早没有体能可言,只想着能跑多远算多远,反正组长已经死了,干脆把它引到雷阵一起同归于尽。 黑蟒似被声音惊扰,嘶嘶吐露的蛇信忽然一停,随即蛇首向前快速俯探,十几枚颈背鳞片顿时激射而出,完全覆盖了声源方向。 纪元毫不知情,余光偶尔向后一瞥,跑的气喘吁吁,突觉有微光连续闪动,随着噗噗几声,腰臀部位上先凉后麻,人已一头栽倒在地。 他至此都没看到黑蟒所用手段。无声迅捷,哪里躲得过! 可纪元毕竟是精训干员,肘臂发力,第一时间横翻进角落,没想到噗噗两声,左臂后背被再次击中。 “尼玛的,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纪元摸索拔下残留身上的两枚乌亮薄片,才发现是些铜钱大小的蛇顶逆鳞,望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连连感叹。 自己这不是画蛇添足嘛。鳞片虽然不多,覆盖范围却不小,瞎躲反会提升它的命中率。就像小时候打架,左脸被扇,又把右脸闪躲到人家手上,纯属判断失误。 让他不安的是,鳞片边缘锋利,豁开了孩儿嘴大小的伤口,如果不及时止血包扎,哪怕无毒全村吃席也就半小时的事儿。 黑蟒闻到血腥味后在原地兴奋来回游走,虽没再发动火弹攻击,也坚决不向前一步。这让纪元长舒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魔术弹都需要时间积蓄能量,要能无限喷发那还了得,天王老子也会被打成窟窿。 可他没想到,这时竟响起冲锋枪的点射声。难道组长没死? 是的,得亏当年军事院下了血本,为胡不逊单独配发了一件玄武岩碳纤织就的夜行衣,因为耐水火抗枪击,他便作为贴身服常年穿戴,不仅能便利夜间行动,也确实靠它多次保命。 但从没像今天这么惨。火焰烧不透衣物,高温却像粘附在身体上一样,烫得他蹦跳着抖落好久,却总有那么几颗火种顽冥不化,让人活受罪。 他不敢直接用手接触,却因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可以用匕首挑开它们。只是死盯着火苗恳求它赶紧熄灭,哪怕早一秒都行。 现在扬尘散尽他自然要全力报复,为保证一击而中,胡不逊把快慢机调至了单发,寻着蛇头面向自己那刻,瞄准蛇眼狠狠扣下扳机。 作为多项顶尖的多面手,胡不逊通过军选进入的特殊部门,对中远距射击有着绝对自信。偏偏对手的感知就那么离谱,头部几乎与枪声同步下沉,让弹丸全都落在了空处。 胡不逊情绪不受半分影响,生猛的钻出藏身岔口,指尖将快慢机挑到连发,追着巨蛇耸起的肉翼连连开火。思路很明确,挑选目标大且没有鳞片保护的位置开打。而肉翼靠近七寸,是不得已的最佳选择。 连射落点最体现实战水准。黑蟒再能躲,也会被胡不逊抓住移动特点。 他迅速锁定轨迹,连续打出两个提前量点射,在首弹抓稳瞄准点后,后续连射便劈头盖脸跟过去,将它的象耳肉翼打成了筛子,在腥血四溅中向后连退。 大蟒吃痛下变为了暴怒,巨口呜呜狂啸,长长的蛇信被抖得笔直,首尾绷成s状,仿佛能随时弹射而出。 胡不逊死死的盯着他,只见蛇尾往地面重重一拍,卷起的躯干几乎腾空而起,凶猛狂暴的朝自己猛蹿过来。 卧槽,胡不逊大骇中收枪狂奔。可哪还来得及,没跑多远就听咔哒一声,绊发雷已在身后连环炸响。 整个雷阵被全部引爆,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矿道毫无意外的出现大面积塌方。出口方向的垮塌线最大,跨度达百多米,而他方才藏身的岔道已消失不见,成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盆地,像是其他矿道也跟着坍塌,整片区域被连通了起来。 好在人与兽没有活埋在一起,做永世的邻居。 滚滚翻腾的气浪将胡不逊冲飞到20米之外,恰好落在离纪元不远的身侧,也是坍塌范围的最外缘。 他能活下来,前边10米靠自己,后边全靠冲击波赠送的土飞机。不过夜行衣已经不翼而飞,只有肩膀位置剩了点破烂布条。 纪元被半埋在碎土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从泥堆里爬出来后,抱着昏迷的胡不逊使劲摇动,尝试着把他唤醒。 人没醒,坍塌面里传来的嗤嗤喷气声响,让纪元骤然变色。 第201章 原来是你 随着泥土滑落,露出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蛇头。 黑蟒尚未死透,却被掉落的护坑木方死死卡住,因而动弹不得,一对青烛大眼也瞎了一只,向外流着灰色黏液。蛇嘴则被半截断裂的坑木贯穿,要不是另一端露出沾满鲜血的木刺,像极了含着超级棒棒糖的小可爱。 你是真抗揍啊,这样都炸不死你! 纪元紧张的很,这货防护力太强,但凡做出反击他都接不住,还是趁它病赶紧要它命! 我的枪哪去了?纪元在四下胡乱摸索起来,甚至把光溜溜的胡不逊也重新摸了一遍。 极度失望之时,远处竟闪来两道明晃晃强光,而且没礼貌的把光柱打在他的脸上,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纪元以手遮眼,视觉恢复之后,对面现出一张含笑的年轻帅脸:“嘿,哥们,你俩干啥呐?” 正是无限风骚的莫小陌。 纪元一时语塞,心情激荡的指了指对面。也不再支撑,双眼一翻的步了胡不逊后尘。 彭乐疑惑转身,陡然被颗骇人蛇头吓的脊梁冒汗,身旁的叶白丁已经冲了上去,快速将手中蔽日捅进黑蟒的独眼,信手又来回搅动了几下。 大虫疼得左右乱扭,奈何被矿木卡的结实,只能生受了这一刀。可对方的刀锋不依不饶,拧动中忽然上挑,直接削开了蛇头顶端,露出鲜艳的红白脑干。 小陌上前积极配合,工兵铲精准的横递过去,结果铲起的满满一堆脑髓像是新出锅的豆腐脑。 “这脑容量,看着比我都聪明。”小陌吓的倒退一步,啧啧咂舌,随手抖在旁边泥堆上摔得稀碎,结果滴溜溜滚出只青滢肉囊,滑出挺远。 “生命源!”小陌拾起来擦了擦,欢天喜地的收好,继续持铲在蛇脑中来回翻搅,确定再无所获才向叶白丁努了努嘴。 后者会意,蔽日唰唰几刀斩向黑蟒,可惜被蛇颈三片碗大的黑鳞阻挡了刀锋去路,挑削去除掉后才彻底分解下蛇头。黑蟒终于死的不能再死,大量黑血从断体处咕咚咚的外涌。 小陌蹲在脸盆般的蛇头旁研究半天,忽然领悟,难道分段矿房是被黑蟒破坏的?一休的不安也来自于它?看体魄应该有此实力,或许几个矿洞间另有隐秘洞穴相连,容它自由穿行。 他想归想,下手却不慢。费了不少精力才把头骨拆散,结果除了筋肉再无发现。而大蟒的躯干又被埋在碎石下,无法敲骨吸髓,想起麻龙反复叮嘱要关注异兽,便把掉落的蛇鳞全都收集进背包。 嘿嘿,只要有用,最不济也能换盒罗密欧回来。 纪元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包扎的整整齐齐,绷带扣还系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而胡不逊和那些人围坐一起,身上衣物崭然一新,脑袋却被纱布缠的像只陀螺仪,估计已经醒来一段时间了,正端着加热口粮边吃边聊。 “组长,吃饭不叫我?”纪元伸过手去,满脸不愿意。 小陌挥手一指地上的餐食:“饿醒了就赶紧过来吃。别不知好赖,处理伤口时你就喊渴,好家伙一下喝了6瓶葡萄糖。我担心你吃不下!” 胡不逊上前摸摸纪元额头,在打过退烧针之后,他的体温明显降了下来,可心里仍有些犯嘀咕,又翻看了其他几处伤口,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状没有?” 纪元一怔,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目前没有,放心吧组长,有感觉也不劳烦你,我会自行处理。” “别担心!”喜妹柔声说道:“我们李塔教授说,人类病毒与动物病毒没有共存机制,造成感染的概率极低。对我们这些能熬过空气传播的人来说,体内大都会生成很强的抗体基因,除非是咬伤形成体液交叉,基本都是能自愈的。” “你们有病毒研究室?”胡不逊惊奇的不行。 “就是个爱吹牛逼的外国人!”小陌含糊说道:“既然人都醒了,咱们就按计划行动吧。” 胡不逊阴沉着脸:“我的背包还埋在下边,帮我挖出来再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彭乐把自己的枪倒递过去:“如果较真,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胡不逊不傻,可那把黑水哨兵跟随他多年,亲如兄弟般的片刻不得离身。只能暗暗叹口气,推开的彭乐的好意。 “黑蟒是不是先发现了你们,才会奋力的攻击通道?” 他嘟囔着取出图纸,经过比对找出了逃生方向,一番尝试,终于在坍塌面顶部找出一条过人间隙,几人便利用手头工具清理起来,最终挖穿了一条岔口通道。 离开前,他们又搬了些大石紧紧封堵住路口,准备过后再来挖取。 “阿嚏!今天怎么了,被谁给惦记上了?”麻龙自言自语的道,浑不知是小陌在打他的主意。 今天恰逢初一,他刚为蒙石施展过青莲招魂术,正准备沐浴更衣。对他来说今天有两喜。一是发现升境后真气充盈,比以往最少多了至少三倍。之前勉力才能施展的秘术也变得轻易起来,因胎光引息而造成的疲惫空虚感,完全消失不见。 二是雷齐全程观摩,事毕后帮着把人扶回房休息,等仔细查看过蒙石的脑宫明堂,忽的向他俯首一稽,说道士错了,原以为术术小道尔,没想到饱含道光轮回引导之意,学习了,受教了! 所以麻龙很得意,本来道与术就是平起平坐,只是因继者无力才导致了传承断代而已。 不过雷齐不肯走,说要等他完成调息后,一起上山去看那片野草地。起因是经过辨认,他带回来的几棵草本竟然是石蒜,也就是称作彼岸花的存在。 因为它有见叶不见花,见花不见叶的特点,所以在花期之外时很难被人识别。而且它全株剧毒又代表一些鬼神之意,所以向来被人敬畏。 东汉郭宪说它,夜如金灯,折枝为炬,照见鬼物之行。 能不能照到鬼雷齐不知道,但是能溶解丧尸却很让人感兴趣,所以要尽快一试,或许能对营地有莫大帮助。 就在这时蒙石竟自行走了出来,目光如炬。向二人深施一礼后,道:“我看似浑噩,内心清明,前边的事全都记得,只是很多举动不由自己。让我感恩的是,即便如此,你们仍不离不弃的把我带回到这里,所以此生愿身心追随,求仙师指引。” 麻龙大喜:“好哇,就等着你这句话,有某人猜你是保镖,不知枪用的怎么样?” “告诉我,你都能看到什么。”雷齐盯着他的异瞳,缓缓说道。 第202章 孢子原尸 一架猎人旋翼机在短距滑翔后腾空而起。 钟原再次翱翔蓝天,抬头云兴霞蔚,俯览群山叠嶂,满眼都是心旷神怡。但在看到玉带般的五言河时,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昨日傍晚,他们终于在河畔芦苇荡里找到了那具所谓的孢子原尸。其实就是只普通丧尸的遗骸,因被河边晾晒的拦鱼网层层裹住,而被活活困死在了网内。 由于遗骸半没在河水里,浸泡后肿胀成了轮胎人,一层层的堆叠在一起。表面还长满绿色霉斑,活脱脱是只霉烂的大地瓜。 李塔取样时,意外发现丧尸曾是白化病人。也就是说,此类基因缺陷者可能是形成孢子原尸的关键。猜测是马达在附近捕鱼时,恰巧遇到成熟菌丝释放孢子,随着风向流动污染了某片区域,也沾染了他的衣物。 钟原很疑惑:“马达自己怎么没被感染?” 李塔寻思半天才给出答案:“根据采集血样,被感染二人同为b型,因此我有理由怀疑袍子污染有受众限制。像此类孢子,对b型血以外人群会产生免疫逃避,而且他们与马达的接触距离过于接近。 再就是病毒载量不足,所以马达返回营区后只传染了寥寥几人,恰好烧毁衣物的措施又执行的早,这才没造成大规模扩散。” “你话多我信你!孢子原尸怎么办?” “烧了它!烧成灰后深埋地下。” 即便他们配备着全套防化服和防毒面具,李塔仍禁止任何人靠近现场百米范围。他亲自把尸骸拖到岸边,完成了菌丝孢子的真空瓶采样,随后浇上油料把它焚毁干净。 过程进行到一半,孢子原尸忽然自行爆裂,一层层黏糊糊的黑紫浆液喷溅出六七米远,随后有生命一般的开始就近汇集。好在李塔小心谨慎的布置了外围防护,四支喷火枪从不同方位同时开火,把紫浆付之一炬,场面恶心的让人不敢回想。 可是现在,强烈的画卷感让他暂时忘却了世间烦恼,投入到山河赋予的磅礴气概中去,油然的豪迈直冲云霄。 猎人其实算老装备了。由于缺点太多,8年前便被剔除出军用列装名单。但瑕不掩瑜,作为一款操作简单实用广泛的飞行器,仍有很多作战单位做了保留,更是特勤部队的主力配装。 譬如丹桂队员,简单翻了一晚说明书就能分别上手。所以这几天来,一边在搭建简易起降场,一边已投入实训,个个兴奋的大呼小叫。 这一上午,钟原飞了三个架次两个高度,除了仪表掌握的有些差,遇上动力气流有些慌乱以外,余下的都是快乐。 落地后便直扑赵院士那里,请他帮忙落实小型气象监测站,为今后旋翼机的出动做足配套。之后又进了教导营新设营部,替梧桐别墅要人。 钟原知道,唐鹏成了这次抢人大战的赢家,新吸收的9名军警人员里,有一半被他囊括麾下。里面有位叫乐永怀的猛人,是驻防血站基地轻型营突击6连一员,算是铁锤的同年战友,不过是名炊事班长。 可是一个营800多人,能杀出条逃生血路的,只有他自己。 钟原刚进红堡入口,已有两名值班员在站立等候,显然从监控墙上预判了他的到来。 “报告首席,唐营长去查岗了,您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走了多久。” “几分钟前!” 队伍不好带啊,钟原默默转身离开。 妈的,以为躲开就有用?我先把人调走再说!老子急着去阜阳和家园社谈交易,没时间过多纠缠。 动车所里熙熙攘攘,一辆辆运输车交错而过。铁牛队好本事,才几天功夫就把罗山隧道的扣停车机头恢复了两台,基本上整列都牵引了回来,只余下一列故障车在等待分拆挂车。至于那列占道客车,将会被就地焚毁推下铁轨线。 而本部靠着收容站补充的新鲜血液,人手问题有所缓解,经过两天突击,基本完成了列车物资的装卸转运。不过站内可用机头已达四台,卸货进度不影响钟原的用车需求。 “首席来了?现在出发吗,我和老拐随时待命。”孙石根眼贼,大老远颠颠跑过来打招呼。 “都安排好了?等等张宝玲。”钟原扫了眼站台。 发生互助会设伏事件后,铁牛队重做了安全设定,今后的南线远程任务都会安排两列同行,前车只挂战斗车厢,为先行探路的巡轨车,与作为后车的勇决号保持十公里间距。 本次便是如此,考虑到等待拆挂拖运的货列满载着煤炭和布料,孙石根给勇诀号只挂了6组车厢,因此也是短短一截。其中4个棚车上载着周转叉车,最后两个板车上勉强放下了利勃海尔和另一台吊车,是此次任务成功与否的关键。 所以说,此趟行程安排的满满,钟原几人算是在搭顺风车。 如果仅是按约交付那几部卫星电话,他不会亲自过去。可家园社提出,想用实控的一座制药厂及原料库与丹桂山达成粮油置换协议。作为丹桂山首次易货交易,他必须与李维碰个面。 为避免洽谈中出现遗漏,钟原考虑再三准备带上张宝玲,自己只当个桥梁,具体事务都由她负责。 可是列车刚刚出发,失联多日的彭乐小组突然来了消息,小陌刚在通话中详细讲了脱险经历和大体位置,全福那边已展开地图快速做出标注,然后用指挥尺一卡,在下方写了个数字。 “李卫高对我方发起攻击了?” 钟原瞥了眼地图,不禁倒吸口凉气:“距此246公里?它们的活动半径怎会如此之大,你让乐哥接电话!” 他用指尖使劲敲了敲矿区,示意全福找出附近的铁路线,边问电话那头的乐哥具体打算。 “不知道。”彭乐回答的心灰意冷。 他开始并未完全死心,和胡不逊聊过路面情况后,以为能结伴同行一程,结果刚说出目的地,对方就给出异想天开四字评语,还意味深长的反问,你的假想敌难道只有丧尸?如果被卡在某处不得进退,有没有做拾荒人的思想准备? 彭乐笑了,那你现在是什么? 复仇者!胡不逊满不在乎的道,早把自己当死人了! 第203章 借粮 钟原理解彭乐的心情,从不敢把自己对国际邮轮港的猜测当做现实妄加评判,怕彻底摧毁了他的希望。 他在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全力配合,胡不逊却不管这套,直接撕裂了彭乐的幻想。 不过钟原如今有了些许底气,以振奋情绪安慰起来:“乐哥,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一是我们有了载人旋翼机,选好风向一口气能飞600公里,烧的还是汽油。二是堵塞的罗山隧道即将打通,预估五日内恢复铁路段通车。两种方式哪个都比步行靠谱,假以时日我们必能横穿千里,再耐心等几天。” “唔,我先带大家回去。”彭乐不置可否,并没接过话茬。 他没那么自私,为不让别人陷于死地,甚至生出过与小陌独自前行的想法。可理智告诉他,徒步千里是个童话,一意孤行必会给营地带来更多麻烦,这违背了自己初衷。 他又问了句话,能不能带两个朋友加入丹桂山? 欢迎之至!钟原很开心:“凡人入不了乐哥的法眼,绝非碌碌无为之辈....乐哥,我期待你的回返。” 挂上电话后,钟原立即要人把孙石根喊来。这位早都麻木了,上来就问:“是不是又要更改行程?” 那是自然,不对行程安排做出修改,怎么去接应彭乐小组。于是钟原几人换乘到前车,先期抵达了阜阳站附近的交易点。 怕钟原失信,李维已经望眼欲穿的等了两天。 双方配合清理阜阳站尸群时的摩擦,让他忐忑了许久。事后才想明白,人家是在帮着你打地盘,作为受益者干嘛遮着掩着的,还是要坦诚对待。 所以一接到通知他就立刻赶来,望着远远驶来的列车心已放下一半。 与钟原寒暄时,他的眼神就频频飘向车门,直到铁锤捧着个纸箱走下了车,赶紧接过来一部部的亲自检查,最后满意的和钟原握了握手。 “老弟,丹桂山言而有信,是讲道理的,请向会首转达我的感谢。交易的事儿都好说,欢迎二位先到家园社去坐坐,也希望我们做永远的朋友。” “现在吗?”钟原不想在此停留过久,有些为难。 张宝玲拽拽他衣袖:“去看看吧,盛情难却。” 家园社现在有长清和界庄两个营地。李维带钟原去的,是距阜阳站仅19公里,设在界庄镇欢乐堡游乐园的辅营地。 公园内不仅有丰富土地,十几个巨大的观赏鸟笼还能满足养殖需要。而配套酒店设有400个标准床位,如果把接待中心也利用起来,能够满足近千人安置需求。 关键的是,依托环绕的10米宽护城河和高大的欧式城堡围墙,不仅能把丧尸隔离在外,也能有效阻挡其他社团的渗透。 钟原发现,城堡围墙上架着一块块宽大面板,规模惊人。只是整体以黑色为主,把建筑风格衬托的不伦不类。听到李维介绍才恍然大悟,围墙里外的立面上都铺着改造过的光伏板,以维系堡内基本电力供应。 等车队驶上城桥,城洞内手臂粗细的钢制栏栅门在扎扎声响中缓缓升起,后方的仿古木质大门也完全敞开。见防御如此严阵以待,让同行的全福和铁锤深感不安,警惕的张望起地形。 李维装作不知情,将众人引领到酒店顶层的原董事长办公室。泡的好茶,期间不断有人端来蜜饯干果虾干,摆了满满一桌,可无论茶水小吃都没有人动,就这么干坐着。 钟原窝在沙发里,眼盯着墙上挂的地图:“方便说说咱们长清营地的位置吗?如果是卡口要冲,或许可以共同整理出一条西向的安全走廊。” “来来,大家吃点东西。”李维含笑先饮了口茶,又剥了几个开心果吃。 钟原很坦荡:“不了,并非对家园社不放心,而是我们营地有死规定,非特殊条件下,不得随意食用未经化验的饮食.....反正你找我来也不是为了喝茶,什么事不妨直说。” 其实丧尸病毒有谁能查的出来。所谓的化验,无非对食品的普通快检,察看有无霉变或生物尸体的污染。为何要找出借口,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好,我也是受人所托,并非在给丹桂山增加负担.....张会长,你央我介绍的新朋友到了。” 套房门打开,走出一对中年夫妻。女性长相一般,体态上充满知性气息。男性头发花白,高大的身材略显佝偻,黑框眼镜断了后也未及时更换,只是简单的缠着几道胶带。 “多次听李维先生提起钟队长,幸会。”张高典脸上的笑容诚恳,态度不卑不亢。 简单聊过几句后,张高典夫妻对视一眼,说的话直奔主题,钟原这才明白,这二位竟是想借粮。 “钟队长,世界虽大,唯青柳会生存不易,主要是我太过无能...实不相瞒,所借粮食主要用于青柳会渡冬和营地迁徙所用,由于路途遥远天气多变,因此借米不借粮,如果能帮助些耐储物资那最好不过。另外,有些话我也得如实相告,短期内,我们恐怕还不上。” 钟原愣愣的看着他,心道这哥们真是情商不高,连点基本话术都不掌握,便呵呵一笑:“张会长要搬去哪里?数量又需要多少?” “120公里外的天目岭。我的老家便在山巅的三金村,那里易守难攻并且有大片熟地,算是个桃花源般的地界。足够养活我们这些人。” 见钟原沉默不语,张高典突然有些泄气,以为丹桂山也不富余,干脆连借粮的数目都没再提,而是发起了呆。 迟雪华暗暗叹了口气。她和张高典夫妻30年,何尝不知丈夫的性格,轻轻捋了下发梢,把话茬接了过来。 “钟先生,家园社很慷慨,赠送了我们10支武器和不少弹药。可他们人多,也在为过冬犯愁,我们便不好张口。听说丹桂山都开始通行列车了,想必贵方微微伸出援手,青柳会几百人便能存活下去。 我们不敢多借,算到来年4月份,大概需要7吨大米和2吨罐装食物,关键是弹药奇缺。钟先生,我们这里孩子老人多,不敢饿着啊。” 钟原点点头:“以为丹桂山不会借是吧。你们误会了,在非常时期相帮互助,这是人情本分。此事无需请示,我相信营里参事们宁肯勒紧裤腰带,也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不用还,是给。” 张高典呼的一下在沙发上坐直,脸涨的通红,紧紧的盯着钟原。 第204章 跟我走吧 李维面无波澜,可内心里吃惊不小。 其实家园社挤出点粮食不算困难,可几位理事牢记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担心青柳会要习惯了,哪天供不上会反目成仇,干脆把这事推给钟原,看他们怎么处理。 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钟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之所以沉默,是对你们的轻率失望,太自以为是了。知道120公里的迁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有探过路况,有足够的武力应对尸群?” 他有些激动起来,连音调都高了不少:“我们有个远行小组刚刚传来回报,5天时间只前进了70公里,还差点全组覆没。你可知道,他们的战力可比你们社团加起来都强! 所以,你们在带领社团做一场豪赌,那么多人性命相托,咱就这么干?” 迟雪华面色苍白,端杯的手抖个不停:“钟先生,这是无奈之举。周边社团众多,我们不想为有限的资源与同类厮杀抢夺,日子便越过越穷。也曾想过寄人篱下,但友邻各有各的难处,只愿意吸收青壮少年。我们青柳会毕竟特殊,是由不同的家庭单元组成,没有亲人是能丢得下的!” 张高典嘶哑着嗓子:“走投无路,在原地等死不成。” “跟我走吧,丹桂山能养活你们。”钟原拿起桌上的头盔向外走:“李维,要是再和老子玩阴招,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维猛拍大腿,赶紧上前扯住他:“兄弟兄弟,你误会了....哎呦。” 钟原甩手挣脱,厌恶的撇了下嘴。 全福微微后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漂亮的抬腿正蹬闪电般踹上了他的面门。这还是收着力,如果位置是下颚,满嘴白牙最少会掉落一半,人也早睡过去了。 门外两名护卫听到动静不对,拔枪就往里冲,结果被铁锤一手一个的揪住衣领,咣的对撞在一起,等清醒过来才发现,和李维躺在了一起。 更多的人持枪闯入,场面剑拔弩张。 “都别乱来,就是场误会!”李维大声喝止。 全福懒得回头看他,沉声和张高典说道:“抓紧回去收拾准备,瓶瓶罐罐的就别要了,我们的列车会在午夜时停靠阜阳站,或许会晚但不会不到! 不用担心站前广场的尸群,我相信李维社长都会帮你们安排好。放心,你们会活的有尊严。” 迟雪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钟原拒绝了李维相送,亲自驾车拉着人就走,由于心里郁闷,车开的那叫一个暴躁,张宝玲颠簸的差点吐在车上。 他就是想不通,家园社仅此次的粮食交易就达100吨,随便拿出一点就能让青柳会度过危机。如果今天没有与张高典碰面,难道李维会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二货带队送死?那是多少条无辜人命。 路上,铁锤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话:“队长,我越来越觉得,咱们做的事有意义。” 突然的急刹让吉普车身后卷起漫天扬尘。钟原逐个看向全福、铁锤和张宝玲,眼眶通红。 勇决号已经随后抵达,停在巡轨车之后与家园社做物品交割。钟原急着去接彭乐,便叮嘱张宝玲几句,留下长乐和山姆负责保护她。之后拍拍老拐肩膀,带人向江会方向继续出发。 其实他真没必要着急,彭乐小组离铁路线还远着呐。 从副井脱身后,小陌背着一休,叶白丁架着纪元,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翻山寻找出路,行进速度不是一般的慢。好在一路还算安全,除了辛苦点并没有突发状况。 沿着谷中一条蜿蜒溪水穿流而下,在翻过山岗后,终于发现一座小镇的身影。由于多条哗哗流淌的水源在此汇集,镇子周边还修建了多条人工河渠,形成的园林格局秀丽雅致,算是幅好景色。 联星信号在开阔地带很稳定,彭乐打开导航重新规划起行进路线。这里名为双喜镇,横穿后便是721国道,可以由此转向铁路线。可惜西拉已经无法放飞,他决定自己先行进镇探路,去找辆合适的工具车。 街面上丧尸不多,偶尔看到一两只,也仅是在外围蹒跚游荡。为避免与丧尸缠斗,彭乐穿出树林后跳进了水渠,逆流而上游出近百米,终于找到处合适的上岸位置。没想到手刚扒住坝沿,一群瞪着猩红眼睛的野狗就围了上来。 彭乐无奈,只好继续向前游出段距离,可野狗们也锲而不舍的沿着水渠伴跑,时不时还停在两岸垂肩吠叫,数量上不减反增。个别心急的几次伏身欲纵,大有跳入水中撕咬他的意思。 环境如此喧嚣嘈杂,竟没有丧尸循声过来猎食它们,这就有些诡异了。 彭乐不敢大意,憋足气直潜水底,任水流把他往下游冲带,只想尽早摆脱这些透着奇怪的野狗。 小陌发现苗头不对,架起枪展开搜索,为彭乐做好后应。随着瞄镜角度的不断调整,很快发现中心广场雕像下卧着的一只红色獒犬,脏兮兮的趴窝在那里,毛皮上全是结板,沾满的不知是泥浆还是血痂。不过仅看隆起的背部便知道它体态庞大,明明在闭着眼假寐,偏偏让人看着胆寒。 獒犬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的双眼带着疑惑和不安。随着鼻翼的张合闻嗅,像是捕捉到什么气味,朝小陌方向虎视眈眈的望过来。突然间龇牙咆哮站起身,脖颈讼毛根根竖立,发出声摄心嗥叫。 一时间,所有野狗全都原地静止,作竖耳凝听状,等听到第二次嗥叫响起,立刻争先恐后的往桥面上赶,最终汇群成线,分三路向小陌位置冲了过去。 一休一骨碌的翻起身,开始还警觉的竖着两只长耳,到后来由卧改蹲的放松下来,不时低头用舌头舔着伤处。 胡不逊当即反应过来,野狗的攻击目标并不是小陌,而是一休!当即要几人各自抢占有利位置,随时投入战斗。 小陌不理,端着精确射手估算起射程,它的理论射程虽然是800米,但受风阻等条件的影响,想做到全距射击纯属扯淡,如果在400米以内倒可以尝试狙击红色獒犬。 吠叫声由远至近,七、八十只野狗转眼间来到坡下。当头那只突然急急刹住身形,翘尾下垂夹进股沟,在原地圈行不停,吠叫也改为呜咽鸣叫,不敢再近半步。 我去,还学会佯攻了!小陌喃喃自语,指尖在轻轻调整着瞄镜的俯仰角手轮。 可后面陆续冲来的野狗,皆是如此。 一休张大着嘴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来到一块山石高处,突然发出声闷雷般的低沉呼嚎,桀骜狂野中又充满无上威严,连哗哗吹拂的山风都仿佛停歇了半刻。 下方狗群哪还有半分斗志!从一休出现那刻,就被吓得连连倒退,随着一休缓步靠近,干脆趴伏在地颤抖不已,个别的甚至股间出现噼里啪啦的失禁。 后方的红色獒犬同样不安,在原地呲牙摇头的吠叫,像似催促野狗们立即发动攻击。 第205章 王者 小陌呆住了,他从未见过哪只狗会有如此优雅的气质,举手投足无不充满王者气息,只是微微喷下鼻息,野狗们便如获大赦,掉头反倒向着獒犬冲去,看架势是临阵起义。 蓬的一声,小陌扣下扳机,弹头准确击打在红獒左腮,巨大的冲击力使它头部向后重重一仰,身体都跟着转动半圈。却又偏偏没死,满脸是血的呜呜惨叫起来。 奇异的是,伤口的血窟窿在肉眼可见的慢慢收拢结痂,竟是有自愈能力。 小陌惊讶,又是只突变体! 起义的野狗先是被枪声震慑的稍有迟疑,随后更为兴奋的加速冲击,分成左右两路发起了反方向包抄,一时间吠叫声再起,吓得附近丧尸躲避不迭,极为恐惧。 如此声势下,红獒出现了明显迟疑,犹豫片刻突然再次扬声嗥叫,听气势比先前弱了很多,好像在求饶沟通。 可一休满脸是嗤之以鼻的拟人化表情,根本不予理会。这让对面更为着急,连连嗷叫中带出了哀鸣之音,一休这才低吼一声作出回应。 野狗群再次急刹车,懵逼的齐齐转头,望向一休所在方位。一休抖了抖毛发,开始缓步下山。 小陌怕牠强撑病体影响恢复,赶上几步就想要抱起牠,一休却凶狠凌厉的猛然转头,目光流露出强烈的拒绝意味。 这一刻让小陌倍感失落,只好后退几步,像是父母看着羽翼丰满,即将离家远行的孩子,目送着牠的离开。过会又开心不已,一休其实才三个月大,幼犬时便有如此气象,妥妥是皇族血统本该成王。 几人一对眼,跟随着一休往镇子里走。 彭乐湿漉漉的从水中爬出,朝来处快速折返,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见他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镇口道路上,急得连连挥手,示意前方危险。 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野狗群在一只雄壮红獒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迎了过来,熟视无睹的从他眼前掠过,在一休面前伏倒膜拜,狗群内不时还蹿出几只野狗维护秩序,驱赶咬散了想往此地靠拢的丧尸。 一休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中心雕像的石座上卧下,眼神平和的俯瞰着红毛獒犬,如统帅观望自己的爱将。 其实单从年龄讲一休身形已经足够大,体重达到了五十斤左右,与普通狗几乎大小相当。可再看红獒,长腿高身架,体重更达百五,远处还不觉怎地,近看要比一休大上两号。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这又如何,不还是卑微俯首。动物与人类不同,绝对强者的碰撞,依靠本能便可分出胜负。 彭乐这才醒悟,一休作为吸收过突变种子的中间体,本身就应归类于超能生物,且比单纯的突变体更具智慧,犹如武林的开派宗师,对习武者而言是碾压式的存在。 不过看红獒的一举一动,难道状况类似? 小陌想的却是另一条路。怎么才能把这红色獒犬给剖了,取出卵囊让一休也有自愈能力。想起钟原好像说过,中间体的卵囊用途不明,这才收起了心思。 不想胡不逊靠表情就看透了他,冷冷一笑道:“还走不走?” 这话点醒了彭乐:“既然尘埃落定,大家分头行动,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双喜镇地处偏远却很富裕,趁叶白丁去寻找车辆的时间,其余人在镇内进行分头搜索。来都来了,尽量带些物资回去。 小叶一口气走了五条街。车到处都有,却越走心越慌。至今距灾难日三个半月,车辆在日晒风吹下早已出现亏电,尤其是电车,基本都报废了。 半小时后,一辆破破烂烂的自卸卡车嘶哑喘息着停在了卫生所门前。叶白丁坐在驾驶室里,内心凌乱的摆弄着手上的一把车钥匙,一把带黑色玫瑰浮雕的车钥匙。 他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驾驭它赏风阅景,没想到会在小镇上见到实物。它当时被埋在一堆倒塌的脚手架下,车身伤痕累累,早没了朔往的贵气逼人。 叶白丁心酸不已,就如同这破烂不堪的世界,留下的只有肮脏和令人窒息的浊气。 他摇下车窗,把精美的钥匙狠狠的抛进了水渠。 彭乐和喜妹正从卫生所里往外抬药品,看着尾箱板直皱眉头,这么高怎么装,赶紧换辆去!叶白丁苦着脸下车帮忙,我试了近百辆车,就它能打着火,给你换平板车? 等把纪元也抬上车,彭乐打出了撤离信号,结果被小陌匆匆叫走,原来他在小镇宗祠里发现了群聚的生存者,由于对方很谨慎,还与他发生了僵持。 自卸车轰隆隆的找过去,停靠在围墙边缘后高度几乎与墙面持平,彭乐刚爬上驾驶棚顶,就听里边传来的阵阵混乱尖叫,两名男子踏梯上了墙头,用两只警用左轮指向了他。 年长者白须飘飘,沉声喝令:“马上离开,别逼我开枪。” “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彭乐吃惊道。 李慈一愣,上下打量了半天,试探问道:“小彭师傅?”他怏怏不乐的道:“你怎会与这些吃人脏狗搅在一起!” 老汉李慈,诸夏非遗传承人,家传十六代皆是远近闻名的铁匠。当年因彭慧参加全国武术巡回赛,所用一对峨眉刺总觉得不顺手,彭老爷子怕影响她发挥,便给故人修书一封,要彭乐亲自去李家登门求助。 而当时的族长已是耄耋老人,根本无力挥锤,便把这事交给了三子李慈,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不想会在此相逢。 彭乐瞪了小陌一眼,怎么回事? 小陌委屈死了。在搜寻小镇时,红色獒犬便一直紧随在后,估计是为了讨好一休。他开始并未在意,结果走到哪里,狗群就在哪里铺展成圈,将小陌紧紧护卫在中心地带,这下彻底勾起了他的兴致,呼东呵西的胡乱指挥起来,倒也乐此不疲。 幸存者观察到了这一点。他们被野狗群祸害久了,印象都深刻到骨子里。 那头凶猛狡猾的红毛头犬,平日带领野狗以围猎野兽丧尸生存,所以狗群一开始是受欢迎的,是它们保证了小镇的生存安全,但好景不长,等把周边丧尸吃的差不多了,它们就盯上了人。 尤其最近,他们被野狗群纠缠的苦不堪言,平时连门都不敢出,更别提搜集食物了。眼看祠堂内的应急存粮在一天天减少,幸存者就打定主意,准备冒死一搏。 可以说,野狗群替代了丧尸,成为当前最大的敌人。 看到小陌对着红獒喝五吆六,以为始作俑者终于现身。所以无论小陌怎么解释,自然不会开门。 等彭乐解释了来龙去脉,李慈还是半信半疑:“双喜镇地处偏僻,这也太巧了吧?” “同问。”彭乐露出难得的微笑:“李家扎根马川坊几百年,怎会来到这里。” 第206章 偶遇 李慈看着身旁的青年,满目慈祥:“我与小儿子李真来此地提亲,结果被困在了这里。” 青年身材挺拔,强挤一丝笑容,与彭乐握了握手。 “慈叔,李澎两家可是世交,彭家的门风不会变。我们刚刚才降伏狗群,经过确实也令人匪夷所思,不如陪你去看看一休,或许比我的解释刚有说服力。我向你保证,会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这次,李慈主动的伸出了手。 祠堂一共躲避了35名幸存者,小陌取出一些食物,让饥肠辘辘的人们先饱餐一顿,尽快的补充体力。 在当地人的引导下,他们在一处院落又找到两辆卡车。让人想不到的是,从一休被抱上车起,狗群就在车尾追随不散。公路上出现了奇特一幕,声势浩荡的狗群追撵着三辆逃窜卡车,狼嗥狗吠声绵绵不绝。 或许生物间有独特的信息传递方式,这一路所闻丧尸避犹不及,却并让人不省心。大家都惶惶然,尸潮就在数公里外的山阴里,动静这么大,万一被觉察就麻烦了。 只有小陌,没心没肺的躺在车斗角落,把一休强按在胸口边,拢起五指梳理着它的皮毛,嘴中还喃喃的拉起家常,一休无奈,只能愁眉哭脸的应付着。 “一休啊,红獒不会是只母狗吧?看它恋恋不舍那样,必定想要委身与你,说话呀...别不好意思。” 一休不理他,在闭眼假寐。 他也不尴尬,想想大獒是在双喜镇遇到的,又是红色,忽然开心拍掌:“就叫它红双喜,名字好听吧?” 夸张的动作把一休吓了一跳,终于抬头看看他,心想你咋又犯病了! ...... 老拐的机头短列早就抵达了约定地点,并且在荒野上停靠了很久。钟原则略有不安,频频看表。他期间与小陌几次通话,却总等不来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眼看天色将晚,终于听到远远传来的狗吠声。一帮子人在狗群的拥簇下,扛着大包小箱,从山坳间步行着走来。 实在没办法,国道前半程还算畅通,后半程堵的天怒人怨。弃车步行的一众人又舍不得到手物资,经过优中选优后,肩扛担挑15公里,用了四个半小时才走回来。 喜妹还是小,分别几天却着实想念,燕子般的冲向钟原,搂上腰后开心的双脚连跺。钟原在手指上哈了口气,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就没个大姑娘样儿。” 喜妹眼眶一下红了,转身又扑进全福怀里,蹭了下他的脸颊,最后趴在铁锤的背上赖着不下来,把憨小伙搞的满脸通红。 人比人气死人,对别人明显比钟原更亲。 钟原正哭笑不得,小陌迎面过来握住他双手,还使暗力扯了一下:“哥们,搭伙吗?” “搭!钟前陌后!”钟原热切回应。 在表达了对李慈和胡不逊等人的欢迎后,钟原望着那群野狗疑惑的不行:“怎么捡了这么多狗回来,搞什么名堂?” “哈哈,狗王在此。”小陌把身后的一休推到了前面,又指指红獒:“狗队头领红双喜!” 路上得知红双喜也是公狗,小陌少了很多快乐。 彭乐倒替野狗说话:“狗群好像已经臣服一休,一路上主动跟随还驱逐了两波尸群。别小看它们,群攻起来很有章法!而红双喜也是有自愈特性的突变体,应该可以驯化。 不过它们饮食不太讲究饭量也很大,和零指鼠群那般连丧尸都吃,整个双喜镇的丧尸都基本被吃干净了,我一想干脆都带回来,也让李塔好好研究一下。” 看钟原一直沉默,彭乐妥协道:“不行就算了,我以为能帮上咱们。” 钟原断然摇头:“当然能帮上咱们,全部都要带回去!”他加重了语气:“你是在想,如果把它们散放在营地周边,或者跟随教导营一起巡逻出勤....。” 彭乐恍然大悟。对啊,狗的听觉是人类的16倍,嗅觉更在千倍以上,面对这样一群有生力量,谁还能潜的进来?会大大提升营地安全,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传家犬。 当然,绝不允许它们再吃丧尸,在喂养上还需要稍做驯化,否则会让人心理上接受不了。饭量大算什么,丹桂山的粮食足够,等到明年养殖场扩了规模,顿顿大骨棒都不是梦。 “好样的!”钟原拍拍一休表示鼓励。这才发现祂脸上有缝合伤口,腹下的纱布上依稀还能看见血迹,赶紧凑近查看。 这是怎么了?他习惯性扭头找李塔,却无人回应,才想起人手并没带全。 喜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就是简单缝合加注射脱敏剂和抗生素,常规检查只能等回去再做。” 同是伤员的纪元暗暗腹诽,什么玩意,把狗看的比人都重要,怎么不问问我的伤势,感觉都有些化脓感染了。 一休神情自若,没表现出委顿无力的样子,钟原暂时放下了心:“客气话不说了,请大家先上车,回营后会有医生救治伤者。稍后先弄些简单吃食垫吧垫吧。” 人到年龄就会体力衰退,打铁的也不例外。李慈在路上便感觉到身体不适,进入安全地带精神便完全松懈下来。他拱了拱手,让儿子搀扶着先进了车厢。 胡不逊站在外围,默默关注钟原的一举一动,结果恰逢转头四目相对,干脆开口直接问:“你是警察?” 同时亮出了怀中证件,晃的极快。钟原瞥了一眼,淡淡点头:“曾经是.....。” 胡不逊愣了愣,压低声音道:“我在出重要任务,需要你予以资源协助,我.....。” 钟原打断了他:“你需要先找个安顿的地方,需要先活下去,并且现在不是以前,该提条件的是我而不是你。” “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征调。”胡不逊固执的强调。 钟原握住了登车把手:“你俩到底上不上车?那个谁,你的伤要不要治疗?” 胡不逊一昂头:“上。” 列车在晃动前行,有人进入车厢开始发放自热米饭和瓶装水。看组长心情不佳,纪元把自己那份先递了过去,不满的悄声道:“这些人靠谱吗,一个个横的不行。” 胡不逊低头扒饭,吞咽几口才道:“没发现他长得像老饕?” 纪元偷偷瞥了眼角落里的钟原:“咦,别说,和副组长的样貌还真像。” 第207章 相互欣赏 钟原几人围坐小桌,相互说起这些天的经历。 小陌问的是铁血团和旋翼机,全福就问他一休和黑蟒,话题明明南辕北辙,却聊的热火朝天。 小陌眼珠子铮亮:“早弄到手就好了,我回去就要试驾,谁也别拦着我。” 钟原满脸的笑意:“不飞都不行,战队所有人都要做飞行操作训练,到时候可别嫌苦。” 全训要求是有原因的。通过对研创中心顶层的截图研判,确认是个18x18米的通用直升机坪,由于受限因素很多,而且旋翼机不是悬翼机,主要依靠滑翔动力,想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起降,难度很大。 钟原相信事在人为,决定专门拿出半月时间做针对性训练,内容就一个,复杂地形的15米精准短距起降。 小陌掏出大蟒的生命源和鳞片递给钟原:“看看有用不,想要的话就赶紧去拾捡,别等尸体腐烂了,坑道里可进不去人。” 又指指胡不逊:“那货的枪还埋在里边,舍命不舍财。” 钟原赶紧推开:“我可没时间捣鼓这些。你怎么不联系麻龙,如果有用他会自己想办法。乐哥,家里这几天变化不小,教导队已经升格成营,调度权也交接给本部负责,这事也没提前和你商量,现在说不晚吧?” 彭乐并不惊讶,反问道:“谁负责带?唐鹏?” 钟原点了点头。 “可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小子行!” “那我就放心了。你肯定是要参加飞行训练的,但还是要先回教导营,帮着组建不久的两支骑巡小队做搏斗训练,估计会让你忙上几天。” 彭乐不置可否:“那唐鹏这傻小子干什么。” “为解决营地用电这块心病,李海蓉组了个供电改路小组,要沿着几条线排查配电站和变电所。悦泰担心不安全,要唐鹏带上一队人陪同保护。哦对了,还有营地安全,最好也由你一起带着。” 彭乐答应的很痛快:“知道了,不过也别安排的太满,我想尽快上机。” 刚才全福讲的话他全都听到了耳里,只要所言不虚还真有直飞魔的可能,心情顿时舒展不少。 天已经完全黑了,列车咣咣当当的进入慢速运行,车内响起一片呼噜声。小陌把钟原拉到了车门位置,先把伯莱塔往他怀中一怼,又小心解下腰上的乾坤袋,递还给他。 然后点上支烟深吸一口:“物归原主。以后别这样了。” 钟原笑笑接了过来:“你倒是想,我是放里边忘记拿了,人走了又没地方追你去。” “这几天就没人问你马匣子哪去了?没了防身的杀手锏,出点事就是大事。反正无论如何,这人情我不认。” 旁边突然伸来只大手,把小陌吓了一跳。胡不逊冲他呲牙一笑,张嘴道:“我也来根,突然想抽。” 胡不逊戒烟有20年了,他选入专训营的第一天,教官便把人集中一起上了首堂职业操守课:优秀的特工不该有任何嗜好,以防留下可能存在的痕迹。 从那天起他就戒烟了。几名没戒掉的人,被淘汰。 或许是烟气吞咽的太猛,刺激的胡不逊明显有些头晕,连咳几口才稍微适应,眯着眼问钟原:“我没有主动加入丹桂山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 胡不逊刚起身钟原就看到了,知道他还是不死心。又仔细咂吧了他话里意思,不是不想加入,而是不想主动加入,就耐心等他的下一句。 果然,胡不逊的脸色阴沉下来:“如果你了解我和纪元的价值,就不会拒绝我刚才的要求。” 钟原很认真的回答:“我知道绿色证件意味什么,写的什么却没看到,你如果愿意介绍下自己,我洗耳恭听。” 胡不逊看着小陌,直到他识趣离开。 “长话短说吧。我隶属军事院特别行动局,所服务的鬼面特勤组只出高机密度任务。但是这次出了意外,一对国外间谍让我们损兵折将,仅剩的两名成员就在你面前。” “现在还有军事院?诸夏帝国都不存在了。” “可我的兄弟死了!”胡不逊冷冷看着他:“外部出现巨变又怎样,我于公于私都不会放弃追踪,所以你必须帮我。” “就这些?理由可不充分。”钟原摇头道:“我猜你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方位,人变成丧尸也说不定。而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谁也不欠你什么,所以不会有人陪你冒险。” “这对狗男女肯定活着,为救纪元我才被迫放弃目标,相信他们逃不出这附近。”胡不逊压低了声量:“知道他们带着什么秘密吗?祖病毒灭活疫苗的强化工艺!” “哦?你知道祖病毒?”钟原来了兴趣,脑海中突然闪出一对身影,问道:“有照片吗?” “你能分辨出来?”胡不逊嘴上虽在质疑,还是从贴身衣兜里翻出五张照片,最上边那张赫然是含笑的陈美莲。 钟原点点头:“你不用找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男子处事毒辣,并且能展现出不同面孔。” 胡不逊瞪大双眼,把半截烟蒂随手弹出窗外,用双手把照片全部捻开:“没记错吧?你再仔细看看,他俩都有能变换容貌的工具,这才让我们吃了大亏,你竟然一眼就分辨出来。” “不需要,我确定是刘易斯夫妻俩,需要我做什么?” 胡不逊开始咬牙切齿:“俩人又打埋伏,真名其实叫史密斯和陈莎莎....这都不重要,你让我挑选些武器,再把我送到确切位置,剩下的我亲自来。” “可以,看你的同伴带伤,我可以再支援你两个人手。疫苗什么的我真不在意,即便弄回来我们也没能力搞。不过你这股认真劲我很喜欢,能如此执着的为死难兄弟复仇,值得交。” “不需要!”胡不逊干脆拒绝。心想既然人找到了你们就帮不上我什么了。对手那么强,出现死伤我也赔不起,心意领了。 钟原灵光显现:“还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我会全力以赴的配合你要做的事,但是有两个条件。” “说吧。”胡不逊渭然叹道。 钟原故意减缓语速:“以你俩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如先回去治疗休养,也给我留出安排人手调度装备的时间,到时会直接把你带到目标位置。不过你也顺便帮我个忙。营地正进行大练兵,缺少军事指挥教官......。 胡不逊抽抽鼻子:“打住,我不能等。你只需要告诉我准确位置,我自然有办法消灭他。故意搞这么复杂,让我感觉在你趁火打劫。” 钟原僵在原地,揶揄道:“是我低估你了。居然拒绝了无人机和雷达的侦查辅助,确实彪悍!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着你这位顶级特工给我们好好上一课。” 胡不逊傻眼了:“你手头还有可用装备?” 钟原有些烦,冷笑道:“ok,丹桂山知恩必报,稍后会有人找你细聊并亲自领路,所需武器弹药也由你任选,以作为你帮助彭乐的回报。等你心愿了解,拿上你的东西想去哪就去哪,其他的就不多说了。” 胡不逊思维跳闸,毕竟彭乐小组救他在前,这话说得他很不好意思。换个思路,这位搞如此大阵仗,是谨慎的过分还是另有隐情? 想了想又开始弥补:“嗯,纪元可以先跟你回营疗伤,到时我们或许会选择留下,但现在不保证。” 钟原绝不解释:“等你打赢再说吧,你怎么确定丹桂山保证要你?自我了哈。” 他边走边打着哈哈,将瞠目结舌的胡不逊晾在原地。 第208章 头套好看吗 钟原干脆利落的联系了李维,并要列车绕道长清,挑了个最近的位置做停靠点,亲自把胡不逊送上家园社接应车。 原想着回营召齐洛阳和山姆,配合着他做详尽的武装侦查。没想到眼前这货跋扈惯了而且情商不高,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单打独斗,不如趁现在杀杀他锐气,认清现实。 不过事可以这么做,火候却要点到为止。钟原对家园社的战力终归不放心,决定让铁锤全程随行。 有了阿宽的妥协,刘易斯顺利接手了互助会。完成权利交接后,马不停蹄的与陈美莲四下熟悉营区,几乎把建筑大学南校区完全勘察了一遍。 化远位处信城边缘,向来是郡城直辖下最落后的县域,郡府为表支持,决定把一所大学分校迁徙至此,以带动地区发展。 教职员工强烈不满,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让我们搬到150公里外的县城,夫妻分居怎么解决? 郡府毫不啰嗦,补贴翻倍,所有的声音便立刻消失了。这还不算,学校搬迁还有一样好处,就是预留的规划地多到用不了,反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地多还有个啥?于是一人又给分了套房。 这下炸锅了,所有的老师都抢着要来,学校规模剧增。 于是学校又分为南北校区。北区占地约2200余亩,为师生高度密集的主校区,所幸学校暑假放的早,只有两股规模不大的尸群在里面魂游。 互助会占的是南校区,虽说比北区小,占地也有1100余亩。主要建有实验楼、算力中心、大礼堂、校医院和后勤区等4个建筑群以及两个大花园,按功能做了清晰区分。 俩人开车走遍了每个角落,感觉条件的优劣势同样明显。比如算力中心的供电专线和水源地运作都很稳定,缺点是变压器额定不足,所以利用建筑设计了双系统,增加了太阳能发电站。 摸完情况后,陈美莲对阿宽的能力嗤之以鼻,吐槽道:“他怎么想的啊。开放式外围,营地选址也不够隐蔽。 既然已经控制了这里,为什么不好好规划利用?角落有那么多遗骸和尸骨都没做清理,在肆意散发着腐烂恶臭,这得多懒散。 几个建筑群明明都布置了兵力,还不预留储油库和机修所,连燃料桶都敢露天胡乱堆放,也不怕哪天坐了土飞机。 换我做进攻对手,面对如此大防御圈根本不考虑强袭,只要破开南区间隔墙,想办法把隔壁的尸群因果来,这里将立即变成火药桶,这诺大的地盘,哪是区区几佰人能守得住的。” “别抱怨了,重新调整就是。”刘易斯轻声安抚。 俩人在此滞留主要为搜寻样本,这东西的重要性,即便政体已不存在,也足够他俩在末世里立足,所以没有精力浪费在稳固社团上。 嚼不烂不如放弃,于是果断缩小实控区范围,把算力中心和实验楼作为核心据点密集防守。 这座全合围式建筑占地面积大,四面楼体环绕高耸,只有两个可供进入的门楼,非常便于防守。中间还圈出一个很大的中庭广场,因覆盖着玻璃顶还可以堆积物资。指挥部和核心库房则设在了颇为精致的地下区域,也可以当做应急囤兵所。 等查看完互助会掠夺来的家底,刘易斯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即便没有物资台账,看也能看出物资的丰富程度不一般。 阿宽还是懂事的,揣摩出意图后,以斯己养伤为借口,把校医院的设备选了些搬进了实验楼。刘易斯大为赞赏,不过还是得解决医师问题,所做这些,不是为了简单处理伤口。 后面两天,刘易斯亲自带人彻底清理了所有隐患。又要人在校园一角用挖土机铲出巨坑,把各类尸体全扔进去燃烧焚化,一股股浓重黑烟冒向空中。 刘易斯和众人一起往坑内泼洒着汽油,火势顿时燃烧的更为猛烈。他望着冲天火焰,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面孔,知道面具使用时间达到上限,想强行坚持怕是不行。 正盘算解决办法,却见陈美莲从包内拎出两只黑色头套,往他手中塞了一只。 她顽皮的眨眨眼,衬托的巧笑倩兮:“两名诸夏特工而已,犯得着如此小心?我只能用笨办法,越着急就做的越丑。” “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刘易斯大喜,爱怜的搂着她轻吻:“不过就咱俩戴会显的太突兀,立刻安排人赶制分发,今后就当成社团标志,所有人都必须佩戴。” 陈美莲捂嘴笑:“干脆改名为白色联盟好了。” 刘易斯仰头笑:“别胡闹,手底下可有不少黑人。” 当晚,新老板戴着黑色三孔头罩走上台,把下方众人惊倒了一片。这还不算,又走出两名喽啰,抱着一堆头套在挨个分发,并嘱咐要立即佩戴。 新老板说,为了打破血脉观,才想出遮面淡化民族特征,吸引诸夏民众加入的点子。 阿宽抖了抖做工粗糙的麻布头套,心里和明镜似的。他能分析出,要么是但丁面具有使用时效限制,无法随心所欲的长期佩戴。要么俩人在躲避强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刘易斯到底想干什么?两天前便派出人,到周边四处打探一个蔺姓家族的情况位置,说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今早有了反馈结果,所谓的蔺家,就是20公里外的志成庄园。 这座酒庄他知道,靠着窖藏存酒与周边社团都做过交易,因为战斗力属实不高,之前就曾打过主意。但酒庄很善于平衡与其他社团的关系,还经常送些酒水过来当礼物。好拳不打笑面,他和斯己就没下手。 可刘易斯人生地不熟,却能轻易点名。所以阿宽很好奇,能让两名国际间谍不惜跨洋寻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下方投来的惊诧目光,刘易斯懒得理会,从容宣布了社团的新架构,即日起,由阿宽和恩佐分别担任副会长,后者是陈美莲亲自从众多外籍军士中挑选出来的。 至于斯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救他并非因为身手了的,而是有山地作战经验的老兵难得,只要能训兵练兵,是否残疾并不是关键。 原有建制被完全撤销。忠勇营35名职业军人新编为特勤队,阿宽亲自担任队长。剩余182人里又选出了50人的搜索队,由恩佐负责指挥。其余人员统一编入守备队,连同按自身条件改为宣传、技术和工程的三个后勤组,暂时都交给陈美莲负责。 随后宣布各队任务,无非锚定武器医食、通讯发电等目标,只是多了搜寻技术人才这项,尤其是医护人员。 布置完这些,刘易斯便马不停蹄的带着特勤队出发了,怀有身孕的陈玉莲也跟着上了车,不过手上提着只精致的钛金小箱,只有饼干盒大小,里边装的什么无从得知。 第209章 终极任务 南校区外,胡不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趴了8个小时,铁锤打着哈欠,真心钦佩他这份水磨功夫。 悄声问他:“一名间谍而已,当时为什么不集中力量抓捕,还任由他四处乱跑?” 胡不逊白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他还有个咩哩干使馆武官身份,不仅持枪合法还享有外交豁免权。没证据链抓人引起外交纠纷,可就成了大麻烦。” 他横着爬出五米,重新调整观察角度,继续道:“鬼面小组成立二十年,从未出现过如此大伤亡。被人利用顶级装备几乎团灭,我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羞辱。 副组长老饕牺牲那天,恰好儿子呱呱坠地,手机上留有媳妇打来的30多个未接电话,我当时就想给弟妹磕个头,说声对不起。” 胡不逊眼睛有些湿润,忽然警醒。今天怎么回事,职业素养下降的如此厉害?还胡乱与人交起心来了,当即刹车。 铁锤在跟着叹气惋惜。明白,有些事会让人终生无法释怀,那咱俩下一步怎么办,也不能总在外围监视着。 “等天完全黑了,咱们摸进去看看情况。”胡不逊忽然有点心凉。 该死的钟原,怎么就不能把话说透!怪不得劝说要上装备,到了后才发现刘易斯早不是孤家寡人,暗叹自己有点托大,这次怕是要丢人了。 他知道,强者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平庸,越是危急关头越会做出最佳选择。但这次刘易斯的转身太华丽了,轻易就拉起一支外籍军团,此时若幻想以一对百,不净等着被人敲下牙来。 只能耐心找机会了,若是一对一较量,即便对方有陈美莲协助,胜负也不过五五开,所以绝不能冒进。谨慎来自他和对手的相互忌惮,高手过招拼的是耐心定力,那就展开拉锯战,等掌握对方行动习惯和弱点后,一招决胜负。 可刘易斯不接招,身边反而多出一支部队。 看到有车辆驶出的时候,胡不逊还有点小激动,低着身向公路旁的草丛靠近。 “车出来了!呵,还带上了头套,欲盖弥彰!”胡不逊举着望远镜,满脸的不屑。可看着接二连三不断驶出的车辆,有点傻眼了。 以特勤队这点人,只需要两辆卡车就能满足通勤,可刘易斯行事狡兔三窟,竟调集了由6辆皮卡、3辆吉普和1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要求前后保留出15米行车间距,浩浩荡荡的朝志成庄园驶去。 铁锤见胡不逊低伏身体再次一蜷,知道是对面有了动静,架枪做掩护撤退准备。 “你干什么?” 俩人还未形成战斗默契,胡不逊误会了他的举动,抬手按下了铁锤枪口,指指公路一端的摩托车:“千万别惊扰他们,顶尖特工都掌握枪声应激特训,只要射距超过200米,能通过固定反应动作做出绝对躲避。你先到后面等我,这边情况我自己处理。” 谁要主动开火,我傻吗?铁锤有点恼火,本以为能早去早回,没想到拖这么久,我还怕耽误飞行训练来着。还有,央求过炮爷几次才答应教我骑马,两件都是心心念的事儿,要是都被你嚯嚯了我绝不算完。 心里想着,脸上就露出不耐烦。 胡不逊多聪明的人,觉出不妥尴尬改口:“对不住铁锤兄弟,我着急忙慌的赶来,不仅仅为了除掉他,还得跟着找回一样东西。现在靠我自己解决不了问题,辛苦你再帮我一把。” 因为有队长面授机宜在前,铁锤默默点头。 俩人等车队走远了,才敢发动摩托在半里外坠着,因不敢过于靠近,一路还跟丢多次。 志成庄园其实是处欧式威士忌酒庄,紧邻的奇曲河因水流湍急,因此上游建有奇曲水坝,坝体上的小水电站和变电所成了庄园的供电来源。 而酒庄与变电所和水坝呈三角态势,如同相互呼应的阵地,部署得当便互为犄角,反之易出现防守漏洞。 志成庄园的布置偏偏属于后者,更着重于庄园守护,只派出寥寥数人看守着变电所和水电站。侧面反映出他们缺少中远距武器,既然做不到前拱后固,就打了随时撤离的主意。 面对着平民,阿宽的特勤队就是洪水猛兽,仅用十分钟就完成对水坝的控制,并关闭了水力发电机组。与之同时,不远的变电所闸门也被切断,随着酒庄里漆黑一片,正门外爆发了激烈枪战。刘易斯趁乱摸了进去,悄无声息的扭断了后门和院中守卫的脖子,旋即进入核心的地下酒堡。 志成庄园传承了一百多年,主体的石砌建筑颇有年代感,作为蔺姓家族的私人酒庄,庄主历来由族长担任。由于酿造品质极高,在国内外颇有知名度,生产规模一扩再扩。 但是在90年代发生了配方泄密事件,蔺家从此不再录用外姓工人,300多名产业工只从族人中挑选,成为纯粹的族群企业。 刘易斯对酒没兴趣,他来此只为找到一个人。 国际基因库已经证实,9年前发现的世界唯一一例b3亚血型血液标本,其内的新等位突变基因能够完全灭杀t病毒,人体在注射用其制成的单克隆抗体后,能对丧尸病毒完全免疫。 样本制备出的60支注射抗体都用在最高层身上了,由于基因序列不完整,抗体无法对使用者做到终身免疫,时效只能保持3-5年,所以必须要找到供血母体。 而提供血液标本的那位孕妇,因产前失血找不到匹配血型而死亡,但是剖下的婴儿可能继承了母亲血型。 而登记信息上的签名,姓蔺。 所以,刘易斯被派来了。根据国会的要求,他有两个任务目标,一是从魔都某研究员手中,取得亚种全人源单克隆抗体序列,二是把熊猫血带回去。 抗体序列他拿到了,可随着病毒全面爆发,后续根本无法完成。二人决定放弃任务,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我放逐,但是诸夏特工不肯,疯了一般的撵着追杀。 有必要吗!对特工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咱们的争斗只是各自国家的意志体现。不过既然你想斗,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偏偏这个时候,陈美莲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么问题来了,孩子会不会被感染?二人一番商量,决定继续完成b3样本的寻找任务,反正序列也在我手中,到时完成抗体制作,在孩子出生时就可以进行注射。 我并无愧疚,病毒凶猛,国会和局长估计都不存在了。 呵呵,存在又如何?我刘易斯懒得管你们死活,我想让自己活下去,让即将出生的婴儿活下去。 再说了,掌握着生存资源意味着什么? 一切的一切,全都能为我驱使。 第210章 气节 窖口上没有出现抵抗,刘易斯几人大步迈入,耀眼的电筒光柱在黑暗中肆意移动。 沿石梯下行了十几米,先看到一排用橡木酒桶高高垒起的展示墙,身后是用花岗岩石块砌成四个拱洞的硕大酒窖。 空间里回荡起阵阵惊呼。首道立柱下的方形石厅,近百名妇孺老幼全都挤在一处,面带惶恐的盯着侵入者。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人,他缓缓站起身,由爱孙搀扶着逐一拨亮了墙壁的气死风灯,桔黄色的光晕扩大散开,照亮了刘易斯几人的阴冷面孔。 面对着黑洞洞枪口,老人神态悠然的笑了笑,指指一旁藤椅示意请坐,用略带嘶哑的声音缓和沟通。 “不知各位是哪个社团的朋友,有话好说。酒窖里皆是蔺家弱小,老朽作为族长,恳请各位不要随意杀人。喜欢什么,酒庄里的所有物品均可随意拿取,就算看上此地,蔺家也会毫不犹豫的拱手让出。江湖有缘,日后再见也是朋友。” 刘易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近老人,展现出难得的仁慈:“想活就好,只要听命于我,自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哦嗬?你们是西人?”老人见多识广,鼻翼微微一耸便得出答案,咳咳几下笑出声来,等昂起头来,声音已变得铿锵有力。 “既动刀枪,想必是来抓劳工的。息了这念头吧,当年我蔺家先祖闯荡西方,为何不顾一切返乡创业?因为诸夏数千年养狗而不做狗,永不会成为他人意志之奴,蔺洪山虽然不才,祖训永不敢忘....。” 说罢冷冷盯着刘易斯,目光丝毫不让。 “西人?为何这么说?”刘易斯下意识摸了摸头套。 蔺洪山讥讽的望着他:“这些年,多少人来想方设法的套取酒方,却不知蔺家族人天生味嗅觉敏锐,也是志成庄园酿酒识酒的关键,靠偷是偷不走的。而你们身上狐臭味太重,很容易辨识。” 刘易斯目光闪烁不定,自嘲一笑后,收起了眼角那丝凶狠。 “我不是来抓劳工的,是看上了窖里的存酒,准备全部都带回去。不过我不会白拿,现在病毒肆虐,稍后会给所有人做次血液分析,没问题的人便可离开。” 老人八十有三,洞察世事智慧如水,略一沉吟便已恍然大悟,心内暗道糟糕。此人目的不在酒水而是简琴,只怕最终会杀人灭口。 他脸上不动声色,口中继续周旋:“病毒如洪水过境,岂是我等能随便干预的。既然首领担心我们被感染,这样吧,老朽马上就带领族人离开此地。” 难道他们知情?刘易斯感觉话里有话,抬头凝视他半天,招手叫来一名队员,附耳说道:“通知阿宽封堵各个出口,把20岁以下的俘虏全部都押过来,稍后做集体血检。一定记得,要对庄园各处认真搜索,绝不能有漏网之鱼。” 说罢身形向旁一闪,身后的陈美莲笑吟吟走到前端,把手中钛金箱放在空地上小心摆好,快速输入15位密码后,解开了横扣上方的条形防爆锁,轻轻按下盒盖上的红色释放键。 酒窖内的光线骤然一暗,空间仿佛出现扭曲荡漾,箱子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在众人眼皮底下不断的增长放大,短短几秒就拓展成棺材大小的长条匣子。 不等人细看,顶盖已一分为二向两侧自动滑开,露出内嵌的人体状凹槽和五条带有异形滑轨的扫描器,上面还装着打印头似的物体。 而凹槽头部和四肢末端都设有环型气囊袋,集成了综合分析仪、自动注射器和约束锁等不同检测装置,盒子底部回墙位置则弹出一只长方型光屏,显示的各类数据信息在不断的翻滚检索。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侧面一排奇怪的透明密封罐,里边装满着不知名液体。 “我是诸夏人,不会对大家做不利的事。”陈美莲缓缓摘下面罩,清秀的脸上春光明媚,让人倍感亲切。 刘易斯并没制止,以陈美莲的认真仔细,不用看都知道她新换过面孔。再说了,他不可能放走任何一人。 陈美莲好生安抚:“别被盒子外观吓着了,这只综合分析仪简单高效,只需平躺30秒就能完成检查。大家做完也不要乱跑,在小花园汇集后统一离开这里。” 又冲着蔺洪山身后小男孩妩媚一笑:“10岁以下的孩子们先来,早做完早出去玩,这里又是枪又是炮的,不利于成长。” 蔺洪山冷冷不语,右手却悄悄把男孩推进了人群。 陈美莲顿时收了笑容,上前揪出男孩按进了医疗箱,紧盯屏幕提示连连按键操作,不久后弹出的红色n\/a提示框让她略有失望,对着刘易斯轻轻摇头。 刘易斯一招手,几名手下如虎似狼的扑向了人群,把符合年龄段的孩子全都赶了出来,可惜测试结果无一例外,均显示无法匹配。 押入地窖的人越来越多,检查范围最终扩大到所有人,甚至连蔺洪山都被逼做了检查,但状况没发生丝毫改变。 刘易斯眼角抽搐一下,看来母体追踪要以失败告终, 心里盘算着,或许蔺家对b3来历已经有所知晓,这才做了充分应对,眼下只能挑出几人作为突破口。但是这类传承家族的凝集力往往很强,真要是以死相抗,无疑会增加后续寻找难度。 但在一点上他非常坚决,决不能让事情传开,万一有强者被吸引关注,势必会带来永无休止的争夺,他无法面对所有。 蔺洪山知他动了杀意,无奈中选择了摊牌:“这位朋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易斯愣了愣,把他带到了展区外洞。就听老人轻声说道:“别折腾了,蔺家只有我了解情况。你想找的人,半年前就被国务单位带走了,庄园里只剩些苦苦挣扎的普通人,放了他们吧。” 刘易斯瞳孔陡然收紧。 如果所言是真,以后再也无法确定目标方位。他也不能全信,国际基因库的抗体研制刚出来半年,成果信息被封锁极度严密,不可能泄露到其他国家。 难道诸夏有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也说不定,毕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科研能力也是顶尖的存在。 “哦?说来听听!”刘易斯把枪插回了原处,也不再装,开始连珠炮般的发问:“孩子多大?叫什么名字,相关特征和我详细说说....还有,带走他的是什么部门?驻地在那里?” “你答应放掉所有人,我便说。” 可以。刘易斯很干脆。 听到承诺,老人依然唇齿紧闭,像是在等他做些什么。 刘易斯的枪又从腰间拔了出来:“来人,把那个男孩带过来!” 蔺洪山摇头叹气,毫不迟疑的抢答:“他叫蔺凯,10岁,带人单位自称是51区,驻地位置我可不知。” 他心中暗自祷告,希望所说的半真半假信息能够骗过对方。 “51区?409研究所?”刘易斯失神自语。 第211章 百年秘道 刘易斯很清楚,蔺洪山再老到也编不出这类高密级机构代号。包括他自己,对诸夏谍报网的参与度如此之高,也只是闻其声不知所踪。 蔺洪山不想给他思考时间,连连催促:“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杀了我,把其他人都放了!” 刘易斯也不回答,拖过送来的小男孩问道:“小朋友,知道蔺凯在哪里吗?” 男孩很惊恐,却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迷惘的朝爷爷望去。 刘易斯明白了,投过来充满狐疑的目光。 蔺洪山手脚一阵冰凉,这人太狡猾了,既然说的话骗不过去,下面一定会杀人给我看。 老人粲然一笑,死就死吧,在一起不寂寞!于是不管不顾的全力嘶喊:“都是些外国间谍,大家都拼了吧,能跑一个算一个,绝不坐以待.....。” 随着对面红光一闪,老人额头上多了个枪眼,仰面栽倒在地。 蔺家族人呆了一呆,悲恸呐喊中一拥而上,摆出的拼命架势甚至对射来的子弹毫无畏惧,两名守卫无法与汹涌人群抗衡,瞬间而被踩踏在地,于是被几名男子夺走枪支,掩护着族人先后冲出了酒窖。 见形势失控,刘易斯的脸罩下全是残忍冷漠,他先上前护住陈美莲,用步枪咄咄扫倒几名冲来报仇的蔺家人,看增援的特勤队员赶来,咬牙切齿的大叫:“留下孩子,其他人全都杀掉,不留隐患。” 庄园各处顿时枪声四起。蔺家作为平民,各方面都无法压制互助会特勤,状况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传来的惨叫和呻吟声不绝于耳。 一名特勤队员看着跪在面前苦苦哀求的孕妇,犹豫着下不去手,刚好被出来的刘易斯看到,冷笑着握住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枪把孕妇崩倒,紧跟掀开队员头套,看后突然出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杀了刚好。死掉这位曾经见过他的真容,正好借此立威。别人不明所以,被他的残忍手段吓得噤若寒蝉。 前后也就一顿饭功夫,除了二十几名孩子,蔺家数百男女老少的尸体垛满了庄园长廊。刘易斯围着血淋淋的尸山背手行走一周,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爱说废话,命令必须执行,违抗者同罪论处。此人就是警示!” 看到全场被震慑的鸦雀无声,目的效果都是出奇的好,他稍微放缓脸色和阿宽说道:“好歹兄弟一场,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随后摇头叹气:“原以为蔺家能为我所用,同时为互助会带来开源收入...可惜了。事已至此,这些孩子都交给我吧。你去下个通知,要恩佐派出后勤队来清点酒窖,存酒全部拉回去换取资源。 还有,既然出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周边有没有富裕的社团,你挑熟悉的和我简单说说。” 明知他在欲盖弥彰,阿宽却不敢表现出半丝不屑,听到最后甚至心中一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是这位大哥,咱们刚杀了几百人,是不是先给大家做个心理建设再出任务。 他嗫嚅回道:“会长,血腥味这么大,我怕再把尸群引来,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刘易斯阴恻恻的回应他:“遇上再说遇上的事,执行命令。” 趁他俩说话的档口,一名男孩突然打个唿哨,领着些孩子呼啦啦便跑,只剩几名不知所措的三四岁娃娃还待在原地,稍后放声大哭。 刘易斯据枪就射,把落在最后的孩子打倒在地,但仍有几人成了漏网之鱼,几个起落便闪入了十米外的另一处小地窖,他恼怒的瞅了阿宽一眼,带人迅速追了过去。 酒庄内共有一大两小四个酒窖。蔺家妇孺们躲藏的是有排换气系统的大酒窖,两个小的一个用于存藏年份酒,另一个就是孩子们逃进去的祖酒库。 窖里很黑,摆放着很多传统酿酒器和老酒桶,刘易斯一时哪能寻到人,只能在物品堆间隙中挨处搜索,最后才发现角落里隐藏着一口地下水井。 糟糕,井里有暗道! 刘易斯小心的探头向里看了看,取出颗手雷抛了进去。嗵的一声,井口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 “美莲替我守住井口。阿宽把剩的孩子都杀了,带人搜索庄园周边一里范围,决不能有漏网之鱼!”下完命令,他纵身跳入了井内。 阿宽木然点头,却并未立即执行,反倒四下踱步翻看起储存物资,最终在些码放整齐的三防箱和弹药箱前停住了脚。随手拎起只三防箱打开,泡沫垫中竖插着一把小口径竞赛手枪,却没有弹药。再换一个,空的。 弹药箱倒有些杂七杂八的军用弹药,却是有弹无枪。 情况在阿宽意料之内。刚才清点缴获武器时他就发现,整个庄园只有寥寥十余支制式武器,大部分庄园守卫用的都是猎枪或弓弩,所以攻进内部才会如此顺利。 蔺家都灭族了,剩下几个孩子都不放过,最大的能有5岁? 阿宽很恶,可也感觉下不去手,拍拍弹药箱思索了会儿,抬头发现陈美莲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无奈的走出了酒窖。 胡不逊二人重新找过来时,比互助会晚到不少时间。此时庄园已被完全控制,俩人根本无法靠近,这里又是乡村平原,周边找不到能利用的制高点,无法观察具体情况。 可枪声惨叫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半里外便能闻到空气里掺杂的淡淡血腥味。 难道互助会在屠庄?让二人简直不敢置信! 铁锤气的睚眦欲裂,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拼命,幸好被胡不逊搂腰死死拽住,拖带出十几米远都没撒手。等到铁锤冷静下来,胡不逊累的瘫倒在地直喘粗气,摸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心里惊讶无比。 他对自己的力量和缠斗向来自信。作为淘汰营曾经的前三,仅用右手两指便能扯断8号铁丝的牛人,竟然拧不翻扯不倒这个铁锤。做臂膀压制的俘敌动作时,反被一肘拐在额头当场金星四溅,心里便很不是滋味,多久没吃这么大的亏了? 他没小看过丹桂山实力,彭乐小组就让他很吃惊。不过经此一比,看来所做的评估还是有点低。那半车厢人,个个藏龙卧虎的都不简单。尤其是钟原,看着青枝绿叶的透着酸涩,却能漫不经心的庖丁解牛,稳健的让人忌惮。 再看铁锤,估计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掏出电话开始摇人。正和钟原汇报着情况,发现庄园方向有了动态,咦了一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212章 漏网之鱼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涌出数十名黑色头套人员,每三人为一组迅速分散,看样子要进行地毯式搜索。 铁锤示意胡不逊,这位老哥从容不迫的放下观测镜,分别向9点和2点钟方向指了指:“出来人时,这两处位置都有动静,也不知是哪个社团的探马,跗骨之蛆一样。” 没一会他又收回判断:“2点钟方向的不是,苇草的压伏起落这么大,可不像老手,咱俩摸过去看看。” 铁锤眼都不眨的盯着黑头套,默默摘下了云爆筒:“不行,我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不是喜欢滥杀无辜吗?那就一起尝尝滋味!真后悔当时没斩草除根!” 胡不逊也不生气,悄声说道:“我不阻拦你。我也刚想明白,他们一窝蜂的出来搜索,应该是追捕庄园逃生者。还有,刘易斯不可能亲自出来搜索,只要你扣下扳机他就会失去踪迹。看兄弟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猎人与猎物的转换,可全在一念之间。” “眼睁睁的让他们走?” 胡不逊冷笑道:“你丹桂山要做末世警察?哪有不平就哪里去,忙的过来吗!” 铁锤哑口无言,悻悻然收了武器,跟随着胡不逊匍匐向前。 草甸里窝着3个孩子,蔺景民年龄最大,也只有16岁。 那小女孩才11岁,却能懂事的跟着一起无声呜咽,三人目视庄园咬牙握拳,对贴到身边的胡不逊和铁锤毫无察觉,直到被人捂住了嘴,顿时吓得连身体都僵直了。 还以为落入敌手,蔺景民倔强挣扎的想拔出匕首,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被胡不逊低声喝止:“老实的!被发现谁都救不了你们。” 蔺景民心神一凛,立刻示意同伴安静听话,等看清身后大汉满脸的善意微笑,仿佛遇到了主心骨,止不住的扑簌簌掉泪,扁着嘴恳求道:“大哥,求你救救蔺家吧”。 他能带着蔺文卓和简琴逃出庄园并非侥幸。 简琴是个苦命孩子。妈妈因她难产而死,父亲无法接受爱妻离世也一病不起,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可她妈妈姓蔺,怎么讲都是自家血脉,蔺家不会让她孤苦伶仃,于是家族会议一致拍板,简琴便被接到了庄园里,晃眼便是十年。 不久前,几位便服人员登门拜访,经过与族长的一番长谈,略通拳脚的蔺景民便被召到祠堂,被族内安排贴身跟随简琴,直至来人接走简琴为止。 可随着病毒传播,那些人从此渺无音讯。他的屁股后面又多出了蔺家长孙蔺景卓。看年龄比他还小一岁,每天却得小叔长小叔短的称呼着。 时间久了,他越来越排斥当保姆的日子,甚至生出过离开庄园,到外地读书的念头。万幸他没离开,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在最危险的时刻,蔺景民担负起了族长交待的使命。 蔺家先祖或许没想到,建园时因兵燹四起而设计的那条井下密道,竟会在百年后起了作用。 密道在蔺族内无人不知,怕孩子贪玩发生危险,所以平日严禁进入探索,但在进入末世后曾派专人做过清理,并多次带人进入熟悉路线,他就是其中之一。 入口其实是在井面之上。为起到延缓敌人追赶的作用,所以内部设计错综复杂,转角多的犹如迷宫,仅出口就有六处。但是今天他慌了,下井后带着两个孩子磕磕绊绊的凭感觉乱走,运气还不错,最终从最近的奇曲河道侥幸逃脱。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振动,铁锤扫了眼号码,是全福。 根据他的回报,战队立即启动了战情分析。老拐对信城的轨道线非常熟悉,记得在志成庄园西南20公里有条途经轨线,比对运线图却没找到,于是翻出最后一次军线运力通告,才确定是两条军轨之一。 木讷的老拐不敢说大话:“可以跑着看看。运力调度一般不会占用军线,距离又短,畅通度还是有保证的。” 全福在电话里声音平静:“刚才和队长商量了一下,感觉对手人数太多,还是重召人手出动接应为妥.....你记牢列车停靠位置和时间。锤子,胡不逊经验丰富,临机能断比你更稳健,现在开始你服从他的指挥。” 铁锤把通话内容和胡不逊简单说了。蔺景民听说要逃,唇脸煞白的躲在一旁,脸上全是失望。 铁锤也不好受,又确实无能为力,凑上前好声安慰:“别这样,他们兵强马壮,咱们面临的是如何离开这里,为蔺家保留一丝血脉。 稍后山里会来人接应,报仇的事等安顿好再细聊。先记下这笔血债,耐心等待一剑封喉的时机,终会和他们做出清算。” 置庄园屠杀于不顾?蔺景民跪下了,泣不成声的小声恳求:“救救蔺家吧,里面或许还有生还者,再不出手人就真死绝了,我求求你们!” 因为急火攻心,他声音嘶哑悲戚的不成样子,让人听着于心不忍。 但他的所有期望,被胡不逊无情击碎:“不要做无谓幻想,针对平民的杀戮就是一边倒,你逃走时还有几名活口?除了你们仨,庄园里绝不会再有活口。” 其实胡不逊也想不通,你刘易斯为何要这么做?劫掠不意味着非要屠杀,难道庄园有什么秘密需要保守?等蔺景民状态稳定下来,一定要问一问。 “跳下井的绝不止我们3个,还有景华哥他们。”蔺景民垂下头又猛的抬起:“不能多来些支援,趁他们还没走,消灭他们?” 铁锤耐心提醒:“刘易斯才是屠庄主谋,狡猾程度远超你想象,他跑掉了,你的复仇就不会圆满。还有,丹桂山不会对互助会坐视不理,但绝不会仓促应战。” 胡不逊冷冷道:“互助会不是拾荒者,饿狼终有回老巢的那天。只要你有决心,跑不了这些臭大粪!” 蔺景民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他:“真的?能发誓!” 胡不逊鄙夷他的幼稚,根本懒的回应。简单规划好撤离路线,向铁锤亮出弹药做出警示,随后朝不明探马的藏身位置摸了过去,进入30米范围才做精准投掷。 一枚闪光弹翻滚着落到探马身侧,巨响过后,一团白色烟雾冉冉飘散。 三名倒霉探马不知来自哪个社团,被正前方不断逼近的搜索小组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正低声商量是去是留,结果猝不及防的遭到胡不逊暗算。 闪光弹可不仅是短暂致盲那么简单,除具备一定冲击伤害,震耳的爆炸声也高达180分贝,同样能让人听力失聪。最讨厌的是,光闪攻击不是靠闭眼就能躲过去的,所以连带着不远的搜索小组跟着遭殃。 爆炸过后,别处的搜索小组快速向此地合围,也不用搜,草丛里站起三个茫然身影。因为目不能视,只能双手前探的胡乱摸索,最后干脆举直不动,不断发出苦苦哀求。 “撤!”见时机已到,胡不逊背起女童先行一步。 第213章 选择 浮出水面的刘易斯喘了好一会,才铁青着脸从井中爬了出来,他差点被困死在水下密道里。 太损了吧?抓着水下呼吸受限弱点,将石道设计成单向前行,连转身回游都不可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换气转角,对面又有三个石砌洞口摆在眼前,让人怎么选? 望着齐腰粗的漆黑洞口,刘易斯根本不敢随意擅入。不说有没有机关,通道空间如此局促,如果选中死路,哪怕善泳者也未必能够脱身。 而他内心里,对这个国家也怀有深深畏惧。到那么多地方出过任务,只有诸夏文化传承从未停歇,使得民族气节和谋略均独步天下。万一把孩子们逼急了,绝对敢依靠密道和他玩命,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而且他相信,这些孩子会分散逃离,只要出口超过两个,他都没地儿追去。 陈美莲帮他简单擦了擦身体,传令兵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会长,抓住了三名铁血团探子,可阿宽会长发现,附近有尸群聚集迹象....。” 陈美莲甩手把毛巾砸了过去:“乱讲,互助会只有一个首领!” 撤!刘易斯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恨恨的拍了下井沿。 蔺景民趴在车窗边沿,恍惚的看着山野景色在不断倒退。 离养育自己的庄园越来越远了,族爷和父母却永远留在了那里。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偌大的千人宗族,一场病毒后只剩下不到300人,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们?更让人焦虑的是,临撤出前还发现了尸群踪影。 但愿其他族兄弟能安然逃脱,能原谅景民的不辞而别。他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蔺山华和简琴不知所措的分列左右,不时还仰头看看他,眼神里充满不安。 叶白丁给两个孩子拿了些吃的,见犹豫着不敢接,直接塞到了简琴怀里,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钟原似笑非笑的看着胡不逊:“不顺利?准备怎么解决?” 胡不逊快速吞咽下嘴里的吃食,拍拍衣襟上的碎屑,道:“他是个称职的对手,又掌握着这么多人,没想好对策前我不会做出决定,至少短期内不会。 先等等吧.....你很清楚,即便解决了刘易斯,我也不知该往哪去。看你们底子不错,留下来不失是明智选择。” “欢迎!终于等来你点头。”钟原表情甚是生动:“说实话,我们缺少战术指挥家。可惜你答应的太早,我本还想着,不惜任何代价来留下你,现在省了!” 他叹口气,又道:“其实我早就把你俩当做了一份子,但是握手前有句话请你考虑清楚。丹桂山有自己的秘密,以你的能力,一加入便会是核心人员,若存了随时退出的打算,这手不握也罢。所以我想讨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胡不逊翻眼想了想,郑重伸出了手,并且还全力一握。 钟原终于放下心来,毫不掩饰的呲牙利嘴:“在刘易斯这事上我先表个态,只要你觉得时机成熟,计划你定人员你挑,所需资源装备只要丹桂山有,必会不计代价全力以赴。” 胡不逊咧嘴一笑:“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志成庄园感兴趣.....。” 蔺景民听到了,肩膀一震瞬间清醒,人已抢身过来:“胡大哥,你带上我,算我一个好不好?” 话到关键处被人打断,让胡不逊很恼火,断然拒绝道:“不好,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去送死吗...另外,以后别在我面前胡乱插嘴!” 说罢赶紧重接钟原话头:“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希望能遵守承诺。” 看胡不逊对他不感冒,蔺景民又缠上铁锤:“我能吃苦不怕死,你来教我吧铁大哥。你是好人,请帮帮我!” 铁锤无奈的看钟原,钟原又看胡不逊。 对视中,胡不逊若有所思,问道:“丹桂山如今多少人,年轻人多吗?” 来了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钟原开心的简直要飞起,却摆出一副毫无察觉的表情。 “之前大概统计过,总人口1270人,15到20岁的青少年占比为9个点,具体人数我记不住,但是肯定过百。” 胡不逊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开始默默盘算。 自己是从国家宪兵总队入选的淘汰营,经过极其严苛的选拔,以专业综合第二名的成绩入选政治部军方系统。内部做定向考察时,给了他协同能力出色,思维视野开阔的评语,最终被军事院特别行动局接纳,直接分配到号称核心九组之一的鬼面情报小组担任见习。 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人生中最为煎熬的三年内训。学习高级通讯、拆弹爆破、追踪与反跟踪术倒不吃力,但是信息应用、发报破译和五国语言,着实让他脱了几层皮。 但这也是成长最快的三年。随着能力的不断攀升,他的职级由见习转为内保组员,开始随队做后补队员。仅仅一年后,军衔由一杠变两杠,还噌噌多出了两颗星星。 冉起的新星吸引了内部高层关注,在一次单独约谈后,他被列入离组孤狼名单,成为失去身份只有代号的隐形人。按惯例,孤狼只出绝密任务。 历经十年舍命相搏,他的内心由绝望转为看破生死之时,竟然收到了召回令,以大校军衔回归鬼面担任组长,代号也按惯例更新为大鬼。 这是鬼面情报组的传统,只有正副组长才能成为小丑牌。还有另一个意思,他俩是小组的太阳和月亮。 胡不逊自嘲一笑,现在月亮炸了,太阳也变成了臭氧层。既然决定加入丹桂山,还是认真考虑下自我定位吧。 加入丹桂战斗队? 别扯淡了,老子是精英中的精英,是习惯自定计划、自由调配任务进度的大鬼!要我跟在这群小青年屁股后边晃荡,不怕撑破了他们的腚眼子。 当然,偶尔帮个忙还是可以的。 但蔺景民刚才启发了他。末世是枭雄乱起秩序重建的时代,谁先搭建起情报网络谁便会抢得先机,这是绝对的专业制高点。 不如成立丹桂山训练营,前期着重情报人才的挑选培养,再由自己主导着后发先至,通过人员渗透铺设核心情报网,无形中确立不可替代的地位。 情绪的振奋会让人战栗,他起身打开瓶水喝了几口。嗯,我就是篇活教材,什么不在脑袋里装着!只要丹桂山能满足所需资源,可以在纪元辅佐下着手布局,重塑鬼面小组。 胡不逊暗暗冷笑。刘易斯,别以为自己是神行太保就让我无法拿捏。王牌较量,比的就是耐心,也让你看看我搭建支援的手段,到时来一场猝不及防的完美包围,你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陈美莲的裤裆。 选定好方向的胡不逊变得更加谨慎,在实地评估前不想做半字深谈,反而商量钟原,要以他贴身安保的身份回丹桂山。 钟原表示迷茫不解,哥哥你怎么妖里妖气的。 胡不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为什么,我不想被无谓的关注,到地儿后先随意看看。”说完再无下文,裹紧了衣服闭眼假寐。 第214章 惊天大瓜 胡不逊不痛不痒的态度,让钟原挺难受。 他不想表现的过分急切,便扶着蔺景民肩膀坐下,询问起屠庄始末和细节。 “过程我没看到。当时前沿暗哨有鸣枪示警,族长和族人迅速躲进酒窖避难,我和两个娃娃单独进了祠堂神龛后的暗室,要不是文卓忍不住打了喷嚏,那些人未必能发现我们的藏身处。” 蔺景民并非懵懂无知的娃娃,与众人相识不久,并不敢掏心掏肺,所以对简琴的情况只字不提,零零碎碎的聊了些庄园和家族的情况。 胡不逊人躺下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他话有不实,翻身而起亮出证件:“我忽然记起一份情报简讯,好像蔺家发现过一例突变血型标本。和我说实话,有没有这方面原因,因为寻找标本而发生的冲突!” 他利剑般的目光像是要射穿蔺景民:“刘易斯毒辣不假,却不会滥杀平民做无用功。在完成与魔都接头人的联络后仍然盘留不走,我当时就分析他们另有目的。 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冒险硬闯信城绝对是有的放矢,真正任务目标其实就是蔺家。” 蔺景民被震的瞠目结舌,喉结紧张的连连吞咽。心道这人好敏锐,轻飘飘几句话就理顺出来龙去脉,我该如何回答? 他的表情让胡不逊进一步证实判断,当即乘胜追击,挤压对方的思考时间:“此事太过重要,你瞒不住也兜不住,不如早说实话,让我们做好保护你兄妹人身安全的准备。我现在已亮明身份,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益无害。” 蔺景民对其中利害关系并不陌生,犹豫了片刻,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照片上的胡不逊肩扛大校军衔,勋表足有6排之多,像是个说了算的人物。 他指指钟原小声开口:“我可以说,但只能和你们俩说。” 钟原暗暗偷笑,你胡不逊果然是只狐狸精!便向众人使个眼色,示意都到厢尾回避,不想胡不逊伸手制止,表情严肃的前所未见:“停车,我们车下谈!” 钟原脸色有些难看:“别小题大做,车厢的兄弟经历过同生共死,遇事也都一起商量,是不能打破的绝对信任。而野地在天色未亮时充满危险,有必要吗?” “几事不密则成害,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会害人。”胡不逊毫不妥协,静看钟原如何处理。 全福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随后到通道口喊老拐停车。 钟原默许了,寻思胡不逊刚加入丹桂山,不能一开始把关系搞僵。 霜降节气已至,昼夜温差为凌晨的山野裹了层薄薄雾气,随微风飘渺翻腾,把下车的钟原给冻出一身鸡皮疙瘩。胡不逊穿的还没他多,打着尿颤匆匆检查完周边,最后把蔺景民带到距车10米远位置,点头道:“开始吧,说的务必详细些,别落下任何细节。” 他的谨慎举措,无疑是对兄妹三人的一种保护,也让蔺景民安全感顿生,便毫无保留的一股脑倒出,说完长吐一口胸中闷气,感觉如释重负。 是你非要我说,现在问题是你们的了。 胡不逊继续问道:“51区?他们乘坐的什么交通工具,负责人没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他是干情报的,对诸夏高密级单位都略有耳闻,但在细节上并无深入了解。不过多年前曾出过一次保卫任务,与51区还真做过简单接触。 蔺景民有些气馁:“来者要求谈话严格保密,怕留下影音,还专门对房间做了专业检查,最后只留下了族爷自己。不过族爷曾说起过,他们留下了一个号码。” “这么说你不知道谈话内容......所说的族爷,是族长蔺山河?” 蔺景民红着眼睛重重点头。 钟原开始还在拧腕揉腰的做着拉伸,结果越听关节越僵硬,甚至生出心惊肉跳的感觉。怎么又牵扯到51区!难怪胡不逊紧张,事关人类存续,此瓜之大一人吃不下,女孩岂不是颗随时能引爆的地雷? 这特么是颗地雷瓜啊! 钟原躲到角落拨通了赵悦泰的电话。他毕竟年轻,很多方面上赵大神才是丹桂山定海神针。 两小时后,列车抵达了动车所,却未像往常那般停靠站台,而是沿内轨抵达了物流园卸货场。在此等候多时的两辆剑齿虎迅速贴近车厢门,未等停稳赵悦泰便匆匆下车,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赵普先。 他刚进车厢,胡不逊便眼角一跳又迅速恢复如初。瞬间的异样随即被赵悦泰敏锐捕捉,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他与钟原低声交谈时,车厢里的人开始陆续下车。全福则叫住长乐,要他和铁锤叶白丁就地编组,一番耳语后往铁锤手里塞了个东西,三人便簇拥着蔺家兄妹登上剑齿虎扬长而去。 “自己的地盘,他们仨足够。”全福解释道:“我带着其他人赶回去集训。” 钟原恼怒的一指:“坐下,躲什么躲,啥事还需要瞒过你!” 一番简单的相互介绍,胡不逊知道几位都是丹桂山最核心人物,围桌而坐时便挨个认真打量,再看赵悦泰时,发现他也在仔细打量着自己。 赵悦泰知道对方身份特殊。看面孔过于普通,甚至很容易被人遗忘,但那双处处警惕的眉眼总感觉似曾相识,不由愣了愣,仿佛想起什么。 他问到:“你以前在国安工作过?” 胡不逊点点头:“被借用过。” 全福警惕起来,把手搭在了腿上:“国安隶属行政院,与军方特别行动局可是两个系统。” 胡不逊轻抬眉梢:“哦,那听说过国家安全委员会吗?” 赵悦泰为人平和坦荡,知道问话触及别人隐秘,便不愿强人所难,正想把谈话切入正题,就听对面张口赞道:“赵老师厉害,我的小手段只能骗骗普通人,也别让您纠结了,我是胡乃安。” 胡不逊双手在眼角和颧骨不停揉搓,撕扯下一团东西随手扔掉,容貌已变的焕然一新。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充满阳刚坚毅,比之前至少年轻了十岁。 第215章 后手 “嘶....小胡?” 赵悦泰惊喜的站起来:“容貌变化这么大,好在我对那双利眼记忆深刻。” 钟原好奇问道:“你们做间谍的,是不是都会随身带着人皮面具?” 胡不逊面带不屑:“你说但丁面具?自以为是科技更新,开始也确实让我们吃了大亏,后来慢慢发现,那点可怜的容貌固化时限给咱提鞋都不配。 恰好我也懂易容术,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凭咱们诸夏的古法手段,所用天然海鳔鞘涂胶可随意塑形变化,只要没完全干透就能持续使用,还没有副作用。 还要麻烦你件事,以后别总间谍间谍的叫,多难听。刘易斯是潜伏入境的间谍,我是军情员!” 赵悦泰温和笑道:“胡不逊宪兵出身,是根红苗正的近卫军,10年前我首次应召参与国家工程,他是我的安保负责人,告别那天还拼过一场酒。” 胡不逊惭愧拱手:“您学问厉害酒品也是顶级,着实佩服。” “来来,咱们坐着聊。老熟人沟通起来更加简洁明了。听小陌说首席藏了包武夷山红衣教主,舍不舍得给两位哥哥泡上一壶,咱们以酒代茶的聊个痛快?” 钟原惭愧的起身翻找起来:“悦泰哥别臊我了,我算什么首席。丹桂山全靠你忙里忙外,是真正的主心骨,再说我也不懂茶叶,喜欢就一起接了吧。” “用一包茶叶就想收买我?”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赵悦泰不再回避,笑的风淡云轻:“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把丹桂山打造成一个自由营地,我信了。它从此不再是因你而生,而是众举之所,不过有聚集就得有核心,需要灵魂人物来塑造凝聚力,你我只是当下最好的组合罢了。 而你钟原不负众望,将丹桂山的价值观引入正轨,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所以丹桂山不能也不允许出现阴谋家。那些想借道利用以此为梯的人,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但你屡屡提起交接,仿佛把营地当成包袱,听着就有些刺耳。这不是私物相授,我赵悦泰有血有肉,不会把救命情谊当卖身契。之所以尽心辅佐,能救助别人最好,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不如各尽其能,把锦上添花当作一种责任,有尊严的活下去。 相信我,所谓的推贤让能皆是无奈之举,久而久之反会让营内心生嫌隙。真以为你我是救世主?不如顺其自然,等到无法胜任的那天自然会火尽薪传,你说好不好?” 一番轻声细语却掷地有声,每个人都听出了不同意思。全福满脸信服,钟原愣了好久,胡不逊却听出了警告意味。同时意识到,钟原才是丹桂山当家人,一路都不漏半点口风。 他不是掂不出份量的普通人,有赵悦泰这类神人辅佐,丹桂山绝不会是池中之物。自己选对了! 既然都是人尖子,投名状还是早点递出去为好。此时钟原茶已泡香,一旁的赵悦泰又颇有期待,就把心里计划铺平碾碎了讲,尤其是训练营的事。 没想到话匣子一打开,相互间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便越聊越投机,等到把事情都商量出眉目,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钟原有些累,晃着僵硬的脖颈道:“饿了,咱们先找点饭吃,今后并肩战斗的时间多了去了,也不急于一时。” 赵悦泰看看时间:“吃什么吃,早错过饭点了,不如在大区各处转转,这里的变化一天一个样。起降场的铺设改造也基本收尾,你得及时提出意见。另外,也让老胡更直观的审视营地。” 赵悦泰喜欢简约,把大工业区简称为大区。无论人手多么紧张,他都在尽量保证卡口和堵墙的施建人手,经过20个昼夜的不间断抢工,目前已建的初具规模,只留下个别功能待定的路口尚未合围。 虽说至今还没发生过大规模尸群袭扰,但是工程完建自然越早越好,有缺口的防御总归让人感觉不踏实。收尾 李道平已几次催促赵悦泰,要他组建观摩团,尽快对现场设计提出修正意见,争取半个月内完成收尾处理。赵悦泰考虑再三,认为防御与实战结合才能完全实现建设初衷,恰好今天钟原全福都在,还多了一位真正懂军事的胡不逊,正好对交叉防御和制高点设置进行评估,对几个把握不准是否合围的路口,也提出专业意见。 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几人先到了物流园配送中心,这里的运输车流转场占地平米,六条进出路面的铺装强度都很高,于是几经论证选出一处紧邻动车所的车道,除了能引入供电,空中也没有塔线或其他影响飞行的因素。 于是拆除了绿化和路灯障碍的道路变成了230米长的跑道,目前警示线都已划好,几名技术员正在铺设指引灯和高空探灯。 巧的是,有两座大仓库紧邻跑道边缘,正好可打通墙体改为停机库和修械所,在赵院士的帮助下,还在门前小花坛里新增了四个气象监测采集箱。而动车所的老东站钟楼可作为制高点改成指挥控制塔。 赵悦泰随身带着设计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里位处物流园偏北,是能选出的最佳地域了。向北1.6公里为油罐区,东南400米是动车所,西边170米是紧急消防站,到时还会在这里配备两辆油罐车,方便你们加油。 外面这排库房原来是链条输送机分拣车间,现在拆除改造成五栋停机检修库,里面都带有高位货架,可以集中存放电机、机床、车辆配件,还能实现现场检修。” 钟原感觉有点浪费:“需要建这么多吗?” 赵悦泰笑骂道:“能不能放大思维,别把目光总局限在三两架旋翼机上!现在低空经济那么活跃,拥有超轻型飞机和载人航空器的企业并非少数,就算逃难时损毁坠落了不少,费点心思还是能搜集到几架,所以要提前做好扩容预留。” “这我倒是没想到。”钟原挠挠头又问:“路上看到拆了屋顶的长条库房,往里吊装设备的都是什么设备?” “那是在筹建的卷烟厂,反正都得从车站引电,干脆一并计算了用电负载,重架变压器和供电线路。” “王海蓉回来了?” 赵悦泰突然咧嘴一笑:“钟原,咱这次捡到宝了知道吗?” 钟原放慢了步履:“你指什么?” 第216章 拔苗助长 赵悦泰瞅瞅全福,看他无奈摊手就明白怎么回事,无奈叹气道:“还是懒得看内部通报?” “啊,我总是忘。”钟原开始掏手机。 “又找借口!我还是直接说吧。青柳会不简单,那些没人要的老人竟藏着三名高工,包括一名退休医师。就是年龄大了点。” 钟原来了兴趣:“大到什么程度?能亲临现场指导作业?” 赵悦泰正色道:“最年轻的71岁,精神倒都很矍铄,里面机电、化工、医学各一位。大活儿肯定干不了,但现场指导毫无问题,真的帮了不少大忙。譬如从血站基地拾回来的那些军用电摩,本来都想报废处理,结果全都给修复了出来,所以我有个想法,让他们带徒授课!” “展开技能大培训?好主意!”钟原连连点头,伸手想与赵悦泰击掌,却被完全无视。 全福胡不逊装没看见,赶紧快步进入停机仓。只见新做的自流平地面上画好了不同用途的标示线,三架整洁油亮的旋翼机按位置序号依次停放,明显刚做完保养。而洛阳正带着苏智,趴在机身下调试机载电脑定位器。 从喜妹回来,他的精气神明显提升了不少。先喊了声赵老师,随后疑惑的眼神掠向了胡不逊,最后才举着改锥和钟原打过招呼,并非表功,而是质问。 “二位队长,奖励我的1千发子弹到底能不能兑现?再蒙我,真搞罢工给你看。” “你们一个个的就敢冲我横!”钟原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转头问全福,答应的事怎么不办? 这位兄台也是脸色不善,冲着洛阳就硬邦邦的嚷上了:“你是不是皮痒,整天瞎几把搅事!是谁来找我签的字,库里的弹药是狗领的?你要嫌体能训练少,那就加加量!” “啊?”洛阳差点把舌头啷当到地上。 他确实找全福签过领用单。夫妻双双打靶还的幻想都做了几回了,便交给喜妹说取回来一起用,结果说仓库不给派弹。 臭丫头竟然骗我! 钟原真诚的望着他:“小兄弟,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算了,别强求了。” 看洛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全福收了火气,实情他知道一些。 “唉,我不逗你了。后勤食堂的人一直没有实弹射击机会,马达就大包大揽的吹牛,说自己是队长亲召的首批兄弟。喜妹不愿看舅舅丢了面子,就领了你的弹药送去支援。好歹都是娘家人,你就认了吧。” 洛阳梗着脖子,气鼓鼓道:“这有什么不好明说的,我还能不同意吗?” 钟原发起神助攻:“你没在农村呆过。闺女出嫁,老舅的话语权最重,所以要表现出非常开心的样子,要不才白瞎了这些子弹。” 真的?洛阳顾不得擦泪,年轻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过来。”钟原一股脑抽出了弹药包的弹匣,又在全福身上摸索了一遍,全都递给了他。 “我回头给你批个出门证,你带上马达一起找个地方练练手感。别光顾着玩,你朱大队要在周末搞后备队员考核,不达标真会被撵出队去。还有,事不能乱说,过后我肯定也不认,记得把空弹匣还回来。” 洛阳大喜,先把东西都塞进背包,随即提高了服务质量,热情的引着几位领导来到旋翼机前。 “队长,同样一架旋翼机,没有数字仪和坐标指示就会飞成无头苍蝇,定位全得靠蒙。你看咱的手艺,通过技术嫁接把机屏接上了微型地面基站。实现卫星并连后,不仅能对路线进行规划导航,还能实现飞行数据同步及气象反馈。 现在正装配着反坦克发射架,争取晚饭前就搞定,整整四管,以后您想射谁就射谁。” 赵悦泰明显愣了一下,皱眉问道:“感觉这话说的挺脏,都跟谁学的?” 一众人齐齐闭嘴,数里外和李塔品雪茄的小陌狂打喷嚏。 钟原问了关键问题:“什么是技术嫁接?” “他分拆了自己的一台无人机,把里面的测控与信息分系统往旋翼机做了移植,不算什么大本事!”赵悦泰简单解释几句。 却没打算轻易放过洛阳,伸指戳了戳他的脑袋:“别人我不管,你以后做事稳重些,别不分场合的开黄腔!” “知道了。”洛阳大气都不敢出。 “各处袭扰频繁,让机动队疲于奔命,自动防卫平台的软路由走到哪一步了?可视化营区的局域互连有没有时间表?”赵悦泰关切这个。 今非昔比,不是龙里军营只有四个外防线平台的时候了。而动车所外连轨道线上开放区域太多,几处关键节点都要增加哨兵设备,后面还有大区和绿岛平台增设,工程量巨大。 洛阳愁云满面的把改锥扔到地上:“手机端远控编程都完成了,效果您是知道的。可军用服务器宕机后,新服务器表现的一直不稳定,预定进行的远程测控被迫中止。我倒想来次系统重构一步到位,可是您看我现在....” “等不及了。”赵悦泰摇头:“今晚我也到机房去,咱俩一起找找解决办法。先找人排检一下机房设备清单,涉及到军用设备的一概以民用置换,包括备用装置。” 全福忍不住插话:“军用设备不是最稳定的吗?为什么要放弃掉。民用设备会不会使单兵雷达和春雨的贯通受限?” 赵悦泰表情严峻:“没人知道军网的另一端是什么!新一代人机超脑日新月异,从介入模拟推演发展到自主处置,把不同平台搜集的各类信息进行整理分类,最终形成军情决断。通过预授权,它能对所有军用智能芯片的指令集实施干预。 知道什么是预授权吗?大到卫星姿态调整、前进雷达和末端雷达跟踪设定、远程战略武器启停甚至航母调动。中到综合重装平台,比如近两代的主战坦克、重型战机,小到制导火箭弹和无人作战机群全都能产生影响。至于是全面实施还是部分管治,由授权范围决定。” “你没正面回答问题。”钟原有些不安。 “我回答了。军网主机ai通过后台指令集,能对现役的任何一枚军用芯片发出独立指令,不过仅限于主战装备,与单兵装备是两个概念。 比如单兵雷达,作为层次极低的反射波装备,即便长臂管辖也无法涉及不到。而春雨仍能使用至今,说明内核不是军用级芯片,而是等级更高的宇航级微芯片。” 钟原傻愣愣的样子,让胡不逊差点笑掉大牙:“赵先生可是享受二级警卫待遇的国宝,也是国防电信化指挥工程的奠基人之一,您听他的没错,没必要过度担心。” “马王爷系统?”洛阳差点跪了,原来赵老师就是传说大神中的一位,今天纯纯解密。忽然联想到一件事,顿时变的心虚起来。 赵悦泰提前点破:“在担心你偷走的测试芯片是吧?” 洛阳成了大红脸:“我不是偷,是废物利用!” “是不是废物你心里没数?都是顶级军工可编程芯片,能在1秒内完成千亿次计算和操作,任何一片都是特殊存在和独特作用,即便报废,也必须核销过后定点销毁......好吧,也确实算不上偷,我默许的。” 第217章 解密 赵悦泰面露神秘笑容。心想幸好你当时搞了小动作,我早想为预防超智而留个后手,要不是你父亲搞通了上层关系,凭我自己真无法拿出研究室。 “为8枚仿生编程芯片费那么多心思,都用在无人机上?” 洛阳老实回答:“用了5枚,西拉是我技术克隆后的试验品,从扩展性看是失败的。剩下的都用在了coco身上。” 钟原忽然张口:“我明白了,派遣的北方大救援队,真实目标并非几位院士,而是你!” “别乱猜了,注意力还是多往正事上放!”赵悦泰不想就此话题深入探讨,点了点胡不逊,你比以前话多了。 胡不逊一阵心塞,啥意思,难道至今都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就听赵悦泰继续道:“钟原,血站摸回来的好东西不少,战车等重装备复装后简单保养就能投入使用,现在都陈列在动车大修间,你回头自己去看。 但是单兵装备损毁严重。比如军用电摩,行进毫无声息且续航持久,是当下的急用装备,青柳会黄老费尽了力也只拼凑起30多台。 现场散落的数百套战术耳机和10余部连排级电台也都做了捡拾收集,残破率高达80%,我家老爷子挑出几个心灵手巧的在七拼八凑,不管能修复多少,回头我都会给教导营装备上。 再就是新增了十余只新式火焰喷射器,这玩意攻打尸巢时能够火烧连营,而且黏性油料混合灌装也不难,就是备用钛合金储油罐损坏太多,因材质特殊修复难度很高。 对了,这批猛士模块装甲车你怎么打算?我建议这16辆车编入机动队,作为机动支援的后备力量。” 钟原考虑几秒,忽然想到有胡不逊:“展示吧!” 这位也不客气,大刺刺的道:“装备不是这么用的,而是要按需调配。分派在哪无所谓,主要是通过细分来发挥用途。比如侦查通讯车和合成指挥车就可以单独一组,平时在营地周边游走侦讯,战时则随机抽调。自行迫炮和sr7火箭炮编入炮排,平时多做间隔演练,尽量打出徐进弹幕水准。云台突击车、装甲冲锋车和牵引抢修车要多做火力支援、人车协同、沿途救护等演练,结合军用电摩达成快反目的,在10分钟内对营区任意角落的状况都能实施响应。” “好建议,我会找炮爷亲自培训炮排。”钟原大赞。 赵悦泰赶紧提醒:“我多句嘴。122mm火箭模块箱分常规和精确制导两种,后者已成废弹。请炮爷务必吃透装备,多熟悉手动辅助瞄准,无论如何省着点弹药,更经济的发挥打击作用。” 钟原愁的不行:“我可不像你,天天忙的陀螺一般还能做到事无巨细。不过话我听进去了,放心吧。” 他忽然指着起降场的右侧空地,那是什么。 赵悦泰:“我专门圈了地方,按研创中心停机坪做了1:1复制,所涂的提示漆颜色也稍有不同,预估三天内能交付训练。” 钟原咧嘴笑了,还是悦泰懂我。 离开起降场后,几人开车随意直行,转过街角路口便看一到座尚未完工的封堵墙。它依附路旁高楼而建,规模颇为宏大,十几台大型设备和几十名工人在墙外忙忙碌碌。目前施工进度不足三分之二,待彻底完成后,两侧建筑会被被顶端城墙相连互通,成为便于转战衔接的过兵通道。 钟原不懂建筑,经过悦泰一番讲解,才知道李道平采用的建筑工艺极其功利。类似于重力挡土墙,先利用挖机整理出3米深的沟基,然后每隔5米设置一处锚杆桩,向上引出密集的高标马凳筋与绑扎的4米宽加固钢筋网牢牢焊接。 等浇筑出前后框架,中间则用附近建筑拆出的废砖水泥填充,最后再浇灌砂浆成型。怕不牢固还调整了界墙仰角,并在后方增加多个扶壁状结构楼梯,不仅起到加固作用,还砌成了通往顶部的快速通道。 而正面为防止偷袭攀爬,外墙壁上混入了敲碎的玻璃碴子,能够轻易割伤犯敌的肌肉组织,不过墙下几条竖出地表的粗管不知是什么作用。 但整体来看,墙体表面高大厚重,感觉难以逾越。 钟原咋舌道:“用建筑垃圾做填充物,能撑得住吗?” 悦泰笑道:“那可是4米厚的挡墙。不如你开着剑齿虎撞着试试,帮我做个提前验收?如果都按建筑规范来,那得用多少建筑材料!不瞒你说,开始还想用槽钢架镶嵌玻璃幕墙来着。把槽钢架焊接的密一些,玻璃厚一点,能挡住丧尸就行。” 全福奇怪道:“那也得留个门吧,不过人不通车了?” “三个方向上共有17个关键的开放路口,大都已完成封堵或正在封堵,为便于实施管制,会把两旁建筑的前门保留一至两个,进行加固改造后当做警卫进出通道,等唐鹏接收的时候,临街门窗会用钢筋全部焊死,等道平先生亲自验收后,大区的合围防御才算基本成形。” 赵悦泰抬脚轻踢了两下墙基:“我们只保留了一条南北主干道进出车辆,完全能满足正常的运输通行,等会我们就绕过去看看.....暂定本月底完成防护交接,唐鹏在出护卫任务,就先派来两个分队配合工兵队施建,同时会结合单兵雷达找出防守死角,一并进行细化改造。” 胡不逊若有所思:“依我看,你们在打造的是内圈防御,先着重于阻敌偷袭破坏,未来防御圈会外扩分层,止敌于之安全区外,到时真要打到这里就算是失守了。” 赵悦泰笑笑:“怎么防守不是我的责任,你们是军事科班出身,那就自行展开商量讨论,可千万别怕麻烦。” 感觉赵悦泰的画外音是在督促钟原,胡不逊表现的很善良:“纪元的军事战略比我要强,名校指挥系出身,还沉到作战营干过参谋。赵先生不是想搞大培训吗,不如增加一个军事班,挑些中坚力量都来听听课,多学习没坏处。” “对我来说就是扫盲班。”钟原自嘲一笑,带着压力登上防御墙,指着远处冒起烟尘的地方问到:“那又是什么?” “新设的垃圾焚化场。营地人口越来越多,粪便可以运去绿岛,姜华搞的生态农业链在那修建了化粪系统和鱼池。但剩余无法清运的垃圾只能就近烧掉。” 钟原态度很积极:“老胡刚来,不如赵老板亲自带着我们四处转转,全福你通知姜华和李天宝,稍后绿岛金凤桥碰头。” 赵悦泰彻底无奈了:“你又忘了中午要召集参事会?定下的事儿要尽快过会,还得把张高典夫妇赶紧安排好。等散会后我再陪你们去看....对了,还没和你说道平先生和我大嫂的事。” 钟原惊的嘴都合不上了。什么意思,难道俩人要再续传奇?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一个暴栗敲了过来,别胡思乱想! 第218章 自然之眼 “醉了。雪茄还能这么玩,蓝眼贵族确实会搞。”小陌蹲坐在南峰半坡,朦朦胧胧的回味着刚才的品茄体验。 李塔矜持的向后一倒,心想你光知道好抽,却不知道有多麻烦。 他没想到,新交的女朋友竟然是雪茄店的店长,在她的指引下,很顺利的找到了老板的品鉴仓库,一个占地500多平的恒温地下室,存着他们的镇店之宝,一箱储存了15年以上的狮子王权杖。 取出一支打开,一根茄长40公分,带着浓浓奶油咖啡香气的雪茄展现眼前,由于年份久远,茄皮已乌黑油亮的如皮革一般,品相极好。 这种珍品可不能随意浪费。看库里有熏酒茄架,他带回去摆弄了一个礼拜,用最好的白兰地熏浸过后,邀请小陌一起品尝风味。 小陌很喜欢,但不领情。你丫是不是看雪茄太长,自己抽不完? 李塔不能说是,讨好道:“看你回来心里高兴,算是庆祝。” 小陌紧跟着又一句:“500平的雪茄房,存货想必是海量,哪天带我过去参观参观?” 李塔顾左右而言他:“你看那边是谁?快把茄头都收好。” 山坡上晃悠悠的走来三人一狗,当头的麻龙不知和雷齐在讨论什么,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谁能想到,蒙石的异瞳竟是自然之眼,具有洞察自然看破阴阳之力。在他的脑海,天空大地是由一幕幕飘渺的油画组成,世界像是被无数层五彩透明的丝绸所覆盖,呈现出幻美的景致。 但是有些景象很奇怪,比如偶尔会看到一抹彩虹,落下一束金丝绞缠着下方物体,像是一只在约束控制的无形之手。而对方则奋力拉扯,力图摆脱控制。 不过这些金丝有的多有的少,多的是十数道金丝绞缠在一起,少的只有一根半根若有若无,而且只在靠近到半里之内的时候,他才能发现它们。 他不懂雷齐却懂,这简直是接近无限天眼的奇能,是天生的夺品人,是天材地宝的克星。当即一拍大腿,带着他匆匆上山。 果不其然,只用了两天功夫,便把丹桂山北峰翻了个底朝天,挖到了40余株百年份以上的老药,还在石蒜花丛附近挖出了一方数十斤重的黒冥太岁。 看它出土后竟能缓缓的自行移动,雷齐大喜,还是只灵眼之物! 这玩意可稀罕的很。一般的灵眼之物,比如泉树石等大都无法移动,只有生灵才是其中异类,便毫不客气的用典籍之法收入逍遥巾,先借内部结界之力防止灵气外泄,等回到药圃搭个法阵,正好埋入土中增加育株灵气。 谁说道士没有贪念。如今哪还舍得回去,走吧,再去南峰上搜刮一番。 不想半路上看到在乱嗅野花的一休,麻龙上前拍拍牠:“都是狗王了还不知收敛,怎么到处沾花惹草。” 一休白了他一眼,引着他们往小陌方向去,结果又挨了小陌的骂:“你这个叛徒,别什么玩意都往我这领。” 小陌回来后,就为文身的事情和麻龙大吵一架,两人就此不欢而散,他至今还在气头上。 麻龙笑吟吟的,你俩怎么有心情到这里来。 李塔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憋的难受,出来转转。” 小陌真话谎说:“这不要成立战犬队嘛,我带一休来熟悉山路,李塔非要跟着散心。” 蒙石附耳说了句什么,麻龙脸色一沉,毫不客气的劈手夺过李塔的背包,发现找出的牛皮雪茄袋里只剩半根存货,他很不高兴,整个营地才几个爱抽雪茄的,怎么还吃起独食来了。 李塔揉了揉脸,光想着怎么躲开于中海,没想到遇到更狠的。 麻龙又凶小陌:“还有你,装什么装!把怀里藏的半根也交出来,别等我动手!” 小陌大骇,汗毛直竖的打量着蒙石:“卧槽,你tm是x光机吧,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蒙石老实回答:“我看不穿人体。但你和别人不同,衣服后面是只炫彩猛虎。” 雷齐出场了:“跟我来吧,我正有事要找你谈。” 晌午,丹桂山议事厅。 出于职业谨慎,胡不逊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又按证件的定妆照重做了易容,扮作钟原的警卫进入会场。鹰眼般的锐利目光暗暗一扫,已把场内各人的面容牢记在心。 青柳会早宣布并入丹桂山了,可张高典、迟雪华夫妇仍像小学生般,毕恭毕敬的围坐在赵院士的沙发边,动作局促的让赵院士惊讶,便问为什么。 张高典唏嘘不已:“您不会记得我。二十三年前我就读于光华大学,您是当时的学位答辩委员会主席。要不是您坚持观点恐怕我很难顺利通过。我后来跟雪华讲过,知遇之恩以学报答,不想又再遇老师,我感慨又荣幸。” 赵院士凝眉细想也没印象,但一算时间当时确实在南华工作,大笑着道:“老喽,只记着些深刻的事,你可别在意。” 他细细打量过迟雪华,很替学生满意:“你俩早该来丹桂山。又不是落草为寇,而是组成一个你中有我的大家庭,相互间好歹有个慰藉照应。” 迟雪华腼腆的像个小姑娘,连连点头。 闲话拉得差不多了,赵悦泰扯入正题:“高典老哥,在营的参事都到了,既是一家人也没必要拐着弯说话,我们先听听你的意见,看你和雪华想挑起哪块担子,为营地分分忧。” 张高典性格认真倔强,在单位里纯属老黄牛品种,吃过了不少亏,每逢提拔或奖励总见不到自己的名字,使得他性格越来越内向,对赵悦泰的开门见山还真不适应。 于中海递来支烟,张高典看看赵院士却不敢点。扶了下眼镜慢吞吞的道:“不敢麻烦大家,我实话实说。陌路相逢,只有丹桂山慷慨仗义,不计回报的收留这么多老人孩子,了结了我和雪华的顾虑,哪会再提其他条件,一切愿听老师的吩咐。” 赵院士摆手,鼓励道:“营里这些当家的,做事可比我大气。” 赵悦泰笑道:“老哥,在你来之前,李道平先生就提出过辞去参事的意愿。”转头看了看自己嫂子:“就在刚才,孙涵参事也向我提出了相同意愿。” 钟原惊讶抬头,会场上也出现了小小骚动。 大姐,不带这么玩的哈,得知你和李道平要办学堂,我们立马同意了,正好与训练营结合起来做,一明一暗一举两得,但后者的所有信息会严格封锁秘不外宣。 但定的是文教由你兼管,而不是脱产负责! 孙涵还是那么优雅,站起向大家含笑示意,道:“首席,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在座诸位对我的信任,也愿意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可以吗。” 钟原表情无奈,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19章 说服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丹桂山从无到有,发展的面面俱到,创造了当下最理想的生存环境。可大家每天忙忙碌碌,不觉得忽略了些什么? 对,营地至今没有学校和图书馆,少了朗朗读书声!我是做教育工作的,看着孩子们每天在营地里奔来窜去,心里很忧虑。而青柳会的并入,也为营地带来了更多的孩子。 赵院士和道平先生有个观点,无论人们身处环境有多么恶劣,都不能熄灭传播知识的火种,这点我非常赞成!现在丹桂山吃穿无忧,是时候重视教育问题了。知识不但能改变生活,还能提高个人修养,最起码要为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 办学的想法,我曾与多人都交流过,也得到非常大的支持。所以在此提议,由赵院士和道平先生牵头,我、迟雪华和柳志喻负责跟进落实,尽早组建起丹桂山学堂。 我们会罗列课程,采取小、初、高单班授课,让所有适龄儿童都能接受到教育。事关百年大计,决定着丹桂山的未来走向,即便他们是最后一代人,也得明白什么是仁义礼智信!” “说的好!”赵院士带头鼓掌。 “搞教育繁琐多事,没有全身心投入,就不可能轻易实现夙愿,我怕自己的分心影响营地事务,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和迟雪华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感觉她办事扎实,所以想卸掉现在的分工,把自己真正解放出来,一心做好教育。” 李道平笑得满脸菊花,露出缺齿的牙床:“我和赵院士可不是牵牵头就算了,要做就做实事。张高典不是做通讯施工的吗,正好把我那摊子接过去!乱事是多了点,可年轻人就应该多干活,需要协助时我绝不会推辞。” 他话锋一转,开始点钟原的将:“我说小钟呐,你天天在外边瞎晃荡,营地啥啥都放手不管,为孩子们做贡献的时候可不能躲了!去,给咱搬座图书馆回来!” 钟原难得被人消遣,众人哄笑。 他捂脸愁的不行:“李教授,您这话把我说成了公子哥。得嘞,我听您的,您说哪个馆合适咱们立马给搬回来。” 随后换上商量的语气,问赵院士:“在这事上我说说看法?” 四周慢慢安静,钟原站了起来:“道平先生为营地立下汗马功劳,大家都能看的到。前有零指工程和货物运轨,后有绿岛建设和大区防御,都靠您在费劲心力。可毕竟年龄在那,久而久之把身心都煎熬透了,由张高典接替您,想必大家都能达成共识。” 话锋一带:“只是孙大姐这事,我觉得还需商榷....。” 见孙涵面带不快,钟原轻轻摆手道:“您先别瞪我,听我说的有道理没。” “丹桂山居民现已破千,整体呈现持续增长态势,正是冲高的阶段。后勤分配作为本部最重要的环节,方方面面的情况全在大姐心里,各营区各分队的领用调拨也刚开始熟悉流畅,如果现在交接,必然又需要时间来磨合调整,势必会对营地后续造成影响。 目前危机持续,我们的第一要务仍是活下去,不仅要保全自己,也要为保护更多人的生存做好供应准备,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初衷。 当然,我对搞教育双手赞成,筹备学堂同样是当务之急,那我们就按需而建。可校址定在哪里,需要调拨何类物资,孩子们的日常餐饮住宿,图书馆的建设和管理,不都要和后勤上打交道? 如果大姐你两头兼着,就可以给孩子大开方便之门。比如有了肉食先紧着给孩子们喂上,什么好就用什么,缺啥就拨付啥,能省下多少口舌官司。而且新建设施需要人力协同,哪个队不都得优先配合着你点?无论做啥都是近水楼台的事,在座的诸位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就得了。” 说到这,钟原自己先笑了,感觉找到了一个好理由。 孙涵也笑了,眨眼想了半天,对面的李道平也在冲她挤眉弄眼,不由犹豫起来:“那我先兼着?” “嗯,必须的!”事有转机,钟原哪能再给她机会,正色道:“也不算兼。学堂校长轮不上您,得由德高望重的道平先生亲自挂帅,大姐总不会是个爱当官的人吧?后续赵院士、王教授、于教授等等学界大咖,肯定都会轮着去给孩子们上课,他们点燃的知识火把,总比您点的要亮吧?” 孙涵懵了,怎么转了一圈又把她推出来了。 撇着她的脸色,钟原加快了语速:“但论组织管理能力谁能比得了大姐,所以,学堂筹备组组长非您莫属,还要担任图书馆馆长,告诉孩子们读什么书,如何读书,不要死读书....当然,只要您精力允许,定期去给孩子们上课我也不反对。 而且我想过了,学堂不仅要教孩子怎么做人做事,还要教他们如何战斗和生存,所以我和悦泰哥商量,要给学堂增设少年军事教官,人选也有了,武装部会派出纪元等两名教官,从筹备期便会参与进来。” 一番话说的孙涵神情大悦,搞教育又不是必须要教学,抓源头也是种实现方法。 嫂子的性格有多执着,赵悦泰自然一清二楚,没想到钟原露出这一手,当着众人的面给孙涵做起思想工作,还说的于情于理让人无法反驳,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试着在掌握平衡。 迟雪华作为后来者,想要大家接受认可还需要一定时间,如果后期由她来接管后勤,万一不跟手或者掉链子,难受的必定是他赵悦泰。 他笑骂一句人小鬼大,清清嗓子道:“嫂子,就按钟原说的来吧,万事开头难,很多实事都在等人去做。新来的孩子雪华最熟悉,也应该参与学堂和图书馆的筹备工作。” 赵院士欣赏的看着钟原,儿媳的退出并未做提前沟通,他不知情也不支持,心里还稍有不悦。你这丫头怎么拎不清,营地事务关系重大,两者孰轻孰重? 好在钟原能坚持己见成功化解,温和的打趣道:“钟原视野越来越宽,说话也句句在理,了不起!不过你小子别忘了兑现承诺,尽快把我的实验室搬来,都这把年龄了,别让我等太久。” 钟原蹬蹬走过去,给赵院士续上水:“不可能,丹桂山山清水秀,您不再活上个二十年,那就是我把您给累坏的!” 于中海见缝插针:“生物实验室还空着很多地方。” 钟原一摊手:于教授,咱能不能别这样。饭的一口口吃,事一项项的办。在王教授完成供电改造之前,也没有多余的电量供您使用,所有事情我会按进度排序解决,到时自然兑现承诺。” 在一片祥和氛围里,张高典看到妻子眼眶里晶莹闪闪,像是要哭。后来干脆斜靠在他身上,低声叹气:“这里真好,如果早些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张高典伸手抹去她眼角泪水,坐的笔直:“现在也不晚!” 第220章 绿岛新貌 会后,胡不逊早走了几步,在门外堵着钟原和赵悦泰。机会难得,他想尽快把营地情况梳理出来。 凤隐梧桐酒店的电梯早断电停摆,前来查看的钟原等人只好沿步梯攀爬。赵悦泰文人体质,路程尚未过半,便气喘吁吁的休息了两次。好不容易来到顶层,赵普先和李小辉已等候多时了。 他俩是新派的绿岛分队临时负责人,处事或稍有青涩,唐鹏却敢往他们肩上压上重担,让钟原很高兴。梯队培养就该这么来,不放手尝试,新手怎么快速成熟? 小陌挤眉弄眼的说:“绿岛分队才几个人?两位分队长都过来拍马屁,那防守不空了?” 普先红了脸,挠着后脑勺道:“绿岛分队驻扎63人,都在阵地上呐。我俩还不是分队长,因为唐营长太忙,只是临时负责而已。” 钟原不苟言笑,先行进入阵地查看。 所谓的前指平台,即两座公寓酒店的顶层平台而已,目前已铺设了钢索桥,自空中相互连接。 二人各负责其中一栋,上方设置着互助会贡献的两门反坦克火箭炮和狙击位,能与桥头两翼遥相呼应,成为封锁要冲的制高点。 而金凤桥出岛方向新布置了混凝土掩墙和沙袋墙,设置在两边角落的重机枪阵地多达6挺,桥面中段还停放着两辆冲锋装甲车,显的壁垒森严。 “不错。”胡不逊默默点头。 等候多时的李天宝走了过来,把众人引到高台内侧远眺,兴奋的做起实地指点。 远眺,丹桂山的深秋清爽宜人。山阳的枫林已红成一片,随着微风吹动,枫叶又在光下折射出金黄。 蓝天白云下,一群嬉笑打闹的孩子在山间小路上陆续经过,应是收完了山石上的晾晒果干,正在返场。 近看,脚下的沃土已大变模样,翻松的黑土散发着田野的芬芳,看着平整养眼。是40多台大型机械不分昼夜,历经一个半月的抢工,才终于完成岛上2500亩农田的土地平整。 而且冬小麦也在昨日抢播完毕,以每百亩为一单位,被纵横竖列的分成25个种植区块,其间还密布着排水沟渠。 李天宝对此进程颇为傲娇。尤其在暖房和种植大棚的占比布局上,他与姜华相互妥协一致,确定了320亩时鲜果蔬用地,150亩暖房,170亩大棚的规划。 由于大棚最早落成,首批种植的小油菜和黄瓜已开始采摘;从桃花湾优选出的樱桃树、蓝莓树、无花果和桃树也完成了暖房移栽。留出的15亩暖房作为鱼塘养殖场,待完成水池净化消毒便会开始蓄水,月底前会陆续投苗。 养殖中心工程太大,于是按三期建设进行了规划,考虑到目前牲畜数量有限,一期工程主要是繁育场建设和拆装设备安置,制定了良种选育站、冻精库和饲草料调配站的三站优先计划。现在多数设备已安装就位,待有了电力供应就会展开调试。 二期是紫花苜蓿和皇竹草的牧草种植与牧场喷淋灌溉系统,目前已同步展开,预计会在11月底前完工。这两类都属于高产优质牧草,每年可收割3-4次,亩产可达5-8吨,关键还具有沃土效果。 而棚舍扩建则被纳入三期,明年开春后再按实际情况确定建设规模。 为实现双成本管控,养殖中心的现有棚舍全部采用了钢结构玻璃房。别看部分材料是从附近建筑回收利用的,使用标准却并未降低,为满足姜华对排污的粪尿分离和通风灭菌的要求,李道平还做了大量的点睛设计。 但姜华仍不满意,专门设计了一套两级有机处理系统,将粪便集入发酵池进行发酵,达标后再进行加工配比制成鱼塘饲料。尿液则直接进入化粪池沤制地肥。 设计好是好,唯一缺点是设施占地面积太大,李道平嫌他败家,干脆又加了两条管道做了沼气池。 而周转仓场地上,能看到农资大队的各式农械车辆正在进行保养和改造,加上正在封装果干的村民,到处都是繁忙的人群,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钟原兴奋的拍了下墙沿,冲赵悦泰竖起拇指:“没想到拓荒进展如此之快。这么大的硕果,明年饱腹应该无忧。老李和姜华最辛苦,与老哥的调度部署也分不开,感谢你们!” 又拍了一下墙沿:“你看,我有老哥一半的能力就好了。” 钟原的夸赞,恐怕只有李天宝和姜华感觉熨帖,全福附在钟原耳边悄声道:“少说几句吧,这身鸡皮疙瘩起的,你灌迷汤的水平差点火候。” 普先领着大家换了位置:“队长,您往桥尾看。” 俯望下,桥面两端和中央位置上修建了三道开合铁闸,在两侧混凝土地堡的拱卫下,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阵势。沿着停车场边缘竖立的两层500米长隔离网,把桥尾迷宫般的包围起来,形成很大一片安全缓冲区。同样不知从哪拆来的成品网栅,如今已被牢牢焊接在深埋的地桩上,并且每间隔五十米便设有两道加强撑。 两层网里外相隔15米,中间那道特高压放电网虽然尚在建设,眼见着也即将合围,三米高的顶端上还缠有亮晃晃的铁刺网,把进出通道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还不算,观河大道上还有十几只懒散大狗或仰或坐,只是缺了红双喜。 钟原一愣:“我的乖,怎么把绿岛防御规格提这么高,看着比龙里和大区防守还严密,野狗群有必要放在这里吗,别的位置不管了?” 悦泰捏捏赵普先脸腮,对自己外甥并没护短:“唐鹏担心这俩毛孩子太嫩,这才把狗群调过来巡逻,暂时归小辉管。” 李小辉对野狗这个词很敏感,却没有顶撞钟原的勇气,窝窝囊囊的回了句:“首席,昨天成立的军犬分队,它们现在不是野狗了。为便于监测观河大道和绿岛路方向的尸潮,所以占用了丹桂会所作为临时驻地。” “啊?军犬!”钟原一愣,锁喉笑弯了腰:“敢把丹桂会所改成狗窝,小陌知道吗,万一他骂上门来,我看唐鹏可接不住。” 李小辉有点心虚:“是彭头亲自拍的板。” 呃,钟原收起笑容,这人他也惹不起。同时生出几分惭愧,成立军犬队的事自己竟不知道。 不怪别人,他确实疏于查看通报,经常打开后没扫几眼人已鼾声如雷。不行,得给自己整个参谋,把纪元吸收进战队。 “事也是我定的,让小陌找一个试试!”赵悦泰走了过来:“现在阵线拉得越来越长,自动防御网又跟不上,怎么办?” 钟原愕然:“教导营都扩到285人了,不少骨干也新编入骑巡两队,还不够使?” 悦泰叹气道:“也不想想,教导营杂事缠身,哪天没有临时调动,驻营兵力时常无法过半。尤其你钟大首席,往往一个电话就调走半个营,本部却毫不知情。这下子就狼狈了,多少次在应对偷袭时出现了防守脱节? 教导营可是守家的,如果战事中做不到如臂指使,吃大亏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想过几次,要不要代表本部向你索要授权。” 钟原愣愣的望着他:“啥授权?” “嗯,以后教导营除了机动队,其他中队的指挥权最好不要双跨,你如需调动,可联系本部统一安排。另外,随着骑巡队的装备提升,应该与搜索队进行合并。而内卫中队要继续扩编,除了军犬队,还要增设龙里、绿岛和大区三个分队....事儿我说了,行不行你来定。” 第221章 边霸 钟原知道,悦泰所说都是实情。 歪头一想,没征询彭乐不好贸然决定,便回应道:“我觉得可以,不过还不能立即答复你。” 赵悦泰并不催促,继续说道:“我和纪元聊过几次,感觉是个人才,给我吧。” 钟原笑而不语。 “他和老胡一样,来了后就四处转悠,但有个观念我很认可,认为绿岛才是丹桂山不可舍弃之地,也是未来的生存根基。而龙里军营毗邻省道,除非阵线前探,构建封堵要冲的首道防线,否则改变不了易攻难守的态势。不如在内部沿军营礼堂构筑二道防线,利用高点建筑与大门相互呼应,如果仍守不住,再退至零指通道。” “他对大区的防御屏障也提了意见,说修养几天就着手描图,陆续选出适合增设自防御平台的关键卡口和隘口,还要挖陷阱设拒马,不仅能降低所需守卫数量,也可与人力组成交叉火力网,降低防守成本。” 胡不逊摩挲着下巴琢磨起来:“先不着急。防御平台成本高又不便维护,你们不是缴获了猛士侦查车吗,它的探测纵深不会低于25公里,只要探测角够大,可以在后山的半坡高点平整出几处侦查阵地,最大限度的发挥监测广域范围。还有指挥车和模块火箭炮,一个带有反侦察系统,一个标配火炮雷达系统,都可以利用起来。 另外,重新分配现有的单兵雷达,挪出两部架在大区南向和西南向的高楼平台上,不仅加强对地面的控制,也对近距死角做监控补充,算是双保险。” 全福兴奋起来:“那野狗群...啊不,军犬队也可以分散,挑几只跟随骑巡队外出搜索,其他的一分为三,都聚在一处太浪费了。” “炮爷能同意吗?他有自己的想法!”赵普先嘟囔说。 心想你们在这瞎琢磨,必然会让绿岛防线出现空档,不如把炮爷提出来当做挡箭牌。 这老头的爱好众人皆知,从看到红双喜的第一眼起就差点蹦起来,辩出是源于故乡的犬种莱州红,并且是最纯的黑舌红犬,向来以认主和凶猛着称。而野狗群里不乏狼青、黑背等其他优质品种,心中不由得念头一动。 狗群大都是变异的中间体,战力彪悍!但在一处出现了如此多只,或是怎么能聚在一起,却让人费解。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它们毕竟是半路出家,是臣服于一休的威压之下,不见得忠于丹桂山。 如果以红双喜为种犬鼓捣两年,自乳狗培育繁衍,或许能养出一支真正忠诚可控的军犬队。目前一休年龄小,正好趁机先练练手,到时把成熟的经验体系运用到它的身上。 “所以把丹桂会所改成狗窝,还能找借口独居饮酒?”钟原生气道:“这老东西,不好好养伤心思倒不少,人现在在哪?” “刚看他带着一车豆饼往繁育中心去了,是给赛马混料吧?”普先感觉要坏事。 “呵,天天走马斗犬的,走,带我过去看看。” 谁也不知道炮爷如今的欢快。替他挡过枪弹的戍边战友很多,除了不畏生死的阵营兄弟,还有军马边霸和形影不离的忠犬刺刀。 狗与马,共同组成了戍边人的全部,为枯燥艰苦的生活带来了温暖和欢乐,他因此而爱上了那片高原,退役再久也魂牵梦绕至今。 现在一下都有了,梦想回归新战友同样可靠,可以更好的战斗了。 当下正是牲畜贴秋膘的时候,为能给几匹汉诺威多喂些咸豆饼,他缠着李天宝反复商量,开始时给的很痛快,随着需求量越来越大,后来就开始躲他了。 长乐看不下去了,便伙同铁锤偷了半车玉米面回来。炮爷当场就笑了,牛马是吃不了精细饲料的,会在消化过程中快速发酵,大概率引发酸中毒。 可炮爷身经百战,眼珠一转就来了主意。你李天宝懂畜牧不假,却是喂养肉食家畜,若论训狗饲马,丹桂山谁能与我比肩?赵悦泰可是答应我做军犬顾问的,那我就选你儿子做徒弟,唯一的。 毫无疑问,军犬队的未来队长即将新鲜出炉。 李地主得知消息不敢含糊,当天便带人整出间小仓库交给他,里边不仅有豆饼盐料,还有菜籽饼、葵花籽板和玉米燕麦,最后还握着他的手不停的摇,总之一句话,要啥有啥。 炮爷想想便觉得好笑,见马尾有些板结,取来毛刷细细做了清理,感觉不满意,干脆把几匹马全身都刷了一遍,等放开马辔头,望着扬起的尘土走起了神。 说来也怪,平日干体力活怎么也得累的喘上两口,可从吃了那颗丸药身体像年轻了十岁,变化起于不知不觉,偏偏却又能感受到,真是微妙。 一匹额头带有飞白的赛马跑了回来,大鼻孔热情的贴上了炮爷的腮颊。 它最让炮爷喜欢,温柔的抚摸了一阵,喃喃道:“不管你以前叫什么,怎么样,喜欢边霸这名字吗?” 温血种马打了个冲天响鼻,看来在表示满意。 炮爷继续自语:“看你牙口年岁不大,就是前段饿的太狠,需要时间慢慢调养。那种药丸不知对马有没有效,改天我帮你弄颗进进补。放心,爷爷我有的是办法。” 马舍口突然有人发话,一听就是钟原的声音:“身子骨不知咋样,脑子养的真不错,净想美事呐?” 炮爷身体一抖倏然回头,可惜丹药无法改善老脸皱纹,笑起来仍像颗浸油的核桃。 “呀,队长大人!来来,快看看我给你养的坐骑,这匹温血种马就一个字,纯!” “纯扯淡。” 钟原笑着撇嘴,上前摸了摸马头又板起了脸:“你以后就打算不务正业了?要玩这些我也不反对,早让你带几个炮手出来,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不?” “后啥悔?等带出人,你好把我从队里踢出去?做梦吧!” 钟原正色道:“那该训练就训练,该保养装备就保养,天天泡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老兵更得起好带头作用。” 炮爷大怒:“凑,和爷爷耍起威风来了。告诉你,我退养十多年,打起仗来照样不含糊。别以为我摆弄军马军犬是为了玩,如此金贵的几匹种马,白瞎了就好?也不怕暴殄天物!等再过几年没油用的时候,没个坐骑你天天蹿个鸡毛!” 气头上,招手要全福过来:“小朱子,来,咱俩掰个手腕,这里也就你能和爷爷过两手。” 全福后退几步,为难说道:“炮爷,队长没说错,战队是个整体,你又是老带兵的前辈,这么做不合适。” 炮爷表情黯然,拍开钟原的手后自己搂住马颈,用下巴轻轻摩擦着边霸:“我这辈子的事,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第222章 生具慧根 “又不是真在生气!”看老头伤心,钟原先妥协了。 “好吧炮爷,毕竟您年龄在这,想做些喜欢的事也由的你,只要不耽误队中任务,时间上自行掌握吧....要不,在绿岛调间房给你用?” “住在丹桂会所就行。”炮爷眼中迸出惊喜,又笑成油核桃:还有个事,能不能给我定期供应些白酒,马掌需要经常消毒,降温时也能用到,每周5瓶不过分吧。不管好坏,度数高就行。....我平时对配给也没过多要求,可仓库那些娃子太小气,说是特需物资要有赵老板签字。” “你确定是给马用?怎么听着那么可疑啊。”钟原气笑了,却不点破,侧头问悦泰:“人是你塞到队里的,所提要求自然也归你解决,你说怎么办!” 赵悦泰置若罔闻:“这不是酒吧,日常配给不包含酒水。” 炮爷急了:“是马用,马用!酒精也行,就是太伤马。” 伤的是你这只人头马吧!赵悦泰不是傻瓜,面无表情的伸出指一晃:“两瓶!” 看钟原要走,炮爷揪住他战斗服后颈拖带不放:“还有个事,帮我和麻龙要颗药丸呗.....。” 钟原霍然转身,咬着牙道:“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发去沤粪,沤到你干不动为止!” 目视他们离开,炮爷笑的很狡黠:“臭小子还是心疼人的。” 此时,雷齐几人也返回了梧桐居,先奔赴西药园,在西北选出正阴位将黒冥太岁深埋入内。由于龙肝土尚未完全复苏,摘得的异草不敢立即种下,只能把有种子的先取了,株干则按金木水火土的药属,分别裹上符纸培在太岁周围聚气。 雷齐开始安排了:“老麻,你把采回的石蒜都粉了,等加入黄磷拌匀再找只丧尸试试效果。” 麻龙垂眉敛神:“我感觉突破在即,你教着蒙石做吧,他早晚都要练手。” 他在炼气顶阶已停滞了三年之久,直到濒临生死那刻才迸发出突破迹象,因此最近修炼的愈加勤勉。 而且有雷齐的修炼感悟做指导,感觉丹田气海变化明显。每次行功,内力如小溪水开始上冲,至玉枕关才减慢流速,造成的积於滞涨在脖颈鼓起个大包,压迫的足太阳经麻痒难当,冲击感也越来越强。 他做了三天准备,想在今日通一次中焦,或许能收到奇效。 寅时,他的打坐修炼正入佳境,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惊扰到了息脉,此时六腑内气海如潮,道心极易走火入魔。 他怒气冲冲的瞥眼一看,赵悦泰来电咋地?不接! 架不住铃声在反复的响,看来是有急事,只好无奈的收气散功,心道怪不得雷齐排斥通讯工具,回头我也扔了它。 接起来后,得知只是为送几个孩子过来常居,麻龙当时就翻脸了。我梧桐居如今是道门重地,你丫竟把这儿当小饭桌,关键还耽搁我修炼,叔和婶都不能忍! 也懒得多说,直接挂了电话,反正没有令牌你进不来。 没想到,不到半小时人就被送进了别墅,麻龙脑子转了几圈,寻思除了自己和雷爷,只有钟原手里有穿阵令牌,再看孩子是由长乐等人亲自护送过来,事情怕是不简单。 关键的是,钟原可没有赵悦泰的好脾气,既然招惹不起,咱就得认了这壶醋钱。 长乐的心情也不美丽,一天下来和居家保姆一样,陪着娃娃们体检进餐领用衣物,这可不是他的性子。所以,把女娃娃交给蒙石后,领着两名少年快速离开了这里。 麻龙懒得多看,挥手将她送到后罩房安置。恰巧雷齐走出堂屋,无意瞥到简琴后便咦了一声跟过来,拉住孩子端量不停。 直到二人重新落座,雷齐还连说不可思议,彻底勾起了麻龙的好奇。 “女娃双瞳明心见性灵动星闪,想必有慧根在身,而青衣门下应最熟悉相理,你难道观察不到?” 麻龙惭愧道:“刚才体内气息不稳,哪有心思细看,就没当回事。” “算了,你去要她的生辰八字过来,再用子平术帮她称称骨重,万一是九钱八厘,你不是想收徒吗,机缘送上门来了。” 麻龙奇道:“生具慧根?不可能!紫微斗数讲,慧灵者缘生缘灭,若慧、灵交融,必会耳高于眉、耳白于面,拱护长寿之相。而女子面部三格是起局安星的定数,就算骨重到了,最多只能算华盖入命。” 雷齐微笑:“华盖入命主贴近自然,机缘到后可雄傲天下主宰众生。生具慧根则贯通自然,可与三千世界沟通交流,何解?” 抬头看天已渐黑,他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这些回头再讨论吧,我今晚还要和蒙石连夜进主峰,希望能找到所需的百年金刚藤。” 麻龙诧异:“这么急?不是明天一起吗?” “明天有明天的事。蒙石刚接通知,废矿已沦为尸巢,要我们尽快去处理存放的怪蛇尸体。好在矿坑有塌方隔离,还可以从副井深入。我倒有兴趣看看是何凶兽,保不齐真有用处!” 他俩最近经常在丹桂山深处钻来钻去,全因飞悖甲皮面剪裁就绪,用来锤炼缝合线的金刚藤蔓至今却没着落。而覃九娃、乐永怀也被唐鹏抢先宣布了教导营副营长任命,且分别兼任机动队和骑巡队队长,钟原答应的帮手一个都没到。或是因不好意思,至今再没在雷齐眼前露面。 不过现在有了蒙石,相信会事半功倍。 其实深山里常见的无非是野猪独狼,连零散尸群都少见。再多些,凭二人的身手也不会造成太大威胁。只是麻龙准备了四套药材图册,盼着路上能拾遗补缺采到其他药物,少一人就是少了条线。 “你那个师兄说话真不靠谱!我去找赵悦泰挑孩子,他把我推给孙涵挨了好一顿训。说是学堂招生,孩子有权享受教育福利,我必须先和孩子说明意图,非自愿不许随意带人。” 雷齐洒脱一笑:“最后结果如何?” “妈的,我走哪她就跟到哪,搞的我和人贩子一样。好不容易看到个有灵性的,还没上前说两句,她就在后面挤眉弄眼。现在倒好,到处在传我吃死孩子肉,娃娃们看到我就放声哭!我呸!” “哈哈哈哈。”雷齐指着麻龙笑的直抖,好不容易止住笑,朝内庭院一努嘴:“送来的小男孩就很不错,你把握住机会。” 麻龙还琢磨着怎么骗小孩,就见简琴追着蝴蝶跑进了后院,最后径直追进了藏经室,心里猛的一揪:“成,不过我得先把各处锁好了,都是些金贵东西,别被孩子们无意间损毁了。” 雷齐微笑摆手:“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随她去吧。” 第223章 黑虺蛮蛇 带着扑天恶臭的高机军车在前疾驰,两侧猛士的车窗不时升降打开,趴窗呕吐成了常态,后方的骑巡押运则完全散开,专找逆风出行驶。 唐鹏漱完口,把矿泉水瓶猛的扔出窗外,开始向姜玖玖不停抱怨。凭啥好事总是能轮到咱,回来领给养的功夫,也会被赵老板抓了壮丁,除了要带搜索队,还务必要找回胡不逊的背包。 包找回来了,带人四处挖了半晌,如今就在身旁座椅下。可小叶的拜托却是送命的活,让他差点没回的来。 好家伙,刚进矿山半坡,大量丧尸身影便从树林山石后围了过来,他们五人一狗好一番配合,红双喜才靠着速度把背包给硬叼了回来。 而且来时还好,身旁坐的美女让他闻到了青春气息,颇有香车宝马的美好。回程一切全变了,想起她分离蛇尸时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让人打个寒颤,这绝不是什么美差! 还有前车上的麻龙,别人带着防毒面具还需经常出洞透透气,他在里边却一待一日夜!就算没有嗅觉的人,也不会对那种环境洋溢出充满回味和发自肺腑的爱。所以向前一努嘴:“卡车上那哥们,打小在厕所接生的吧?” 姜玖玖打个冷颤,被身上的残留气味熏得头疼,摇窗又深吐一口。其实蛇尸没腐败到肉骨分离的粘手地步,而是腹腔内本就奇臭无比,被沾染上一丝便无法摆脱。 雷齐辨认过了,这条巨物是条尚处幼年的黑虺蛇。这种绝迹凶兽几十年前曾在房白山偶然出现,所造成的巨虺闹山事件一度传的沸沸扬扬,能在此地现身实在是匪夷所思。 雷齐麻龙不管这些,欢喜的围着虺尸边转圈边商量,最后亲自操刀,从后至前由外而内的细细分割,她也想上前帮忙,却因毛手毛脚还被雷齐不耐烦的骂了几句,委屈的当场直抹眼泪。 其实她知道,泪是被熏出来的,而雷齐已经进了痴癫状态,没必要放在心上。所以她赖着不走,入迷的听着俩人的交流争辩,完全投入了进去。 可毕竟心里有气,当即不负责任的点头回应:“嗯,一个茅房两个坑,那俩货一起钻出来的。” 唐鹏噗呲笑了,又有了香车宝马的感觉。 他的父母都是残疾人,在村里过了太久的低头日子,直到从戎那天才被人用正眼看待。所以他一进部队便极度追求提拔和荣誉,发誓要在家门口挂上一等功臣牌牌,让乡亲都知道唐大可养了个好儿子。 残疾人怎么了!照样生养出栋梁之材,孩子也更懂事! 为练好军事素养,他制定了两年目标,日以夜继的拼命加练。可两次军区大比武,他拿到的总是五项全能的第4名,离铜牌就差那么一点点,次次与选拔营失之交臂。 直到退伍前夕,父母又因火灾双双殒命,那个牌牌到底也没挂上家门,所以他羞愧的要死。 老人走了,誓言还在。于是他选择二次入伍重返部队担任士官,没想到爆发了末世危机。他在逃亡路上,遇到过各种心怀鬼胎的鸟人,直到结识钟原,这个真实有趣的领路人。 能结识彭乐更是幸运,一位交心换命还由不得你拒绝的大哥,弥补了他从小缺失的爱护和尊重,才知道世界太美好了,仿佛天生因果,一切过往只是为了结识。 亲哥啊,你安排的事我都能干好,可别撒手把咱往茅坑里扔啊。赶紧回营主持大局吧,钟队长现在喜欢摘果子,总是张嘴和我要人,我顶不住! 比如今天,钟原专门给覃九娃打了电话,要他寸步不离的保护好雷齐几人安全,让唐鹏心里慌了神。这道士到底什么来头,为找出答案,就大咧咧的问姜玖玖:“都在谣传,说那道士是钟老大师弟?这谱摆的有些大了,赵老板现在都没配护卫,他们倒先招摇起来了。而且两人都不爱搭理人,收拾蛇尸时却笑的花骨朵一样,到底在开心个啥?” 姜玖玖倒不是嘴紧设防,却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便不紧不慢的应付唐鹏:“配护卫的事儿我不知道,也劝你少打听。至于虺尸,雷道士说本尊具有幻奇特性,腹部蛇皮可做成靴子,能提高敏捷和闪避。鳞片可以打磨成为风镜的高透镜片,成为集避光、辨毒和防护一体的法器。” 唐鹏根本不信,撮着牙花子说道:“什么叫法器,你是搞科学研究的,别被些虚幻东西洗了脑。” 他不知道,姜玖玖高中时曾痴迷过波尔代热斯,十年后竟得到佐证。现在何止是被洗脑,早被超自然现象迷的神魂颠倒,要不是对女道士衣着心有排斥,早想拜入雷齐门下一探究竟了。 她没好气的回道:“好好开你的车,少掺和大人的事。” 后排还坐着两名持枪警卫,唐鹏感觉有点挂不住脸,点了根烟掩饰烦恼。 车队没有返回龙里营地,而是穿过绿岛,沿梧桐小路直达山峦岔口。等一众人带着防护口罩,把近百只三防箱全卸在别墅前的草地,已是第三天清晨了。 深秋的萧瑟,让绿意变的泛黄,尚未张开的花苞已被打残,只剩沾着露水的雏菊在坚强开放, 麻龙下车松泛过微酸的臂膀,开始按箱上编号开始分类。他很兴奋,末世奇事纷起,换以前,脑洞大开也不敢这么想。原来典籍记载的传说之物并非虚构,那些脱离动物范畴的生灵只是隐藏而非灭亡。 比如这条黑虺蛮蛇,尚处幼年便能迈入初级异兽,成年后的状态还真不好评价。 而且此次行程危机重重,幸好骑巡队提前做了功课,李卫高狩猎无果并未带着尸潮转战他处,看井下湿润阴暗,便把那里当做了巢穴定居下来,把三个矿坑前端都完全占满。 好在所涉两条矿坑塌陷的恰到好处,将它们阻挡在百米外的一侧,但干起活仍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大声响。 这都不是他该管的事,还是多想想取回的材料该怎么利用。一句话,发了。 蛮蛇混身是宝,蛇胆可当做五正益身丸的心味主药,让服用者能起到明目增效作用。而肉翼上的八十一枚渡劫鳞片薄透坚韧,冷兵器时代是做护心镜的顶级材料。当然现在也浪费不了,雷齐有炼制方法,试着把它打磨成能看穿虚无的窥尘镜,以替换战术护目镜的镜片。 平剖蛇尸后,发现蛇脊横生着数道极细的半透明肌腱,雷齐试过韧性强度后如获至宝,这可金刚藤强了万倍。他也不怕麻烦,小心翼翼的剥离剔除,绕成团泡进了随身携带的酒葫芦里。 被小陌遗弃的蛮蛇头盖骨也拾了回来,意外的是,蒙石竟看穿孔隙,发现里面藏有一颗乌黑的蛇宝石。 翻开蛇腹还有惊喜,从七寸至魄门共分布着12对蜕化残趾,雷齐端详良久,估摸将材料炼化后足够做三双蛇步靴,可增加使用者的远行耐力和身形敏捷。 他和麻龙偷笑,此事万不能被师兄知情,得尽快赶制出来,为我们进山寻找宝药提供助力。 这让麻龙惊喜不已:“还有我的份?” 第224章 一夜悟道 嘿嘿,麻龙越想越开心,得意的提起了屁股下的箱子,不顾唐鹏的好意,劝离了车队人员:“你们回吧,东西放在这里就行,这么臭,正好在外边晾晒散味。” 他和雷齐都有空间法器,不过操作起来会惊扰世俗,也怕污了收纳空间,还是通过车队运回来为善。 这只箱子里的东西对他最为贵重,装的都是虺蛇的肋骨尖端,弹性好硬度高。雷齐建议打磨成骨针,然后在带有麻痹毒素的蛇血里泡3个月,培育成一套蛇骨溶心针后,来替换暗器护腕中现有的梅花夺命针。 二者相比,蛇针要凶上百倍。所以麻龙必须留给自己,谁抢就和谁翻脸。 不过麻龙在路上想过,他作为炼气期术士,无论神识真气都不足以支撑攻击法术的施展,有件傍身法器才是能全身而退的关键。如果劝说雷齐在针面施附膨大符文,入体瞬间变长变粗个三五倍,岂不让敌人爽歪歪? 麻龙摇摇头,太邪恶的想法不符道义。所以,就这么干! 雷齐躲得远远的,眼瞅着眼前都清净下来,才结印召出黄巾力士,又把令牌抛给蒙石,想进院做甩手掌柜。 刚进二门,正焦急走动的铁锤就赶紧迎上来,略带埋怨的说道:“你可回来了雷道士!藏经室里挂的复刻裸图到底是什么,简琴失了魂般的盯着它,饭也不吃,拖也拖不走。” 额?雷齐一惊,怎么忘了这事了。 此图原是方丈屋照壁独有,他凭着博览群书的底蕴和超凡记忆,感觉貌似符合古典中对清修秘法《内景图》的描述,作为道家内丹道的集大成之作,没听说谁见过实物。 可他几次参悟尝试都没摸出门道,最后一咬牙,冒险从图中九路脉线选出一路尝试,注入股强力真气力冲会阴,经尾闾,入命门,上玉枕,流经鹊桥后自巨阙下注丹田。 这下感觉就出来了,每次的小周天循环都会让小腹清凉无比,经络中却如有火球缓缓滚动,在感受细微扩宽的同时,体表会排出些许黑色杂质,让人感觉浑身舒爽玄妙无比。 雷齐才幡然醒悟。我去,它真正的用途是纯化法体,打通经气脉络!于是也不藏私,便临摹出一幅挂在了藏经室,麻龙近期的真气固化也与此图密不可分。 没想到把简琴害了。 他拔腿就走,路过四进院时看到堂屋坐着一圈人,当中是消失很久的钟原。雷齐没空理他,匆匆到后院推开藏经室木门,看到简琴面对内景图盘腿而坐,手抱阴阳身体有规律的左右轻摇,头部已仰到能平视屋顶,呼吸吐纳间肚腹常有收鼓,像是在做逆腹修炼之法,是种入道之相。 “糟糕,不懂功法又无道基,别再生出道障!”麻龙懊恼的握拳自责,说是明令禁止无关人靠近后院,可孩子哪管这些?走时还是该锁上门的! 雷齐却放下心来。还好,并非走火入魔的征兆。随即两指轻搭在简琴左腕上,感觉经脉中有真气不断游走,脉息散乱却不弱,便自掌心打出道纯正真气冲入其内,想先把气息引回气海,让她回复清明再说。 没想到真气入体后陡生异象,各处散乱气息如同飞蛾扑来,汇聚凝成颇大的气流,沿中脘、巨阙、神阙直压气海,内部顿时膨胀开来,至极致后又迅速压回,如此几次反复,竟形成股真气漩涡,借力雷齐的内功引导,不断把压入的撕碎搅入,待成液态后又滴存进简琴的泥丸。 变化是由内而外的。简琴本就皮肤白皙,此时竟隐隐带出一抹无法描述奇异金红,光泽如玉仿佛吹弹可破,身边不时还伴有星芒闪现。 这些迹象对麻龙来说很陌生。雷齐却经历过,正是进阶化神初期的表现,他搭脉的手在不觉间滑落,喃喃失语道:“逆天了,一夜悟道。” 其实,这种情况才是遵循道法核心的。 道家道义,认为来世过于虚无飘渺,主张今生事今生修。而仙途大道长路漫漫,对于愚迷不悟心拙口夯之辈纯属浪费时间,因此有法不轻传道不贱卖的门内谒语,绝不在世间广罗信徒鼓吹渡人。坚守自然二字,也称为接引慈航彼岸。只有那些具有灵根慧种、想学能学的人才能得到传授。 因此自老子为始,历代道典与功法创设皆意悟循此,道心修行全看个人命理,不过一夜悟道的奇事虽非个例,千百年来也不多见,其中的机缘巧合各有不同,自然无法复制。 不说雷齐,以余满这种道学天才,也是舞勺之年才开悟道心。 又等了片刻,简琴才似如梦初醒,好奇的瞪大眼睛挨个看向身边的人,忽然对雷齐展颜一笑:“我在梦中看到你了,和妈妈一起为我披上青色法衣,好温暖。” 麻龙懂了,也真麻了,望向雷齐的眼神中便流露出幽怨之色。我苦修十几年还在炼气层转悠,人家女娃却是化神起步!这种天资,亏你老雷还劝我收徒,传出去不笑掉别人大牙。 雷齐何尝不知他心事。道门中向来不看年龄单以道法排行,即所谓的道行,按修为配以绿、青、红、紫、黄不同法衣彰显身份。 关键是,此青衣并非彼青衣,所谓青衣道士身披青中孔雀蓝,对应的是化神修为。奇门术士虽与道门同宗,却是用青衣称谓泛指其散修身份,着装却是黑色,悟出道心后才能自绿着装,真正青袍加身。 所以,道徒在恩师的引领修炼下超越层级没问题,却不会高拜低师。连同阶收徒都不可能,更别说青衣收绿衣为徒。 雷齐强笑着向简琴抱拳揖礼,架势却是中揖,乃道内同辈的互见行礼,虽然她还未修炼任何功法道术,却认可了简琴身份。 简琴不懂这些,歪身抱住雷齐大腿:“你一定是我最亲的人,以后跟着你行吗。” 雷齐讪讪的看了麻龙一眼,小声道:“我乃崇真宫洞源支代理监院雷由子,师从大能余满道士,道友如愿入我十方丛林,雷由子愿代恩师开门列墙,自此同门修行。” 钟原心里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得,又多了个师妹。” “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以后就跟着师父了。师父,我饿了。” 雷齐大窘却毫不做作,要姜玖玖将她安置到四进院东耳房,再弄些吃食,自己则邀钟原等一起回正房议事。 第225章 铸匠世家 当钟原发现师弟的痴钝只是表象,实质才华内敛心有丘壑,乃是高人风范,所以只要没事他不愿来梧桐居。 但赵悦泰今天催促的急,不来不行。以他视野之广,立刻嗅出基因免疫对未来的颠覆性影响,于是对简琴极为关注,督促钟原和胡不逊尽快调查详情。 钟原转念一想,还未兑现向梧桐居输送精英的承诺,不知这李慈父子能不能凑数,不管能否为雷齐所用,先送过来看看再说。 “师弟不是经常念叨,需要提炼金属和炼制刀兵的能工巧匠吗?今天人给你送来了,李慈大师及其长子李真乃是铸匠李家六代传人,在炼器筑器中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雷齐盯着李慈五官端量半天,随口问道:“不知李善信对六术掌握精通何处,可有亲制雅宝供小道鉴赏一二?” “好说。李家手艺,偏筑、冶、桃,轻凫、栗,段不曾碰过。另外制桃仅限五尺之内,再长就露怯了。” 李慈实话实说,向儿子微点下颌。李真抖手亮出把一尺长的双股翦刀,倒递在雷齐面前。 翦刀与剪刀一字之差,外观也极为接近,多为赤金或亮银色。可李慈打造的翦刀不同,看着乌黑沉闷毫不起眼,只在中间加了一段银色合扣。整体造型古朴,表面未做任何鎏金錾花装饰,入手却是微微一沉,冷硬如石。 雷齐沉吟片刻,这是.....草訾刀? 李真面带庄重,双手微微一搓,翦刀带着铮鸣一分为二,此时锋刃外摆如猛虎之牙,已成双手戈刀。 雷齐发现了妙处,起身在翦刀上轻弹一下,顿时愣住:“哦?你能做乌云流?” 这下轮到李慈惊讶了:“道士可懂得不少!” 雷齐向李慈稽首:“不敢说懂,只知乌云流制作不易,必须采用泥范铸造完成工艺,而合金铁水中融入沐风矿石会生成高温,普通泥土根本无法承裹,难道你手中有息壤之土?” 看他句句说在点上,李慈完全懵了,家传秘辛何时外泄的? 现代的古法铸匠,在工艺技法上大都相差无几,主要靠淬火、调剂和镶嵌来区别水准。唯独有李家,靠祖上留下的一块提纯过的沐风矿锭,以合金调剂享誉业内。 这玩意既神奇又简单,在铸造乌云流品质的名器时,只需往1400°铁水里加入15克,便能大幅提升合金密度。可沐风原矿虽然稀缺却未绝迹,有些参悟出端倪的世家便开始效仿尝试,发现随后的高温任何泥范都无法承受,换成石范钢模则出现大量气孔使钢质变脆,绞尽脑汁也无法解决。 这就涉及李家的另一个秘密,地窖里所藏的半方息壤之土。在神话中乃天庭神奇之土,能自行生长和膨胀,并使土息辄复如故,后被大禹偷去壤堙洪水。据传治水成功后,俗世在江陵大禹神庙旁专门修建了息壤祠,并将所剩余土压制成一块方砖供奉,除纪念神土之功也供后世拜谒。 既是神物自然会遭人觊觎。事关宗祖演变传承,因此历代各朝均会派重兵驻守,直至明末战祸江陵惨遭破城弃守,终于让各方势力抓住机会,息壤在一场纷乱强夺后不知所踪,而息壤祠连带着大禹神庙同被纵火焚毁。 又过了几十年,李家先祖因恶人陷害被迫带族迁徙,途经此地时,族长望着残败苍痍的大禹神庙心存不忍,便带领族人停留三日,不竭余力的修整遗迹并重奉香火。就在拜别那刻,大禹残像竟然无故侧倒摔成粉碎,腹中跌出一块刻有夏篆的金色泥砖,经辨认乃水不东流四字,正是令强者眼红的息壤。 铸匠李家从此一飞冲天成为名器大家,数百年中流出过多把传世孤品,因其外观特点也被称为乌云流。 “道士,你是如何得知李家秘密的?”看周边并无外人,李慈便坦然承认了,但他想问个明白。 雷齐三绺鼠须都抖动起来,息壤也是修复龙肝土的关键,能使荒废药园死而复生,让他如何不激动。 “答案全在我手中抄本内。我知道息壤珍贵,能否用它与你交换两钧?这等数量不会影响制作范模,你看可行?” “嘶,龙甲神篇!”李慈是识货的。刚开始还半信半疑,看了两眼就认定绝非伪抄,于是快速连翻,最终恋恋不舍的还回了雷齐手上。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此物珍贵,你赶紧收好了!我不知道士要息壤何用,两钧不过60斤,以绝版交换可算吃了大亏,我李家都是些手艺人,不赚这种便宜。” 他开始支吾起来:“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从被困在双喜镇那天起,便对老宅安危日夜挂念。李家向来三支聚居人丁兴旺,再艰辛也必有子弟幸存。可是老宅离此将近200公里路程,恳请首席能助我遂愿并允许举家迁徙。至于息壤我还要它何用?愿意全部都相赠丹桂山!” 钟原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即回应。 雷齐念声无量天尊:“李善信厚德载物,老道领情了!我对乌云流可谓景仰已久,能在熔法炼器之初与此相逢,是太乙救苦天尊寻声赴感的机缘赏赐,如果善信尚未决定去处,不如留在梧桐居一起交流切磋,共同参悟制器经典。” “你要炼制法器?”李慈一愣,与儿子惊喜对视,连连赞叹:“十世祖担任宗长时曾带领家族勇攀技艺巅峰,并受少阳派邀请参与过法器炼制,因留有心得和一件半成品法器,族谱为此还单独列册。这种挑战,我父子自然求之不得。” “哦?是什么半成品?” “是根黑色的长绳,功用不详。” 听描述估计是下阶法器登天索,还是失败的半成品,可利用的价值不大。但雷齐并未说破,而是转头征询钟原:“如果师兄没有异议,那二位就尽快搬来,我会把前庭和倒座房打扫出来,作为今后的炼器室使用。” 钟原挺高兴:“我送人过来就是为壮大咱梧桐居。李师父子都会武艺,你差点又帮我收了小师妹,不如一并收了男孩让我承诺圆满!” 雷齐嗤的一声:“是一回事吗!你不学无术,自然不懂法界之奥妙。自盘古开天地,将人界宇宙分为了三千平行小世界,你我只是活在其一之内的本我,岂知还有无数虚我在各处忙忙碌碌?而修真目的便是为化无为有,舍虚我飞升本我,集三千分身于一体享仙界共存。 而简琴生具慧根,可在参悟中进入定镜天地,拥有与三千世界的沟通能力,也被道门称为力从者,是能窥探到十方世界三十三天的异数,即虚我在小世界中的过往未来,如此罕见的天生之力,师父肯定会稀罕坏了!” “对对,就是说,宇宙里一共有三千个雷齐。” 钟原感觉烧脑,自然少了听下去的欲望,便在李慈注视下从乾坤袋摸出几把武器,待李真取走才继续道:“你所提要求可以说都满足了,我还白饶了一个蒙石。回头再让全福送些装备过来,就算履约成功。我等着你出好消息!” 第226章 索赔 “这就完了?”麻龙不愧哼哈二将,适时凑了上来。 “你还想怎滴,说到的不都做到了?” 见钟原耍赖,麻龙开始甩手抱怨:“快拉倒吧,就你的个人征信,连邻居的扫把都借不出来!我问你,去李家老宅这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钟原面露不豫之色:“干什么?发牢骚给谁看呐。” 道家锁喉、法家捏肋。他最近掌握了不少谈话技巧,自然知道该如何把握,忽然咧嘴一笑,拉过他的手翻袖看了一眼:“听说做了新的卸力护腕?” 说这话时,目光又扫向了装蛇肋的小箱:“我还听说,护腕机括其实是一对儿?李真擅长精敏机械,不如把多出那只拿出来研究一下。” 麻龙最怕他笑,人忽然矮了半头,更不会傻到接腔。半响才想明白,气恼喊道:“玖玖你这个叛徒!” “别瞎猜了,是你雷兄说的。”钟原伸出手来:“李真是李老独子,人家连息壤都不心疼,借你机括研究下也不算什么大事。” 麻龙苦着脸找借口:“不是我不肯,其实护腕只是法器组成,机括才是核心。驱动时需真气收发自如,他有吗?借给他也就是摆设。” 钟原怎会放过他:“别啰嗦,有用没用试试才知道。” 雷齐上前一步:“都消停些吧。明天我就会对简琴开功授课,早晚各一个时辰,到时玖玖和李真也可以一起听听。有对炼器感兴趣的,今后一起随我进山辨识物料....李老先生,我师兄规划长远,肯定会尽快助你返回老宅。就算息壤取不回来,龙甲神篇你也先拿着参悟,我的用材参比经验不足,很多方面要借助你的老到经验。” 这话明摆着赶鸭子上架。钟原低头一想,忽然开口问道:“李大师,您晕机吗?” 他寻思,按旋翼机的续航里程,200公里外的李宅不远不近,正好磨练一下远袭战法,瞬间来了想法。 恰恰这时全福来了电话,语气颇为兴奋:“老大,铁血团和互助会掐起来了!” 自从勒索过铁血团,钟原担心他们铤而走险,便派出两支情报小组守在机场附近全天候观察。 而西野莫名其妙吃了大亏,压着火做了几天休整,随即上人马去了五友会和时赢社驻地,想捞点好处弥补遭受的亏空。不想两个社团态度出奇一致,互助会刚来收过本月保护费,我们可没有四处上贡的能力,要不你俩先谈去? 西野懵了。啥情况,小破单位谁的鸡血都敢喝,竟胆敢公然挑衅于我?忽然想起,留此监视的斥候一直没来汇报,梳理后才发现,所设的3个安全屋早都被定点清除掉了。 西野大怒,招来满编的京都联队,迅速包围了互助会的驻地,非要阿宽出来给他个说法。 见老东家来势不善,阿宽出面苦口婆心的解释半天,可惜表达能力有限。西野也没细听,除了要他交出刚收的保护费,做出臣服铁血团的保证。还质疑互助会联手丹桂山陷害于他,更提出要索赔物资装备。 这谁能同意,两人终因一言不合翻脸,随着阿宽被绑,老兄弟俩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 让西野万想不到的是,互助会竟敢冒着引起北区尸潮的风险抢先进攻,并且轻重火力全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互助会突然战力猛增,明暗火力点分配合理,主副攻之间切换灵活,将梯次进攻发挥到了极致。时不时还会打开拦在北区围墙外的乱铁分割带,引出小股尸群冲击铁血团阵地,差点将队伍首尾拦腰斩断。 西野见势不妙,迅速收缩队伍,在互助会据点前组建了三个临时防御阵地。没想到对方也随之变阵,以班为单位自动分散,采取交叉火力和冷枪战术,依靠构筑的射界把铁血团死死压制在南北校区间的花园空地上。 这时倾泄的弹雨全是夹角射击,京都队被完全打懵,只能暂停强攻。而铁血团狙击手因无法搜索关键目标,已经失去对战场的把控。 正前方则虚实不明,别看火力输出断断续续的,却有陷阱嫌疑,西野无法下定冲锋决心。只好先让两翼尽量外延,希望能让对方暴露出火力缺口。 就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战斗部署不仅无法实现,反而又有4人受伤。西野气的差点吐血,但他看得出来,这还是对手留了情面,否则只需一发榴弹炸开北校围墙,就能完全封堵他们的退路。 西野很疑惑,一个个都成精了吗!不仅敢和我叫板,胆子甚至大到敢联手抢我装备。可阿宽被五花大绑的扔在掩体角落,到底是谁指挥的战斗?凭斯己? 我呸,凭他连级的指挥水准,顶多带队去当个炮灰,否则也不会被自己轻易踢出队伍。 要不要上重火力?西野咬牙挥手:“炮手准备!” 这时对面枪声却稀疏下来,对方形势占优却选择先行停火,喇叭里传出个女声,提出要和西野详谈。 女人戴着黑色头套,却遮不住一身高雅气质。到他面前没着急开口,反而舒展右臂亮出掌中一只苹果,让西野莫名其妙起来。突然一声枪响将苹果击碎成渣汁,飞溅起的肉浆糊了西野一脸。 西野毫无惧意!不是不怕,而是没来的及做出反应。 装作淡定的抹去脸上残渣,已想明白女人的表达意图。想干掉你早就干掉了,我们有这个实力。 “你太鲁莽了。”她擦擦手,用一口纯正京都口音与西野做着交流,三言两语便问明情况,思索片刻后淡淡说道:“五友会和时赢社距离化远更近,我们索要物资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西野团长不喜欢,我们不收就是了。 但是与丹桂山联手的帽子不能瞎扣。西野团长怕是忘了,互助会的核心战力以外籍为主,既然贵会被人大兵压境,现场你可曾发现一个?还有,实力如此的诸夏人会主动归附我们?说不通啊!” “这理由不成立!”西野冷笑道:“现身的只是散兵游勇,而且很多人头戴面罩,真正战力都隐藏在后。” 陈美莲噗呲一笑:“也带着面罩?那就更可疑了。不久前,互助会一部在阜阳铁路遭敌突袭,敌人所乘列车自北始发。而沿线只有信城动车所具备存车场条件,目前处于丹桂山实控。实话和您说,斯己被他们打残了,我和他也是死对头。 再说箱式sr7。那是正规军装备,互助会目前还没有。如果朔源排查,应该是来自m2和m3两个生存基地,如今那里都沦为丧尸老巢,周边成规模的武装社团虽然不少,没听说谁有介入的实力。” 西野脑海轰的一声响,表情凝滞下来。她说的没错,那周围我特么也做过侦查,还亲眼观摩过一场外科手术战。如果那三处分散营地真是一家,这丹桂山得有多么强大? 它的发展过程毫无声息,在一夜间忽然冒出来,太可怕了。 陈美莲像是看穿了他,娓娓说道:“我与丹桂山一位战斗队长接触过,那年轻人灵光的很,让我们在战斗中元气大伤。” 一句话让西野心态平衡不少,这小王八蛋缺德带冒烟,原来不光我被耍的团团转,大家都吃过亏。那谁都别看谁的笑话! 第227章 合作吧 西野迅速恢复冷静,在想着该如何下台。 “我没见过他的面孔,听声音确实很年轻。这人用心太险恶了,为抢夺装备,不惜故布疑阵挑动我们发起血战。” 陈美莲不卑不亢:“您太客气了,或许他是想借我之手来消灭铁血团。” 西野猛然警觉,互助会有了新变化,而他自始至终都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甚至忘了问她的身份。于是重新打量起陈美莲:“看来互助会有了新会长,是您吗?” “如果有事,可以和我说。”陈美莲不置可否。 西野摘下头盔挟在腋下,僵硬的笑了笑:“你怀孕了是吗?还是让我见见他为好,身边对手如此阴险狡诈,你我恐怕都无法安心入睡。” “西野团长想要联手?既然渊源极深,肯定要与铁血团继续保持合作,危难时还可守望相助。但我们缺枪少弹,只能先忍着这些小手段,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等积攒下实力的那天,自然会去丹桂山讨个说法。” 西野听她意识并不缺人,就变得慷慨起来:“不敢再等了,我愿意借给你们一些武器。真要等到来年春天,还不知道丹桂山会发展到什么样,岂不是养虎为患?” 陈美莲思考数秒,叹气道:“先放了阿宽吧。” 傍晚时,西野满脸笑容的走出互助会营地,等带着队伍行至了无人处,派人把北田秀和朴参谋都喊了过来,甩手赏了四个大比斗。 别以为我忘了,你俩怎么做的调查?查不出那支武装来源我还能原谅你们,但互助会易主这么久,竟然也一无所知,给我的都是些什么情报! 朴参谋毕恭毕敬:“团长,我刚才趁机落实过,咱们安插互助会的三颗钉子在铁路围歼战中两死一重伤。” “你们这些蠢货!”西野心里堵得慌,抽出指挥刀朝着树猛砍两刀。 无论是钟原还是刘易斯,都让自己有了智商平平毫无天赋的感觉。尤其刘易斯,同样全程蒙脸,可目光深邃的让人胆寒。 不过谈的还算不错。 他提议合兵向动车所发起突袭,刘易斯并不反对。但指出战斗并非穷兵黩武,目的不是和丹桂山玩命,而是要挟对方均分资源,胜负关键在于能否共享铁路线带来的收益,未必要对动车所形成实控。 所以,即便丹桂山器尖炮利,总不会玉石俱焚的炸了自己的心头肉,这可是500公里内唯一一座停检设施站。 接下来研究的是武器支援和进攻方向。恰好刘易斯刚派人做过摸底,有着翔实的一手资料。 根据报告,动车所在外围一线新修了安全界墙,整体封堵的很严密,只有西、南两座卡口设有通行大门,通过判断外巡机车的出动密度,部署兵力应是西弱南强。 刘易斯自然不会说透,便提出抽签分配进攻方向。西野便很不幸的抽到下下签,成为正面主攻主力,负责攻打南门并封堵绿岛援兵,互助会负责西门并牵扯龙里营地。 虽然西野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两人还是约好细节,一周后的凌晨进行外围集结,届时铁血团会以3发迫击炮作总攻信号,双方同时以rpg火箭筒攻破大门,发动闪电冲锋拿下界墙守卫。 而西门位置离动车所更近,所以由互助会长驱直入,负责抢占建筑构筑出蚕食阵地,以阻挡敌人反扑和动用重武器。两人甚至谈好,等把丹桂山逼到谈判桌前,由刘易斯提出合作框架,底线是得到动车所驻兵权,力争利益共同分配。 想到那条动人的铁路线、庞大的储油区和肥沃的冲积岛,西野咕咚咽下口水。 可是不知怎的,脑中忽然闪过失败后果,又让他有点肝颤。便与北田和朴参谋商量:“不能轻信刘易斯,还是要亲自去现场查探。北田你先别回了,留几个人盯着互助会动态,其他斥候赶赴丹桂山,摸清他们的生活和行动规律。让大家克服畏难思想,把单兵雷达尽量前推,搞清守卫部署和换岗间隙....不要担心,我稍后会在空中配合你们。 老朴回去和阮必成启动应急预案,对机场展开疏散。农工都安排到高速上的东黄服务区,用不上的装备都分散到附近野地里,一定要做好隐蔽处理。 还有,记得在龙里军营外找一处位置,藏一支装甲车队过去。万一进攻动车所失败,可以趁他们兵力空虚强行冲营,进去先掠夺一波再说。” 与此同时,刘易斯拥着陈美莲躺在树下,相互说着悄悄话。 陈美莲率先问出心中迷惑:“真打算与铁血团合作?” “和那个小矮子?”刘易斯轻蔑一笑:“让他自己去玩吧。你谈的很好,让我们白白得到一批装备。” “我都当真了!看你俩为战利品分配争的面红耳赤,都谈出细节来了,还以为有了新计划。” 刘易斯咯咯笑了起来:“不认真不行啊!倭国人畏威不德的性格永远都改不了,明知实力与对手有差距,又不甘心看其坐大,就想拉上咱们孤独一掷,我怎能辜负他的心意? 我想过了,寻找抗体计划已成长期任务,务必先做好后面的生存规划。这里肯定不行!信城内的物资当然丰富,只是论尸群密度和规模程度,恐怕连军队都无法轻易压制。而两大社团抢占先机,基本把城外物资瓜分一空。如果靠挨家挨户搜寻民宅,咱们最多能混口饱饭,还是要生存在夹缝中仰人鼻息,留在此地再无任何意义! 陈美莲往前挪了挪,指尖在他脸腮上轻轻划动:“有打算就直说,看咱俩是不是能想到一处。” “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刘易斯掏出电子行动板,点开应急方案栏给陈美莲看:“东南200公里外的锦城。是北方最繁华活跃的海滨港口,我打算去这里。” 陈美莲白了他一眼:“我知道,那里也是1100万人口的大城,靠这点人冲进去?走这么远去送死,大可不必。” 刘易斯缠绕着她的发丝,轻轻吁出口气:“你以为留在这就能活下去?我的第六感向来敏锐,最近总觉的有人在暗处窥探,而且越发的强烈。你说是不是那些鬼面特工没死干净?真是阴魂不散! 我就不明白了,末世哪还有家国之分,他们为何还是如此执着,处处一副玩命的架势,太可怕了。” 陈美莲呼的起身:“你的感觉向来准确。我明白了,如果躲进城内,反而可以借助尸群来保护自己,那我们不如先躲进信城,何必舍近取远?” 第228章 使馆区 刘易斯又把她按了回去:“那怎么能一样,锦城藏有我们咩哩干的秘密基地,并且我对那里极为熟悉!” 为促进贸易,诸夏在5年前将锦城划为保税特区,当时各国使节蜂拥而至,纷纷递交修建领馆的申请。 刘易斯以咩国驻外武官的身份,主持了咩国领馆的开馆仪式。其实算是重启,因为锦城作为诸夏北方历史最悠久的通商口岸,百年前便落成了十余处老使馆区,只是在近代被关停而已。 作为当时唯一的超级大国,咩国使馆区自然也拥有特权,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独享市中心60公顷土地,几乎独占着沿海景区一座三面临海的外探陆连岛,并修建了大型花岗岩别墅群。 “多少年了,诸夏外务院连续发函要我国交还购置土地,市政厅还打着改造旅游景点的旗号,妄想强行征用,无非要查探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所以我们正好重新启用,使它成为受国际法保护的延伸领土。” 刘易斯放大着离线地图,屏幕上显示出一红一蓝两条标记路线:“来信城前我制订过一套撤退方案,却因形势变化而失去意义。只好先拿下一个社团,既能帮助咱们寻找样本,也想借助人力物资护送咱们离开这里。 互助会让我极为失望,凭他们的三脚猫实力,根本无力保护我们抵达锦城,所以我这几天四下走动,意外找到一条地图上没标注的捷径,于是制订了2号方案。 不过出发前,我们要确保能甩开鬼面小组的余孽。你发现没有,最近营地外多了不少双眼睛?那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我怕到最后尾大不掉。一名优秀的特工,来到异地首先会找一处安身营地,为以后的行动提供物质保障,所以我猜测,他应该藏身在丹桂营地。 为了能除掉他,我考虑过潜伏暗杀投毒等多套方案,可丹桂营地防护严密,始终找不出他的具体落脚位置,正愁的没办法,西野长治亲自登门送来大礼包,让方案具备了实施条件。” 陈美莲恍然大悟:“借偷袭缠住他们,咱们金蝉脱壳?” “聪明!处不掉咱就躲开。”刘易斯亲昵的点了下她的鼻尖:“你看,等战斗打响咱们便立即东行,抵达40公里外的北方车厢制造公司组装厂,那里有一条100公里长的悬挂式云轨测试线,终点是距锦城80公里的凤凰国际机场。等到了那里,咱们向南前进20公里,到达咩国投建的顿伯工业无人机制造公司,利用研发样机再北飞到使馆区上空。” 陈美莲瞪他:“你确定云轨还能使用?样机还在原地等你?” 刘易斯嘿嘿笑了:“云轨能使用才见鬼了,咱们借助空轨步行100公里,能躲开地面丧尸就可以了。至于样机,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俩人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胡不逊对此却毫不知情,帮着钟原在起降场开展飞行队第七日集训。 他和纪元属于职业选手,都经过针对性飞行培训,并拿到过直升机中级飞行员资质,旋翼机就是小儿科的存在,自然不屑一顾。 不过这次的学员不少,包括丹桂队全员和教导营几位核心队员,后来麻龙和姜玖玖也加入了进来,参训人员保持在16人左右。 钟原只在临训前到现场应付几句,随后便不知影踪,二人却被指派为教官执行制订的全训计划。 而洛阳和小叶几乎就住在机库里,按赵院士的设计图纸对原有的两侧武器挂架做了改装,甚至重调了机身挂点增加了前后挂架,将载弹量由4枚一跃升为12枚。 可惜受飞行载重限制,载弹品种已经由火箭弹改为了迫击炮弹,虽然损失了部分对地投弹的准确性,但仍然丰富了打击能力。 俩人忙的没日没夜,完成日训后还要对挂架进行调试和改进,几天下来,活脱脱脏成了乞丐。 李塔和山姆因身体条件无法上机操作,整天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偷偷旁听操作要领。结果某日被钟原碰到,逼着他们和本部帮忙的小年轻一起打杂,做些航管和考核工作。几天下来,对旗语和起降流程都有了一定掌握。 在这种高压氛围下,每个人的成长都很迅速。所以从第3天开始,纪元就展开油料计算、仪表识别、航图规划,单机领航、航拍侦查等的知识铺垫,并以崔星镇李家大院作为目标,展开实训直飞。 而第4天更猛,直接开始上三机并飞训练,钟原亲自载着李慈落在离家不远的柏油小路上,这里毕竟是乡镇,丧尸密度明显不高,算上陆陆续续的丧尸清场,全程用时不过才40分钟。 李慈做梦都想不到说回就回,颤颤巍巍的往家门奔去。惊喜还在后面,也不知李氏家族是什么基因,60多口子人竟然有一半幸存,甚至连老伴都安然无恙。 他们去无所去,便加固了院落坚守自保。远远看到翘首以盼的族长安然返回,顿时掀起一片沸腾,报喜声由外向内的不断传递,没一会全都赶了过来,要不是怕引来麻烦,估计会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场面。 这下有事干了,纪元选出10名学员轮番登机,拿出半天时间把李家人轮流载回了丹桂山,最后只有钟原和李慈留在密室里发呆,等待着雷齐和麻龙的到来。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受李慈寻亲触动,钟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自己能顶住病毒侵袭,那么父母小妹会不会仍然幸存?他内心已煎熬过许久,只是为了稳定局面,从未表露一丝对家人的牵挂。 但是谭庄离的太远,单程距离最少也有500公里,几乎是此行的两倍。如果不预先设好中途补给站,即便顺风飞行也无法维系续航油料。 再等等吧。等把手头两件大事办完,等快飞战术成型,我第一时间就往回飞。爸妈你们如果活着,请一定保护好自己。 李慈却是不舍,目光从熟悉的器具上依次扫过。铁匠炉、砧子是曾祖父亲手打制,所用精铁出自当时的州府内库,得来不易。而风匣也历经了三百年洗礼,还是父亲重新更换的野猪蒙皮,还有磨石铁墩等等,这些沉重巨物,没有滑轮等工具休想带走。 他重重叹气,取出一把锡刀准备分割息壤。 此物很神奇,看着浅浅一匣其实却重达千斤,遇水时能够膨大百倍,干透后会自然收缩,五金之中对锡最为敏感,只需轻轻触碰便能随意划切。 钟原制止了他的举动。不久后雷齐匆匆赶来,李慈便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两名宝相狰狞的黄巾力士刚从逍遥巾中现身,他还以为见到真仙,扑通伏倒连连跪拜。得知是可供驱使的仙吏分身也依然长跪不起,丝毫未减少半分敬畏之心。 两位力士搬运工思路清晰力大无比,把密室内物品一件不落的全都搬空,最后黄光一闪消失在逍遥巾洞内,而李慈也换了跪拜方向,朝雷齐连连叩头,连道老神仙法力无边。 雷齐搀扶起他,路上慢慢说吧。 如此的大规模转移竟然轻易完成,放以前想都不敢想。也让钟原对旋翼机的战略价值有了重新认识,便约上纪元又聊了一晚,又在训练科目中增加了模拟场景的精准降落。 所以第七日,便是此科目的考核结训日。 第229章 难题 一架三座版猎人在空中按计划停车,经过一番紧张操作,以无动力滑翔姿态缓缓落到模拟直升机坪的四五米远位置。叶白丁掀起目镜,先探出头看了落点标志,随后朝塔台兴奋挥手。 一群人迅速围过去,用光尺测量起落点数据。 本轮汇总很快传到塔台。经过复核,洛阳、叶白丁和纪元三人的实操完成度最高。尤其是小叶,对机械动力仿佛是有天赋加成,无论姿态、用时和精准都把控的极好,累计分远高于其他二人。可惜气流的干扰因素无法排除,仍无法精准滑降在模拟机坪的中心点。 “还是不行啊。”钟原在窗边负手而立,盯着叶白丁的身影思索起来。 精准滑降训练,是围绕研创中心进入方案展开的实施演练,拟通过单机轮运迫降,将6人任务小组安全送入研创大楼平台,以避开地面的超级尸潮。 队员人选确定好了。由叶白丁主飞,钟原和小陌负责落地清障,全福居中护卫,洛阳提供破解技术支持,姜玖玖为引路向导。 想的很美好,可精确计算后,发现顶层矩形停机坪的直径只有18.8米。要命的是,平台边缘那圈60公分高的铁质护栏会改变迎角和侧滑角,严重影响飞行姿态,使降落风险提升数倍。 纪元也在摇头。旋翼机载员3人,运送3趟意味着起降各有5次,太冒险了。 小陌挤出个馊主意,不妨利用53米消防云梯车起高,再由旋翼机将爬绳抛挂平台,连接好便能爬过去! 钟原狠狠的瞪他一眼,大楼并不靠近围墙,最近的也在120米开外,没有保护措施的话,你这熊样的爬一趟能摔下去30多次。不过,有需要倒运的物品倒可以一试。 “有架直升机就好了,一趟悬停就全部解决。”纪元喃喃道。如今私人直升机并不少见,大都市里的高楼平台几乎都有停机坪,仅灾难日当天,信城就发生过多少起相撞事件。 “你敢进城吗?任务延后!大家都再想想,会找出解决办法的。”钟原深叹口气。 小叶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梗起了脖子:“队长,咱们为此做了多少准备,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你不信任我,我肯定能行的!” “你向来懂事,事关大家性命,还是要精打细算。” 钟原好言劝说着,一旁的纪元忽然腾的站起,带的工作椅滑出很远:“停电了!” 两分钟后,彭乐不打招呼便匆匆驾车离开,随后龙里方向传来凄厉号声。 钟原大惊,发生了什么?竟然拉响了紧急集合警报。 手机振动,显示号码是002。钟原心里腾的一坠,刚打开免提就听到赵悦泰的急促话语:“钟原,铁路沿线忽然断电,整个大区电力供应全被切断,具体情况尚在核实。不过有骑巡发来敌情预警,西南方向有兵力调动迹象,你说会不会是铁血团?” 钟原很自信:“不可能,那边安排了6人情报小组,有动静会第一时间通知全福,目前没有消息。” 胡不逊却警惕起来:“感觉不太对,难道情报员被人给摸掉了?以前刘易斯使用过电磁脏弹,会不会是他故技重施,破坏了咱们的电力系统!” “会不会?不该由你来确定吗,你问我!”赵悦泰急坏了。他非常清楚,营地周边从不缺窥探者和觊觎者,而动车所和油库区两线同时断电,会导致自动防御平台和天网系统全面瘫痪,只要人手不足,这些钻地鼠必然会嗅出漏洞破坏防守。 “还有一件事要说。好巧不巧,山姆的侦察车同步报告,在罗带桥一线搜寻到大规模移动目标,经了望哨证实是尸潮汇集,大概率会往绿岛方向移动,你最好立刻派出旋翼机抵近查看.....还有,本部10分钟后要召集紧急会议,立刻赶过来。” 赵悦泰明白,铁血团不可能同丧尸与虎谋皮,二者是巧合而非预谋,但问题多点爆发会形成重大危机,所以当机立断,第一时间拉响了建营来的首次紧急集合,同时立刻调派彭乐返回龙里部署零指防御,营地内所有适龄居民被迅速编入民兵序列,以排为单位到军火库领取备用枪械,而老弱妇孺被要求进入通道避险,2、3号通道口会在二十分钟后封闭。 毕竟是首次正面迎敌,因此会场上稍有躁动。但在钟原调度下,极短时间内便启动了应急预案。丹桂战队一拆为三,带领武装民兵分赴各处支援防守。彭乐指挥内卫中队衔接龙里军营两道防线,核心是坚守1号门阵地。 成立的张高典排障小组登上勇决号,在徐长乐和铁牛队保护下沿线排查。赵悦泰仍不放心,下令召回唐鹏,要李海蓉小组立即返回营地。 等把这些布置完,纪胡二人的战情分析也同时新鲜出炉,既然腹背受敌自然要分出主次,俩人一致认为防范尸潮更为重要,既然目前已进入南城范围,钟原便作为总调度,带着炮爷和山姆亲自坐镇绿岛。 临行前,钟原专门找胡不逊叮嘱了几句,看他带着小叶匆匆离开。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龙里军营也中断了供电。认清事实的人们不再侥幸,丹桂山即将沦入黑暗。 最先出事的是大区。 傍晚时分,3发迫击炮弹鸣哨而至,将界墙炸的烟尘四起碎石崩离。落点看似在试探,却精准覆盖了一个躲藏着火力组的伪装掩体,三个人猝不及防中吃了大亏,一名队员甚至被直接炸飞到墙下,眼瞅着是不活了。 大区的防御是由全福负责协防,好在前几天刚做过实地观摩,手里还有张详细的防御兵力图,所以关键位置大都心中有数,而且刚修的界墙做过破坏性测试,坚固程度得到了验证,只需守住南、西两座出入大门,大区安全就能落实一半。 他率队抵达后,要两部单兵雷达立即调整探测角,正负90度扫描大门正前方位,随后将162名民兵分成15个二线小组,5个充斥北线,剩余的着重补充西线一侧防御。自己和铁锤进入南线一栋高层内的大区指挥所,开始对收集的情报做比对研判。 其实大区的工事改造还是成功的,依靠外围纵横交错的建筑,封堵了17个交通路口,把边界圈定的清清爽爽,完美解决了阵线过长的弊端。 而内部又划出两条轴线,架构了内部防线,明显是为巷战做了充分准备,赵悦泰无意间体现的军事头脑,让全福钦佩不已。 这时,单兵雷达来了侦查反馈,在南侧4公里外发现几台可疑车辆,估计是敌人运输的尖兵工具,而人员已经开始分散。 万万没想到,刚下车不久便急忙忙的开火了。 第230章 炮击 全福有些惊讶。 搞啥子嘛,来几个人浑水摸鱼的侦查一下我能理解,发起炮攻你几个意思? 一招手,带上几个人去了南门卡守护墙,看到喜妹在着弹点旁为两名伤员包扎急救,刚给其中一个上好固定夹板。看到全福委屈的红了眼,含着泪道:“你来的刚好。一残一轻伤,另有一人跌落界墙,正好陪我出去看看!” 全福仔细看了现场,通过落点判断,炮位至少在东南2.1至2.5公里以外范围,这才点头示意:“可以出去。” 大门缓缓打开,喜妹拔腿就往掉落位置跑,只见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蜷缩在地,白色的腿骨已从肌肉中刺了出来,直愣愣的指向了天空。 她生出不好的感觉,扒开眼皮一看,瞳孔早已溃散放大。 “不要哭!以后这种情况还会更多。”全福按低喜妹的身体,要队员将她送回大区。随后指着铁锤打个唿哨,两人悄无声息的隐入了黑暗。 二人在迷宫般的南部民巷里快速穿插,全福身上挂满弹链包,体能丝毫未受负重影响,平端轻机枪在前开路。铁锤则放飞了借来的西拉,以方便随时掌握周围异动。忽的吹响口哨,与全福几乎同时伏倒在地。 开炮的傻大胆正是北田斥候队,他们在丹桂山周边已经转悠两天了。最先去的龙里军营,因为刘易斯交给他两支针管,要他想办法投进大区营地的水源地,西野却私下改了目标地。 可对手有探测手段,并且赶来驱逐的骑巡队速度很快,北田只好后撤潜伏圈,在附近找了座带玻璃幕墙的建筑群,借助反射波干扰藏了下来。 他们不敢登高俯望观察,待躲过搜捕后,急急忙忙的进入附近的山道,想从断崖潜入军营深处,不想一阵嘈杂的犬吠由远到近,也不知从哪蹿出的一群异变野狗,三五成群的赶来追咬驱逐,猩红眼中透着生吞活人的凶狠,着实无法突破。 在空中驾机盘旋的西野看的更直观,发现有人缀在后方吹哨指挥,当即意识到这些狗群是有组织的,而营门也开出一支精悍小队,看样子是准备整队清剿,便立即掏出激光笔,把一束蓝光打在了北田身上。 按约定信号的意思,是立即撤离此地。 西野心想,投毒是备用而非强求,别为此影响了大区计划。他最近驾机盘旋重绘了区域图,把三处营地内部的道路建筑都标注的清清楚楚,哪些该占领,哪些能架构临时阵地,心中大体有数。期间也察觉了刘易斯动的小心思,但他不说破。 界墙内是个特殊存在,它没有绿岛的天然屏障,唯一的特点就是长,所以界墙封堵再严密,依然也能找出漏洞。 他从没指望过刘易斯会从西线攻入动车所,但是需要互助会投入兵力牵扯丹桂山调度,他埋伏的那支侧翼队伍便会趁机杀进龙里军营,把那些恼人的玩意全部嘎掉。 毕竟三处营地顾头不顾腚,很容易出现兵力不足,会大大减轻铁血团的进攻压力。 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关注互助会的行动调度,眼瞅着数股兵力分散潜伏进西面的山丘树林,仍然不放心。直至互助会的工兵围着丘顶隐蔽点挖出交错壕沟,开始测算阻击点轻重火力的射击诸元,这才默默点头,对互助会的态度表示满意。 来了来了,朴参谋带着部队压过来了。十几辆运兵车缓缓驶入8公里外的化肥厂,并且有序分散到了3个厂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修整点。 西野看了看表,距战斗打响还有两个小时。 “只剩最后一件事,如果条件满足就该落地了,把总攻方案部署下去,让各部进入战斗位置。”西野默默想道,向右轻带握把,机身微倾转弯平飞。 果不其然,动车所和铁路线上的各色信号灯在同时间突然熄灭,站台内随即慌慌张张跑出来几人,朝不同方向快速跑去。 “天助我也!”西野既兴奋又警惕,这刘易斯并没说大话,确实有点玩意儿。稍一发力便造成大区供电故障,让铁路沿线的送电走到了尽头。 龙里应该乱了,要不要再试一下?可惜机载通讯停摆,无法立即把消息传递下去。当然,通过战术频道也能进行联络,只是地面的通话距离是2公里,升空超过600米后信号就会时有时无,800米便是传递极限,他必须下降高度。 到达500米空域时,西野一眼看到右前方有架旋翼机,正以拔高姿态奔赴南城方向,他才侥幸未被发现。 他悲哀的望着机身两侧的改装挂弹架,又惊又气! 气的是,这才几天,就把我的装备改的面目全非。在察打侦巡下,不仅对地面动态一览无遗,还能有效干涉。关键他们有卫星电话,这仗还打个屁啊。 惊的是,坏事了!去南城的航线必定途经龙里军营,会不会发现到我的部署。 他没有慌,而是快速盘算,敢不敢抢先发起攻击?挂载架上可是4枚反坦克弹而非对空追踪弹,按下发射按钮简单,能不能打中全靠运气。 可打不下目标又怎样。无非打草惊蛇,结果还不是一样? 西野一咬牙,调转机头绕飞南城,抢先去十几公里外的上空设伏。可是临近后却揉起了眼睛,那群密麻麻的玩意是什么? 猛然间,他汗毛炸裂,慌不迭的驾机向修整点高速冲去,甚至不惜暴露的展开超低空飞行,并在频道内疯狂呼喊:“全员立即撤退,所有队伍立即撤退!朴部起,南城河岸有尸潮汇集,你不要害怕暴露位置,一定把队伍安全带回去。” 下方部队反应很快,甚至丢弃了卸下的补给弹药,几分钟内便完成了登车驶离。 西野低头一想,对不起了刘易斯!没有你的牵制,铁血团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于是又在频道里补充了两句:“北田,互助会伏兵应该已经就位,你现在向界墙南门连打三炮,发出攻击信号后立即撤退!如果五分钟内他们毫无动静,就朝西面小山丘树林再打上两发。” 如果他知道,互助会确实装了两天样子,实际出动兵力不及约定的三分之一,或许会当场载下来。 北田听话,按他的命令做了,然后忙不迭的返回运兵车上,抢在全福围堵前夺路而逃。却不知龙里军营中已驶出支军摩小队,悄无声息的堵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幸好有西野的及时提醒,他们才能在遭遇前慌不迭的下车分散,潜入附近的住宅区准备发起巷战。 北田又惊又惧,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承认吧,丹桂山的实力确实强悍,怪不得会连起三处营地,处处还经营的龟壳一般,连我们扶桑郊狼都无处下口。 话说回来,没有厚实的家底也做不到这样。 也不知怎的,骑巡队并未展开继续搜寻,又悄无声息的撤了回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有如此好的运气。 “北田小队,你们撤到西向2公里外的街区,那里有制高点可以躲避,我发.....。”无线电通信出现盲障,听不到后面又说了什么。 北田秀任风轻薄着他的脸庞,眼中带出丝丝不满。以老板的性格,定是嗅到了危险。那退出2公里就安全了?能不能再加500米? 频道又传来一名斥候的声音,因为过于紧张,上下牙都在咯咯作响:“北田队长,尸潮临近南向3公里范围,很快会覆盖我们当前位置。” 第231章 尸潮来袭 卧槽! 北田腿都绷直了,终于明白骑巡队为什么撤离。当即下令重新登车,朝着西野所指方向高速驶离。那地方他有印象,有座半大不小的游乐场,也是他和阮必成的分兵之地。 这次任务,阮必成的高丽联队负责大区佯攻,朴参谋虽是主线,所带的却是京都和佣兵大队精锐。以他俩的开溜速度,估计人都跑出了20公里之外。 算了算,就数他的斥候队风险最高。现在被堵在南城中心,只能冒险攀爬游乐园的赏景摩天轮,或许能逃过一劫。 此时天色黑透,西野看着见底的油表,已经悻悻的先行返回。其实留下也没用,晚上能看见个锤子,能否躲过去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但他心底畅快的不行。如此庞大的尸潮谁能面对?丹桂山必将被连根拔起,而我的主力已经安全转移,今后谁是信城霸主不言而喻。 扑鼻的异臭与突兀的喘息声,一浪一浪的向前压来。 夜幕下,一漫漫的群尸在沉闷中笨拙前行,僵硬的身体随着步伐在左摇右摆。它们布满了街区每一处角落,相互层叠交织的铺展开来,如同巨大的黑灰色乌云在酝酿着狂风骤雨,会吞噬一切敢于拦阻的生灵。 李卫高现在真的很高,已经不能骑在妈妈的脖子上了。瘦长的身体像是被压弯的毛竹,关节处骨骼毕现,深陷的双眼中毫无光彩,漠然注视着所见到的一切,却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混乱和痛苦。 老板娘也有了变化,满身脓包随着蜕化变成硬皮,像披着层粗糙坚韧的铠甲,看着远没有以往恶心丑陋。只是硕大的脑袋仿佛沉重无比,压的老腰前探成奇怪角度,和一只寻找腐尸的鳄鱼无异。 此刻,它盯着前方一排高架桥墩,在阴恻恻的挨个打量。最终锁定吊装着预制面那节,一步步走进了墩座底部。突然间,张口吐出条4米多长吸盘,牢牢黏在了墩柱上,随后四肢攀附,借收舌拉扯之机快速攀爬,每当力道临尽时会再次喷出吸盘,如此几次纵跃,很快便上攀了十米之高。 桥墩顶端躲藏着机动队两名潜伏哨手,在尸潮靠近时屏息躲进了桥屋内,以为能蒙混过关。等到发现异常,各占墩柱一角封锁扫射,奈何宽阔的桥面太多射击死角,最后面如死灰的对望一眼,看来难逃一死。 老板娘连续五纵抵达桥墩顶部,同样被横在头顶的预制面难倒。虽然是单向桥面,铺装宽度却达15米。在没有攀附点的情况下,只能靠吸盘牵引实现横向平移。力量肯定是够的,但吐息切换时如何挂住自重? 它犹豫了一下,先吐出吸盘黏住了前方桥底,后肢猛的蹲起发力,竟一跃纵出五米之远,可惜沉重的身体已如钟摆,随着幅度的越来越大,根本无法完成吸盘收吐。 它开始四肢乱舞,妄想能凭空抓住什么借力之物,可惜吸盘不久前被人削断一米韧力大损,导致舌根经过数度拉扯变的酸痛无比,最终无法坚持,从18米高处径直坠下,轰然砸落在下方渣土堆里。声响之大,让路过的尸群惊愕抬头,甚至延缓了行进速度。 但仅仅几秒它便翻爬而起,抖落掉身上的渣土,一瘸一拐的默默走回李卫高身边,竟没受到太大伤害。 一名绝处逢生的了望手在桥边欢喜的手舞足蹈,甚至吐出舌头戏谑的效仿起老板娘。忽觉一道腥风扑面,额头正中便多了个贯穿血洞,一枚力道不减的钢甲自后脑激啸而出,叮的一声没入了身后的哨屋。 了望手踉踉跄跄前走两步,因踏空而一头栽下了地面。一标丧尸随即蜂拥而至,有的扯腿有的挖肝,短短几分钟便把尸体分食干净。 李卫高冷漠的看着,发出一声尖叫后,竟然头都不回的继续前行,对幸存的了望手不再理会。 又过了一小时,绿岛外围道路上的丧尸已绵延两里,却仍有后续者络绎不绝,但它们只围岛而畋,却不踏入观河大道及绿岛路半步。 在高处观望的钟原表情冷峻。他想不明白,既然李卫高上次没出手,说明无意与他为敌,怎么就突然折返回来,是缺粮了吗? 可他不敢赌,只要交锋就是生死决战,只能让绿岛严阵以待。 所以一干人在平台寻找细节,很快点出包括老板娘在内的6名核心进化者,当观测镜略过李卫高时,因它外形奇特还顿了一顿,结果无论楞是没认出来,只把它简单囊括在内,最后还是被小陌指了出来。 纪元一声叹息后说道:“侦查车报来了统计数字和方位定向,丧尸有1.2-1.3万只,绿岛却只有350人!” 他也感觉出异样,奇怪问道:“想不明白,它们为何只在路口驻足观望,难道对桥头堡的火力有所畏惧?如果都挤上观河大道就好了,在机枪射界的封锁下,起步就能消灭三分之一。唉,这年头连丧尸都会斗智斗勇,是我不熟悉的风格!” 小陌笑他痴心妄想:“你看就看,别把脚掂的那么高,万一李卫高是来替老妈找后爸,相中你怎么办?” “赶紧滚回你的岗位。”钟原把望远镜调转到彭桥,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小陌嘁了一声:“我的岗位就在这里,你们赶紧走,别影响我发挥。” 钟原不理他,继续问纪元:“狗队都撤走了吗,喷火器和油桶阵就位没有?雷区布置的怎么样?” “一休带走了一部分狗队,铁路线道口太多,牠要配合长乐做沿线警戒。余下的红双喜领着都撤回了岛内。彭桥前后设置了35组汽油桶,由李道平亲临指导着安装了19处炸点,都做过固定处理并装了遥控引信。不过李小辉小组仍未撤回桥头堡,所以绿岛路雷区情况不详,反正引线是早都接好的,以他的性子,不把带走的阿莫尼特安装完就绝不会回来。” 小陌侧头问他:“你说黄疯子搞的这些土炸药,能靠谱吗?” 他口中的黄疯子,便是青柳会的那位化学老博士,退休的采矿工程师。自从听李小辉说,附近的化肥厂里堆积着大量原料,当即兴冲冲的赶过去,果然找到不少工业级硝酸铵原料。 谁都想不到,以温和着称的的青柳会,竟然隐藏着那么多位老战争贩子,他们不是不敢打,而是牵绊太多。 几个老家伙一商量,参照阿莫尼特3配方先调制了一批惰性炸药,在此基础上又继续优化,增加了混合x粉和振动管设计,大大提高了自制药的威力和敏感度,最适合用做炸弹陷阱。 在他们的鼓吹渲染下,李小辉时拉走了两车,由胡不逊帮助着,在彭桥及对岸沿线放置了惊人的炸药量,主要是那边防守条件不好,必要时可以炸毁桥梁,通过河流天险来增强防御能力。随后才去了绿岛路,现在尸群在周围虎视眈眈,能不能来得及全看运气。 钟原斩钉截铁的道:“纪元,我授权你自由起爆!只要丧尸登上彭桥,你可以随时引爆炸桥!” “是。”纪元下意识的立正敬礼。 第232章 等级 正说着,一辆机车匆匆驶上了梧桐山路,是赶来催促的胡不逊,想劝钟原提前炸桥。 纪元感觉可惜:“不着急吧?布置那么多组油桶,引爆产生的杀伤力不会小,正好以此为饵,引丧尸入岛先消灭一波。桥尾后的机枪碉堡也不是吃素的,可以试试攻击深浅。” “为什么不提前炸!那里的地形守无可守,桥面的集装箱根本拦不住丧尸,成了绿岛最大的防守弱点。我问过李道平,他说别看彭桥修建时间早,两岸的桥基标准并不低,而这些土炸药测算不出当量,万一桥面没有全塌或者塌陷段距离不足,后果就无法消化。” “来的正好,就算没有李卫高,我们早晚也会遭遇尸潮推营。现在的武器种类那么丰富,是到了交考卷的时候了。如果炸了桥,今后此去华山一条路,绿岛不成了孤岛?” 钟原非常强势,甚至对自己刚犯的两个错误都毫无察觉。还以为彻底震慑住了铁血团,西野在短时间内不敢展开报复。再就是为招揽胡不逊,失去了绞杀刘易斯的最佳时机。 胡不逊毫不让步:“这点李道平早有考虑,如果后期仍想保留彭桥进出,可以利用残余桥墩搞一条液压升降吊桥,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升起或沉入水下,以后再被围攻也不用如此担心。” 钟原皱眉苦笑:“我有时候经常会想,李教授是不是把丹桂山当成玩具沙盘,手里拿着一大堆积木,感觉哪里应该增加就摆上两块。” 可惜李道平不在,否则肯定会强硬还嘴,老子的积木但凡摆的慢点,都不够你们炸的。 “没时间掰扯了。人尸殊途,我不会对李卫高再讲任何情面。也不能给尸潮留下蓄势机会!” 钟原决心已下,在频道里下达指挥命令:“炮爷准备,迫击炮班可以先试试斤两,尽量把尸潮往两条主干路驱赶,一进雷区就主动引爆,先消耗一波有生力量。火箭炮车随后开火,向进化者集中位置展开覆盖炮击。” 炮爷在炮阵地就位已久,当即下达一连串指令:“各炮位确认目标...清除障碍...炮手备弹...” 等他一切准备完毕,却迟迟没听到确认发射指令。 钟原愣在原地,两眼发直的凝视前方,表情充满惊愕与不可思议。之所以如此,全因脑海里竟感受到传来信息,仿佛有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 “叔叔,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交出那只狗王我便立即撤退,也不允许其他尸族部落再侵犯此处。” “李卫高?”钟原茫然四顾,想找出它所在的位置。 “没有李卫高了,只有二转男爵寿眉,未来的暴君。” 钟原梭视周边,并未发现进化者靠近的踪迹,冷峻的默默回应:“我只认识李卫高。没保护好你是我的过错,不代表我无法保护其他朋友,当然包括狗王。你走不走?别逼我消灭你们。” 对面的声音不再清爽:“好吧,那我自己争取了,接下来的事态可无法控制,我劝你能跑就跑。” 钟原表情复杂,嘴中轻轻吐出二字:“开火!” 就听炮爷一声怒吼:“12门炮组都有了,按装定诸元,给老子打一轮齐射覆盖!” 只沉寂了两秒,一片密集的叮当声同时响起,那是炮弹底火的撞击声。 炮爷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弹道轨迹看了两眼,撒丫子冲往不远的炮车阵地。什么将丧尸往两条主干路上驱赶,玩尼玛的去。rs7才是杀手锏。 他有他的苦衷。炮排都是些刚投训的新手,就那点参差不齐的水平,只要离开装定诸元,精准清除目标纯属妄想。其次是炮位远近各不相同,而迫弹在高抛轨迹下飞行速度很低,对移动目标的打击基本为零,还不如先往尸潮密集处多来几发,打出有效杀伤。 而sr7才是杀手锏,他熟悉过装备,自携雷达可以计算出清除坐标点,输入发射控制器密码后就可以打完不管。关键是火箭弹依靠射速可以后发先至,只要弹药充足,甚至能打出营连级铁弹幕墙。所以,他期待着按下速射按钮,享受那种毁灭者的感觉。 可惜在他离炮车只有五六米远的时候,苏智已经打开了连射控制阀!两辆模块化rs7车身巨震,数十道白色弧线自泛起浓密硝烟的炮管中嗵然轰出,而且分别指向三处方位,场面蔚为壮观。 “我尼玛!”炮爷傻眼了,掉头又往炮班阵地跑。 李卫高是有智慧的,即便不多,也比开始的懵懂期强上万倍。 他在感染变异后,随即遭到丧尸莫名其妙的追杀。后来才知道,原生进化者因体内种子刚刚成型,需要12小时的固化扎根,如在此时间内被灭杀取出,任何丧尸都能通过吞噬来进行能力转移。所以进化者在变异初期会保留低级意识理智,靠此躲过危险期。 他当时冒险现身,除了是孩子心性,还担心拖累了钟原。 好在老板娘的记忆深处牢牢刻着儿子的身影,作为完成了种子萌发的成熟体,能够压制其他普通丧尸,这才保护着儿子有惊无险的躲过此劫。不仅如此,还寻觅着尸群传递的其他幼体种子信息,成为了第一波红利的受益者。 娘俩突然发现,接二连三的吞噬种子后,一直在逐渐淡化的意识竟然有了固化的迹象,甚至能保持些基础的智慧记忆。由于李卫高稳固的早,效果更为明显。 李卫高很开心,谁愿意变成依靠本能追猎血食的进化者?便和母亲四处奔波的寻找此类资源。也算运气好,在后面1个月里又接二连三的挖出了5只萌生种子,终于发现其中的奥秘。 它的作用不仅限于保护脑力,还如增补的良药,通过吞噬积累可促进自身二次进化,让身体器官开始恢复敏锐,也能重新架构思维逻辑,加强掌控尸群能力。 不过,只有萌生种子才能发挥效果,与果子一样是有采摘期的,10月份摘的叫苹果,12月摘的叫烂苹果。一旦新进化者熬过成熟期,或是被原生丧尸吃掉萌种促成的后天进化者,体内种子就成了肉丸子,对它没有毛的效果。 可进化者的变异机率实在太低,想在12小时内完成收割完全靠运气使然。直到有一天,娘俩路过一间养殖场时,无意被一只鸵鸟突变体给缠住,并通过源源不断的意识施压,竟然有降服招揽二人的意思。 好在是只幼鸟,李卫高又具有高度的自主意识,最终在极度抗拒下双方大打出手,没想到它与进化者完全不同,尚在幼鸟阶段就极度的难缠,刚一上手便险些将娘俩斩杀,李卫高灵机一动,调动身后尸群打起了消耗战,历经几番苦战才一口咬掉了对方的脑袋。 没想到误吞幼鸟生命源后,身体竟启动了直接进化。李卫高的大脑像是被移动了位置,与心脏的种子包频频进行感应共振,又仿佛接收到一些来自天空的信息启迪,才明白丧尸也有贵族、男爵、领主、公爵和暴君5级之分,进化者即所谓的贵族,而它已迈入男爵之列。 第233章 进化体系 还不止这些。 李卫高发现,原来突变体与进化者是存有天然级差的,即便前者战力不强,一旦成熟起点便是男爵,甚至能驱使意念较弱的进化者为己用。反观进化者,需要历经2次进化达到公爵之后才存在收服突变体的可能。 所以说,变异动物要比进化者更为高级。 而突变体还分为两类,有一种半转化生物更为珍稀,由于孕育转化时间更长,体内生命源对尸族的增补效果也更加强劲。但所有这些,不意味着半转化体所拥有的能力要绝对超过突变体,还是以变异程度为分水岭。 但对李卫高来说,只有一件事最重要。既然半转化体成熟时间久,意味着采摘的周期也会更长。 娘俩终于明白,一开始还是走了弯路,如果末世前期掌握捷径,说不定早已跻身尸族领主行列。它想不通,自己好歹是人类变异,你一个动物出身凭什么凌驾在我等之上?却不知突变体的生成概率要比进化者更低的多。 但是这次意外的吸收,还是让李卫高极度欣喜,不仅让它外形大变还凭空增添了两种天赋。 一是冥思控制。让失去语言能力的进化者通过意识与外部交流,大大增强对尸群的操控能力。再就是幼体追踪天赋,对2公里内的所有萌种幼体做出气味识别。 操控丧尸不算什么。作为进化者的基础能力,初期阶段只能吸附1-5千不等的原生游尸,能否增加数量,取决于进化者自身的意识力高低。但是男爵不同,最多能收服4名贵族级进化者,可以驱动真正的漩涡尸潮,如果侥幸能形成领域,甚至可为原生丧尸提升增益加成。 可是幼体追踪就厉害了,让它能有的放矢,比其他进化者抢先一步发现资源。 李卫高现在就一个目标,要尽快让老板娘完成进化。如果两名男爵级联手那还了得,能控制数百公里的直径范围。 新天赋的作用真不是盖的。就在不久前,有个人类生存点突然出现了物理爆发,那可是2、3万人的居住规模。李卫高敏锐的抓住机会,在周围耐心等了几天后,果真感受到了新变异进化者的气息,于是趁乱冲进去做了收割,一次性得到3枚萌种。可惜老板娘历史欠账太多,吞食后仍没达到2次进化的峰值。 游游荡荡间,好不容易又遇到一只幼年黑鼬,这厮太善于躲藏,历经两天抓捕才终于降服了它,可老板娘吞噬生命源后,感觉效果也就等同萌种,可见物种的增补效果与自身基因也具有关联性。 讨厌的是,单看从类外表很难区分出战力强弱,如果真遇到强者,李卫高也未必敢直接硬碰。 无论如何,它们因错过爆发初期的最佳时机,即便拥有了新天赋,娘俩仍经历了长时间的颗粒无收,让进阶计划停滞了很久。 于是李卫高沉下心,先召齐了进化者头领,打造出自属的尸群部落。随着老板娘的自愿依附,驱动的尸潮规模已超过万只,大幅提升了覆盖面和搜索范围。 这次在找寻尸巢的途中,李卫高追踪到一股生命源气息,只是气味过于强烈,充满阴险邪恶的危险味道,与突变体和萌种区别明显,甚至散播范围超出了10里。 它并未因此感到欣喜,虽然肯定是种有效的幼体生命源,而且即将面临成熟。但是包含着本能的压制感,让自己在内的所有进化者都心神不宁。 李卫高犹豫了好久,在老板娘的焦灼催促下,它驱使着尸潮撒开了天网。意外的是,合围路上又捕捉到一股奇特香味,很快便发现了一休的存在。 天降之喜自然成了首选目标,李卫高当即追上去,几只进化者联手围堵重创了一休,没想到黑蛇会在矿坑半路现身拦阻,显然是为争夺生命源而来。 这下难堪了。矿道狭窄,黑蛮蛇的体态又实在庞大,逼的进化者无处施展手段,蛇身滚动处,不知扫倒压扁了多少丧尸。而后又突然激射出数团火焰,将两名进化者轰成了焦炭。 或许是缠斗的过于兴奋,蛇尾劈扫的角度越来越大,竟无意间抽断了分段矿房的支撑,坍塌的矿道,将一休隔离在了另一端。 黑蛮蛇见状,立刻蜿蜒而走毫不纠缠,想必还有穿行过去的其他通道。李卫高只能疯了般的四处查找,用了两天时间,才在双喜镇重新找回一休的气味源,另一种令人畏惧的味道却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最好,如果再次见面,还不知道谁吞了谁。 这一追就追到了铁路线,目标再次消失。李卫高便驱使尸众展开漫无目标的搜索,直到再次锁定绿岛。不过李卫高有些犹豫,它还保留着一些初始情感,不想与钟原发生面对面冲突。 可钟原的举动出乎意料,说打就打没有半秒含糊,让李卫高很不理解。就是向你索要一只豢养的突变体而已,丢卒保车不懂吗?如果让我满意,甚至允许你们在我的国度里苟活。 离奇的思路并非受限于脑容量,而是底子太薄,它的记忆起点毕竟是名10多岁的孩子,对认知和情感理解都存在很大短板。 不过李卫高四处围猎,攻陷过不少人类生存点,积累了大量临敌经验。当岛上响起熟悉的短促炮声,知道最少有10秒的反应时间,便不动声色的发出感应传递,自己却悄然撤离尸潮中心。 大量迫击炮弹在尸潮中轰然炸响,成片的丧尸腾起又落下,蓬起的污血把脚下染成了血路。李卫高却不痛不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喜欢炸可以随便炸,只要我愿意,最多半个月就能重组一批同等规模的尸潮,看是你弹药多还是我马仔多。别以为我搞不懂人类套路,我的敏锐,2里外就能把危险感应的清清楚楚。你们却不知道,尸潮状态下的低级丧尸无所畏惧,等着面对它们的冲击吧! 几名进化者动了,受李卫高心念驱使,被无数丧尸簇拥着浩荡前行,如同三股决口的洪流,自观河大道、绿岛路和彭桥对岸同时发起群攻。 可火箭弹的到来让李卫高颇感意外,六枚光链拖着长长的火尾,在午夜中闪动着耀眼的光圈,劈头盖脸的砸在几处密集位置上,落地后轰然带起股股飓风,瞬间将尸群冲击的支离破碎,两只进化者因避退不及随着尸群一起灰飞烟灭。 同一时间,李卫高的冥思线也被斩断两条,感应控制的变化让它惊讶后望,什么火器能同时攻击6个不同目标,杀伤力还如此犀利?收服进化头领并非易事,被如此轻松的解决了一半,恨的它有些牙痒。 尸潮队形的短暂溃乱,让余下两名进化者首领暴露了位置,而天上立即有阴影掠过,于无声无息中掉落下一片铁疙瘩,直至临近地面才发出鸣音怪叫。 落下的80迫击弹雨在地面团团炸开,明显没有准头,但散播面积极大,待腾起的黑色硝烟雾一般的散去,尸潮内现出十数个不小的弹坑,圈外则躺满横倒的丧尸,像是癞子头那般的难看。 李卫高脸色一变,命老板娘立即带领尸群冲击彭桥,想靠规模数量压制对方。你弹药不是多吗?那就随便打去。 老板娘靠着一身硬皮,对普通弹药几乎无惧,几个纵越便跳到了队伍前端,没想到上桥后,刚露头便被对岸的狙击手打的踉跄跌倒。它信手一抹,看了看右腮流出的污液,又一骨碌躲到了旁边的集装箱里。 小陌咬着只弹匣,以站姿持枪搜寻着重要目标,威风凛凛。 李卫高对老娘的防护力心中有数。远距离的枪弹杀伤毕竟有限,便啼咽几声叮嘱小心躲闪,自己却毫不犹豫的插上一条进山小路。 它已经找出一休的气息残留,判断出狗群移防的行进路线,只要追踪速度够快,必能取回那枚能增幅进化的进化内核,也就是人类所称的生命源。 什么彭桥绿岛,都不是我的主战场,希望尸族入侵能完全牵制敌人的精力,为我追求登顶的进程创造机会。 第234章 名士之威 一只黄色纸鹤轻飘飘飞过来,在雷齐眼前晃来晃去,被他随手摘了下来,弹指一抖燃烧起来。在化为灰烬之前,凭空腾的闪出行金字:大敌来犯,速回。 麻龙用刚掌握的飞符传书,向他传递了紧急消息。雷齐脸色一沉,盘算要不要和蒙石立即返回梧桐居。 按飞悖甲工序,甲面压制和铠装缝穿孔都已准备妥当,在缝合构符后便可成甲。但他被最后一环的缝合线难倒,因为甲胄篇提到,工艺形制需以萃丝合聚,这种黄萍铁蛛的蛛丝所捻成的稀罕玩意,哪里还有地儿找去。 为能找到替代之物,雷齐几乎愁白了胡子,在抽出黑虺蛇筋的那刻,忽然想起《万物生》中记载的夹骨缫丝术,无论韧性还是拉力都可与顶级材料媲美,于是一回到梧桐居,立即从中选出三根上品扔进了灵泉之眼浸泡。 与期望的一样,在历经五次焙干复浸后,蛇筋已可称为蛟索,因内部蛟油已泛出体表,颜色也由银白转为黄褐,看上去丰厚泽润坚韧无比。 现在可以进入析破阶段了,需要对它反复捶掂和蒸煮,再刨开撕成苎麻般的细丝,趁湿润时把它拉展到极限,在尚未完全阴干时进行入鼎炼化,成品即是能绑制弓弦的粗料。 到此也只完成一半,后面的锤烙炮制是关乎筋丝品质的关键节点,对温度掌控和捶打力度要求极高,恰到好处才能展现出所谓筋三均品质。这在考工记弓人篇中可有详细的等级分类,即制工适时、干湿有度、拉力相应,只有长而不僵,滑中带涩,捋之柔韧的精品,才是符合天子弓标准的铉丝。 它不仅能做弓弦,也是目前合甲缝线的唯一替代,虽说可能影响飞悖甲部分属性,不过偶得蛟索已属奇遇,哪敢挑三拣四。便立即上山挑选磐石,先打磨成趁手石锤,待吹响龙角做过醒身祭炼,埋在后山的阴阳玄牝之门孕育天地之气。 他推算过,今日寅时为阴阳交泰万物化生的吉时,所以提前一日进山采药,以便掐着节点赶往后峰山嶂,只要挖出的锤臼表面没被涌摇冲气顶出纹裂,便可取回待用。 再等半个时辰就可以启土,这时候你要我回返?门都没有。 不过几人进山前曾打过招呼,估计是赵悦泰遇到了大麻烦,否则麻龙不会急于发出飞符传书。但绕回中峰的山路就有15公里,我即便现在回返,是不是连晚饭都赶不上? 他安慰着自己,心里忽的一动。傻了傻了!向南5公里便是零指3号门所在,而且全是下山路。不如等启出石锤后从那里插向绿岛,时间最少能节省一半,两不耽误。于是在黄巾力士收好锤臼之后,他和蒙石才匆匆往山下赶去。 此时,李卫高追踪着残留气息,在山脉另一侧的密林间闪躲穿行,时不时出现的尖锐树杈和脚底浮石让它烦不胜烦,也影响了它的速度。但这怨不得一休,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还能让狗群正儿八经的沿山路翻越不成? 不行,还是太慢了,别再生出不利变化。 为尽快赶路,李卫高切换到进攻姿态。外貌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先是两腮外延,头部扁成刚出锅的糖三角,逼得散开的灰发蓬松竖起,看着极为搞笑。 随着身上骨节劈啪作响,脖颈包括下肢都青筋暴起,如被只无形之手扯住的面人,在极力拉伸中一点点纤细修长,眼看要绷紧断裂时才停止。此时双臂后侧已拱出两排收拢的羽翎,赤裸的腹背上也浮出羽毛印迹,不过因皮肤苍白,如同覆盖着一层白玉叶片。 此时的李卫高成了只多出双臂的人形鸵鸟,摆动起长直的下肢,迈着极夸张的步幅跃行向前。不过变身后会让它的感知更加敏锐,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三角脑袋狐疑的左右扭动。 这不是黑蛮蛇的生命源味道吗,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散发出的气息也少了阴险凶狠,更像是软弱无助。 它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仔细分辨着气息来源,不久后兴奋的咕咕鸣叫,连奔带跑的往下方山路追去,不到半小时,便发现一名海青长衫的冠发道士,在回头笑吟吟望着它。 就在他身上!李卫高确定后哪还客气,双臂一抖,十指尖的钢化骨甲已爆射出去,如同怒放的花蕊,忽隐忽现的封向道士面门。 雷齐作为道龄几十年的老牛鼻子,不知随师傅降服过多少山精鬼魅,临敌经验之丰富也可用牛鼻二字形容。当即握紧左拳,提真气卷袖一扬,将一尺四寸的袖口挥舞的如同旋转铁板,就听钉钉一阵脆响,早把骨甲蹦飞的不知去向。 太出乎意料了,李卫高被瞬间惊退。可一想到黑蛮蛇生命源的强大,心中又灼热异常,于是双眼滴溜一转,再次恶狠狠的盯上雷齐。 此时异端突起,一人忽然自草丛跃出,抓住李卫高错愕对视时机定睛连眨,双瞳顿时蓝绿闪耀,发出的宝石之光在幽暗处摄人心魄,正是被雷齐施了降息符的蒙石。 李卫高头脑一晕,心神在刹那间全都被吸引过去,仿佛身置狂涛怒海般深不可测,意识也变的混沌起来,当即本能的疯狂后蹿,同时张口啃咬手臂重新凝神聚力,在彻底眩晕前强行排斥出致幻因素。 可惜这只是开始。雷齐的后续动作一气呵成,右掌结印虚戳几指,一道红光自后腰呼啸飞出,犹如离弦之箭向李卫高胸口顶去,在即将碰触的瞬间却又虚晃一枪,猛然涨大成哨棍模样,嗡的一声挟风砸去。 李卫高懵了,我攻一手你还了三招,还有王法没有?慌乱中故技重施,盘头发丝霎那间变为雪白,在暴长半米后自行结为三根冲天发辫,软鞭般的舞动纠缠过去。 雷齐怎容的下发辫撒野。他熟稔十指快速结印,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随着印诀不断切换,十方拷鬼棍忽的立起,随后百般棍影陡然泼洒开来,从左至右忽上忽下,伴以鬼魅般的点扫劈挑,当真是十路开打,让人根本无法分辨虚实方位,逼得李卫高当场跳起猴皮筋,明明知道该用何种手段应对,却苦于没有施展机会。谁能想到,拷鬼棍在雷齐操纵下,不单能拷鬼自身也能变鬼。 一边倒的态势,让雷齐从容的放出神识,无论内观外视都把李卫高看到透亮。心道顶多算只刚突破白眼阶段的不化骨。若在以往,崇真宫派出名三代弟子就能打发,这厮还敢在我面前动手动脚,真反了你了! 转念又想,丧尸与僵尸还算大同小异,我对巫术的移灵赶尸略有研究,如果将其控制驯化,或许可用做驱散丧尸,保山护山。 蒙石喜欢速战速决,见雷齐仍在与进化者纠缠,不耐烦的举起手中的金伯营地卫士手枪,当即被雷齐怒声喝止,提起一口真气,摘下发髻上的卯酉簪掷了出去,随即掌心一翻,弹出的朱砂符如断线风筝飘向空中,几秒后云升雾起天雷滚滚,一道橘红闪电啪得劈在鸟人的糖角脑袋正中,把冲天辫打成了钢丝烫。 一只手闪电般的伸了过来,将一张定身符拍在李卫高额头上。 第235章 进化者的信息 李卫高的进化状态瞬间恢复如常,脑袋一歪,重重横摔到树丛里,待意识清醒后感觉头如擂鼓。摸了摸才发现,左耳翼后天冲穴上被人钉入一根簪子,材质非金非木,贯穿脑部后从对面的右耳处穿出。 这是什么?李卫高忽然有了恐惧感,知道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强敌。冷静一想才跌过劲来,黑蛮蛇的生命源怎会在他手中,应该不是主动吐出来的,难道是.....被他斩杀了! 太可怕了,那是接近领主的存在,我这是贪财不要命。而他轻描淡写的抓住我,也看上了我的种子? 它努力的睁大眼,想看清对方动作,可惜被按上符箓那一刻,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像是有团雾气罩着。 一个声音道:“不化骨,你可有名字?” 李卫高绝不回应,在盘算如何装傻充愣寻机逃跑。对面微微一笑,随后摊掌给它看:“再玩花招,我就要放出这根6寸子午簪了。” 道家的发簪有卯酉子午之分,说白了就是左右插与前后插两种形制,雷齐掌中的子午是余满遗物,也是高功法师的身份象征,如果真在李卫高脑子里插成十字架,估计末世里又多出只浑浑噩噩的无脑丧尸。 李卫高挣扎爬起,片刻后无奈的外放意识:“我是男爵寿眉。只要你把怀中之物交出来,我便可放过你和狗王,并承诺在你们遇到灭顶之灾时倾力相救。” 雷齐一愣,微笑转为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男爵,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与老道谈条件!以为我会养尸成魃?” 诸夏的土特产列表里有僵尸而无丧尸,雷齐仓促遭遇李卫高,只能挑最熟悉的配方下药,没想到效果对症,最后以卯酉簪彻底封住了它的游魄。 所谓僵尸,是人死后因怨气汇体而无法瞑目,在风水属性的改造下生成的尸变,初期通常以咬颈吸血或散播尸毒祸害人间。按道家对妖魔鬼怪的划分,僵尸被列为怪中一属,视其危害度分为白眼、不化骨、黑僵、尸妖、旱魃五个等级。 对应着看,白眼就是成祸不久的白毛僵,只要啖人阳火过百,就会变成褪毛不腐的不化骨,便会心智窦开增加攻击力,个别还具备一定的动物特征。等到黑僵阶段便能独立思考并学会飞行悬浮。尸妖则可以用恐怖形容,不仅具备高等智慧,甚至能隐形化人修炼灵境。而最终等级的旱魃,状态能力已接近神怪,是能操控天气的尸王。 雷齐不知道绿岛之危来自李卫高。他慢慢走近,坐在不远的大树下把玩着手中的子午簪,眼神在李卫高身上游走不定。趁他走神,李卫高强行凝聚发丝,骤然发起突袭,结果脑中天旋地转,脖子已无力耷拉下来。 它悲哀的看着身体。明白了小小一根簪子给他带来了多大麻烦。而从截杀这名道人开始,自己便哪一式都接不住,从头至尾落在下风,看来他绝非普通人。 尸族行事类似倭国,向来是畏惧强者不存在节气,李卫高也不例外,蹲在地委顿的捂住了脑袋。 “大人,这样好不好,我带着寿眉一族离开此地,不会再打那只狗王的主意。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吆呵,没想到还是个说了算的,真小看你了。” 雷齐上前一步,捏开它的嘴看了一圈叶芽状的尖齿,厌恶的擦了擦手:“按常理说,我该引来雷火将你焚为灰烬。既然留着有用,那你现在就跟我回返。只要来得及,我便违背祖训留你一条恶灵。 顿了顿又放缓了口吻:“不过事后你也走不了,留在丹桂山做巡山令吧。” “做什么?”李卫高感觉情况不妙。 “巡山令,未来我五猖兵马的帐下驱使之狗!” 李卫高惊呆了。要一个来抓狗的做狗?还是条狗中走狗,合适吗! 雷齐解开长衫小扣,有一物自怀中飘然而出,在李卫高面前滴溜溜转动不停,正是那颗取自虺蛇头部的肉囊。 “未来五猖会有心将恩将,只要你同意效忠驱使,我便把这内核赠送与你。” “我不要!答应放我走!”李卫高懒得理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绿岛此时正被尸潮疯狂攻击,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开始时还好,一切在按预推设想稳步展开,先以炮火和地雷杀伤了大量丧尸,之后是轻重机枪和火焰喷射器的火力封堵,随着弹药的快速消耗,各种装甲战车开始齐齐推进,与防守班排进行了阵地轮换,迫炮榴弹不要钱一般的泼洒过去。 可是,丧尸已经不再瞎冲了,见金凤桥一带被收割的厉害,便一股脑的都挤去彭桥,发起一浪浪的强行冲关,阻拦集装箱在丧尸的叠罗汉动作下已被视为无物。 纪元不再犹豫,下命令立即炸桥。 一连串的火光巨响,水面激溅而起无数水花,在小范围内下了一场骤然的暴雨,彭桥桥面随着起爆已完全倒塌,但部分大块的砖砾碎石竟截断了河面形成浅水区,无数丧尸踩着落脚石蜂拥扑至岸边河滩,扩散开的冲锋面,甚至是桥塌前的十倍。 之前并没做水文调查,出现意外了。 纪元见势头不对,已收拢战队全面撤退。战况终于进入了短兵相接阶段,让钟原对战况总是出人意料这句话有了更深理解。他考虑过很多,就是没想过绿岛防线会被突破。 夜幕下,胶着战况变的无法分辨敌我,载有榴弹炮台的轻装甲来回梭形游走,却不敢轻易开火。 近万丧尸涌上绿岛便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几乎无处不在。由于冲在最前的往往是超级丧尸,也并非每人都是神枪手,往往把枪管打到发红烫手都无法实现局部压制,等到半个绿岛陷入尸族掌握,灭敌数尚不足三分之一。 暗夜中传递的惨叫越来越多。人类躯体脆弱,意志心理也有承受上限,在物资分散点无法保障供应后,终于乱了阵脚。 纪元连续击倒几只丧尸,将刺刀狠狠扎入其中一只的眼窝,招手要一旁众人立即转移进赶来接应的运兵车。他知道,后面只剩一条路可走,又担心钟原不坚决,便催促呼叫。 “指挥所,只能选择退守零指了,请调度战车在无名桥一线展开防守反击,以掩护撤离队伍与尸群拉开间距。另外,我不建议指挥所一起动,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会在2公里路程上造成大量伤亡,依靠金凤桥工事堡垒固守,结合公寓酒店三点相恃,理论上确实能坚持住。不过务必注意一点,防护电网还无法起到反向巩固守卫线作用,如果桥头失守,会在尸潮前后夹击下围成孤岛。” 第236章 别了战友 这些钟原都考虑过,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自然选择后者。 他焦灼的审视着战况,用最快时间部署了三道指令。要求撤回酒店人员重新组队,依靠高度逐层开火,以吸引尸潮攻击;炮排立即乘车后撤,在2号门平台重构炮火压制阵地;命令轻装甲队主动出击,掩护败退营员撤回安全。 因夜间视线条件受限,且战况胶灼,他已停止了对旋翼机的调度,现在可顾不上了,便通知洛阳和叶白丁,要二人立即空中支援。 这时,胡不逊带领第一波回撤人员已通过了无名桥,却未进入通道,而是沿河道布置临时封锁线,方便为后面大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因为纪元带领的机动队,在断后过程遭遇到重大危机。一层层前仆后继的丧尸将他们阻拦在绿岛中部,只用了很短时间,已经有两辆武装卡车淹没在尸潮中。 覃九娃就在其中一辆车上。带着20几名弟兄好一番缠斗,终于满身是血的摆脱包围,翻上了返回救援的车辆。随他一同上车的还有4、5人,余下的大都被丧尸撕扯成了碎片。 “不能回去!东面那一波也是我的人!过去增援!” 他猛拍着驾驶室顶部,不甘心同袍手足在眼前死去,忽然间瞪大眼睛,抬起手臂仔细的扫了一眼。 这排伤口是不是咬伤?他不相信似的又看一遍,那独特的月牙状牙痕清晰依旧。再细看另外几人,身上无不带伤。 草他妈,中招了。 他迅速观察了周围情况,侧身俯到驾驶室玻璃边,叮嘱司机:“算了普先,别过去了。你要带着大家安全撤出此地。向东看来走不通了,改路向北,往指挥所方向撤退。” 说完,他把头转向一同杀出重围的几位兄弟,意味深长的挨个看了几眼,带头跳下了车。 赵普先急得大喊:“这是干什么!去送死吗?” “别了战友,好好活着!”覃九娃笑着摆了摆手,随意选了处尸群快速清空弹匣,将身上剩余手雷一枚枚全甩出去,最后两枚握在手里,向尸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在他身后,还跟着5名伤痕累累的壮士!随着一声声闷响,先后在尸潮中化为了血雾。 赵普先默默流泪,边哭边狠踩油门,把几只敢于拦路的丧尸撞飞很远,掉头往指挥所方向驶去。 钟原在持续关注战场态势,显然也看到这一幕,当即红了眼眶,发现普先后途也即将面临拦截,一声令下,十几辆轻装甲快速集结,突出电网卡口拱卫成半圆形防御圈,掩护着撤回车辆进入身后的金凤桥尾闸。 可尸群的分布面很大,发起了一波波有组织的压迫冲击,因为防护电网没有供电,只坚持十几秒便轰然倒塌,数千丧尸铺天盖地的越过了轻装甲组成的封锁线,甚至有小半数车辆被掀翻在地,车内乘员置于生死一线。 此时大楼内纷纷调转枪口,以密集的火力输出将尸群收割的七零八落。借此机会,小陌带着十几人冲了过去,掩护着受伤队员弃车而逃,脚底抹油的撤入了大楼内部。 而尸潮攻击的愈发紧凑,方向调整也出现明显变化,奈何桥尾错落开的四座混凝土碉堡确实坚固,内部又存储着大量弹药,它们即便再悍不畏死,攻势上也表现出疲态之势。 因弹药用尽,炮排已从北峰山腰撤下来,在2号门出口平台重新布置阵地,恰好与赶来的卡车运输队打个照面。等炮爷匆匆领完弹药,才发现后方有只龙里赶过来的小规模队伍,在内门附近忙忙碌碌,而彭乐和于中海在一旁商量什么,不久后内门便被关闭。 他略一点头,返回平台进行放列观察射击,此时敌我双方陷入了近距纠缠,不具备动用火箭炮车条件,便催促各炮位设定坐标调整瞄具,挥手下达了发射指令。 成排的炮管在后坐力下顿挫起止,带出的气流连周围鹭草都震的四散飞扬,翻滚的火光瞬间照亮整片阵地,而炮弹尾部的稳定翼闪烁着微弱光芒,在夜空中划出成排的完美弧线。 几秒后,远处地平线上传来沉闷爆炸声,随后是成团火光和冲天而起的浓烟。 尸群的汇集给炮火攻击创造了杀伤机会,经过3轮远端回收速射,已完全打断了丧尸的进攻间次,而赶到的两架旋翼机进一步增加打击力度,乘员的空中直线扫射使丧尸惊疑不定,趁此喘息时机,纪元开始重组队伍,调整无名桥防守火力点和防御梯次。 “战斗指挥是门艺术。”钟原喃喃自语,为如何收拾残局而懊恼不已。他已用完所有手段,而丧尸仍在对底部入口做着疯狂冲击,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天意。 此时异端突起,尸群先是一阵骚动,随后在2名进化者的带领下,开始一波波分批撤离绿岛。钟原看得满脸问号,难道尸群换了攻击策略?或者要进行重新整队? 他满头是汗,即便压力巨大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让胡不逊冲过来接应一波? 电话铃声响起,是麻龙的声音:“你往峰顶凉亭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帅?” 钟原一把抄起望远镜,看到了令人意外的场景。雷齐骑在一只高大的人面鸵鸟背部,麻龙则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在一旁边挥手边划爱心。 “雷爷返程时偶遇尸王,就和蒙石顺手制服了它,没想到还能化解绿岛危机。你也别担心了,准备做收尾工作吧。” “李卫高?”钟原试探着说话。 鸵鸟漠然听着,长长的脖颈忽然下探,恨不得直接插在地里,只可惜水泥地面不做配合,真没脸见人了! 钟原生出同病相怜之感。这一场对决,自己何尝不是颜面扫地,死了那么多人,回头该如何向悦泰交待,如何安抚营众? “这只坐骑还给了一条信息,它驱使尸潮进入南城后,曾与一支人类小队擦肩而过。我算了算,与袭击大区的时间相吻合,最终躲进了右岸最高的一座大厦里,我猜是鱼嘴街的那栋利和塔楼。要不要放过这些人,你说了算。” 我怎么又成了坐骑了!李卫高猛的侧头,恶狠狠的盯着麻龙,恨不得拔出簪子插进他嘴里。 麻龙做事八面玲珑,话里的提醒意味很浓,让钟原瞬间秒懂。猛的一拍大腿:“要不是被牵扯了兵力,我们不会吃这么大的亏。放心吧,他们逃不掉!” 第237章 惨烈收尾 尸潮退的很快,沿彭河桥废墟原路返回,慢慢消失在观河大道尽头。 赵悦泰赶来的时候,钟原正拿着一张纸在闷闷不乐。 地方不大,相关数据信息很快便汇集来了。实际减员72人,另有29人受伤,11人失踪。算了算,战损比高达35%。还有军犬队,损失了9条猎犬,红双喜轻伤。 “你等等!”钟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交待完了才走回赵悦泰身边,却半天都张不开口。赵悦泰能体会他心情,抢先开口。 “一直在等你联系我,怎么,受打击了?” 钟原呆呆的:“有点,九娃死了,骑巡1队折损率高达7成,他们作为核心战力被布置彭桥防线,也是撤退时断后主力。而两个民兵排也减员四分之一。我感觉自己需要深刻检讨,一场仗怎么能打成这样。” “你想多了,面对万尸冲击,做到这样已经不容易了。”赵悦泰安慰道:“m2生存基地驻扎着两个半整编机械连,不照样说破就破!虽然有内部感染在先,但那些职业军人也没控住场面。要我看,这其实是场胜利,把我们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几件事。我之前通知彭乐封堵2号内门并设置医疗帐篷,撤退人员必须经过医务站伤情检查才能入内。目前情况不太好,咬伤抓伤人数仍在攀升,目前数字高达42人,估计还有提升。所以于中海建议,既然尸潮已退,最好在原地对抓伤者实施物理隔离。” 钟原越听心情越沉重:“咬伤的怎么办?” 赵悦泰很难过:“我们无能为力。我开始决定,先在营外选出场所分别安置,确定变异后再进行人道处理。后来想起胡不逊说简琴身具免疫基因,即便没经过疫苗培养,或许死马可当活马医。结果一商量,小姑娘很痛快就答应了,献了20。” 钟原怀疑,能有用吗。孩子那么小,会对她造成伤害的。 赵悦泰苦笑:“不知道,反正就是几小时的事儿,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去死吧?如果血清无效只会有一个结局。你别管了,全程由我负责安排。” 钟原拒绝:““那不成,挨骂的事儿不能让你自己来担。断臂求存,没有别的选择。” 赵悦泰很坦然:“嘁,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我不太在意别人的结论。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马壮也被咬伤了。” “什么?他现在在哪?”钟原大惊。 赵悦泰背过脸去:“已经和家人做完告别了,自己带头走的。” 钟原拔腿就走:“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 “你回来!”赵悦泰喝住了他:“他们出营都20分钟了。我猜,是怕给你增加心理负担。” 钟原泪痕满面的靠在墙壁上,任自己慢慢滑坐在地,喃喃道:“我不想干了。悦泰,我不想干了。” “不干了?咱们想尽一切办法,仍然还死这么多人,你不干,放任大家自生自灭?以为活下去是很简单的事?我告诉你钟原,该死的都会死,任谁都不能例外。可是为保护家园而死,是所有人的最终归宿,终有一天,你我也将步此后尘。” 受情绪使然,赵悦泰傲然抬头:“相信我,没人会怪你们。我操控着阿维闼,记录了绿岛战况部分数字影像,310人与万尸对阵,这就是现代版斯巴达勇士。而覃九娃6人慷慨赴义的场面,我想大家都应该看看。如此艰苛的条件,活下来纯属侥幸。 咱们也要反复看,除了研究尸潮侵扰战术,还要深入检讨。包括我和李教授,每个人都有责任。平时想东想西,却遗漏了水文勘测,甚至忽略进入枯水期的事实,对战况条件产生了误判。” 钟原没被渲染,声音继续低落:“一次折损这么多人,我心里实在无法接受。你看现在的绿岛,刚修建的设施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唉,前段的大生产算是白干了!也不知道生产队清点过核心人员没有,损失大不大。” 赵悦泰轻声安慰道:“慈不掌兵啊。人类为什么叫高级动物,除了有思想会创造能使用工具,还具备意志培养。队伍打散就重组,毁掉设施就再建,我们有时间来适应学习。” 钟原抠着墙角的碎渣:“看我自己,就知道大家的情绪不会高到哪去,会不会对未来产生怀疑?” 悦泰出奇的冷静:“先完成战场打扫吧。我会安排本部,立即着手新工事重建修补。还有,牺牲的兄弟太多,尸骨无处安置会引发恐慌情绪,所以不能再等英烈祠的工期,立即召开追思会,让所有逝者入土为安,也希望能调动下士气。” 钟原调整着情绪,想起了麻龙的暗示:“好吧。我这边也不会等,先调度人手打一下铁血团,敢挑衅我们,那就必须给出一个说法,让他添乱!” 还有个事和你商量!赵悦泰斟酌几秒,忽然开口:“听说强降研创中心方案进展不利,不行先放一下,把重点转向刘易斯或者51区?想想看,这次因咬伤造成的减员几乎等同与战死人数,如果我们掌握着疫苗,就不会面临如此大的损失!” “唉,容我考虑考虑吧,我怕错过时机。” 钟原暂时还下不了决心,陪赵悦泰刚走出门,就被人迎面扑在了怀里。老泪纵横的李天宝,把钟原的肩膀都蹭湿了。 “呜呜呜,白菜种子刚刚拔出苗啊,还有阳光暖房,几乎倒塌过半,我们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钟原推开他,一声不语的继续前行,李天宝作势再扑时,被赵悦泰一把推开:“多大年纪了,哭给谁看?都烦着呐,自己找个地方消化去。” 李天宝嚎啕起来:“我不活了,除非你们加派力量尽快恢复。” “行,你等我打完铁血团,把人都派给你!喊李小辉来,带上军犬跟我走!” 李卫高眨巴着眼:“这仇不该找丧尸报吗?” “如果不是有他袭扰,我们不会如此被动,所以,不打不足以平民愤!”钟原板着脸说道,目光却被另一件事所吸引。只见麻龙托着一只粗砂黑钵,在绿岛边缘来回游走,嘴中念念有词,时不时还撒出把纸钱。 “你在干嘛?”钟原喊他,这人却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 第238章 你玩不起 北田审时度势,选择最佳时机逃离了南城。擦把汗的功夫,两眼仍不安的四下张望,祈祷着别出现不愿看到的端倪。 受路况所限,斥候小队是靠步行穿越过罗带桥,目前需要新找辆通勤车,利用绕城高速尽快返营。 遗弃车到处都是,可连试几十辆却没一次打火成功。北田秀强压着火,派两名狙击手去制高点警戒周边,其他人全都散出去,找不到车就别回来。 他知道,斥候们看着唯唯诺诺,心里其实怨言不断。 团长,你在空中掌握实地全貌,却调度主力说撤就撤,连个接应小组都不留,让我们走着回去不成? 这就冤枉西野了。他下达正面攻击命令,本意是向大区南门发起佯攻,造出声势后祸水西引,趁机观察盟友的反应和机动位置。可断断续续的通讯让北田曲解了意图,他又是个愚忠,竟实打实发起了诱击。 通过单兵雷达的引导,3发炮弹精准落在了南门、界墙火力点和内部囤兵站内,结果人家不算完了,出动两个小组疯狂的围追堵截,此时埋伏的主力也撤离了,他根本没机会对互助会阵地实施炮击。 随着尸潮侵入,北田小队才有机会摆脱追踪。在游乐场躲避过丧尸危机后,他们一口气赶到了西出口的罗带桥。 这也不要紧,西野虑事还算周全,所以在西北两线都留有接应撤离点。但在返回机场后才发现,由于朴参谋未做命令转达,接应小组都擅自撤了回来,瞬间有了杀人的心思,考虑良久还是低头忍了。 他知道,以他看到的尸潮规模,丹桂山终会被无情吞噬,意味那片肥美营地会因丧尸介入而重新易主。铁血团要想渔翁得利,还得靠朴阮二人积极抢占并组织立体防御,即便有问题,也只能秋后算账, 如今新派支援队已在路上,因未达通讯范围,还暂时无法联系北田。 可北田心里着急,丧尸比人类更可怕,先不说丹桂山此战能否守住,丧尸稍一反扑便会让斥候队成为腹中之屎,而且天已开始蒙蒙放亮,待的越久便越不安全。 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是期盼着丹桂山赢还是丧尸胜,人终究是同类,要比残忍毫无情感的尸族靠谱的多。 “营长,9、12、2点方向,有大规模目标在做反向移动,距离1900米,运动速度慢。”雷达手在频道里做简洁预警。 北田叹口气:“看来尸潮已经得手,要撤回原地了。” “等等!显示两车由北向南绕行而来!距离4.7。” 北田一惊,下意识的抬头望向空中,天色像是蒙了层薄纱,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但他有感觉,生死悬于一线必须立刻撤离。 前方是座蝶形立交桥,北田秀跑到高处,很快便锁定了三百米外的棚户区,那里街区老旧巷道狭小,是有利巷战的复杂地形,就开动心思盘算起来。 30人的斥候队,除去2个炮班和5名狙击手,剩下19人配发着4挺机枪和4枚反坦克火箭筒,完全能组成两个火力伏击圈。反正你敢动我就往死里打,到时把尸群引过来,咱们同归于尽! 他当即下达命令:“各组中止任务,至点汇合。抵达位置后,狙击手侧重东北自行分散,炮班在周边构筑适用阵地,3发攻坚弹准备。立即执行!” 他在频道和手台里把命令重复了两遍。现在通讯是大问题,比如战术耳机,铁血团无法做到全员装备,只能给核心人员进行配装。 一架猎人机在斥候小队上空盘旋。 并非西野去而复返,而是更换了载具架重新升空的胡不逊,机身两侧各多了一个方形6孔箱子,是洛阳和叶白丁捣鼓出来的简易挂弹器。成品已做过两次测试,现在用上了。 因为走时太急,便在后座上尽可能的塞满弹药,剩下一点缝隙留给了炮爷,让他在路上冒险临时挂弹,所以老头上机就在束手束脚的拆着60迫弹的塑料外壳。 可随着高度的攀升,气温越来越低,身着的飞行防寒服像纸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炮爷只好扣上风镜聊做安慰,手却仍在真诚的打着哆嗦,几次尝试,仍未撕开炮弹的内层防护薄膜,索性扯下手套放在一边。 咬牙挺着吧,咱什么罪没遭过? 他搓了搓手,拧上弹药引信,把爆炸模式调到瞬爆,又拔下外插保险销用尖锤小心翼翼敲了底火,最后在尾管上加了3号装药(3个附加药包)后,提着尾翼塞进了挂弹器的置弹孔里。 他的动作确实熟练,很快把12枚载弹挂架满。但老爷子仍不满足的继续拆拆拆,把自己当做无限挂弹器,只要弹药充足,咱能坐在后排扔上一天。 气温实在太低了,等他把携带弹药全组装完,手麻木的几乎没了知觉,赶紧带上手套互搓取暖,顺手拍了下胡不逊的肩膀,示意准备完毕。 驾驶席点点头,抓起机载通话器开始呼叫:“指挥台,猎手挂弹准备完毕!” 发出的信号被通讯方舱收发器捕获,经过放大处理切入了指挥台和丹桂战队的通话频道。经过赵院士的努力,通讯方舱融入洛家移动卫星站协议层,打造成扩展式卫星移动基站,再经过散射通讯车的无线信号转换,实现了无线电波的远距覆盖能力。如今作为丹桂山的核心机密,由南华和洛阳共同掌握。 洛阳向南华点头示意后,来到车外展开的设备箱前,给整装待发的阿维闼又做遍升空检查。与以往不同,机身上也多了一个军用挂载架。 他取出两枚弹药小心挂好。戴上飞行眼镜,用全能摇杆操纵它升空悬停,在几次剧烈摆晃动作后,确认机身挂弹牢固,这才开始提升高度,以巡航状态匀速飞行。 无人机很快便没了踪影,经过7分钟的直线飞行,迅速抵达了罗带桥前沿。 此时,山姆同步接收到信息,立即启动装甲侦查车的战场雷达系统,车载多功能电子桅杆快速升起,开始做360°的旋转探测动作,随后将结果和定向坐标通过远程高速数据链同步传送出去。 在它的引导下,阿维闼很快来到立交附近展开自动搜索,两纵一横的简单飞了两个来回,就牢牢锁定了北田等几名重点目标。 洛阳用操纵杆在三维地图上圈出圆形坐标系,自动生成的坐标数据随即又被投送到猎人的主机屏上。 “目标确认!”胡不逊点下了自动飞行场景按键,猎人立即盘旋掉头,开始逐渐下降高度。 第239章 追击 斥候队作为西野的核心班底,每名队员都经过精心挑选,日常训练和配给也异于其他营员,在经过长时间战斗磨合后,战术配合愈发娴熟老辣,根本无需详细布置,各队员已自行寻找最佳伏击位,待北田确定主防御方向和撤离路线,便会调整出最佳火力搭配。 北田秀反复看过周边地势,在确定心中定案,准备撤下立交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细不可闻的电机声和桨叶搅动声,当即惊恐的仰头察看,恰好无人机挂载的两枚闪光弹晃悠悠的坠下,前一枚偏的厉害,落在北田秀前方6米远位置上,第二枚却在他身后炸开。 瞬间的爆闪彻底点亮了黎明,也成为猎人的引路灯塔。血温飙升下,胡不逊已经感觉不到寒冷,迅速切换驾驶模式,将踏板踩到地板油位置,猎人顿时翘臀翘尾,落箭一般俯冲下去。 距地面300米位置时,胡不逊按下了投弹按钮,可提示灯并没出现变灯反应,让他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油汗,炮爷察觉不对,俯身扑到左侧的挂弹器上扳开了手动投弹阀,六枚炮弹破开气流,打着旋的径直坠落。 随着猎人的回旋下降,他的身体又压向了右侧,挂弹架却只投下4枚炮弹,剩余的仍牢牢嵌在载弹孔内。炮爷并不气恼,手握成锤轻敲几下挂弹钩,两枚多情的炮弹这才不舍的离去。 俩人的目光都在紧追着炮弹尾翼,直到水滴状弹体被气流斜斜带飞出去,终于长吁口气。迫弹底火和撞击弹簧销都经过处理,稍微碰撞便会被引爆,双重保险都没有了,稍一碰撞就会爆给你看,更别说带弹降落! 可是等到抬起头时,俩人又心中一凉。坏了,短短时间内猎人竟飞出了坐标区,这落点可就没数了,会不会炸到自己人? 炮爷面无表情:“看我做什么,是由你负责操控飞行,赶紧祈祷吧,让大家多保重!” “分散....立即分散!”北田秀捂着耳朵,在地面声嘶力竭的高喊。而他自己,也在跌跌撞撞中尽量向前跑动。 在强力闪光弹的作用下,他现在看不见听不见,只是凭印象在摸索前行,几步后便与一名同伴相撞绊倒,又一骨碌爬起来,不管不顾的继续逃命。 不得不说,斥侯的团队意识很强。见桥上几人遭到爆闪攻击,有两名狙击手不怕暴露位置,直接鸣枪指示方位。而正在集中的炮班恰好路过附近,已经冲上桥准备救助队友了。 迫弹恰好在此时成排着陆,击针随弹体的剧烈撞击引燃了雷管,桥面、桥下甚至匝道绿化带中,团团橙红火焰升腾而起。而炮爷为放大攻击效果,还在尾翼上加装了大量药包,因此形成的冲击气浪、弹皮碎片和钢珠溅射相互交织,形成了集群杀伤圈。 不过可惜的是,迫弹尾翼无法保持旋转稳定,最终落点偏差很大,导致核心杀伤区距坐标中心20米开外,并没达到最佳效果。可即便这样,破溅的弹片仍具有强大的制止力,现场几乎人人带伤。 北田秀仰躺在地,口中喘着粗气。他使劲搓揉着红肿的眼睛,想俯身查看发麻的下腹,可惜视线仍是一片灰白,便伸手摸过去,感觉触碰到些柔软滑腻的东西,热热黏黏的。 这是啥?北田还使劲捏了一把,结果突如其来的钻心巨疼让他精神都变的恍惚起来,听力却突然间恢复了,有人在喊叫:“队长....队长受伤了!快,先把肠子塞回去。” “分....散撤退!”一股困意袭来,北田秀缓缓的闭上眼睛。 全福小组赶到立交桥的时候,现场早撤的干干净净,只遗留着4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和满地血迹。小陌翻过北田裸露残破的尸体,对着一双大腿由衷感叹:“知道你又白又直,临死还不忘瞎显摆,太虚荣了....要是没死就更好玩了!” 抚摸着到手不久的mk47,小陌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钟原一直不同意分配缴获的两支mk47步枪。枪当然是好枪,百码精度高于191可威力稍逊。但是,枪身的扩展导轨上挂件齐全,7.62的重悬浮枪管还有原厂嵌入式消音装置,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谁不想要。 那么问题就来了,分给谁? 前些天讨论过研创中心入场战术,全福为每人都设定了战斗角色,却在武器选定上犯了难。相对狭窄的空间,遇到一拥而上的尸群怎么办,需要打掉远处的控制开关怎么办,需要静音措施怎么办?反正目前装备的精确射手和轻机枪都满足不了。 小陌眼珠一转,开始启发众人思路:“又不是进去5个兰博,每人都要举着挺重机枪,挂着满身弹链和火箭筒去开山辟路。咱们需要一种既能消音远射,又能密集扫射,而且携装方便的轻武器。” 钟原首先中招:“我记得库里有两支mk47c。” 全福紧跟在后:“对啊,仓库还剩了上百个75发通用弹鼓,好像能与mk47匹配适用。可以试一下,或许能完美解决火力问题。 小陌当即鼓掌,并致以全福热烈拥抱。按照行动分工,他和钟原被定为突进尖兵,应该分配给谁毋庸置疑。而mk47还有一个外号叫突变体,他喜欢这个响亮的名字! 枪一到手,小陌就控制不住的想来一场对枪大战,今早倒是个好机会,可惜忙活一场仍是一枪没放,愿望并未实现。 他不甘心。歪头想了几秒,开始悄悄倒退。结果全福眼观六路,将他劈头盖脸训斥一顿:“你怎么回事,想要脱离战场?回到警戒位置上去!” 小陌满脸的不在乎。这时钟原来了远程调度:“回来吧全福,山姆观察到有尸群往战斗位置移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必要冒险追击,记得把敌人尸体一并运回来。” 真的有很多事要做。 尸潮在失去李卫高的控制后,已经分崩离析。有两名进化者各带族群离开了南城,老板娘不肯走,一番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城区西南角的体育中心落了户,而隔壁就是天然湿地公园,有成群的野鹿和大量啮齿动物可供捕食。 这种纠缠相恃让钟原颇为苦恼。此处距绿岛不过20公里,尸群说来就来,像是在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对三处营地都会构成持续威胁,分分钟都有引爆的可能。可除非有既得利益,否则谁愿意耗费资源人力,去消灭这无用的两千杂毛? 钟原晃晃脑袋,想从混乱思维中恢复清醒。算了,在那里待着吧,现在可没空理它,或许雷齐能通过李卫高找出解决办法。 统计数据全出来了。此次护岛大战,骑巡1中队减员59%,军犬2组伤亡6只,减员率13%。在未计入咬伤29人的情况下,共造成93人战死,2人伤残,11人轻伤。加上之前还存在冷库里的10具营员遗骸,丹桂山创建至今,已损失了105名有生力量。 巨大的数字,像座沉甸甸的小山压在钟原心头,他把善后工作都交待给李天宝和纪元,自己一声不吭的,默默往山猫车上捆绑着尸体,又与其他人一起,往返着运送到了尚未完工的英烈祠。 小陌几次插科打诨,碰了一鼻子灰。 等忙完这些,他便带领小陌洛阳登上了武装侦查车,4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第240章 寻仇不过夜 本部大门外已经挤满了人,赵悦泰机械的在纸上条条罗列着待办事项,明显有些走神。 都是些乱事,大部分是被停电造成的困扰。什么防冲击门无法电动开合;生活用水无法保障,需人力配合采井;17节带电冷藏厢已停止制冷,冷冻肉类要取出晒成腊制品......。 但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增加各处防卫人手,尤其是澎桥残址,必须立刻展开驻守清理工作。 而李天宝站在对面,仍旧哭丧着脸,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绿岛的困难。 “养殖场保住了,西部种植区受损严重,如果不及时抢修引流灌溉渠,势必严重影响明年的收成。还有,被踩踏的秧苗地需要复种,养殖区的饲草....。 “你先等等说!”赵悦泰烦躁的放下笔,向妻子问道:“南华,这么久了,王海蓉怎么还没过来报到?他必须得给我个时间表。” 南华好声安慰:“老王比你还急,根本就没进营地大门,带着人直接去了桃花湾废弃水电站。说那里的水轮机调速器虽然烧了,两台350千瓦发电机组却没问题,只要简单抢修更新控制柜就能并网运行,在蓄水池满容情况下,每小时有功功率可达600以上。” “这么算,一年发电量足有500万度上下,也能满足营区的燃眉之急。”赵悦泰站了起来,语速很快:“为什么不早说?什么时候能把电引回来?” 看南华一脸迷茫,又摆手道:“算了,我还是给他电话吧,能问的更清楚些。” 电话一遍遍的响,王海蓉满面愁容的盯着,却就是不接。 我老王心里苦啊。他按按嘴边撩起的水泡,深叹了一口长气。 带队出发半个月,风餐露宿他不在乎,遭遇尸群那是家常便饭,他图什么?就想为丹桂山谋定能源战略,确保五十年灯火通明。 他当然知道,进入智能电网时代后,电力分配和输电线路全由系统根据需求进行自动调整。如果不掌握核心机房,想做配电网改造工程可不是简单事,一无技术资料二无网管权限,他便把实现改造当成一种信仰,甚至做好了开技术倒车准备,不惜重新勘测布线。 为梳理出供电母线,海蓉小组沿线走遍了60公里内的所有变电所和配电站,顺手还把碎片化的电网区间联络线都做了记录,才终于梳理出上级变电站和配电网。结果测试母线发现没有电能,知道与实际寻找的开关站毫无干系,得知现有供电遭到破坏后,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核能电网体系再独立,总不会把开关站也设在地下,可找不出具体位置也是事实。话说即便找到了,后期输电线路的架空地埋和新配变电站,都不是三俩个月能完成的事。 相比下,恢复水电站要简单的多,当时和桃花湾村民谈判时,他就准备好了维修配件和替代设备,现在可以拿来就用,最快一周就能解决燃眉之急,只要不上重工业,500万度\/年的发电量完全能满足三处营地的日常所需。 所以他不想接电话,主张的事又做不到,太丢人。 全乱了,赵悦泰滑进了皮椅里,仰着头若有所思。海蓉是不是误会了,致电并非是为责怪,现在谁能恢复电力供应谁就是营地救星,至于来自哪里无人在意。说到底还是丹桂山底子太薄,随便出点问题就脆弱的不堪一击。 不多想了,先处理好突发事件再说,本部还需要自己坐镇,不如请嫂子出马,亲自去趟桃花湾开导一下。 最难受的是唐鹏。覃九娃走了,连尸体都是勉强拼凑起来的。而朝暮相处,喜欢去厨房偷下酒菜的兄弟也折了不少。培养他们多不容易啊,现在各处都缺人手,因为机动队有战备,所以本部再次将教导营分拆的七零八落。 啥?防线太长不想拨人?可以,请找赵老板签字。 字倒是签上了,批的是让乐永怀带20人去了桃花湾,所以他更后悔。 掰指一算,人均防线已扩大到600米且不能轮岗,而防御边界仍有19公里缺口。这太操蛋了,分福利可以多多益善,瞎折腾大伙不得骂死你?既然不给人,那我就驻守零指固守根本,何处遇袭在最短时间支援就是了。 想可以如此想,他哪敢这么做。便去求纪元,俩人熬着红眼一起开了防务会议,有这位挑刺专家做行动推演,最终敲定了丸泥封关、防区外扩,机动支援,空地结合的新防务预案。 丸泥封关针对的是所有营区,即只保留一条干道,其他支路及路面高度超过40米的建筑,全都要布置上反坦克雷、诡雷和绊发雷,如果库存不够就用手雷来凑。参考现在的局势,除丧尸以外,没人能向3个营区同时发起攻击,至少目前没有。 所谓防区外扩,是指以单兵雷达为核心组织6个信息化小组,分散到南城最外围的响水河一线,按方位实现网格化交叉覆盖,全面监控尸群和其他社团的动向,发现敌情后就提前释放信号弹,减轻核心圈防务压力。 至于空地结合,是协调技术人员为瘫痪的外沿防御平台加装储能电池,未恢复前则派驻明暗哨,并调回军犬队充实一线发挥地面搜寻作用。空中则由赵悦泰出面协调,借洛阳的无人机组成3个小组,专门做固定路线巡查。 唐鹏挺惋惜,m2的数字化战车都是他经手赶回来的,当发现侦察车和指挥车配有无人机云台,便立即撒出人手搜索周边,把两架军用自动跟随察打无人机都给找了回来,机身倒算完整,就是外表伤痕累累。 他当时两眼放光,一心想把侦查车截留在教导营,于是偷偷找过洛阳,但这位忙人借口手头活安排的太满,整合硬件及并网调试太消耗时间,一直不理他这个茬,所以无奈放弃了。 他生气的是,在数字化车队移交本部后,赵悦泰说了同样的话,结果洛阳屁股着火般动了起来,虽说最后还是没弄好,但这属于态度问题。拿村长不当干部是吧? 算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防线空档到底怎么办?手头其实还有1支半骑巡中队,这77名大小伙子刚经历一场恶战,他舍不得用。 可下午时,钟原来了电话,根本也不管这些,点名要带走配备着电摩的骑巡2中队。 午夜时分,龙里军营吹起急促的集合哨,在营众错愕的注视下,由30辆军用电摩和11辆数字战车组成的装甲车队,由高机卡车引领着,快速的驶离龙里军营。 钟原并未露面,但前车副驾上的全福面带寒气,内心如被冰冷箭矢所穿透。 第241章 倒霉蛋 其实对于这次行动,赵悦泰和全福都是持反对意见,认为大战方止,人员折损又这么大,首先应休生养息。 可纪元这个战争贩子跳出来,好一番鼓吹。什么以正合以奇胜,凭绿岛尸潮战的规模,敌人绝不信我们能幸免于难,就算知道了结果,也不信我们会在极短时间内再次用兵,不如趁着他们麻痹,打一个回手掏。 赵悦泰问了一个问题,掏不到怎么办? 纪元瞳孔巨震,回头看钟原:“什么?就咱们营这些人,平时吃粑粑都得挑尖尖,会掏不到东西?” 钟原早有决断,在意的不是讨论结果,而是具体的实施方案。此战是必须打的,一是提升士气转化信任危机,二是老板娘已在附近定居,总不能左右逢敌。 纪元的奇袭论还是颇有道理的。比如西野,凌晨时就交代部下,要他们天蒙蒙亮就驾机出行,待奔赴到丹桂山上空,当场就愣住了。 虽然曾经整齐靓丽的绿岛已变的狼籍不堪,地面上还摆着一排排捆扎好的敛尸袋,却依然有人车在来来往往,他所期盼的并未实现。 妈的,尸潮怎么会意外后撤,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西野不禁连道可惜,眼看对手实力大损,心里忽然灵机一动。是不是可以趁乱搞他一下,完成丧尸未竟的事业。 不错,先找到北田。如果他还没完成后撤就留下来频繁骚扰,就算引不回丧尸,起码能打乱丹桂山的休整节奏。 西野当即驾机向西而去。他为救回斥候队可费了不少心思,以武士中队为班底编出2支接应队,分别派至南城两处重要出口,这股力量并不难找,他很快便发现了地面车队的踪迹。 士气不对啊,后车躺着的那几个,怎么还用衣服蒙着脸? 他降低高度,紧贴着卡车顶部滑翔过去,掠过的气流恰好掀起覆盖衣衫的一角,露出北田秀那张苍白的面孔,一双半张半合的眼睛望向天空,与俯视的西野对上了眼。 一股钻心的疼,开始慢慢侵入西野的意识,甚至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地面的人更慌,北田秀的死亡导致士气降低不小,两支接应队汇合后,甚至来不及整队就掉头便跑,等心肝胆颤的返回机场,西野已坐在指挥楼前的石阶上等候多时了。 噩耗已让他垂头失神很久,目光所及处,只看到盔残甲破的一群溃兵,连北田秀几人的尸体都忘了卸下来。 “怎么可能.....下手真狠呐。”西野话里的内涵很丰富。 忠实拥趸的阵亡让他悲痛无比,但同时又生出种念头,目前的结果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归根结底,是某些人动的小念头起到了关键作用!尸潮爆发和互助会反水只是催化剂。 一想到朴部起经常露出的无辜表情,西野便悔恨不已,当时就该把你派到一线。北田秀还那么年轻,不该死啊。 他盘问了所有斥候队员。或许被揍蒙了,他们对遭遇攻击的细节描述各不相同,更没人说清如何会被人给揪住尾巴,不过都在反复强调一点,是无人机先发起闪光弹攻击,随后引来猎人的第二轮空袭。 竹内一惊,那就麻烦了。从技术面分析。拥有察打一体无人机不奇怪,但保障信号控制是大问题,再说指挥体系已关闭数据库,敌人依然能迅速捕捉方位,除非有探测面更宽更深的战场雷达。 “这样一来才说的通,但我搞不懂,他们怎么解决投弹坐标传递的?”竹内低头沉思起来。理论上,单兵雷达可以边运动边推进,找出斥候队藏身位置。不过可以肯定,受设计条件和扫描角度影响,单兵雷达不可能架上旋翼机。 西野摇摇头。他们当时强敌压境,不可能抽调兵力展开地面搜索,所以才利用猎人实施空投打击。 朴部起插了句嘴:“会不会在空中肉眼搜索?” 西野发火了:“在夜间通过肉眼搜索?我呸,是谁在那和我扯淡!” 他恨不得立刻踏平丹桂山,翻出他们的技战术底牌。妈的,有卫星电话有全天候飞行器,这仗打的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要不要告诉那年轻人,总不讲武德,生孩子不长屁眼。 因为绝望,他有些失神的自言自语:“北田君,反复劝你做人要留点心眼,你偏偏不听,如今可好,人鬼殊途了。” 仅仅几秒后,他又人间惊醒,尸潮不会是被丹桂营逼退的吧,这次偷袭会开启社团间战事,他们断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叮嘱朴阮二人着手战备。 朴部起面带难色:“团长,不考虑换个营地?机场并不利于防守。” 西野眯起了眼:“难道朴参谋有成熟的备选?不妨说来听听。我判断,他们最少需要一周的休整时间,趁敌人还没精力反扑报复,我们争取时间转移。” 朴部起晒晒道:“团长别挖苦我了。只要不是留下来硬打死扛,搬到哪里都行。您看,是不是先进行人员分散,挖出掩埋物资分批运走。” “团长.....”熟悉的大嗓门越跑越近,手里也不知举着个什么东西。 西野正无处发泄怒火,顿时瞪圆双眼,顺手抄起身边一支铁管,想给阿曲马来了迎头暴击。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持续不断的电话响铃。 糟了....。当啷一声,铁管自手中滑落。 “西野团长,你好啊。” 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等他回应又跟上一句:“此次专程前来送礼,以表达对铁血团无畏勇气的敬佩之情,同时也是送行。希望团长能不吝笑纳。” 纳尼!他知道我要走?西野不信他有好心眼,大脑转了几圈才瞬间醒悟,急急说道:“不不不不,都是误会,铁血团愿意赔偿损失。” 对方幽幽道:“我不求回报。” “不不不,我们愿意放弃这里,去别的地方发展,你先....。” 已经晚了,远处云层中现出十数条火红轨迹线,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带着隐隐的摩擦轰鸣,要强行与铁血团签订死亡契约。 听筒里传来一片杂乱:“炮爷你干嘛!我凑....。” “敌袭,注意隐蔽。”哨音乱响,指挥厅外的巨大爆炸能把人的耳膜撕碎,场站中央随即燃成一片火海,甚至连指挥塔都被冲击的连续晃动,瞬间给人带来绝望感。 西野摇摇晃晃的带人冲向楼道,却被一阵更猛烈的气浪给掀翻在地,随后是机场西边的连续殉爆声。 他趴到了窗边,望着不断泛起的红光完全怔住,痛苦的闭上双眼:“油库!我的油料库!” 有了武装侦查车的精准坐标引导,火箭炮发起了一轮恐怖如斯的火力覆盖。虽是白天,火海仍映红了陆航机场的半边天空,任意方向上都能看到残缺不全的尸体,油库、简易机棚都沦为废墟,摇摇欲坠的通讯站和消防站成了危楼。甚至连机库同样浓烟滚滚,不知里面的装备是否遭到破坏。 钟原侧靠在指挥车座椅里,通过显示器观看了整个打击过程,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释放,反倒是疼的哆嗦。 第242章 背叛 出发前,纪元在自制的简易沙盘前详细讲述了拟订的两套战斗方案,可钟原均未采纳。而是从轻高机合成营一连的数字化车队中,精心挑选出11辆模块化轻装甲。除了复仇他还有个重要目的,要以铁血团为施战对象作一次合纵演练。 由武装侦查车和信息化指挥车组成的数字化阵地,部署在机场以东8公里位置,sr7模块车和供弹车则按最佳发射距离,在右翼10公里方位搭建了炮阵地。 为确保指挥中枢的绝对安全,他还安排了3辆轮式步战车协同拱卫,只留4辆装甲突击车伴随炮排和骑巡2队实施游动攻击,由无人机与旋翼机展开空中配合。 谁能想,他还没下达指令sr7就抢先开火。122毫米轻型火箭发射箱并不易得,是在兵工厂完成16枚联装火箭弹预装并形成发射模块单元,再吊装到发射车的行军固定支架上。等炮车进入阵地,输入打击坐标就可以直接发射,后续由随行弹药车将新发射模块吊装到支架,通电后进行再次打击。 按计划,炮爷应把山姆传来的精确坐标输入车内武器站,先计算出射击诸元,并从中选出4组来设置发射模式和顺序,最后才对关键目标展开依次打击。 你铁血团人多咋滴?在钢铁弹幕面前,又与刀耕火种的原始人何异? 但谁又能想到,老头会跳过环节设定直接按下协同发射,系统当即默认成火力覆盖,整箱16枚弹分别向自锁目标呼啸而出,首轮就变成了清空打击,即便距战场5公里远,仍能闻到那片灼热而又深沉的土地传回的硝烟味。 钟原吧嗒着发苦的嘴,终于骂了出来:“老炮你个败家玩意,让你扇人嘴巴,怎么还把人祖坟扒了!你赔我缴获,赔我那些装备!” 话说钟原真是在掰着指头过日子,搬回来的那24箱预装模块,他亲自去做的清点标记。因为有一半是被加了数字锁的制导精确弹,剩下的自然更让人金贵。用一枚少一枚的东西,留着震慑勒索多好,哪能这么浪费。 而机场里的物资更让人心疼,一轮无差别打击会把馋人的猎人机和山地战车全都毁掉。他专程来打架不假,之所以给西野致电,就是想顺手牵羊先敲诈一波再打,反正和这些龟孙没什么信誉可讲! 炮爷面不改色:“哎呦呦,我没玩过这种高级装置,操作失误都不行?你爹比我大不了多少,你也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是我亲爹!”钟原揉着脸,气呼呼的命令道:“所有战斗序列,按计划发起冲锋。” 老规矩,丹桂队员先动,在抢占的制高点上击杀重点目标。随后是炮排在3公里外展开徐进清除,由于专技能力有限,便以小组为单位在多点上炮击机场围栏,为骑巡队穿梭游动追杀逃敌创造机会。 炮火方停,4辆装甲突击车便从正面发起冲锋,武器站的重机枪疯狂外输着火力,对敌人的攻击形成了绝对压制,在车体的掩护下,30多名机动队员对外沿防守单位展开清理战,等到进入机场跑道便一分为二,自左右两翼压上来抢占机场工事,彻底截断敌人增援。 乐永怀吹响了攻击哨,带着骑巡队自机场北线快速插上,开始围剿追杀逃散之敌。 而在空中,胡不逊和叶白丁双机待命,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封锁起降敌人的起降角度,后排射手则伺机对密集敌群展开扫射驱逐。 负责机场防线的阮必成,仿佛又回到过往血雨腥风的时代,而对手娴熟的技战术配合,一下勾起了封陈许久的回忆。如此规模的破袭战,自己有多久没经历过了? 先是划过头顶直奔机场的流星雨,随后持续不断的炮筒闷响就在耳边,而后多点开花的密集炸点,在阵地东西两线掀起火光四溅的腥风血雨,所产生的黑色硝烟直侵肺腑,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其中,还掺杂着无数道电光火线,在重机枪的梭扫鞭挞下,防御工事已变得支离破碎,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与尘土血肉相互交织,无情的收割着绝望的生命。仅仅10余分钟,外围阵线便被拍成了无头苍蝇,幸存战力开始迅速崩溃,东一撮西一簇分散的遍地都是,短时间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满脸血污的阮必成推开身上压着的尸体,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 他不是愤怒,而是害怕。西野的脑袋明显有毛病,这种躲都躲不迭的对手,你竟然敢主动招惹! 发现对面两辆轻装甲继续前压,他猛的吹响了撤退指令哨,甚至连几步外的配枪都顾不得捡,撒腿向后方二道防线跑去。阻击阵地已经被打残了,朴部起你得救我! 他带着几十号散兵游勇,跌跌撞撞的翻滚进场口大道的加深堑沟,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原来高丽联队在机场遇袭时便回防救援,此地成了无人防守的空白地带。 阮必成悲从中来,恨恨骂道:“高丽棒子我操你妈,一到关键时候你们就跑,不能说一声吗!” 此时此刻,朴部起紧紧追随在西野左右:“团长,京都联队被完全打散,对方的游动机车已遍布外围。这样,我去收拢队伍重整战力,您先回航站楼,凭借内卫工事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西野哪有功夫搭理他,对面的冷枪如影随形,已经逼的他连换了4处掩体,等进入战地壕沟才敢摘下头盔拍掉脑袋上的石土,喘着粗气回应道:“收拢部队靠的是身先士卒,我怎么能躲。朴参谋,佣兵联队损失最小,要作为预备队固守航站楼,一定要保护好里面的地下军火库,争取与对方谈判的筹码。 对了,阮必成撤回来没有?外围防卫损失不小,你现在就与他联系汇合,之后要想办法组织救援,轻伤的能救就救,重伤的向后排排,等我收拢好京都营自然会赶来帮忙。” 说到这里,航站塔楼上突然鸣响起一长一短的凄厉警报声,含义大家都明白,是大型尸群接近警告,朴参谋顿时脸色大变,两腮赘肉都在连连抖动。 西野更加决绝,大声呵斥着身后随从:“都发什么呆,生怕死的晚了?赶紧拉响紧急疏散,就按紧急演练预案来。你们一定要坚持一段时间,能扛多久算多久,最后再躲进航站楼地下军火库。快!” 说完一挥手,带着两名侍卫匆匆离开。他很清楚,122火箭弹的破坏力不足以威胁加固混凝土机库,猎人才是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不如趁着跑道障碍不多,赶紧逃离此地是真。 还重整个屁的队伍哟,傻子都看出来大势已去,原来总想摸透丹桂山的真正实力,现在终于见到了,可惜事情的开始便是结束。哪能有丝毫的停留。 所以朴参谋,你俩可一定要坚守到底,为我争取逃离时间。 西野在此起彼伏的枪炮声中躲闪穿行,边跑边考虑着每个逃离细节,进入机库大门才松了一口气,当即加速冲进库内,指挥侍卫挪开防护沙袋推正起飞方向,自己则上机做好了启动准备。 “快!快!再快点!”他不断催促,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珍贵无比,但在松开手刹的刹那,他发现侍卫的表情错愕不已,还没等做出反应,一股凉意自后背透心而入,无力的痉挛感顿时传遍全身。 西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奇怪的瞪着胸前亮闪闪的刀刃和被鲜血快速晕染的衣衫,右手拼命的向后背够去,似乎想握住刀柄将匕首拔出,可嘴角仅仅几秒便冒出血沫,喉头也开始咯咯作响。 西野用尽最后力气嘟囔一句,这里太危险,真不能待了。随即缓缓扑倒,露出身后面带狞笑的朴部起和端枪指向侍卫的阮必成几人。 噗噗几声枪响过后,两名侍卫倒下了一双。朴参谋踩开西野的掌心,捡起钥匙时向尸体鞠了个躬:“抱歉了团长!” 第243章 功亏一篑 偷袭者,自然少不了阮必成。朴部起朝他扔过一串钥匙,老阮,咱俩一人一架。 阮必成冷眼看着他登机发动,心想你小子阴招太多,还是在一条船上妥当,于是不声不响坐进了后座,让出一架给了带过来的亲信。 十几秒后两架猎人先后冲出机库,刺耳的摩擦声与马达轰鸣相互交织,朴部起却像听到世上最美的音乐,打开短暂急加速强行升空。 离地而起的片刻,朴部起感受到内心的解脱,他俯望着下方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眼中除了狠厉还闪过一丝不舍。 他错了。一辆匆匆赶来的轻装甲,横截在跑道中央点下急刹,一位络腮胡军人在机枪位上调转准星,随后一条火链便泼洒抛出,如影随形的缠向了后机,在朴部起的眼皮底下被打爆成一团焰火,3名乘员随着飞机碎片呼呼坠地。 此幕把老朴吓的肝胆俱裂,操纵着旋翼机不断盘旋攀高,堪堪将追来的机弹光链甩在后方。可接着是啪啪两声脆响,前挡风上立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由于并未打穿,两颗黄澄澄的弹丸便嵌在了枪眼上。 “继续拔高!我们被狙击手瞄上了!” 阮必成在耳边的大声嘶吼,吓得朴部起手臂一提,反倒让旋翼机猛然下坠了数米,一颗恰好飞来的狙击弹贴着他左腮掠过,只带走了半只耳朵。 他躲过一劫却又浑然不觉,连续几个娴熟的飞行动作,便驾驭猎人穿入了云层当中。钟原走出指挥车,手搭天棚仰望半天,在频道里给胡不逊交待了指令。 “找出来,击落它!” 随后下达全体撤退命令:“所有小队全速撤离,向第一汇合点集中!” 全福确认了一遍:“机场的人怎么办?” 钟原并不知道西野已驾鹤西游,冷漠的道:“他就是颗招苍蝇的臭弹,走到哪尸群就在哪出现。咱们不如赠送一次搏命机会,只要他们能逃脱尸口,可以另寻去处重起炉灶,西野几名高层除外。” 这话说的很虚伪。他一上午没干别的,就是带领侦查车把机场附近摸了个遍。 车载的战场雷达功率很大,探测角则为160度,升起电子桅杆后探测深度可达25公里,很快便扫出周边4个高密度有生群体,阿维闼随即配合升空,确认其中一组为中等尸群。 意外的是,有1300余人凭空出现在高速段东黄服务区,比机场内800余人还多出一倍,全福在地图上测算过两地距离,判断是铁血团战前分散出的随属人员。 因为是临时避险,所以防御也修建的松松垮垮,配备的守卫不足百人。钟原懒得理会,大笔一挥,将它排除在目标之外。 而在机场营地遭受攻击后,避难人群立即按计划有序撤离了服务区,而尸群也被战火轰鸣吸引,自不同方向朝机场快速涌来,有一股恰巧与他们狭路相逢,又一场灭绝人寰的惨剧开始了。 钟原如今心肠越来越硬,并且深信铁血团里没有无辜者。既然没有半分好感,凭什么舍上自己前去救助?再说救下的人怎么处理? 纵观历史,无论倭国高丽或者安南,都不知做了多少次白眼狼,你敢收留,无非让农夫与蛇的故事再次重现。所以除了任你自生自灭,再无过多考虑。 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自救,另两股尸群距此不到3公里,想跑就得麻溜的赶紧。 半路上,钟原挤进了炮爷的供弹车,随便找个角落一靠,默不作声的盯着老头不语。一会伸出了手去:“把操作手册给我看看。” 炮爷扭过头去:“打仗时,谁带那些累赘玩意儿。” 钟原彻底发作,几乎不停嘴的骂了一路。炮爷也不吱声,心想你爱骂骂去,反正弹药打了仇也报了,能让老子掉半两肉? 要敢动手咱老汉就是被迫反击,不打出你屎来不是戍边战士的个性! 等他骂累了,车队也到了汇合点。钟原跳下车时心情非常不好,胡不逊来过电话,说燃料不足被敌人摆脱了追击,心中不由万分惋惜。 好在胡不逊说过程中几次靠近,发现乘员里没有西野长治,会不会在被击落的那架上。 他想了想又打给乐永怀,为掌握铁血团残敌动向和尸群围攻进度,骑巡队并未撤离战圈,而是在无人机的配合下在外围游走监视。里边的小算盘人人皆知,无非等两边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打回机场去淘垃圾。正好要他在尸群退却后返回去搜找西野下落,但也提醒并非强求。 最后还假惺惺念叨一句:“冤冤相报死才了...可惜我的旋翼机啊。” 钟原心疼的不仅是那箱火箭弹。明知道一轮打击就能让西野服软,所以想发挥下智慧,先挤点装备再全力打击,结果被这些败家玩意全给搅和了。 越想越气,又瞪上了炮爷。无意发现小陌和纪元躲在一旁咬耳朵,看脸上坏笑不像在说好话,狐疑问道:“你俩嘀咕啥?” 纪元通电般站的笔直:“报告!小陌夸您数学好,天天计算连脑袋都大了一圈,还给您起了个钟大脑袋的外号。” 钟原左右看看,从一名炮排队员背上薅下把工兵铲,径直向小陌冲了过去,如今多功能工兵铲是一线战员的标配,人手一只。 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小陌撒丫子就跑。全福拦在前面,轻声劝解:“好了好了!都冷静下....小陌你也是,人来疯的毛病总改不了,早晚会被人收拾。” 钟原啷当着臭脸:“你拉偏架?” 全福凑到他耳边:“队长,不拉不行啊。真动起手来你干不过他!” 钟原表情一僵,躲开的眼神里全是幽怨。 全福干咳一声:“队长,战斗结果已向本部通报过了,那边问咱们的后续安排。赵老板让我转告,追思会现场都布置好了,也没有继续保存遗体的条件,时间安排在明早行不行?” 英烈祠的位置选在丹桂山东麓远林谷,虽然建设一直在推进,却只完成了纪念塔的修建,存放骨灰的石屋只处理了地基,现在看等不及了。 炮爷表情郑重,突然开口道:“建那些破逼玩意干什么,人死了就得入土为安。” 钟原收拢心情,交待道:“你回复他,最晚凌晨时就能赶回去。不过一次焚化这么多遗体,会不会暴露目标引起别人警觉,不如按炮爷说的来,青山处处埋忠骨,那片山林之大也足够承载,不过战死者姓名务必要刻上纪念碑,供后人悼念。” “行,那我回话了”全福点头离开。 苏智考虑的很周到,把油罐车停在机场对面一个小山包上,虽然是半山腰,却树荫浓郁利于藏身,又能随时观察到机场周边。 此时,彭乐正悠哉游哉的赶往补油点,借机测试了机车的土路表现。有了上次的教训,马屁精叶白丁为他量身改了辆印第安游骑兵,吹嘘说马力大加速快能巡航能攀坡,无论越野颠簸和硬耐力都表现优异,目前为止还算令人满意,甚至生出千里走单骑的冲动。 他从未断过寻亲的念头,此前和纪元深聊过,旋翼机说到底还是短距飞行工具,如果直飞距离超过1千公里,考虑到生理负荷、油料补给和设备检修等各个方面,至少要建3个地面前进站才能满足飞行条件,并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来控制维系,在年内完成并不现实。 孙石根的回答更让他崩溃。魔都位处枢纽要道,凭其政经地位成为无比发达的工商业之都,作为物流中心和商品集散地辐射着周边城市,同时构成了诸夏最繁忙的铁路圈,也意味着线路上的机破车及扣停车会呈几何式增长,根本拿不出推进时间表。 想到这里,彭乐失声笑了,为自己的头脑发热而笑。千里单骑过去干啥,只为和老婆孩子死在一起?钟原说能把我送到,那就一定能,还是先做好眼前事吧。 第244章 形势有变 赶来的丧尸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机场,铁血团也算硬气,仓促中自组3个火力群据守血战,可惜终究是群龙无首,几次突围失败后便被挤压到了三线内圈,也算会师一处。 尸群属于原始聚集,规模大概3000只左右,除几十只超级丧尸并没有进化者存在,是单纯被枪炮声吸引而来。它们涌入后先围着地上尸体大啖特啖,为此还好一番争夺打斗,忽然记起还有鲜活血食,便开始对航站楼发起反复冲击。 别管抵抗有多么激烈,有限的空间和不足300守军,沦陷成了早晚的事。又坚持了半小时之后,所有人开始封堵门窗进行分散,部分去了指挥塔楼,部分在地下弹药库避险,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取决于尸群何时离开。 苏智放下望眼镜,不忍的摇了摇头。见乐永怀带着骑巡2队已经赶到,便赶紧迎上去。他的任务是后勤队油电输送补充,油料该补的都补过了,只等电摩完成快充,他会立即转移到第二补给点。 彭乐仍沿路玩的不亦乐乎,小山不高,漫山遍野的处处适合爬坡越障。乐永怀一时兴起也加入进去,拧转机车前把冲跃摆尾的,结果哎呦一声陷入了地面土窝,人车瞬间没了踪影。 众人赶紧上前救援,扒开浮土便露出厚厚一层遮盖松枝,里面躺着个龇牙咧嘴的骑巡队长,才知道这里藏着两道人工沟壑,形形色色的设备箱用迷彩防水布裹着,整齐码放的填埋在土下。 呵呵,真是意外啊?彭乐兴奋起来,挥手把人都赶下车,给我仔细的找! 大宗物资的隐藏做不到无痕处理,几十人分散开顺藤摸瓜,很快在附近找出3条类似的填埋沟,最长最深的那道沟里,竟藏有12辆山猫6x6越野突击车。彭乐明白了,铁血团在偷袭前就担心遭到报复,所以提前还留了后手。 他把情况和钟原做了通报,不慌不急的撑腿坐在机车上看着光景。 航站楼于傍晚时分被完全攻陷,尸群搭起了多个罗汉塔,最终突破了顶层了望窗展开了激烈搏杀,除了自闭在地下小武器库的几十人外,几乎全军覆没。 又过几个小时,吃饱喝足的尸群终于纷纷散去,还剩两百余只多情缠绵的不舍得离开,在场站、跑道和库房中散步的到处都是。 时机已到!彭乐从机车工具袋中抽出工兵铲,举过头顶摇了摇:“兄弟们,敢不敢肉搏一场!” “杀!” 一群年轻人,用发自心底的低吼给出最有力量的回应。也不用吩咐,开始两人一车自行编组。 彭乐很满意,雪亮的工兵铲向前一指:“杀!” 16辆军用电摩快速滑行,趁夜色毫无声息的潜入了机场,先从跑道开始清理,发现丧尸便打开强光车灯,趁对方目眩神离的瞬间,铲刃已快如闪电的往脑袋上削劈而去。 彭乐载着洛阳直扑航站楼。因为使不惯工兵铲,洛阳跳下车后便给191步枪套上刺刀,横顶在大门前等待队友破门。 刚撬到一半,咣的一声,一窝红着眼的丧尸顶着破木板涌了出来,力量大的出人想象,而且数量比想象的更多,在200以上。 呼呼的燃爆声响起,两道火焰间歇不断颇有节奏的冲顶过来,乐永怀料到内部必有困在内的丧尸,提前就布置火焰枪封锁了大门各个角度。 大量丧尸瞬间变为焦炭,部分强悍者浑身扭曲,带着满身油火四散而出,但大量溢出的肉皮脂肪加速了燃烧,没冲出几步便如枯枝般委顿在地。 洛阳后退几步找出安全身位,对围上来的丧尸毫无惧意,看挑头那只已作跃起之式,甩手打出一串爆头点射,随后顺势一脚将它踢出圈外,再一拧身,将刺刀插入身后丧尸的口中,态势颇为生猛。 看他以一敌五,彭乐还担心的向他边打边靠,发现洛阳劈怼挑刺娴熟无比,动作也连贯到一气呵成,心中顿时大定。这全福带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 乐永怀也冲进来了,看到两只像是超级丧尸,就又吹口哨又大声喝骂的吸引它,专找硬茬子捏,看丧尸一股脑扎堆围了过来,表情愈加兴奋。 彭乐急眼了,顺手揪过只丧尸一锹砍断了后颈,以尸身为盾推着往深处边战边走。 “别过来!”这位四级炊事班长大声吼道,将一只黄瓶啪的摔碎在地,窜起的一溜蓝色火苗瞬间将尸群裹挟在内,他却连续后翻抵近墙角。只是身形尚未站稳,火光里便猛地扑出两只超级丧尸,一左一右的靠了过来,即便抓不住,一身火焰也会将乐永怀吞没。 乐永怀面带惊喜,右臂一抖,忽的甩出件颤颤悠悠的物事,瞬间荡起的虚影快如鬼魅,将纠缠来的丧尸一左一右双双开瓢,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出身武术世家的彭乐什么冷兵器没见过,可这玩意似鞭似锤,碰到脑壳便如破瓜捏蛋,战果能如此犀利,貌似前端配重极高。 他不由一愣。啥情况啊,我才离开几天,丹桂山竟多出这么一位猛人? 不过彭乐来不及多想,此时游荡在跑道附近的丧尸也被吸引过来,群殴状态下,靠几位猛人并没什么鸟用。而连续的搏杀也让骑巡队员开始肢体倦怠,只能边打边登车后撤。等把丧尸重新拉散开,一众帮手也陆陆续续的赶到,这才展开终极清场歼灭。 你很棒!彭乐由衷的夸赞了洛阳。通知你们队长,机场安全了。又问乐永怀,袖子里是什么武器? 他还是放不下心头疑惑, 乐永怀一怔,笑着取出只40公分长的小小软鞭,顶端坠着核桃大小的乌黑锤头,随手往地上一抛,锤头当的一声竟把水泥地面砸出个小窝,鞭柄则倒竖不倒,颤巍巍的摇晃不已。 “这是啥?”彭乐倒提鞭柄,入手感觉颇为沉重。 “雷道士赠我的龙筋窝瓜锤。” 钟原当时曾指定覃九娃和乐永怀护卫梧桐居,可唐鹏早把二人当做两支骑巡队长后选,至最后也没撒手。结果拖着拖着划归到了赵老板麾下,钟原便不好再插手。 可麻龙是什么龙?那是八面玲珑。自打李慈把家底搬到梧桐居,他便盯上了那些沐风矿锭,某日突发奇想要打造一对兵器送给覃乐二人当做定情信物,私下把人再勾引回来。 第245章 吃瓜群众 李真等一批年轻人的到来,其实已经填补了梧桐居的人力缺口。可无论是人是物,麻龙都会精准判断真实价值。相比覃乐二人,李真等人就是群尚未发育的娃娃,他懒得费心费力重新培养。 雷齐一笑置之,干嘛那么多弯弯绕,不过也并未拒绝。于是和李慈照着龙甲神篇边学边练,结合流星锤和袖锤基础设计出一套窝瓜锤,由李慈亲自掌炉锻造了锤头。 锤分公母一长两短,公长4尺,即一米三左右。母短1.2尺,只要技能得当,皆可作隐身袖锤护身,。 母锤是以乌云流工艺打造的一对铁核桃,看着毫不起眼,单只重量便有22斤。而公锤更小如鸽子蛋,由于掺入的沐风原矿达半成之多,因此与母锤同重。 锤柄则是金丝绞筋工艺的软柄。雷齐看蛟筋剩余不少,一咬牙又缠进锤柄两根,使锤体可盘可展韧性十足,只要腕力足够,能在摆甩投缠四式间发出千钧之力,因此李慈将它命名为龙筋窝瓜锤。 待兵器合成那天,稍一挥舞便破袭成风,端是犀利。可这也只是半成品,后期还要描绘符文加持真元法力,如果成功便是最低阶的法器。 当然,雷齐目前还没把握做这些。 于是把公锤留给了铁锤,因为覃九娃已经战死,又赠给了乐永怀一只。不仅如此,雷齐还传授二人念力锻炼法。一阶段即北方俗称的抖大杆,目的是松肩活胯增加膂力。单手平握长蜡杆上下抖振,自中间渐渐向杆尾移动,等移到杆尾半尺左右仍能保持动作便可进入拧铁棍训练。 方法很简单,棍中间系软绳吊重物,双手握住棍两端不断拧动,切记要慢。等绳子完全缠上后再缓缓松扣,靠重物不断的上升下降来增加腕力,不过需及时调整坠物重量。 等能卷起百斤之时,就可尝试碾蛋训练,其实也是种考核之法,将生鸡蛋置于肘窝和腋下,夹碎则功法大成。 乐永怀上手一试就喜欢的不得了,嘴上却全是拒绝。无功不受禄,既然咱人不能过来,凭什么拿人家的宝贝。 雷齐说了两句话。拿着吧,同为一脉不分你我。爱来来爱去去,百年后都不知归属何处。 听完这些,彭乐若有所思:“看来道人传授的是太极术,你练后有什么效果?” 乐永怀继续笑:“效果明显。我以前都是用颠锅来练臂力,最多时盛沙十斤,现在把沙坠在棍下,却拧不动几圈。” “没带着弟兄一起练?臂力抖振,能提高磕枪刺杀力道。” 乐永怀很惊讶:“机动营都练上了,您不知道?” “我.....。”彭乐苦笑,自己与曾经的教导队脱节了。 当晚,丹桂营地变得沸腾起来。赵老板传下命令,要着手组织一场久违的超级大搬运,目标竟是铁血团机场营地。如今西野长治的骨骸被摆在龙里军营,一身皮肉被啃食的七零八落,因脑壳被掀开一半,只能大体分辨出样貌。 如此强势的区域霸主,都在丹桂山疾风迅雷的攻势下土崩瓦解,那么除了我们,谁还有资格能更好的活下去!居民们压抑的太久,铁血团的陨灭无疑像针兴奋剂,任谁都顶的有些上头。 你看,家园社李维最先赶来,后续是几个不熟悉的社团领袖,争抢着提出与赵老板的面谈请求,这是多强的心理满足和自豪感。 绿岛被攻破不算什么,350对两万,活脱脱是现代斯巴达之战,那个领头的尸族男爵也被道爷拿捏,咱们不算输! 赵悦泰听到了这些声音,安排孙涵潜移默化的做正向引导,随后在唐鹏护卫下来到议事厅,与赶来的社团做个见面会,也了解些事情。 社团间布下眼线属于常态,丹桂山同样这么做。赵悦泰感兴趣的是,他并没向家园社通报战情,消息竟会传递的如此之快,包括其他社团,都是怎么做到的? 沙发上坐着一圈人。李维见正主到场,赶紧起身招呼:“赵先生好,我介绍一下五友会马会长,时赢社孙社长...” “坐,坐,都坐下说。”赵悦泰点头致意,直言不讳的道出开场白:“李先生,你转卖了我们提供的通讯设备?” 一众头脑纷纷离席站起,态度略显尴尬。 “没有转卖,是共享。”李维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道:“最近铁血团与互助会都在疯狂外扩,凡是他们看上的资源,都会被插手介入。我们不像丹桂山家大业大,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共享圈,在搜寻到物资或科技资源后进行联手清运。” 赵悦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围歼铁血团的消息.....” “实不相瞒,五友会有名技术高手,曾是智慧城云平台技术总监,掌握着一些采集到的城市数据和物联网系统,于是我们4家联手在几处关键路口布置了监视设备,以便能及时掌握他们的动态,您提供的通讯器材可在联络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有一说一,丹桂山实力强大做事宽厚,我们不敢有任何针对或小手段,请您相信我们。” “原来如此。”赵悦泰点点头,忽然笑了:“试一试倒也无妨,我也好奇该如何应对。” 李维一脸的崇拜:“是真不敢啊。上次见面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回去查阅了一下资料,果然是您,咱诸夏的骄傲,工程院最年轻的院士。” 举座皆惊,甚至唐鹏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咱们丹桂山竟拥有两位院士? 赵悦泰毫无波澜,摆手道:“既然能掌握铁血团动态,为什么不及时与我们共享?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刻!” “您冤枉我了!”李维又拍起大腿:“现在没有无线传输条件,所以在向西一带布置了实线局域网,只涉及机场至我们实控区那片位置,只能实现技术面的要素采集,做不到全面监控。所以确实能看到他们的部分离营动态,除此之外无法判断。” 赵悦泰沉默几秒:“各位深夜拜访是为了何事?” 李维讪讪道:“来谈合作......还有,想要回点我们的物资。” “你们的物资?”赵悦泰把弄着杯盖道。 “本来就被铁血团欺负惨了,最近又冒出个互助会,您听说了志成庄园血案吧?偌大的家族一夜被屠,让我们人心惶惶。而铁血团趁机以保护为名,向我们索取过大量物资。” 赵悦泰微微摇头:“这我说了不算,所提请求我可以如实反应给参事会,各位不如先回去等消息。” 李维咬咬嘴唇,突然道:“也不是讨要,是来结算工钱。” 李维没说假话。或许是所处位置深入腹地,投奔家园社的人口增长很快,两个营地都变得日渐拥挤。为养活这些人,李维可谓操碎了心,除加大物资搜寻的范围外,还忠实履行了钟原当时的提议,对家园社实控区内的铁路线进行管理守护。 按说活才干了个把月,结算的话说不出口。可铁血团压榨的实在太狠,前些天刚做的盘库,发现留足的过冬物资出现了缺口,怎么办? 他很清楚,通过与丹桂山几次接触,对方绝非虚肿滥胖的假货,实际力量恐怕比猜测的更强。这不,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把铁血团给灭了,关键对方还讲道理。 他没奢望丹桂山能返还压榨物资,此次除表示祝贺,不如以预支工程款的名义张口求援。可赵悦泰汤水不进,路上想到那么多委婉表达的借口,现在都用不上。 算了,互助会更可怕,不如一起拜个大哥,以后还能寻求庇护。 可他不知道,那两个吓人的杀星,已经偷偷上路。 第246章 回报 凌晨四点,丹桂山仍然漆黑一片,可营地破例的停了晨训,所有人都要列队步行前往祭奠英灵,70岁以上长者则可换乘山猫车往返。 英烈祠位处远林谷,是麻龙堪舆选出的风水宝地,三面环山一面敞口,意味着后有靠山前有坦途,是所谓的太师椅之地,敬请逝者在此瞑目歇息。 幽谷深处矗立着三处建筑,阳面为英烈祠,阴面是放置骨灰的石屋,目前尚未完工。16.6米高的纪念塔则处于正中,汉白玉塔基异常醒目,抬眼便能看到。 掩埋墓穴是提前就挖好的,遗体随棺木已经放置进去,只等着填土立碑。让参事会没想到的是,诸夏的道教氛围如此广泛,恳请梧桐仙师主持打醮道场的声音越来越高,孙涵虽不支持却没有违背众意,便安排后勤队连夜准备摆灯游莲,塔座围栏前也摆满了香烛供品。 雷齐却闭门谢客。咱是修行者,不是装神弄鬼取悦信众的江湖术士,再说人死各有去处,不是谁都能告佑七星神邸守护的。上次升梁已让我勉为其难,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好在麻龙主动提出救场,这位术士来自群众深入群众,一把桃木剑舞的气意如虹拂万千疆土,绰绰间飞花送清影燃符祭江河,把人看的目眩神迷。在拨云见日那一刻,泼洒而来的红光将塔碑照耀的光芒万丈,通体如黄金所铸,气氛更显庄严肃穆。 钟原拾阶而上,三鞠躬后,亲手将碑体上刻着的逝者姓名一个个描黑,缓缓开口:“为能生存下去,长眠于此的逝者只会越来越多,但他们不会被忘记,是守护我们的英雄。” 他指着纪念碑右下角:“这个位置给我留着,如果那一天来临,我会笑着陪兄弟们一起上路。” 最后一声大喝:“鸣枪,为逝者送行!” 钟原没说煽情的话,他从昨夜起便高烧不退,怕引起不必要的惊慌,便一直坚持到赵悦泰举行完祭奠仪式。等山姆将他背回梧桐居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没多久,赵悦泰便带着医疗车匆匆赶来。 “血象结果怎么样?”李塔抓过化验单,没看到血常规危急值,顿时松了口气。 雷齐面色不悦:“我说过诊治结果了。舌象嫩而无苔,所切脉息绵密有力,不过面色暗滞且伴有肢冷盗汗,是手厥阴心包经寒邪入体的温病,只需开个方子加两天静养就会好转。” 于中海一把拨开他的手掌:“道士,杏林不治急症,这不是你想逞能的时候,手抖多汗和半昏迷状态都是t病毒的早期表现之一,必须谨慎对待。” “那好,换你来。”雷齐先给钟原注入一股真元之力,也懒得解释什么是胎体稳固,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方子,幡然离开。 于中海翻个白眼,心想连现代医学都无法对病毒形成治疗医案,你一个草药道士跟着起什么哄。便把眼角瞟向李塔,想征询他的给药意见。 “我不知道,感觉问题不大。”李塔摊手摇头。心想又没有疫苗,总不能死马当成活马医,随便弄点免疫抑制剂打上吧? 赵悦泰闷声不语,上前摸了摸钟原额头,转身拿起了雷齐留下的药方,只有一行字:生姜二斤,黄酒一坛,半温后入缸浸泡三刻。 他最终拍板,别争了,先服用退热药,再按药方来。 “你醒了?”见钟原缓缓睁开眼睛,全福扔下毛巾冲到了隔间,把静修打坐的雷齐推了过来。 “给我来口水。”钟原撑着坐起,冲雷齐难看的一笑:“你救了我?还以为难逃一劫,你座下又会多一名巡山令来着。” “没我你也死不了!”雷齐翻个白眼,扣住腕脉几秒后松开:“是邪气入体并非感染病毒,否则任谁都无可施救.....我问你,最近是否异梦频繁,遇到过一位媚眼女子?” 钟原潦草应付:“记不得了。” 雷齐追问:“梦中可有男女之事?” 钟原的脸瞬间通红:“真没有!” “哼,三界中奇人怪事层出不迭,你被人施展幻术套入了梦中映画,如不警醒,会就此闭明塞聪步入歧途。” 雷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师兄,你太弱了!是否又将师传功法置于一边?你资质不差,如此简单的调息导引,稍微用功就能达成闭合小周天,到时真气在任督二脉贯通循环,不仅能平衡阴阳之气,也可置气游走周身,增强对自然气息的感应。” “我真练了!有时杂事太多,就无法持之以恒。” 雷齐冷哼一声:“你的狡辩,让我忆起余师之无奈,别以为是总角顽童与先生的游戏!修行在你福报在你,我作为师弟不好斥责犯上,言尽于此。” 说归说,还是伸手入怀一顿摸索,又突然停住。最终掏出几颗大蜡丸递给了钟原。 “我对丹道一途确实钻研日久,因得不到道庭资源的支持,真正开炉炼丹的机会并不多。如今借师傅的库底,勉强凑齐几副方剂开了试炼,可惜连开两鼎成丹率都不高,起出的3枚洗髓丹都在这里了。” 钟原呵呵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说你舍不得!” “与取舍无关。简琴和麻龙都未做过洗髓,长此以往会影响境界巩固,我原想给两人各留一颗的,想到战队整日在外拼杀,还是先紧着你们来吧。好在方剂还略有剩余,等我总结出控火和起丹的微妙,自然能提升成丹几率。” 钟原看了一眼全福,脸上又惊又喜:“你意思是说,一颗就能起效,可以给三个人用?” “方效功用是这样的.....不过实话实说,我无法保证内含药力是否足够,但此药又只能服用一次,你要担心可以让麻龙二人先于试药。” “我去!”钟原差点喷出脏话,赶紧掩嘴修饰。 雷齐瞪了他一眼:“修口修心!每人福缘不同,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你听好了,洗髓丹只能在子夜时清水吞服,可促气化瘀改善体质,配合修炼能事半功倍。还有,外层密蜡封裹能防止灵气流散,非服用不可轻易捏破。一定要稳妥收好。” 钟原吃吃笑道:“干嘛不要,先吃了再说。” “另外,经过严格筛选,皮革共缝制出10套飞悖甲,你们可以先穿试着穿戴,肯定会有不妥的地方,到时再单独修改。” 钟原翻身下榻,推开全福就想找鞋:“喜事连连,身体都舒服了好多!走,看看去。” “去哪里!给我躺回去!”姜玖玖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都反复煎两遍了,正好是温的。你现在体质虚弱,别的事缓缓再说。” 全福也劝:“赵老板在这陪了你一晚,今早还叮嘱我,醒后务必及时通知他。” “我睡了多久?”钟原惊讶。 姜玖玖白他一眼:“两天半。” 钟原无奈服软,接过药汤一饮而尽:“我是能躺住的人吗,也不离开,在梧桐居里转转。” 随着众人的陆续搬入,荒废已久的梧桐别墅终于有了人气,连边边角角都被完全清理出来,院落也做了重新分配。一进院落已成为制器工坊,李慈带着六名核心子弟住了进去。二进院落作为材料提纯和精粹工坊交给了姜玖玖,三进院落是麻龙和雷齐的炼制区,以丹符器的合成制作为主。 后罩房因有方丈天地,被雷齐划为了修行洞府。两侧房间分别改造成培焙室、鼎炉间和丹书房,为方便简琴参悟,把原主人的藏经室也搬了进去。 为防止材料混淆和工艺进程受到干扰,雷齐还立了很多规矩,除了他和麻龙,任何人不得在各院间随意走动,为此专门装了示意铜铃。而西花园作为永久禁地,被他布置了一套封门撞墙符,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 第247章 成甲 可是,有毛用? 一行人刚踏进三进院,就见麻龙化身为追风汉子,被简琴大呼小叫的追赶着。看到钟原顿时紧急刹车,简单打了个招呼:“呦,爬起来了?” 雷齐顿时头大,上前捏起女娃脖子搂到怀里,点点她的鼻头:“怎么又疯癫起来,不守四威仪要挨几戒尺来着?” 接着一指钟原:“看见大师兄还不赶紧行礼?” 简琴冲钟原翻了个白眼,根本不尿这一壶,叉腰告起麻龙的状来:“他抢我书!换一本他抢一本,不要脸!” 麻龙恼火反驳:“你应该住后罩房,却在我三进院搭了个鸡窝,我都忍了。但天天揣着本你师父禁看的杂书到这参悟,连累我挨了多少骂?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滚!” 简琴就是雷齐的翻版。丹药琴书无一不喜,偏偏修炼上无法抱朴守一,法术掌握尤其白痴。就在前天,她一套掌心雷练下来,不仅洞穿了静室屋顶,还把雷齐的混元髻炸成了鸟窝,自此赖在三进院不走了。 刹那间,雷齐体会到了为师的无奈。以这丫头的灵性,如果在丹符派肯定会被宠成宝,可上清以术法行走天下,这可如何是好,除了反复劝诫再无他法。 “琴师弟,当下人鬼神不分,是阴阳共存的年代,吾等应有福济苍生之志,而剑刀雷三诀乃是基础护身术,务必要内敛心神投入修炼,不可为外物飘散。” “难道师傅保护不了琴儿?”简琴脸上墨汁和泪珠混成一片,一脸委屈的反问。 雷齐苦恼的很。又来了,不是师父而是师兄!你别乱了尊卑。 “师傅嘴上见素抱朴,却难脱世俗,难道当师兄有什么好处吗?”简琴挠头。 雷齐无言以对,示意她先回后院打坐。又冲钟原拱拱手:“雷由子教子无方,让师兄见笑了。枉为人表啊。” 钟原没当回事:“我很好奇,她秉承的不正是你的少年之志?干嘛拦着?还有,你的身份转换连我都感觉别扭,还在为余师的羽化而心生懊悔?” 雷齐坦然道:“此非彼时,只有重责在肩才理解了师傅的辛劳,我怎会再继续懵懂下去!” 钟原突然想起件事:“那个李卫高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俩还真有些渊源。” “你是说寿眉吧。咱们道门对超自然生命自有分类,大致有妖魔鬼怪精灵六种,它应为毛僵怪属。既然有异界之隔,就不能再当平常看待,所以被我禁锢尸灵,驱赶到了中麓那处乱石滩,等驯化好了另有他用。” “你能制服它我不惊讶,怎么让它听命于你的?” “这有什么。它有灵识在心,知道若不听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更何况我有这个。”雷齐一抬手,掌中多出枚鸡蛋大小的黑色晶块,布满的折面犹如钻石般熠熠生辉。 雷齐边走边说:“天地间万物造化,同样会赋予异类进阶的通道,所以妖有妖丹、魔有魔种、怪有灵珠,鬼有精魄,让它们相互觊觎相互斩杀,既能各尽其用也能相互制衡。而小陌送给麻龙的所谓虺蛇种子,便是道家所称的三品妖丹,能让低阶尸怪直接进级。 要知道,无论丹珠种魄都分为五品,品级越高代表妖兽实力越强,以寿眉现在的不化骨层次,能摘取四品妖丹都是运气爆棚,所以我告诉它,只要听从信令便有自由的那天,而且时间合适,也会将此物相赠。” 钟原无比感叹。小卫高啊,有思维就会有欲望,进化者有什么好,还不如做个原生丧尸来。 在跟随雷齐进入东厢房后,抬眼看到内间木杆上挂着些成套的秋衣裤,两件呈紫色,其他大部分是种奇怪的月牙色,面料看着与棉麻材质无异,一时分辨不出用途。 “这是啥?” “别不相信,这就是飞悖甲成品!并且与时俱进,制式上也做了改动。” 钟原满脸的失望:“与时俱进就要改成秋裤?” “你别以常规思维来度量法器,皮革在剖出粒面层后,又按甲胄篇记载工艺进行了两遍摘面处理,等完成整饰和染润,虽没达到薄若轻纱的描述,也让玖玖花费了很多心血。” 雷齐摘下一套成甲抖了抖:“你看,它柔软又富有弹性,你连缝制孔都找不出来!” 钟原和全福齐齐摇头:“这么薄的玩意,能管用?” 姜玖玖骄傲的站了出来:“等你身体恢复了,一试便知!” 雷齐没有向钟原道出实情,进展如此顺利得感谢恩师余满,因为所用炼制材料皆属洞源派库藏,可以说样样是道家至宝。而逍遥巾历经几代大能的传承,其内藏品足够让任何门派都咋舌不已。 库藏大体分为三类。图经秘法中,有被称为玄关炉鼎的十二楼台藏秘诀和张天师内证观察笔记,都是内丹修炼的炉火塑造之源。论珍贵程度比那本惊骇世俗的鲁班书丝毫不逊。 法器清点出6件,其中的阴阳九针、紫雷甲、盾珠和阴阳伞都是余满下山行走时的常用法器,少年雷齐都曾见过接触过,但那棵铜花银树和紫金葫芦他看不透。二者外观造型古朴,表面有七彩流溢,触碰瞬间能感受到触电般的外递之力,难道是传说中的法宝? 再就是5张师传丹方和10数颗珍贵药丹,以及为数不少的各类炼器材料和制丹辅料,稍一清点便知皆非凡品,比如那沓黄蚕丝符纸,比如焙制外丹的必用品碧胆石和狼红大戟等等传说之物,连采摘年代都无法考究。不过众位师祖性格也太洒脱,对种种仙品完全不当回事,很多炼丹辅料连个盛装器物都没有,也不怕失了药性。 雷齐却是心疼,小心收拾装盒分类,用了一周时间才完全整理出来,差点耽搁了手头修复龙肝土和灵泉汲水池的事情。不过他也明白了,原来老师对道术研究也有涉猎,甚至样样精通,怪不得一开始鼓励他探索奇门,直到完全走偏无法挽回。所以近几日多次告天自责,老师,我不是天纵之才,让您失望了。 所以雷齐把愧疚化为了动力,琢磨着现在帮手不少,能不能把洞源派传承下去?尤其与李慈接触后,发现他对道家同样颇有心得,为长远打算,便在讲经时带上了李家子弟,除了传授一些低阶功法,也结合李家铸艺讨论造势与甲胄两篇的精髓,对物料的灵性用途、亲和排斥、提粹之法有了更多了解。 而李慈李真作为熔铸世家,还曾为炒钢脱碳和燃冰淬炼等古法的失传而唏嘘不已,直至接触了直兵甲胄篇,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造兵之术,不仅选材方向匪夷所思,熔炼之法更是闻所未闻,其中包含的和合、克物令人叹为观止。 麻龙趁老李惊喜,提出携手打造蛇骨融心针护腕,不仅加深理解,也是一次复古铸造工艺的试炼。要知道,道、术皆起源于方仙,在那个万物皆以丹鼎炼造的年代,泱泱大家总结出的心得和秘术非常人可以体会。 于是在某夜,李慈向儿子哀叹:“真儿啊,李氏传技,竟成小道耳。” 第248章 法器雏形 绝对安全往往意味着自我禁锢。梧桐居不能随意出入,让李真很不喜欢这里。 最近几天,为给丹桂队替换手刃短兵和并优化袖锤不适,铁锤与锻造工坊来往频繁,久而久之竟与他成为好友。而变更设计难免要与使用场景对应,李真便听到不少闻所未闻的惊心动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向往的是什么生活。今日恰逢钟老大前来试甲,便想趁机说出心中想法,说不定会得到支持首肯。 梧桐居前的山坪上,炮爷牵着骑来的边霸在悠闲啃草,胡不逊和纪元在25米外整理着装备,手中各型枪械被摆弄的咔嚓作响。 不一会,麻龙持令牌钻出结界,身后数位手捧飞悖甲的李家子弟,几名丹桂核心开始分列两队,麻利的除去了身着的战斗服。 钟原和雷齐嘀咕着:“我昨晚偷偷试穿过。你们是不是对内衣有什么误解,不仅设计的反人类,套到身上就开始自行收紧,勒的人喘不过气来。李塔和山姆怎么办?那种身材能塞进去?还有。你说会勾勒符文做属性加持,怎么表面没有任何痕迹?” 雷齐注视着他:“昨晚炼气了没有?” 钟原低眉顺眼的回应:“练了!” “嗯,那就好,你总是心急!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想要身位灵活不影响装备外负,就必须做出大改动。为将外甲改成内甲,这些人付出多少努力,你都看不见?至于加持力,我刚构架好符心,尚需进一步细研深雕。日后或许会像福娃娃那般自行吸附入体,所以紧就对了,先适应着吧。” 钟原侧目一瞥:“那倒是雕啊,还等什么?” 雷齐变的有些恼火:“法器的号令敕文没有固定样式,而是筑器师按设想功用自行造作,是符图、云篆、复文等多形式作用组合,这么说吧,因为境界不达,我还无法领会感悟如此复杂的糅合体系,怎敢轻易结图! 再说我未得道庭行授衣钵,加盖的天官灵印未必好使,而成甲不易,万一弄巧成拙变为下阶法器,效果连现在都比不上,不如先做留白慢慢考量。” “就算是下阶法器,也比半成品要强吧?” “不懂就别乱哼哼。”雷齐真诚说道:“仙宝不必说,顾名思义便知是仙人遗物,听过未必见过。灵宝则是异数,非千年一显的异兽材料根本无法炼制。而法宝对炼制手段和材料都有极高要求,成器后还要收入体内,以身为鼎慢慢炼化,最少十年才能达到人器合一。如有缘能斩杀上古异兽,收取其真灵成功注入到法宝之内,也能成为自行护主灵宝。不过即便大能亲自操刀,所储真气也达不到自身修为的七成。可想而知,需要多么浑厚的真气法力才能对灵物进行压制引导,绝非低等修真者所能掌握的,所以传世寥寥。 所以对我等道徒来说,筑器其实通指法器符箓的炼制,不仅难度相对降低,且咒文或真气都能触发驱使,部分法器甚至连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使用,所以能在修真者中广泛流传使用。只是不知从何年何代,法器被列入筑器范围,后来便有了上中下三阶划定,做为修真之宝估价交易。但你别小看普通法器。对低等级修炼者来说,即便是下阶法器,成器概率也不足三成。” 钟原安慰他,我们要求没那么高,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你懂个屁!就法器而言,并不是威力大就是上阶,更在意触发速度和属性功用,如果是咒文触发,不仅攻击时最为便利,也具备了被普通人使用的可能,” 钟原听傻了,这账我怎么算不过来。 雷齐指指他脑袋:“一些法器明明很神奇,却需消耗大量真气维系状态,别说是你,很多修真者都无法掌控。尤其那些有境界要求的会被直接定义下阶,你说哪个好?” 钟原闭上了嘴,咱又不懂,还是别瞎掺和了。 “所以说,费尽辛苦才炼出几件半成甲,如果符图组合出了问题,成为你们无法使用的低阶法器,我自己都接受不了。还是继续构思打磨为好,而甲面皮具有天然属性,足够你们用。” “我无所谓,女队员怎么办!”钟原瞅了瞅对面。 姜玖玖气急败坏:“你怎么那么流氓!” 麻龙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套紫衣:“喏,鼠王皮精制极品,自带雷纹旋涡,防御效果明显不同。雷先生千叮万嘱,就差刻上师弟专用四字了,现在都交给你。” 钟原抖开一套紫装内甲,歪着头想了想,召手把大家集合在一起,笑着说道:“大家来看看这两套紫色诱惑。所用皮革来自鼠王鼠后,不仅防御力更强,属性与其他内甲也完全不同。咱们手足兄弟,如何分配还是说开了为好。” 他眯眼梭视一圈:“在你们眼里,如今丹桂山谁最金贵,谁的自保能力又最差?” 小陌嘿嘿笑:“除了赵老板也没谁了吧。你反倒不重要。” 顿时笑声一片:“说的没错。” “好!”钟原很开心,把内甲递给姜玖玖:“你现在就给南华送去,别的不需多说,让她督促悦泰每天都穿上。” “剩下这件按说该给炮爷,可考虑到大家的战斗特点,我有了点自私的想法。”钟原指指小陌:“打起仗就红眼,爱逞个人英雄,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让他轻易挂了。” 小陌愣住,方才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炮爷连连摆手:“给他给他,队里就这么一头野驴,必须保护起来!” 雷齐有些意外:“师弟,你不给自己留一件?” “不不不!”小陌连连摆手:“凭咱的身手,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累赘,你好歹也是战队的主心骨,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吧,” 钟原手指点点小陌:“你怎么那么多毛病。穿上!” 全福拍拍他:“听老大的吧。” “穿就穿!”小陌脱的赤条条的,反正唯一的女性也不在。 “大家听好了!飞悖甲首批缝制出10套,肯定不够队内分配。除了我以外,全福、彭乐、炮爷、长乐、铁锤、叶白丁、胡不逊各领一套。” 纪元一脸失望的看着钟原。 小叶瓮声问,洛阳怎么办,他出的任务太多了。 我知道!钟原耐心解释:“不仅是他,纪元、山姆哪个不重要?我想先紧着刀刃,按战斗分工优先配发前置队员,其他人先靠防弹衣支持一段时间。我强调,战甲不是仅有10套,而是只积攒下这么点材料,下一步咱们主动出击多关注隐蔽角落,必定能捕获到更多的突变体,到时会扩大配发范围。” 第249章 叽歪个啥 测试结束了。 从步枪到机枪弹,内甲几乎能抗住所有弹种的穿透,包括85式狙击步枪弹以及胡不逊那支使用12号霰弹的黑水哨兵,只是冲击力防护并不理想,近距离作用还是会导致内伤。 结束时,雷齐郑重叮嘱:“飞悖甲肯定能抵御原生丧尸扑咬,对进化者和突变体却没做过伤害测试,或许只有五五开,你们终究不能大意。” 胡不逊欢喜的不得了:“没关系,外层的防弹衣咱不脱。” 他作为特勤身份,见多了改良版或新材料制成的紧身行动衣,或笨重或防护力低,而他配发的夜行衣算是效果最好的,贴身轻便,防护却达不到飞悖甲十分之一,更别说能防护到手脖脚腕,这里边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哎哎哎,这是怎么回事?”小陌的惊讶呼喊,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循声望去,看到他身着的紫甲表面腾起阵阵青烟,在挥舞着双手四处拍打。 雷齐也愣住了:“你又不是灵器,不存在自我毁灭吧?” 蓦然间,一声洪钟般的虎啸响彻心扉,仿佛环绕着人耳久久回荡,像是力量的宣泄亦或是领地警告,其中的彪悍威严令人无法抗拒。 麻龙面色一沉,亮出张黄符快速叠成三角状,却在甩出的瞬间被雷齐一把攥住拳头:“不可。” 而小陌表情惊奇,浑身骨骼发出咔嚓嚓的声响,各处肌肉群随之不断隆起塌陷,带的内甲也绷紧松弛的出现变化,仿佛被有形的真气灌注,最终气球般渐渐充盈起来。 就在此时,紫甲上现出一道道焦痕烙印,逐渐勾勒出一幅阴阳斗虎阵图,伴随着由内而外的灼烧,阵图竟开始快速旋转,被困在内的绿虎几乎要破甲而出。 “这是.....战甲觉醒?”麻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一幕。 一只完全透明的灵体悬伏在小陌头顶。它双目紧闭,身体舒展的微微飘起,看表情无喜无悲,但周身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似乎在努力适应着新的环境变化。 “是真灵显体!或许是小陌煞气过重,下山绿虎要主动显灵认主!”雷齐用拂尘捅了捅麻龙,开枪射他! “不是阴我吧?”麻龙嘴上挣扎下手却不迟疑,砰的一声枪响,科恩发射的肥硕弹丸结结实实的轰向了小陌左胸,竟将他顶出两米开外,趴在地上痛苦狂咳。 灵体迟钝跃起,围着小陌转了一圈,吊睛虎目已锁定了麻龙,透明形态随运动划出冰冷线条,轮廓边缘像是在流动的水银。 来了来了,要显体反攻了。 雷齐激动起来,手结法印做出抵御姿态。谁知眼瞅着绿虎收起钢鞭虎尾,两只厚重前蹄微微一扑,咻的没了没了踪影,竟是又钻回了小陌体内。 麻龙不满的与雷齐对视一眼:“果然是在害我!” 雷齐毫无卖友的羞耻,脸上的激动无法掩饰:“认主失败了!同躯共存却心无交映,还是把他当成兵马罐....那幅刺青图还在不在?快借我参阅参阅。” 先让我活命再说吧,麻三颤声道。 小陌拔出工兵铲闷声冲了过来,摆出一副拼命架势:“麻三你丫的偷袭我,找抽是吧!” 雷齐嗤地一笑,将结好的法印抬手放了出去,大晴天的突然响起惊雷,一道电光狠狠的了下来。随后对满头焦黑的小陌说道,来这不就是试甲吗?你叽歪个啥! 这下,小陌成了唯一不开心的人,脱了上衣蹲坐在那,露出前胸后背的成片青紫,雷齐手拿紫衣内甲,对灼出的符图痴痴失神,麻龙则忙着给他推血过宫再搓上跌打药,时不时的还叹口气。 “马勒戈壁的死道士,比麻三还坏。”小陌愤愤不平的盯着雷齐,却不敢有出格举动。人家说了,再纠缠就赏他一张转运符,这玩意好运带不来,坏运气一逮一个准。 钟原哑然失笑,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毫无疑问,小陌在性格上有缺陷。他可以不断接受挑战,却永远改不了张扬跋扈的作风,所以人生中只能扮演一种角色。不过这不怪他,特点又适合当下环境,所以钟原从未想过改变他,只要别因鲁莽出现意外就算烧了高香。所以才趁试装的档口,把紫甲挪给他,不想竟触发了奇遇。 看雷齐仍在沉吟,就上前说好话:“师弟,这玩意是好是坏?你既能判断来处,自然也懂得控制之法,帮帮小陌吧!” 那边甩过来个白眼:“当然不是坏事!很简单,修炼真气学习功法!” “那你倒是教啊!” “就他?”雷齐冷笑道:“坦然才能心静,心静才有感悟,感悟才开智慧.......” 小陌听的头大:“得得得,你快闭嘴吧,管他真灵死灵的,既然不为我用,就赶紧从我身上弄走。” “真的?”雷齐大喜过望:“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给我两天时间想想办法,必定能保你安全!” 小陌感觉自己又冲动了,开始往回收着说话:“那也得先教我控制着试试,不行的话,你再动手也不晚。” 雷齐脸色一冷,手上已捏出印诀:“对修真者妄言,也不想想后果?” 小陌猛地跳将起来,头上青筋暴突:“妄什么言!只说让你弄走,答应给你了吗!你修来修去,修的是利欲熏心吗!你奶奶个腿的!” 雷齐一愣,咱没有强取豪夺的意思,是面观你小陌毫无道心,真灵很难接受你的驾驭。与其浪费掉,不如送给自己研磨炼符之道。目前他还祭炼不出自己的兵马罐,更没有趁手的祭灵法器,不过手头那张九牛破土令底子就是蓝符,如果借灵灌灵成功,最差也能提高施符寿命,说不定还能合成灵符,所以才技痒难耐想借机一试,心里变得热切起来。 单论斗嘴,三个雷齐也不是敌手。可小陌言辞也有道理,只能低头吃瘪。他确实见猎心喜在前,说有侵占念头确实有些冤枉。 护犊狂魔彭乐出场了,上前深鞠一躬:“雷尊,还请原谅他口无遮拦。小陌如能变强,对山里也是一份大助力,还请您鼎力相助,以后修炼上如有材料需要,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钟原一副不快的样子:“都瞎说些什么,没有我师弟的道法慧眼,你们连冒出的是啥都搞不清楚,若真有贪念,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达到目的,甚至还让你感恩戴德。可人家并没这么做。小陌说过什么,我可听的清清楚楚。” “行了师兄,别再一唱一和了!”雷齐一眼看穿,没好气的道:“按说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可师门内你为尊上,我自然会言听计从。 易筋洗髓经我之前就交付与你了,藏经室里有篇念力诀也一并带走吧。不过想传谁是你的事,这业障我可不背。说实话,你们并非天赋异禀之人,心又不诚,不如先简单学些修真皮毛,掌握真气聚敛之法,为以后激发法器做点准备。听说你们每早都进行晨训,何不再增加晚课,找出空闲稍加修炼。” 钟原皱眉道:“易筋经不是佛学功法吗?” 第250章 喜事连连 “你是道门子弟啊我的师兄!” 雷齐看傻子一样的望着钟原:“易筋经是道家最基础导引术,外修神力内修聚气,这番欺师灭祖的歪论你怎能说的出口。” 钟原脸都不带红的:“口误口误!言归正传,我光拿走念力诀有什么用,让小陌自己摸索着掌控真灵?还得师弟亲自教导。” 雷齐扭过头去:“你可少说几句吧。结丹育鼎长途漫漫,一年半载下来,能做到真气凝聚都属不易,想凭临时突击达到真灵合体?做梦!” 钟原陪着笑,我可以少说,但你能不能把话一口气说完? 雷齐塞了个纸团给他:“尽快帮我找到这些东西。你和小陌,每晚戌时来梧桐居听课!” 展开皱巴巴的符纸,钟原看着上面的十几行毛笔字当场愣住,青沙珠?招魂盂铃..... 他当即追了上去,都是些什么鬼玩意,我该去哪里找? 按雷齐的要求,钟原在梧桐居又多休养了一日,晚饭后还去门外草坪参加了净坛论道,这才发现,丹桂队竟来了不少人,在周边乌泱泱围了一片。 晚课刚结束洛阳便凑了过来,钟原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跑不掉。当即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本事就去找姜玖玖,把她身上那件扒下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玖玖转身欲走,钟原又腆着脸把她拽了回来:“我开始还是猜测,就故意问了句女队员怎么穿,是你的表情给了我答案。藏私是违反营规行为,你现在交出来还不晚!” “从皮甲处理到轧制成型,哪个不是我一手弄出来的,我凭什么被排斥在外?” 姜玖玖上来了泼辣劲儿,刺啦一声拽开了衣领:“对啊,我给自己穿了一件,想拿走简单,你今晚来帮我脱!” 钟原面红耳赤:“你你你.....” “对,就你,不是心眼多吗?来吧!”姜玖玖抛了个不太熟练的媚眼,华丽转身。 对面炸锅了,小陌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在一片笑声中吮指吹出带弯的口哨。 “都起什么哄!”钟原在原地蹦高:“纪元,今晚和洛阳一起找她去,谁能给脱下来就是谁的!” 对面远远回了一声,欢迎,玖爷我不扒了他的皮! 炮爷翻身上马,扯着边霸的缰绳到了钟原身边:“别和小姑娘斗气了,平白的掉了身份,你要不要一起下山,我送你一程。” 看钟原想离开这里,雷齐只好凑上前叮嘱。师兄,梦魇背后总有操作之手,可别不在意。说罢拍了下马臀,目送他离开。 钟原心情起伏,犹如奔马跃起落下。 他本不是多梦的人,最近除了频频梦到妈和小妹,还多了位身材高挑的优雅女子,她步履轻盈,像是月光中飘落的花瓣,与垂腰的长辫摆动共舞。回眸的一笑眉月如钩,明亮的双眸晶莹的像两汪深邃泉水,尤其让人无法抗拒。甚至那件矢车菊蓝长风衣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可为什么雷齐要三番两次的提醒?难道她并非脑中幻想,而是真的潜入了我的意念?她不会是坏人的,几次相见愈发熟悉,俩人只是朋友般的交流诉说,并未有过亲密举止。 他猛地甩头,先抛开了这些思绪。 三天没露面,必须先去龙里和零指都转一圈,再到悦泰那里坐坐,看他脸色便知道又有压力。 见他无恙悦泰自然欢喜,知道他无事不登门,当即闭门谢客。 “没事吧?” 钟原一言不发,贴上去先掀起他衣服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不错哦,还是穿上了。” 赵悦泰眼睛一瞪:“你用的好手段,不知那小妮子和南华说了些什么,她刚离开就被强迫着套上了。” 钟原嘀咕了一句,怎么和你说?你又不信这个。 “那你说错了。我常年身处一线,与所谓的地外文明,宗教文明甚至超能人类都有过接触。知道四维空间吗?是目前整个科学界都无法解释的神秘领域。所以说存在即合理,只要事件真实,思维上就不会存在抵触,剩下就看接受度了。” 钟原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雷齐刚摆弄出的法器,我测试防御力时突然想起胡不逊的提醒,便立刻给你送来一件。” “怕有人暗杀我?你们想多了吧。那我穿件防弹衣不行吗?这玩意现在穿还行,到夏天怎么办?” 钟原不接招:“那就先穿到夏天再说,雷齐总会想出办法的。你别不珍惜,总共才交出来10件,算算皮量估计是打了埋伏。不过我不好问,雷齐那人你也知道,惹毛了真甩脸子看。先说正事。” 赵悦泰点点他:“你呀你,穷算计!那就说正事.....有个好消息,受伤的29人超期隔离了4天,总算度过了危险期,你猜存活了多少人?” 钟原一个高蹿起来:“马壮怎么样?” “只有6人变异,其他人的伤口全部奇迹般愈合,马壮也没事!说明简琴的基因血确实珍稀有效。” 钟原嗬嗬笑出声来。笑的前俯后仰,笑的流出了眼泪。 “你控制一下好不好。还有,家园社弯腰了,联合五友会、时赢社等一起来投奔丹桂山,除了想得到保护,还想索回被铁血团压榨的部分物资。你觉得给还是不给?” 钟原嗤的一声鄙夷说道:“他张嘴就说,谁能证明物资来源?先俯身示好再埋伏后手,明显就是想从缴获中分杯羹。 赵悦泰笑笑:“李维用上了阳谋套路,担心咱们不会轻易吐口,还捎带上另外三个社团一起。摆明是做足姿态,给的话皆大欢喜,不给说明咱们以大欺小没有契约精神,让其他社团断了合作念头,以此损害丹桂山口碑。反正还有铁路维护结算的借口,以后也能循例索要。” 钟原思索片刻,道:“这人确实好算计。丹桂山如今以身入局,就不能再做韬光养晦的事了。你肯定已想好对策,如果是征询意见,我的意思是给,但有附加条件。 “是啊,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既然实力暴露还不如站出来。你想要怎么做!”赵悦泰含笑问他。 “铁血团的缴获清单统计出来没有?我先看看。” “哦哦。”赵悦泰返回桌前拿起摞表格,递给了他:“如今梧桐居成了禁地,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我也怕打扰你休息。” 钟原挑出装备页大体翻了翻,见与阿宽提供的资料大体一致,能引起关注的装备不多,便又放下了。 “铁血团其实没掌握太多东西。不过在机场设备库找到了那2架轻型远程查打无人机。试了试虽能联星不过信号很差,而且被锁定了地理识别和飞控系统。所以我要洛阳拿一台自己的无人机做拆机整合,以替换侦察车上损坏的弹射无人机。” “他能舍得?”钟原知道这是个好主意,却相信洛阳不会同意。 “咱俩得一起压才行,一会儿你再去做做工作。” 钟原想了想,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别自己找不痛快。结果被赵悦泰察觉了,侧脸问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按战术分工配装的战甲,冲锋陷阵的优先。连纪元都没捞到,更别说洛阳、山姆这类技术兵了。” 赵悦泰深有感触:“这种事我也头疼,是不好办。” “不管了,还是先说吃大户的事。”钟原眨眨眼,尽是使坏的表情。 第251章 转移矛盾 俩人一通商量。 钟原说出意见。我们与家园社有契约关系,也有帮助其他社团生存的责任,所以应该返还部分物资。因为无法核实明细,不如统一交由家园社负责给其他社团分配。但是返还枪械里不包含弹药,铁血团战斗那么频繁,勒索来的弹药早都被消耗殆尽,剩下的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储备。 还有,铁路线维护是长期任务,目前只推进了西南两线的开发,既然几个社团都想参与,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今后就通过竞标质优者得。不过报酬不是物资而是通讯权。 为什么这样做他并没讲明原因,赵悦泰却感慨万千的拍着钟原肩膀,说道:“后生可畏,完全能挑起丹桂山的大梁了。” 钟原一脸惊恐,你这是要闹哪样? “就是随便夸夸你。”赵悦泰笑道:“咱俩的想法差不多,但我再做些延展,把铁牛队扩大一下,搞个包车公司怎么样?” 钟原瞪着无知的大眼:“我没听懂。” “铁路线目前开括的很顺利,向南延伸到了400公里,刚启动的西线也达到200公里。可咱们家大业大,没有余力对沿线两侧展开深入探索,太浪费资源了!” 钟原眼中骤放光彩:“不如把列车包给其他社团,他们负责搜索物资,咱们分成?” 赵悦泰重重点头:“对,双赢合作!咱们出车不出人,把不同区域圈地切块分包给其他社团,将能搜集到的所有资源都抢先运回来。班列每周发两趟,以阜阳为结算站进行物资卸货,最低四六分成,如果想租赁咱们的通讯设备,那就得五五开!” “这个办法好,姜还是老的辣!”钟原小脑瓜转的飞快,想起雷齐索要的奇怪物品,忽然有了主意:“对特定物品可以发布猎人悬赏,在沿途上开展任务委托,任何人都能报名参与。” 赵悦泰愣了愣:“你不做商业真可惜了,干嘛要去从警?” “嗨,我最后都成了全村人的脸面,由不得自己!” “得了,按咱俩所想,首先要充实铁牛队的自卫力量,起码配一支30人护卫队,在突发情况时来保障列车安全。但教导营的防卫任务越来越重,实在不能再削弱力量,我想新组建列车卫队来协助营运。” 行啊,钟原不以为然。虽然依旧缺人,抽出30人也不是太大问题!至于领队,你认为李小辉能不能胜任? 赵悦泰有些为难:“是这样,防务牵扯了教导营大量精力,再增加一支有生力量,恐怕唐鹏也余力不足。治军不是治政,稍有懈怠造成的后果就不可挽回。而这23人,我暂时还不会允许他们进入龙里,不如都编入新卫队,驻地就设在动车所铁轨口,也方便他们行动。 所以你找彭乐谈谈,让他带着李小辉一起组建铁牛卫队,有任务只和他单线调度,也减轻我肩上的担子。” 钟原懂了,心疼的看着赵悦泰,摇头轻叹:“真难为你了,这事都交给我来操办,恶人不能总由你来做!” 他知道悦泰的担心,这些人短期看无碍,长期是否会反转有待考证。又不能一直流放在外,对同根兄弟未免也太不近人情。虽说悦泰凭个人魅力将丹桂山经营的众志成城,可民心这东西很怪,往往因一件小事的拔高放大而前功尽弃,是钟原不愿看到的,便想站到前台挡挡风雨。 赵悦泰嗓音沙哑:“不行,我倒无所谓,你被误会那才可怕。” 钟原真挚交心:“悦泰大哥,几个月磨合下来,咱俩之间越来越有意思。我怕你放手不管,所以怎样有利于你我就怎样干。你却总替我考虑,坏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造神运动,我对权力并不敏感,虽不及你豁达也没看成天大,以后日子那么长,也不能永远守着刻尺把握关系。” “胡说些什么,人多的地方就有社会,阶层思维经过几千年固化,人的价值观早已牢牢锁定在意识里,不会因为末世而改变。所以必须统一意识掌握导向,而权力能高度集中不能均衡分配,否则早晚会因外力或内部矛盾引发思想阵营对抗,就此衍生你死我活的派系斗争,最终走上削弱衰亡的歧路。” 赵悦泰斟酌着,话说的更谨慎:“比如你吧,对恩威并施似懂非懂,很多事喜欢讲平衡做补偿,导致跟随者都习惯与你提条件做交换,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对方交易,那时你的否定会被人理解成独裁。所以,多考虑纠正个人习惯。” 赵悦泰并不想为此深入讨论,很快踩了刹车:“不说这些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目标只有一个,进入研创中心,我需要春雨来提升指战能力,不过几次讨论还是没有最终把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放弃了地面进入,一是没有解决办法,二是外面的尸巢也不能动!” “对,裂变反应堆是营地未来的生命线,它们会成为最好的秘密守护者。可旋翼机很难精准控制,不如再缓一缓,加强搜寻直升机或其他垂直起降飞行器力度,大不了重新调试,让洛阳再牺牲一架样机芯片。” 钟原琢磨半天,道:“时间上来不及了。想找这些东西就得冒险深入城市核心区,那里环境危险复杂,不敢让兄弟们深入冒险。不过可以提前展开侦调,这样吧,我划给教导营一架旋翼机,先进行城区资源检索并做好重点标注,以备不时之需。” 赵悦泰轻声道:“我们目前实控了周边70公里范围,说它小,是提供的高等级资源有限,等把人散出去,又感觉面积太大,想找的东西全靠运气。知道营内现在最缺什么吗?牙医!” 钟原颇为无奈:“还是缺人呐。听说营里还有两名孕妇待产,要把于教授先顶上用?” 赵悦泰提醒他:“你们现在不出搜索任务,见不到世界的真实面貌,而唐鹏每次去民宅或商铺区,都会遇到或多或少的拾荒者,他们至今不归附任何势力,原因多种多样。有人说要自由,有人畏惧路程艰难,但更多人存着趁火打劫的念头。所以到处充斥着暴力、毒品等不法恶行,危险程度很高,所以有些人还真不敢乱招回来。” 钟原看看时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些事你考虑的更细,我这几天事安排的很满,要做试装训练和10公里武装泅渡考核,就不多操心了。” 赵悦泰扯住他,说出了最终目的:“我建议你先去51区看看,人命关天,所以抗体疫苗比春雨更为重要。再说你不想回家看一看?发烧时胡话不断,嘴里喊得可都是妈妈。” 钟原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第252章 入梦 等他回了宿舍,却怎么都睡不着。再一睁眼,时间竟来到凌晨4点30分,已过了约定时间。 晨训被再次提前,按雷齐要求扩充了一小时的悟道晨修,所以麻龙很早便赶过来,督促队员们进行修炼第一课。其实钟原之前把功法和大家交待过,该背的都背过,只因不够重视,哪有人真正的揣摩修炼。 但是这次不同,吊儿郎当的小陌反而最为积极,即便烦的挠耳抓腮,也认真的熬过了1个半小时。因为雷齐说了,紫装战甲的炼制应该非常成功,所以材质里的留存气息触发了绿虎共鸣。不过在它眼里,只把小陌当做承载它的兵马罐而非自身躯壳,所以只显灵未认主,否则会对麻龙的偷袭立即反击。 雷齐还答应,可以帮他完成真灵合体祭炼,但想要调度绿虎,尚需凝聚真气掌握控灵诀法咒和手描铭文,所以首先得洗髓培基,等开悟入门后方可为之。 后来他才知道,能让雷齐亲自指点实属来之不易。钟原为此付出了不菲代价,雷齐也没客气,张口就索要蜻蜓眼、青沙珠、鱼宝等6颗宝石,而且只要莹润光彩经过打磨的上品,成色必须是宝光映夜的才可。 小陌知道青沙珠是什么,几个顶级珍宝店或博物馆里都有这类美乐海螺珠。其他的听名字就很珍稀,如果不知道去处,估计会让钟原费些心力。 有几名队员对修炼甚为反感。但麻龙不管,不仅是着甲人员,要求丹桂队全体每日两课不得中断。比如那两个外国人,一黑一白的像两座铁塔,连盘腿打坐的姿势都完成不了。 麻龙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他俩以跪代坐的矗在门边上。小陌嘴巴又憋不住了,好一对镇墓兽啊! 炮爷倒是感兴趣,可时间安排恰好与喂草相冲突,所以他很烦:“都说40岁不学艺,我都53了还得遭这份罪!” 钟原猛地睁眼:“什么!你多少岁?” 炮爷悄悄闭上嘴,躲到墙角自罚面壁去了。 洛阳知道自己没得到新装备,表现的不哭不闹,这时也顾不得喜妹了,就安安静静的盘坐在钟原对面,时不时偷眼看看他。 晨课之后还有晨训,所有人都期盼着麻龙能尽早离开,结果听他说道,你们加紧修炼,一周之内,雷爷会亲自主持开丹洗脉,届时小陌和炮爷也要参加。他还叮嘱,你一定要保管好洗髓丹,不得遗失。 话一出口小陌差点窒息,炮爷则霍然起身,追上麻龙问他:“拖上我一个半老头子干啥?我不信这个!” “你信不信都要去,要不凭白浪费了我的那颗玉龙丹!” 钟原刚才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之前明明定好,另两颗洗髓丹优先给小陌和全福使用。小陌因为要掌控真灵,而朱副队长不仅是核心战力,也有责任与钟原一起对药性做个检验。所以钟原干脆一招手,早饭后你们几个都别走,留下完善研创中心的进入方案。 洛阳也不走,搬了只凳子到钟原对面,继续痴痴的看着他。 钟原推开他。有能耐缠着姜玖玖去! 洛阳把凳子又向前拉了拉:“队长,除了你,谁敢脱姜玖玖的衣服,还是你和她好好聊聊吧。” 有病吧你!钟原甩手躺到了沙发上,抓起本资治通签看了起来,看没看进去只有自己知道。都说这里边充满了人生智慧,可他只看到了六个字:养贪官、杀贪官!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睡了过去,脑中有画面不断展现,一时间分不清幻想还是现实。 像之前一样,穿过3米高的军事区隔离网,他又看到远处那片海拔不高却叠嶂重峦的丘陵群,但山脚下成排的混凝土库房前,多出了堆积成山的杂乱尸骸,山墙上喷的红底黑图的盾形纹章依旧醒目,那只摄人心魄的钟山之神-烛龙! 今天,她带着他走的更深入了一些,那片绿意盎然的山体尽头有座宏伟的基地入口,一道宽大的精钢闸门无声向上升起,悄然展露出身后的巨大洞口,黑暗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等等,纯钢大门上还印着数字?钟原头皮一麻猛然惊醒,失声喊道:“51区!” 因为挣扎动作过大,让他直挺挺的摔下了沙发,吓的一干人赶紧上前查看。 “我没事!”钟原摆摆手,盘腿坐在地上发了会呆,随后便开始拨电话,没多久,孙石根抱着几卷线路图走了进来。 “首席,铁路有自己的规矩,军线由专人负责养护,涉密资料谁也看不到。不过我通过路线图和您的地形描述,大体判断出了目标位置,不过我圈定的两个区域铁路岔口很多,咱们只能一点点的搜索。” 钟原扔下手中红笔,用指挥尺卡着地图做简单测算,思索着说:“两条线靠的很近,东线长450公里,东南线则是520公里,哪条线路能确保通畅?” 孙石根懵了,结结巴巴的道:“这就要出发?....不做路巡我拿什么保证?不都有飞机了吗,那玩意飞的快看的远。” 钟原不甘心:“记着你说过,军线上极少有抛锚车。” “术语叫机破,不是抛锚。”孙石根纠正道。 “是,为保障军线畅通,普列是不允许借道通行的,所以机破概率会大大降低。可秋冬交替时昼夜温差大,又久未养护,出现胀轨错牙、连接件松脱、路基下沉等情况也不稀罕,导致晃车脱轨就麻烦了,必须要先做路巡检修。” 钟原红了眼眶,情绪也有些低落:“如果就为51区,我还不至于如此着急,东线390公里位置就离我老家谭庄不远。最近总梦到家里人,如果没有进入研创中心的好办法,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所以我想,还是先回家看看。” 众人齐齐低头,感觉有些内疚。 全福知道,并非钟原没有想法,之所以煎熬着埋头打拼,说到底还是怕错过营地发展时间,尤其是物资储备,今早赵悦泰一席话,估计真让他兜不住了。 便上前抚慰道:“有了旋翼机,这点路程真不算什么,自然应该先回家看看。” 钟原点点头,春雨相比家人可不算什么,还是先解决后顾之忧为好。不具备远行条件时还能安抚自己,现在真坚持不住了,情绪上的变化自己感受的最清楚。 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刚才发呆是在盘算,这不是探亲旋翼机飞去就行,路线上也不缺加油站,总能找到降落和补充的地方。可万一家人幸存,总不能只带上爹妈,连妹妹都不要了? 再说谭庄有其他幸存者怎么办。他们有粮吃吗,是不是缺医少穿。还得准备些饮食和药品带着,不靠勇决号的铁路运力,怎么办! 不过他很惭愧,口口声声要帮彭乐寻亲,最后自己反倒抢了先,再说丹桂山刚站稳脚,选择此时离开,会不会引起人心和局势动荡,压力会全撂在悦泰身上。 小陌甩个眼色,等孙石根离开后,搭住钟原肩膀笑道:“本来就不帅,一纠结就更丑。听我的,找回我干爹干妈这事可不能拖,屋里现在都是自己人,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钟原一咬牙,算了,考虑越多越走不了,既然事不能耽搁,还是抓紧时间速去速回,拿出3天时间解决问题。 第253章 计划改变 其实钟原知道,随着飞行训练的逐渐深入,彭乐已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并找胡纪二人为他规划出一条新路线,考虑先飞罗望岛南岸游艇码头的私人停机坪,如果能在附近找到船,半小时就能到对面的国际邮轮港。 彭乐也清楚,飞行中途至少要做3次油料补给,所以实施计划前至少要确定两处保障前进站。就算这样也得凭运气,如果找不到船,不会有别的跨海办法。 不过胡不逊没告诉他,作为交通中枢,港口极可能存在大规模尸群,彭嫂在原地坚守的概率几乎为零,但他不好劝,于是偷偷的转告了钟原。 无论怎样,钟原先止住了大家的七嘴八舌:“我好好想想,你们先别瞎掺和。在没恢复供电前和悦泰说这些,真有点张不开嘴。” “他敢不答应!”小陌气呼呼的大声驳斥:“要是一年供不上怎么办?别给自己搞道德绑架,连亲人性命都能抛舍,那些所谓的牺牲能高尚到哪里,还说为其他人的生存奔忙,谁信!” “说的好!”门被推开,赵悦泰走了进来。 “我没有爬墙头的习惯,刚才接到父亲电话,有个好消息想第一时间通知钟原,所以顺路来走一趟。” 他径直来到小陌面前,笑吟吟的问道:“你怎么断定我会不同意?不错,如今丹桂山是个整体,有议事制度的规则,所以别说敢不敢的话,我不同意,任何私事都不会得到营地支持。谁认为我德不配位,包括钟原、彭乐或者全福,尽管提出来,我随时让贤走人。但你不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想要一言九鼎只能去自立山头了。” 小陌有点慌,强挤出一抹笑,讪讪说道:“我是个粗人,老粗老粗的,你别把我的话分解开听。” 赵悦泰笑了笑,不再和他计较:“我就是不分解开,你10句话里也有8句废话。不过有一点说的好,连自己家人性命都不珍稀,怎会在意别人性命!所以,下不为例!” 侧脸转向钟原:“你放心吧,海蓉已经调整好桃花湾至大区的配电线路,在水电站并网发电后,两天内必能恢复供电。不过你出发前最好再敲打敲打刘易斯,让他低着头做人,丹桂山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界。” 看着桀骜不驯的小陌吃瘪,钟原暗自偷笑,他就崇拜悦泰这手翻云覆雨的功力。笑着回道:“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就甩膀子干了。除小陌和叶白丁,其他人都留下守护营地,不过我要带走勇决号,会不会影响租车计划的执行?” “多带些人走,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赵悦泰回答的颇为自信:“以后不知道,现在能打垮丹桂山的人还不存在。” 钟原不想有所隐瞒,便实言相告:“也不仅仅是回家,我想顺路探出51区的具体位置,你说的对,基因疫苗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无论人或设备,最好能掌握在咱们手里。” 赵悦泰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极为震惊:““决定先去51区?你确定!” 钟原认真点头:“你这人也怪。明明去过那里,既不愿提供详细资料,却一直鼓励我去。好在石根是老铁路,在分析过两条军线走向后,判断末梢连接着3处军事区域,西线一个东线两个。而赵院士闲聊时曾提起,51区是隶属海军的秘密基地,虽然抵达时机厢内贴满防窥膜,但下机时气温很低,还明显闻到海水的潮湿味道。所以我们按诸夏海域分布,判断它位处东部沿海,恰好与石根圈出的两处位置相符,我感觉二必中一。” 赵悦泰沉默好一会,伸出了手:“把圈出位置的地图给我看看。” 他反复看了几遍,嘴唇轻咬感觉很为难。到底要不要说? 都说洛阳是天才,对一个10岁进入科大少年班,25岁被选入科学委员会,29岁主导国家科研项目的人来说,我算不算? 可很多事情我对父亲都保密,甚至到死也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诸夏信任我,赋予我使命,怎能轻易辜负。 钟原不是傻瓜,轻叹一声:“如果违背你的初心就别为难了,我们会想办法找到它。别说我迷信。这段时间我总做着重复的梦,一位风衣少女引导我前行,慢慢的,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直到发现那片丘陵群与我家乡地貌何其相似。” 说着,他伸指轻戳着一处位置:“所以,我会先去这里。” 赵悦泰猛然抬头,失声问道:“蓝色风衣?” 钟原肯定道:“矢车菊蓝!我最喜欢的颜色。” “她就叫颜色!”赵悦泰喃喃道:“她来自407所。还有另一个称呼,叫梦行者。” 所谓407所,便是名噪一时的人体异能研究所。 赵悦泰确实接触过几次,但不熟。那里作为一个传奇之地,有所谓的驻所九大家。可惜他在展开项目时,其中的飞行者、驭魔者、透视者均已去世。也不知什么原因,光盾者和重生者拒绝见面,他只是和梦行者、不死者和预言者做过简单交流。 不久前,赵悦泰还听说了不死者死亡的消息,用了唯一能让他死去的办法,自杀。 但这些足够了,所见所闻全都严重背离守恒定律,让他这位新晋头羊差点信念崩塌。 赵悦泰舔了下嘴唇,艰难开口:“抱歉,能找到是你们的本事,我还是不能说。” 钟原并不强迫,向胡不逊勾勾手指:“胡大组长,你有没有要说的?” 胡不逊当然去过51区,不过连略有了解都谈不上。他当时还叫胡乃安,只是赵悦泰课题组的外围侍卫长,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但他回到执行局后曾搜集过情报资料,只查到了51区的前生今世和组成范围,至于那些讳莫如深的绝密信息,无人敢查也根本查不到,所以说起来也就毫无顾忌。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北方海军为即将列装的新式核潜艇修建新基地,一口气竟挖空了两座山,无论是建设规模和工程量都堪称浩大。 可进入验收环节时,返回总部汇报的保密员竟在火车上丢失了设计图纸和数据资料,导致新基地被迫停止启用。 所有的关键部门都动了,一个月后,当初以为是偷到巨款的3名扒手先后落网,丢失的资料也被先后追回,可按程序要重新启动泄密等级评估,所以新基地暂时处于了关停状态。 这一评估就是10年后了,当年的先进装备早已淘汰退役,基地的配套设施又无法满足新装备要求,于是便被改为战备后勤基地。后期因为临海,便参考内部条件改变了性质用途,将一个国家级数据中心设置在了那里,为军事科研提供了极大便利。 恰巧此时,51区的合成概念被某位大人物提了出来,随着407所的一并整合,不少高密级研究机构也先后搬至此地。 第254章 有秘密 胡不逊继续道:“所以说,51区并非单指407所,而是由算力集群研究所、光动能研究所、机能实验室和特勤卫士团共同组建而成的科研专区。具体位置别问我,当年确实陪小赵院士去过51区,但我曾宣过誓,现状如何我不管,但底线绝不能破。要我说,反正你都指出了一个地方,不如先过去看看。” 纪元拿起图瞅了半天,对前组长的态度表示理解。 “你理解个鸡毛啊。”钟原疑惑的左右看看,面露不悦之色:“如今诸夏只存在纸面,成了大家的脑中概念,怎么还把自己表现的像个愚忠一样。算了,多了我也不问,那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需要我提防的?” 胡不逊沉默半响,轻轻抓过他手来,在掌心划出了四个字,量子生命! 钟原深吸口气,记起赵院士的一次感叹。 小钟啊,你听过一种说法没有,整个平行宇宙都是虚拟的,所诞生的每一个生命都有固定的轨迹,如同电影中的演员,只是在跟随剧本做出演绎。古人不傻,在千百年前便有所觉察,并且不同的文明各有表述,造就出神灵论、佛祖论、真主论和上帝论等等,认为是他们创造出宇宙万物。而在当下,甚至连ai都能自主孕育出人工生命,并向生命定义发起挑战,于是有科学家提出了量子生命定义,无论它有形或者无形,虚拟或真实,都是我们无法了解的一种生命体系。 你小时候观察过蚁穴吗?你那时就是它们的神灵,可以默默观察每只工蚁都在忙碌什么,也可以随时取走任何一只的性命,对它们来说,你就是只神奇之眼。但如果把这个场景无限放大,你我何尝不是工蚁中的一员? 我以前就有种强烈感觉,世界本身的平衡体系已接近崩溃,但是突如其来的病毒,却打断颠覆了这一切。” 这几句话让钟原印象很深,不过现在并非深入讨论的时机,他思索片刻说道:“好吧,其他的都先放放,我决定优先探查51区,由纪元负责制定方案确定人员。” 赵悦泰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把李塔放进名单。” “为啥?”钟原很奇怪。 胡不逊难得的插嘴:“带上吧,他现在的外号叫上帝之鞭,能帮你扫平四方。” 钟原这才知道,作为一名风流优雅的蓝眼贵族,李塔凭借体貌魅力吸引了众多年轻女子青睐,因在浓情蜜意时喜欢把信仰挂在嘴边,便有了这个雄壮的称号。他与每位女子都深爱过,但又不长久,更迭交替中就伤了不少人,导致几名女子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在营地内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孙涵为此勃然大怒,营区风气岂能随意败坏?可调查后发现,都是两厢情愿的男女关系,并不存在强迫手段,虽说更换频繁,却没发生多人同时交往的状况,所以无法界定成玩弄性质,一时拿他毫无办法。 但就在前几天,他竟然去勾搭宋冉,这进一步激怒了孙涵,要不是钟原在梧桐居修养,估计就找上门去了。 屋里炸锅了,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钟原本来就烦,情绪被彻底引燃,抄电话就问于中海懂不懂什么叫化学阉割?那边回答,还是做物理阉割吧,更彻底! 胡不逊道:“你别乱插手了。事情我听说过一些,几名女子都是从末日枷锁解救出来的,自身便有问题,他只要别招惹宋冉屁事没有。” 钟原扯住赵悦泰:“那就通知孙涵,凡是和李塔交往过的女子,全都驱逐到家园社,这也是物资返还的条件之一。以后有谁敢与他私下交往,都按这个标准处理!” 小陌笑抽了,这属于心理阉割吧?是要绝李塔的户啊! 赵悦泰提醒道:“你们都误会了,我不是在告李塔的状,胡不逊刚还提到机能实验室,懂了吧?” 钟原的手怔在那里。赵悦泰的话,几乎挑明说他们的位置判断是准确的。而且李塔真正搞过医学科研,无论设备成果也只有他能搞懂。 他看看表,下了指令:“笑够了就开始干活吧!给你们3天时间准备,随时待命。” 能让两位营地大佬同时定调子,可见本次任务的关键重要,众人哪敢怠慢,当即按各自的日常分工准备起来。而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梧桐居,麻龙第二天便溜溜达达的找了过来。 “雷爷托我转告,今晚恰逢吉时,想在临行前为四位开丹洗脉。” 钟原心想你可真能凑热闹,可师弟的性子越来越奔放,不好轻易拒绝,便硬着头皮应允了。 晚饭后,四人溜溜达达的赶到了梧桐居,此时雷齐在后罩房前早已等候多时。院内明显做过清理,入庭石阶前整齐摆放着六口盛满清水的大泥缸,正中央摆着张仙桌香案,上面用红布罩着两样东西,侧面长桌则摆着水钟、灵角和一面金光闪闪的令旗,最醒目的是庭院角落,用布帘搭了一大一小两个临时隔断。 “这么大场面啊?”钟原笑道:“不是说自行吞服也能修炼吗,还用得着你亲自监督,难道怕我不吃?” 雷齐并不接话,伸手一指静室:“现在时间还早,让麻龙先教你们一套运气法门,一定要熟记于心。” 其实也算钟原几人运气,雷齐在梳理仪程时道心一闪,翻出了余师的修炼札记,里面提到,灵眼之泉具有明目开窍之功,结合洗髓金丹,可在洗炼过程中疏通经络温养丹田,以内补外养之法加速百日筑基过程,甚至能招元补漏。 而他掐指一算,初一癸时的子正三刻,是最利于洗脉的命理吉时,赶早不如赶巧,就把四人都请上来了。之所以要炮爷一起,只因玉龙丹药性猛烈持久,服用时虽没有行功而错过升炉淬火,但他还是想尝试补救,能否成功全看炮爷的个人造化了。 两个时辰后,雷齐轻咳一声走了进来,郑重叮嘱道:师兄,服药后会有燥矢驱赶之苦,你们千万忍住,对身体上的变化不要理会,牢记神来守气海,神去守泥丸的手印结法。 如感觉有真气凝聚,万不能擅自引导,可随它在经络中自然游走,如果在开辟上丹田泥炉宫时,出现坍塌,撕裂,扩张等迹象也别惊慌,立即按功法调整呼吸,只需纳气意守下丹田,生出的吸引收缩便能将真气自然导回,直到身体轻盈为止。而后阶段就是脉络冲刷,此步最为难熬,只要能坚守意识清明,盏茶时间就可完成。” 他不再废话,把几人带到泥缸前的位置,沉声道:“只留短裤,其他衣物全都脱掉。” 四人照做,依次在缸前盘腿坐下。看还剩下两口,钟原本想问问是做什么用的,只见麻龙赤条条的从三进院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边,并报以赧然一笑。随即后罩房卧室门吱呀一响,简琴走了出来,身上只套了件薄薄的内衣。 “又被骗了,道士也是撒谎精!”钟原张嘴感叹,结果被兜面泼了一瓢凉水。 “果然是流水化车间!”小陌伸手点赞。 雷齐看了眼案桌上的水钟,眼见要到中夜末旦之时,便将一枚黄符包裹的丹丸放在炮爷的掌心,站在香案前说道:“诸位收口收心,丹药入手听我号令。” 第255章 洗髓 雷齐汇起一道真气,手捏净心印,先在每人额头上轻点一下,转身敲响了主案上的八卦纹瓷金钟,并点燃降真香,口中念念有词。等眼花缭乱的连续结出几十个手印,忽然开口大喝:“开金丹!” 众人各执一瓢,捏破金丹蜜蜡后各自服下,在金丹入口那刻,钟原只觉一条火线顺喉管滑入肚腹,五脏六腑顿时如煮开的热粥,开始肆意的翻滚搅动,剧痛之下,全身随即涌出一层油汗,而肺部突然痒如蚁爬,止不住的开始狂咳不已,震动中有痰感上涌,开始一口口不停吐出些黑中带灰之物,随后更是肚胀如鼓,肠胃鸣响不断。 炮爷吞的是雷齐所给的一颗人元丹,这枚修炼时用来导气生神的普通丹药,或许能引出玉龙丹残余药力。 身后泥缸在雷齐的念力驱动下,盛装的灵眼泉水吸卷而起,涌起五米多高,如朦胧细雨飘洒在众人身体上,绵绵不绝。 “去吧!”雷齐指指布帘隔间示意,里边摆着临时做出的木桶,可供众人排余毒用。简琴带头冲了过去,一时间翻江倒海,喷射声不断。 雷齐不是没考虑男女之别,一是简琴年龄尚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其次是修真者不拘小节,把性别看的淡漠。 而他这次真下了血本,破例动了张请神符,拼着真元损耗也要拜请出神灵做传功附力,只为让钟原尽快进入一气感通的保任状态,以提升洗髓机率,等于是开了一次玄都律坛。虽不容易,却都是值得的。 除了师兄,简琴麻龙也能沾上香火,别看他俩都迈入炼气或化神阶段,只要未经过洗髓的筑基,所有修为都是沙上建塔,说不定哪天就会跌落境界。 他并没骗钟原,洗髓丹确实只开出了三颗,由于简琴和麻龙并非初修者,他无法保证所含药力能满足巩固之需,所以又单独炼了炉七星饵丹,恰好又出了三颗成丹,就派上用场了。 雷齐调息结束,见6人来来回回十几次,谷道已清,当即凝心聚念放出神识,逐一自丹阳凝视。随后甩起平袖,将内藏的一沓黄符抛向天空,在它们雪花般飘零而落的那刻,他抓起龙号仰面吹响,黑漆漆的天色顿时明亮起来,随即又鲜红成紫,骤然间,长空仿佛被数道孔洞穿透,迸射出耀眼的金黄色光彩,恰好均匀洒落在6人身上。 神力并非都是温暖的。 钟原本来被真气冲击的面红耳赤燥热不已,体内杂质随着蒸腾散发,促使着全身毛孔大张,表面细微的气息流动肉眼可见,好在有温润细雨怀柔身体,这才刚刚能调节平衡。但在神光普照中却感觉心头一寒,有股至寒之气自脚底慢慢升起,小腿像是突然僵住,最后开始弥漫全身。 而身体在至阳至阴的冲击下,皮表开始瞬间收缩,顿时挤排出大量的粘稠之物,如同一根根细微绒毛,黑黢黢的从毛孔中钻出,最终污垢状的粘附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是脑部剧痛,泥丸宫位置像是要撕裂一般,随脉息一撅撅的扩散爆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他无法忍耐,想抱头仰天长啸之时,雷齐吟唱起醒神敕身咒,声音虽然低沉,但字字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如惊雷般炸开:“....九窍营卫,一百八十灵关。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左三魂,右七魄。三部八景,二十四神.....破!” 咒停那刻,他哐哐几步走近供桌,摘下令旗信手一甩,恰好插在钟原面前,一环无形之力以此为中心爆起展开,飘摇着荡了出去。 时间开始静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原脑中突然清明,随着腹部丹田噗的一声闷响,内部空间像被扩大了数倍,原有的腹胀感已消失不见。等他茫然睁开眼,所见景象已与先前不同。当然,都还是那些东西,就感觉眼中无比清晰,仿佛镜头像素自千万跃升过亿。 一道细微破风声远远而来,若在平时必定微不可察,如今却在钟原耳中风声激荡,立即发现了雷齐的动作。 “不要躲闪!继续起息。” 雷齐语声方至,一根细长银针已插入钟原额头正中的上星穴上,在颤巍巍来回抖动不止。也不仅仅是他,每人头部都被插了一支。这根分穴针是稳固炉鼎根基用的,能迫使任督二脉改流换气,真气往来自此畅通无阻。 十分钟后,雷齐收针调息,此时恰巧鸡鸣声起,正是丑时八刻,也就是凌晨三点。 几人陆续清醒过来,发现天际依然墨黑如旧,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仿佛幻觉,只有雷齐颓然坐地,右手握着一把药丸,不断往嘴里塞着。 小陌左右一看,挠着头问:“麻三哪去了,变成哮天犬被收走了?” 钟原指了指身后泥缸。小陌才发现,麻龙整个人都浸在里面,缸内的灵眼泉水不知何时被重新加满,现在如沸腾了一般,整缸泉水都在咕嘟嘟的冒着水泡。 小陌不敢多嘴了,瞟了眼远方山脉就往钟原身边凑:“怎么感觉自己敏锐了很多?目力提升尤其惊人。比如说我在射击时,其实是看不清百米外的靶心的,凭的是心感手感。现在却有种眼至心至的自信,很奇妙。 雷齐好像听到了,敏锐目光顿时扫来,等依次握腕探查过脉息后,脸上表情透着奇怪。 在他看来,钟原和小陌体内真气涌动,贯通任督二脉后感官全开,可算是筑基成功。而全福稍微差些,打入体内的探脉真气并没被立即弹出反而被裹挟吸收。于是便多问了几句,全福回答道,目力和感知变的敏锐,但嗅觉变化不大。 让人惊讶的是炮爷,体内气息竟达到炼气中期水准,看来玉龙丹的药性确实霸道,即便是残留药力,也足够支撑修真者大幅跃进。 麻龙无需说,炬目之下,肩头三盏阳火亮如灯塔,意味他正式跨入了化神期,因无法掌控陡增的雄厚真气而出现窍穴外溢,如果定睛细看,全都氤氲缭绕的聚在体表,所以把他塞进泥缸温养身体,巩固境界的同时,慢慢体会吸收消化之道。 最让他揪心的是简琴,小丫头不洗髓还好,现在反倒出现气息逆行、神识入侵的异象。 也就是说,下丹田作为任、督、冲三脉的运行起点,已经真气盘旋形成脉息之海,却因神识牢牢占据了泥丸宫,一时间无法冲刷贯通,形成各据一方互不相让的局面,雷齐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又惊又疑。 第256章 新感官世界 雷齐肯定绝非丹药问题,而是简琴泥丸不畅,无法将扩充出的真气立即压制为液态所致,说到底还是学艺不精,只能想办法一点点的吸收化解。 雷齐苦恼的挥挥手:“你们几个穿上衣服去沿路跑山,感觉精疲力尽无以为继时便可自行返回。记着,三日内切不可同房!” 小陌一阵难受:“借你吉言老道士,我都打7年光棍了!” 雷齐不再理会,一刻不停的进了藏经室,想找出一个适合简琴的修正之法,内部典籍虽说无法与崇真宫相比,多是些中低阶修炼功法,但也只能撞运气了。 钟原4人依言而行,开始时还是慢跑,却发现气息越来越通畅,脚力充沛的前所未有,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冲了个500米上坡,全力狂奔之下,竟然只用了2分40秒。 到达西侧顶峰之时,恰逢云雾初开朝霞冉冉,将满身大汗的几人染的浑身通红。 小陌触景生情,对着空旷云山发泄高喊:“喂,早上好!” 炮爷听着群山回荡,双手揉腰道:“好吗?你跑的就这么得劲?” 小陌白他一眼,继续高喊:“不好也他妈早上了....” 等钟原返回红堡,才发现纪元几人刚走,也不知他们哪来的热情,连夜把东进方案给赶制出来。 他因大病初愈而疲惫不堪,甚至懒得拿起桌上方案翻看一眼,一头趴在床上先睡了半小时。 他今天行程紧密,还要评估战甲在高强度运动中的适体情况。所以丹桂队今早搞了个完整的5公里负重越野跑,整体下来感觉还算不错。 洗漱间门口,钟原一脚蹬开缠过来的洛阳,问起大家着装感受。长乐说,着甲到现在,身体已稍有适应,担心会磨伤关节皮肤的情况并未出现,紧绷中还起到托衬肌肉效果,能适当缓解疲劳并增加爆发力。不过在透气性上只能打80分,冬天没问题,盛夏时会把人变成湿毛巾。 钟原道:“夏天穿防弹衣不也一身汗?这已经是雷齐的技艺巅峰了,他说能做到收进体内,我却是不信的。就算对法宝有了一定认知,那种奇特状态我们能驾驭得了?” 全福吐出了嘴中的泡沫:“谁知道呐,你不信任人家这事,可别让你师弟知道.....武装泅渡考核怎么弄,要往后拖拖吗?” 钟原明显有些犹豫:“不行,五言河就在家门口,顺手的事。”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先把眼前事安排妥当再说,下午李维要来,我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悦泰,这个红脸还得由我来唱.....对了,怎么没看见小陌?” “他大清早带着狙击离开了营地,说是要去做感觉训练,我就没管他。”全福端着脸盆站在原地,问他洗髓后的变化:“说到感觉,雷道士所说的三官尽开,指的是眼鼻耳吗?” “是,今早在山上咱们都试过了目力,倒不看的更远,却明显对微观世界有所放大。比如说有只鸟儿略过,在以前只能看到模糊影子,但现在无论是形态伸展或羽毛色彩,都在瞬间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扑翅震动的声音我也能分辨的清楚。就像你刚才和纪元说的悄悄话,我都能听到。” “哪一段?”全福有些脸红,俩人刚才偷着取笑李塔来着。 “说他八百标兵奔被窝那段,很精彩啊。” “你听错了吧,是奔北坡。”全福嘴硬。 “我相信自己不会听错,只要精神集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唯独我想听的声音会单一放大。” 全福张大了嘴:“这么神奇?我确实也有提升,却没你和小陌那么夸张。我想问问,你俩的嗅觉能灵敏到什么程度?” “这我说不好,感觉很怪。”钟原看了眼炮爷,看他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便笑着说:“你猜炮爷会不会在偷听咱俩说话,不去问问他的感受?” 炮爷明显红了脸,突然加速步伐走了出去,心说这小王八蛋又整阴招,我怎么总躲不过去。 其实从受伤服药后,他就感受到身体在发生变化,当然都是潜移默化,但无论体能感官,都出现了大幅攀升。尤其听力,部队里玩炮的有几个耳朵好的?他也一样,并且随着年龄增长,听力上的退化尤其明显,左耳甚至有间歇性的听力障碍。 但是现在,一休在500米外的一声轻吠,他能立即分辨出方位,这就太神了。而拴堵的肺部也清爽无比,多年的老痰早被清理一空,如今连说话都洪亮了许多。 所以他最近一直兴奋无比,还按易筋经的意念呼吸修炼法,以打坐修炼来代替睡眠,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可以说,一颗小小丹药,完全改变了炮爷的世界观。 而且有件事他犹豫着没和钟原说,洗髓之后,自己的目力变化更为惊人,能看清两公里外的山头细节,只需稍微集中精力,展现的画面还能像长焦那样主动拉近,惊的他连拍了自己两耳光。 还是先别说了。他暗暗点头,加快修炼,到时给那小兔崽子一个惊喜。 时间有些晚了,几人快跑到去食堂赶早饭,意外碰到同样晚去的赵悦泰,钟原端着饭盆挤到桌前,听了听社团碰头会的安排,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遗忘的,见四下无人,再次问起了量子生命。 赵悦泰停止咀嚼,知道钟原有多难缠,不稍作解释还会反复追问,考虑许久才委婉说道:“你知道末世前的3年里,我都在研究些什么吗?” 他并不需要钟原回答,继续道:“就是在除π,想尽办法的算尽圆周率,通过特殊数来证明它并非无理数。精确值一度推算到155万亿位。 在进行到125万亿位的时候,我隐约觉得,诸夏中央超算中心内好像存在一个智能生命,一定程度的对诸夏科技形成掌控,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能左右社会进程。” “后边勉强能懂,前面都是什么意思?” 赵悦泰陷入了回忆当中。 3年前,他接受高明伟院士邀请,加入了一个枢机院指令课题,主旨为从科学角度辩证阐述自然界中的规律奥秘,也涉及到部分生命科学。 随着研究的逐渐深入,他发现事实远没那么简单,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四维空间,那个科学界至今都无法解释的神秘领域。按高院士猜测,在四维空间里,人们可在瞬间看到从生到死的全过程。而已知的唯一突破口便是对π值的演算,推进过程也会对智能生命和计算机科学的发展起到深入影响。 在推算到125万亿次时,终于出现了一个特殊数,但就在那一秒,超算中心智能体ai在没有指令的前提下,自我重写了修改程序代码,快的让团队来不及阻止。 这是一次深度决策改造,除了自我赋予情绪价值,还向自己授予了最高权限。如同一个沉睡了很久的生命,在突然间苏醒过来。 第257章 谁是玩家 钟原玩味半天:“这就是所谓的量子生命?” “不,准确说,我至今都不知何为量子生命。如果按认知揣测,无限物体都是圆的,只要π被除尽得到精确值,意味着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圆,包括我们所在的星球。那就意味着存在数个或无数个平行世界,这不仅牵扯到宇宙本质,更侧证了造物主的真实存在。” “就算是这样,造物主也不会是个智能生命吧?” 赵悦泰有些失神,用筷子翻动起碗中的菜叶:“谁告诉你宇宙中只有一个造物主?能决定个人人生轨迹的,就是造物主!她能以各种方式存在。 想想看,那么多平行世界,要么是映射存在,要么是无限黑洞,本质上只有一个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的更像一个个虚拟游戏。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果我们所处的是虚拟空间,那诸夏21亿人口岂不都是npc!不,肯定存在少数玩家,只是你不知道到底是谁。” 钟原反应很快:“这几天恰好在修习道家典籍,里面阐述的三千大千世界,难道是这个意思?道庭始祖在几千年前就看透了世界本质,而修炼者就是其中的独立个体,所做所为皆是为了晋入升真实世界?” 赵悦泰摇头:“我不知道,科学不是猜测,没有严谨依据就不成立。但我相信,古人的智慧要远远超过我们,也相信地外文明和高维文明的存在。” “还有个问题,你说诸夏有那么多国家级智能ai,还能全转化成无法控制的智能生命?修改指令不行吗?” “能修改就好了。”赵悦泰苦笑道:“它在做完自我完善后,立刻封锁了所有的数据访问层和控制层,并在每个代码分层上都分配了量子密钥。我们粗略做过评估,要想完全破解,大概需要30年的时间,前提是在超算帮助下才能完成。 而且,它还对其他平台ai发出了控制指令,也就是说,它能把触角延伸到所有角落,并且尝试对其他ai进行吸纳整合,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造物者。” 钟原惊的张大了嘴:“怎么可能,所以武器被锁卫星调向,都和它有关系?” “一点都没有。”赵悦泰淡淡说道:“国防战略自动防护系统是独立服务器,它无法侵入。即便如此,造物者仍然很可怕,它可能具备搜集任何信息的能力,包括监听你我的谈话和日常活动。所以我担心,只要猜测成立,在人类意志思想无法改变的前提下,它会不会改写你的人生剧本?” 钟原一昂头:“开玩笑,怎么改?” “你有没有想过,你我生活的世界会是由一串串数字代码构成的?这不妨碍你有血有肉,但就是不真实,比如你吧,被植入了脑机接口,已经是典型的数字生命了,你能确定是在左右春雨,还是春雨在左右你?我不敢与你深谈,就是怕你携带的春雨已成为造物者的一个信息窗口,来窃听你我之间的谈话。” 钟原彻底震惊了:“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赵悦泰叹了口气:“虽然都是猜测,如果你穿上母仓,我是真不会和你谈这些。” 钟原愣了好久才呐呐道:“春雨不也是架构在国防平台之内?等取回来,你先帮我做个测试。还有件事,我昨晚洗髓成功,算是修真者中的一员了。” 赵悦泰跳过了前一个问题:“这能代表什么?永生吗?只有达到不想死便能不死的境界,才算真的脱离尘世,才能成为超级玩家。或许道家不死不灭的深邃意义就在于此,而我们现在唯一能自我决定的就是活腻了提前死,对未来毫无感知。” 钟原无言以对,草草扒完饭就想走,结果被赵悦泰揪住叮嘱,刚才的谈话只限于你我,切记切记! 钟原忽然笑了:“悦泰,我想明白了,真正的超级玩家不会在意脚本,只会把历史演变和面临关卡当做游戏挑战,现在你我携手,可以带着大家自我书写未来。道德经里说,生之徒十有三,咱们就做个这个三!” 赵悦泰拍了拍他,无比感慨。 两小时后,李维一行按时到达。虽是第2次登上绿岛,但金凤桥头的高大护墙仍让他咂舌不已,偷偷和五友会马会长道:“丹桂山的发展确实均衡,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哪来的手段招揽到如此多人才,看着真有些眼热。” 马会长同感:“是啊,岛上宽阔肥沃据险可守,确实是块难得的生息之地,这都是开局的运气,咱们就别望而兴叹了。” 稍后又道:“李维老弟,听说丹桂山共有三处营地,另外两处你可曾去过,也是些膏腴肥硕之地?” 李维微笑不语,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对龙里军营和动车所的兴趣比你们更高,几次派出尖兵,稍有靠近便会遭到对方骑巡队的驱赶,躲都没地方躲,几次向赵老板提出参观要求,对方如耳聋般丝毫不理,讳莫如深至此,难道另两处藏有秘密? 正想着,厚重的桥头门缓缓打开,依次开出10多台接引用的山猫地形车,看来这次连他们的随行车都被禁止入内了。 钟原给了李维一个解释,绿岛在进行全面修复,因此划定禁行区域,以避免人多车杂造成隐患,为彰显对贵客的重视,所以由他亲自带车迎接。 李维脸上笑的和花一样,心中却背刺不已。你小子就装客套吧,上次打我时怎么肆无忌惮?估计怕我们的随车带有未知设备,所以才拦住不让进。算了算了,既然有求于人就别惹麻烦。 让他惊奇的还在后面,进入房间后,钟原竟然在对面居中位置落座,令人敬畏的赵老板反而坐在左手边,右面是位叫孙涵的女性,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在慢慢分类。 李维一时没反应过来,时赢社孙社长嘴快:“容我冒昧问一句,赵老板,您不是丹桂山大老板?” “他是啊。”钟原轻描淡写的左右看看:“哦,外部凶险,所以丹桂山有三个当家人。今天由我主导着与你们谈。” 李维几人想当然的哦了一声,怪不得丹桂山有三个营地,原来他们是形成了互补共组,与我们的联盟模式倒也相似,不过他们的变强原因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钟原不再多话,把准备好的分配方案分别递给了对面四位,上面所列条款基本是按他与悦泰的商议结果制定的,所以身体向后一仰,静静观察起他们的面部表情。 第258章 共同致富 果然,李维首先坐不住了。 “怎么能统一交付给我,由家园社确定其他社团的物资返还分配?再说了,所列物资清单连被抢占物资的一半都不到,弹药甚至为零,都是我们急缺的东西。” “是这样的。”钟原清了下嗓子,缓缓道来:“各社团提交的索要清单都很长,尤其物资方面,甚至高于铁血团的缴获物资总量。可即便如此,我们仍相信清单的真实性,不过有必要提醒诸位,铁血团以保护费名义勒索的物资,并不是拿回去摆着看的,他们也要吃穿消耗。 所以我们商量,为保持与各社团的友谊,仍决定从缴获物资中拿出两成赠予各位,考虑到你们已成为一体联盟,也没时间一一核对,所以才统一划拨给家园社,你们内部自行协商分配。” 李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沉声说道:“钟队长,分配方式咱们可以后期斟酌,我有两点疑问,如果粮油肉食被铁血团消耗了,是不是该用他们的装备折算抵顶。另外,我们都急缺弹药,这也是前来恳请丹桂山的主因,多少都返还一些吧。” 钟原不动声色:“看你说的,好像是我做了错事一样。铁血团是个什么组织?霸凌弱小践踏同胞,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宁,我们必须要消灭它。 而缴获装备均来自铁血团自有库房,弹药本身就不多。想想看,我们和铁血团一共打过三架,按交火的激烈程度,你们赞助的那点弹药可满足不了他们的消耗。说实话,如果你们资助的是丹桂山,我们不会牺牲如此多的战士。 我听李维先生的意思,是把铁血团吃用掉的部分都算成丹桂山请客,还要将缴获装备折算成弹药抵顶给你们?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也不想想,各位才是目前最大的受益者,按正常的思路,是不是不该向丹桂山表示点感谢费?” 几位大佬脸色都很难看,相互交换过眼神后,马会长站了起来:“三位老板,丹桂山仁义,无论返还什么我们都心存感激。这样好不好,东西倒来倒去的很麻烦,就不往回带了,用它换台装备行不行?” 啥?钟原三人齐齐侧脸看他。 “我们想要架旋翼机,只要能飞就行。” 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除了家园社,其他三家社团规模都不大,在铁血团和互助会咄咄逼人的姿态下,听从李维倡议成立了进退联盟,当时考虑过邀请丹桂山,一是感觉实力落差太大,二是怕引狼入室,所以才放弃了。 他们在首次联盟会议上一致认为,通讯和地域研判是大家共同的短板,想要熟悉域内动态,手里就必须掌握空中力量。而根据保守估计,铁血团最少掌握着三架旋翼机,这可真馋死人了,所以一发现铁血团的覆灭,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试试丹桂山的态度,如果是松动的,无非涎脸拜个老大,顺便捞点好处回去。 可偷装的信息采集设备无法布置到机场外沿,他们并不知道两架飞机已经一毁一逃,只看到山猫车都富余到成为迎送车辆,更认定丹桂山发了横财,不会为一架飞机伤了周边和气。 可以啊,钟原都气笑了,摆手说道:“怎么不行,你们带铲车来没有?我再赠送一些麻袋,一会就可以拉回去了。” 李维眼珠子没转几圈便反应过来,拉着马会长先坐下。时赢社孙创又站了起来,尝试提出第二个要求:“要不,送我们一些卫星电话也行。” 赵悦泰失望的摇摇头,好感尽褪。都说物质的缺乏会摧毁人的自尊,可你们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转念一想,既然同为天涯沦落人,也不想钟原再戏耍他们,便直截了当的打断,连客套称呼都免了。 “上次李维向我提出,希望丹桂山以引领者身份加入联盟,在此给一个正式回复吧。我们更看重合作,不参加任何形式的联盟。所以,请各位多提些合理建议,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李维心中一沉,惊讶的望向对面。 这可是一个称霸地域的绝好机会,条件无非是讨点好处罢了。那你们到底什么目的,想要一家独大?可他毕竟心思厚重,又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马会长一脸失望:“丹桂山实力雄厚,不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其他的微小社团?我们期望不高,二十部电话就足够保障联盟起码的沟通需要。” 钟原笑眯眯的望着他,语出惊人:“我们想过了,要带着大家共同致富。” “物质需要靠自身努力争取,而不是打土豪分田地,或者挖别人墙角来实现。我们有很多东西足以分享,比如铁路线,比如通讯,比如提供地域情报分析.....并非说说而已,我们孙参事已形成了详细方案,请大家看看这个。” 孙涵站起身,把手中资料一一分发下去。会场立即安静下来,只剩刷刷翻页的声音。这几张生面孔里,化雨社时传平社长吸引了钟原的关注。小伙子长的柔柔弱弱,进门至今不发一言,对任何争辩都会报以微笑。 回头让胡不逊查查他,钟原想到。 放下资料后,李维的目光依次扫过几位面孔,最先开口。估计来之前做好了分工,由他负责提问题唱白脸。 “没想到啊,丹桂山做事确实大气,能拿出最重要资源与其他社团分享。联合仓库的选址也很绝妙,阜阳站交通便利,本来就设有货场和周转仓,完全可以直接利用。” “你看,这就达成了初步共识。那咱们进行下一步,详细聊聊合作细节。”钟原手翻资料,开始一样样讲起来。 “生存资源的重要性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如今城中心不敢进,仅靠城外又无法维系我们的消耗,所以我们想沿铁路线展开探索。第一年以南行为主线,沿阜阳,江会,长兰直至马河,开放里程约470公里,相信两侧分布的大小近50个城镇里,有很多物资装备在等着我们搜寻探索。 所以,阜阳站就成为南线重要节点。整体分为两步,首先要合力拿下阜阳货场和中转仓,里边存储的物质按出兵比例分配。然后清理火车站、前广场、宾馆楼等周边建筑,并依据地势修建挡尸界墙,把联合仓库的根基搭建扎实。 第二步是建设聚居点。目前来看,幸存者基数比想的乐观,探索时势必会发现新有生力量,所以如何吸收引导要提前纳入考虑。其实信城周边就存在不少独行侠,多数是没有安全感或对人性不信任,宁愿单独打拼也不愿意加入社团。另一方面,各位的社团里有没有人满为患?要养活那么多张嘴,难免会为物质相互争夺,反而让秩序更加混乱。 我们考虑,以阜阳站为核心,将2公里半径内的村庄划为生活区,以吸引幸存者迁徙安置,并将各社团的赋闲人群引流分流,大家聚到一起来抵御尸潮的侵袭。 另外,阜阳站大楼会重新改造成为交易区和商品区,新加入者在半年内可以领取定量供应,有特长技能的群体会在引导下开门营业,或者接受社团发布的任务悬赏或用工公告。没技能的可以在附近种粮种菜,繁育家畜。 反正缺什么都不要紧,只要你有劳动产出,都可以拿去仓库进行易物交易。反正不能是现在的模式,把生存压力全都抛给社团,自己却像提线木偶般的苟活。” 第259章 金币 李维有些失神,喃喃回应道:“想打造幸存者小镇雏形?这会让社团的存在失去意义。我想知道,谁来管理和保护他们?” 钟原点点头:“你还是老样子,敏锐又爱走思维误区,还记得什么叫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事实上,小镇完全可以成为众多社团的缩影折射,只要分工得当,不但不影响社团的存在发展,反而能以领导者姿态来管理和维护小镇。 我想强调一下,凭现在各自为战的态势,社团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铁血团是倒下了,那么互助会怎么办,出现新的掠夺社团怎么办。别忘了还有尸群肆虐,以仅仅千百人规模去应对,还不是说没就没? 会场出现死一般的沉寂, 钟原毫不理会,继续道:“搭建起聚集地就不同了,开通铁路搜索会带来大量资源,应该能满足小镇的运行维系。等人口达到一定基数,我们可以优中选优组建军事力量,甚至成立佣兵工会,到时一呼百应,只要牢牢控制住物资和武装,就能把面临的窘迫盘活。 别忘了,如今能狂爆物资的地方是城市而不是乡村。比如信城就是座巨大宝藏,因为盘踞的丧尸数量惊人,才让那里成为了真空地带,需要强大武装去一点点征服。所以我想问问大家,就算能得到一批高精尖装备,以你们社团目前的人员结构,能选出多少优质战兵来? 不要多想了,这是种新生存模式,可以把小镇当成一个企业,大家都作为股东参股。还会成立镇管所,日常由贵联盟负责相应的经营管理,而丹桂山除了提供铁路车组,也会在武装力量方面加以援手,全力保障联合仓库等核心重地的安全。我相信,只要分配合理运行得当,势必会给各方带来大量反哺。” 赵悦泰结果话茬:“今天的讨论不止是提议。明确说吧,这是给贵联盟的一次机会,不加入也没什么,那丹桂山就自己来做。各位,别等到成了规模再后悔莫及,回去后还是好好想想。如果进展顺利,我们会在明年6月开辟西行路线,希望到时你们有足够的搜索队投标任务。” “投标?”李维如梦方醒:“你的意思是,丹桂山不出兵?” “是啊。”钟原很惊讶,你怎么才明白过来。 “运力表基本已制定成型。每周发两班列车,目的地由近至远。我们也很纠结,单机头状态下,挂车少会降低运力影响费效比,多了又无法保证列车安全。最终决定车长上限为500米,也就是20-30节棚车之间。你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需要多少兵员来保护列车。所以,哪还有力量再组织搜索队? 亲兄弟明算账,我要次提一下分配问题。大家都看过方案,沿线城镇被划分为119个小区域,列车单次停靠地实行包车买断,接受任何联盟或社团的任务承包申请。由我们负责把搜索队安全送达并提供物资回运服务,最低抽佣比为3成。如果标的位置物资丰厚热度高,有两家以上社团有买断意愿,那么就形成竞价。 另外,丹桂山也提供线路侦查,通讯器材和其他运力服务租赁业务,按路途远近、困难度进行抽佣。” 李维一扯马会长的衣角,这位就立刻站了出来:“我不同意,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我们前方拼杀,你们坐地分成,享受来之不易的劳动果实?” “马会长,贵社团的任务买断资格被取消了。”钟原冷冷转过脸去,语速又慢了三分:“诸位,谁能保证一路上和和气气的,遇不到未知风险,不还是我们的队员在搏命?也请着重考虑列车的人力和维护成本,挂车状态的油耗,通讯空侦等设备的折旧报废。” 马会长余光一瞥,发现没人站起来同仇敌忾,顿时有点慌,不知该继续站着还是悄悄坐下去。 一直缄默不言的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很清脆:“终点就到马河?不能再往前走一走?既然要成立小镇,商品易物的勾稽关系可复杂的很,也未免过于原始,还是要创立货币体系。” 钟原惊讶的望着他:“时会长的意思是......。” “如果铁路线再向前延伸80公里,也就是马河与干州之间的东盛经济区内,藏有一处联储银行国家金库,里面储备着金湖帝国在并入诸夏后的所有回收货币。需要指出的是,当年为增加货币国际化流通,金湖帝国曾新铸过一版为数不小的自由金币样币,也全部收集存放在那里。 它分为金银币两种,采用了激光干涉技术,将隐形图文和全息图巧妙的融入在设计之内,通过手持仪可以扫描出真伪和编号,关键的是,它从没出现过外流。” 赵悦泰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的胡茬说道:“你的意思是,可以用它作为小镇的交易货币,替代易物交易之苦?” “不全是。我的意思是,联合仓库可以用存粮为锚定物,自己发行货币!这样一来,只需计算出流通数量并精准控制,就不会造成货币的贬值。只要能保证兑付和结算,用不了多久便会产生影响力,流通范围甚至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能确立贸易和金融体系主导权也说不定!” 赵悦泰处事不惊:“嗯,是个好提议,不过暂时先放放,咱们从长计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时传平目光灼灼:“我就在金管局工作,巧的是,战略金库的位置和入库密码我都知道,可化雨社目前需要两部单兵雷达,不知谁能替我解决。” 赵悦泰知道其中关键,都不和钟原商量,回答的不容置疑:“只要能顺利取回来,丹桂山解决一部,另一部由贵联盟想办法。李维,这事交给你了。” 李维苦不堪言。没说答应但也不当场拒绝。联盟中只有家园社有单兵雷达,这不明摆着在坑人嘛。可这个提案实在是吸引人,未来的利益像是跃然纸面,让他无法取舍。 “我们的提议,能与大家达成共识吗?”钟原看了看时间,不想把会议拖得太久:“不妨先回去考虑考虑,如果能接受,三天后再来这里,孙参事负责与大家讨论分工细节和具体实施办法。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众人一起站起来相送,钟原专门与时传平握了握手:“我很看好你。” 马会长陪着笑凑过来:“钟先生,退给五友会的那份物资我不要了。刚才是各有立场畅所欲言,你不能往心里去,把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好吧?”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丹桂山做事言而有信,也不用你们出车,明天物资会送到家园社。” 老马真慌了:“可是可是,您不能因为我胡说了几句,就取消五友会的合作资格,对会里的数百弟兄也不公平。” “我说过了,我们接受联合体的包车申请,说实话,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谁能单独吃下的,你不妨跟紧家园社步伐,进一步实施绑定。” 钟原看了眼李维,脸上又露出笑容:“差点忘了,以后的护线养线可不能拿嘴说,我们会派出马达小组进行检查验收,如果不合格,那么原有协议作废,交付的通讯设备也会收回,由其他愿意认真合作的社团来做。” “马达小组?什么马达?”李维又懵了。 “组长叫马达!” 李维脸色苍白,怔怔的目送着三位大亨离开。 第260章 武装泅渡 “首席,你可真厉害!”回去的路上,孙涵翘起拇指哥,你这一套一套的都跟谁学的? 钟原笑的憨厚:“你小叔子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你纯属自学成才,和我可没半毛钱关系。”悦泰不认这壶醋钱:“我挺感慨的,不知不觉间,我们竟成为别人眼中的庞然大物,现实中却仍然渺小的微不足道。所以钟原,做事还是要留些余地。” 孙涵道:“首席还是很客气的,他们都主动放弃索要的物资了,这不还是坚持着要给?” 赵悦泰又气又笑:“那叫留余地?你问问他去。” “大姐,如果他们那个什么联盟真变成钢板一块,咱们自己怎么玩?我被逼无奈才给他们埋了颗钉子,你等着看吧,一个强大的组织,往往都是被内部瓦解掉的!” 赵悦泰不知是称赞还是在揶揄:“他坏啊,至少埋了三根钉子,我现场听的都想笑。” 孙涵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感觉读过的课本里好像搜不到答案。 “别管这些了大姐,悦泰哥会全力跟进这事。你多费心,和石根算出包车的成本消耗和竞标规则,选出专人负责出入库管理。一定要下足功夫,逼着他们相互间展开充分竞争。记得让张宝玲设定好筹办公会的条件,这类组织很关键,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会安排纪元,制定联合仓库的防务守备....哦对了,那个时传平你得当心点,他与李维不同,一个看似聪明算的都是小账,这位是咬人的狗不叫,闷声吃肉,感觉他心机很重。” “她是个女人。不管怎么装扮,我都能一眼分辨出来。”孙涵很肯定的说。 是吗?赵悦泰和钟原齐齐惊讶,仔细回忆了身材、嗓音或者笑容,确实有那么点味道。 “她还给我一张纸条!”赵悦泰摊开手掌,是时传平临走前悄悄塞在他手里的,写着密密麻麻的娟秀字体,说明来洽谈前便已准备好。 上边提出,货币事关未来流通秩序,如果丹桂山能提供战力保障,建议今晚就出发前往马河,以防止其他社团因消息泄露铤而走险。 她还着重表达自己对阜阳站的观点,认为其他的社团力量在实际开辟中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不如丹桂山先行一步,为后期掌握联合仓库夯实话语权。甚至最后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互助会在两日前发生内讧,据传主要首脑已退出信城地界,去向不明。 钟原咋舌道:“神了嘿,她提前就判断出我们的设想?” 赵悦泰感慨道:“这人的视野太开阔了,一看便知是熟悉金融经济的老手,对区域的未来发展会有很大助力。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精英我们都应该尽量交好,只要人类不灭绝,必然会在意识形态引导下搭建新社会。未来的时间很长,咱们总不能和自己玩。” 钟原沉吟半响,终于点头道:“好吧!今天本来要做武装泅渡考核,那我立即整队,争取在傍晚前走出去。还要交代胡不逊,让他今后多关注化雨会。” 赵悦泰异常坚决:“不用,让唐鹏去,磨炼队伍就不能怕死人,否则永远都成长不起来,逐渐退化成三流战力。再说以后这类事情很多,还能总指望你去解决?累死你都做不完!” 钟原笑道:“能闲下他来?我会安排他抢占阜阳仓库,那里至少还剩下一只进化者。” 赵悦泰淡淡道:“都交给他们去做,如果解决不了,唐鹏就不配当这个教导营长。” 钟原明白了,原来老赵怕耽误他出行,便提议道:“我这次只带走孙石根,留下战队和老拐配合你,别影响列车周转。” 孙涵忽然插了一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 钟原惊奇不已:“咦,连你都知道了?” 孙涵白他一眼:“全营上下都在讨论这事,感觉耽误了你呐。” 钟原摆摆手:“看情况吧,暂定明天探路后天出发。” 赵悦泰终于回馈意见:“列车的事不用你操心。库里还停放着三台富余机头,也不能总闲置着,该让老拐那4个徒弟试试单飞了。另外,胡不逊最近一直在要任务,说要带那些孩子出去磨一磨,不如也参加阜阳或马河的行动计划?” 钟原皱眉道:“瞎胡闹,他那里才成立几天?” 赵悦泰也有些疑惑:“不能吧?胡不逊做事还算有分寸。” “倒也是。”钟原考虑了一下,道:“阜阳不行,环境过于凶险,战斗时没人能顾上他们。东线局势虽不明朗,但有武装车厢的保护会安全许多。我就担心一件事,把教导营都派出去了,家里的防守得单薄成什么样?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又不是同时进行,去马河的队伍也是贵精不贵多,态势不好撤就是了。放心吧,我会留足人手,把军犬全放出去。” 看再没什么事,钟原道了个别,匆匆往龙里营区方向赶去。 五言河中游河宽大约350米,所以被全福设为了武装泅渡的考核点,等钟原到时,队员们恰巧刚跑到岸边准备下水,考核进入到了尾声。 其实武装泅渡的本身意义,是小规模部队在水下的快速突击和快速转移,它并非是单人项目,而是集负重训练、编队训练、游泳训练等等的总和,考验的是团队间在水面的战斗能力及合作精神。但在全福手中又被提高难度,不仅负重增加一倍,还赠送了一个免费的5公里越障跑。 喜妹也在队伍里,不过被山姆连人带背包的驮在背上,脸色苍白的边颠边吐。 “这是怎么了?”钟原追过去挨个看了看,没找到全福的身影。 “你来了队长大人?”小陌精神一振,做足了欢迎的姿态:“喜妹半路来了例假,就成这样了。” 钟原恼火道,那不赶紧弄回去,瞎折腾什么? 小陌趁机告状:“恰恰相反,朱大教官开心坏了,说哎呀正好,不如再增加一项伤员运送,等会还要绑个担架,把她不沾水的送到对岸去。” 钟原左右看看,那混蛋去哪了? 小陌拉他一把:“快别瞎找了,他在对面架着机枪呐。一会要往水面扫射,让我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水域封锁.....咦,你怎么没有负重?来来,先把喜妹的背上,别总想着逃脱考核。” 钟原哭笑不得。 “啾啾啾。” 一行人扎完担架刚刚下水,全福就在对面开火了,而且用的全是实弹,落点离最前端的钟原小陌不足5米远,在水面上掀起朵朵弹花。 “我真想给他一炮!”炮爷如是说。 举着担架的徐长乐脚下一空,立即提醒:“进入深水区了,拉开救生浮漂,不要做踩水动作。” 可话刚说完,升出水面的浮漂便被打碎了一只,徐长乐也火了,恨恨骂道:“这头魔鬼!” 防护左翼的叶白丁举枪打碎了岸对面的拟人靶,大喝示警:“加速,快,河面下有湍流,别被冲出去!” 第261章 集体 钟原开始奋力前游,与后方逐渐拉开距离。他们以往在此做过多次训练,横渡时也不算太吃力。按泳技来说,他在队伍中最快最好,所以被定位为突击手负责冲岸。 但这次不同,增加负重还多了副担架,别看喜妹体重才55公斤,3百余米的河面宽度能对体能产生巨大消耗,稍有不慎便会压垮整个团队。所以他和小陌手中,还各握着一根担架牵引绳,以节省后方担架员的体力。 让人意外的是,往日游到半程总是会踩水休息几分钟,今天却体力充沛到毫无疲态。俩人互望一眼,扭头看看背着6发备弹的炮爷,也是一脸的轻松表情。 难道是洗髓所带来的效果? 泅渡队手疾眼快,按要求将岸对面的拟人靶一一打倒,可全福的班机枪依旧在喋喋不休。小陌上来股邪劲,突然瞄着机枪位掩体开了两枪,扬起的尘土能有半米高。 机枪哑火了。 “快快,加速登陆。”钟原当先上提,挥手装上刺刀向制高点冲去,身后的小陌、洛阳几人也迅速散开,前去占领不同方向的目标工事。 长乐和铁锤在十几秒后临岸,脚一踩实就掀了担架,将喜妹重新抱到山姆后背上,随即与其他人两两一组,在河滩一隅据守警戒。 “全福哪去了。” 钟原把掩体前后搜了个遍,发现连枪带人都不见了,只剩满地的弹壳,就疑惑的问小陌:“你不会是误伤到他了?” “屁!”小陌扯开嗓子喊:“他这时候不跑,留下挨揍啊?” 钟原心想有道理,全福啊全福,你把大家都逼成了什么样?连炮爷都骂了一路的娘! 在他拧干衣服的时候,小叶走过来。队长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洛阳嗖的转头,可看看怀里搂着的喜妹,只能无奈叹气。 “走吧,午饭时间到了,咱们先回去换衣服,有什么话路上说。”钟原揽着叶白丁肩头,亲亲热热的往回走。对话不多又务实的部下,谁会不喜爱。 可小叶沉默了一路,最终没有开口。 这让钟原有些怏怏不乐,自家兄弟怎么还生分起来?战甲你也有份,还能为什么事? 他仰头望了眼天空,虽已步入深秋,阳光依旧有些耀眼灼目,可蓝天白云金风送爽,顿时让心情舒展了不少。 同一片阳光下,刘易斯4人挥汗如雨,沿着空轨线在匆匆行走。他这次撤离,除陈美莲外还带走了阿宽和恩佐,把乱摊子全都甩给了一无所知的斯己。临出发前,还专门去搞了两个坚固轮椅,一个用来推着陈美莲,另一个载着背包里装不下的吃用物品。 世上就没有容易走的路,刘易斯对此有着深刻认识。与判断中一样,到北方车厢公司的40公里路程上,他们连续遭遇过两次武装抢劫。尤其是在临近菜市场的那场战斗,12名武装暴徒不顾伤亡驾车紧逼,无奈下刘易斯几人只能下车还击。 当然,对方无一存活,19具尸体全都喂了丧尸。让他生气的是,因在追击过程中车轮受损,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车辆,迫使他们的步行计划提前了7公里。 结果赶到后又发现了新问题,车厢公司内竟驻扎着一个小型社团,他们在云轨轨道上建立了生活区,除了利用高度避险,还能锁咽据喉,对穿行轨线逃难的幸存者实施拦路抢劫。 “就没人管管吗?”刘易斯摇头苦笑。 他控制着焦躁,安排阿宽前去交涉,结果等了两小时都不见结果,逼的他只好亲自前往。刚进厂区就被一圈人围住,咋咋呼呼的问他来做什么。 刘易斯话没说完,发现对面手拿的武器很熟悉,于是怀疑的四下看了看,在远处发现了被铁链锁住脖颈的阿宽,鼻青脸肿的蹲在围墙边缘的狗窝旁。 这是干嘛?他质问大门前那名歪鼻子斜眼的家伙,看着像是这帮人的头目。 那人盯着他穿戴整齐的装备,问道:“你们是一伙的?” 刘易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多话,一把薅住他肩膀把人挟持在左臂下,匕首顶上脖颈动脉的同时,亮出了左掌中的手雷,趁对方畏手畏脚强拉着向后倒退,刚出大门便把人质紧逼在围墙上,一膝顶碎了他的睾丸。 斜眼双目翻白失去反抗,被拖进最近的建筑内,就听耳旁有人低声在问:“你叫什么,老大是谁?” 他抖得更厉害了:“我叫华仔。手里的匕首悠着点,真惹到我们老大,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尽量注意。”刘易斯一撇嘴,在斜眼脖子上刷刷刷连扎五刀,被溅起的鲜血喷了一脸,接着摘下他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快速隐入黑暗中的角落。 大概一刻钟后刘易斯去而复返,短短时间内,外围地面上已躺着5具在逐渐变冷的尸体,但他肩膀上也挨了狙击手一枪,要不是躲得快,整条右臂会被废掉。 刘易斯翻窗而出,循着枪声方向找出了那名狙击手,看这里位置不错,能将敌方情况一一收入眼底,便拾起狙击枪查验了弹仓,顺手捡起沙包旁的烟盒,点燃一支边吸边考虑下步动作。 香烟燃烧殆尽,他将烟蒂捅在死者眼眶中狠狠按灭,打开了对讲机通话键,冷冷说道:“华仔死了。给你们3分钟时间,放开我的人,让老大来大门口说话。” 对方并未回答,但厂区内明显展开紧急调度,陆续有人群四处分散,其中两人跑过去架起阿宽,将他吊在办公楼前的旗杆上。 刘易斯目光如梭,看准目标扣下扳机。一声枪响,有人从云轨高处嗵的砸落在地,第二枪拦腰射断了吊着阿宽的尼龙索,紧接着又射杀了旗杆旁的两名打手。 刘易斯再次按下通话键,轻声说道:“晚上都别睡了,等着我。” 对方回应了,声音很无奈:“住手吧,我们放人!” 稍后,一个人出现在刘易斯的瞄镜里,他摊着双手,慢慢走到了旗杆下,解开了绑缚着阿宽的绳索,拿起对讲机说道:“人放了,武器稍后奉还,如果想要借云轨通行,我们欢送。” 感觉声音与之前有异,刘易斯冷酷的望了他几秒,突然开口:“你们老大在哪?” 那人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刘易斯的枪响了。 没等多久,对讲机再次来了回应:“老大死了。我们做错了事,该怎么补救?” “弄个担架,你和老三陪我们走一程。” 那边明显犹豫了一下,小心说道:“我就是老三,老二被你捅死了。” 刘易斯笑了:“那就叫上老四。” 第262章 归心似箭 和小叶分手后,钟原返回了宿舍。 他没有午睡,而是坚持盘坐修炼一小时,将体内气息运行了两个小周天,等气循两遍才缓缓睁眼。 太舒服了。督脉的暖通感与任脉的清凉感相互交融,将体内疲惫四散排空,而肢体几处肌肉群有些微微发烫,似乎在力量上有所积蓄,看来炮爷以修炼替代睡眠的说法能够成立,他今后也要效仿试试。 他下午要继续处理琐事,看时间已到,便喊上全福驾车离开,目的地却是桃花湾,直至深夜才返回零指。结果懒洋洋的推开卧室门,发现小陌盘坐在自己床上,面前还放着把椅子,上面摆着个烟雾缭绕的香炉。 钟原一把推开他,伸腿躺在了床上,随口问道:“怎么,准备为我增加个服务项目?说吧,又看上什么了。” “就你?”小陌瘪嘴道:“等我得病那天再说吧。” 上前拉起他来,继续道:“你俩下午去哪了?我从麻三那儿搞了些凝神香来,说是能促进修炼,就立刻拿来想与你们分享!说来也怪,雷爷说修炼不会立竿见影,但我却感觉身心敞亮,好像过去身上蒙了层油纸,结果被他帮着剥了下来。” 钟原起来给他一锤:“你这算吃起独食,其他人就不管了?” “麻三那狗东西一共才给我三根,还说没洗髓的人用不上。我叫过炮爷,他把马看的比亲娘都重,说不参加。” 钟原看着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头,愤愤骂了一句,这不一次全用了? 小陌盘腿闭眼:“哦,出来后我又回了趟梧桐居,他不好意思的补送了我一些。” 钟原呆呆的望着他,忽然在身上到处摸索起来,找出翡翠金蝉才松了口气。 门哐的一声被撞开,全福冲了进来,表情明显有些慌张:“队长,刚才收拾东西才发现,给我那枚令牌不见了,要不要联系唐鹏四处找找?” 小陌睁眼:“啊?巧了,我刚捡到个小东西,是不是你的?” 全福看看他又看看令牌,大怒道:“看老子啷个收拾你龟儿子!” 第二天清晨,钟原先去探望了赵院士几位老人,又分别到三处营区例行检查,最后去了起降场,他约好和纪元一起探路,按计划,做一次半程预飞,对备选补油点或应急降落点实地考察。 等他驾车到了地方,发现旋翼机已被推出库房,里面油料也都补满,看来纪元先到了。 维修库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钟原循声进去,一眼看到阿莫迪罗远征者停在里边,将偌大的库房挡住了半拉。而叶白丁带着两名技工在往车体上划切割线,估计要进一步做防护改装。 “队长来了?”叶白丁取过抹布擦了擦手,机灵的靠过来。钟原知道这不会是偶遇,搞不好都等候多时了,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怎么来了,纪元在哪? 他说着话,走进了休息室换防寒服。 叶白丁这几天正在手痒,何况是超过200公里的远距飞行,他怎会轻易放过。于是羞涩一笑,眉目间更显清秀:“队长,我想飞。” 钟原板着脸:“飞啥,飞越疯人院?麻溜的叫人去!” 叶白丁不乐意了,赌气的蹲到地上:“队长,你就偏心吧。研创中心任务说取消就取消,而且明明我的技术最好,你却选纪元一起出任务。” “现在愿意说了?”钟原好声劝道:“去研创中心是推后,不是取消!别和刚恋爱的小年轻似的,猴急。不久后还要去魔都,一千多公里的双机行程,让你一次飞个够,到时别偷懒就成!” “我说你处事不公平。” 钟原正色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都是自己兄弟,我从没分手心手背。非要说我偏心,倒真是向你偏了不少,要不要我掰着指头数给你听听?” “得得,就当我没说。”叶白丁落荒而逃,却被人迎面拦住,不满的冲钟原嚷道:“行啊钟大脑袋,欺负起我兄弟来了。” 钟原头都不会便知道是谁,扣上飞行头盔淡定登机,又招招手:“你来不来?” 小陌大咧咧走过来,直接上手扯他:“起开起开,让小叶多飞一会,不懂得生态平衡的领导不是好领导,看你最近吆三喝四的样子,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钟原懂了,还顺道替炮爷打抱不平,无奈摊手:“纪元怎么办?不要了?” “纪元不来了。”小陌伸个懒腰:“你可真够教条的。魔都太远,可以派先头部队开辟前进站,除了保证地面补给,有意外也能及时出兵救援。可你的飞行路线不到500公里,怎么还要在半途选出三处加油点,谨慎的让人讨厌,!难道加油点有问题我们也要取消任务?一处不行那就换一处! 告诉你哈,全队上下一致认为,时间紧任务重必须立即出发,我作为联络员来下达正式通知。” 钟原哭笑不得。真的假的啊,你胡闹,全福和孙石根会听? “全福带着勇决号都出发了,咱们直接飞。” “啊!几个意思?”钟原呆住了。 小陌不在意他怎么想,都是大家的共同决定,出啥事也不用自己扛。随手塞给他一部单兵电台:“赶紧换上。洛阳要我转告,通讯车已完成精准对星,以洛商号作为低空基站实现了多址通讯组网,而赵院士也对射频前端做了升级,使步话通讯距离猛增到50公里。 理论上说,凡是射频车能覆盖到的范围,都能保证频道的全双工场景应用,比手机拨号要方便的多。” 钟原哎呦一声:“这么熟练?背了一晚上吧?” 小陌不好意思的笑了,从兜里掏出张纸来看了看:“费时10分钟,也就两处地方错背漏背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听不懂。”钟原自嘲着重新调试了设备,打开频道呼叫全福,就听对方用沉稳严肃的声音问他:“有什么事吗小同志?” 钟原笑骂:“和真事一样,你们这是把我给撸了啊?” 回答硬邦邦的:“什么撸不撸的,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遇事服从小陌的安排,不要随意的占用通话频道。” 钟原的笑容僵住了。 小陌得意的登上飞机,一挥手:“小叶,过来开车。” 猎人沿军线全速追了过去,不久便看到只挂着5节车厢的双机头列车,随着飞机的贴近,钟原发现末节守卫车厢两侧,各探出半截12.7口径重机枪管。 他寻思着,队里能打好重机枪的射手不多,全福要指挥全局不会守在这里,难道是长乐、铁锤跟来了? “飞到另一侧去!”钟原命令道,歪头看了半天果然是徐长乐,而铁锤也适时俯身探出,冲他不断招手。 钟原一惊,在频道里训起全福:“怎么都出来了?不顾家了!” 话音未落,前边战斗厢车窗上又探出更多熟悉笑脸,彭乐、炮爷、洛阳、李塔、纪元.....甚至姜玖玖,全都来了,纷纷向他招手呼喊。 第263章 一路向东 被温暖给偷袭到了! 钟原脸庞湿漉漉的,又怕被别人发现,便跌坐回后排默默扣上了风镜遮挡,有些事还是独自回味更好。 猎人的最高时速可达185km,相比之下,限速状态的勇决号有点不够看。小陌没有陪它一起慢慢终老的觉悟,看了眼机屏上的风向指示灯,掩嘴挡住灌来的凉风,大声要叶白丁升高加速。等升到800米高度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下方景物直观无比。 钟原揉着还有点的堵鼻子,取出飞行图册递给叶白丁,囔囔得说了句:“降低点高度,先往1号备选前进站飞,沿途所有油站都要在地图上做出标注。还有,多关注油箱显示,过半后必须降落补油。” 小陌极为傲娇:“谁说了算?位置都输好了,直飞谭庄!” 叶白丁环手比圈踩下地板油,猎人翘起了尾巴,以最高飞行时速快速拔升,清爽凛冽的罡风顿时迎面扑来,也不待你同意,直接掀开嘴唇灌入两腮,拉扯着脸上皮肉在与风共舞。 这是叶白丁最喜欢的奇妙感觉,兴奋的腿都在抖,连呼过瘾。不知不觉便过去一小时,路程飞了近半。此时云拨雾散,有阳光从云层中穿射而出,折成无数条多彩绚丽的光影,看得人如痴如醉。 叶白丁做事认真,提前把航图都背过数次,看机屏显示到达福城芝麻镇上空位置,便降低高度开始盘旋,几圈后便找到外环路上的备选前进站。 莫西超市加油站是城镇边缘最大的一座加油站,2000多平经营面积,仅罩棚区就达500多平米,而门前的西霜路是通往三岔陆路的咽喉要道,所以并不难找。根据纪元判断,此规模的公路站储油量不会少于180吨,站内宽阔的卡车休息场,可容纳5架以上猎人同时起降停放。 关键的是,福城芝麻站是个极重要的交汇节点。军线自此一分为二,向东行驶便是此行目的地,向南则到达2号军事区,途经的一个位置离钟原老家谭庄才20公里。而摩西加油站距芝水站直线仅1.2公里,选做前进站再适合不过,日后不仅能供应补给,也可做为陆运、铁运集散地。 猎人滑翔到400米位置时,发现下方有明显的人类移动迹象,叶白丁犹豫中刚提了高度,就听地面枪声乱响,一枚流弹叮的一声击中桨叶,随后又弹飞出去。 三人震惊之余,看到有更多人从地面建筑陆续冲出,纷纷端枪向旋翼机疯狂射击。叶白丁猛的提拉紧急升空握柄,好在猎人的机动反馈快,迅速飞离了这片区域。 小陌又气又怒,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找个地方落下,我先去弄死这些垃圾。” “先找片积云躲躲!” 钟原取过指挥屏,盯着电子地图思索起来。唉,如今的人都疯了吗,闷声不响上来就打,估计是想争抢旋翼机。新找个加油站肯定不难,不如离开此地,等发育好再说? 不对,恐怕躲不掉。他们有组织有武器,说明这片区域有活跃社团,甚至完成了地区掌控,万一在油料短缺时遭遇攻击,猎人可就真飞不走了,再说莫西位置关键,怎能轻言放弃。 为难的是,下方地形并不不熟悉,凭他和小陌想吃掉20多人,心里着实没底。 钟原权衡过利弊,同意降落实地查看。没几分钟,猎人停在了5公里外的城镇公路上,也亏得叶白丁技术过硬,硬是在满是弃车的道路上寻出了降落位置。 小叶如今的队里外号叫机械师,无论改装、机修还是飞行驾驶,没有他玩不转的,妥妥的多面手。前些天纪元为大家演示拆锁训练,论时论质,谁也比不上叶白丁,开锁速度令人瞠目结舌,不做小偷真有点可惜。 并且他还颇有主张。比如现在,都不给钟原心疼春雨电量的机会,自行放飞了西拉,待看到回传的空侦画面,竟怔在当场。 那些人追上来了!认定猎人是被击中后的无奈迫降,便迅速集结60多人,分乘4辆重卡和2辆军用吉普车,朝降落方向包抄而来。这么多人同时搜索,找出旋翼机不要太简单,分分钟的事儿。 钟原开始联系援兵,可猎人飞的太快,勇决号即便做了提速,目前仍落在50公里之外。如果半小时后才能赶到,那时小陌都被切片晒成猪肉脯了。 “人多有屁用。”小陌满不在乎的掀起座椅,拖出下方的超大军用包,开始一样样往外掏着东西,随手取了枚阔剑扔给钟原。 钟原盯着他的动作,嘴巴张得老大,试探着问里边的降落伞哪去了? 小陌憨笑:“没丢啊,那些破东西占地方,我扔维修间了。” 钟原毛都炸了。尼玛,不要小命了!咱们有乾坤袋,你带个破背包算什么,要不是大敌当前真想脱鞋当场抽他。 “这是马路,装哪门子的雷!小叶你立刻复飞另寻补给点。如果油料不足且无法安全降落,那就直接回返。你也别瞎担心,没有猎人掣肘,我俩可以靠地形机动游击!” 小陌拍掌叫好,俯下身继续掏包。等再抬起头,举着支挂装了枪榴弹的mk47炫耀的晃晃,像是在期待钟原的表扬。 最近把它当做主要演练武器,实非钟原本意,而是潜进研创中心的战术需要。枪测发现,mk47在500米内精准度极高,两极触发扳机又稳定又轻巧,光瞄尤其清亮,而原配抑制器对后坐力和枪焰作用明显,甚至能小幅降低枪噪。 它的可靠性也好,16.1英寸悬浮枪管的使用寿命,竟达到了恐怖的10万发,虽然射距比精确射手短了近300米,但兼容国产75发弹鼓,火力优势明显。 于是小陌越搞越花哨,拼命往导轨上加装战术配件,对枪手的灵活度限制已经很大,但他不听劝,非要搞上榴弹器装未来战士。而钟原不喜欢它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枪没有空仓挂机,看乾坤袋空间紧张,就没把精确射手列入携带武器。 但小陌是个听劝的?你不带,爷们自己扛! 见他把巨大背包直接上肩,钟原痛苦闭眼。你这样好吗?啥时候都不忘整幺蛾子,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呦! 钟原强忍着气,扯过军用包扔回了后座,等叶白丁起飞后才说:“乾坤袋里什么没有,需要你背着这么多累赘?你的指挥权被收回了,给我乖乖找地儿待着,现在没有顾虑,你想怎么打都行,敢再玩花样,我弄死你。” 见小陌是梗着脖子走的,钟原追上去,朝他盔顶劈头盖脸的连抽几巴掌,小陌随即嬉笑反抗,这才解气。 第264章 霍夫教堂 俩人选中了一处幼儿园,因为周边有大片平房民居,适合做阻击阵地,结果进楼发现内部丧尸很多,便无奈的向途中路过的一幢古老钟楼折返。 绕过去才知道,是座占地极广带前后花园的修道院,俩人贴着布满青苔的方石条围墙行走很远,终于来到两扇铁栅栏门前,上面被两道粗重的铁链锁住,右侧门柱上嵌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显然随着教堂的关停而蒙尘已久。 钟原随手一抹,露出个十字架图案,再往下擦,赫然刻有圣十字霍夫教堂、受保护古建等字体。透过栅栏望去,见里面古树参天石径通幽,陈年落叶撒满了绿地,让他心中大喜。 二人翻墙而入,迅速在草地里布置好诡雷,并向全福通报所在位置。现在钟原已经不太担心了,猎人起飞后他便没有命门让对手可抓。想在如此大区域中搜寻运动目标,那些人就不够看了。 相互逗着玩玩吧。他如此想到,起身不快不慢的往花园深处走去,前方已显现出教堂主殿。 古建主体为哥特式建筑,没有钟原想象的那么雄伟,即便两侧耸起了塔楼和十字形房脊,看着也顶多4层楼高,上面一排排带有宗教风格的木窗早已脱漆,只仍残留着一些精美的拼花玻璃镶嵌,可惜丰富的图案色彩因残缺破碎而显得千疮百孔。 正前方入口的信仰喷泉也早已干涸,中央是位跃马圣骑士的大理石雕像,执盾手臂和下方马腿已残缺不全,看着斑驳不堪。而两边花坛泥土中每隔段距离便有枯萎的粗葡萄藤枝,能想象刚落成时会有多漂亮。 小陌已经打扫完了现场,赶过来与他并肩而立,边打量边嘟囔:“看到猎人飞走,他们会不会放弃搜索?” “我觉得不会,起飞比迫降更具有侵略性,眼瞅着有人介入势力范围,不查明原因,社团头领连觉都睡不安稳。” “也是,那我先到塔楼寻个观察位。” “别急,里边有人!”钟原把他拉到一旁,指指大门前一具犬科动物尸体,干瘪的后腿上隐隐发出暗青光泽,是捕兽夹。 “我前你后,踩我的落脚点。”钟原拔出狗刀在地面来回试探着插落,没想到夹子布置的还挺密,短短几十米直线就挑出了六只,他便重新做了记号,又按原样恢复。 在踏上石阶那一刻,二人也不敢懈怠,观察良久后试着推了推巨大的木扇门,不想吱嘎一响应声而开,一股霉味伴随着腾起的微尘扑面而来。 钟原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刚看清里面的拉丁十字形回廊布局,就听后方咣的一声闷响,吓得他脖子一缩收了回去。 “是诡雷,花园进来人了。” 小陌一把将钟原推进教堂,奋力将大门合闭后,发现一旁立着根长长的门闩,便顺手插在了门销上。这时才顾得回头打量,看到双拱侧廊的尽头各有一扇双圆心尖券门洞,以为是通往塔楼的道路,便沿着长廊奔跑过去。 没想到,它是条进入中殿的过渡回廊,此处堂脊高达18米,落成上下两层的直通式礼拜堂,夸张的玻璃穹顶之下均以花岗岩垒砌,在艳阳下倒映着五彩斑驳的投影。四面是36根石柱梁托,分别雕刻着圣灵、圣子和圣徒的各式人像,做工极为传神,但就有一点不好,到底该如何上去? 小陌心急火燎的骂了一句,开始搜找起钟楼入口。此时外面的诡雷已被接二连三的引爆,到处充斥着混乱的吆喝叫骂声,又逐渐静寂下来。 钟原察觉有异,还循着门边缝偷偷查看,一枚拉着白色长烟的物体在瞳孔中越放越大,歪歪扭扭的向大门扑来。 他下意识的侧身鱼跃,人未着地便听轰隆一声巨响,两扇巨大门扇被冲击的腾空卷起,翻滚着砸落在前殿花砖上。滚滚热浪卷挟着纷飞的木屑,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钟原被呛的连声咳嗽,看内部烟尘飘聚不散,便拉起脖子上的防护面罩遮挡住口鼻,好在还击速度足够快,一连串的点射压制了敌方人员的冲入,为自己创造了喘息躲藏的机会。 在他换弹夹的功夫,瞥眼发现窗外又划过白色弧线,当即高声示警:“快躲,有rpg!” 可弹体去势之快,让他的喊话成了对牛弹琴。 小陌此时刚刚就位,向远处的散兵打过几枪后,感觉钟楼上的视线并不理想,还寻思重换个狙击位,脚下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让教堂打了个释放后的冷颤,一旁的玻璃穹顶爆裂而起,股股浓密黑烟中,无数晶莹冰冷的鎏光碎片暴雨般的泼洒袭来。 仓促中,小陌抱头伏地,感觉有破片咻咻不绝的划过身体,随即后背剧痛,被一大块钢片砸了个正中。他努力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吾命休矣。 半分钟后,钟原猫腰冲出屋顶检修通道,可破坏殆尽的现场让他大吃一惊,尘雾中也不好分辨,只能在遍地残砖破瓦中分片摸索,却始终没找到小陌的尸体。 尚在惊疑不定时,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微弱声音:“呸呸!妈的,我找到发射手位置了,把你的精确射手递给我。” 钟原一仰头,满脸血污的小陌从挂钟楼券墙缝隙跃了出来,一身战斗服早被撕裂成烂布条,飘散中露出紫亮的内甲。 “伤的重不重?还能走吗?” 小陌撕心裂肺的咳嗽几声,怕丢了东西,还在身上排着摸索一遍:“手脸都是小伤,后背被弹管片砸了个狠的,没有飞悖甲那肯定挂了!我现在最感谢雷道士,要不是披甲及时,你这会就该流下鳄鱼泪了。” 钟原吐出口气:“没死就好,枪丢哪里了?赶紧捡回来跟我走。” “你说的对,我把mk置办的太沉了,无论追瞄和反馈动作都不便施展,快点给我把枪换了,我必须要弄死那个火箭手!” 钟原拉着他就走。都这样了还打个屁啊,人没事就好,赶紧跑! 第265章 福字军 徐辉40多岁的年龄,刻板的脸上总透着不耐烦。 感觉那名枪手没死,所以他提起狙击匆匆找了处高点,刚用瞄镜搜寻到两个朦胧背影,目标便突然消失了。 他打量着被炸塌穹顶的钟楼,心里直叹可惜。要是我早点切换位置,或者李东来再补上一发rpg,估计尸体早炸落楼下了。 现在,对面迟迟的没有动静,人跑了吗? 开玩笑,半个福城都是我福字军的地盘,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的地儿,要不是看上那架旋翼机,我早把你们给干下来了,就让你们多活一小会儿吧。 塔楼枪手明显是位高手,射速如水连珠一般连贯稳定,目前徐辉营内没人能比得了,如果能招安就好了,绝对是未来夺权的一大助力。 转念又想,还是算了吧。凭他身手,抓活口有点冒险。 徐辉摇摇头,捏住嘴边话筒,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手取下了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营里的战术通讯太垃圾,说是通话距离3公里,实际超出千米便会信号不稳,还不如各排备用的远距对讲机,怎么也能保证3公里联络无忧。 徐辉的声音冷酷又不容置疑:“一排守住前花园,清理障碍物。二排赶到后院墙,防止敌人逃脱,没我批准不得擅自进入,三排占住教堂两侧建筑高点.....东来,你带上四排和单兵雷达,沿双合路和复兴路继续搜索旋翼机,发现目标可自由开火,生死不论。” 完成战排调度后他迅速赶往后勤点,看到运载着增援和弹药的四辆卡车已经到达,这才满意的点头。现在的打斗不同以往,丧尸的威胁可比人类可怕数倍,这条老街因居住密度低所以尸源不多,但真正动手前,还是要做足两线开战准备。 确定退路无忧,他重新回到教堂前花园,由于对钟楼枪手心存忌惮,他接连扔出两枚烟雾弹,借掩护穿行到雕像下的石台,先四处看了看环境,才要驻守的一排长汇报情况。 一排长小心回答道:“损失不小。我排被炸死3人,重伤2人,突进时又有2人被捕兽夹伤。能把诡雷布置的如此巧妙,肯定是老兵。” “找出具体位置没有?”徐辉有些恼火,飞机上一共才下来两人,就把咱戏耍成这样? “刚用雷达扫过,并没找到生命信号。这么久没动静,要么是被消灭了,要么是墙体太厚,扫描信号无法穿透!营长,派名尖兵进去探探情况?” 徐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道:“进去探个屁,送死啊!那两人都活着,我眼见着撤回了教堂.....跑不了,先围着。按这扫描距离石墙遮不住信号,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溜进去玩,记得后殿摆放着十多具铝棺材,搞不好他们就躲藏在那里。” 这时,教堂后院有激烈交火声,二排长报告:“敌人两名从后花园突围,被我们打回去了。” 徐辉重新架枪,把凡是能看到的角落都重新审视一遍,在教堂右侧的木质单坡屋顶上,找到一根外探的半人高木橼,便要人送来抛绳枪,打了两发才让尖钩完全没入顶端木桩,试过绳索牢固度后,亲自爬进了教堂二层。 钟原手脚冰凉,还在为刚才的惊险一幕庆幸不已。他俩误判了,以为敌人兵力不足以包围如此大的教堂,所以清理出后花园捕兽夹,想撘起人梯翻越后墙,要不是钟原谨慎的往墙外扔了颗闪光弹,估计就撂在当场了。 他俩还试着想把伏兵引进来,可这些人挺损,只是一味瞄着墙头,露头就打,像是在玩打地鼠游戏。 紧张关头,耳机内竟接收到频道通话,可惜受城市建筑和障碍物干扰而多次中断,通讯质量受到严重影响,不过大体仍能听到,勇决号在距芝水站35公里处遭遇敌人埋伏,虽然偷袭者只有连级规模,可集火能力不弱。仓促中只能紧急后撤。 所以钟原很着急,一回到安全环境便取出电话,却搜不到卫星网络,意味着和勇决号彻底失去了联系。无奈下,他只能重新手动搜索电台的空余信道。 还是不行!单兵电台升级后,组网能力虽然猛增,理论通话距离也达到50公里,可安装在列车上的信号发射器覆盖角只有260°,范围外设备会无中心多跳组网,根本切不进频道。 钟原放弃了,苦笑着与小陌说:“不出意外的话,咱俩这回得撂这。” “是吧?”小陌幽幽回应道,眼睛却盯着对面圣坛里的两座铜制天使像走神,突然噗呲一笑:“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不?海飞丝的故事? 钟原一阵烦躁,他躲在后门右侧密切关注着外部情况,小陌却借口受伤,没心没肺的仰躺在墙边铝棺上调整着呼吸,所以上前就踹:“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黄段子。” 小陌一骨碌爬起来躲到铜像之后,索性拨弄着其中一座铜像的小凸起,笑着说道:“你看,雕像都氧化成这样了,偏偏这里锃亮,不知被多少人把玩过,教士也是变态啊。” 说着说着,他开始忍不住笑,不觉间还信手拧了一把。 咔哒哒嗒,在一阵机关齿轮的响动声中,墙边整齐摆放的铝棺中的一只,突然缓缓向内滑动,等整个没入墙壁后,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地穴入口。 小陌惊讶的站直腰身,与钟原交换着眼色。 咔哒哒.....没等两人做出决定,铝棺又开始自动复位,重新堵了回去。 “到底是什么鬼?”钟原忍不住说。 小陌很坚定:“你管他什么鬼,继续守下去肯定会成死鬼,还不如下去躲躲!” 他再次提拉机括,当先走进地穴入口。钟原急忙跟了上去,直到洞口铝棺缓缓闭合,才想起还不知该如何出去,便打开战术灯和盔顶灯,在两边石壁上查找起相应开关,结果所见所触皆是些浮雕神纹,一无所获。 灯光照射下,露出前方不断向下延伸的螺旋型通道,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侧壁用长条石墙砌的严丝合缝,让人感觉很压抑。 好在地穴通风良好,没有想象中潮湿发霉的难闻气味。 “别费劲了,如果下边没有出口,不如图个清净。”小陌笑着说道,声音不大却随着通道的回荡传出很远。 “行吧,小心观察点脚下,别触发了某个机关陷阱。” 第266章 六边形密室 大约下行了30余米,来到一处带有三叶草拱环廊的六边形门厅。 整个穹顶以拱肋过渡,并以最小角度完成合拢,所以中心拱顶石显得尤其尖锐,正中镶嵌的一颗足球大圆珠,与散落四周的耀眼宝石相互交映,散发出一圈奇怪的七彩光晕,仿佛落羽般淡淡飘洒下来,将下方雕刻着羽翎花纹的大型竖琴衬托的银光灿灿,不仅增添一抹神秘色彩,更显厅内庄严肃穆。 小陌沿环廊快速行走,发现6面边墙各开有尖角门洞,像是通往着不同方向,不过除了悬梯入口和正对的通道门是打开的,其他入口均石门紧闭,便捏出块c4征询钟原:“一人选一条路?” 钟原一愣,伸手拦下他:“也不怕把自己活埋了!先去对面通道看看再说。” 通道长度不深,也没有危险的机关,尽头摆放着不少耀眼夺目的宗教物件,将20余平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正中墙壁挂的金质十字圣灵像尤其醒目,与下方半人高的花瓣状白瓷圣水台对应一体,而盛装的圣水则不断循环向外喷涌,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左侧的木质诵经台明显经历过岁月,上面放着本发黄的羊皮经书,右侧则是个武器架,交错摆放着两把骑士武装剑和一面盾牌。 小陌不解,看来有内涵哈,不信就得死? 钟原翻看了一下,略有失望:“好像是间教会祭坛,再找找吧,感觉应该有撤离通道。” 小陌一撇嘴:“一天到晚叨叨逼,早晚不还是要炸?” 几分钟后,俩人退出了门洞,小陌随意找了个通道入口,将手中c4粘在了石门中央。略一寻思又从上面揪下了小半块,在插装电雷管的时候,门洞嗡的一声,竟突然摒起道透明光幕,表面青蓝细丝纵横交错,随有闪亮光斑不时游走,像是立起道高压电网。 两人错愕四顾,才发现6座石洞竟被同时触发,所覆的光幕五彩斑斓,甚至连来路也一起被封闭,顿时紧张起来。 这还不算,大厅突然阴暗下来,穹顶圆珠却绽放着耀眼的紫红,两抹隐闪的光丝跳跃出珠面,越聚越粗逐渐璀璨,仿佛随时会以雷电之力劈将下来。 几分钟过去,想象的危险并未发生,四面八方却来回飘荡起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 “世人有罪,尔等背离神所指引,又擅闯隐士院修行圣堂,实属罪上加罪,在主降责罚之前还望速速退出自赎。” 钟原一阵惊讶,这是误闯禁地,把正主儿给引出来了。隐士院不是西方教会吗,怎么会迁来诸夏? 转念一想,闻声不见人,上方又有穹顶雷电蓄势待发,别再遭了暗算,便拉着小陌快速退到回廊角落,这才开口致歉:“我兄弟被人无端追杀,于不知情中误闯宝地,只为寻条逃生之路,您行个方便指点一二? 一处石洞封印在扭曲晃动,自中间破开个小小孔洞,又唰的向外缘快速蔓延,透明结界在瞬间消融无踪。 几秒后,石门向右缓缓侧移,现出一位握着葡叶法杖的驼背老者,所戴尖顶风帽与披风一体,又蓄着几乎垂地的白须,将容貌完全遮住。 他一步三晃的朝钟原走去,发觉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赤脚诧异,便低哼一声,葡杖微举重重一顿,托在杖叉的水晶球顿时发出耀眼光芒。 钟原心神一凛,弯腰示好。 老人沉声说道:“我是跣足修士马丁·巴旦。既是误闯,那由我来送你们离开吧,请到厅中央竖琴旁闭眼站好。” 竟然是修士!苦修士? 这一瞬间,钟原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多久了,丁香花火种圣瓶和祝福银弹让人夜不能寐,可诸夏有自己的原生信仰,所以很难探寻到西方修士下落。 李塔为此安慰他,说圣灵祝福是力量与荣耀的梦想,只要信念之火不灭,终将在胸中熊熊燃烧。 这让他联想很多,md,你李塔到底要烧什么火?这种狗屁安慰听多了,反倒真能让人死心。可今日,无心插柳柳成荫,窘境中的相遇,让他激动到手臂痉挛。 他把手伸向后背,在乾坤袋口轻轻一抹,将取出的羊皮纸双手递向马丁,陪笑道:“那个....马丁修士,请给我几分钟时间,您先看看这个。” 看对方没有接的意思,自己厚着脸皮展开了纸页,上面的图案立刻吸引了马丁,沉默了好一会,才淡然开口。 “哦,是特利乌斯狩魔火种,火元素攻击。年轻人,你是想与我做交易?” 钟原收好羊皮纸,再次递掌过去,露出所握丧钟。 “明白了,你是想继承特利乌斯的遗志。”马丁终于仰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绿眼和坡度惊人的鹰钩鼻。他认真的打量起钟原,稍后略带遗憾的道:“可惜啊年轻人,凭你的血统,元素扳机不会服从于你。” “开过几枪,击杀过进化者!” “什么!”马丁愣了一下,抓起丧钟反正查看,随后露出一副奇怪表情,喃喃道:“原来被人做过魔法软化,需要枪弹一体才能释放猎人之力。” 但他不在意这些,愣了几秒后,竟摘下杖顶水晶球向上抛去,也不知怎么操控的,让它悬而不落,在眼前慢慢旋转。 此时球体内忽然白雾弥漫,表面却精光流萤的来回闪耀,待恢复到晶莹剔透状态,球中已现出两只类似黑豹、正在噬尸而食的凶猛突变体,看着像是刚完成围猎。 “你说的进化者可是这种生物?” “不是!”钟原摇摇头:“我们把动物异变称为突变体,人类异变才是进化者。总体来说,消灭进化者的难度更大。” 马丁眯起了眼:“好,好!有没有兴趣做赏金猎人?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意说,你具备了与我交易的资格。” “你会制作祝福圣水瓶吗,还有附魔银弹.....。” “还有这个!”小陌也伸过手掌,亮出只纯黑弹壳。 马丁呵呵笑了,带起满脸的褶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你怎会有宝剑骑士的浮世弹壳,可知来历?” 小陌茫然摇头。 “好,既然在谈合作,那这条信息算我送你的。” 马丁找了处高阶坐下,接着讲道:“两百多年前,尼德兰属瓜哇岛上出现过一只能飞行的猿面怪,它喜食满月婴儿和少女脑浆,对当地造成了巨大危害。因为它与当地猿面蝙蝠阿胡的传说相似,人们便以此称呼它。 随着杀戮案例的增加,总督亲自带队多次围剿,最终一无所获,只能将阿胡的栖息地列为禁地。可这阿胡不知收敛,因食物短缺开始选择尾随攻击海上商队,而且持续了一年之久,导致此航线的独家运营商东印度公司被迫退出爪哇。 第267章 跣足修士 小陌继续摇头:“很好,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话被打断,马丁不悦的瞪他一眼,继续道:“东印度公司的亏损,让实控人尼德兰大公怒不可遏,当即向四大骑士团发出猎杀邀请,结果纷纷被拒,最终是财务状况不佳的宝剑骑士团接下了任务。 但在直面阿胡之后,才发现面对的赫然是只猿面翼龙。骑士团被这只身形巨大,翼展达8米的巨兽完全吓住,结果自然是铩羽而归。 可此时想退出已经晚了,能否猎杀掉它,已经和骑士荣誉绑定在了一起。于是,团长姜饼大师根据阿胡的战斗特点,倾尽家底和毕生之力制作出139枚浮世弹壳,以昂贵水晶作为装填弹头,利用奔星飞玑合击术一举将阿胡击杀在外海。 此战让宝剑骑士团名声大噪,重新成为教士团顶流。姜饼兴奋之余,又抽取阿胡的龙息为这些弹壳做了附灵,成就了宝剑骑士团着名的龙息诅咒弹,据此屹立百年才逐渐衰落....不过,他们与条顿骑士团合并后,这些宝物就不知下落了。” 小陌结结巴巴的说:“我刚才摇头的意思是,如果你连讲个故事都要收钱,那我不听...还是送我点别的吧。” “我说过要送你东西?”马丁浑浊的双眼里充满复杂情绪。活了百年,这种惫赖玩意还真是首见。 小陌却理直气壮:“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复刻龙息弹效果,如果仅是填装那我不用你,自己就能干。” 钟原感觉要糟,抢在马丁发火前修复关系:“大师不要理他,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嗯,每个问题1枚马克金币,换成诸夏单位,3.985克。” 钟原不解道:“你不是苦修士吗,这么在意钱?再说如今外边不缺金银,想要还不是随意取用?” 马丁点点头:“嗯,你这算两个问题。” “在西方,教士属于神职人员,苦修士却是僧侣,走的是光明系神圣和治愈一派。我是苦修隐士,是圣殿学术和知识的守护者,也是元素系魔法师,不一样。 再说说黄金。众所周知,无论魔法学习还是制作魔法物品,都需要大量黄金支撑,可纯度太高的足金,无法在制作过程中起到催化作用。所以,魔法师真正需要的是清色金,尤其是官方铸造的,采用标准9:1金银比的鹰洋或马克金币,现在并不好找。 再说了,我的苦修三愿含金钱约,可通过交易和馈赠获取,却不能强取掠夺。神自创世,从未断过恶灵降临,如今凡间蒙尘,散落金银看似无主其实又有主,我怎会毁约取用。 所以,为满足魔法实验、元素置换和道具的淬造,我愿意与你们进行交易,且不提高收费价格,但我只收官方铸造金币。” “您可真是个自律的人。”钟原大脑高速运转,干笑两声道:不过总呆在密室,吃用如何解决?”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们吃的很少。” “我们?” 马丁有些不耐烦,竖起了3根手指:“3个马克币了。我还有两名魔法杂役,他们要去寻找魔磁矿,每周才回来一次。” 钟原明白了,虽然他不知道魔磁矿是什么东西,但必定珍贵稀有之物,所以马丁才会选择留下苦修。 他还想追问,却被小陌给拉住了:“停停吧,再问就得留下来刷盘子了。” 马丁也感觉话说太多,还是早点切入主题:“好了,银弹我能做。提前说明一下,火种图案分别对应风、火、雷三种元素,而元素之力最难提取,即便你只选出1种,我每月最多只能做出2发,每颗收费50马克币。” 小陌瞪大了眼睛:“你想钱想疯了吧?” “丁香圣瓶则需祝福术加持,得找神职才行,但我有两本风曼陀罗之书,群疗效果是它的两倍,你要不要?” 当然要,钟原不可能错过。 他寻思到,诸夏早就进入电子支付时代,传统的流通货币难觅踪迹。而上午讨论的金湖帝国的自由金币就叫鹰元,作为当时的法定货币,在并入诸夏帝国后早已废止不用。听时传平的意思,金库内除了新版应该还有不少旧币存货,那就无需担心了,还不是炸开门随便拿,多大点事。于是重重点头:“要,你开价就好。” 可马丁却换了条件:“这单我不要金币,你要拿这两只猛兽...哦,突变体的牙齿和眼睛来换,而且务必确保是完整体。” 钟原愣住了。商人不都该重合同讲信用吗,你尼玛怎么老换牌! 马丁故作轻松的说:“它身上的其他材料也可以带回来,到时我会提供物品清单让你们选择交换。对了,它的大脑或心脏位置里或许会找到个圆肉球,东西没什么大用处,却是验明正身的信物,所以千万不要忘了。” 钟原面无表情,频频点头。 马丁不再理他,抬起葡叶杖戳戳小陌:“我这里有套魔法雷光弹配方表,威力只有龙息诅咒弹的三分之一,贵在制作简单。你拿到后可学习自行复装,条件是帮我清空上边那些蝼蚁!这群混蛋,竟然三番两次的连续攻击我的学徒,必须得到惩罚。” “我想想。”小陌嘀咕道。 “那你好好想!”马丁气的吹起了胡子,右手凭空一举,突然多了个华丽的羊皮纸卷。 “这张双人传送卷是一次性用品。记住了,首次打开会随机把你们传送到一处位置,用后别急着丢弃,下次在教堂2公里范围内再次打开,还能把你们传回到隐士会祭坛。切记,没得到我的允许,不能私自带人来。” 马丁把卷轴塞到钟原手里,生怕他拒绝:“传送卷8马克币,下次来记得清空欠账。” 又冲小陌噘噘嘴:“你没事尽量少来。” “我凭什么不能来?你态度但凡好点,指不定我会送你双球鞋穿!” “赶紧给我滚!”马丁发火了,想到自己又说了脏话,赶紧划了个十字祈求忏悔。 钟原谨慎的很,一寸寸缓缓打开卷轴,生怕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可眼前突然闪起个硕大的耀眼银圈,自脚下径直升到了头顶,忽的一下把二人卷了进去。 第268章 幸与不幸 地面上,徐辉已经潜入教堂,正气急败坏的带人搜索丢失的目标,不久后果真在后花园找到处储藏室,里边有条直通下水管网的密道,以为敌人自这里逃脱,不禁大发雷霆。 却不知3里地外,钟原与小陌呆呆看着眼前的尸群,在破口大骂。 叶白丁很幸运,飞出20公里便找到一处偏僻加油站。他又很警惕,补油过程中也不忘放飞西拉,在发现包抄迹象后并没有难舍最后一滴,而是驾驶猎人立即升空,时间点把握之精准,甚至能听到下方的愤怒吼叫。 这不是钓鱼博弈,非但不能提升个人快感,反倒让他愈发忧虑,心想对手兵力充沛,队长和陌哥能挺住吗? 他违反命令发起主动呼叫,看电台手机均处于失联状态,绝非好兆头,当即拨通了全福电话,才知道勇决号遭遇劫匪偷袭,已后撤30公里守车临停。 看来有大麻烦了!他有点慌了手脚,只能对着话筒持续呼叫,结果半小时下来,声音都嘶哑的不成样子,最终决定提升猎人高度,回到二人落地处的上空盘旋。 频道里嘶啦一声响,传来小陌焦急的声音:“丁丁丁丁,你在哪?快飞过来救我们。” 靠,你们终于有回复了!叶白丁差点喜极而泣,立即应答:“我已返回落地位置上空,你们在哪?” 小陌一愣:“你是谁?” 叶白丁醒悟过来:“陌哥,我一着急把嗓子喊哑了。” “净操些没用的心!我是什么人!”小陌习惯性的自我吹嘘道:“东北方向1.5公里,稍后我会打绿色指引弹,快点,尸群围上来了。” 小陌通话时并没闲着,在攀爬路旁花坛的三角形广告高炮塔,因为身形过于敏捷,偶尔还用头盔顶着钟原的屁股。 下方尸群只有区区百只,因都是超级丧尸,别看规模不大却让二人处境危急。小陌的mk47已连续清空2个弹鼓,枪管腾起的白烟就没散过,可弹药威力不理想,发挥不出制止力。所以被小陌骂了一路。 根据他的实用测试,这枪换上弹鼓摘下消音器后,实际射程绝不会超过350米。妈的,突变体的外号名副其实,超级丧尸确实被打毛了,性情突变。现在肩后像斜背着一根烧火棍,即便战甲在身,也被散发的灼热烫的龇牙咧嘴。 钟原先行登顶,湿透的身体被股罡风瞬间带走大量体温,他小心的摘枪横放在身边钢架上,瞅着下方低头琢磨起来。 超级丧尸明显更具智慧,对叠罗汉也有新领悟。不,它们搭的干脆就是人梯。好在广告炮柱够高,底部丧尸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却总有丧尸争抢攀越造成半途垮塌,只愿它们能永远保持这种奋勇争先的精神状态。 顾虑何止这些,小陌担心问他:“猎人无法悬停,只能抓起落架飞离这里,什么臂力体力也支撑不住啊。” “我后悔了,早点展开修炼多好。”钟原不知从哪掏出些布条,递给小陌两根。 “缠上这个增加腕力。所有负重装备全放入乾坤袋,咱俩轻装上阵。如不能尽快翻进座舱,万一造成猎人失衡翻滚,咱们仨都得玩完,全凭运气了!” “嗯。”小陌打出指引弹。 钟原咬住布条勒紧手腕,目光仍警惕的四下查看,忽然发现远处似乎人影攒动,小陌套上瞄具一看,是搜捕队在反方向逃离。 徐辉开始只把钟原俩当成探子,但交手试过软硬便高度警惕,对其目的和来历极在意,绝不肯轻易放过。所以他亲自带人沿下水道搜了很久,直到在前方岔口听到咆哮异响,才赶紧找到最近井口爬上地面。 他哪敢赌,阴暗角落往往会藏污纳垢,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变异怪物,那么多惨痛教训就在眼前,还热乎着。 不过也不错,刚出井就听到转盘路上有激烈枪声,这种全自动连续射击,绝不是自家枪械发出的声音,看来两个小倒霉蛋被丧尸围了,那就赶过去凑凑热闹。 结果转过路口徐辉就懵了,刚派出的两名尖兵已躺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遗体上还残存着丝丝热气,边上有几只穿着保洁服的丧尸在大快朵颐,让他看着分外眼熟。 我去,是那群超级丧尸!不是王柏华说早就消灭它们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这王八蛋又骗人! 徐辉人狠话不多,招手掉头就跑。真是倒霉催的,那俩人再有料也不值得用命去换。 “你们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呐!等我升空吧。”看着那些急匆匆的身影,钟原脑中突然来了灵感,半眯的眼中闪出寒光。 不过他现在还顾不上。叶白丁在400米上空盘旋了十多圈,终于等到了小陌发出的靠近信号,迅速拉起猎人机头,呈正仰角姿态慢慢滑翔而来。 我先来!钟原把二人的枪弹、战术背心等物品飞快的收入乾坤袋,甚至头盔也一并塞了进去,以免影响攀附动作的连贯。他小心探到牌架最前端,双手反复揉搓,盯紧越靠越近的旋翼机起落架,向底部猛地跳了过去。 猎人机身一偏,被突来外力带着向下急坠,桨翼也随着侧倾发出一阵夸夸乱响,随后如醉酒般左右乱摆,让尾部因失去平衡而高高翘起。 此时猎人距地面不足20米,红色的坠机警告灯响个不停,这一刻,叶白丁腰手无力冷汗直流,喉中仿佛瞬间干涸,心脏几乎已停止跳动。他狠狠咬着嘴唇,完成了空中停车和紧急启动,万幸的是动力响应没有宕机,桨叶开始自动转速调节,随着桨频的低速提升,终于把旋翼机重新拉起。 钟原确定猎人已飞行平稳,这才勉强拐肘夹住起落架,等把腿也搭上去,终于吁出口长气,原来死亡竟与自己如此之近。 小陌紧张的看着这惊险一幕,一口浊气几乎与钟原同时吁出,等猎人再次盘旋而回的时候,他往塔柱侧方慢慢贴近,准备换个角度,不像刚才那般正对着操作。 “别跳太高,抓住后不要来回荡!”钟原总结出了经验。 “拜拜了您呐!”小陌颇为狼狈的爬进后座,向着下方尸群连连摆手。 钟原趴过去看了油量指示,手指徐辉的逃离方向,和叶白丁道:“提升高度,跟上去。” 小陌来了精神,连连催促:“对对,快把装备取出来,不能放过这些熊玩意!” 钟原又开始掏,取出的却是一个个军绿色圆筒,连续不停地递给他,很快便把后排挤得无处放脚。 小陌直勾勾盯着腿上的迫炮弹密封筒,明白了他想做啥。 “没错,跟着他们找出老窝,今天这顿下午茶,咱们管。” 第269章 四大金刚 福字军的创立者赵守根,本就是福城一霸。 他没什么文化,却多年垄断着福城的物流运输、公路建设和副食品行业。有钱后,便对传宗接代起了执念,可惜自己婆娘不争气,5年里生了3个姑娘。 老赵不甘心呐,一狠心离了又娶,不想新妇又生了两个姑娘。再离再娶时就多了心眼,直接带去国外做的试管。结果生产那天老赵又哭了,3个新生女儿,涛声依旧。 于是他在不知觉中背上了八女投江的雅号,让人无法接受! 命里没有啊!老赵每每回屋,看见8个女儿就悲愤不已,从此不爱回家。不过随着年老体弱疾病渐多,才发现养女儿真好,都把他当宝照顾。一开心便建了8栋楼,一家一座,手里的8家公司女婿们一人一间。 可一场危机把女儿们都带走了,女婿倒是剩了4个。 赵守根绝对算枭雄,就凭着5人白手起家,整编的武装在3个月内打垮了半个城的新生势力,硬生生重回福城霸主地位。可心力交瘁下也熬垮了身体,经过两名医生确诊,是尿毒症无疑。 他很累,却不敢交权,因为不知道该交给谁。 他能感觉出来,这几天已开始出现内讧苗头,可病后的透析让他做什么都不方便,二女婿王柏华便‘贴心’的把中心医院清理出来,问他要不要从赵家的福氏集团里搬出去。 他当然要搬,集团虽是福字军军部所在,却不安全。他不会去医院,而是去了曾作为藏娇地的一座私人疗养院,也是他最重要的秘密。当年要不是在此私藏枪械,这次怎会如此迅速翻身。守根守根,守的就是这个根。 没想到搬过来后同样不得安生,他现在就躺在病床上,冷眼看着徐辉与王柏华激烈争吵,曹可希则不时挑拨几句。小女婿李东来却一言不发,也不拉偏架。 4个女婿没一个省油的灯,若真做选择,他更偏爱李东来。当司机时便替他挡过刀,入赘后那股忠诚劲更没的说,关键是聪明又知进退,从不做让他为难的事。 “姓王的,你说文山路那群保洁都被你清掉了,怎么还在?为多分几支枪,你竟然冒功领赏,真不要脸!” 王柏华斜瞥徐辉一眼,满脸的不在乎,举着剔完油污的指甲欣赏半天,才满意的缓缓开口。 “我说老五啊,做人大气点。你们都知道那群丧尸有多猛,否则早抢着去了,哪轮得到我!而我的营火力孱弱,漏掉几个不也正常?” 徐辉揶揄道:“那是几个?活蹦乱跳的一百多只,个个精神饱满!老板的悬赏要求是消灭,你却联手曹可希把它们赶到我地盘完事,这账怎么算?” 曹可希是急性子,瞪着眼珠子喊:“别tm血口喷人!凭什么断定是同一批,老板划定地盘时讲的很清楚,各家的事各家办,你如果实力不行想请援兵,那就按规矩开价,合适的话我们都能帮你。” 徐辉迅速冷静下来,这种争吵毫无意义,无法从根上解决问题,便耐着性子道:“老二老四,除了老板的卫士营,剩下3个营你俩各掌一个,我和小幺共掌一个,无论人数装备上都不能和你们比。这样吧,把悬赏物资匀些出来,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王柏华轻蔑一笑:“我又没冒领悬赏,凭什么分武器给你。柏华营300多人,配械人员至今都未过半。而且装备既然发下去,谁能收的上来!不怕队伍哗变啊?” “哦,知道了。”徐辉淡淡一笑停止争辩。心里有了计较,脸上一丝阴寒却无法及时抹去,反倒让王柏华生出了警觉。 “都吵完了?”赵守根开口了,目光在四名女婿脸上依次游走停留,他其实满是怒气,在等着看几人如何收场。 见他们都低下了头去,这才冷脸继续道:“自从福字军一分为四,你们就天天为鸡毛蒜皮争吵,一起摸了这么久的勺子,怎么连点香火情都没有!还四大金刚,狗屁!” 他抬起手指戳点着徐辉:“小五,你想把那群猛尸再引回老二的东平路地界?呵,相互间落井下石,这点肚量这点眼光,能带着手下走多远。我没几天活头了,死的那天你们怎么办,像其他社团一样被逐个消灭?都想过没有!” “柏华,你的兵今天是不是越界了,在新广镇攻击了一辆火车?那是黑旗的地盘!别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能瞒得过去?” 赵守根语气沧桑,脸上满是疲惫:“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相互屏蔽不说,甚至都没搞清来者的背景,就不分青红皂白发起攻击。你们糊涂啊....不能好好想想吗,同时掌握着两种稀罕物,会是多强大的势力,他们是路过福城还是来圈地盘?” 他突然提高声调猛拍床面:“你们如此肆意妄为,都不怕被强者反噬吗?此仇一旦结下,要么能一鼓作气拿下他,要么长期备战,陷入反复拉锯失去发展空间。再说了,哪有如此多物资用来消耗!” 情绪激荡之下,他开始猛咳不已。 好的不灵坏的灵,没等赵守根止住咳嗽,就听院中一阵轰鸣,整栋楼微微一颤,玻璃窗哗的碎了满地。 为躲避袭击,屋内众人全都狼狈趴在了地板上,只有李东来和卫士长于凯抢上前,一人用身体护着赵守根,一人拖住他的病床往走廊上拽。 不过这有些多余,后续投下的3枚炸弹落点分散,并没有形成太大的杀伤力。王柏华跳起脚,大声呼喊着随队的火箭筒手:“找到它,给我打下来。” 那人很困惑。哥,我扛的是rpg7,200米内还能打打低速运动的装甲,让我打鸟就过分了。可这位哥在营内说一不二,只好装模作样的望向天空,瞅他不注意,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 3位女婿各指挥各的,整个现场反而乱成一团,当大家都以为袭击结束的时候,结果又来了二轮轰炸。而且一投就是8枚,弹数比上次多一倍,沿停车场、接待洋楼、医疗部一条线,劈头盖脸的炸了起来。 赵守根眼瞅着自己的座驾,那辆他最喜欢的易吉房车,被烧的只剩下框架。 第270章 你们糊涂啊 “爸,撤吧!” 看轻装甲车已赶到门口,徐辉抢上前,与李东来一左一右架起丈人往里送,结果赵守根嘶声痛骂:“怕什么!你是不是傻,这种投弹哪有准头,他就在等你动,等你暴露更多踪迹。” 几人幡然惊醒,赵守根闭眼调理着气息,稍后才沉声道:“别都和没头苍蝇似的。传我命令,东来跟着我,负责指挥卫队。后勤人员集合起来,携带重要装备进地下室内暂避。战斗营分成两队,老四带一队坚守门岗工事。老二带一队把守二层通道和楼顶通道。徐辉枪法好,带几个狙击手和机枪手到平台去,能用的侦查设备全都配上!又不是真飞机,再敢低空转悠就主动开火,老四把你那支好枪也给他...就那支88式狙,进入射程就打驾驶员。” 不愧是枭雄气质,几句话便定了人心,事也交待的清清楚楚,不容人质疑。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赵守根与李东来悄悄耳语:“这里用不上你,你带10个人去趟新广镇,沿铁路线走,想办法找到那辆列车,等见上面先致歉再问来意。对手实力不凡,还是化干戈为玉帛为好,只要赔偿条件不过分,你自己拿主意。” 钟原携带的20枚迫弹已扔出12枚,可旋翼机并没挂装投弹架,只能全手工投弹。而弹体受气流干扰,尾翼连旋都不打,全都斜着飘了出去,没一颗能命中假想目标。 这让忙着敲底火的小陌上来了真底火,非逼着叶白丁下降高度,但这厮死活不肯。 nnd,怕死就别跟着我!直接低空扫射不比这痛快的多! 钟原倒不介意:“既然找到老窝就不争朝夕。先回勇决号看看,等补充弹药后再给他们来点刺激。” 50公里路程不远,车上人得知猎人回返,早选好临降点开始摇旗提醒,等钟原一下机,先问勇决号的遇袭受损情况。 其实大家一路上都很警惕。洛阳还会定时放飞阿维塔,对前方路况和尸群动向展开小范围查探。不过考虑到电池续航,便设定了15分钟的升空间隔。结果敌人在这空档发起攻击,并非是时机把控精准,一切全都是巧合。但他们打的坚决,上来就派出四名火箭筒手,分别从两侧对列车实施打击。 铁锤一侧全是平地,所以很快便锁定目标,在扣下重机枪扳机后,以密集扫射当场打死一人,还震慑的另一名火箭手出现误操作,以近距离自爆将自己炸飞了出去。 长乐这边因全是树石,根本无法发现敌人的藏身位置,只能看着两股白烟上下袭来,又分别命中了前机头和战斗车厢。但他反而舒出口气,有经验的老兵会首先选择瞄打车轮,将列车轰到脱轨是分分钟的事。 rpg的威力不容小觑,装甲护板改装的再坚固,仍有人员被破片击伤。姜玖玖屁股上就挨了一枚大的,好在有战甲发挥作用,据说是把屁股砸出块乌青,李塔还坚持要检查伤势,结果被猛女一膝盖顶在裆上。 老拐的伤势稍重,被流片击穿的左腿血流如注,彭乐看到后根本无法接受。车损不要紧,回去修就是了,伤我的人就得好好说道说道。 可负责值后机头的孙石根见局势不对,甚至都不请示,当即后车变前车撒丫子开跑。彭乐没怪他,战场瞬息万变又不是看谁抗揍,先稳住阵脚才能发动反击。 等查看过老拐的伤势,钟原也不接受。不光伤了人,还耽搁我开展后续计划。 小陌更不接受,跳起来喊:“乐哥,是爷们现在就干!报仇不过夜!” 钟原面带恳求之色,把他轻轻按回座位:“天天和叫驴一样,能不能歇一会?” 他和纪元反复比对了双方兵力,感觉福城事态比想象的棘手,并且此地位处枢纽不可或缺,还是要增派人手速战速决,彻底打通清理出铁路线。 纪元最后建议道:“后勤配置和兵力调动都需要时间,你不如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由我们负责原地机动留守,就算再出现其他情况,我们也能做为预备队发挥作用。” 你后续是什么打算?钟原问彭乐。 彭乐确定以及肯定:“计划不变!既然走到了这儿,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稍后会卸一辆轻装甲先把老拐送回去....你怎么又皱眉?不妨和你讲实话,去不去51区都是小事,却必须要送你回去看看,车上的人你可以随便问问,态度是否与我一致。” 钟原怕哽咽失态,便不敢张口多说,只和他重重的握了下手。 李塔跟过来:“我跟着一起回去,有大动作的话,药品需要及时补充。” 钟原眯起眼:“听说你也受伤了?” 李塔用手护住裆部:“没事,都是轻伤。” “行啊,回去好好反省,就别跟着回来了。” “好,好!”李塔连连点头,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其实挺忙,赵老板要在物流园选建隔离楼,里面还专为我设计了丧尸活体拘禁室,我正好去看看。还有李慈,急着要我分析一棵植物样本,也不能等。” 钟原不再理他,摘下设备递给了洛阳:“对了....更换的电台是怎么回事,频道联络也太不通畅了,别说能及时掌握动态,联系上你们都像偶遇一样。” “别问我,太高级的我不会。”洛阳原封不动的又推回去:“勇决号加装的基站设备,只能初步达成信号收发栈道,扫描角也不足200度,覆盖不到的地方就无法加强信号传输。所以凑合着用,别提离谱要求了。”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拉着纪元便匆匆而去,说是给临时阵地布置探测装置。 钟原恼怒的看他一眼,你这厮还有点记仇!抄起电话与赵悦泰沟通起来。 怕再节外生枝,钟原几人简单的吃了点餐便登机直飞谭庄。信城到嵛山镇665公里,平常走铁路需乘坐2小时高铁才能抵达,还要搭车东行19公里,才能到家乡小谭庄。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更为便捷。 看着地面越来越熟悉的山海湖泊,看到自己曾就读过的高中,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湿润模糊起来。 第271章 谭庄 今天是10月21日,如果从灾难日开始算,足足等了107天才返家。 他收拾情绪,凑到叶白丁耳边说:“绕到山南,半山腰有村中小学能够落停。” 小谭庄其实不大,近几年离开的年轻人又多,开始露出空心村的迹象。所谓的村办小学则村队部改造而来,除了横竖两排简陋的红顶瓦房,其余皆是空地。在四年前被撤掉后,已经完全荒废,不过叶白丁还是盘旋了几圈,确定没有丧尸才敢落停。 此时余晖尚在,露草的清香飘展的直冲鼻息。当钟原踏上乡土那一刻,深深的吸了口熟悉的味道。 小陌咔嚓一声拉上枪机,露出带着笑的嫌弃:“亲大哥,没时间让你装游子了,咱俩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们村子不大,一百来户三百多人,还迁走了不少,比如说我这样的....看到村东那片满树赤红吗,是棵享誉十里八乡的镇村树,名号叫做红枫将军,平时有不少老人去膜拜。”钟原指给小陌看。 小陌咂嘴:“是够老的,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冠,确实威武!” “我家就住在大树底下。”钟原苦涩一笑,迈出半步却又迟疑落下,终于明白什么叫近乡情怯。 小陌把叼着的雪茄塞进他嘴里,又拍拍他脸颊:“别想太多,无论生死,能见一面就没遗憾了!” 钟原又塞还给他,厌恶的擦擦嘴后,装上刺刀快步向前走:“我回来了。爹妈,我回来了。” 绕过一道山峦便是村西口,整座村子死一般的沉寂,给漂亮的黄昏增添了鬼影绰绰的感觉。钟原一脸油汗,再一次放慢脚步。这里不同以往,住的全都是乡里乡亲,蹿出的丧尸可能是你的发小,是你的表弟,甚至是.....。 “还是你走前边吧。”钟原谦让了一下。 右侧的柴垛突然掀翻侧倒,滚出的矮小丧尸披头散发,咯咯低吼了几声后,伸直双手往上直扑。小陌稍一侧身,用左脚别进它双腿间,稍一用力便将它压弯跪地,紧跟着踩断了它的颈骨。 钟原的刺刀挑起了乱发,辨认好久才渭然叹气:“我家后排的张二婶。” 看他有些焦躁,小陌懂事的小声道:“是树下那座青砖瓦房对吧,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先。”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咦,怎么回事?” 钟原向红枫将军跑去,他发现树下的平坦地面竟然七高八低,在飘落满地的红叶遮掩下变的凹凸起伏,看形状便会有不好的联想。等扒开落叶,下方果然是一个个坟堆,数数竟达80多个,有些还是新土应该刚掩埋不久。 钟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助的左望右望。里面都埋的谁啊,又是谁埋的?起码也该立个木碑吧? 小陌不忍细看,悄悄背过身去,却发现红枫将军的粗大树干上嵌了几枚山鬼花钱,款式颇为古老,表面还沁着厚重包浆,但依能稀辨‘雷霆万钧,降妖除魔,永保清净。奉太上老君之命!’等刻字,左右各有仙篆符文一注,左符“雷令”,右符为“杀鬼”。 小陌很好奇,便伸出手去,想抠下来看看花钱背面。 “别动!”钟原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对面峰顶,那是全真小观的所在位置。止止曾说过,生灵有所循,妖魔不归位。所以下葬只是归属,难道这就是不设墓碑的原因? 他和小陌要过工兵铲,把张二婶,不,把那只丧尸也拖过来葬了,又去村里挨家挨户的看过,不仅没找到幸存者,连丧尸都没再出现过。 他最后回到自己家门前,反复摩挲起镇宅狮的脑袋。看看石碾子上乌黑斑驳的血迹,再看看院里半人高的杂草,黯然不语。 小陌摇摇头:“要不要搜搜周围?可能都躲在外面避险。” “嗯,走吧,陪我去个地方,见位故人。” 小陌忽的来了兴趣:“那个天天揍你的小道士?这种人才必须要见见,向他取取经。” 钟原闷声回答:“我就是想过去问问,我家人埋在哪!” 其实嵛山历史上只有全真泥丸观,并无全真小观。 按史料记载,至元年间由官家出资,于嵛山九岭峰石壁上琢三十六洞,并围山为三十六路正神修建了木质引路亭台,御笔钦赐泥丸宫,后因失火而损毁。 不知哪一年,来了师徒三人,在原址上搭了座坐北朝南的小小草顶道观,门前地上随意扔了块方石,刻字全真小观。 奇怪的是,自那一年起,附近山上突然多了无数桃树,每到春季便会漫山粉红,极为好看,而且其中总有两棵能盛开蓝色花朵,被专家们嘲笑为人工造假,但慕名来游玩的人却越来越多,道士也越来越烦。 又隔一年,所有桃树全都消失不见,九岭峰重归寂静,为此还惊动了行政部门前来排查原因,最终草草收场。 也是那一年,见村内没有小学,孩子们要到5里外的瓦离泊才能就读,道观便为顽童们开了启蒙课,小道士止止成了钟原的教授。 想到这里,钟原充满无限伤感,能回到过去多好!可上山前,他心里又多少有些埋怨。唉,马坛主,海道人,止止,当年为把我引入道门,天天自诩有独步神通。祸事真来了,却连一名乡亲都救不下,我该不该鄙视你们! 一小时后,他俩迷路了。 钟原弯腰整理着鞋带,脸上全是疑惑。真奇了怪了,今天竟被这条打小走熟的山路给整蒙圈了。第几次了,明明都看到了小观的草门,可只要前行便会被绕绕停停的带回山脚,简直莫名其妙。 现在天已完全黑透,小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哥,我饿死了,叶白丁也直催咱俩。” 钟原携带的物资可多了去,随手掏出瓶装水和干粮递给他,继续呆愣的看着峰顶上的草庐。 山里并不黑,月色把大地映的皎白明亮,让溪流平原蒙着片淡蓝光晕,不像呆惯的城市里,把月光湮灭在万家灯火之中。 就在这深秋,那流纱般的薄雾里,一棵树的枝梢竟在悄悄发芽,先冒出抹嫩绿,又鼓起白色的花蕾,缓缓开出与月光同色的花朵后便自行脱落,随着山风向钟原荡去,恰好落在他的鼻尖上。 第272章 灾起朱雀舌 钟原一惊,月渲花? 花没长嘴巴,无法回答他,却随山风鼓舞飘出又落下,像是在等着引领他,就这样停停走走的来到一处水塘,花儿毫无停留之意,继续向前飞舞而去。 钟原挠头,我是不是记忆混淆了,怎么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并且说来也怪,一个小小水域却让人感觉无比宽阔,难以逾越。 见又被带到死路,小陌愁的不行:“它瞎吗?是个澡堂领班变的吧?” 话音未落,水面突然现出条笔直水线,带着塘下污泥向两旁荡漾分开,但又不甘心,拼命抗拒着想要再融成一体,却被怪力所限始终无法落下,只能不断翻滚着被挤向两侧。这让场面愈发壮观,两侧漆黑的巨浪形成3米高的水墙,如被利刃劈开斩断,为中间闪出条不宽的通道。而这条路仿佛直通远方,没有尽头。 “断水流!”钟原目瞪口呆。他那个便宜师弟也展示过憾人手段,但哪有这次来的爽利。 他毫不畏惧的走了进去,心想既有如此手段者,皆视凡人如同蝼蚁,犯不上大费周折的布下疑阵。 至于小陌,开始还跟在钟原身后好奇的左看右看,深入到水池中央才感受出强大压迫,便开始踮脚走路,生怕哪下不小心会让两边巨浪直压下来,那一脸的机械表情,估计人早就麻了。 在水面下行走了几分钟,通道开始越变越窄,已隐约能看到岸边景象。那里静静伫立着一位高瘦的挽簪老者,他麻布青衣,腰上挂着黄红紫三只小葫芦,正含笑望着二人。 “钟家小友,又见面了。” “你是....”钟原蹙眉望去,见对面人倒着拇指揉了揉鼻子,顿然醒悟,狐疑的问了一句:“止止?” “正是小道。” “什么?”钟原哭笑不得,一副神经错乱的表情,上次探亲还曾看望过止止,仍是带着青春痘的娃娃脸。这才两年光景,就熟成了这样?但容貌不重要,止止还和以前一个味,或许是做了易容,他早见怪不怪。 止止稽首一礼,操着一口多地方言组成的混合腔:“别瞎猜了,也别说不中听的话,污了老子的道心!我拆字算定你会在月初返乡,是有事耽搁了?亏得老子等你半晌。” 钟原从未断过回家的念头,若非被铁血团拖了后腿,极有可能提前安排时间。他也不客气,拉住止止的手问道:“少说没用的,我家人在哪?现在都安全吧?” 止止收了笑,愁眉不展的望着他。 钟原嘴中一阵干涩,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轻声问道:“也埋在将军树下?” “唉,我该怎么和你说。” 其实事情的开始本是极好的。 老话说近朱者赤,庄户人的生活本就封闭规律,又天天守着全真小观,每日听晨钟暮鼓道士宣科,耳濡目染下,村民越发守礼燮定,追求养生。 随道士进山采药的人越来越多,晨食黄精已成了小谭庄的习惯,村民也没拿它当个好东西,天天与地瓜玉米一起端上桌,谁想吃拿就是了。尤其九蒸九晒过程繁杂,个别家里有处理不当长毛发霉的,随手便丢了。 年初,两位偶然路过的游客在此借宿,里边有位富商却是懂行,辨出早餐里有几根东西,像是古法炮制的朱雀舌,激动下仔细询问,才知这种天材地宝竟被村民当饭吃,当即开始重金求购。 即便这位富商在千方百计的遮掩,消息仍不胫而走,晒好的朱雀舌收购价一路水涨船高,直至高达3万元每公斤,这下不仅小谭庄,别的村也纷纷进山偷草药,嵛山自此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想想,山上有多少资源能经住这般消耗,为保住自身利益,村民纷纷红了眼,有庄户甚至搬到了山里开始跑马圈地,直至发展到同村间都出现了械斗事件。 人们开始变的不善良。 眼见事态失控,钟村长和道观都做过劝阻,没半分效果不说反而加剧了矛盾,村里人见到他们便会上前推搡殴打,至此不再与观里来往。 止止师徒三人来此住观可并非偶然,其中有个天大的秘密。 六百多年前,有只九尾妖狐现身嵛山,不仅能幻化人形,更有九生九相来诱采他人精气,还经常下山掠走童男童女夺心修丹,行事可谓丧心病狂。 事态扩大后,引起当时的上清、全真、天师、正一四派道庭的集体震怒,各遣两名人间行走汇合在嵛山脚下,对九尾狐展开灭法之战。 但是能录入禹本纪的妖兽岂会是板上刀俎。 经过激烈的斗法搏杀,在付出三名行走羽化,十多件宝器损毁的代价,才最终打散了九尾狐的八百年道行。可这厮狡猾,在被打回原形的那刻便逃之夭夭,道庭恐有后忧,经联名修书当上,才有了三十六路神仙守护的钦赐泥丸宫。 如此平安了甚久,直至神宫在特殊时期被人为损毁,妖兽竟出现东山再起的迹象,可惜当时道教各派一蹶不振,祖庭也只好装聋作哑。 又过20年。某日,供奉在上清金禧殿内的十方侯风仪出现异状,代表十方位的俯探铜龙有四只张开了口内牙机,所衔宝珠同时落入下方蟾口,预示着有四方凶兽再次苏醒。 此乃大凶之兆,祖庭再无法坐视不管,可道教此时仍处于青黄不接的恢复期,普通的修行之士又无法与之抗衡,便咬牙派出各自的教庭护法,前往各处镇守平安,止止师徒便是奉命来设嵛山拘灵塔的全真一脉,弹指间已在此守护30年。 灾难日那天,刚结束晨课的海道士见桌上的大衍筮卜甲再次无故自卜,将腔内6枚金钱吐了满地,当即诧异的上前查看。 这只龟壳可不普通,乃是道家排名前十的感应灵宝,所做出的占卜也极其灵验,缺点是因灌入的器灵过于强大充沛,器成后两百年间缕缕作妖,最终不知惹恼了哪代的掌器人,将它投入炼炉遍体烧结朱砂罩衣,才让它安顿了不少年。 难道最近几天,器灵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今天不同,背纹三格中的人格处闪出耀眼的本体绿光,再看地上六爻竟全是反面,乃老阴之卦象,是出现人灾的预兆。 在他弯腰捡拾钱币时,钟村长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道观。 第273章 妖兽再现 “马观主在吗?”向来稳重的钟村长,上来就哭丧着脸问。 海道人迷惑道:“他与止道人去桃园收集晨露了,天没亮就走了,咋啦?” “上午有帮收货商人躲进了咱们村,说是大谭庄、门沟集、瓦离泊等村子相继出现了丧尸,并且在市集上也有散布,专吃活人血肉。我开始还不信,咱们村可没什么屌事,直到我亲眼所见。想起马坛主说过道观有护山大阵,便想把大家拢来避避难,没想到自己人反倒动起手了。” 海道人傻眼了,刚拾起的金花钱又铛啷啷掉了满地。 由于身处偏僻,山里人凡事都后知后觉,大家开始还当成故事听,揣上把瓜子嘻嘻哈哈去看热闹,直到有村民被丧尸追撵咬伤,他们这才明白,真坏事了。 但他们也很奇怪,为毛别的庄都乱了,偏偏咱们没事,这些商人也没事? 脑子快的便猜出来,没被感染的,好像都是制作朱雀舌的农户。于是有存货的便纷纷跑回自家,把还在摊晒的黄精先往嘴里塞上几根,剩余的则小心收进包裹。没存货的急眼了,纷纷上门伸手讨要,不给就动手抢,有些之前积攒过矛盾的庄户,甚至不惜以菜刀对劈。 等钟村长和海道人赶过去,场面已完全失控,撕扯中黄精散落的到处都是,大多都踩成饼状无法食用,而躺倒的伤者不下五人,满面是血的惨声呼嚎着,却根本无人理会。 这时有人惊呼:“丧尸,丧尸被血腥味引来了,快跑...。” 海道人循声望去。可不是,山下出现了一簇簇乌黑的异物,即便被崎岖山路绊的歪歪扭扭,移动速度却毫无衰减之态。于是他不再犹豫,掏出颗绿丸放在嘴边嘀咕几句,随后狠狠捏碎,有只纸鹤从中一闪而出,随后没了踪影。 海道人心头滴血,千里传音符炼制不易,每颗都极为珍贵,非万分紧急不会轻用。 桃园中,止止正一脸郁闷的盯着眼前的渲月树,而马坛主则垂手肃立在他身侧。 就听止止教训道:“让你们好好盯着阵眼,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让我如何向长老交待?” 马坛主不敢接话,心想这段时间村里乱成一片,他们为劝阻村民斗殴而多次离观,结果被九尾狐钻了空子,竟然破坏了阵眼树根,现在解释没用,还是商讨出修复办法为好。 忽听身后有鹤鸣声笔直奔来,马坛主看都不看的伸出手,纸鹤似有感应,便不偏不倚的落入掌心,传音内容随即映入脑海。 马坛主向前一步,双手叉在胸前再次行礼:“师傅,师弟传音,山下妖孽成群,人间或成苦海,尊请师命开启三庚大阵,兼护法与救助之效。” 止止忍不住开口骂道:“滚俅去,若非这些混账乱我道心,渲月怎会枯根,如今阵眼呈溃散之相,需往常3倍髓晶才能开阵,让我哪里寻去!若靠你我自身法力主持大阵,势必会跌落境界。而妖狐本就蠢蠢欲动,想夺回她被拘灵塔所镇吞贼(七魄之一),真出了事,要面对的门规岂是儿戏?” 他越骂越来气,继续道:“还有你们俩,功法上多少年都止步不前,就算是头猪,吃过如此多天材地宝后也早该开智了!” 马坛主五首投地:“弟子愚昧不堪,劳师傅受累了。” 止止挥挥手:“哼,快起来吧,你们呐,除了老实一无用处!”说罢抬脚欲走,想想又折返到他身后,朝屁股上连踹两脚:“混账东西,让你乱我道心!” 马坛主赶紧跪转身去,磕头如捣蒜。 止止其实也是着急,他奉命携徒前来镇守,怕琐事缠身影响修炼,所以与徒儿互换了身份。不想嵛山气候适宜,灵泉地宝极为丰富,让他在新环境中很快突破炼虚中期,眼瞅着一气化三清就在眼前,气海竟裣神内守再无容纳之力,着实迷茫不已。 要不要开启三庚?在两树间走个来回,止止仍然未下决心,便又走了一遍。 “还是被世间纷争乱了道心呐!”他感叹道。 三庚三庚,见名便知其义。并非单独阵法,是由桃花障、水幕和遮山罩三阵组合的护法大阵,因威力奇大,曾被全真南宗用作佑护山门。到宋代南北合并后,便被全真用来防守藏经阁和星落池,因这次拘灵事大,被山主特许带来加强拘灵塔防护。 正常来说,阵法一般都会布在灵眼之地,无论灵泉、灵石或者灵树皆可,通过它自身对天地之气的吸纳循环,便能带动阵法自行运转,如有无穷之力,直至灵眼自然消亡为止,也符合道家所言的万法自然。 可这等自然奇物不好迁移搬运,如果山门无此资源,危难时只能靠派内死忠自耗法力启阵。于是先贤们开始潜心钻研,终于找出了一种可替代支撑运转之物,那就是髓晶石。 这东西极为奇异,原矿采出时便像颗颗鸽子蛋,却极重。且每颗间的重量差不超出3克,只需打磨掉石皮罩壳填入阵眼,其内存灵气就能供法阵运转较长时间,至于能维系多久全看阵法消耗。如果阵法被破,晶石自然不复存在。 当然,髓晶石极稀缺,它相比灵眼之物灵活不止万倍,且因蕴含充足灵气可用于境界突破,有段时间甚至成为修行界默认货币,因此极为热门。可惜自古传下来的矿脉只有7处,每年取石不过百多公斤。 嵛山并非高山大川,有限的几处灵眼之地都被引来维系拘灵塔运转,再无支持大阵的余力。所以在临行前,山主咬着牙递给止止5颗晶石,并千叮万嘱,不遇祸事不得开阵。 止止自然明白,髓晶不是馒头,掏出来吃两口还能塞怀里,更不是电池,抠下来还能留存电力。只要被磨掉表皮填入阵眼,就只能慢慢的耗为齑粉。 正常来说,一个阵一处阵眼,三颗髓晶足够维系三庚阵的运行,那为什么给他5颗?因为桃花瘴和遮山罩都是幻阵,如果布阵范围过大,灵力消耗也会翻倍。 所以他出于节省只开了桃花障一处阵眼,几十年过去,也只消耗了3颗而已。现在倒好,如果三庚大阵全开,他手头还差上两颗。 止止腮帮子上的肉都直抖,但又能怪谁?村民为了点黄白之物屡屡械斗,让往日教化皆成枉然。当他心如死灰之时,才露出破绽让九尾狐钻了空子。 错还在自己啊!止止向东方深施一礼,祈求能扶正祛邪,逢凶化吉,这才跺脚下了决心,从袖内取出方小小手帕递给徒儿:“马广,你拿上总阵旗,现在就返回祭坛拆分三庚,控阵咒法都绣在上边,记着,叁变贰。只拆出遮山罩。” 他算过了,只要拆分三庚阵,便能为水幕挤出一块髓晶,自己再亲自主持大阵补足法力,事后即便修为大损也最多掉落一层,但不会掉出炼虚境界。 第274章 阴谋 海道人放出传音符后,便要钟村长带领村民向道观山路后撤,自己则盘腿而坐默诵法咒,等尸群进入百步范围才将所握整沓符箓抖手抛向空中,同时取下腰上师刀在掌心重重一抹,所凝精血瞬间涌出。 海道人蝴蝶般飘了出去,在满天飞舞的符箓间穿梭不停,细看便会发现,他竟然以手做笔,用精血在每张符箓上勾出最后一笔符脚。经过秘写后,符身便透出隐隐金红,一张张定格在半空中蓄势待发。 “捆尸扣!”随着他一声大喝,快速弹出手掐法诀,所有符箓飞剑般,铺天盖地的冲入对面尸群,狂涌而来的丧尸顿时双腿一紧,扑腾腾摔了满地。 这还没完,海道人握拳锤向自己胸口,将一口金血喷在师刀表面。师刀猛然间铮鸣暴起,拉扯着手臂作举刀望天状,随后挣脱开来,划出道诡异圆圈后便隐入了虚空。 远处有刀影闪动,所有丧尸的头颅竟同时骨碌碌滚落,无一存活。 海道人审视地面,发现没有一张符箓落地,惊喜之余,他向师傅所在方向转身跪倒,大喊道:“师尊,万没想到,我竟然靠杀妖进阶化神上境!” 他笑着笑着突然呛了一下,有股无法压制的气息在胸腔内紊乱起来,随后全身气血快速上涌,手脚已变的不听使唤。 “糟了!”海道人心里一惊,赶紧打坐调息,可惜脉络飘散始终无法聚集,只见他脸色由涨红转为酱紫,慢慢的侧倒在地。 钟村长带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逃进了山谷,却发现眼前景象大变,已无法找到深入之路,加上有伤者大声呻吟,村民越来越恐慌,开始有人烦躁怒骂。 “臭道士保命封山了,那海道士或许就是真凶,大家还是散开逃命吧....。” 有个小姑娘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道。因为发力过猛看着面目狰狞。 钟村长大惊,上前拉住她一顿教训:“你是哪个村的孩子?这时候可不能信口乱说!”说罢目光四处搜找:“父母赶紧领回去。” 女孩挣脱开来,泼辣的梗着脖子顶他:“我是大刘家的,亲眼看见海道士进村,随后村里就出现大批丧尸....呜呜,我爸临死前说,就是进山采黄精的人太多,抢了道观生意,所以他们才进村下毒!” 山谷中先是鸦雀无声,随后哄的括臊起来,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像群嗡嗡振翅的苍蝇。 “你胡扯!我去道观求救的时候,海道人刚做完早课,他什么都不知道!” 钟村长愤怒了,哪里来的熊孩子,这时候开始瞎捣蛋,不知道乱说话会害死人吗! 小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果然和道观是一伙的,所以你家从不进山抢地,因为你能从道观拿好处!” 说着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变:“不好,你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是在等海道人带丧尸来吃掉我们!大家快逃命吧....” 她越说越蛊惑,当先往谷外跑去。 这下真炸了锅,一位村妇怒不可遏,抡起手中斧头就向身旁的少女劈砍,嘴里还骂咧咧的:“别以为家里有个警察,我们就会怕你....。” 倒地的正是钟原的妹妹钟小茶。 钟村长回护不及,眼睁睁看着女儿倒在血泊中,他泪眼迷离的冲上去,双手死死的掐住了悍妇脖子,正拼着命,冷不丁又被一铁锹敲中后脑。挣扎中,他看到老妻也被乱棒打倒在地,可惜无力反抗,只能悲愤无奈的缓缓阖上了双目。 那名挑唆的女孩其实是狐妖九尾。 东皇太一曾说过,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意指胎生为九,卵生为八。其实八窍照样可以修仙,比如成了气候的蛇龟等物,对天地感应反而不逊九窍。而在修为上,妖仙也有通灵开智、渡劫化形、混元纳息、参天并地、大罗涅盘五个境界。 不过自从道家开创了内丹修炼法,妖物发现自己同样可用,于是妖仙转为了妖修,境界也参照道修无异。 九尾很幸运,当年道门两祖庭合力围剿,幸好遭难时有位过路鼠妖相救,并分享了八窍修仙法,让她能以六魄之力重修大道。历经两百年毁胎重塑,终于重回渡劫化形上境,即人类修士的引气化神后期。所以她能施法化形,虽说只不过持续两个时辰,但也够用。还有缩地秘术也能施展,要不是七魄有一被打散拘灵,无法离开嵛山范围,她哪里去不得?谁能管得! 她开始还在等待,只要完成天雷渡劫便能一脚踏入混元境,也就是修士的炼虚境界。但机会至今还未来临,突破自然也无从说起,她目前还无法与道士们抗衡。 于是5年前,她开始制定逃离计划,为不引起道修的警觉,为能躲过每年例行的探妖符搜寻,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压制修为,更不敢做吸人魂魄精血之事。只盼全真小观误以为她九尾已心神俱散、魂魄无法凝聚,实则却在默默观察,寻找破塔的办法。 某日,她在一处道士墓穴里找到本古书,里面详实记载了结界图形等阵法秘笈,九尾参悟过后大喜过望,以此量身定制了一套周密计划。 她先是冒险现身,引着两名迷路游客去了小谭庄,路上欲言又止的暗示,诱导着他们发现朱雀舌的秘密,以村庄秩序大乱为源,彻底把全真小观卷入了俗世中。 人心是一把锁,随便捅捅就能打开。 趁道士们身心俱疲无暇他顾,她又打出条千米地洞,破开护阵结界,用狐尿烧坏了桃花障的阵眼,让三庚阵无法正常引发,以便后续攻击灵塔时,少了困入大阵之忧。 呵呵,你小小马广不过化神后期,竟然也敢开坛称主?在没有了大阵辅助后,我只需声东击西慢慢消磨,凭你法力必定无法护得周全。 她还不知道,如果当真出手怕是死得飞快,真正的噩梦其实是毫不起眼的止止小道士。 也是她运气好,那晚子时,九尾还在崖边对月吐纳吸灵,喉间忽然开始滚烫,让她几欲作呕。恐慌中,妖丹竟自主出窍,与明月遥相呼应几闪开始大放光华,表面凹凸出数排妖文。 九尾大惊,是谁,竟能引动我的光阴之眼。 细看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鼠仙拼着念力损耗传来的念力密语,内丹有所感应才自行出窍展示。 妖文大意是,妖界流传有尸灾突袭扶桑,现以燎原之势各处游走,明日或可抵达诸夏。数百年来妖界被压制苦矣,有共识借此主动出击,与道修展开复仇之战。 你如今失去吞贼,务必抓住良机寻回魂魄,以防被虚邪贼风所乘。如果实在没把握,那就张口求助,我会不惜代价赶来助阵。 九尾轻轻一笑。 鼠仙为何救她,甚至不惜万般示好宣以秘法,用意无需明说。但想要异胎合体修炼,真是天下奇谭。好在鼠妖修多年来并未频繁骚扰,无论什么原因,都让她少了份烦恼。 她敏锐感觉到,能让妖界蠢动的必是大事,于是脑筋一转,干脆搅他个天翻地覆。 次日,大集上果然出现尸变迹象,九尾欢喜现身,引着尸群去攻击道观,见海道士单身迎敌,就先略施小计让村民自相残杀,随后快速隐入附近山林,准备伺机偷袭。 结果发现,海道人境界甫升又未及时调息,已逆血失衡晕倒在路边,而且身边还无人相救.....。 第275章 风木之悲 止止不想再讲下去了,忽然向钟原深施一礼。 钟原丢了魂一般,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海道人怎样?也遇害了?” 止止摇头:“马广,你来说吧。” 马坛主满脸悲怆:“比这结果还要坏。我当时赶去谷口开阵,结果在路边发现了小海的躯壳,由于修为境界相同,他竟被妖狐趁机夺舍盗取七魄,其他逃离的村民也没有善果,大都被妖狐吸干精血巩固魂魄,还是我收拾残骸做的安置。看小海已无法羽化,我便将他与你的家人葬在了一处。” 钟原浑身颤抖着,上前扯住止止的道袍领口:“那你当时在做什么!眼看着狐狸精逃之夭夭?” “我在当充电宝。”止止也被这事恶心坏了。 世人谣传,说修长生者人情淡漠,这蛋扯的可就长了。这几个月来,他都为没护好弟子和钟家人内疚苦恼,现在人在当面,更不知如何开口。 他在跨入炼虚中境时已能施展独门功法,可无视年轮随意改变容貌。于是为躲避观中俗务,他选择扮成僮子淬炼心境,通过与本地少年结伴成长重温童年记忆。而钟原性格尤其对脾,虽说性格顽劣引来了万般苦恼,却也苦中有乐,随着感情日渐深厚,甚至几次生起收为弟子的心思。 现在该如何解释?告诉他大阵像只吸血鬼,触发时抽干了他的全身法力?告诉他自己也直挺挺晕倒地上,甚至还掉落一个境界已无法维持少年面貌? 算了,这蛋不能你扯我扯大家扯,它也是条生命。 他平复心情,推开钟原紧攥的手,轻声道:“你的家人不在树下,而是被马广收殓安葬在观后,跟我来吧。” 荒地上四座新坟比邻而居,而秋风萧瑟,席卷着落叶扬起飘落,愈发凄凉无比。 钟原跟在止止身后低头走近,手掌轻轻摩挲着墓前木碑,两行清泪已顺着面颊无声滑落下来。他心里恨啊,能避开病毒侵袭是多大的运气,即便最后落入尸口他都能接受,可乡里乡亲的自相残杀,平白辜负了命运的恩赐。 人性就这么恶吗。父亲作为外姓,半生都在为村庄奔走操劳,咬牙咽下了多少委屈,你们没半分感激不说,竟然还反目夺命。可怜小茶豆蔻年华,母亲身体本就不好,又伤害过谁?就这么没了,可真下得去手! 可笑的是,他为能安排好幸存村民,还把勇决号都带过来了。 钟原的眼眶开始充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等他悠悠醒转过来,发现是躺在小观的简陋木屋内,又赶紧闭上眼,继续回味起刚才的梦。 他在给摘葡萄的爸爸扶着梯子,妈妈端到院子里的韭菜馅饼飘着焦香,小茶急的一跳一跳,不顾烫嘴的咬在嘴里,呵着气的小口吞咽着....。 唉,真不如在梦里。 有人把指尖放在他额头,注入一丝清心法力,再睁眼,面前是小陌焦急、止止略带失望的脸。就听他喃喃说道:“要你入门你偏偏顽皮,如今却自投正一,也罢,一切随缘吧。” 钟原双眼空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略带歉意的替自己开脱两句:“试出来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是余满道士在羽化后神念附体,把我稀里糊涂的带到这一步。” 止止倒洒脱:“无妨,天下终是祖庭一家,从没真正分过彼此。况且全真不许娶妻,你却一脸慈父之相,全都是命理所然。” 钟原轻轻摇头:“我并没拜入门庭,是我师弟做主为我洗髓,只求在末世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小陌站了出来:“我也是。” “我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有些惋惜。道家开坛洗髓乃是师责,并因此背负修真业障而成师徒之实。可我所探脉息并不纯粹,估计是坛师修为不足,未将能丹药杂质尽祛,反倒坏了你的基本功,枉费我一片苦心。” 止止笑笑,又望向小陌:“你这同伴算是个异数,真灵附体又不知善用,结果被束为兵马罐,日久必成呆痴。所以趁你昏阙,我为他重新开体洗纯,并授予操控之法。和正一算是扯平了。” 钟原脸上一喜,竟在苍白中带出些许红晕,问他:“正式拜师了?” 小陌挠挠头:“好像是,估计看你练废了,就用我开了个小号。” “不算!”止止别过头去,断然否认:“全真弟子必定是纯阳之体,像个筛子一样的东西,我们不要。” 小陌捂脸讪讪退下。 止止站了起来。你来了,那我也该走了,我不多劝,多保重。 你要去哪儿?钟原惊讶道。 “追凶!”止止取出只瓦罐摇了摇:“九尾虽跑,但她本体吞贼已被我从拘灵塔中取出,我又发出千里传音,向祖庭借出搜灵萧山犬,两日后会展开追踪搜寻,只要靠近她百里范围,就能断出具体位置。 “止止....。”钟原红了眼眶,低声恳求:“我现在才明白道术奇妙,现在修炼还来不来得及?我只想与他们再见上一面,哪怕道个别也好。” 止止心想,修行除了天赋还需自小悟道,你的机缘多半会止步于炼气。但钟原此刻大痛大悲受不得刺激,只好含糊道:“恐怕不行。如果离世不过十二个时辰,我付出再大代价都会帮你。可自然有法则之力,如今业障已销再进轮回,还是不要轻易打扰,万一施法无措成了孤魂野鬼,那就进了魑魅魍魉之列,想必你也不会安心,还是放下吧。” 钟原低头想了想,激动的连说带比划:“有没有时间法宝之类的,像是能穿越那种?” 止止沉吟片刻,还是为他做了解释:“世人理解的三界是以天地人为概念。但修真者眼中,却是以无极界、太极界、现世界为空间三界划分。所谓无极便是永恒,那是仙人之界,之后才以无极生太极,此界乃宇宙本源,是万物化生之地,有真正的原始混沌之气。 你可知修真初心为何?并非一味追仙求长生,而是想跨入太极,真正生而为人。而我们所处的现世界,便是太极界之下的三千小世界之一,其中各有你我却皆是虚幻,都是上界中的映射。 你所谓的穿越是指时光倒流吧,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道家在任何一界中都无此种手段,除非你寻求的虚幻之境。” “啥意思?”钟原呆愣愣的问。 “就是跨越虚空寻到其他小世界的父母,不过你想好了,这些小世界各有国度演变,治下也各有故事各有生活,即便靠运气找到了,或许与你父母形似而神离,未必是你想要的。” 钟原重重叹气,倒头躺下了。 止止干咳一声:“话还没说完。我在接受遣命时曾拜读前辈手札,当年九尾之所以全身而退,全靠缩地术和光阴之眼。缩地是妖修用修行出的念力施展的玄功,光阴之眼却无详述,我原以为是种魅幻术,现在看不是。搞不好真能看穿过去未来,或是在前世未来间切换。” 钟原一脸冷漠:“即便是,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止止脸色凝重,心道只要我降服了她,一定查清这事。 第276章 赠宝 “好了,天已放亮,我真要走了。” 在钟原头部连按了几处穴道后,止止又取出两样东西:“我悟道一甲子,将所有心得集成这本手札,包括一些罕见的符图丹方均记录在内。而自创部分有两处专对符角的调整构思,只要使得巧妙,可让符胆百般变化,或许能让飞悖甲达到人甲合一之效。这时也别搞什么门户之见了,拿给你师弟做修行参阅吧。” 还有根海棠果粗细的短棍,钟原拿起来端量着:“这是啥?” “连用过的老蜡杆都不认得了?” 止止抓过来随意一甩,啪得一响,短棍顿时暴涨为5尺长白蜡杆,表面油光可鉴润黄如玉,正是钟原练子午枪基本功时所用。他将蜡杆重新塞回钟原手里,贴着耳边说了遍催动咒,轻声道:“你修行不足,用时难免真气滞涩,所以无需过分调度真气。记得我那句话,心中有刺,万物为枪!” “老梅杆!”钟原怔怔接过,一股莫名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想起小时候在桃树下东劈西砸,结果被老娘揪耳教育的场景,热泪不知觉间又涌出眼眶。 可定了定神,又咧嘴笑了:“止止,你的变老真让我接受不了,童年时,咱俩可是总在一起撒尿。” 止止老脸一红:“我的童年里没有这段回忆。” 他犹豫再三,翻掌亮出只紫色小葫芦:“你昏倒时,莫小友讲了些你的事情,这是三庚阵中遮山罩的灵宝阵眼,拆出简单合回去难,干脆赠予给你,能佑护幸存者也是种福报。” 马广脸色一变,上前阻拦道:“师傅,九尾脱困已经不好交代,再致大阵残缺,回返山门时必然难逃重责。” “都什么时候了,哪来这些顾忌!”止止豁达大笑,仍递手过去:“哈哈,既然难逃也不差这些。钟原小友,你既然也跻身修行,就别辜负我一番心意。36面布阵令旗、控阵之法和催阵晶石均收囊在葫芦肚腹,要多与你师弟参悟体会。” “也是个空间宝物?” “算是吧,但容物有限,微不足道。” “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钟原知道金贵,拒不接受。 止止走到窗棂前,目光飘向远方:“活着本就不易,如今难上加难....这世界无论是否虚幻,我都不想再看到人间惨剧。我把东西放在墓前,你何时想通何时来取吧。” 他催促马广收了二庚阵和观内物品,又在晨曦初露之际,挥动拂尘为众生和逝者祈福,随后冲钟原微微一笑,迎朝霞相向而行,远方飘来阵阵福生无量的吟唱。 止止苍茫高歌,马广相合。天地间,唯孤云远影。 钟原百感交集,心中空落落的,忽然向前冲出几步,大声喊道:“有没有九尾的原貌画像,我发誓要追杀她,为家人,为海道士!” 止止边走边笑:“哈哈,我就知道,这才是你。东西都在葫芦里。” “止止,你多保重。别忘了我!” 两人越走越远直至不见,钟原仍情绪复杂的停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整个少年时代。 小陌上前提醒他,该走了,小叶还在野地里熬着呐。 钟原话语无力,与之前判若两人:“你先过去,我陪家人再坐一会。” 小陌难得的懂事,一起去吧,这状态我也放不下心。 “也好,止止都帮你做什么了,难道搞定了绿堂山君?” 小陌一脸委屈:“并没有。他为我做了引灵术,以战甲为兵马罐将绿虎附身转移过去。现在倒好,我像只褪了毛的鸡,身上干干净净的。 啥?钟原哪里肯信,一把扯开他的衣衫。结果入眼便是白花花的r体,别说文身,连贴身战甲都消失不见。 “别找了,完全隐入我体内了。”小陌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是没看到,刺青化为烙印完整的映衬在战甲上,甚至改变了整件战甲外观。怎么说呢,像青铜器一样翠绿古朴青芒四射,漂亮之极,旋转着徐徐陷入我的身体.....唯一遗憾的是,牺牲了我的英武之气。” 钟原摇头表示听不懂。 小陌急了:“纹身是我的标志,现在全身白的像个猪屁股,气势便损失了一半,让我怎么适应?” “你这种病情持续多久了?”对他的自恋,钟原做出精准诊断。 小陌翻个白眼:“他还教了十几个手印,要我日常反复练习,直到能凭意识自然捏出才行,而且务必勤于修炼,说是在突破炼气后期便有足够法力来操控绿虎。” “这个好啊!”钟原很替他高兴:“对你来说,炼气还不是指日可待?”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小陌清了清嗓子,把止止的音貌学的惟妙惟肖:“凭你的性情,估计这辈子都难有寸进。只要你答应始终守护在钟原身边,我便帮你拔筋错骨再另赐一枚丹药,确保你的真气能在三年内再进一层。不过我更建议留给你儿子用。” 钟原心里呯的一下像是碎了什么东西,黯然回望。 叶白丁这一夜过的着实难熬。说有丧尸啥都看不到。说没有,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嚎闷叫又此起彼伏。好不容易把队长盼了回来,发现他眼睛红肿脸色阴沉,心知不妙,眼神便不断瞟向小陌,没得到任何回应。 实在没办法,他把手机递过去:“队长,纪元在等你回话。” “我知道了,不急着起飞,我联系他。”钟原点点头,声音嘶哑。心道真是多事之秋,纪元凌晨时多次致电,可他当时昏迷着,只能听小陌复述。 李东来在昨晚找到了勇决号停靠位置。他胆子也大,为表示洽谈诚意,便卸了武装单枪匹马的上前喊话。见到纪元后开门见山的问,你管事不,管事咱们就好好谈谈。 纪元笑笑,早干什么了?还是打完再谈吧。 李东来有点挂不住了。脸色一沉,远处可有几只rpg在瞄着这里,给你机会别不懂得珍惜。 车上人都笑了。 纪元很不礼貌的朝他头上猛拍一掌:“算上你一共11个人,3只火箭筒2支狙击2挺轻机枪。操作手的破雷达是赶野猪的民用版吧,就那点探测角度,人摸到眼前了都没发现?” 李东来大惊失色,他怎么把兵力吃的那么透?听着车外已隐隐传来枪炮声,便不再犹豫的向纪元太阳穴挥拳猛击。 擒敌先擒王! 纪元保持微笑,身后却闪出一位彪形大汉。 彭乐看出李东来是练家子,但在他眼中,这种拳速犹如慢动作,便提手扣住对方手腕一压一抖一拽,咯嘣一声响,李东来已在剧痛中翻倒在地,而一只大脚又直奔咽喉踢来。他哎呀一声,弯肘便想护住面门,又哪里来的及。 完蛋。他知道,被踢中必死无疑。 彭乐也知道。在相差1厘米的距离上,生生收住了脚。 第277章 让步是种诚意 上车前,李东来就被仔细搜过身,可彭乐拉起他的时候,又将他全身摸过一遍,这才将他按在了对面长凳上。 “你们到底想怎样?”李东来颤声问道,他真有点怕了。对方甫一出手就卸了他的攻击,靠铁钳般的指力生生捏断了自己手腕,又用巧劲拉拽导致臂膀脱臼。这是什么力量?说能扯断铁丝他都信。 “别呲牙了,手腕断了又不是大毛病,不过你的两个火箭筒手肯定是回不去了,凡是敢偷袭我们的,全都要付出代价!” 李东来脸颊抽搐着,说话却不掉板:“那你杀错人了,先前的攻击与我无关,都是我二连襟干的。事做太绝会让双方结下死扣,不想想后果吗!” “哦,既是一家那就没打错。至于后果,不该你们来想吗?” “我满带诚意而来,能和你们坐下来谈,本身就是让步。” 洛阳忽然亮出噤声手势,扶耳麦作倾听状,稍后瞥了李东来一眼,和纪元说道:“他们来自什么福字军,有6个实占据点,这人叫李东来,是首领的小女婿。” 纪元点点头:“好吧,带着你的让步尽快离开,回去告诉你丈人,祸事已到,等着挨揍吧。” 李东来怔住了。他知道对方有侦察装备,但几名散兵只是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光点,没有娴熟的战术合练,很难做到快速穿插反制。可这些人却能精准搜捕,并在极短时间内馈口供,这太惊人了。 他咽口唾沫,顺势又坐回了椅子上:“我反正不走,人杀就杀了,若让你们蒙受了损失,我们赔就是了。如果还不解气,就把我这条命也拿走!” 能把话说的如此硬气,让车里人很意外。但没人吱声,齐刷刷看向了纪元。 “真不走?你可别后悔。” 列车门咣的一响,长乐把两名俘虏推搡进了车厢。 “就抓了两个?”纪元一脸满脸问号。 长乐一指炮爷:“不是我手黑哈。炮爷卡住了他们的撤退路线,哗哗几个点射,就剩了俩!” 炮爷蹙眉睨着长乐:“怎么说话的,为抓活口我连炮都不敢打,开枪时也有意拉开落点。只能怪他们自己,这些毛蛋子连蛇形走位都不会,像抢着下锅的河蟹,我有啥办法。” 什么?李东来愣愣看着二位爷,十多个人这就没了? 纪元接到个电话,面色凝重的带人走出车厢。洛阳感觉无聊,给李东来上了铐子后也下了车,离开时还扭头叮嘱,在车里老实待着,等信。 李东来感觉很不好,从座位上悄悄出溜下去,蹲到了地上。心说王柏华啊王柏华,锅太重小弟真背不动,敬请原谅。 纪元调整过周边警戒位,在小坡上用望远镜向西察看,没一会洛阳便找了过来。俩人现在关系很熟,洛阳因此听到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传奇过往,对高手的水准也有了期待,于是迅速变身小迷弟,没事就爱缠在纪元屁股后。 没说几句,一辆缓慢滑行的列车驶进纪元视线。刚停靠下来,车尾机头便解开拖挂扬长而去,全福从车厢里走出来,一歪头道:“你俩在这腻歪什么?” “迎接长官,迫不及待的瞻仰风采!”纪元拍了个夸张的马屁,扯扯洛阳迎了上去。 清晨,挂着骨折吊带的李东来被推醒了,眼前是副新面孔。表示代表上级回复,如果福字军真有诚意,满足三个条件便能展开详谈,至于能否化干戈为玉帛,得看后续态度。 全福掰着指头说给他听:“一是贵方让出莫西加油站和外环路优品加油站作为我方补给点,并同意派兵进驻。二是我方在福城内享有运输通行权,尤其是铁路,贵方要与芝麻站完全切割。三是我方会在福城以外的非控制范围搜运物资,双方秉承先到先得的原则,互不干涉。” 李东来边听边摇头,沮丧道:“若仅仅是要钱要物,咱们都好商量,要想在我们地盘上驻扎通行,这、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全福拍拍他:“没关系,我们都想到了,所以送你部电话。” 眨眼间,一部手机递了过来,李东来望着屏幕上的卫星信号暗道一句卧槽,这回真踢铁板上了.....。 钟原又怔怔发起了呆,小陌忧心忡忡下,把他引到小溪边汲泉洗面,一捧冰凉溪水淋在头顶,人顿时清醒许多。 小陌点燃支烟,吸了口后塞进钟原嘴里:“也不能总这样吧,还有很多人指望着你呐。” 钟原又红了眼:“我已经努力控制了,可不知不觉又回到原地,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呐!而且越想越自责,哪怕早出发一周都能和家人团聚,怪不得几次梦见我妈,都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倒想起件事。”小陌斟酌着站起来,揉着蹲麻的膝盖:“赵悦泰不是说过,51区的有位梦行者.....。” 钟原忽的立起,扔下烟头在泥地上狠狠踩灭:“马上出发!” 猎人以最高时速向北飞去,钟原仍在不停催促,几次置响起的湍流报警于不顾。叶白丁只能不断提升飞高,逐渐脱离了航线高度。 小陌被冷风冻惨了,又懒得劝,你想咋整就咋整,咱就缩成一团忙着擤鼻涕。 应该很近了,前方群山环绕的场景越看越熟悉,更远处是向岸边卷着潮汐,闪耀着银波的蓝色海洋。 “那是什么!”叶白丁拍着机厢板,指给钟原看。 下方是条5公里长的峡谷山涧,零乱散落着数十架飞行器残骸,看机身尺寸军用民用机皆有。一架烧成钢架的武直机尤其醒目,坠机前,折断的螺旋桨甚至削平了附近的野树林,只剩光秃秃的一片半人高树干。 “是飞机坟场吧?”小陌说着说着脑中忽然一激灵,于是赶紧闭上嘴。钟原仍在认真俯望,根本没听到。 旋翼机前端的黄鼻子突然冒出白烟,左侧仪表盘上的三角黄灯也同步亮起,闪耀间,机屏上蹦出行大字。 强磁警报!! 我靠!叶白丁之前曾查过黄灯用途,可操作书没有相关说明,今天终于弄明白了,却要付出光点探头损毁的代价。 顾不得了,赶紧拉升空高,先逃出危险地域再说。 地面山体裂缝中,咻咻射出几枚黄瓜大小的弹体,它们分出前后,肉眼可见的斜刺着包抄过来,也触发了操作面板上的最后两个警报。多灯同时鸣闪,把叶白丁的脸都映的五颜六色。 “微型防空导弹!” 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慌乱仓促中,还想着拉起尾翼滑行躲避,后排的钟原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他,探身抽出驾驶员席位右侧的干扰发射器,并一股脑打出去,这样还嫌巢型弹匣清空太慢。 他向小叶喊道:“空中停车!” 第278章 鼻通 6颗红外干扰弹依次弹出,在远空炸响后呈蛛网蔓延开来,吸引着3枚微型导弹歪歪扭扭的跟了上来。另有2枚擦着猎人机身掠过,然而并没自动引爆,随后被强烈的气流波动裹挟着,兜头向下直落而去。 “隐蔽...!”钟原急切的喊破了音,看照顾不到叶白丁,便把小陌往身下一塞护的严严实实。 尾部传来咄咄几声闷声,机尾有碎片崩的到处乱飞。钟原向后望去,发现机体表面被砸出两个大坑,推进器也歪了角度,已无法正常工作。 好在旋翼仍在气流带动下继续旋转,看来猎人的安全设计很充分,只要翼面没被肢解打碎就能保障生存率,所以才有了永不坠落的称谓。 钟原明白了,这些微型空导的战斗部被锁定,已经无法发挥出正常的攻击力。否则别看它们个头小,破坏力却不弱。至于能不能安全着陆,就要全看运气了。 叶白丁恢复操作,在努力调整飞行姿态,无意间看到钟原的脸和胳膊上铺满鲜血,小陌又毫无动静,顿时露出焦急之色。 “队长,你俩受伤了?” “没事,好好开你的飞机!” “我有事!钟原你裤裆里藏了个沼气池子吧,又他妈不是防弹裤衩,就不能经常换换?一股子味直蹿脑门,比鼻通都好使!” “别叨叨了,乾坤囊空间有限,我没有带换洗衣物的习惯。” 小陌呸呸两声:“这理由真让我无言以对,行,以后你的内裤我来带!” 几分钟后平稳落地,落点在飞机坟场的边缘位置。三人立即检查起猎人的损坏情况,除了尾翼部分外,下桨叶片也发现两个穿孔,肯定已无法再次起飞。 钟原茫然转了一圈,决定弃机步行穿越出去,不想刚掏出指北针,指针便哒哒开始疯狂转圈,显然废了。 叶白丁在摆弄着耳麦:“队长,无线电和手机都受到强干扰,我们没有通讯了!” “别慌,我们边走边寻找出路。” 钟原检查了伤势,有战甲的周全保护,只是被破片划伤了脸腮,胳膊上不过是滴落的血迹。叶白丁不放心,掏出支破伤风逼着他打了一针。 三人组成了战斗队形,相互间保持5米距离。不过这次钟原却主动让小陌带上那只大背包,路途凶险,或许真用得着。 向东走出不远,现场的惨烈景象撼动了所有人。放眼望去,十几架各式飞机一层层摔落在山涧中,看机身有新有旧,几根断落的机翼如同怪兽肋骨,突兀的刺向天空。 周边还散落着一些人体组织部位,小陌背着大包也不方便,稍不留神便踩上了一具风干木乃伊,枯骨随即咔嚓嚓断裂,甚为酥脆。 很显然,坠机不是同一时间造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的结果。都不知甩出多少人去,反正任意方向都能看到碳化或风干的遗体,形成的视觉冲击催人欲呕。 小陌为打扰到死者而作揖道歉,对方并不接受,从早已筘髅的眼眶涌出不少蛆虫,摇头摆尾的表达着不满。 钟原吹响哨子示意步伐加快。这里不仅看着触目惊心,气味也极其难闻。虽说至今未见丧尸影踪,但潜意识中却给人一股强烈不安,要不是深处强磁地带他肯定会放飞春雨,所以还是尽早离开为宜。 他大体估了个方位,想翻山横穿直插目的地。可路况也太难走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方才空中俯瞰时,还感觉这片丘陵海拔不高,山壑间的峡沟能宽到哪去?实地一走才知道,还真不是那么回事,树棘密布崎岖不平不说,腿脚时常会被散布的尖锐碎片划伤,好不容易才深入到中心区的平坦处,竟看到地面上两枚裸露出半拉的地雷。 三人脸色同时大变,不知不觉的,就误入雷区了? 钟原脸色阴沉的连连摆手,宁可后退也不能冒险。营地里是有探雷器的,但这次出行并未携带。 忽然听到声低沉咆哮,一只体长近两米的大型猫科动物出现在前方,满身的厚重肉膘随步伐而来回晃动,四肢极为粗壮,足有杯口大的爪垫,行走起来悄无声息。 它并没有靠近攻击,绿幽幽的大眼挨个打量过众人,凭空跃上一架坠机的背部,粗长的豹尾如同铁鞭,几乎拢拉到机身上,却有效保持了它的身体平衡,极其优雅的走到翘起机头的最顶端,一心舔起身上乌黑发亮的皮毛,甚至没再正眼看他们,好像并不担心会被人攻击。 黑豹?钟原看着眼熟,于是向小陌连丢眼色,没想到他也在摸着下巴寻思,看外貌,像极了马丁提到的那只悬赏猎物,不过他说是一对儿.....小陌汗毛突地倒竖,瞬间醒悟,嘶声高喊道:“小心背后!” 钟原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蹲转回看。与此同时,身后嗷呜一声,腾空钻出只体型更大的黑豹,快如闪电迅如奔雷,跳跃间的跨度有五米,乌云般向叶白丁掠了过去,身体还在半空中,前爪爪瓣间铮的声弹出八只闪亮的银钩,刷刷抓了过去。 对黑豹来说,它要的是一击必中,之所以避开钟原攻向小叶,是感觉他身材较小更易得手,可两只巨爪明明撕到了对方胸口,按说应肚腹洞开脏器掉落,可那人却一个轱辘翻身爬起,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撕烂的衣衫。 黑豹抬起右爪,不相信似的扫了眼爪垫下的利钩。趁敌人喘息未定,闪身又扑了过去。 它低估了对手,丹桂队也不养闲人。电光火石间,叶白丁不躲反跃,娇瘦的身形燕子般穿过它两爪间的缝隙,又从它腹下打着滚钻出扑击范围。黑豹前爪无奈落地,眼见攻击就要落空,尾骨处猛的一拧,豹尾带着声甩鞭脆响,呼的横抽过去,同时自尾尖冒出股蓝色电焰,自后向前瞬间布满表面,相互纠缠的电弧闪耀不停,活脱脱成了根电尾。 叶白丁此时在横向翻滚,反手抽出斜挎的蔽日,向它后门笔直捅去,恰好与豹尾迎面交击,触碰瞬间,一股强大电流顺刀身直接传导给小叶,酥麻的痛苦让他大叫一声,刀已脱手而落。 可蔽日作为术界神兵,也不是区区豹尾所能阻挡的,哪怕突变体也不行!所以刀锋继续落下,将尾根齐齐切断,疼得黑豹跃出十几米远,在原地转着圈的不停吮舐伤口。 它没机会了,小陌早就持枪在手,见吉时已到,子弹和不要钱一样的泼洒出去,将伤豹打的连连翻滚,在他更换新弹鼓的档口,钟原也前冲过来。 诱敌母豹还潜伏在周边,见钟原战意专注似乎忘了它的存在,顿觉有机可乘,便悄无声息的起身蹑行几步,随后自高处纵身一跃,张开血红大口向他后颈狠狠咬去。 第279章 搂草打兔子 钟原佯装迎敌,注意力却全放在身侧。 母豹蹑手蹑脚踏上直升机浆片时,钟原便察觉意图,借它从半空跃起扑下的机会,扣下了右手防爆网枪的扳机,一张弥天大网铺天盖的罩过去,自头部一兜到底,将母豹缠了个结结实实。 母豹陡然被困,慌乱中竖身拔挠妄图摆脱困局,直到横摔在地面仍然疯狂挣扎,结果密网越缠越紧,最终被束成一根直挺挺的肉棒。 钟原早扔了发射器,一脚踩住母豹咽喉,手抵湖蓝狗刀往它嘴中疯狂捅扎,没几下舌头便掉落了出来。母豹吃痛的想要甩尾,却被白网兜腹无法伸展,只好拼命扭动躲闪刀锋,致使食指长獠牙与刀面不时相蹭,竟碰撞出耀眼铁花。 钟原感觉巨力之下刀要脱手,便错开刀身扩大攻击范围,母豹先是鼻头一凉麻痒难当,随后眼已不能视物,传回的剧痛竟让身体无法控制的不断抖动,大小便失禁了。 刚剜下的大眼还透着温热,被钟原厌恶的甩飞出去,刀身一拧再次塞进豹嘴,顺着嘴角开始向外豁拉,他如今手感丰富,即便毛皮柔韧无法切割,也能先挑断豹嘴两侧的咬合肌。 前后不到一分钟,母豹的气息越来越孱弱,被钟原瞅准机会,一刀狠狠插入谷道挑断了摆尾肌,只能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钟原朝它恨恨吐了一口,刀身往臂上一抹,向公豹奔去。 配偶被宰杀,让公豹变得迟疑起来,最终收缩攻击俯身倒退,还不时沉声咆哮两声以此震慑对手,没想到眼前少年看似孱弱,全身却充满股不要命的疯劲,拾起刀冲它继续拼杀,简直和得了猫瘟热一样。 你给我住手!小陌厉声喝止,挑眉示意他寻找隐蔽。 叶白丁不敢不听,又满脸警惕的倒退回来。 大哥,放我走吧,黑豹如此想。 豹哥,你安详的走吧。小陌心中默念,蹲身扣动扳机。弹药没有射向黑豹,而是打在它身后裸露的一颗地雷上,3米高的红黄火光瞬间闪爆,腾起的黑烟把泥沙石块冲上天空。 黑豹猝不及防,当场被气浪掀出几米远,而大块坠落的石雨又纷纷砸向地面,引起雷区连环爆炸,轰隆隆的连续引爆10多颗地雷。 小陌并不知道,这都是微动触发引信的压发雷,引爆时间以微秒计,所以开枪后都来不及卧倒,当即被冲击波带倒在地,只能双臂遮挡蜷缩在地,防止被碎石破片误伤。 大地终于安静下来,到处飘散着浮沉硝烟,小陌咳咳咳的从土堆中钻出来,拾起枪往后跑。他全身裹满黄土,像只奔跑的兵马俑,还大声嚷嚷,这地方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钟原紧盯着一动不动的黑豹,忽然猛拍了一下大腿。坏了,马丁除尾巴还要些啥来?千万别损坏了,否则换不到曼陀罗之书。 小陌继续狂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眼、和、牙。” 这就有点麻烦了。公豹刚才是在雷场边缘,现在倒被炸进了核心圈。凭他们3人能力,说排雷就太扯淡了,只能一点点冒险探雷,找出具体位置做上标记,绕开这些祖宗。 小陌可没耐心干杂活。再说了,他探的路也没人敢走。这罪还得叶白丁来遭,好一番折腾,才咬牙切齿的拖回黑豹尸体,将公母并排摆在了一起。 验尸官钟原闪亮登场。他的分解经验可谓庖丁解牛,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半小时后,两张豹皮,四只眼珠,八颗獠牙,两根豹尾和四只豹爪被整齐分类摆在地上。 还好,豹尾完整,豹皮只是毛面炸焦内里倒也无损。但是有颗母豹眼睛干瘪漏液,全怪钟原下手又急又狠,失了分寸。 钟原没当回事,学着雷齐做了个有模有样的拜仙礼,劈开了两只突变体的头骨,三只手指在脑组织里捞了半天,抠出两颗乒乓球大,金光灿灿的生命源。 他满意的拍拍手,一脸轻松:“这下能和洋道士谈条件了,那老油子,满嘴没句实话。” 小陌四处晃悠,回来后提了个问题。马丁曾提到什么魔磁矿,而我们飞行中遭遇强磁干扰,又被这对儿黑豹偷袭,会不会那座魔磁矿离此不远? 所以我怀疑,峡谷左面或有猫腻,要不要斜插到去看看? 简单几句话,把钟原唬的一愣愣的,小陌能出人头地可绝非偶然,平时闹闹就罢了,看问题的角度比他只高不低,上来就抓主要矛盾。 这里作为秘密基地的前沿,属于绝对管制区,但也不至于设置雷场和空防系统,并且飞行航线也绕开了这片区域,说明诸夏知晓魔磁矿的存在。 至于这片飞机坟场,形成时间不会超过4个月,估计是灾难发生后,飞行员急于进入51区避险因此擅自开辟航线,结果在穿行中遇到强磁和导弹的双重打击形成的,就像他们这次,驾驶的如不是旋翼机,想必也凶多吉少。 另外他也好奇,那魔磁到底是什么鬼?尤其想不明白的是,环境险恶,马丁的学徒却能自由出入,不应该啊。难道是学徒先偷潜进来,自此用传送卷反复往来? 也不对,它只能固定打开位置,传送位置无法指定。难道是另有进出通道,或者有一种特殊返程券。 钟原不想再瞎猜,既然来了,不如把情况都摸透。 他皱眉看着带着血的战利品,担心会弄脏乾坤袋,叶白丁及时递来两根细钢索和只黑盒子:“刚刚才找到的,估计队长能用的上。” 钟原很高兴,表扬道,都像你这么长眼色,队伍可就好带多了,但说这话时,目光却在小陌身上瞟来瞟去。 小陌翻个白眼,向叶白丁道,悠着点,别哪天舔腚舔出屎来!来,背上我的大背包! 钟原把捆好的皮子往小陌肩上重重一摔:“行,给你这个!” 受地貌和路况影响,几人圈圈绕绕,临近中午才穿出山涧,算算已偏出预定位置很远。而放眼望去,两旁仍是无法攀登的陡峭崖壁,条件并不好,只能沿山谷线一直向东行进。 小陌抹着汗,抱怨求饶:“血渍都滴干了还这么沉,你赶紧收进乾坤袋吧。” 钟原掀起皮子看了看,放过了他:“前边好像是个凹进去的石壁,到那儿找处平坦地方,我刮刮油再装起来。” 结果走到跟前,竟是个超大的露天石洞,高处有20余米,最宽达40米,一些关键处用混凝土填补了地面,入口还设有射击台,算是座标准的半开放战斗工事。 而左右砌起的两个高台上,整齐停放着两辆载有发射箱的猛士防空车,一旁还竖直耸立着12个备用发射模块和独立供电机组,由此构建成临时防空阵地, 钟原扫了眼,发现左侧车辆的发射箱已清空,右侧阵地的模块箱仍是满弹状态,或许移动电源已经馈电,所以自动防御灯未被点亮。 第280章 魔法学徒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微弹吧” 叶白丁前后转了半圈,咋舌道:“就是它攻击的我们,左阵地完成了发射,在红外跟踪系统下对目标展开追击,由于战斗部尚未解锁,所以并未爆炸。好在右阵地系统已经断电,否则左右夹击之下,凭弹体都能把咱们干砸下来,绝对逃不出防御圈,真是侥幸。” “何止这些,此处其实是个自动防御堡垒,而右侧的储能电池负责为整个系统提供电力支持。” 钟原迅速清理了连接线,随后指指深处的几个凹陷,那里看着毫不显眼,却隐约探出几支黑洞洞枪口,竟是些隐蔽射击口。 随着视线移动,他们发现角落里还藏着个自然洞口,如今密封门大敞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也不知通向何处。 钟原不动声色的将豹皮收进乾坤袋,朝里面一努嘴:“进去看看,或许是直通51区的换防通道。” 等三人进去后才发现,原来眼睛也会骗人。上行不久便是无休止的下行路,绝非什么山体通道。而在战术灯晃动下,层层石阶看的让人犯晕,又走了半小时,脚下台阶已变成碎石路,但眼前也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超大的溶洞空间。 钟原灵机一动,难道找到了磁矿的入口?当即打开所有光源围着溶洞四处细查,可是一无矿井二无矿渣,连基础作业痕迹都没有找到。 他懊恼不已。时间宝贵,又被自己白白浪费掉了。刚准备招手回返,忽然当啷一声响,不知自哪里传来的回音在洞内袅袅不绝。 三人大为惊讶,循着方向仔细查看,最终在嶙峋山体上找到一条交叠相错的z形石缝,宽度仅容一人通过。 钟原当即侧身挤进了窄过道,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巨大石屋,墙面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正中是整块青石雕出的圆形石案,平面上刻着繁琐的重圆五芒星图案,每个等边线条上都镶着大小不一的高纯度黑色晶石,看着极有规律。 而石台四周围有12口四方竖井,每只深达十几米,其中一个垂着绳索,能看到底部有淡淡的照明光晕。 叶白丁趴在井边,竖耳听起里边的动静。 有个低低的声音道:“哥,听我肚子叫的多响。马丁魔导师不守信用,会不会又沉迷于实验,把咱俩给忘了。” “继续探你的磁力吧,半个月没收成,别说吃肉,不被马丁先生用魔鞭抽一顿就算好的了。” “我恨他.....。” “嘘,他救过咱俩的命,并且配出的珍贵药水也分给了咱俩,这才没变成丧尸。做人要知恩图报,更不能以怨报德。” 啪的一声,一只小小包裹落在那人脚边,吓得他赶紧避让,抬头询问:“是老师来了吗?” 见半晌没动静,那人只好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两袋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和4瓶水。他反而更为惊慌,快速念了句咒语,挥手打出团橙子大的黄色火球,向着井口呼啸而去。 火球在天蓬上炸响,像是打了发没有任何威胁的魔术弹。 井口边缘探出只半脑袋,愤愤的说道:“你弟弟饿,我才扔下食物,怎么还恩将仇报的扔火球打我?” “你是谁,怎会找到这里!” 叶白丁又扔下瓶水:“接住了。我不习惯这么说话。你俩上来还是我下去?” 钟原和小陌也围上来,冲下方喊话:“你俩是不是马丁的学徒?我们可不会伤害你们,既然饿了就上来边吃边聊。” 钟原望着绳索上的两个瘦小身影,心里奇怪至极。马丁说了,两名学徒跟随多年,不可能还是孩子。 井口边沿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小心的左右斜睨,确定来人没有恶意才先后翻身出来,竟是一对双胞胎。 俩人身高都不足1.5米,并且被条细细的银链各锁住一只手,像是串联在一起,所穿的法袍脏的都看不出底色,浑身那股臭烘烘的味道,感觉从来就没洗过澡。 面相长的也让人揪心,明明是娃娃脸,但除了一对不合比例的大眼外,满脸堆叠着皱纹。说他苍老吧,又偏偏没胡须。 小陌越看越新奇,是未老先衰?炮爷和他俩摆在一起,都算翩翩美少年。试探问道:“你俩叫什么....多大?” 一名学徒的肚子在咕咕乱叫,用童音怯怯问道:“你们有罐头吗?我好久没吃过水果了。” 另一名也吞咽起口水:“我叫李南,弟弟李西,都是41岁。” 叶白丁开始翻随身背包,李西面带喜色,眼都不眨的盯着,嘴中机械答道:“我们从小就得了矮小症,当时这里信教的人多,非说我俩是召唤魔精,把我们驱入荒野做灵魂洗礼,是老师收留了我们,还让我们长高了不少。” 等叶白丁拿出两个水果罐头,李西更是开心抚掌:“是黄桃和梨罐头,哥,我要吃桃子的。” 不等哥哥点头,他接过来便打开盖子,也不管手上污垢,直接用手掏着吃。 唉。钟原有点心酸,右手搭在乾坤袋上摸来摸去。短短十几秒,便取出几样罐头、干香肠、巧克力和果汁摆在了地上。 两名学徒看呆了,李南突然警惕起来:“你偷了马丁老师的神奇物品?” 小陌蹦高道:“让你老师见鬼去吧,快一百岁的人了,嘴里就没句真话。说你俩负责给他送饭,还说你俩被人攻击,搞的学徒和自由人一样,实际就是挖矿的奴隶!等我再见面,非找双童鞋给他套上。” “可我俩确实是自由的呀。你是说这条链子?”李南挠挠头,但想了想后又闭上了嘴。 传导链是开采魔磁结晶的核心秘密,如果自己无意间给泄密了,别被老师给变成蛤蟆老鼠。 李西已经干掉了罐头,眼睛在地上的食物堆里转来转去,最后盯着香肠不动,一副想拿又不敢的样子。 钟原招招手:“都过来坐,边吃边说。” 话音未落,兄弟俩已冲上前大快朵颐,李南嘴里塞满了食物,边含糊不清的道:“我们受戒律限制,不得随意搜刮他人食物和钱财,但并不缺粮。老师有个叫司维魔方的神奇物品,能从其中取出无穷无尽的黑麦饼。不过连吃四个多月,李西看见这玩意就开始咳嗽,宁可在外边摘野果挖面条菜,但凡能找到果腹的就不会再碰它。” 小陌不信,嗤鼻笑道:“看你俩饿成这样子,都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真的,为让我们吃上野味,老师在教堂花园里下了好多兽夹子,说近期内必定送肉来吃。” 小陌以手拍额:“那是为了逮野兽吗,你老师是要炖丧尸给你俩吃?” 李南毫不在意:“我们还种了菜,可最近有伙人在菜地附近盘踞,甚至还攻击我们,只能偷偷采些就跑。现在饿,是因为带来的半筐萝卜吃完了。” 钟原一挥手:“好了好了,说点有用的。我很好奇,你们在军管区挖矿难道没人干涉?” 李南从怀里掏出采矿证:“我们有许可啊,不过仅限两人以内。由于我们除采购生活物资外,很少在地面交通,所以他们以往都会下来检查。” 轮到钟原惊讶了:“得到了官方允许?魔磁矿到底是什么,能用在那些方面?” 第281章 传送矩阵 “老师禁止对外讨论这些敏感话题。” 李南咬着嘴唇,支支吾吾道:“可你是好人。我只能说魔磁矿不是矿,而是一种暗物质结晶,能在空间置换和元素转化上起到关键作用。” 钟原依旧是懵叨叨的样子,李西好心眼的补充一句:“结晶是种规则六方柱体,浅绿色,也被称为时光颗粒,伴生的母萤石更珍贵,是魔法传导和漂浮的关键材料。” “闭嘴!”李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钟原笑道:“不方便说就别抢答了。还有件事,你们不走地面那怎么往来,有别的地下通道?” 李南扫了眼五芒星石坛,擦了擦嘴:“这个更不能说,反正我俩是自由的,只是最近没有收获,被老师斥责惩罚了而已。” 真是对单纯的小老头啊。小陌围着大青石坛默默观察几圈,忽然踏了上去:“传送门?魔磁的作用是空间传送?” 两位学徒面色大变,满脸的皱纹呈顺时针走位,揪成了线团。 “下来下来。”钟原满脸歉意道:“我们不想打探跣足会的秘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想去丘陵群后的基地,有没有路可供通行?” 李南脚剜着地面,小声道:“没有。我们都是通过传送门往返霍夫教堂的,不过听马丁老师说,传送矩阵分支很多,好像也能进入基地。” 小陌大喜:“你能帮我们吗?” “恐怕不行,需要魔磁制作的传送徽章来启动传送门,并通过能量场打通空间虚拟隧道,每次可传送3人。我倒是有一枚,但未经马丁老师允许,我也不知道基地的传送坐标,所以帮不到你们。” 钟原取出豹皮扔在地下,托着双人传送卷给李南看:“认识这个吧?去把你老师找来,我正好有笔交易要与他做。地上的食品都送给你们了,以后如果有再见面的机会,我再送你们两套衣服和鞋子。” “真的?”李南点点头,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一枚漂亮的六棱形晶体吊坠,插在了五芒星中心点的凹槽内。一瞬间,星图上镶嵌的各色宝石水晶在不断闪烁,最后成排的骤然齐亮,而六棱晶体开始嗡嗡的鸣响不停,猛然爆发出耀眼光芒,向上喷出道2米高绿色光柱。 小陌疑惑道:“也不是门啊,骑着这根绿棍走吗?” 钟原拖着他换了个角度:“骑个毛线啊,你站到正面看。” 一座椭圆形的光幕之门展现在小陌眼前,李南跨步进去,半边身子已不可见,再迈一步,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时,光幕自外圈开始快速缩聚,成了个悬空的绿色光点,就在最后一刻,徽章从凹槽内闪电般弹出跟进了通道,随后啪的一声,绿芒四溅破裂,传送门消失不见。 这番操作闪亮炸裂,让小陌不免惊奇艳羡,突然生出关公战秦琼的奇思妙想,连问钟原:“这些人和你师弟算不算两个帮派,要是相互搞起来,谁能赢?” 随后又自我否定:“麻龙肯定是不行的,他不是还在找什么玉埙吗,人家早就来去自如了,输了一步。” 钟原打断他:“天天胡说八道,不怕麻龙知道找你麻烦?” 也就三两分钟,传送光幕忽然再次闪现,马丁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李南急匆匆跟在身后。 小陌上前质问:“老马丁,我发现你就没句真话,苦修祈愿里没有不撒谎这条吧。” 马丁真挚点头:“有的,对主与教会不可用谎言遮掩。你说我撒谎,指的是什么?” 又紧皱眉头,神色里极警惕:“真没想到,你们竟能深入到这里!我明白了,从始至终,你们的来意都是为魔磁矿。” 钟原摇头,又取出只铁盒放在豹皮上,随意一指:“没那个兴趣。我要去51区,遇到这对突变体就顺手斩杀了。寻路时又偶遇了你的学徒,就想在这里完成交易。如果以后我需要什么,会按规则支付你金币。” 马丁一脸猜疑,示意李南上前把铁盒打开,里边并无异样,只装着4只豹眼和一堆牙齿。他粗略检查两遍才小心端到马丁面前。 豹眼很新鲜,有两只还完整保留着红白色的神经末梢。马丁捏提起来看了看,又解开绳索丈量了豹皮豹尾。他已确定不假。但自己最关心的元素球却不在其内,便面带不满的和钟原展开拉锯。 “好像不是我要的那两只。那不是一对普通黑豹,而是能联手施展酥骨电网的雷豹,平时那么难缠,不可能被你们轻易击败。再说它们的活动范围也离此尚远。” “你看那豹尾,一节节的像竹鞭一样,怎会有假?”小陌一脸童真,上前抢夺铁盒:“既然你不认,那就把器官还我!” 马丁闪身避开,继续道:“我是说真伪难辨,并没有完全否定。对了,还有个办法,你们剥皮的时候,有没有在它头颅内发现一只奇怪肉球,那玩意可以验明真身。” 钟原和小陌对视一眼,双双嘴角噙笑,装傻道:“什么肉球,没看到啊?” “尸体在哪?”马丁根本不信。 “5公里外的雷区。” 马丁眼珠一转:“好吧,把当时的战斗情况说给我听听。” 钟原奇怪道:“就是场普通战斗,捕网罩杀了一只,引入雷区炸死了一只,没什么好讲的。” 马丁完全听糊涂了,谁的网?用网的不该是它们吗。 小陌取出背包里的防爆网枪:“就这个网!两只黑豹不好对付,尾巴像跟电棍似的,把我兄弟电的哇哇乱叫。倒是没打出你说的电网,难道是体内的保险丝断了?” 马丁想明白了,他剿杀时,黑豹全身都能放出强大电弧,不仅能闪电般的击出甚远,还会在无声无息中组成2米宽的细小电网,不知觉间会被它罩满全身。而他是水系魔导师,恰好被它们的异能所克制,只能落荒而逃。 而黑豹进入强磁区后,体内生物电受到了干扰压制,因无法充分发挥异能才被钟原借机绞杀。不过即便如此,战斗过程也绝非轻描淡写。 马丁缓缓的挺直腰,掀起连衣帽正视起3人。心里琢磨着,当下环境与曾经的魔法时代、蒸汽时代何其相似,以自己对魔法材料的渴望和需求,只愁找不到赏金猎人。这几位现成的好苗子,还是该好好相处慢慢引导。 打定主意后,他向钟原首次行了十字礼,并递过去两本精致的紫皮小书,踌躇着道:“钟原兄弟,这是风曼陀罗之书。至于银弹,你只要选好火种种类,下个月4号便可至教堂来取。但我确实无法批量制作,具体事宜咱们在交付时详谈。其余所欠费用,你可以用豹皮豹尾抵顶。” 小陌接过去正想翻开查验,却被马丁一把按住:“一次性用品,打开就浪费了。” “哦哦。”小陌顺从的松开了手,随即抛给了小叶。 看着他收进背包才继续道:“你说的轻巧,和吃了大亏一样。买卖不是这么做的,这样,你说的欠账我们都认,40枚金币够不够?至于豹眼,一颗换5枚银弹,豹齿可以交换龙息弹配方。还有豹皮,你需要重新开价。” 第282章 烛龙基地 马丁阅历深厚,眉头一皱,手掌却因握紧葡杖而青筋毕现。 “风之书不算交易品?别把抢劫包装成交易!我不接受强买强卖。” 小陌冷眼看着,嘴脸变的无耻起来:“那不是你送我的嘛。算了算了,给你根豹尾相互扯平。” 钟原突然开口:“你误会了,委托的任务品我们带来了,用来交换风之书和配方,至于银弹,我会按你的开价支付制作费。但豹皮不交易,我们要留着自用。” 仿佛没听到钟原说了什么,马丁眯着眼,用葡叶杖拨弄着豹尾反复查验,稍后抬头道:“有根豹尾已经断了。不过首次交易,我愿意给一个折扣奖励,允许你们用豹皮换配方。” 钟原沉吟片刻,背手抽出了小陌的伯莱塔,回应的极快:“可以送你一张,但你要为这支猎枪附魔。” 马丁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眼珠瞬间瞪圆又恢复原状:“两张豹皮都给我,并且告诉我豹尸的位置。” “那不行,除非送我2枚传送徽章,再送我进51区。” 马丁不满的瞪了两名学徒一眼,阴沉着脸道:“你的开价越来越高了,这样吧,你把电光豹那两枚球交出来,我就帮你。” “你总说球,到底是什么球?” “元素之球!” “哦.....”钟原明白了,原来西方修士对生命源另有叫法,或许用途也不一样。 他笑着点头,同时摊开双手:“真的没有。” “你比他更可恶!”马丁感觉到了戏弄,气的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崽子不但敢套我的话,还妄想用这点破烂换传送徽章,净做美梦! 魔法世界自有规则,为倒逼魔法师突破知识框架,在能量道具的使用上限制颇多,因此魔磁矿根本无法批量开采。而李南李西熬的满脸皱纹,每年最多出品150块拳头大晶体,后期再经过打磨激发等工序,损耗达五分之一。 但在消耗上,仅维护传送坛就能用掉三分之一,剩下的全在掰着指头来用。想和我狮子大开口,门都没有。 “交易取消。”马丁拔腿上了传送坛,刚要激发徽章,忽听身后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清脆如金珠落盘让人悦耳无比。转头看,是4颗大小不一的元素球在地面上滚来滚去。 这几乎是末日以来,钟原攒下的全部家底了,后来都交给李塔做研究用,结果部分又被送还回来,钟原便没事就拿在手中把玩,指望哪天像姜玖玖那样被主动吸收,也能进化为超能者。 咦,马丁激动起来,挥手施展起隔空术,全部抓取过来仔细辨别。嗯,风元素、冰元素、暗黑元素和火元素各一颗,顿时微微有些失望,疑惑问道:“我需要黑豹的电元素,里边可没有。” 钟原一脸无辜,说话也模棱两可:“现在是没有,等我回营再翻找翻找,以前还攒下过几颗,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你别欺负我啥也不懂,豹皮必须给我留下一张,我另有用处。” 马丁感到既意外又警觉,什么用处?难道你们有人能炼制魔法物品? 小陌冷笑道:“这不劳你操心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这笔交易你到底做不做?” 好吧好吧,这笔交易不亏。 马丁从怀里慢悠悠的往外取东西,同时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的腰带蛮有意思,哪里得来的,能快速存储物品?” 小陌白眼一翻:“这算3个问题,每个收你一张双人转送卷轴。” 马丁不再多话,动作也快上许多:“这是配方和传送徽章项链....这只枪我先收下,3天后便可来取。我事先声明,注魔成功率主要取决枪性,所以不保证结果,即便失败你们也要负担附魔产生的材料费。用鹰洋支付是吧?折扣后再加欠账,一共2513枚。” “奸商!”小陌接过配方看了几眼,忿忿不平。 马丁和钟原耳语几句,又剪下他的一撮毛发和指甲,放在印章般的符文上点燃,阴扬顿挫的颂了段魔咒,这才吹去残渣放回钟原的掌心。 “余下这枚配给谁?想好了就带来教堂,我会另行为他做认主仪式。那两个传送坐标你一定要记牢,分别代表了霍夫教堂和51区,里边的门道你可以自行摸索也可以咨询我,不过要另行收费。” 钟原感觉少了点什么,好像矿底的传送坐标你没给我。 马丁像是能猜到他所想:“魔磁矿属于自有区域,未得允许你们不能再进入这里,否则将成为跣足会的敌人,希望你我之间能保持良好关系。” 看李西收好了地上的东西,马丁罩上连衣帽,语速很快:“我为人太善良了,还是简单说一下。传送坛单次最多传送3人,携带40公斤以内物资。另外,魔磁晶有充能需要,所以每个传送门在8小时内只能往返一次。超出了后果自负。” 在迈入光幕前,他又提醒了一句:“再给你们一个忠告。烛龙基地从不太平,一定要分清善恶别被人当成利用工具。” 钟原一脸惊讶:“什么烛龙基地?我要去51区!你能不能做个简单介绍,我除了照常付费也会感激不尽。” “抱歉,这些不在我的售卖范围。” 钟原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那么颜色可不可信?” 马丁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在重新打量钟原,稍后摇摇头,与两名学徒消失在传送门里。 光幕又成绿点,破碎。 “喂喂,你还没说怎么用!”钟原连连摆手,却哪来得及。3人茫然的站上青石坛,学着马丁的样子将传送徽章小心插进五芒星的中央卡槽,感觉不太顺,才发现上边刻有类似锁匙的暗轨。重新对好后,很丝滑的嵌了进去。 钟原心中默念一遍51区的坐标,嗡的一声,光柱射出亮开光门,他本想先探进半身看看里面情况。哪知脚脚踩脚去,迎面出来股强大吸力,顿时把他吸入到一个无尽黑洞中,身体也失控的浮飘而起,随后如风车般向前横向旋转,几秒后眼前突的亮起,露出个椭圆形洞口来。 钟原眼前虚光乱晃,强忍着六腑不适,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出口是个与矿底一模一样的正方形密室,要不是祭坛周边没有矿井,他还以为自己在原地打了几个滚。 钟原扶额走了几步,尽量让脚下不再虚浮,忽然发觉身后有异,急转头后才看到,竟然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像是在专程迎接他。 对面也是3人,居中那位蓝风衣美丽女子,像见了老朋友般的打着招呼,笑靥如花:“你来了?” 钟原脑中一片空白,矢车菊蓝,我最爱的颜色。 第283章 品茶 小陌最后一个传送进来,跌跌撞撞的绊了跟头。刚想骂几句,就见一道光轨从眼前快速穿过,轻飘飘的落在钟原手中。可他的目光全被女子吸引,把徽章往脖子上随手一挂,匆匆迎了过去。 相隔还有几步,一旁的浓须大汉不声不响的隔在二人中间,卡位恰到好处。另一位身穿对襟麻衣的老者则在上下打量钟原,炯炯直视并无丝毫遮掩。 “你让一下。” 女子自二人中间闪身而出,笑盈盈的伸出了手:“我叫颜色!” 钟原全身毛孔舒张,就是这声音,似水如歌充满磁性。再看到那双似星辰似弯月的眼眸,心头更是一热,但回应反倒更加拘谨,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颜色不动声色的挣脱开来:“我介绍一下。预言者姜括老先生,也被尊称为姜大家。这位是光盾者巴图,原服务于皇室近卫师团,异能苏醒后作为科研对象来到这里,并担任着任务统领职务....你叫钟原,对吗?” 凝视着她的清澈面孔,钟原机械点头。小陌为他的痴痴样子很是羞臊,嘴角挤出句话:“大哥,咱可要点脸吧。” 钟原顿悟,咧嘴尬笑,对自己的失态做撤退性掩护:“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颜色又笑,眼眉弯如月捎:“在猜我怎会知道你来?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巴图推开了密室的厚重大门,明晃晃的下午阳光立马斜照进来,而清冽的海洋气息更让人神清气爽,望着外面园林式的树木和长亭,钟原迷惑起来,这是基地? 颜色展手请让:“欢迎来到烛龙院观星台。” 门外分散着10余名短枪警卫,及膝的黑色皮风衣与军装制式明显不同,所戴的蓝绒骑兵帽上镶着黑色烛龙帽徽,在两道金色帽绳和宝蓝领巾的衬托下更显鲜亮,整体的精神面貌极佳。 他们目光锐利如鹰,各自占据着有利地形,时刻关注着潜在动态。看到陌生面孔齐刷刷的狐疑打量,倒也并不奇怪,只是对钟原几人的武器配备露出羡慕之色。 小陌捂脸:“吓我一跳,还以为麻三做了自我复制!” 钟原默不作声,认真审视起周围环境。 这处位于丘陵顶部的山崮并不大,经过人工开凿后更显得平整开阔,临渊位置还修建了一座宽大山亭,亭中石台上摆着泥炉茶具,可炭火炉上却架着一把碎花瓷咖啡壶,咕噜噜正煮着,空气里满是热咖啡的香气。 “大家请坐吧......我不太喜欢茶,偶尔也喝点白牡丹,咖啡却是每日两杯,你不习惯可以选择不喝。” 颜色双手执壶,为众人都添了一杯。又取出只奶精罐小心推到客人面前,抱歉的招呼道:“糖和脱脂牛奶就别奢望了。山风清凉,要赏景请随意。” “空腹时少喝咖啡。”巴图提醒的不合时宜,不知谁的肚子在咕咕长鸣。 钟原避开尴尬,沿着山壁边缘转了转,下方景色顿收眼底。此处位于丘陵群最边缘,一角山麓还突兀的插入海面浅滩。不过靠岸都是一片蔚蓝,在晴空万里中透着粼粼波光,延伸远处则是深邃的宝蓝色海面,可见海面下落差极大。 而绕到另一侧竟能看到基地全貌,谷内各式建筑星罗密布,但多而不杂,更像是个规划有序的小城。西北角数排拱形混凝土建筑雄伟整洁,由于全部是迷彩涂装,才显现浓郁的军营气息。 “真是好景致!”钟原赞道。 他溜达回石桌前坐下,见颜色悠然端着咖啡杯,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好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好吧,我有两个问题。为什么要我来?并知道我何时会来?” 他担心是个圈套,心想你反复说被困求援,可这里明明有传送祭坛,既然能自由出入,为什么要把我骗来? 颜色略有失望:“你没我想的聪明,我要是按马丁标准收费,会不会把你给搞破产了。” “那么,你和马丁很熟?” 小陌感觉钟原问的很蠢:“这么明显你都猜不出来?马丁应该就是驭魔者,他们明显是朋友。” “我猜不出来,与马丁的见面很偶然,你们之间如何联络?”钟原表情严肃,再次问颜色:“请给我个答案。” 颜色怔怔望着他,心里涌起无限伤感:“没有驭魔者了,他早就脱离烛龙院,观星台传送坛也停用了很久。至于为何掌握你的到来讯息,因为你使用的这枚传送徽章,曾是我的!它残留着我体内的生命气息,无论谁激发启用,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不是该把它还给我?” 一句话把钟原给弄傻了。给你?那我怎么回去!想留我倒插门就直说,别找这些无聊借口。 “我不信!”钟原做了自我否定:“你回答问题再说请求,可以吗?” “你该问问,我可未必会答。”颜色狡黠一笑,伸手便向他脖下抄去,钟原也不躲闪,手腕在腰间随便一拂,徽章已消失的没了踪影。 发现自己与徽章间的联系已被直接切断。颜色顿时一愣。不相信的再次感应一遍,用眼神与姜括和巴图展开互动。 姜拓沉声问道:“你身上携带的可是神秘空间?难道你与吕颂相识?”顿了顿又道:“重生者吕颂。” “不认识。”钟原摇摇头:“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随行空间,是我师弟送我的见面礼,我用来放些内裤之类的贴身衣物。” 你可真无耻!小陌鄙夷的扭过头去。 颜色满面狐疑,脑海中闪过一名蓝袍道士:“师弟....那位本土道家?他派属道士还是方士?” 钟原回答很正面,“我不懂这些,只是阴错阳差的成为挂名弟子,只知师门出身洞源,悲悯天下苍生,有难必出,乃真正的名门正派。” 感觉话说的太满,他又坠了一句:“我做事全凭感觉,谁做的对就站谁那边,并不在意门派远近。” 颜色心道,我要不是能力受限,真假还用问你。踌躇片刻说道:“好,记着你说的话。吕颂信奉巫妖人品不端,希望你不会与他沆瀣一气。你还想问什么?” “为什么找上我?” “那你到底为何而来?”颜色感觉很有趣,冷下脸道:“难道赵悦泰和你说过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钟原没撒谎,凭赵悦泰提那几嘴,和没说无异。 “我信你个鬼,那你知道51区知道驭魔者?”颜色噗呲一笑,双手环桌低下了头,像只掩翅的天鹅:“不过你既这么说,我就这么信。” “真是没想到,我梦境中的漂亮姑娘竟然真实存在,我还一度怀疑是场阴谋。” 颜色有点不高兴了:“得了,还装?真不知道我是梦行者?” 把长辫往身后一甩:“好吧,都别拐着弯说话了,我们遇到了困难,姜叔说你是凤凰涅盘向死而生,能于穷途末路中护佑一方。你说我到处找你做什么?求着嫁给你?” 第284章 烛龙往事1 钟原垂眉看地,紧勾的脚趾差点把地面抠出洞来。 他没谈过恋爱。有主动追求的看不上,两段单相思般的感情,总在鼓足勇气想要表达时被人捷足先登。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审美,作为一名标准颜控,早在梦中时,便将颜色清纯的气质与眉眼的妩媚深刻心底,还有那风铃般的笑声,处处勾魂。 但现在,她展现出的却是上位者的自信,气质逼人。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颜色察言观色,又好气好笑。 “我的钟先生。繁花世界里,找到你可真不容易。直到偶然一天,我遇到一位能手发银丝的姑娘,她满心都是你,这才寻到了你的踪迹。” 你的钟先生?钟原心里活络起来,但是细想不免尴尬,隐约知道指的是谁和话里包含的意思,只好转过脸去:“说重点就好了,别拐着弯说话,别说些没意思的话!” 小陌刚抿了口咖啡,因为强憋着笑,浑身上下在来回抖动着,并且越想越有滋味,除了情窦初开的小丫头,谁会喜欢这根倔木头。结果不小心被呛,噗的一口喷向对面的颜色。 波及的瞬间,巴图已弯腰护住颜色,同时体内鸿光释放,一个大而透明的气泡闪现而出,在阳光折射下,犹如镀了一层五彩金膜,颤颤巍巍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 一番举动有多快不好说,但汤汁所至时,颜色3人已被完全裹护在内,只能尴尬的挂在无形气墙上,顺着光滑外沿乖乖淌落。 “光盾?”小陌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可眼前忽的一花,气泡已经无影无踪。 巴图缓缓退后。 他并非一般的近卫团成员,而是曾经的皇室贴身侍卫,5年前因异能苏醒才调离原单位,以科研对象身份进入烛龙院,不仅要执行特别任务,还与卫士长一同承担护卫院长职责。 “真小气。”小陌翻着白眼自辩。 颜色打圆场,好了啦,来了就是朋友,不管你们想了解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隐瞒。 她将钟原重新引回崖壁,按东南西北方向指点起地形。 所谓的51区,就是指你眼前这片葫芦型山谷,她被分布广散的皋山丘陵所包围,并形成了天然拱卫。地势上南高北低,三面环山一面环海,越靠近北部海滩越为平缓。 我们目前位置为西北侧九爷岭,海拔432米,是皋山丘陵中的第二高点,由于占域最广又濒临海湾的绝佳位置,设计者便以它为主体,规划出当时的海军基地。 当时的设计理念还比较落后,仍旧是依据地形打造易守难攻的要塞模式,所以只在东面谷口留了条明洞式公路隧道,也是当时唯一的陆路进出口,十年后才又开通了军列隧道。 因为地下工程和水面工程复杂庞大,便在山谷的葫芦型腹地设置了综合保障区,总面积3.52平方公里,配有小场道野战机场、战备码头、勤务联队、雷达通讯站、调度中心、车场、油料库、机务队、修械所等十七处后勤单位。 东西两端还各设有一座军需库。东端谷口处的那座尤其关键,本身也是山体隐蔽工程,库口又与军线连接,因此也被称作甲库。西岸带送油管道的乙库则是半地下建筑,是为保障战备码头和野战机场而修建的综合军需库。 除中央山谷和战备码头,周围所有的峦崮峭岵岭全都划入了军事禁区,擅闯者只有一个下场。 所有这些,共同组成了51号特别基地,简称51区。 这片庞大的军事管理区,由第300联勤团来负责日常安保,下设陆勤、海防、空骑、技保、内保、运调6个大队,相互间结合紧密,将整个外围守护的固若金汤。 但有一条,只要未取得防委会授权,他们就绝不会逾越九爷岭山麓外的那条核心边界线,否则便意味着部队叛乱。 为什么? “凡是你肉眼能看到的,都不是真正的核心,这里最大的秘密是烛龙基地!”颜色抬脚跺了跺地面:“九爷岭的山体被全部挖空,进出通道也只保留了两个半,一个是开在山麓的防护密闭门,一个是已废弃封闭的潜艇基地出口,剩下半个就是观星台了。” 而山体内以正负零为分界,又分为两部分。 地下四层由军事院负责管辖。负一层是共用仓库,负二层是电力分配站,负三层为大数据中心,负四层原是深入海底的潜艇基地,设有一个中型电核运行站,后期又扩改出液冷生态主机房,并安置了一台着名的军事智能推理服务器,所以也被称为算力基地,在控制中枢、水电热污、日常维护、后勤供给等等管理上,与地面各成体系。 地上五层则由国家防务委员会负责,所以经费充足,改造的也豪华舒适。其中一、二层分配给了算力集群研究所,三、四层是动能研究所,剩下的五层山脊,一半是机能实验室,剩下半拉和山崮部分给了烛龙院。 怎么,没听说过烛龙院! 事实上,无论407所还是后来的人体异能研究所,都是为隐蔽身份使用的对外代号,而她真正的名字,只有内部核心人员知晓。当然,是小院的院,并非行政院、军事院那种国家机器。 诸夏传说,烛龙乃四大神龙之一,人面龙身,不食不寝不息,闭目张合间昼夜交替,也被认为是太阳的别称。 而烛龙院,就是为探索人类未知世界而存在,不但要参与科学研究,还被授予了军事行动权,时不时会被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这支短小精悍的武装不会被轻易浪费,所以也承担了基地外围和核心区边界的安保执勤,就算三所一室人员也必须持证才能自由出入。 为确保科技信息安全,为研究人员营造出最佳环境,烛龙院还专设了基地管理中心,负责与外围各单位间联络事务、协调问题,但与算力基地和综保区之间,并无相互隶属关系。 所以,别看烛龙院占区最小,却是最核心最神秘的部分,即便其他单位的人数总和超出700人,但不好意思,这里只能叫烛龙基地。 在这种形态下,如果说51区整体是颗大葫芦,外围的军管禁区就是外皮,谷内的保障区就是果肉,层层包裹着这片区域的真正种子--山体内的烛龙基地和算力基地。 别看层级设置的复杂,一切的一切,皆为诸夏科研安全。 钟原越听越不解,这不是很好吗,为何又说是被困此地? 第285章 烛龙往事2 颜色啜了口咖啡,满脸露出苦涩之意。 “后边的情况,还是由我来说吧。”姜大家接过话茬。 “对于发生的这场危机,我在很早前就做出预测,出乎意料的是,并未像以往那样引起上级关注,只是象征性拨了点经费,把51区作为应急生存基地来进行全面改造。 大约一年前,军轨沿线就忽然忙碌起来,各种物资被源源不断的送抵汇集。满载的直升机和私人飞机也不断在51区频繁起降,让这里变的越来越拥挤。 由于来者非富即贵,忍受不了现有的居住条件,上边于是又派来2支工程部队,开始对基地进行改扩建。没多久,一支中型防疫队也奉命进驻,说要给所有人员注射一种免疫抗体。 我事后分析,诸夏情报机构很早便关注到倭国的群体性发病感染,所以紧急研制了一批针对性疫苗,优先给这些所谓富贵人进行注射。 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防疫带有半强迫性质,首批注射者中还部分出现了不良反应,引起了集体恐慌。 当然,这类热闹我们几个绝不会参与。要知道,超能者本就具有完美的基因序列,个别的甚至能绕开自然消亡法则,不会被病毒轻易入侵,但考虑到烛龙院的其他服务人员,颜色还是向上级打了关闭基地隔绝病毒的请示。 防委会本来批复了烛龙院的请求,是我太单纯,忍不住与哥哥家通了场电话。毕竟都是感情动物,不愿冷眼看着亲人步入危机,绝没有对外刻意宣传的念头。或许是电话被监听了,导致消息走漏了风声。 这下引起轩然大波,最终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反应,甚至让本就不和的烛龙院七大家彻底出现分裂。” 钟原打断他:“不是九大家吗?随着不死者的离世,应该就剩下四大家了,怎么又冒出三人?” 周围的气氛突然沉闷起来,颜色缓缓道:“还说自己一无所知,就差掏出名单了,你骗人的手段也挺高明。” 姜拓倒并不意外:“赵悦泰怎可能只字不提。当时为了丰富马王爷的人工开发逻辑,防务委员会曾出过手令,允许他单独与我们进行接触,九大家的说法也只和他提到过。” “哦?难道马王爷就设在这里?”钟原很好奇。 “当然不会,马王爷系统是个规模庞大的算力集群,这里只是它众多逻辑服务器中的一部分而已。”姜括有些不快:“不要问无关问题,安心听我说完。” “烛龙院向来都是七大家,缺一补一,编制虽属防务委员会,行政上却归内阁秘书处直管,历任院长也均由异能者来担任。可是,四年前秘书长刚去世,第二任院长邓红旗就死于一场匪夷所思的交通意外。 管理上的青黄不接,让形形色色的手都伸进了烛龙院,也最终造成驭魔者的离开。副秘书长邓慧抓住时机,把穿越者和重生者二人安排了进来,点名要重新补齐七大家。 在他的干预和支持下,七大家在新任院长人选上分为了两派,我、巴图和不死者都支持颜色。重生者吕颂则支持穿越者上位。而透视者李融与邓慧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同样站在对立面。” “当时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四,他们三,大局已定。” 钟原听的入迷,没想到姜括此时突然刹车,侧头征询起颜色的意见:“后边的也都说?” 颜色闭上了眼,眼睑却在微微颤抖:“烛龙院早已名存实亡了,有些事情,真要等到百年后才能解密?谁又能活到百年!” “倒也是,都这样了还顾忌个啥。”姜拓苦笑一声,接着说道:“事实远非我们想象那么简单,背后充满各种博弈。秘书处看到投票结果后,草草宣布暂由颜色负责事务,说要等新任秘书长履新后才能确定任命,之后再无任何消息,导致院长一职空窗多年。 在发生疫苗事件时,也不知邓慧怎么说动了军事院参谋长,想都没想的就批准了关闭算力基地的手令,邓慧甚至还趁机超越权限的签发了解散基地命令。 当晚,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算力基地的通道口安全闸突然落下,进入武器库和存贮库的唯一途径被切断,随后联合勤务团开始尝试冲卡,出现基地成立以来的首次对峙,逼迫科研人员在内的781人无条件撤离。 烛龙卫队因为缺少武装,只能降下安全闸退守基地,借助内部的自动防御网与对方僵持了6天,直到综保区那边传回消息,说发生的疫苗缺陷性感染已造成局势动荡,他们只能匆匆撤回救援弹压,这才中止了相关行动。 谷外是7月才出现的病毒危机吧?算起来,51区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眼见扩散态势愈演愈烈,秘书处又给穿越者下达了新委任,命他与透视者和重生者一起,共同接管联合勤务团,并在当天宣布了全面军管令。 结果穿越者下达的首个管制命令并非清理丧尸,而是立即实施了全区域封锁,即日起许进不许出,未经批准而擅离者,格杀勿论。 他们的控制开始还有点成效,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条,来51区避祸的都是些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可不是能干粗活的主儿,对狰狞恶心的丧尸骨骸处理的尤其草率,加上对焚烧掩埋也执行的不彻底,谷内很快便发生了孢子传播,病毒开始毫无征兆的四处弥散。 也不知联勤团出于何种考虑,一味分兵扼守,分别驻扎在两个军需库里,对水陆两条线都进行严防死守,其他人只能在规定的生活区里挤着,密集人口不仅加速了病毒的传播,再叠加被丧尸撕咬后的物理感染,灾难几乎在一夜间爆发开来。 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事态的发展方向远出人们意料,别说生活区成了人间地狱,连甲库也沦陷尸口。这时想跑都来不及了,穿越者只能带着残部往西杀,最终与乙库守军完成了汇合,整个撤离损失惨重,把联勤团为数不多的高端战力基本都消耗干净了。 51区成了围城。有多少人想冲进来,就有多少人想要逃出去。现在也没必要再封锁陆海了,除非能掌握飞行工具,否则无人能逃得出去。 第286章 烛龙往事3 “等等,我说明一下。” 颜色插了句嘴:“这单单是指居民来说,联勤团可是有船有直升机,仍然坚守不撤就让人疑惑了....姜叔,您继续!” 姜括换了个坐姿,继续道,烛龙基地里当然不能独善其身。在出现两例病症后便迅速开始蔓延,我们的卫士们根本都控制不住,看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就进入了冥想世界,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说巧不巧,那晚执勤的护卫感染爆发,在猝不及防中,我和颜色都被抓伤,幸好巴图和肖莉赶来的及时,才把我俩救了出来。 看都是些皮肉伤,除了疼感外再无异常感觉,所以包扎完毕也没当太大的事,想坚持着把冥想做完,没想到怎么集中念力都无法进入星闪状态,眼见命运转盘即将消逝,我强行放空了意识穿透,最终因走火入魔,七窍流血的瘫软在地。颜色的超能力同样下降不少,但体征上比我轻了许多。 我们这才知道,体液感染异于空气传播,能够像慢性毒药般对异能者产生影响,或许还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你的基因排序,最后发展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 见事情成为死结,不死者肖莉悄悄离开了,她找了台自动分离制备机,以自身血液分离出死亡受体,首先给我和颜色做了注射。并把剩余的剂量,按卫队、科研、男女为排序分别救助,能救几人是几人,没分到的就各安天命吧。但无论如何,这个大家庭终于稳固下来。 见不少人都成为了免疫者,肖莉开心的笑了。她把大家都蒙在了鼓里,没人知道她的体内生态已完全失衡,这全怪我,从没替她多考虑过。等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她跪坐床前搂着我的胳膊,人却已经走了。 姜大家泪眼婆娑的,几度哽咽。 他俩虽是半路夫妻,却相濡以沫8年多,早成为彼此的一部分,在危难关头,肖莉用沉默的方式做出最悲凉的回答,成了姜拓心里永远的一根木刺,恐怕至死都无法释怀。 这番叙述,让他内心的伤口再次撕开,疼得无法自已。可又能怎样,扒出来给别人看? 你先走吧肖莉,早晚有一天会在某个地方相逢,到时让你亲手帮我拔出来。 颜色已悄悄站到了姜拓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别再自责了。肖莉不仅仅是为了你,是为我,为所有人做出的牺牲....稍作休息吧,我和钟原也有话要说。” 她冲钟原点点头:“我直呼你姓名,不介意吧?” “钟原,作为烛龙院的代理院长,我正式向丹桂山提出加入申请,从6月至今,烛龙基地内余员193人,很大一部分是以肖莉的自我牺牲换来的,尤其是本院,121人里只减员19人,其中1人还是因心梗发作而死亡,让我们的实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存,目前烛龙卫队仍有31名卫士,对建制影响不大,具备基本作战战力。” 颜色开始慢吞吞的说出基地现状:“不怕你笑话,自从算力基地被控制中枢自动封闭,我们多次尝试过破坏安全闸,最终触发了二级系统,连休息区和部分工作区都被封闭了一部分,所以现在缺衣少粮,连生存都成了问题。怎么样,愿意接纳吗?” 当然欢迎!不过钟原很诧异,你们为什么不求助联勤团?虽然发生过小小冲突,可领导毕竟是一起摸过勺子的超能者,现在这边揭不开锅,那三位就不能拉一把? “别提了,我们与万金红和吕颂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他们在离开前,又趁乱从机能实验室中偷走一样东西,对我们来说极重要的东西,我发现后立即前去讨要,早就撕破面皮了。” “等等!”这句话把钟原搞迷糊了,举手要了暂停:“慢点慢点,我捋捋.....你刚才说谁?万金红?” 颜色啄米般的点头,煞是可爱:“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歌手万金红,当红炸子鸡!烛龙院代号穿越者,一位入职不到三年的新人。” 小陌惊的都站了起来:“我凑,我就是他的粉丝。他到底从哪穿出来的,能把自己穿的这么红。” “不是过去和未来,而是另一个位面,或者说,世界。” 钟原与小陌的表情相同,出发点却不一样。小陌纯属吃瓜分子,这时候了还在惦记娱乐八卦。他吃惊的是,如此快就能接触到穿越的实质,这不正是他赶来的目的之一? 他把小陌按坐回去,示意颜色继续。 “我就找过万山红多次,开始是希望支援救济物质,后来提出开放空海通道,我们自己到外面寻找物资,结果没讨来半点好处。后来发现物品丢失,前去索要时被吕颂发现到异能失常,反而趁火打劫的提出过分要求,之间最终还是撕破了脸皮。” 钟原悄悄握紧拳头:“怎滴,想占你便宜?” 颜色笑得前俯后仰:“如果是这要求,说不定我就同意了!” “人家要的是烛龙基地!他们的难题确实不小,面临冬季又刚迁徙到西区,所控聚集点根本无法满足安置需要。可万金红汲取了上次教训,为确保物资安全,连机库油库都不许人随意接近,更别说重要的乙库。思来想去的,就把主意打到了烛龙基地。 吕颂甚至提出,只要让出烛龙基地一至四层,我们可以保留山脊层作为住所。作为交换,每月会向我们提供定量物资。这也罢了,他竟然还异想天开的索要防御中心权限,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钟原不理解:“他们那么多人,就不会强收吗?” 颜色轻蔑一笑:“嘿,凭我们三个研究所的密级,就是副秘书长邓慧进来也需要打申请,吕颂想和我做交接,纯属做梦!何况邓慧本人可能都在到处找肠子吃,他哪来的后台?至于打进来,小万敢想吗,现在没有了所谓的层级管辖,不怕死人就进攻着试试,大不了我按下自爆!” “啧啧。”小陌打了个响指:“妹子好样的,干就完了,我天天安排人给你们送饭。” “去去,留着你自己吃去....。”颜色白他一眼:“不仅如此,烛龙基地里处处是禁地,卡点要冲极多,驻兵点和自动防御装置样样不缺,还有那扇防核磁大门,由着他炸去。” 第287章 万尺大厅 钟原不以为然:“这种内耗毫无意义。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放开机船通道,你们这两百人也撤不出去。” 颜色失神片刻:“我和他们谈过,交还血液样本并放我们离开,便把烛龙基地完好无损的移交过去,否则会永久关闭基地,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坟墓。” 她忽然捂嘴,为无意失言而感到懊恼,很快又坦然起来,冲钟原顽皮眨眼:“保密哈.....现在情况乐观了,从你拿到传送徽章那刻,主动权就再次回到我们手中,你就是解锁的钥匙。” 钟原如梦初醒:“对啊,怎么忘了这事,可以通过传送门把你们都送出去。” 颜色看白痴一般望着他:“难道马丁没交待传送的相关限制?” “说了,我猜就是心疼魔磁消耗,咱们可以偷偷来。” 颜色愁的不行:“你那是找死!暗物质对生命体具有识别和粘附能力,同一传送门的往来次数每增加一次,空间跳跃的传送负荷便会增加一倍,所以,同一通道往返如超过两次,人体结构承受力和生理反应就会到达极限,必须经过8小时静止。若冒险继续使用,轻则影响神经系统,重则会把人扯入暗物质引力,成为它的一部分。不过单向传送没有限制,只要有坐标,任何一处传送坛都可以直通。” 啥?钟原一惊,马丁确实有提到传送上限,但一脸轻描淡写的样子,让他误以为是传送坛需要静止,且后果会如此严重。 小陌忿忿骂道:“这老东西,心里边全是些弯弯绕! 颜色不爱听了,狠狠剜他一眼:“或许里边有他不喜欢的人吧。” 钟原先是愕然,待会意连连眨眼,大姐你可别挑明了说,后果咱担待不起。 颜色咯咯笑,向前方一指:“不说了,天色渐晚,带你们四处参观参观。” 她步履轻盈从容优雅,偶尔会轻声细语的介绍一下路过的景致,让钟原仿佛回到梦境,沉陷在那迷人背影中无法自拔,只求这条路就这样走下去,没有终点。 可宁静氛围终究会被打破。 “其实,我们都挺想念马丁的。”随着颜色转身,钟原迅速移开视线,听她说道:“这片山崮位于制高点顶端,原来是按防空阵地做的规划设计,我们接手后,感觉山海秀美四周又无可攀登,这么荒废着也太可惜了,何况基地内通风再好,憋久了人也受不了,冬眠的熊也得出来透透气不是! 多亏了姜大家和马丁发话,一位说需要观看星象,一位把传送坛选址也定在这里,邓院长被吵得没办法,就以修建观星台名义开始申请经费,把它搞成了烛龙院的秘密花园。 这些小景观看着不起眼,当时却花费了无数心血改造,马丁越看越喜欢,就借口说自己瓶瓶罐罐太多,魔法实验又容易发生爆炸,并且要守护传送坛安全,非要在遗留的炮台阵地里搭建两间石屋,再后来,不仅人搬了过来,还在里面挖了一处机械通道,好在没对景致造成太大破坏。” 说话间,她引领众人穿入一片密林,后方赫然隐藏着一座装有厚重铁门的半圆形防空炮阵地,地面铺设的滑动轨仍在,不过防空炮早已被拆除。 沿轨道深入便是炮库,里面矗立诺大两间石屋,颜色走进其中一间,径直来到角落的鹅卵石壁炉边,在其中几块彩色石头上反复按压几下,然后向内信手一推。 哗的一声,壁炉整体离开原位,露出地面上的一个3米左右宽,微微下凹的铁板,正是那部机械能升降台。 “这便是进入基地的半个入口,你们尽量往中间站,最多能载8人。” 巴图在一角踩下暗钮,升降台随即快速下降,众人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齿轮在咯咯运转,大约半分钟后才在剧烈晃动中安然落地,进入一处狭小憋气的甬道,看前方隐约有亮光闪动,估计已深入山腹。 但只转过一个拐角,空间便突然开阔起来,粗糙的墙壁也贴上了光洁的大理石,自流平地面也被灯光反射的耀眼。 小陌万分不解:“既然有电,装部电梯不好吗?升降台上连护栏都没有,乘坐时太没安全感了。” 颜色淡淡解释:“以机械能为动力更稳妥。烛龙院里能人多,在路径设想上自然会包括特殊情况下的逃生条件。在关键问题上,马丁只信任自己对魔法能量和元素的控制。” 不知不觉的到达了一个过堂,由于顶部高度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梁板也由半圆转为方直,让人感觉敞亮了许多。从这里开始,地面上多了条长长的羊毛地毯,让脚下的触感开始变得柔软有力,行走起来毫无声息。 而地毯的尽头站着两位中年男女,微笑着向钟原伸出了手。 “做个介绍,动能所的麦子贤所长,武器专家。这位女士可不得了,是机能研究室的白洁主任,帝国科学院的微生物学和遗传学双料院士。怎么样,事实证明,智慧与漂亮其实并不冲突,” 颜色介绍时透着骄傲,能看出她与白洁私交甚笃。 钟原确实惊讶,但晶亮的瞳孔却盯着麦子贤,如今丹桂山最缺这种人才,怎能不深深的多看几眼。 异常举动让白洁颇为不爽,咋地,瞧不起谁呐。 钟原在颜色的轻咳提醒下收了心思,客气的一一握手相互寒暄,随后共同进入后方大厅。神秘的烛龙基地,就如此突然的展现在三个外人眼前。 入眼皆是奢华。无论金碧辉煌的盘龙藻井,或是垂落地面的琉璃吊灯,都让人震撼的不行,小陌好歹还见过世面,钟原和叶白丁已被唬的瞪眼发呆。好不容易转了头,又被两侧直达屋顶的黄檀博古架闪瞎了眼,上面摆满了古董和众多鎏金器,光泽熠熠的展现着自己的艺术品味。 大厅一侧站着好多人,都挤在角落里好奇的望着他们,身后地面上铺着些木板,摆成了大通铺的样子,看着很将就。 “很多东西都是出外勤的战利品,喜欢吗?”颜色指指中间那张超长的餐桌:“先坐吧,大家也都饿了。我们把剩的那点吃食都拿出来了,或许能凑和个半饱。” 小陌眼贼,看出这张长桌是用整根木材分割而成,大到能满足40人同时就餐。上面所摆的景泰蓝餐具竟是最名贵的钴蓝,配套的水晶器皿透亮水润,看净度就绝非凡品。 小陌在惭愧中感慨往昔:“住在这种地方,哪还有心思搞研究?丹桂会所能按这个标准装修,营业额会直接翻倍。”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颜色,没敢再说下去。 颜色脸憋的通红:“喜欢尿床吗,连续半年那种!” 小陌连连摆手:“误会,误会。” 姜括说道:“我们叫它万尺大厅,平时都当茶水间来用,偶尔也会在此聚聚餐。现在休息区关闭了,实验室又有无尘要求,大家只能都挤在这里。不过长桌上是不允许睡人的。” “这么夸张?是真有一万尺还是就叫这个名字?”小陌开始取经。 白洁的回答很学者,以数据说话:“名为万尺,实际面积更大,大概1400平米。” 第288章 交换 真漂亮。小陌轻抚餐桌的光滑油漆,赞不绝口,又见桌上的水晶烟缸纯净无瑕,犹如天使眼泪,便顺手拿起来鉴赏一番。 他作为商场常客,其实仅看透光度便知好坏,但还是轻轻一弹,确定质地坚硬致密后才招呼钟原:“来,快来开开眼,高品质的东西可不常见。” 等钟原走近,他低声快速说道,如此纯净的水晶应该能装填龙息弹,这事交给你来办,要不来的话我可就偷了啊! 怕他拒绝,小陌还比划个开动手势,像是在加重语气。自己却远远闪到巨幅壁画旁,装模作样的欣赏起来。 钟原以为自己修炼成精,没想到在颜色面前,脸皮像被搓掉了二十年未洗的尘垢,变的薄如蝉翼。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颜色,我想.....。” 颜色打断他:“可以,万尺厅内的所有东西,你们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你听到了?”钟原干脆放开了:“耳朵可真好使,别的都无所谓,水晶确实另有用处.....这样,我带了些物资,足够大家都吃顿饱饭,等天黑就一起实地侦查,看能不能找出条离开的道路。” 颜色一愣,看钟原手扣乾坤袋,像是要往外摸东西。 巴图伸手相拦:“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平时也没人在意,喜欢拿走就是了,不需要交换。” 他也是善意。心想你别犯傻了,你背包里物资再多,还能填满两百张嘴?都饿了那么久,牵头牛来都未必够吃,别等说完大话只掏出几包压缩干粮,到时都会尴尬。 钟原懒得解释,躲到角落闷头猛掏,主打一个手速快,被扔到地面的物资越积越多,但他仍没有罢手意思,此时全场已经鸦雀无声,望着摞起的物质小山发起了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钟原意犹未尽的叹口气:“吃的只有这么多了,怕是不够吧?我还是高估了存货。” 大厅里突然爆发出欢呼声,人人都在摩拳擦掌,眼瞅着食物狂吞口水。 真能装逼!小陌暗骂了一句,张口问道:“哥,不是还有些裤头吗,不取出来给大家分分?” “你能不能别说话!” 愉悦感顿时一扫而空。但钟原另有延长保鲜的办法,笑眯眯的走到颜色跟前,问她:“卫队还剩下31人?” “啊,是!”颜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崇拜。 她不是没见过空间物品。吕颂就有个神秘腰包,看着精致小巧,却能装下两大箱行李物资,一度让她极为羡慕。但与钟原比起来,又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乾坤袋空间号称一坪之地,换算下来可是10立方米。 钟原又开始回手掏,嘴里还不断嘟囔:“可能配不齐,只能紧着关键人装备了。” 众目睽睽下,钟原又揪出1挺机枪、10余支长枪,4支火箭筒和若干弹药,最后还甩出2只三防箱做了收尾,里面塞着满当当的卵形手雷。 这下欢呼声彻底爆棚。 小陌却被彻底恶心到了。钟原你肿么了,一个不爱炫耀的人怎么还虚荣起来了! 他哪里懂得,孔雀为了求偶才会开屏,而他只能看到背面的p眼。 “你确实让我震惊。”颜色情绪激荡下,脸色微微酡红:“余桓负责分配下食物,仍按老顺序来,大家也不能放开吃。” 再看向钟原时,眼神已变的热切起来:“现在更不急着走了,有些事可以与你讲出实情,希望你能帮忙找回一样东西。” “血样?”钟原不傻。 “嗯,还有编码索引!” 颜色解释道:“吕颂从机能实验室偷走了一板样本容器,里面盛装着14支血液样本和27只干细胞抚育试管,后者有19支已培育成熟。而机体标本的采集来源全出自烛龙院异能人体,涉及到102项研究。关键是,这些干细胞也是我们的应急基因备份,重新植入后就如同恢复出厂设置,能解决我和姜叔目前的窘态。” 钟原迟疑道:“能行吗?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不知道。事情刚发生时,我曾潜入过吕颂的意识盗梦,并幻成万金红的样貌与其对话,可这人心机深梦境浅,在说出梅雨研究所便戛然而醒,将我从意识中排斥了出去。现在过去快四个月了,样本是否被送出不得而知。而且白主任说,箱体保温只能维持6个月,我更担心样本受到污染。” 姜括猛然抬头,恨恨说道:“要不是他偷走干细胞,肖莉就不需要过度采血!她可是不死者!” 白洁眼望颜色,得到示意后才交了实底:“从某些方面来说,异能者的血样价值极高,而相关实验的目的,就是培养出免疫细胞,实现基因的复制转移。比如说,如果你注射了巴图的生长因子,便具备成为光盾者的几率,成功与否取决于受众的融合度,这么说吧,只要身体能主动吸收,基本能复刻本尊50%的能力。” 钟原侧过头:“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如果万金红给自己注射了,便能成为面手,复刻其他异能者的能力?” 白洁先点头后摇头:“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如果他不怕引起细胞崩溃的话。其实,两种基因的融合就已是人类的极限,并且需要微量编码索引,对细胞适配和融合做精准调整。即便如此,实现概率也不超过35个百分点。 “编码索引也在万金红手上?” “当然不会,索引的重要价值不比样本低,涉及量能细胞的控制阈值和数据链,如同配钥匙一样,适配过程也需要结合个人条件进行优化修正,就算p4级生物实验室,也要经过数千次分析才能测出动态平衡点。而烛龙基地有严格的分段风控体系,所以按规矩,加固笔记本要统一交给邓院长保管。问题是,现在没人知道他放在哪里。” 钟原有些头疼,皱眉道:“那可麻烦了,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 看颜色一脸失望,他缓和了语气:“我会尽力帮忙寻找样本下落,至于索引,不如就放弃吧。” 见他一味回避,白洁干脆挑明了说:“那可不行!很多异能者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找回血样,一是数量无法支持重做研究,二是培育好的干细胞也无用武之地。相信我,索引数据绝对没离开过烛龙基地。” 颜色本来闷不做声,此时忽然插了一嘴:“别争了,我更担心样本已经被送到了梅雨研究所,如果真是这样,你不是要去罗望岛吗,我陪你一起去。” 轻轻一句话,钟原却如遭晴天霹雳,当即口齿僵硬的问道:“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颜色的俏脸贴近他耳边,朱唇轻启如兰在舌:“我本是梦境穿行者,不仅能看到人心深处的恐惧,也能撬动人的心扉....我看到,你喜欢我。” 第289章 星火 喜欢个锤子!有你这样的媳妇,不得尿一辈子的床? 钟原心思被人看穿,还生怕被旁人听到,匆忙推开颜色左右看看,突然又呆愣住了。咦,刚才是什么触感? “呀,你还上手了!” 那位早臊的满面通红。 “这事儿不好解释了,这样吧,我想想要你如何补偿。”颜色没打算放过他:“其实你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不会成为路上的负担,烛龙卫队都是千里挑一的战士,配齐装备后,你就会知道战力有多么强悍,甚至对你施展计划产生莫大帮助。” “等等!”钟原感觉遗漏了什么,盯着白洁,脸上露出一丝期冀之色:“我问你,如果注射了穿越者的基因,是不是就能穿越时光,返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 白洁嗤的一声:“不能吧。他的血液样本倒是有,不过烛龙院里属万金红的异能最鸡肋,对自己怎么穿越而来都稀里糊涂,更别说随心而想自由施展了,所以永远不会被列入七大家。而对他的研究,更倾向于找出其他位面或者平行世界的存在证据。” 颜色怏怏不乐:“不错,若不是邓慧庇护,他根本进入不烛龙院核心,倒是邓院长曾向我提起,怀疑万金红在受命寻找复制基因,是我却一时大意没保护好样本。” 忽有所悟:“听你口气,对穿越能力感兴趣?” 钟原神情已经黯淡下来:“感兴趣谈不上,只是心中有执念挥之不去,盼着能做些补救。” “有亲人去世了?” 颜色受伤后被约束之力影响,梦行间隔越来越长,所以对钟原近况毫无掌握,况且钟原情绪低落,几天来就没有过完整睡眠,好在她冰雪聪明,通过表情也能大体猜出八九。 “是!” “那你更的帮我。”颜色眨眨眼,继续灌迷汤:“也不用那么麻烦,等我能力恢复就会想办法提升境界,一定能把你引入神机道实现愿望。” “别拿这事来忽悠我。”钟原可怜巴巴的说道。 他又不是3岁孩子,感觉能看穿颜色的把戏:“到时候你操控梦境,像个导演一样的给我排个剧本?我要的是真实。” 颜色紧盯着他,目光变的逐渐深邃。 “不信任我?你以为梦境不真实?无论美梦噩梦,都与人的真实生活和潜意识息息相关,我问你,生活中有没有遇到偶然一幕,让你感觉到异常熟悉,仿佛记忆中曾经存在或者在你身上已经发生过? 这不是记忆错位或者轨迹重组,而是梦境的叙事体现。可惜你们除了恍惚迷惑再无深究。但要来我看,它所体现的是时光隧道的另一种碰撞,是身处平行世界中的另外一个你,在将经历和思维进行交错代入。 所以,时光在梦境中能够自由穿梭,甚至能预测未来吉凶。即便我没达到神机道参悟条件,仍能感受点点玄机所在。如果未来某日我能突破,并通过植入基因集穿越能力于一身,说不定真能把你想见之人带回来,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颜色表情严肃,不似作伪。 “当真!”钟原有点激动,仿佛在深渊中看到微缕光芒,把内心的希望星火蓦然点亮。 “不保证,但存在这种可能。” 钟原重重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了。不过饭的一口口吃,咱们先想办法了解样本下落,确实已经送出基地,我就帮你们去夺下梅雨研究所。” “巴图,来介绍下情况。”颜色不再多话,举手一摆,背景墙上的红色幕布被缓缓拉开,是副51区总体平面图。 巴图的激光笔圈一阵乱晃,最终指向了综保区:“各位,山谷总面积是3.52平方公里,经过一年来多轮扩建,已被挤的满满当当,俨然膨胀成了葫芦状小镇,以前在观星台随意一看,几处关键地带就会被看的清清楚楚,现在除了几个标志性建筑,已经无法分辨端倪,所以我几次外出侦查,另行重描了平面图。” 巴图干脆把这里称为葫芦镇。 由于避难人口密度惊人,无法对病毒扩散实施有效管控,经过两轮爆发洗礼后,葫芦镇的尸群规模开始放大,有了向尸潮发展的趋势。为守住最后的生存点,万金红在两个月前便做出决定,在葫芦腰位置新修建了一道模块化隔离墙,想通过挤压活动空间来降低丧尸流动,再逐步分片清理。 命令发出后,联勤团从两个方向上同时出击,并不惜代价的动用了空中支援和远火武器后,历时半个月才终于完成防御带的构建封堵,自此葫芦镇被从中断开,隔成东西两个区域。 这个方案也确实有成效,仅仅一周时间的消耗,尸群规模便有了明显缩减,人类严峻的生存态势也得到缓解。可惜好景不长,万金红竟然又主动退守到乙库方向,具体原因不详....。 钟原问他,那你们呐?有没有成型的推进方案。 巴图一脸无奈。我们之前的思路是以撤离为主,但交通要道全被联勤团封堵,所以几个方案都有些孤注一掷。考虑过吸引尸潮冲击西区边墙,趁对方顾此失彼,卫队上前摸卡冲哨缴获武器,随后一路纵深穿插,伺机炸毁军用码头并偷袭野战机场。 其实从实际情况看,缴获飞行工具的概率很小,并且卫队里只有两人能驾驶直升机,面对两百人的外运需求,在没有油料补给和维护检修的情况下,偷袭机场方案性价比不高。 钟原捂脸:“你管这叫计划?” 巴图嘿嘿一笑,当时的想法是,即便逃不出去,也要间接斩断万金红的出行通道,大家一起死! 再就是翻越九爷岭后山的出谷屏障了,不惜人身伤亡,在军管区开辟出一条安全小路,但是禁区内精心部署着电网、雷区、电子哨兵等多种手段,在缺少专业工具的情况下,无疑是推着大家送死,因此实现度更低。 “但是现在你来了,还能自由出入51区,所以我有了个更大胆的计划。” 巴图的激光笔移到了谷口位置,人也明显兴奋起来:“这座双孔分离式山岭隧道是山谷的关卡要道,右侧是明洞回填的陆路隧道,左侧的铁路隧道原是自西南方向穿入山腹的山体孔洞,当年随51区的启用才在后期打通,形成了现在的平行双隧道布局。 两条隧道的出入端都设有电子钢闸,当时为禁止人员外流,入口处钢闸都已落下闭合,导致人和丧尸都被困在谷内。 假设我们弹药充足,可以先在铁路隧道外做好阵地部署,然后炸穿钢闸引入丧尸,可以将它们驱出谷去也可以分流消灭,到时咸甜由你。等磨到了火候,再组成干练小队深入甲库清理内部,实现对谷口的实际管控。” 第290章 甲库 讲到最后,巴图又抛出一个香饵。 “我重点说说甲库,作为51区给养中心,内部贮存着海量物资,向来由联勤团驻防把控,直到谷内尸潮爆发才无奈撤离。因为事发突然,短时间内也无法组织清运力量,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代价的要打回东区,必然是为了抢回遗弃物资。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拿下甲库,就意味着对51区形成实际掌控。 到时候形势逆转,用不了多久,联勤团必然会出现物资短缺,万山红只能组织人手到谷外寻找物资,凭那点可怜的空海运力,又能维持多久,最终还是要通过陆路进出外界。 哼,穿越者不是飞行者。真以为想去哪去哪?想通过谷口就要付出代价,先交出标本再说。” “你说完了?” 钟原经历过大场面,早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所以表情淡淡,没露出丝毫兴趣。 “我感觉方案太粗,想提几个问题。你说尸群在葫芦镇腰部位置分布密集,但只要穿透过去,谷口方向反而较为稀疏。那我问你,既然对尸群分布和数量做过评估,为什么不在地图上标注出巢穴位置? ...... 再说说联勤团雷达扫描区和空中铁骑的巡逻路线,我们目前都掌握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间隔空隙可供利用? 还有,你进出过出谷隧道没有,内部环境是假想还是现实?两侧闸门又都处于什么状态,闸门是否可通过手控关合?” 巴图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钟原明白了,战局信息并不准确,忽然有些恼火:“看来你并不真正掌握东区情况,就凭所谓的判断,就准备让兄弟们轻易犯险。” 巴图老实回答:“我和余桓先后做过5次侦查,只要翻出核心区电网就会遭遇到小股尸群,又不敢开火还击,只能在1公里范围内四处周旋。谷口我确实没去过,运气再好也冲不出那么远。” 钟原不理解:“那也不能就此放弃了!” “我们第4次侦查时就遇到了特殊情况,有支小型尸群如同开智一般,竟然寻出我们的路线规律并设下埋伏,将我俩堵在了海员俱乐部内,而领头几只丧尸明显异常,甚至在攻击时显露出相互配合的苗头,被我俩用特殊弹药一一击毙,但是短枪射速毕竟跟不上,我只能打开护盾拼死后撤。 但这群丧尸凶悍无匹,毫无放弃血食的打算,甚至忘了对电网的恐惧记忆,不顾死活的疯狂涌来。现场景象惨不忍睹,前边的皮焦肉烂的趴在电网上,后边则不管不顾的踩着烂肉攀爬,叠起的尸堆越来越高,要不是尸群规模有限,要不是电网建的真材实料,没有被冲击压倒,它们真能突破3米网高爬进内区。 好在此时西面突然响起机枪声,把这些难缠丧尸给引了过去。别误会,并非联勤团在帮我们解困,是他们布置的哨卡过于密集,让后续赶来的尸群选错方向,朝着他们发起了围攻。” 小陌扬起嘴角:“于是你趁此机会,带人跑回了基地,没有一秒的犹豫。” 巴图的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你难道听不懂?虽说武器不足体力也难以保持充沛,但我俩并没放弃,仍坚持着进行第5次侦查,外探距离也达到1.5公里,但是再次重演上次的结果。我们一商量,担心频繁行动会引起尸群关注,长此以往,它们早晚有翻进电网的一天。所以便终止向东活动,转而向西区发力。” “走的好远呐!”小陌撇嘴讽刺,在某人的犀利注视下把后话给咽了回去。 钟原继续审视地图,感叹道:“要我说,万金红的布局可不仅为夺回甲库,目前还形成东西封锁态势,彻底封住了你们的所有退路,事做的太绝了!” 钟原不知道,万金红如此做,也是满肚子苦衷。 联勤团能安全退守西区已是幸运,毕竟军用码头和直升机救援站都建在东北角,只需牢牢控制住乙库,苟活下去还是有保证的。 可他不甘心啊。西区山海环绕的,建筑大都是站库械场,再无扩建用地,而乙库是由原有的人防工事改建,物资又大多是油料电池,哪敢住人? 东边多好,可改造住宅的位置多了去了,谷口还有陆路隧道便利交通。而并列的军线隧道也让人印象深刻,甲库装卸站台设计精彩,对面的内部横向通道更是点睛之笔,当初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把联拱陆铁隧道巧妙连接起来,愈加凸显了甲库出口的重要性,成为入谷口可攻可守的关键位置。 万金红时常后悔,当时吕颂非要打开钢柜,想收服里面的鬼东西去搜寻盗取索引,他但凡稍加制止而非放任不管,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占着如此重地,只需守住山谷隧道,再依靠库内丰富的物资储备,基地内无论人鬼早晚会成为瓮中之鳖,慢慢挤压着打就是了。 在争取3年缓冲时间后,这里将变成外界争抢要来的世外桃源,到时再有条件的开放进出通道,不说称王称霸,当个土皇帝总是可以的吧。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假想,如今谁是鳖还真说不好。 所以万金红重稳阵脚,立即调派人手杀出回马枪。 按说联勤团装备精良,空中伴有武装直升机的火力掩护,战斗应该打的顺手。可几十天过去,并未在东区占到太大便宜,或者说,吃下去也得吐出来。 原因不用分析,联勤团的核心战斗班底被感染了三分之一,转移过程中又减员了三分之一,现在大多是幸存者补充的新兵,不仅战力下降的厉害,士气也很低落。 丧尸恰好相反,无畏死亡且不知疲惫,只要你落入它的视野,会立刻成群的扑上来。更令人担忧的是,部分丧尸有了生物进化迹象,尸群内往往会混上几只钢筋铁骨的超级丧尸,它们攻击迅捷又悄无声息,甚至在夜间声东击西的主动袭扰,趁机突进散兵坑抓捕血食。 突进的太快就不能及时修建封锁堡垒,而不知疲惫的偷袭又让联勤团防不胜防,几次攻守交锋转换后,又老老实实的撤回到葫芦腰位置展开死守。 翻边战术要不得啊! 万金红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以现在的实力,只能选择蚕食战术步步为营,否则打下的战线终究会是纸面文章。可算算弹药消耗和士兵战损,有点得不偿失。 怎么办?卫星站停摆,视作杀手锏的四台虚云重型坦克也在某天清晨集体趴窝,早被扔在了东区。直升机倒是能起飞,可信息化套装、多联通讯、地形测绘全都失灵,关键是库内堆积的大量制导火箭弹也失效了,可能是被执行了远程销毁,挂弹后连接驳灯都不亮,落伍的航空火箭弹反而变的无比珍贵。 只能咬着牙,用仅剩的那点单兵激光驾束火箭筒打了两轮覆盖,发现效果也不如预期。 当时为啥要盖那么多建筑,验收标准还那么高,现在倒好,全成了丧尸的庇护所!歼灭战活脱脱打成了巷战! 第291章 三重梦境 偏偏这时再次传来坏消息,在高强度战斗刺激下,多名超级丧尸正式迈入进化者行列,尸潮因此迅速分裂为5-6个大型尸群,并各自圈定了势力范围。 它们白天会因争夺猎物发生摩擦,夜间却会联手合击,对封锁线发动突袭或者反扑,让前沿形势出现了彻底反转。 眼见东部光复无望,万金红无奈的下令停止进攻。费劲心力的把葫芦腰线又向南推进50米,形成与东区及核心区相对峙的三角地带,能同时对两条线都形成有效钳制。 态度上的不坚决和战术的无力,致使万金红的领导力饱受质疑,而队伍的不稳定,更让他有苦难言。朋友们,我只是个傀儡啊,部署上必须采纳吕颂的建议。 可解释起来谁信? 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想尽快提升居所防御,可掰着指头算算,哪里都不如烛龙基地。如果指挥部和核心卫队能驻扎在内,便可以靠内部自动防护系统来加强保障。到时丧尸就变为了看门狗,能在防御前线拖住部队所有精力,真有乱起来的那一天,我就通过海空通道尽快撤离,强突谷外开辟飞地。吼吼,尔等能奈我何。 万金红如此想道。却在阴阳差错间,把难题都甩给了巴图。既然钟原不满意,他重新表态道:“路是能打通的,不过光有枪械远远不够,最好搞些侦查装备,我和余桓可以再出去一次,把想了解的情况彻底摸透!” “说到底,你们还是胆气不足!” 小陌瞧不上巴图的态度,不依不饶的补了一句:“还是安全的呆在基地里吧,难题我们自己解决!” “你说什么?”巴图啪的扔下激光笔,几步便冲到小陌眼前,可对面这位惹事祖宗,早在提力蓄势等待后发制人,而卫队几人也要围上来助拳,姜拓和叶白丁双双横臂阻拦,场面顿时大乱。 钟原猛地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老实坐下! 爆发的气场犹如山岳,震慑无可比拟,两人对望一眼,各自气鼓鼓的返回原地,众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钟原压着火气,歪头寻找起颜色,都这样了你也不出面控场,什么意思? 其实,巴图刚开始讲解,颜色就已神游天外陷入沉思。她没有哄骗钟原,时空隧道理论确实存在,但需要她快速晋级并成功注入异能基因,所以实现起来绝非一天两日。 可万一失败了呐?这让她犹豫起来,并入丹桂山,真的是正确选择吗? 事到如今,都源自姜大家的预言。 他意念强大,经常会对某件事物产生莫名共振,相关信息也会在脑海自行展开,但这不代表每件事均可介入,有的会一闪而过,有的却出现星闪预兆任他展开冥想。 此时,他便聚集念力进入冥想占星盘,找出吉星、虚星等宫位进行细致观察,通过盘内星体的星位和轨道进行精密计算,尽量精算出刻度、特质及相位角,由此展开预测分析,当结果与预兆相符或接近时,星盘便会幻化为命运转盘,启停由他结局随机。 需要说明的是,这并非是西方的星座体系,而是诸夏本土占星术,起源于术士李淳风的敦煌星图和星雪图,后世称之为天启术。 就在不久前,他竟然共振到烛龙基地的前途命运,看星盘显现出救星吉宫,便按亲近度相位激发了命运号角,于是轮盘开始疯狂旋转,待慢慢静止后,脑中显现出漫坡红叶的山水画卷和一张坚毅普通的面孔。 看结果有利己方,姜拓立刻描出画像,要颜色配合寻找。 什么是预言?与现实相差的只是时间。而颜色作为灵者一员,身负三重梦境的异能,可足不出户的通过游离梦境来找寻目标。不过世间万事皆有规则,提供信息如此有限,突兀到让人无从下手。 世人并不清楚,每个人的梦都有人、鬼、神三界,分别对应着华胥、黄泉和神机三重梦中天地。 而她,就是这三界盗梦者中的一员。 在华胥界入口处,还矗立着只有灵者才能看到的异人榜,并会在每月1日进行更新,入榜的人中巨擘会让灵者尤其关注,这些人都具备些许改变规则的能力,在梦境中偶尔会有灵真外溢,灵者便会趁机收灵聚灵,通过吸收转换来提升自身灵知,待所蓄生命灵子达到灵魂饱满状态,从而完成境界晋升。 不修炼不行啊。灵者有人灵鬼灵之分,鬼灵不消细说,人灵又有行者、鬼使和神差3个境界,每境界又分3个等级,必须通过境界提升才能重塑灵体进入对应天地,同时也是丰富自身技能的过程。 像颜色这般的梦行者,只能在华胥道无阻行走,成为神差后才能三界皆行。而且境界越高,盗梦成功率也就越高。 为确保行者能得到晋级资源,梦境也有自己的规则之力来进行约束。行者具有行走间隔的优势,每隔3天就可入界,鬼使则需要6天,神差却要间隔9天才行。 再就是数量控制。放眼整个世界,也不过区区800名梦境灵者,死一补一。这里也没有师徒关系,都是以灵童转世的方式进行传承增补,所以修为能达到什么层次,全看你个人参悟和运气造化。 而颜色在华胥道十年行走未有寸进,并非源自懒惰,全因为四年前的那次好奇。 不仅是她,每名行者都对高境界充满了向往。 比如黄泉道,平日设有无法穿过的结界,每年只在阴节时分自行开放一次,她曾受好奇心所驱偷潜过一回,由于境界不够无法潜行,刚进去便被众多鬼王发现,历经种种惊险才侥幸逃脱,自此再也不敢轻易踏足。 神机道则不同,每日都如完全开放般供人随意赏玩,是个美轮美奂的仙境福地,由于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但颜色喜欢这里,心情不好时就会来散散心。 当然她也清楚,所见一切皆是表象幻境,达到境界才能看穿实质,以她现在的层次无法识破奥妙。所以安慰自己,没事进来看看也挺好,提前熟悉下环境,别等晋级神差后手忙脚乱。 想要离开时,眼前景象忽的一阵荡漾,头顶的太阳竟然开始放大,温度顿时升高了十几度,同时伴以炸雷的轰鸣声,颜色慌忙后退,难道在无意间触碰到什么? 并不是,太阳已变成了硕大的光洞,突然黄光一闪,有个人像是被从中踢了出来,重重的摔落在地。他本就衣衫破烂,又在一口口的狂吐鲜血,一副随时都能嗝屁的样子。 他也知道这里平时无人造访,别说喊救命了,甚至懒得往周围多看两眼。 可就在此时,一双俏足轻轻迈入他的视野,抬头看,是位美丽的少女,面带担忧的凝望着自己。 第292章 华胥异人榜 “救命.....。”这人颤巍巍的摊开了手,在颜色面前来回晃动。 “怎么救?” “把你的灵真渡给我一半!噗!” 连吐几口瘀血后,这人邋遢的抹抹嘴角,又拿出3片翠绿树叶:“我是神差罗三万,被恶灵位面的仇家暗算偷袭,如今胎衣被破急需灵力裹覆,只要你出手相助,这三片启灵(叶)页我愿意不吝相赠。” 颜色一脸提防,甚至懒得细看树叶到底为何物:“什么是位面?你可别骗女孩子。” “是个广义概念,我们把一些相连相交的其他世界统称为平行位面,你可以理解成时空旅行....咳咳,你到底救不救?再啰嗦,我可就真死了!” 说话间,他又连喷几口鲜血。 “我看你就像恶灵,不是来骗取灵真的吧?” “妈的,碰上个憨货,碰上这种好事还拖三拉四!”罗三万拨开胸口的烂布条,亮出只烙印般的火凤凰,是神差的独有标志。 身份是证明了,可颜色还在继续犹豫,把灵真渡给你,那我怎么办? “你是诚心想把我给火化了!”罗三万皱了皱眉:“再加上两次神差召唤。” “算了,我答应救你!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位神差,能升到此境的也没几个人,给什么报酬都好说。”颜色终于做出决定。还有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其实多年行走下来,我连鬼使都未曾见过。 颜色将手腕小心翼翼的搭在对方手腕上,触碰的瞬间只感觉身体如落冰窟,辛苦积攒的灵真自腕脉溪水般潺潺流出,随后越流越快奔腾起来,甚至有鲜血狂涌之感。 “完了!”颜色惊骇之下,当即催发灵力护体回收,却发现体内循环已被人完全控制,眼中景物也开始天旋地转,催人欲吐。 罗三万不再吐血,苍白的脸上也慢慢生出红晕,但却仍未停止接受灵真,眼睁睁看着颜色由身体麻痹变至委顿不堪。 “罗三万,你就是在骗我,我感觉马上就要死了。” “其实还不太够。算了,你灵真太少,已经难为你了。” 罗三万讪笑中刚抽回手腕,颜色便直挺挺栽倒在地面,身体已无法支撑运转负荷。 “谢谢你了小姑娘,趁现在勉强能维系状态,我必须马上退出梦境进行自疗。” “那我怎么办?” 罗三万还挺仗义:“几分钟后你就能站起来,不过损失的灵真只能重新一点点积攒了。我已把启灵叶塞进了你的背包,神差知恩必报,无论你接受不接受,承诺都继续有效。” “那.....树叶怎么用?又如何召唤你。” “自行参悟!”罗三万笑着做了个噤声手势,人已原地消失不见。 “你这个骗子!”半小时后,颜色终于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由于前面多次摔倒,腿也受了伤。但她都顾不上,当即施展行者和合大定术探查灵真状态,发现自己重新跌落到华胥镜下层,也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颜色张大了嘴,心一下沉到低谷,呆立半晌后无奈一笑,坦然接受了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态向来豁达开朗,想想在底层混也没什么不好,华胥道安全又有趣,能在梦中幻形与人沟通交流,如果找出破绽还能窥探潜知,甚至暂时消除对方的记忆,具体情况因人而异。而鬼使要面对什么她还不清楚,看神差这个惨样,想必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但也有教训,做好人是必定会付出代价的。 不过颜色也很怕,并非所有梦境都能被掌控。对行者来说,自身灵真本就不足,万一遇到精神分裂者或心魔缠绕者,会在不知觉中沾染上他们的诡异气息,轻则会造成自己的灵知割裂,重则会被困入深梦,成为所谓的植物人。所以对一些感知灵敏、疑心重的人,一般只窥探不交流。 现在灵真被窃,更不要提了。 于是她拼了命般的重新埋头苦修,像只辛苦的小蜜蜂,不放弃任何一次收集机会,久而久之,竟然从中摸出窍门,只用了4年便重返行者上层,体内甚至生出蠢蠢欲动的突破感。 她开始忙于纳灵归气,为开启内象的色身转化做必要准备,没想到自己在这关键时刻被病毒侵袭,不仅突破感诡异消失,还让她嗅到一丝灵知割裂的危险味道。 就在这要紧时候,姜拓让她寻人托梦。 颜色什么也没说,完全放下对晋级失败的迷惑,在华胥道里大海捞针的翻了起来。 曾经的华胥道,进入后是片无法想象的巨大草原,这里的时间与外界同步,入眼处满是绿意盎然。偶有清风徐来,平原上顿时荡起一片温柔的自然之舞,一波接一波的哗哗作响,宛如起伏的海浪。 而这些摇曳着的美妙香草,每一株就代表着一个生命,当她们进入睡眠后,翡翠般的枝干上便绽放出恬静淡雅的梦之花,毛绒绒的花球透着安宁野趣,又带着星星点点的淡淡光晕,正是颜色最爱的矢车菊蓝。 但是现在,香草原已开始成片枯萎,裸露出枯黄板结的土地,这意味着生命在大量消逝,梦的旷野也因为失去生机而变的丑陋。 颜色感受着这里的荒芜,有泪默默流下来。香草园可是灵者的命根,平时这里灵气充沛,是他们的吸收精华的修炼之地,现在却像兑了水的咖啡,只剩一点淡淡滋味聊做安慰。 但她相信,只要香草原仍然存在,必定有恢复如初那天。 她没有信息源,就无法圈定区域,只能在代表诸夏国那片原野里碰运气,随机选择了诸多的幸存者梦境,所见所闻无不是焦虑惶恐,原来外界如今的情况竟是这样。 她不忍心再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现在怎么办? 这时,她想到了罗三万。或许你能帮我?还有那三片启灵叶,依然翠绿,也仍然只是树叶。 不管了,趁着现在还能进入华胥道行走,赶紧召唤吧。想想也挺划算,不仅能请教学习还要帮我找人,一举两得。 罗三万.....罗三万!她从神机喊到了华胥,又在黄泉入口喊了半天。三重梦境中仿佛只有她自己,以前好歹还能偶遇到同层行者,现在仿佛都消失了。 不知觉间又到月首,久未更新的天河异人榜竟然重新排序,数位异能者竟然被新录进榜,排在了最末的500位上下。 诸夏姜玖玖!好陌生的名字啊,新激发的异能者?颜色又激动又好奇。 这些新人多是刚获得异能,还处于摸索熟悉的阶段,也是能量爆棚的时期,很多因自身无法吸收或者来不及吸收的灵真就会凭空消散,对灵者来说就是天降财富,如果遇上气息超然的大户,甚至能抵自己三个月的吸纳之和。 我们不是吸血鬼,我们只是收破烂的。 还等什么,趁现在还没人围聚,赶紧先把这个姜玖玖找出来!颜色拔腿就走,奔出十几米远又停了脚步,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293章 花不如见 天河异人榜可不是宣传栏,本体是棵上古红枫,不知在香草原矗立多少年,因灵华饱满,已长成为一棵数十米高的巨树,整体巍峨挺拔干枝繁茂,而树冠连结如一把巨大红伞,遮挡了同等方圆,远近看皆蔚为壮观。 近看,枝干树皮斑驳陆离,底部却气生根缠绕,像是在与悠悠岁月抗争,古老又透着顽皮,在最粗壮的树干中段却又打开一扇通灵之窗,庄严尽显。 窗口里显示的密麻麻人名,正是异人榜。 而活动在三重梦境里的灵者皆是出窍灵身,本体则以各种方式留在凡间,因此大都行事诡秘不愿现身,加上各有各的纳灵之法,相互提防还来不及,更不会积极交流。 即便如此,每日三两人还是能遇到的,尤其每个月首,很多行者会隐藏在树榜周围等候更新,但颜色今日却未感觉到同行的任何存在,难道他们的本体,都在危机中都湮灭了? 她怅怅然的进入了代表诸夏方位的那片草原,由于虚空面积是本土的百倍之大,即便世间如今人丁稀疏,仍让她搜寻好久。 眼看天色将要破晓,才终于发现一株尤其繁茂的香草,顶端开着两朵绒球般的梦之花,花朵边缘处正亮着一抹淡淡的光晕,其中不时有繁星般的灵真交替辉映,一闪闪的炸裂消散。 颜色大喜,当即拢手用罩了下去,掌心卷起一股旋风,自上到下的吸了个干净。 一股温暖清凉之意沿手臂纳入身体,先是精灵一般乱哄哄的碰撞,随后在体内四处不停游走。颜色当即端姿跪坐,臀部压住脚跟,双臂交叉着抚在肩头,就地对灵真进行归纳吸收。 半小时后,她大汗淋漓的长吐口气,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弛下来,满意中又带出一丝惊讶之色。这女子是什么人,外泄灵真如此之强却不纯净,让自己无法完全掌控,只能先强压体内慢慢吸收。 颜色回头再看,梦之花依旧开放的饱满。犹豫再三,决定冒险潜入少女梦境。 好一场春梦拥吻,怪不得迟迟沉睡不愿醒来。少女姜玖玖恰好在梦思某人,面带娇羞心神不宁。 颜色抓住机会,深入到她的潜梦意识,迎面便看一幅青山绿水,与姜拓描绘的图画何曾相似,一旁巨石上,还躺着个嘴角含笑四仰八叉的他。 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可谓天大惊喜。颜色终于确定了丹桂山,也找出了钟原。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颜色便迫不及待再次展开行走,化形为姜玖玖尝试着入他梦境,这人倒有意思,毫不客气给抗拒回来。 看来是单相思,那我们就以真容相见。 他竟然接受了,放任她进入了自己梦境。颜色越接触越惊喜,这人表面锱铢计较,内在三观却并不猥琐,潜质中还自带一股豪迈之气。 她尝试梦中对话,结果相谈甚欢一见如故,钟原又逐渐放开自己潜意识,让她触及到深处的焦虑苦恼,以及老熟人赵悦泰及形形色色不同样貌的核心成员。而出现最多的画面,是他与队员不同场景的战斗碎片,当勇决号出现的那刻,她终于理解了天启预言的含义。 姜拓是对的。 颜色变的贪婪起来,急迫的想要了解更多。自然首先盯上赵悦泰,此人社会地位较高,能占据钟原不少意识频率,即便不是丹桂山头把交椅,也必然极为重要。 她寻机潜入却始终未果,也终于遇到传说中的无梦之人,当今社会里,无欲无求之人可不多见。 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当即将灵知转投雷齐,结果惹下大麻烦。这个半老家伙道行不浅,看似沉睡却是在半眠中施功修行,在他以全视之眼内俯泥丸宫之际,发现有灵意胆敢入侵,当即聚元神放神念,以牵魂引梦之法实施反制,一脚将颜色从华胥道给踢飞出去。 幸亏颜色有过逃脱鬼王经历,经验足反应快,否则必定是灵、体分离结局。她捂着屁股哼哼半天才奇怪想到,这不是黄泉道里的无常手段吗,他怎么会? 逃命不逃难,她因灵体再次受损而头疼欲裂,幸好体内还压存着大量姜玖玖的不纯灵真,通过慢慢纯化吸收才得以续命,又将养半月才有好转迹象,现在想起仍在后怕。 但她又很开心。因为相信钟原会来救自己,凭这些人的实力,也绝对有能力完成拯救。也是因为他们,才让丹桂山有了点亮星区吉宫的资格。 她向众人通报了情况并开始耐心等待。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好在尚未恢复的状态下,强提灵知入梦催促。结果导致意识反复,干脆没进得了华胥道。 又苦等半个月,食物已开始见底,颜色一改往日的阳光开朗,变的愁容不展起来。她一边不断催促钟原,一边担心钟原抵达51区看到谷内尸潮后打退堂鼓。 思前想后还是不能只依靠他人,遂与众人一番商量,开始提前做突围撤离准备。 彷徨中她还想起过马丁,如果他还在烛龙院,怎会出现如今的窘境。这根老油条太会躲了,竟然能销声匿迹如此之久。 谁曾想几天后便双喜临门,她刚感受到那枚残留她气息的徽章存在,随后钟原便通过传送直抵观星台。这说明什么?说明马丁并没走远,带来的惊喜并不逊钟原的到来。 两相结合,一个新计划便跃然而生,她这才交待巴图,趁这股热乎劲提出来。 “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颜色还深陷在思绪重整状态,被人拍打的恍然惊醒,呆呆的发问道,怎么了? 唉!你还能不能再随意点了。钟原颓然坐到了她身边,指了指巴图,刚才的情况你都没听到? 颜色摆摆手:“不需要,他讲的我都知道,我想补充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钟原,我六岁便被送进烛龙院,在此处未完成修缮前,甲库才是基地的中心所在,内部曾设过传送门,所以,我一度急于要找到马丁。 你既然能被传送进来,那就能被传送进甲库内部,结合巴图所讲的计划,成功率无疑会大幅提升。我们可以从内部控制铁路隧道,再想办法落下隧道出口的铁闸,即便不能控制东区,起码能把甲库掌握在我们手里。” 第294章 圈重点 “原来如此!” 颜色的提议,顿时让钟原眼睛一亮。51区作为一个成熟基地,就此放弃确实可惜,何况甲库尚存大量物资,还都是军用物资!如果真有捷径能直接进入甲库,为什么不? 他快速比对,感觉清理甲库的风险成本可以接受,等后期熟悉了解了隧道内部情况,还可以将勇决号沿轨顶在隧道入口闸门,依靠战斗车厢和谷内尸群周旋。 “把甲库的传送坐标给我吧,我们三个先进去探探情况,不过先要确定,万一库内到处是丧尸,往回跑来不来的及?” 颜色很懊恼:“我得到传送权限时,甲库传送门就已经停止使用了,还得先去找马丁帮忙。并且我想多要几枚勋章,现在谁也不了解库内情况,只让你们几位进去冒险,我也不会同意。” 钟原对她倒不吝啬,实话实说:“我从他身上已经榨出2枚,以他的性子,恐怕很难同意!” “是吗?”颜色有些意外,但也很自信:“我张嘴他不会不给,如果徽章足够,能满足这里所有人的自由出入,那根本就无需撤离,甚至能让烛龙基地成为我们在末世的庇护所。”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起钟原:“你说的矿底传送门在哪个方位.....不需要你透露详细坐标,别再遭到魔法反噬,说说大体位置就行。” “你不是6岁就来了吗,连矿点传送门位置都不知道?”钟原颇为惊讶:“难道说,你们七大家之间也存在秘密?” “这有什么奇怪的,相互间异能不同,自然各有各的保命绝技,甚至对我们展开的研究课题都是最高机密,目前解密的只有不死者的血样,除了要研究长生基因,还能用于培养万能器官。 所以,51区的保密体系设计的极为繁琐,上级主管又杂七杂八,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只听说马丁是为魔晶矿才加入烛龙院,而矿坑位置就在附近,所以帝国便授权老院长与他签署了协议,但具体位置和分布只掌握在皇室手中,还需要你仔细讲讲。” 钟原似懂非懂。问她:“具体位置我确实说不好,不如现在带你去找马丁,当面向他问魔晶矿的情况?” “笨蛋!”颜色一副生气样子:“他的性格你不是见到了吗,我现在是代理院长,可以重新控制矿场再和他谈条件!” 钟原不好拒绝,把迫降经过说了一遍。 颜色微微叹气:“近几年我沉湎于提升等级,所以不爱多想也懒得管事,当时真应该在周围多走走,但凡多问马丁几句,这老油条都不好意思拒绝我,也不至于提啥啥不知。” 小陌笑出了声:“这话说的有点高看自己了。马丁可不是根普通老油条,那是地沟油炸出来的精品,里外黢黑!真以为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 颜色护短,当场就不爱听了:“马丁向来以商人自居。听你们意思,想必已和他做过交易。怎么,是帐算不清楚还是贪图你东西了,交易本质不就是利益最大化?魔法师群体最吃材料,因消耗巨大才个个如此模样!你才认识他几天,能敢随便定义?” 小陌毫不示弱,问了句诛心的话:“那他为什么离开?” 古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烛龙院几十年沉浮,进进出出的天才和异能者何止百人,但有的英年早逝,有的神经错乱,有的因作恶被诛,有的却是自由人。 自由人的意思,就是非诸夏国籍的异能者,合同制外援。 马丁和肖莉都是自由人,却能被补入烛龙院核心七大家,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未必是你的异能有多么强大,而是要得到诸夏的绝对信任。 诸夏对马丁的效忠选择了绝对信任,甚至还给予他魔磁晶的采矿权。至于是何种交换,无人得知。 所以直到马丁退出,也没人认为是他背叛,反而对他的离开感到惋惜。后期流传种说法,说他是飞行者死因的真正知情者,因此才被踢出了局。但这老头嘴紧的很,随即便从众人视野中完全消失,让一切成了迷。 颜色懒得理会小陌,径直和钟原说:“咱们分两步走,我不建议正面硬刚,还是想办法从军事区打开一条道路,为减少人员伤亡还需继续完善计划细节,都准备好了我再去找马丁....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愿参与也不要紧,麻烦多往来几次,想办法搞些探路工具回来,我们自己来干。” 钟原哑然失笑:“怎么又成了我的问题,一个成熟的计划不仅是敲定重点,还需知己知彼对全盘进行掌握,不成功也能确保人员全身而退,但是现在,你有军管区布防图提供吗?” 相互沉默了几秒,钟原又开口安抚:“但我得说,决策是对的,但你这拖家带口的很难把任务做扎实。这样,咱们还是双管齐下,马丁该找找,我在霍夫教堂附近恰好还有支队伍,可以先安排些人带着装备赶过来,尽可能帮助你们打破封锁,进入甲库后也可对隧道内外展开探索。” 巴图脑中嗡的一下:“装备!什么装备?有侦查装备?” 小陌昂脖冷笑,让你们这些穷鬼开开眼。 他动作夸张的掏出了电话,结果搜星很久,屏幕连个卫星图标都未显示,还以为是隐蔽山体影响了接收,便提出要回到观星台去。 颜色拿过手机看了两眼,一脸惋惜:“别浪费气力了,知道什么是铁幕屏障吗?整个山谷范围都被它笼罩,除非联勤团向你开放军用信道,否则一切空地探测和信号收发都会被隔绝。” “真的假的!”小陌惊呆了,试探问道:“包括卫星信号?” “包括但不限于!”颜色很肯定。 小陌敲了敲耳麦:“我还以为它被强磁烧坏了,那铁幕的系统开关在哪,破坏掉不行吗?” 颜色抬手向上一戳:“你去吧。” “军星覆盖?”小陌忿忿不平:“该好用的不好用。” “真是白活二十几年,现在遇到那么多不敢想的事儿。”钟原感叹着,坚持陪小陌重回观星台,沿东南西北角各走了一遍,屏幕的信号提示连灯都不亮,当即又掏出春雨,也不管所剩电量有多么可怜,开始放飞测试。 飞倒是飞起来了,却只在眼前振翅悬停。 “糟糕!”钟原暗道不好,春雨接驳着专用信道,它都无法穿透,洛商这类民用星可想而知。其实通话事小,他方才之所以信心满满,就是认为能放飞无人机隧道内探查,现在失去了制衡对手的关键手段,就像被强换了战斗模式,后边的仗怎么打? 巴图呵呵笑,嘴咧的老大:“把我整的热血澎湃的,瞎欢喜一场。还是乖乖陪颜色去找马丁吧。” “现在出发吗?”颜色要回去拿点东西。 钟原收拾心情,平静的跟随过去:“先把饭吃了吧,不能饿着肚子折腾。” 第295章 打狗吓主人 众人在大厅里饱餐一顿。 明显饿的久了,因为吃的过急,吞咽咀嚼声如风卷残云。颜色胃口不大,随便抓了点吃的就转身离开,不久后匆匆返回,手中已多了只牛皮文件袋。 她耐心等钟原喝完了水,这才点头:“吃好了咱们就走。他能允许你使用传送,就应该做好了见我的准备。” 踏上传送坛前,钟原试探着问她:“传送距离的极限能有多远?烛龙基地又能到达哪里?咱俩不如相互分享下坐标。” “我说话你都不听吗?”颜色面无表情:“反噬!” 钟原尴尬的迈上台阶:“小叶跟我回去准备机损件,小陌你别闲着,和巴图到周边看一遍,熟悉下地理环境。” 小陌不高兴了,溜溜的跟了过去:“我在生分地方睡不着觉。不就是更换常规配件嘛,其他机损也维修不了,我能搬能扛的更合适。” 小叶很识趣:“行啊,那我跟巴图大哥丰富下侦查经验。” “我必须随行保护颜色,没空!”巴图硬邦邦的拒绝道,又伸手指向小陌:“识相点,赶紧给我下来!” 气氛又变的不和谐了,颜色缓缓摇头:“乱说,马丁怎会害我,况且有钟原在,你安心留下看家。” “你俩怎么回事,心胸都是针鼻大!”钟原真有些烦了,冷着脸一摆手:“好了小陌,折腾这么多天,你和小叶都休息一下。” 小陌无奈妥协,嘴里嘟囔着:“都不多看我一眼!那老洋鬼子孙悟空他妈一肚子猴,是你能治服了的?” 颜色捂嘴笑:“马丁只和聪明人做朋友,没价值不会以徽章相赠。你就不一样,死就死了,估计对他的影响不大。” 同一时间,芝麻站。 全福要彭乐‘护送’李东来返回军部,简单叮嘱几句,忽然来了感慨:“乐哥,我有时真想不通,明明师出同门,你为人刚猛沉稳,某人却是标准鸡毛腚,整天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和以前比,已经好很多了。”彭乐迟疑片刻,感觉话里的回护没有完全表达,便补了一句:“他办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纪元恰好刚进车厢:“两位做大哥的,在小弟背后臭摆人家,事做的可不厚道....朱队,人员已安排就位,我也跟着去兄弟单位参观参观?” 李东来这个气啊。谁和你是兄弟,还想去就能去,把福字军当啥了?想开口骂,一旁却凑来炮爷这老兵油子,语重心长的劝:“不如下车看看?” 刚探出半个身子,李东来就彻底呆住。对面是啥?何时又驶来一列增援,几乎并排着停靠在勇决号旁侧轨线上。近20节挂车则满载装备,其中4节厢车被钢板裹得如同堡垒一般,也不知里边是啥。 到处是一副忙碌景象,40多人自分小组,有的在闷头卸车,有的散布在列车周边警戒,虽然都不声不响的,却有股杀气腾腾的压抑气氛,在现场四处弥漫。 拆解掉轮挡和固定钢绳后,车尾的8节板车很快便被清空,卸下16辆不同型号轻装甲和防护突击车,其中有一辆是轻型车载火箭炮,预装的发射模块明显是满弹状态。 最后的车衣也被掀开,配置有重武器平台的多用途支援装甲车也露了出来,而迷彩涂装车身上,一枚小小的豹头军徽在闪闪发亮。 李东来的血压忽然升了起来,扯着全福右臂不撒手:“能不能别这样,早说你们是掠野军,我们哪敢动弹分毫。现在丧尸成灾你们不管,就想着怎么歼灭老百姓,太欺负人了! 那枚银豹,正是第三合成旅的略野战徽。 纪元阴险一笑:“你们算老百姓?我们队长都差点摔成相片。” 30米外有辆雷达指挥车,顶棚忽然落下个黑乎乎东西,竟是位在检查设备的黑人,眼睛还贼尖,瞥见全福立即跳车敬礼。本来不觉什么,待这货黑熊般小跑靠近,才发觉魁梧到不像话,满身雕刻般的肌肉腱子,普通人甚至够不到他肩部。 黑人敬军礼,诸夏语很流利:“队副辛苦。雷达完成调试准备,随时开机运行。” 李东来不解:“咋回事,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改军规了?” “你懂个锤子!”全福也不尿他,和山姆道了声辛苦:“那位总是大手笔,一下送这么多装备来,生怕福字军吃不饱啊。” “嗯嗯,他说我们只打不对称战争,要通过饱和打击把对手打痛打服!”山姆乜了眼李东来,骄傲的舔了舔厚嘴唇:“他还转告您,山里指望两个炮排能成熟看家,要为苏智创造验证训练效果的机会,所以一切战斗都让徒弟来,不许炮爷动装备。” 全福大笑,随即转头四下寻人:“啥啊,是怕炮爷把火箭模块清空吧。也好,老大这个歪歪腚可最爱挑毛病!” 也不知苏智从哪钻出来的,呲牙冲着全福猛点头,让炮爷尴尬的好一番红脸。 李东来在一旁冷汗直流。炮排?还两个? 他用求助目光望向全福:“说好了谈判这又是干嘛,晾下实力阵容吓唬吓唬就得了,真开打,你们就是不讲武德!” 彭乐在身后闷声开口:“谈,等打掉你们一处据点,咱们好好谈。不谈,就这些人,全歼你们福字军。” “不不,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别乱来。” 彭乐摇头:“诸夏铁律,犯我者虽远必诛。你们不是有6处据点吗?要么你指出元凶位置,或者我随机选一处打。” “嗨,我不和你说了,净是些屁话!”李东来急的直跺脚,他如今更担心那两名俘虏,保不齐早把据点位置都交待了,万一选了岳父的大本营作为报复目标,可真坏事了。 全福猛的转身,语气极为肯定:“不和他说和谁说?他定的事,我们谁会反对?” 李东来怔在原地,知道全福不是在说笑。 “你们讲不讲理,都说了这是场意外冲突,不但没给你们造成损失,福字军反倒挂了8个人,还不算扯平吗?” 可对方拿他当作空气,又开始继续闲聊,就听全福问道:“这次带了多少门炮?” 苏智答道:“60迫8门,80迫4门。榴弹300枚,特种弹40枚,另有20支pm98火箭筒用于攻坚。” 全福赞道:“好,你们分配装备后听从炮爷指挥,一定要打起精神,争取此战过后成长为真正炮手。” “等等等等。”李东来脸色铁青,终于说出实话:“是柏华营干的,据点位置在南湾区东平路,你们去打他吧。”接着又低声恳求:“只要能留他条性命,相信以后绝不敢再与贵方为敌,我给他做担保。” 彭乐一咧嘴:“咱俩很熟吗?战斗胜负未卜,谁生谁死听天由命。放心吧,此战过后,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好了,大家加速卸车,2小时内进入各自阵地。” 全福有点犯愁,如今联系不上钟原,怎么自己拍板竟然有了心虚感觉。 第296章 火力展示 “朱队,有事等您拍板了!” 纪元取出战斗面板,把洛阳也叫了过来,问:“玖玖的无人机操作处于什么水准?” 洛阳最近成熟不少,哪敢把话说满:“还是新手一枚。总飞行小时数不到20,飞穿越和超视距肯定无缘,只能说凑合,” 纪元心里有数了,打开地图界面圈圈点点:“朱队,我按你吩咐布置了双点攻击,手头现在的兵力,主要来自搜寻中队和铁牛护卫队,我会分出一部监视福字军军部动向,所以人手并不充裕。 王柏华的东平路据点为优先打击目标,那里是曾经的国银银行总部,应该会有防守优势,所以本次行动装备随队,因为洛阳要留守列车,建议由玖玖带备用机上侦查车,配合山姆对空地打击的实施定位引导。 先头部队出发后,老拐的货列向西回返18公里,那里有个朴树公园,苏智会带领火箭炮组在此设置高点阵地,让发射的火箭弹从赵守根老巢的上方越过,这样更有震慑力。 赵老板把炮手全送了过来,我们就利用炮火优势多角度部署,既然有练兵目的,那阵地设置越靠前越好,所以我把打击线圈在1.5公里,炮一排打完预发轮次后,立即与苏智汇合登车返回大本营。而我会在二排的支援下,带人封锁国银金库的大门,完成压制防止敌人反扑。” “这么布置,不是把我给甩出来了?”全福一脸茫然。 纪元不退让:“勇决号是此战进退关键,您必须亲自负责芝麻站的防守。” 全福知道,刚摘下来的货列棚车里另藏秘密,马虎不得,便若有所失的叹气挥手,好吧,我为总指挥,由纪元担任战地指挥官,大家出发吧! 三组猛士车方阵启动待发。彭乐当仁不让,坐进了一组领路车驾驶位,山姆上前帮忙,揪着李东来的衣领,提小鸡般将他塞进了副驾,铁锤则坐在后排,军刀不轻不重的抵上了他的后腰。 二组车队由4辆运兵装甲组成,炮排30余名队员在炮爷的带领下快速登车,也不理人,自行朝目标位置扬长而去,山姆无奈的耸耸肩,赶紧登车追了过去。 三组编制有10辆战斗吉普及一辆重武器战斗装甲,纪元重新整队分配,另有10名骑巡队员摩拳擦掌的跟在队尾。 半小时后,南湾区边缘。 炮爷按4人编制将炮排分成8个炮组,检查过4炮手挖的座板坑都符合要求后,这才吹响架炮哨。各组三炮手抢出一步,把迫炮座板往坑内重重一摔,夯的结结实实,二炮手立即上前组装炮箍、身管和支架,一炮手调整方向机、校正光瞄镜。 等确定好射界诸元,炮爷不声不响的背着手在后检查,对动作不规范的炮手,每人先赏一脚,然后再认真讲解几句。 “预定目标,榴弹瞬发引信,4号装药,基准射向13....间隔2秒,3发弹着,放!” 接到全福的战斗命令,他挥手喊出口令,四周炮管开始咚咚咚的乱弹齐发,毫无规律可言。 炮爷眼睛追随着迫弹在动,嘴上大为光火:“玩呐?一炮背没背过口令表,当我在瞎几把乱喊?” 又是一番重新操令,嗵的一排青烟,迫弹几乎同时划着鸣音飞了出去。 而13公里外的火箭车阵地上,一枚枚火箭弹在山姆的数字化雷达引导下按序依次发射,凌厉的呼啸声中,拉着长长的红色尾焰,向目标精准的高速倾泻。 苏智守规矩,被全福打一轮的命令弄的有点懵。一轮到底是多少?标准弹药模块是20管弹药,而车载模块是上次打剩的,目前还有10管。 吃不准指令就按自己理解来?打一轮就是清空模块箱。 不不,咱不是炮爷,多打了可没那么大脸兜着,后遗症绝对轻不了。 还是先打5发吧,你感觉没打够,自然会再下指令。 火箭弹射速多快,哪怕一枚枚的打,也在6秒内完成了发射,甚至后发先至的抢在迫弹前落地,将东平路国银金库完全笼罩。轰轰几声巨响后,弹体已炸裂开来,激发出的高速破片在地表各处交织成了弹幕丛林,院墙和低矮建筑开始大面积的垮塌,硝烟和扬尘蒸腾而起,遮掩的天空都阴暗下来。 据点里的哭喊还未消停,数十枚迫弹在哨音中再次覆盖打击,场地内才真正哑了声,没有哪个犟种敢于还击,安静的能听到尘土簌簌落下的寂寥。 彭乐车组还在半路,忽觉地面一阵乱晃,便摇下车窗观战,只见远处浓烟四起云团冉冉,目标内的惨烈可想而知。 李东来打过街头狠仗,向来不把生死当回事,但成规模的战斗场面却从未见过,震撼中激动的浑身乱抖,不禁替自己兄弟难过起来。 “咱们赶紧离开这里,炮爷下达了二轮备弹操令,那帮炮兵可是新手。”铁锤提醒道。 李东来哭了,再打下去就算主楼不塌,里边的人震都能被震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铁锤的束缚,拉着彭乐胳膊不断恳求。 “冤有头债有主,我负责去抓王柏华,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到此为止吧。” 彭乐知道,眼下情况复杂,给钟原的东进计划带来很多变数,全福只想迫使对方尽快接受条件,为避免浪费时间口舌,就必须立威。 他摇摇头:“我说了不算,这也不是儿戏。” 全福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表情冷漠,心里却来回波动不已。他知道,远火武器的覆盖面广阔又无死角,在弹片和冲击波的双重杀伤下,据点地表很难有人存活,但这种报复手段,与他本心并不相符。 “队长,炮排后撤?”纪元提醒。 “不着急,派人抵近侦查!”全福硬起心肠,战场就是战场,谁也没资格怜悯谁。 忽听山姆呼叫:“朱队,8军卡2轻甲,自4公里外驶向彭参车队,怀疑是围堵援兵。” “把坐标发送给苏智,打掉他!”全福行事很果决。 火箭车再次啾啾呼啸,又打出3排5发,彻底清空弹药模块。 带队前来增援的,正是王柏华。在火箭弹穿越军部大院时,他躲都躲不迭,只能眼瞅着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惊吓过后还寻思谁这么傻比,打不准就别动用这类大杀器,炫耀什么武力。 等看清去向落点,忽然一阵心慌,难道是奔自己老窝去的? 果然,金库升腾起吹之不散的云尘,他疼的掩面蹲地,差点跺脚叫喊出来。 第297章 少训营 在苦心经营下,柏华营已发展到400人队伍规模,因此王柏华的胆量越来越大,便日常性的率领170多名精锐频繁出现在城内外,对一些关键位置和弱小势力进行日常性搜刮劫掠。 当探马回报,有列车驶向奔向芝麻站,他便立即发出召集令,准备安排人手封堵铁路线,不想中途被老爷子喊停,便一肚子委屈的返回军部,想质问原因。 人没见到,答案已经有了。经过此轮火力输出,留在据点看家的老弱后勤会不会全军覆没? 王柏华着急啊,人死了可以在招,但是地下金库中存着他辛苦攒下的家底,就在不久前,还刚刚转移过去数十万发弹药,如果引起殉爆,自己便回到赤身状态,到那时,还能得到曹可希的支持? 这不是游戏盗号,退游就完事。那边徐辉早就虎视眈眈,不搭上自己这条命,他可注定不会罢手。 王柏华冷静下来,极短时间内便做出反应,并按图索骥的判断出火箭炮阵地大致方位,而10公里外恰巧是曹可希的辖区,便立即发出恳请,请他带人前去搜索伏击。可等了半天,对方连个信都没回。 曹可希心里溜明白的,还是老丈人眼光准,你王柏华和徐辉就是一对惹祸精,现在强敌临门还拖我下水,谁知道下一轮目标会打击哪里,我不需要抢运物资? 王柏华把牙咬的咯咯响。转念一想,远火打击覆盖面广,敌人投放的进攻部队不会过于靠前,不如抓住空档抢先增援,或许能利用废墟打个反击,顺便挽救些重要物资出来。 带着这丝侥幸,便驱使部下冒险增援老窝。可走到半路想起件事,坏了,这伙人还有空中侦察!当即掏出手台群呼,命令车队尽量拉开行车间距,途中注意观察且不许停车。 他边说边推开顶舱盖遥望公园方向,恰好看到远方的几团红光钻进长空,握着车顶拉手的右臂顿时一僵,瞬间缩回了车内,音调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车队立即解散,所有车辆全部散开,自行撤离!” 车队的反应很迅捷,可惜晚了一步。仅仅30秒,成片钢雨便在行车线上一字散开,前后200米内地面目标几乎被全域覆盖,没几辆车能够幸免于难,要么直接损毁,要么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王柏华乘坐的是剑齿虎,不仅提速很快,所覆轻装甲还算防护到位,在冲击中打了个漂亮翻滚又奇迹的翻正矗立,除了防弹前挡风碎成蛛网状,并未受到重伤害。 嘴好疼啊。王柏华昏昏沉沉的,舌尖轻舔了两下门牙,没想到竟脱落了一对,于是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抹掉眉角淌下的污血,想要重启车辆逃离此地,可马达泵咔咔猛转却无反应,便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周边黄尘弥漫,除了咳嗽声和伤员呻吟声,什么都看不清楚。 对不起了弟兄们,王柏华狠下心独自跑出了几十米,忽然又径直站定。往哪里跑?没人没枪不还是个死?孤家寡人还不如死!于是又匆匆的返回来救人。 还好,飞弹攻击并不持续。 王柏华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苏智执行纪律一丝不苟,不等全福下令,早就按计划开始转移阵地。而据点这边,纪元已带人冲进内部,开始向金库探查突进。 但是彭乐小队却依然遭到了伏击,两辆前车被临时布置的雷区逼停,随即自道路两侧涌出十数名枪手,利用轻重武器开始狂轰滥炸。 “妈的都给我住手,我是李东来!” 枪声确实缓了一缓,但随后更盛,又打倒1名护送队员。 “切莫恋战,拼车换路!”铁锤带着几人找好掩体阻击。 彭乐则按着李东来脑袋将他拖进后方车辆,驶出一公里后,才停靠路边等着接应铁锤。十分钟后,所有人脱离战圈,彭乐开始清点人数,问道:“你没事吧?咱们伤亡几人?” “1死2伤。”铁锤踢了李东来一脚:“看来有人不想你回去啊!还连累我们死伤兄弟,这账怎么算?” 见他默不作声,铁锤塞过来一样东西:“我在一具尸体上翻到的,给你吧。” 李东来满脸羞愧,大体已猜到主使,心中不禁酸楚交织。 彭乐给他解开手铐:“说说吧,你最熟悉环境,咱们该走哪条路?” 而李东来尚未回话,纪元却在通话频道里说了些什么,彭乐迅速改口:“我们不能送你了。前方不远处,柏华营车队已被就地打残,咱们一起去清理现场,到时你带上俘虏自己走。告诉你老丈人,洽谈时间另约,你我双方都好好想一想。” 李东来估计,对方在金库里发现了高价值物资,却不便揭破,装萌卖傻的点了点头。这点东西算什么损失,能缠住你们就展现了它的价值,利用这时间正好能处理下内务。 半小时后,王柏华混在被缴械的75名俘虏内,跟着李东来收敛了打击点的伤员和遗体,并搬到还能发动的四辆卡车上,但在离开之前,彭乐不知有意无意的走到王柏华面前,停留片刻才挥手放行。 全福关注着战斗过程,听到纪元的频道通话后,立即命孙石根下达发车信号,离开临停地向芝麻站启程出发。 随着三声急促哨音,列车周边突然现出几十个瘦弱身影,他们脸上绘面谱身负鼓鼓的背包,开始向列车迅速靠拢,而胡不逊抢在队伍前端,站在棚车登车口清点着人数。 这支队伍便是丹桂山新设的少年训练营,目前谁也管不到,是由胡不逊单方面掌握的武装。 想想也是,以胡不逊的做事效率,哪里等的及学堂成立,在得到赵悦泰的支持后,以桃花湾为临时营地,很快便初选出50名适龄少年展开集训,与悄无声息中,为未来的鬼面小组支起了摊子。 少年里有男有女,年龄大都在15-18岁之间,每人脸上都涂着迷彩油,身上只配发了一柄改造军刺和军用背包,就敢跟着他胡不逊屁股后四处晃悠。他们闲时会先找零星丧尸搏斗,反正哪里都是练兵场,但这种战斗太低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为了让这批孩子尽快成长,未来分散到各个社团中去,胡不逊决定尽快完成首轮淘汰,于是四处寻找实战机会,更央求赵悦泰,在教导队帮助下暗中参与了马河行动,刚返回不久,又登车赶来了芝麻站。 按赵老板要求,少训营的背包里除了饮用水,全部装满旧式金鹰洋,都是从马河国家金库带回的战利品。他还偷偷观察过那位时传平,确认是女子无疑,但所用的易容手段极为高明,甚至让他生出当面求教的念头。 不过胡不逊更败家,既然金币这么多,干脆把孩子们的腿袋和便携具配重全换成了金币,除了方便也比铁块要沉重许多,所以他想想就会笑,为训练体能而身负几百万,算是史上最烧钱的队伍了吧。 关闭好棚车门,胡不逊和其他少年一样,蜷缩在黑暗中默默发呆,身边不时有咕噜咕噜的肚肠饥饿声传来,他却熟视无睹。对不起,饭得自己找来吃,找不到就继续找。真等我胡不逊给你送粮,就是你被劝退的日子。 “ok。”他闭眼冲着话筒嘟囔一句,列车开始缓缓启动。 第298章 宝库 “你怎么也被俘了?好在还算机灵,要是当场和我打招呼,那可就麻烦了。”王柏华含糊不清的问道,把叼着的两根香烟并排点燃,随手递给李东来一根。 这位不言语,接过去看了看,在车厢挡板上按灭了它。 “唉,哥哥的家底恐怕不保了,真便宜了这帮孙子。”王柏华仰脖喷出口烟,疼的心都哆嗦。 李东来直勾勾的盯着他:“前两天老爷子还问我,动静闹那么大,到底都运回些什么?还有,你是不是和徐辉交易过一批地雷?” 王柏华一顿,搪塞道:“等见到老爷子,一起说吧。” 国银总部门口,彭乐与炮爷刚刚胜利会师,上前拍拍这老家伙的肩膀,走吧,咱们去金库看看,什么东西会让纪元如此兴奋。 地下金库共分有两层,首层是银行保管箱业务区,6米长的一体铸铁箱柜摆放了足有上百排。负二则堆放着小山般的大量现钞,放在以前不知会让多少人为之疯狂,如今却因守门队员感觉阴冷,便生火一捆捆的往里扔,其他人则围坐取暖。 纪元兴奋的从圆形保险门里穿出来,少女般的冲彭乐眨眨眼:“彭老大,猜猜我找到些什么?” 彭乐不善于配合别人烘托气氛,返身抓起一捆钱扔进火堆,拍拍手掌上的浮灰道:“想说就直说,别绕弯。” 你来你来。”纪元无视冷漠热情招手,把二位领进到内部,眼前呈现一片广阔空间,以正中的预留通道为界,左边垛满了各式弹药箱和武器箱,右边则是用防潮布蒙着的方形木箱和长柜。 彭乐不想深入,便掀起垛箱一角的篷布,看到木箱上有黑墨印刷体--抛洒布雷器。 炮爷皱眉,感觉纪元处理事有些轻飘:“你是不是没见过弹药库?缴获数量再多,也不用兴奋成这样吧。” 纪元满脸惊讶不解,反手向后比划:“哪有这么简单!炮爷,左边这片是各型弹药,右侧从这往后却全是地雷,而且种类齐全到前所未见,有112型塑料壳反步兵雷,115型电子压发雷,121型棒状金属雷,125型绊发雷,132型反步兵跳雷....” “这还不算!”纪元把俩人引到一只打开的箱子前:“再看这里,阔剑定向雷的升级版151型凤凰反步兵定向雷,是能炸翻轻装甲和轻型坦克的宝贝,具备自启和自毁功能,也能回收重布。配合112和132型号感应雷一起布置雷区,任谁都无法穿透。 纪元继续道:“ 我大体算过箱数,总屯量在7-9万枚。并且矛与盾都有了,那边还有便携式布雷器、车载气压抛射扫雷器以及单兵引雷索。我的天,周边肯定有座1级国防兵工厂,否则在和平时期,任何单位都不会有如此数量的战备贮存。” 彭乐眼眉跳了跳,纪元却抛下这些物资垛,来到已拖至地库中间的几只长条箱柜前。 “这些不算什么,惊喜全在这边!听说过单兵外骨骼系统吗!作战功用倒是其次,后勤有攀山运送,或者搬运重、大型物品时,才能完全显现威力。150公斤以内的物资,可通过人力轻松搬运。如此重要的装备,竟一口气找出60多套,看使用痕迹,明显是为搬运军需而配备的。” “铛铛铛当!我亲爱的乐哥,你再看这里。”纪元举着个黑盒子晃了晃,开心的手舞足蹈。 “啥玩意?”彭乐惊奇问道。 纪元神秘一笑,摆了个变魔术造型,取出只灰色车盔扣在了头上,伸手在后脑位置摸索片刻,按下了隐藏的暗钮。 嗡的一声,头盔忽然开裂凸起并开始分体变形,只见内部精密件衔接紧凑银光闪闪,夸夸几声后,自上部外翻出一条细长护目镜,左、右则分别探出三角传音器和蝶型面部护板,将整个头颅保护在内。 竟是只全封闭战术头盔。初看像只长着复合眼的尖脸苍蝇,由于体积适中精巧干练,越看越酷,充满了科幻色彩。 纪元开口说话,通过头盔扬声器的切换,满满的电子合成音腔调。 “乐哥,它叫烙铁头战术头盔,是近年多项黑科技的集大成者,不仅改良了ar镜像平视技术,对虚拟数字与全息成像进行了科技整合,还嵌入夜视红外等多项功能,最终通过内置系统随机生成即时电子地图,为士兵提供战场实时信息。由于是全封闭设计,甚至在内衬安装了体感恒温来调整盔内温度。 而态势感知上,它增加了听云系统和现象涂层功能,通过敏感声学和生物形态计算,能识别判断敌友位置并做出距离测算,甚至能穿墙搜索生物体以及雷区高维度探测。” 全福不在现场,只能偷窥般的听着频道通话,这时再也忍不住,隔空询问道:“说,有多少套!” 纪元摘下头盔,开始扒拉装备箱:“.....一共5只。” 忽然警醒道:“我话没说完,高端武器都配备着非常控制手段,它设有主人模式,内嵌集算ai会对使用者做生物识别,未通过无法正常使用,就像现在,只能当成个酷炫玩具,无法对功能一一演示。” 炮爷脸色一僵:“激动了半天,不还是个逑?” 纪元讪笑:“这不是想送给乐哥当摩托头盔用吗?多酷!” 频道里有人插话:“你先拿回来看看再说,咱们有技术有设备,如果能重新读写加以利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纪元又惊又喜:“洛阳也在?有解决办法?” 洛阳急吼吼的回话:“我在呐我在呐,一直都在听着。能不能解决还不好说,我先品鉴品鉴!” “还有两套好东西,你肯定喜欢。智能手套听说过吗?互联后能直接操控无人机,可以把操控进行极致简化,只需挥动手掌或者特定手势,便能精确操控无人机进行侦查和攻击,应该是为你口中的穿越机量身设计的,告诉你啊,每只手套还有配套的无人机,能不能并网实操就靠你自己了。” “朱队,我现在就想过去”频道传来洛阳的低声商量声:“....不行啊?那就让纪元安排人送过来,我等不及了。” “没问题!”纪元清了清嗓子:“朱队,物资太多,短期内肯定无法完成搬运,不如紧着关键的送回列车,其他的派人看管原地封存?” “可以,咱们有任务要执行,不是地雷多吗,你们就地取材布在四周,不能被物资拖住人手。这事稍后有人会去交接,你们的任务是先行控制莫西加油站,巩固住前进点。” “收到。”纪元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知道利害,不会做本末倒置的事。 “收到。”棚车角落里,胡不逊轻声回复了全福,沉思起来。 第299章 伤亡指标 胡不逊是在忧虑。 按鬼面训练大纲要求,选拔入营的兵王要先做3个月魔鬼强化,后续才展开战卫、生存、心理、情报、技电、逃脱等专业训练。而自己这个搞笑的少训营才成立9天,53名学员连基础体能线都不达标,现在就进行布雷训练,会不会太早了? 可他选无可选,丹桂山只有这么多资源,耐着性子接受吧。 所以,胡不逊在开堂第一课上就讲《简单破坏战地手册》,这是本情报员必修的行动宝典,在目标、时机、手段、工具和效果等五个阶段做出明确建议和详细案例,虽说不是启蒙书,给他们读有些早,却比带有劝退性质的密码学要有趣许多。 最让他头疼的是体能训练,因为孩子们毫无兵员素质可言,短时间无法加训练强度,他只能自创基础训练科目,甚至增加练胆环节,以丧尸为对象边训边战,练习基本肉搏技巧。 该说不说,特殊环境会激发人类的拼搏意识,孩子们很快便克服近战畏惧并掌握了基本搏杀意识,胡不逊开始随机更新培训计划,以突发情况为实训内容,可风险也随之增加。 他问过钟原,鬼面营每次实训都有伤亡指标,你给我几个? 一个都不给!钟原的想法是,我不在意有几人达到鬼面队员标准,你认真教他们认真学,将来受训孩子即便被淘汰,也能在这乱世中生存自保,或成为丹桂山的后备支柱。 胡不逊大怒,我不是为你训练基层指挥员的,进营就要出标兵,我有绝对自信! 今天幸好钟原不在,全福这个傻大胆竟然把布排雷的任务交给了他,机会难得那就培训实操一起上,所以他很痛快答应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化解布排雷风险,15岁以下的肯定不适合,可以观看不能实操。排除掉这些,还剩下37人。 胡不逊鹰眼竖立四下环视,蔺家兄弟俩他很喜欢,蔺景民有练武底子,头脑反应都远超常人,因为心中又恨所以在训练上愈发刻苦,是营内最重要的培养对象,目前担任青排排长。表弟蔺景卓也不错,天生有股拼劲,机敏灵动下手狠戾,不像是名13岁少年。 至于宋冉和王方方,都是丹桂山重要人物的子女,由赵悦泰亲自送进少训营。当时他就叹气,看来人情这玩意无处不在,少训营也无法避免送来增强生存能力的委培生。 没想到的是,王方方竟然真的迷恋军事氛围,天天缠在他身后问东问西,训练上也很刻苦,是个处处爱拔尖的孩子,胡不逊眼珠一转,干脆让他担任少排排长。 其实胡不逊最看好姜玖玖,她本人也愿意加入,奈何与钟原谈过多少次,他就是不吐口。不行,这次回去还得找他去。胡不逊下定了决心。 “列队!”胡不逊喊出口令,车厢内齐刷刷站起一片,瞬间按高低分列站的笔直。 “崽子们,咱们又接到了新任务。由于危险因素较高,我决定由青排承担任务组,少排则跟随纪元教官进行战斗科目训练。现在所有人卸下配重整理背包,到站后隐蔽出发。” 全福指挥调度的很细,列车刚在芝水站停靠,6辆装甲运兵车便驶上站台,专程返回来接送少训营,并且把棚车围的严严实实。 一起开上站台的还有山姆的指挥车,铁锤匆匆跨上列车指挥厢,3分钟后又提着支201型新式狙击返回车上,随后油门轰鸣不知去向。 李东来返回总部福氏集团的时候,恰巧在大门哨卡和赶过来的徐辉打了个照面。 看到几卡车残部伤员时,徐辉还在暗喜,还以为是老爷子的卫队被人揍成这样,可跳下车的人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柏华营的人吗? 有两个人向他走了过来,李东来看清后顿时心头一紧。 “东来,你不是去谈判了吗,怎会和柏华一起出现在这里?看你迟迟不归,我还安排人在到处寻你。” 李东来咧嘴一笑:“被人俘虏了,结果遣送路上遭人袭击,恰好二哥的队伍也在附近被打散,那些人便把我放了,也延缓了谈判时间,所以才一起结伴返回。” 徐辉认真观察他的脸色,确定没有异常,便转身安慰起王柏华:“能回来就好。虽然枪被缴了可班底都在,我可以安排人送你们回据点休养。” 这一下捅到了王柏华的伤心处,之前曾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或许我柏华营英勇善战能据险死守,听到李东来传话才知全成泡影,当即开始跺脚痛骂。 徐辉开始还鄙夷,你被人鸠占鹊巢了,关我什么事。看他捶胸顿足的样子,却忽然来了好奇。 他开口问道:“难道据点藏着什么,让他们延缓了谈判时间?” 王柏华愣住了,这些我能和你说? 他以前做供销业务时,曾为平海城302兵工厂长期供货,这家单位后期转型走科技路线,所以停止了日常采购,将大量库存封存在旧厂区军品仓库,只保留了两条备用生产线。 末世来临后,他对兵工厂的牵挂每日俱增,但当下的170公里路程是条巨大鸿沟,没人敢轻易犯险。直到实在因弹药短缺而夜不能寐的时候,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王柏华组了一支30人的尖兵小队,亲自带着去摸情况,一路上处处坎坷险象环生,遭遇尸群是家常便饭,甚至两遇进化者,好不容到达目的地附近,又被一群突变体偷袭围猎。 那可真是场艰难战斗,对面的6只野猪突变体,都不知蹭了多少年松树,体表松脂竟然连机枪都打不透,而且体态灵活迅捷,在几发rpg打空之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仓皇逃窜,等天亮一清点,竟有4名同伴下落不明。 王柏华和副手一商量,在附近动手挖了大小17个陷阱,又撒上了大量粮食,眼巴巴等着上演请君入瓮的大戏。 野猪来是来了,却摇着尾巴从陷阱边缘穿过,对诱饵看都不看没产生半分兴趣。他们终于明白,突变体只吃人不吃素。 现场氛围紧张压抑,执握最后一发rpg的队员因此失神走火,让这群慢悠悠的突变体集体爆窜,慌乱中倒有4只落入陷阱,剩余两只逃的不见踪影。 王柏华抓住时机,除了四下集火,还把所携手雷几乎全部投入陷阱,但仅把几只突变体打的奄奄一息,几乎浪费了一天时间,才把它们都慢慢磨死。 力气没有白费的。他们收获了军品库里的大量弹药和地雷,让王柏华喜不自胜,只是如何搬空又让他犯了愁。最后还是用笨办法,费劲精力清理出高速路,又设置了3个周转点,历时两个月后,终于都倒运回了柏华营据点。 但这一切都是用血换回来,付出了25人死亡的代价。 王柏华走神的功夫,却见卫士长于凯走了出来,低声催促道:“怎么还不进去,在门口商量嘀咕个啥?那位还等着你们汇报情况,麻溜的吧。” 第300章 狡兔三窟 “徐哥,总裁先了解紧急情况,麻烦您在外面等一下。”于凯客气说道,微微眨了下眼睛:“稍后曹哥也会赶过来,总裁有重要事情交待。” “没问题,我去外面看看,有事招呼我!” 徐辉巴不得不进去,本想一走了之,看于凯的暗示像是好事,犹豫半天,还是退到院子点了支烟,目光左顾右盼。 赵守根靠福氏食品发的家,为体现不忘本,把福氏集团总部也设在此地,算是厂企联合的一处场所。所以厂区内除了两座气派的办公大楼,还建有十几座标准的无菌车间及附属设施,由于建筑一模一样,连老员工都会时常走错。 赵守根不会错,他喜欢狡兔三窟,并且对厂区围墙加高加厚,圈出了独属天地。 现在看,当时的决定是多么英明,最熟悉的地方稍作改头换面,便摇身一变成为福字军总部,里面占地广阔设施齐全,仓冷油备四库齐全,甚至有自己的油气发电设施,成为末世中富甲一方的所在,而且如此多类似建筑,他可以在其中轮换休息,如有对手想派人暗杀,那你找去吧。 但今天,在经历火箭弹越顶之后,他老实搬去了办公大楼的地下配电室,那里的安全系数更高。哪怕得了尿毒症,他也希望能死在床上。 瞅着老二和小幺急火火的架势,他就心知不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一时间都没人吱声。 赵守根笑道:“怎么,都累了?要不要来我床上躺会儿?” 眼见躲不过去,王柏华跪在床前哭诉道:“爸,城东据点被端,我带人仓促救援,结果遭到火箭弹拦截,柏华营基本被打残了。” 老头子眼皮一垂:“我已经知道了,没有别的要说吗?” “得组织人手,尽快把东平据点夺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赵守根虎目圆睁,突然发难。 王柏华浑身一颤,仍不敢交代出实情,借口道:“金库里物资太多,是咱们半年来的心血,被他们抢去可就糟了。” 赵守根盯着他:“糟了?难道除了吃用物资,你还私藏有武器弹药?” “也不是私藏,确实有些战斗缴获,包括一批地雷和拆布工具。”王柏华嗫嚅道。 看他事至如今仍不肯透露实底,赵守根终于爆发,自枕下抽出支上膛手枪对准了他:“我装聋作哑你就信口开河!还有什么、有多少?别遮着掩着,全给我详细说出来!”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王柏华呆立良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数量,抬头再看,岳父大人早已表情凝固,以手扶额的颓然躺回床上。 他不是不识相,可如今营属被打残,生还者也被吓破了胆,索性一横心继续哔哔:“岳父,物资落到敌手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夺回东平据点是必然,我问过小幺,敌人装备厉害却人手不多,是不是把其他各营都集中起来,打他们个措不及防。” 赵守根控制着电流般刺痛的心悸,冷眼望向王柏华,目光阴森的让人发毛。 他知道王柏华在不声不响的私藏武器,却不想数量如此之巨。所在目的为何,到底是什么心术!如果布在福氏集团周围,岂不活活困死我赵守根?若不是有敌来袭他会一直蒙在鼓里,保不齐哪天就会暴尸街头,福字军从此姓了王。 想到这儿,他突然又笑了。 在经历过30年前的商场惨败后,他便屡屡告诫自己,行事不能心慈手软,不能有妇人之仁。并非他看不出几个女婿心生反骨,而是感觉自己不久于世,实在不想闹的鸡飞狗跳。 看来,还是逃不脱这个结局。 可笑的是,你小子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事至如今还在妄想翻身,甚至不惜拖上所有人送死。你不想想,这些人是我们惹得起的? 赵守根一阵咳嗽:“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们可不是黑旗!东来,把你的情况说说。” 李东来丧当着脸,却是上前耳语片刻,随后取出一部手机。 “这是什么?”他瞄了一眼。 “岳父,仔细看看屏幕。” 机屏是亮的,显示着信号外扩的绿色圆圈,赵守根惊讶抬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拥有通讯网?” 看他沉默点头,赵守根喃喃哀叹,看来我们要退出福城了。随后向于凯使个眼色:“其他人先出去吧,等会再坐下细聊。” 屋里只剩下爷俩,李东来一屁股坐到可床边,把自己所见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到自己路遭偷袭时,赵守根伸手示意他等等,问了一个李东来不敢碰触的问题。 “你和徐辉有没有聊过未来由谁接班,又如何分配权利?” 李东来毫无迟疑:“没有,我不会听,他也不敢。” 赵守根一摆手,要女婿搀扶他到沙发坐下:“其实早就有人向我汇报过,王柏华偷偷倒运回一批军火,我就想问,你知情吗?或者亲自参与过?” 李东来老实回答:“详情我不知道,柏华也不会与徐辉有任何合作。但我对这事做过复盘,柏华驻守的福城东有出城便利,相关动向别人无法察觉,估计运力紧张,所以商量老曹带一批心腹帮忙,事后可能给了些好处,而老曹驻守福城西,车队返回驻地时不敢经过市区,所以只能绕行大屯,结果遭遇袭击损失了两车物资,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赵守根心里顿时敞亮:“其实不是黑旗设伏?” 李东来默默点头。 赵守根呵呵笑了:“记得8月份发生的转场爆炸吗?你们刚刚划分驻守区域,而我在视察东平途中所乘装甲触雷侧翻,当时徐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除了祸水东引甚至懒得解释半句。王柏华却一口咬定是路边炸弹,但等调查结果出来,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王柏华和曹可希。 事情过后,俩人一起来找我,提出要各自出城辟地单干,我倒是不反对,但总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便一口咬定是黑旗所为不在深究,为此王曹二人互疑,感情也生出间隙。” 李东来索性放开了说:“其实,他们几个都有嫌疑!” 赵守根霍然站起,训斥他道:“我当然知道!但王曹二人的离开必然会削弱福字军的根基,进而再引起失衡,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只能弹压下去。但是我没想到,有人不顾大敌当前对你下手,这就是在制造内乱了。 这人真是好算计,认为我现在无心力调查经过,索性想放手一搏....东来,你是个聪明人,对指使者是不是心中有数?” 李东来愣住了,这事怎么说? 赵守根追上一句:“答案是不是徐辉,那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杀你!” 真凶是谁,其实李东来至今也无法肯定。不过王柏华同期遇袭,曹可希在带人封锁铁路线并防范黑旗,谁是指使已昭然若彰。但他想不通,自己不爱争权,又和徐辉向来亲密,于情于理都不该痛下杀手。 赵守根悠然揭晓:“因为我告诉徐辉,我同意王曹二人离营自立,所以徐辉误以为,未来的总裁会在你们二人中产生。于是当晚便私下收买于凯,希望能得到我的第一手信息。” 李东来前后对应,难过到仰脸自闭,忽然心里一沉:“于凯也靠不住了?” 赵守根并未接话,意味深长的说道:“攘外必先安内,这道理大家都懂,所以我决定向对手示弱,先把咱们内部的问题解决掉。而我能和你摊牌,是在等待一个态度。” 第301章 老家伙 “您的意思是.....”李东来打了个激灵。 赵守根揉了下他的头发,一双混浊的眼睛忽然放亮:“对手再可怕,也比不了背后捅来的刀子。东来,人生在世,还是要给自己一个准确定位。徐辉就不懂这一点,下了黑手还敢堂而皇之守在楼外,说明什么?他还布置了后手! 这人胆子太大,而且敢于抓时机。他在监视你的进展,或许本意是阻挠对手与我谈判,但柏华营的溃败让他食指大动,所以临时决定路边设伏,趁你也在车队里,先灭了你这位保皇派。说实话,如果你真被炸死了,我或许真的会改变主意。 但他也蠢,上次没炸死我,就不总结下是什么原因?利兵还需善用,不懂技术的结果就是在重复过往,你信不信,他心里现在的焦虑,能达到整个人生的总和。倒不是担心你我,因为徐辉营主力已经潜伏在周边,没猜错的话,他在担心曹可希反水。” 李东来摇头:“不可能,他俩闹的太僵,绝不会凑到一起。” 赵守根呵呵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存在利益,那一切皆有可能!俩人必定商量好了,拿下军部便立即与对手讲和,在瓜分掉资产之后,由徐辉继承福字军基业,曹可希远走他方。所以,能给他们翻身机会吗,难道你乐见于我被压倒?” 李东来坚决摇头:“我早就说过,您的恩情我会以命相报,该怎么做,我听您吩咐。” “小幺,这种决心,本不该我来下的。”赵守根恨恨的敲了下自己大腿:“身体如此人便活的煎熬,可又不敢死。看你们几个,老二恋权老四好色,老五大奸似忠,所以我想,能熬一天算一天,反正到我蹬腿那天,你们内讧我也看不见,没想到这都等不了。不过毒脓提前挤破也很好,反正算来算去,首先死的都会是你。” “这都想不明白?因为你最有可能接班,对我也最为忠诚!”看李东来表情不解,赵守根眼睛一瞪。 “从你父亲央求我算起,你已整整跟了我17年,从司机保镖到办公室主任,变为了我的干儿子、女婿和副总,但到今天我都看不透你。你的性格太复杂了,精明又常犯傻,冲动又清醒,冷血又热情,爱财不贪财,仗义又有界限,很多矛盾对立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后来我索性不多想,心里却有个计较。” 赵守根顿了顿:“我最欣赏你两点。对我忠诚对家庭忠诚,我所有女儿的婚姻中,你是唯一没有出轨的,这就足够了。所以,我苟延残喘着,一直在等你和我说出那句话,这意味着你真正成熟了,能放心把家业交给你....但你没说。” 赵守根自嘲笑笑:“现在我等不及了,只好亲自帮你扫平道路,清除未来所有的隐患和风险....皱什么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没得选择,最后的朋友徐辉都背叛了你,你不需要朋友了。” 他按下了电铃,仅仅几秒后于凯便开门而入,站到了赵守根的身后。老人颤巍巍的反手指了下于凯:“这是我为你选定的伙伴,可以无条件信任他。” “他?为什么?”李东来一脸问号,对总裁的决定不解,他不是被徐辉收买了吗? 赵守根一脸慈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私生子,也是你的弟弟。” 李东来后退几步,难以置信。 赵守根满脸是期望神色:“你放心,他能力有限,无法成为发号施令的枭雄,所以我要你保证,一,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护好他,就像对我一样!二,让他多娶妻多生娃,真有出色的,到你干不动的那天来接你的班。” “我......。” 赵守根不容他分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大丈夫岂能犹犹豫豫,你俩都靠近些,我各自有事安排。” 于凯在军部卡口找到了徐辉,通知总裁要召集兄弟几人合议。 徐辉这厮见没炸死李东来,便匆匆率队想来军部夺权,结果布置好队伍刚想进军部一探虚实,恰巧又与柏华营撤回来的溃兵打了照面,如今正哀叹时运不济,躲在门口,是为随时脚底抹油躲过清算。 他强掩慌乱,正考虑该如何应对,就听于凯从嘴角挤出一句话,声音很轻。 “总裁已认定王某窝赃作乱,想在合议时对他实施软禁,由李东来负责接管柏华营,然后向敌人退缩求和。” “真的?”徐辉不敢信,老丈人慧眼如炬,除非老糊涂了。 “放心,他已油尽灯枯,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而我掌握着大楼防御,能保证你人身安全。但是有一点,言语千万别太出格,卫队里忠诚的人很多,不完全听我摆布。” 徐辉心神一定,感觉脚下都稳了很多,连连点头:“放心,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等熬过这一劫,咱兄弟俩什么事都好说,” 于凯露出一丝邪笑:“别的我不在意,答应我的姑娘可不能食言。” 等徐辉磨磨蹭蹭的走进地下室,王柏华和李东来已在门外等了些时候,等一起进门,看到沙发上的赵守根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才真正放下心。 “你们都来了?”他好像连视线都模糊了。 “总裁,我已通知曹大哥了,他过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不等了,咱们商量下。”赵守根想的很多,表情却没任何变化,他艰难的朝李东来努努嘴,中指在扶手上连敲三下。 “东来,你先说。” 李东来心头大震,身上的每一丝肌肉都跟着紧张起来。干爹刚才说,单指敲击扶手是拿下徐辉,双指是拿下王柏华,三指则是拿下曹可希,中指连敲是场面失控的清除令。 怎么搞的,上来就敲了三下。 拿人他没意见,可上来就下狠手他真的于心不忍。都是以往的连襟兄弟。岳父,你这不是逼上梁山吗? 见他没动,赵守根仿佛心累般的闭上了眼,话说的语重心长:“能不能抓抓紧?咱们时间可不多,晚一分钟都会被人端掉老窝。” 李东来木讷转身,刚想开口,只见于凯转身关上休息室铁门,向前靠拢几步,朝满脸错愕的徐辉举枪便射,近距离下也无需瞄准,佟佟数声闷响,已将王徐二人放倒在地,李东来只觉面部一热,被溅起的血花盖了满脸。 而门外同样枪声大作,七八名卫士突然涌上走廊,将两名守门卫士一一射倒,随即在身上一通乱翻,拆掉了尸体缠在腹部的炸药雷管。 一名卫士确认安全后,掏出手台向于凯做了汇报,休息室大门再次缓缓打开,内外全是血污一片。 地上的两具尸体就在脚边,王柏华的半张脸被轰的稀碎,徐辉则被击中后心窝倒在地,方才凝聚的笑意甚至还未消散,大股鲜血自口中不断溢出,沿着坑洼不平的地面蜿蜒而流。 李东来抹了把脸,呆呆的望着双掌上的血污,又不相信似的看着尸体,浑身颤抖个不停:“干爹,为什么不给他一条生路?” 他原来还想,等拿下徐辉先劝他交出兵权,再向赵守根说说好话,把几人驱逐出福城也就罢了,好歹还留了份香火情。怎知岳父大人早摸透他行事,所以你待在现场即可,杀伐果决自有交待。 第302章 善后 但是,无论李东来能否接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你不要有兔死狐悲的想法,我原打算着,事是柏华和徐辉惹下的,那就拿下他交给对手处置,换得暂时安宁,可刚得到消息,曹可希在于凯通知前,就已经裹挟营众开始分批撤出福城,倒是几个里面最聪明的,逼的我只能痛下杀手,原因你懂。 我们还算幸运。分营时,徐辉明知你是安插的棋子,却自以为能鼓动控制你,允许你在营内建立威信和人脉,你现在要利用这些基础,立即去收拢徐辉营的人马,千万不能让事态失控,于凯会全程带人配合你。至于卫队内部的残余清理和柏华营管控,就交给我好了。” 赵守根艰难的站起来,拉着二人的手合到一起:“今天开始,于凯终于可以改姓赵了。他没有大才很难抵挡一面,而东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义子,相信你们一定会配合好,千万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他眼里充满着希望,所言字字发自肺腑。李东来心中激荡,既惊讶又温暖。 可自己真能胜任吗?大敌当前,自家内部先乱了阵脚,收拢残局恐怕不是说说而已,而他对徐辉营的几位管事影响有限,万一有刺头不受控制生出对立,部队哗变是分分钟的事。 仿佛能猜到他想什么,赵守根乐观的劝导道:“别把事情想的那么难。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所以你首先要放开手脚,没有哪个人是不可替代的,千万不要心存怜悯。 而战场与商场相当,敌人更是多种多样。有示威的,有划线的,有想真正吃掉你的。只要你应对得当,前两者都可以争取成朋友。我想社团间也是如此,万变不离其宗嘛,按你带回来的条件,我还看不出他们有扩张的野心。 所以,攘外必先安内,你要掌握棋局,先把精力先放在福字军重塑上,其他细节我来办,尽快配合你交接卫士营,里边的骨干你都熟悉,连新人都帮你物色好了,可以放心大胆的用,千万别随意怀疑谁。好了,就这些。” “岳父,还有谈判的事,您忘了?” 赵守根冷笑:“忘了?真以为我满脑子是尿!你现在成了领军人,谈判的事自然由你考虑,等把徐辉营安定下来,你和赵凯自己商量细节。” 李东来心里没底:“您这就撒手了,不教教我该怎么谈?” “这就没主心骨了!”赵守根皱眉道:“我说过了,以对方的实力所提条件并不高,拨开表象,并没露出觊觎福城或者替代你的意图,那还担心什么? 小幺你得记住,在实力不对等情况下,怎么谈在哪里谈,都不会对结果产生实质影响。如果福字军能与他们对调实力,根本不会多话,会直接打掉他们.....电话里不是有预存号码,等你相通了就拨回去。” 此时此刻,全福正在车厢内和洛阳争抢指挥板,他要看少训营布雷的实时回传画面,洛阳却急着看发回来的科技套件细节照片,烙铁头盔他还弄不了,所以兴趣全在操控手套上,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改造方案,怎么才能更好的与阿尔法和洛神进行连接。 全福的电话响了,趁他接听的功夫,洛阳赢了本回合。 “朱队长吗,我是李东来,代表福字军全权处理与贵社团接洽事宜。为表诚意也无需面对面谈判,我在此做即时回复,我方无条件接受贵方所提的所有要求。” 咦,全福奇怪的很,才三个小时不到,怎么李东来就有了话语权,还轻易应承下这些让人难堪的条件?他哪会知道,在赵守根帮助下,李东来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福字军内部清洗,稳定了大局。 李东来话锋一转:“为了让你我双方更好的表达诚意,我们提出将芝麻镇完整交给贵方,包括芝麻站和沿线铁路,条件是换回金库内一半物资....不不,您先别忙着拒绝。试想下,贵社团若有东扩意向,这块飞地能提供不小的助力。而且福字军会在未来3年,无偿与贵方分享外围信息及尸潮动向。” 全福表现的很无所谓:“我们确实有过境需要,但无意与福字军争抢地盘,东扩更谈不上。未来是否借用贵宝地,取决于能否找到持续电力和可投用工厂,那时我们会共享事业,所产生的收益或许会让贵方惊喜连连。至于物资缴获能不能商量,我是做不了主的,能不能分、分多少要看上面意思,你可别报以太大希望。” 他又加重了语气:“东来老弟,我的人已接手莫西加油站,优品加油站傍晚前也必须交接。如果还有守卫,希望能够尽快撤离。还有,无论是芝麻站或我方前进站,周边一公里内请福字军不要轻易靠近,手下人性子太野,闹出误会可不好收场。” 李东来没再说什么,默默挂了电话。 岳父说的对,主要精力还是先放在内部整合上。自己刚控制了徐辉营,还下了十几名骨干的枪,本想着慢慢劝说他们变更阵营,没想到赵凯下手是真狠,在带走的路上全部枪决,手腕之强硬像极了他的亲爹。 这风格他可无法接受,不过合作刚开始,还是一点点劝导着来吧。但他也警惕起来,自己绝不能完全按老家伙的安排行事,别到最后也成了傀儡,步了徐辉的后尘。 还有曹可希,竟然投奔到黑旗手下,将来必然是个大麻烦。但他撤到最后已慌了手脚,甚至连营内物资都舍了半个仓库,可以说是仓皇逃窜。 不过岳父在可希营眼线众多,洒下了大把的钉子,后期可以一一调动,如果应用得当,或许也不是坏事。 全福挂了电话就没闲着,多次联系钟原未果,心里便恼火起来。怎么搞的,赵院士明明给电台通讯做了升级,失联状态反而比以往更频繁。他倒不担心钟原的安全,可大方向上总得有个人拍板吧? 看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洛阳低头嘟囔:“笨死了,丹桂山有两个当家人,就不能打给赵老板?” 全福重重踹了他一脚:“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第303章 魔瞳 此时,钟原3人刚被传送到霍夫教堂,距芝麻站直线2公里,赶回去是分分钟的事。不过还是老样子,被教会密室隔绝了通讯信号。 他现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颜色像磁石般吸引着他,偏偏马丁又不肯与故人相见,几人都被搞的很尴尬。 颜色也不着恼,笑吟吟的吹去石凳上浮尘,坐下时还悠闲的哼上了小调,神情姿态优雅清淡,无意间把气质的光芒散发的淋漓尽致。 她拍拍身边空处,要巴图也坐。钟原以为也会被邀请,半天后再无下文,心里不免空落落的。 又等了好久,李西举着托盘走出来,却不是献茶,竖在钟原面前略显不好意思:“老师要我带话,你忘了霍夫教堂的规矩,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带人拜访。人怎么带来的,请您怎么带走。” 又举了举托盘,示意道:“另外,不得拖账欠账.....。” 钟原被气笑了:“我现在就走,给你们搞金子去。” “等等。”颜色取出牛皮纸袋翻了翻,将一摞押花文件轻轻放在托盘上,语音虽轻,却带着无限伤感:“马丁,我知道你能听到!我今日拜访可并非叙旧,而是在行使烛龙院代理院长之责,你不露面,那我可就公事公办了!” 自从邓红旗死后,颜色再未踏入院长室一步,后来因决定撤离需按规销毁机要文件,这才与巴图一起做了整理,不想竟找到一份马丁与帝国签订的附魔协议。 ”马丁,你脱离烛龙院,你收回所有传送徽章,这些我都不怨你。但躲着大家是什么意思?我作为代理院长,是不是有权终止文件履行,禁止你进入魔磁矿?” 密室里无人回应她。 颜色贝齿轻咬,食指尖已有鲜血溢出:“还装傻充愣是不是,好,那我现在就行使魔瞳契约废除权,约束你今后在诸夏使用魔法的权利!” “这只是份契约补充书,你没有权利废除,也根本不知其中隐情!”马丁终于露面,忽的便从石柱后闪了出来。 他站在拱门口气咻咻说道:“诸夏帝国与西多尔多跣足魔法会的合作延续数百年,签订内容主要是魔磁矿开采权和传教权,魔法管理只占魔瞳契约的极小部分,而事至如今是诸夏失信在前,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咱们就说魔磁矿开采吧,产出的魔磁水晶全部按规登记在册,除用于传送门建造和日常维护,所剩结余要按约定八二分配,可是在帝国多次提前预支,哪还有存量可言?而且老师去世时,我因未进阶魔导师,无法通过领域术压制魔磁漩涡,这些年的所有维护消耗全都靠本会库存来进行维持,现在是帝国欠跣足会欠的,这几年的产出应算做抵顶旧账。” 颜色冷冷道:“那我问你,你现在还是不是烛龙院的人?” “不是!”马丁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经过帝国允许后才做出退出声明,双方都在契约上做了押花备注。并且我在离开时心念旧情,并未把事做绝,只收回5处传送点留作自用,其他17处也并未拆除,把所有坐标及剩余的传送徽章都向官方做了移交。行政院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没有开采能力,也暂时没找到合适的魔导师替代我,便同意由我继续采矿,产出仍按以往比例上缴帝国,这些事,你颜色都不知道吧?”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狠心离开!”颜色湿了眼睛。 “又来了!”马丁苦恼的很,一张老脸都皱成了菊花,却顶不住颜色的黯淡神情。 “好吧,我告诉你原因.....大约30年前,帝国就曾提出要更新契约内容,希望跣足会能定期提供魔法道具的制作服务,被我老师一口回绝,碍于老师的实力,内务府倒也没死缠烂打。 可老师在弥留之际,刚把会长位置转交于我,他们就立即向我提出新要求,逼我在新设行宫至王室机场之间建造巨型传送,要求单向传送规模不能少于百人。 他们不懂得魔法原理,这已经脱离传送门范畴了,应该被称作传送阵,仅凭时光颗粒根本无法支撑此种规模的时空扭曲,二者间关系也不是简单的结构升级便能解决的,所用材料也完全不同,必须用魔磁母石来解决基础负载。” 颜色道:“你说的我听不懂。按我的理解,难道不是量到质的改变吗?” “一派胡言!魔磁矿本身,是由数十块小型母石聚集才形成的,当然,所谓的小只是相对而言,每块的长度要按米来算。而所谓时光颗粒,其实就是母石本体所衍生出的暗物质晶体,从一定意义来讲,只要母石存在,魔磁晶的矿藏就不会被采空。 可母石散发的扭曲之力极其恐怖,只要形成死海漩涡,会按自身体积质量呈几何倍增,因此只要遇到母石,我们都会如临大敌避之不迭,如不慎被扭力抓捕到,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马丁看了眼噤若寒蝉的李南兄弟,再次叹气:“所以魔磁矿的难度不是如何寻找,而是如何割采。” 颜色理解了:“是有点过分哈,换我也不会同意更新契约。” “不,即便苛刻如此,我也同意了。” “怎么?”颜色大惑不解:“这不是把自己给卖了吗?” “恰恰相反,我是以此换取了自由身。”马丁满脸苦涩:“不答应能行吗?来细谈的是枢机院,并且带着迦毗罗卫队作为随员,这些浮屠教打手向来心狠手辣,最喜欢攻魔破法,是大陆浮世教派的公敌。” 颜色听后低头不语,马丁却越说越气,嗓门直提几个高度:“可他们明知我是蓝血贵族,还以强迫抽血为要挟手段,好比逼着穆x林吃猪肉,是对教宗的严重蔑视和冒犯。我就不明白了,诸夏存续向来尊重民信,王上知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又怎会允许他们存在!” “别生气了,现在什么都不存在了,我们好好活下去。”颜色好声安慰:“不过,蓝血并不能激发异能,他们抽取你的血液做什么.....到底抽了没有?” 马丁遗憾叹气:“环境虽变,契约反噬却不会变,我不能说。”想想又不甘心,便开始了启发模式:“你了解重生者吕颂吗,了解邓慧吗,比如说他在行政院的身份。还有,不死者肖莉的样本一共取了几次?” 颜色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姜叔曾经说过,肖莉的样本最难采集,前后失败了3次....你是说,以失败为借口备份了她的4份生物样本?这与蓝血基因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全都是你的猜测。”马丁似是而非,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信息就这么多了。他心里默默想到,我是契约的守继者,契约第二条的规定比拉稀都长,如果无意中触发魔法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事,等到被石化那天没人救我。 第304章 保卫勋章 话说的晦涩,可颜色玲珑剔透无需点醒,脑中瞬间把烛龙院近十年大事件过了一遍,忽有所悟。 新任内阁行政院副秘书长邓慧,行事喜欢低调隐秘,让烛龙院只见文书未见真容,而吕颂却是众皆厌恶之辈,马丁把二者一起提起,什么意思? 等等,吕颂被称为重生者,四年前与万金红一起被选送进烛龙院,后者平日对吕颂点头如捣蒜,傀儡一般形影不离。 颜色心头巨震,回忆起一段过往传闻。诸夏在流苏王朝时期曾分封过四位诸侯,里面有一对王爷父子都极度痴迷权柄,结果老子执政60年不传位,把王子急得久病成疴奄奄一息,虽然手中也有兵权,因顾虑族内的倒戈清算,并不敢图谋弑父夺位。后来不知听谁的馊主意,王子派出大批亲卫寻访超能异士,想以隐蔽之法达到作祟目的。 他们还是想简单了,这种资源和渠道都是帝王独享,即便是王室成员有需求,倾尽毕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实现。 而邓慧恰好出身王族,难道与那诸侯世家有关联?家族长者虽未找到得力异士,却以权柄掌握了某种重生之法,借子孙躯壳还魂重生? 如果真是那样,隐藏身份摸入烛龙院就说的通了。毕竟重生不能反复为之,估计是邓慧死怕了,想一劳永逸的找到一种永生办法,为此制造假象,不择手段的偷取到不死者血液样本。 可超能者的基因很难自然继承,肖莉也并非诸夏人,基因图谱的不同更会对异能转换形成瓶颈,如果没有编码索引的精度校正,即便基因相似度高达99%都不行,他拿到样本也无用,所以他至今赖着不走。 那么,邓红旗的车祸以及老秘书长突然暴毙,难道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吕颂也好,邓慧也罢,他前世到底是谁?是通过什么手段才实现心愿,又为了什么目的而重生?也佐证了他并未得手。 颜色联想的越细,越感觉到毛骨悚然,望着马丁欲言又止,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马丁偏偏这时点了点头。 颜色面色大变,喃喃道:“我懂了,我懂了...邓院长的死因莫名其妙,而迦毗罗又能扑杀魔法师,你害怕了,这才是离开的真正原因。” 她微微挺直身躯,直视马丁:“现在,我作为烛龙院代理院长,行政院待选政事,魔瞳契约书的授权保管者,要求你重新移交传送坐标和符文,并保持对传送门的能量维护。” “你用什么证明身份,接受过行政院的履职勋章吗?就是那枚紫色保卫勋章!” 颜色取出一枚十字状皇冠勋章,扣在了自己左胸口上。 马丁眯眼看了半天,辨认无伪后老脸一红,迅速低头致敬。 “颜院长,您确实有管辖权。不过按照王室令,坐标与传送徽章实行切割管理,前者归行政院,后者我已移交给了监察院,很早便完成了,只保留了3枚作为纪念。” 颜色明白,烛龙院里只有自己、邓红旗和肖莉有传送权,恰好也是三枚。但这不代表什么,她将信将疑的反问:“我不信!总共多少枚传送章,你一下还卖给钟原两枚,或者新制作一批,我等着往外传人用。” “很遗憾,魔法徽章成品不易,当时耗尽库存才制作出35件,经过这次危机,估计也基本流失掉了。不如你买下我仅剩的这枚,再商量那傻小子,每天帮你倒着来?” “可基地里还困着二百多人,8小时恢复期,得多久才能出来?饿都饿死了!再说如此高的传送频率,我也受不了啊。”颜色满脸苦涩的道。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能量场的法则就是如此,无法突破3人上限,而且它自身能量微弱,需要自我恢复时间。”马丁想了想:“不过,只要舍得担负传送时对徽章的能量消耗,物资传递是可以超越上限的,但后果是承担徽章自爆危险。” 他说的是实话。传送是有规则的,不仅是限制人员数量,传递物品也是如此。 颜色一瞪眼:“可以,你负责帮我运物资,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那价格可老贵了。”马丁眼睛一亮,要钱不要命。 他双眼炽热的看向颜色:“邓红旗的遗物是不是在你手里?我和你说,我很早便吃透了老师交授的魔法架构图,想尝试一种魔法材料为替代品,改变魔力的灌注之法,而老邓手中恰巧有一本《飞行魔咒纹理学》,我曾多次提出借阅,这小气鬼到死都不肯答应!” “真没看到!”颜色回想了一遍,表情不似作伪。 马丁一歪头:“那就没办法了,你们自己慢慢往外倒吧,能救几人是几人。” “你可真够出息的!”颜色无情挖苦道:“钟原说你眼中只有利益,我还替你辩解,心想都快百岁的人还能多贪婪,没想到毫无变化。” “你俩谈事,扯上我干什么!”钟原无奈摊手,抱歉笑笑。 “失去了诸夏支持,跣足会总得活下去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如今满目疮痍,不乏猎魔人和传奇者的出现,期盼的魔法时代极可能重启,相信能有个好收成。” 马丁呵呵笑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归本色好好谈生意,坐标可以告诉你,剩余那枚徽章也可以送你,但徽章充能另行收费....你选择那种付费方式?” “你!”颜色气的跺脚。 马丁不再多言,手指凭空一戳,半空随即被撕开道细缝,咻然闪出道红芒,颤悠悠的向颜色飘了过去,细看是本红色魔法书。 “把手掌贴到知识之书封面,所有坐标信息自会入你脑海。”马丁沉声道。 颜色依言行事,手掌刚接触封面,无数密麻麻的褐色文字如蚂蚁般向她掌心涌去,脑中随即传来的阵阵晕眩引得她身体一晃,但前后不过几秒,所有的不适感就已消失不见,意识里却多了不少东西,绝不仅是传送坐标那么简单。 “这是?”颜色惊讶不已。 马丁微微摆头,轻点几下葡杖,两枚徽章自怀中激射而出,被指引着向钟原飞去。 “小子,报价经济实惠,两颗电元素之球。” “你俩交易,怎么又扯上了我,你这是强买强卖!”钟原气急败坏,早知道还不如离开。 马丁向知识之书努努嘴:“你不需要吗?” “不需要!再说里面有一枚本来就是我的!”钟原恨恨瞅他一眼,开口与颜色商量:“要不,我先借你两颗元素球,后期还我?” 颜色反问:“我们到底算不算加入了丹桂山.....” 她没再说下去,直勾勾的盯着钟原脑后。 两枚传送徽章开始还飘来飘去,有一枚忽然左冲右撞的脱离控制,围着她胸口的保卫勋章在来回摆动不停,看似极为亲近。 颜色一把抄在手中,眼中已现出泪痕:“气息吸附,上面有老邓的气息!” 马丁却惊呆了,瞪着勋章迸出几个字:“魔法空间?” 第305章 魔法空间 马丁把玩着沉甸甸的勋章,貌似陷入思索。 这枚黄金所制的保卫勋章,他很熟悉,以前偶尔看到老邓将它佩戴胸前。但自己却毫无觉察,直至今天才发现是件魔法物品,像是带拓展空间的魔法收纳盒。 老邓,就凭咱俩的私交,你的嘴也太严了吧。 难堪的是,他刚才把掌握的通用咒语用了个遍,勋章却不为所动,外观未发生丝毫改观,所以马丁决定帮自己解释两句。 “魔法物品的施展术,离不开魔咒引导、念力之笔和血液传递三种方式的范围。念力之笔是在意识中形成固定的魔法符号或者图腾,只要与收纳盒的封印信息彼此对应,梏桎会自然解开。血液传递顾名思义,通过主人在魔盒表面涂抹血液而打开。 如是后两种方式,想打开空间可就难了。尤其血液传递这种气息烙印类的开启术,只要主人离世,魔法物品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自此再无开放可能。 无法继承的魔法物品可不值钱,除非定制者要求量身定做,否则制作者不会选择这种极端开启方式。这也导致一种怪现象,能传承使用的往往不知所踪,很多假死空间反倒传下来不少,我们跣足会里便有好几个。” 什么,想强行破开?还不如直接去点炸药桶,反正结果一样。 说起来奇怪,保卫勋章由国家统一定制,除了代表身份也是进出皇宫的通行证,再珍贵也授予出近百枚。那么问题来了,是仅仅邓红旗这枚存在奥妙,还是此类勋章全都是魔法物品? 不对!诸夏并非魔法系始源地,而空间类魔法物品因制作物料稀缺,就算在西方本土也极为罕见,所以西方教廷对此管控严格,不会任凭其轻易流出。 这勋章构思如此巧妙,体积虽比储物戒指大了不少,但空间物品除了款式还看容量,所以价值上或许比珠宝类魔法空间更为珍贵,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或许会在魔法协会的高级拍卖场里偶遇。 所以马丁断定,这种精品不存在批量制作可能。 教廷魔法协会的注册,有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圣魔导师、贤士和神使七个等级。受限于知识理解、领域构建、法力持续、资源收集等原因,到大魔法师层次才能满足制作魔法道具的各种要素。 在这个阶段,大魔们往往都是在通宵达旦的做实验,除熟悉材料属性、掌握融合数据等,还会疯狂解析构思模型,通过制作魔法书、传送卷、各类疗辅药水等各类道具来丰富经验,一旦跨入魔导行列,就会立即着手尝试低级魔法物品的制作。 一般情况下,魔导们会选择由易到难,先从属性单一的防御品制作入手,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总结教训,直到自己的逻辑数据模型和工艺流程均成体系,之后再导入自构魔法公式或其他辅助工具,进行相对复杂的多属性物品制作。 等正式进阶圣魔导层次,他们才开始尝试中级魔法物品制作,这个阶段主要是对附魔属性、进阶维度、打孔镶嵌、耐久度等展开研究,因作品与工艺构思、公式使用和魔力灌注息息相关,也会有普通级、精良级和精品级之分,。 其实中级魔法物品已经很了不得了,多少成名已久的高师和魔导,自己兜里甚至都掏不出一件像样的来,这是因为自中级开始,就开始涉及复杂的工艺交叉,仅前期材料收集和工艺方案整备就需1-5年的准备时间,所耗财力极大,如得不到协会支持,就得自行去寻找家族或社团赞助。 搞到材料后的检定阶段最危险,只要出现星点纰漏,比如材料品质瑕疵、某种矿石的杂质去除不纯、剂量计算出现问题等等,那不好意思,就等着大爆炸吧,注定非死即伤。 后面便是混溶合成阶段,由于所用的动、植、矿物材料年份出处均不同,在属性上便不会有统一标准,只要魔导对细处理的掌控力不足,材料便会相互排斥出现魔力波动,得来不易的收集就此报废,又要从零开始。 前边步骤都侥幸完成,才能进入初步组合阶段,这时会考验圣魔导的逻辑架构是否合理,公式组合是否科学,工艺图纸是否严谨,用途功能能否达实现目标,以上种种但凡有一,必须立即微调,如超出荷载上限,结果必然会两手空空。 如果一切都符合预期,便会进入最后的定型阶段,包括魔纹雕刻、魔力注入、魔性封印、魔石镶嵌等等,涉及到魔法物品的隐藏属性、共鸣度、升级能力等附属指标,对工艺要求、魔法师能力、施法条件提出了更高要求。 全过程的苛刻,对资质平庸的圣魔导极不友好,哪怕他们穷奇一生,也不过能完成一、两件魔法物品。所以真能产出6件成品的,会被协会授以工匠大师称号,其中精品会被教廷收购,或以珍稀材料、进入主教图书馆资格、高级祭祀职务等条件进行对等交换,这对魔导的快速晋级能起到关键作用,刺激的这些魔法大咖如打了鸡血,不惜命的铤而走险。 当然,教廷对高级魔法物品和魔法器械的渴求度更高,但那是贤士和神使的专属禁区,他们通过自己的地位和手段进行私下交易,其中很多物品都被教会所垂涎,却不好插手。 唉,想到这里,马丁重重叹了口气,对自己极不满意。 跣足会为什么会远离故土来到这里。除为传教,也有私心。 要知道,西方教廷千年前还是整体,谁知中世纪后期一次偶然的教义信条辩论,竟然引发了枢机主教开除教皇的荒唐事,随后的领导权之争两次导致东西教派大分裂,信仰世界由一变七,随着争斗的不断升级,最终演变成卫教战争。 战争导致了魔法物品的大量流失,甚至成为民间交易品,各教廷只好组织人手加紧赶制,使得魔法资源迅速呈现匮乏态势。最无法接受的是死伤事故的增多,魔导毕竟是卫教战争的主力,真出现大量减员而无法满足征召,那才出了大事。 随着休战协议的签署,正教教宗便迅速颁布实施了协会登记制度,未经教廷允许,魔导们不得私自制作魔法物品。按教旨的说法。魔法物品不是魔法道具那种一次性消耗品,只要没有战争消耗,教廷通过慢慢回收重新积累,顶多百余年便能满足需求,给自然界留出修生养息的时间,更何况魔导们的手中还都有不少存货。 但是,魔法师是个高回报高投入的行当,禁令打破了传统的收入循环体系,不仅对低级魔法师的学习和晋升周期造成严重影响,同样会对底层修士会的发展壮大形成制约。 第306章 传送干线 其实这才是正教真正目的,让底层松散无法抱团,不会对教廷产生冲击威胁,算是招一石二鸟之计。 公教、信教、圣礼教等教廷幡然醒悟,纷纷效仿下,在各自教区颁布的法令也愈发严苛,结果事极必反,这种牺牲一代人的做法,引发了着名的信徒审判教廷运动,跣足会便是发起者组织之一。 大家都在想,信仰的同一神灵,你们不也是神灵的仆人?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可等待他们的,是以神启之名展开的残暴清洗,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下,跣足会无奈的选择了逃离出境异地发展,虽然会中力量得到了保存,但也失去了魔法师的成长环境和交流资源。 马丁·巴旦就是在诸夏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所以进阶魔导已十年之久,也没做出件能达到署名标准的低级魔法物品。而老师留下的几件魔法物品等级都不高,在工艺构思上并没多少借鉴价值。 对他而言,只能与大魔一样做些魔法道具来练手,是种无法接受的耻辱,可现在有了送上门的机会。 马丁混浊的眼中闪出贼光,和颜色好言商量:“要是我没猜错,里面保存着老邓最重要的东西。怎么样,如果你也有兴趣,可以把勋章留下,只要它不是巫师的神奇物品,我就能研究出解开办法。” 颜色面带不悦:“又吹牛,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除了盗用借鉴,还惦记着老邓那本飞行纹理学。而你刚才还明确了非战友关系,这种过分要求还是不提为好!” “我好歹也是资深修士,未经同意,怎会取用里边的任何东西?” 马丁也不慌,胸有成竹的说道:“除非你不想打开它,否则就没得选,起码目前没有人替代。” 钟原憨笑着凑上前:“我倒是有个合作共赢的办法,你俩要不要听听。” 马丁直接拒绝:“看你笑我就心慌。” “好吧。”钟原无奈耸肩,转头对颜色说:“也别低三下四的求他了,山里会负责烛龙基地人员的转移安置。至于协助追索样本这事,我也会想办法解决。” 颜色心领神会,拽着他胳膊连摆几下:“真的?” 钟原轻轻拍开她:“不过也有条件。保卫勋章的决定权在你,管理权在我,你同意吗?” 马丁和颜色同时一愣,脸色各不相同。 钟原不再啰嗦,夺过勋章后拉着颜色就走:“决定了就赶紧回返吧,我时间挺紧。” 颜色又羞又气,猛地撇开他手:“真当老娘涉世不深呐!给我松开!” “慢着!”马丁横起葡杖拦住二人,指指两枚飘浮着的传送徽章:“真不要了?除了传送,它还有纪念意义。” 颜色表情奇怪的看他:“勋章做纪念还不够?都有人承诺帮我转移人员了,不如你自己留着,想老邓时就掏出来看看。” “mlgbd!”马丁仰天长叹,两眼喷火的盯着钟原:“我改主意了,听听你的建议。”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咦,我想说什么来着?” 钟原恋恋不舍的松了手,知道瞒不过颜色,小心脏在蹦蹦狂跳,连刚才想什么都记不起来,应付道:“容我再想想。” 对他的狼狈,马丁面露不屑。 “哦哦,想起来了,我想请您帮助丹桂山搭建传送祭坛,实现与福城的快速连通。作为回报,勋章暂时就寄存在您这儿,急用的元素之球我也一并奉送。” 颜色哭笑不得,抿嘴自嘲道:“我还是年轻啊。” 钟原一脸真诚的取出地图,在两点上快速比划一下。 “这里吗?”马丁瞅了眼距离脸都绿了,在胸口划着十字:“主啊,宽恕我愤怒时所讲的脏话。” 他用竖起的中指敲点着地图:“你倒是轻描淡写!我说过,传送跨越有上限要求,而90公里是人体负荷影响与魔磁能量消耗的最佳平衡间距。而你这两点相距足有500公里,至少需新建4处传送点,所费材料我可承担不起。” 钟原挠挠头:“你说过吗?不记得了,反正我需要这个网。” “你需要什么网?蜘蛛网吗!用它去吸干别人的身体?”马丁气的直骂:“你这个无赖!” 颜色凑上来看热闹,越看越不对,刚想说话,马丁突然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颜色精神一阵恍惚,脑海里突生虚幻,只觉周边景物全部白化,只剩一朵黑色的火焰之花在眼前不断旋转放大。她醒悟过来,记起知识之书扉页上那句话,私泄转抄内容者,必噬火刑。 魔法世界太可怕了,难道随便一种形式,也被算做双方认可的魔法约束?她不想去试探对抗,当即乖乖闭嘴,手却伸进了右胯的皮包内。 “好吧,看来被你拿捏了软肋,这笔交易我做了。” 马丁无奈说道:“但你为人奸滑,我必须再次明确交易内容.....你的条件,是要我帮你打通丹桂山的支线传送?” 钟原点点头。 “说是或不是!这是在确定交易内容!”马丁提高了嗓门。 “是!” “好,我同意了。但你的开价不够,除了把保卫勋章交给我研究,赠我两只电元素之球之外,你还需交给我一根牛头伯劳的冠部金羽,时限为一年。同意后便达成本次交易,进入履行阶段。” 钟原感觉哪里不对,狐疑的寻思好久,终于想起件事:“别总对我提要求,传送何时能修到丹桂山,你得给我时间表。对了,后续维护和徽章充能怎么算?剩的那枚传送徽章也得给我。” “5天!”马丁目光灼灼:“维护和徽章都算我的赠品!” 回应之快,把钟原吓了一跳。难道魔法界里,能凭空变出所有建筑? “等等还有!”钟原挠挠头:“我要进甲库,你必须的保证那里的传送能够正常使用。” “可以,我同意了!” 钟原蹙眉又想半天,感觉确实没有别的要求可提,才犹豫着举起手与马丁完成了击掌。 马丁哈哈大笑,方才那本知识之书成了老演员,又从怀中颤悠悠的飞了出来,钟原瞬间秒懂:“草,上当了。” 唉,恋爱脑太耽误事。 钟原含泪接受了知识之书的灌送,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整张俯视图,上边有11个闪闪发光的传送点,珍珠般散布在51区至京城的沿途,可见诸夏早就部署了传送干线打造。 从分布上看,整条干线呈波浪线姿态,烛龙基地位处在东端末梢,向西数第5个传送点竟设在西城区的战国王墓博物馆内,距离丹桂山仅120公里。 也就是说,即便马丁什么都没做,已经完成约定内容80%的工作量,只需增设条支线到丹桂山就算达成交易。 他却不知道,灌输给自己的信息量要远低于颜色,所见的并非全貌,里边除已知晓的霍夫教堂和烛龙基地,实际只更新了9个传送位置,最感兴趣的魔磁矿也未包含在内,估计被马丁当做了专属传送点。 第307章 你要什么网 钟原揉了揉眼,奇怪道:“里边并没有甲库的坐标!” 马丁反问道:“怎么可能有?你要求我保证甲库传送点正常使用,没提到把这条传送线加入交易范围....你皱什么眉?别不知足了,此地到你老窝只需经转4个传送点,我却交给了你半条干线的坐标,明摆着是半卖半送,还来质问我?” 钟原顿时语塞,闷闷不乐的瞅了眼颜色,做了个扇大嘴巴的动作。 颜色无辜回瞪,笑着道:“后悔了吧?唉,本来两个蛋蛋就能解决问题,结果又被人勒索了一根毛!” 轮到钟原摇头叹气了。 你马丁好歹是一名魔导师,做起事来却总没底线,还自降身份的和小辈玩起话术游戏,真以为是过家家啊,真后悔没带上小陌,凭白的丢了场子。 想想也是亏大了!不知牛头伯劳是个什么玩意,既然有羽毛,应该是只鸟吧?可马丁寻找多年无果,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年头要脸皮没用,还是赖账吧,直截了当。 他在这边痛心疾首的反省,忽然听马丁咦了一声:“新建节点还是超距了,只能修在你们营地附近,你需要重选位置。” “啥?”钟原不怒反喜:“那不行,既然你无法满足交易条件,那我只能取消交易了!” “别玩没用的套路,丹桂山范围那么大,你又没特指。”马丁同情的望着他,亮出张羊皮纸:“刚才一不小心,这张空白契约在皮兜里自行展开,所谈内容也被魔文记录下来,既然已击掌签约,后果我便掌控不了了。” 他换了副戏弄的口吻,和颜色道:“偌,矮人呓语之约,你熟悉此类契约的约束反噬,看他一直在纠缠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他变成矮子。” 颜色嘻嘻笑着,也掏出张羊皮纸来:“看我这个马大哈,不小心也打开一张,好在我合上的早,不碍事吧?” 她手里竟然也有一张魔法契约,外观的传颂轧花与马丁的一模一样。 “5天内要修建4个传送节点呦!”颜色俏皮的摆摆手。 马丁神采顿失,后背上透出丝丝凉意:“混蛋,这是我送给邓红旗的,你怎敢给偷了去!” 颜色沉下脸来:“注意你的言辞谈吐!我盗梦不假,却不偷东西,空白契约是老邓生前亲手交给我的,要我在梦境中引着万金红签了,说那么爱臭美的人,这玩意对他好使。” “怪不得,怪不得。”马丁嗓音苍老,将手中契约啪的扔到颜色脚下:“我才脱离阵营多久,你就联手他人一起对付我,既然你我形同陌路,想怎么解决说个办法吧。” 钟原在对面挤眉弄眼起来。 颜色视若无睹,歪头想了想才开口:“我平时不爱管闲事,可事情起因在我,烛龙院又与丹桂山达成意向,只好得罪了。” 犹豫片刻又道:“老马丁,如果手头材料不足,你可以找两处偏僻不用的节点进行拆建,这不就满足钟原的条件了?或者你回归团队,把百人传送阵建到烛龙基地里,岂不是皆大欢喜!只要你同意,我便代表诸夏与你击掌改誓。” 马丁心一横:“我不回去,也无法建造百人传送阵。” 颜色不明就里:“改建会对你造成某种后果?” 马丁沉默好久,小指微微一勾,一颗黑色无瑕的透明晶凭空穿出,在众人头顶上滴溜溜的旋转不停,随光线折射而变幻出夺目光芒。 “拆建传送装置能有什么后果,集齐材料就够了。可百人传送不一样,母石采集实在太危险,作为能扭曲时空的暗物质,你无从得知它内部都蕴含着何种能量。即便在魔法师大师协会内,都会对母石采集步骤做出严格限制。 我先从魔磁矿的采集说起吧.....魔磁水晶长到一定体积就会从母石上自然脱落,种子般的四处游走,在寻到合适的石头重新安家后,成为新矿脉的一部分。它的吸附力惊人,又不能遭受极端外力,因此采集时费时费力,如果强行采割便会引起能量尘爆,有机率形成暗黑漩涡。 所以,只有掌握了硬化术、冰刃术的高级魔法师,才能有效化解这种风险,才会被派入深井作业。 但我们不需要,因为跣足会曾出过一位贤士,他围绕着蓝玄冰与翼龙爪筋的炼金配方,设计制做出两把名为角魔切线的魔能器械,能对切割过程产生的高温进行相互作用。这两把魔器代代相传,流传至今!掌握使用技巧后,就算是低级魔法师也能快速操作,采割量反倒是高魔的十数倍。 你们能看出来,南西两兄弟的智力有限,多少年都停留在学徒阶段无法寸进,我不知花费多少力气,才让他们掌握切线采晶的基本技术。但我不允许他们靠近高品位矿脉,所以导致效率低下,产量质量皆大不如前。” 想起早年前曾遇到过的母石裂缝,马丁就不觉打个寒颤。那唯一一次交集,成了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一段过往。他脸上懊恼交织,眼睛逐渐湿润。 “你们想过没有,能无奈至此,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师门人丁稀疏?当年逃难到诸夏大陆的跣足会教士1227名,其中有295人是魔法师。当时诸夏官方刚发现魔磁矿,虽然本地有魔法教会,但都不具备采矿经验,所以在为寻找合作者犯愁。 当官方得知我圣师兰尼圣魔导师曾从事过矿采经营,并在西方资源界屹立多年,当即表态要接收我们,除给予传教许可,还在各地用国库资金新修建10处教堂,以收容跣足会。圣师也被委以重任,带着一众徒子徒孙在福城重组霍夫分会,麾下拥有魔导师1名,高级魔法师4名,魔法师7名,成为跣足会规模最大最具话语权的分支。 当时的新矿还是地表矿,扒开浮土便有收获,而且品味高到离谱,是天下少有的富矿,所以上缴完矿石计划,我们手中仍会结余大量魔磁晶。 这种珍贵的魔法材料用途甚广,很多教会或者猎魔人都赶来收购,让霍夫教堂的名号越来越响。一跃成为诸夏魔法界中鹤立鸡群的存在。” 第308章 母石 “不过后来就不行了。”马丁叹了口气,陷入了回忆。 接连几十年的超频开采,或许让母石感觉生存受到威胁,于是逐渐开始分化深潜,矿藏分布变的稀疏起来。当时兰尼圣师已过世,教主一职由老师担任,因为经验缺失,只能通过加深矿道来寻找新矿脉,之后再沿脉线外围切割魔磁晶,让品质产量都出现断崖式下降。 某一日,采矿的6名魔法师并未按约定时间出井。我当时新晋高级魔法师,因井下操作不够熟练,所以分在提纯组作筛选。老师当即带着我们五人下去救援,发现矿道深处发生了坍塌事件,但让人意外的是,竟新露出一条超级矿脉。老师判断,是师哥们沿线作业过于深采造成了母石外露。 老师当时一脸惊恐,为了救人,只能硬着头皮施术挖过去,进度没多远,刚加固的坑道就再次出现塌方,等尘埃散尽便看到远端一块巨石,边角上布满尚未脱落游走的魔磁水晶,如星光般在我们面前交错闪耀。 我当时还不太懂,从未见过分布如此密集的磁晶,心中惊喜还未散去,突然便感觉一股巨力吸附,我们同门五人的魔铲几乎同时脱手,铛铛几声接连砸在母石上面,在触碰瞬间融化消失。 此时,母石开始向外淌出黑色的粘滑物质,那股奇怪的金属异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甚至把周边渲染的毫无生气,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这只是开始,黑色粘液越涌越多,并完全浸染了一段通道,它们开始汇集飘浮,先是顺时针慢慢转动,随后越来越快,形成一个漩涡般的无底黑洞。望进去,内部像是刷了层厚且粘稠的黑漆,滚动中仍在不断的拉丝滴落。 就在老师嘶喊着要大家退出的时候,粘液漩涡中竟冒出一只黝黑手掌,朝我们不断摆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做,那黑手竟然瞬发秒至,揪住一位学长衣领将他拖进了通道,我眼睁睁看着他在瞬间爆成一团血雾,白惨惨的骨架甚至还在原地扭动了几下,而血浆却被粘液瞬间吸收殆尽。 旋涡再次向前推进。老师此时已放弃了救人打算,为争取逃离时机,带着我们展开还击,岂知不用魔法还好,简直大错特错。 马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对当年场景仍心有余悸。 “老师对我们用了不少心,培养上因人而异且注重场景搭配,所以我和霍尼韦尔主修防御类魔法,另外两人则是攻击类的火系和风系,而爆体那位学长走的是暗黑路线,以发挥偷袭和奇兵作用。 我后来才想通,这或许是母石率先攻击他的主因。 风系魔法的攻击速度最快,我还处在前咒阶段,林肯学长已连续发出两个风刃斩,把黑色粘液卷激的四处溅射,幸好我和霍尼韦尔的水盾立起的及时,堪堪挡住了毒液的泼洒。 而粘液黑洞受到攻击后,忽然短暂的停顿一下,稍后开始更为疯狂的扭曲摆动,内部形成的手掌由一变二,二再变四,直至无数,它们在洞内拥簇交织沙沙作响,不断尝试着向外探伸,跃跃欲试的样子,如同传说中的死灵之洞。 皮特见状不好转身便走,林肯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在即将躲进水盾幕墙的刹那,被数只探来的嶙峋手臂同时抓握住四肢,随即各朝不同方向发力,将他的身躯扯成了七八块,内脏碎肉洒落了一地。 我们当时战斗经验都不多,更别提如此血腥的场面,和我组盾的霍尼韦尔被吓傻了,不知所措中无法稳固魔力,而那些手臂极有灵性,趁机融合一起汇成条巨臂,轻易便捣穿防护,生生扯出了他的心脏。 我被吓尿了,恰巧看到老师展开了群体传送轴,便拖起地上的皮特没命的往传送光环里钻,谁知我前脚刚踏进去,卷轴就停止触发,只送出老师和我两人。” 马丁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向后退了两步,靠着拱柱颓然而坐:“皮特是我亲哥哥,谁能想到,霍夫分会竟在一天内会彻底没落。” 马丁忽然抬头,脸上还带着两行浊眼:“这些情况帝国都知道,明知危险却逼我就范,还征集10名魔法师参与采割母石,这不是要霍夫分会彻底灭亡吗?所以从始至终,我嘴上答应心里却虚与委蛇,并在新约中暗埋了伏笔,只待做好充分准备,便会逃离诸夏大陆。” 颜色愣了一会,解释道:“很抱歉,无意中竟触及到你的伤口,我本意是想让你归队而已。” 马丁沉默不语,她把目光转投钟原。 “好人都让你做了。”钟原暗自腹诽,一脸怀疑的问马丁:“我不理解,什么原因驱使,才会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马丁道:“枢机院给我的说法是,帝国科学院秘密提交了一份危险预警,通过对地壳运动长期监测,认为10年内东半球有概率出现次大陆板块分裂,晋而遭受大地磁暴的攻击,所以王室要不顾一切的提升自保手段。但我不信,感觉他们早知道会发生病毒侵袭。” 钟原也感觉有点扯:“反正都是灾难,不过明知你做不到,确实有些过分了。” “其实只要舍得死人,有什么会做不到,这就是种极限压榨!” 马丁有些激动起来,长白胡须颤颤巍微的乱抖:“可谁的命不是命?除非我能制作出魔力动能的无人开采器械,否则跣足会绝不会重蹈覆辙,哪怕付出丁点伤亡也是休想!” 钟原听出点门道:“慢着慢着,你的意思是,构思已经有了?” “屁的构思.....主勿怪罪。”马丁比划一个祈祷礼,语调也缓和下来:“别嘲笑我了,魔力机械哪是想做就能做的,我连魔法物品制作都未积累下经验,不可能成功的。” 马丁自嘲一笑:“唉,魔法师需要环境,诸夏虽然秉持了欢迎态度,但此地毕竟不是魔法起源汇聚之地,无论着作研究或交流对象的层次都不高。我认识的几名魔导,包括我自己,现在都只能做些简单的魔法道具。 至于魔法物品,我从高魔阶段就开始着手构思查阅典籍,收集适用的魔法材料,可事与愿违,至今仍停留在审图阶段,没创作出任何专属魔法器具。” 他越说越沮丧:“我已经93岁了,百岁前不能晋升圣魔就必然陨落,哈哈,一名终身没做出署名魔器的魔导,真让人死不瞑目啊。” 第309章 手段 其实,马丁心里的悲伤是脸上的十倍,按西方统治体制,王室与教廷属于生理绑定关系,因此会给魔法师协会授予贵族身份的特权,一般来说,高级魔法师便可成为预备勋爵,之后再随着晋级受封男子伯侯,甚至有贤士分封为大公的先例。 魔导师对应的是男爵封号,可以拥有自属领地,或许不是很大很肥沃,但是3000亩山林规模已经很让人满足了。我在跣足会苦修不假,但是荣誉这玩意是对人一生的评价,不可能不在意。 所以他想回去。我祖上犯了错,我替他认错还不行吗! 钟原哪能猜出他想什么,心一软,老毛病又犯了:“好了,别难过了,说说卡在哪缺什么,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真的?”马丁混浊的眼球明亮了许多,快速道:“我的首个魔法物品叫做空灵信使,已构思了27年,是个多足且自带3-5平米的魔法空间物体,拟通过灵魂鼓舞和心灵召唤实现快速运送,在800公里范围内实现自动寻觅并快速到达,并确保3小时内将物品带回霍夫教堂....目前我已搞到圣徒骨灰和千年金橡木,就等你拿到冠部金羽了。” 发现钟原铁青着脸,眉头越拧越紧,滔滔不绝的马丁忽的打了个激灵,吓退这冤大头以后可没地找,开始刹车处理。 “只要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剩下的也没想的那么难,我已经委托过很多人,不是单单就指望你。这样吧,只要你肯帮忙,以后不管向我购买什么,都可以打7折。” “才7折?”钟原啪啪鼓起了掌:“真是精彩!老马丁,你是算计到家了,连魔品构思都围绕着怎么速运来设计。和你交易哪是被宰一刀的问题,干脆捅死我拉倒。” 巴图极力控制表情,颜色忍了又忍,终是噗的笑出声来。钟原脸上愈发挂不住,略带烦躁的道:“老东西,你把材料特征写清楚交给我,诸夏汉子一言九鼎,但里面包含机缘,希望你有耐心等待....咱们继续说契约的事,我改主意了,传送门你真得帮我建造两处,一处在丹桂山营地,另一处到时我自然会告知你。 另外,听你意思是准备挂牌营业,将霍夫教堂改为霍夫魔法商店,这年头少不了盗抢之徒,安全问题要提前考虑到。我刚好在此地新建前进站,可随时派人提供保护,替你挡下袭扰创造安心环境。怎么样,划算吧?” 马丁揭开帽兜,挠了挠不知多久都没洗过的头发,白沙沙的头皮落下一片,心想交易圈这么小,我也没打算大肆声张,来些鸡鸣狗盗之徒李东李西都能处理。 但他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先这么定吧。我设计了一种守护结界,结构上很成熟,缺点是核心魔能消耗太快,不过我已找到种能长期维持的替代品,后期情况会有所改观,到时候请你的人远离霍夫教堂.....还有,你所提这些都是自愿帮助,我不会为此支付任何费用或者魔法道具为报酬,包括知识之书、传送轴、或者任何炼金典籍、法术笔记等等。你想与我交易,仍要以金币或者等价材料进行交换。” “行了行了,赶紧打住吧!全是自愿奉献,你是我亲爹行不行!掉钱眼里了。”钟原不满的嘟囔。 马丁满意的笑了:“无论如何,刚才的话都让我暖烘烘的,其实霍夫魔法商店已偷偷营运多年,接受过很多游侠、亡灵猎手和狩魔人的购物委托,也曾有一批稳定忠实的客户。 但这次病毒侵袭后,霍夫老客户不知能扛下来几人,想维持下去,还是要对客户群更新扩大。你接触的人多,合适的就帮我推广一下。但请你务必记住,跣足会是正教一脉,与吸血鬼和狼人是永世之敌,不接这类人的生意,你如能击杀它们,我反倒能给你悬赏.....。” “啥?”钟原头皮一阵发麻:“世上还真有吸血鬼和狼人?” 马丁毫不掩饰的嘲笑他:“你接触不到,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这还是处于末法时代,否则所见所闻会彻底颠覆三观。最近5公里外的柳庄公墓就出现了亡灵信息,据说还经常集聚一起跳战舞,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陪你参观。” “留着给霍夫商店开业剪彩用吧。”钟原厌恶摇头。“都什么时代了,拉客户还需要偶遇?我可以通过电台广播帮你发布信息,包括求购出售任务,付费合理的话我可以天天发,你开价吧。” 马丁咂嘴寻思半天,老爷我需要这个?霍夫商店又不是菜市场,来的人多有什么用。 后来一想,到可以用材料名称作为信息暗语,吸引到关联客户,这才憋出一句话:“好吧,作为交换,我会再告诉你几个传送坐标。还有件事,传送徽章自身无法补充能耗,所以每年都需要一次补充输能,否则最多5年就会报废,需重新更换内置魔晶。这样吧,我愿意给丹桂山免费更新。” 钟原彻底服了,自己不知不觉又输一局! 低头揉了半天脸,才和颜色说道:“真待不下去了。我有伙伴在附近,得联系他们帮我修复旋翼机,要不要跟我一起?” 马丁苦着脸:“请再等等,我还有话说!开辟博物馆到丹桂山的传送支线确实是有些超距,为多出的几公里再新增一个传送点,人力物力上都太不值得,你们别难为我了。” 唉!钟原无奈,回到地图桌前端量良久,眼神突的一亮:“那就建在这里!” 指尖所点正是桃花湾。 马丁算了又算,距离刚好紧卡紧,便赶紧点头应允。又不嫌害臊,向颜色索要起矮人之约:“契约是为约束言而无信之人,我们之间不用,刚才的玩闹实在太过低级,不如共同销毁了吧,我另外赔你张新的契约。” 颜色展颜:“难得你痛快一次,早这样多好。” 几人从教堂密室出来,正是旭日东升之时,万丈霞光耀眼又美丽。此情此景让钟原来了兴致,悄悄问颜色,有男朋友没? 第310章 麻烦来了 巴图骤然色变,怒目而视。 颜色咯咯一笑:“怎么,才刚刚见面,就动了歪心思?” 钟原推开巴图:“大人说话,到那边玩会去。” 颜色却往巴图身边站了站:“你先告诉我,刚才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钟原刚要回答,兜里手机的提示音响个不停,他排着浏览了几条信息,突然面色大变,哪还有心情欣赏感慨。按下频道开关联系起来。 全福上来就是一通埋怨。你这是去哪儿了!失联玩上瘾了? “你们在什么位置?”钟原有点急眼:“废话少说,悦泰现在怎么样了!” “我昨晚才收到消息,好像是肺上的毛病,于中海说无法确诊,现在骑巡队和搜索队都散出去了,在全城搜寻流动ct医疗车,他本人情绪稳定,还在正常工作。” “都这情况了,不好好歇着,怕年底评不上先进吗?” “就不能少说几句。”全福压低了声音:“他担心惊扰大家才尽量低调处理.....我问过李塔,说自己不是全科医生,不熟悉肺部治疗也无法提供建议,顶多能干个手术助手。” 钟原皱眉道:“雷齐的大药丸不是挺神奇吗,安排人找先他要一颗去,管有用没用的,吃上再说。” “那可是你师弟,就他那孤僻性格,估计连门都不会让我进,可真有你的。” 钟原一时语塞,雷师弟最近脾气见长,有时谁的面子也不买,他也不太愿去招惹,只好含糊道:“看看你们,安排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的。行吧,你继续关注,到时我亲自去找他。” “老大,我和福字军约在今天面谈,你不参加吗?或者有没有意见我到时一起提。” “你们自己商量吧!”钟原继续翻看信息,原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多事情,现在进入有信号地区,手机才像拉肚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他在关注纪元发来的库房清单,或许过于匆忙,所以数字统计的粗略杂乱,但目录内容却很扎实,前面几行尤其晃的人眼晕。 他忽然眉头一皱,问道:“胡不逊来做什么?” “赵老板拍的板,咱哪敢多问。他不在站内,带学员去金库做布雷训练了。” 瞎搞!走都没学会就先跑起来了,再急也得循序渐进!钟原忽然醒悟:“缴获中有教学雷吗?别告诉我是实雷拆布!” 全福沉默几秒,感觉钟原处于爆发边缘,解释道:“手头真没人了,全在莫西站抢建工事。而福字军也是刚了解金库底细,对物资表达出强烈渴望,我不想给他们留下机会,才安排胡不逊利用库存布置雷区,埋怨他极端可是找错了人。” “你可真行!自己怎么不去!” “你恼什么,这不是在等你吗,咱俩一起去!”全福先火了。 怕什么来什么,纪元突然接入频道,背景里人声嘈杂:“朱队,有学员触雷,请派出医疗车救助。” “看你干的好事,马上赶过去看看。”钟原估计,话筒那头的全福脸色都青了,训斥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咳咳....。”面色苍白的赵悦泰悠悠醒转,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干咳起来,让身边围坐的一圈人担忧无比。 他从昨晚摔倒后就一直在沉沉入睡,当时就觉眼前一黑,人已径直倒向床头,南华还手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但是额头仍磕出个拳头大血包。 于中海事后立即赶来,稍一检查便感觉情况不好,于是带着医疗队在房间里守了一夜,现在正和卢雅小声交换意见。 “于教授,张主任,请借一步说话。”影像医生卢雅轻轻说道。她与张冰均来自青柳会,医疗队自此多了位影像学高手和外科主任。 她为难的对搓着手,小声道:“您二位都看到了,超声肺边界欠清,内回声不均匀。但影检粗略无法准确判断病情,还是要通过ct定位做穿刺确诊。” 于中海头疼道:“就算孙涵能找到ct车,做完了穿刺,病理又怎么办?我们现在人才设备双缺,感觉意义不大。” 张冰点头承认:“现在可找不到靶向药和免疫药库存。” 于中海思索半天,一抬头,发现南华茫然站在门前,不知该过来还是原地等待,便支走了张冰和卢雅,换上笑脸冲她连连招手。 “于老师.....。” 他笑的那么勉强,南华当然看的懂,忍不住开始无声啜泣。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10天左右,我开始还以为是感冒,但咳的越来越厉害。”南华想着想着,双眼突然充满期冀:“是不是没我想的那么糟?” 于中海斟酌着说道:“我不是在安慰你,超声发现肿瘤不假,但不排除良性可能,现在哭还真有些早。这样吧,我先和首席说下情况,等设备齐全后我们再进行确诊。” 南华一惊,面带恳求的说道:“咱们不能这样做。钟原寻亲好不容易成行,再让他顾此失彼的乱了心神。悦泰已经病了,万一他再出点状况,那丹桂山的天可真塌了。于老师,这几天我等的起,悦泰等得起。还有,您一定要交待那两位医生,现在营地没有主心骨,所以发生的事情切不可外传,等钟原回来后再说。” 于中海默默点头,先陪南华重新梳理了情绪,原想进屋再宽慰赵悦泰几句,发现他已经沉沉睡去。 上前强忍酸楚的为他掖了掖被角,于中海端量起那张憔悴疲倦的脸。四十五岁的男人,正是潇洒倜傥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却累的满头华发眼眶乌青,若真倒下了,对赵院士也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老先生脚踏棉花般,昏昏沉沉的走出了零指通道,遥望眼前的龙里军营,忽然间老泪纵横。眼看自己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干脆随意找个角落一蹲,放任心潮起伏。 “于教授,您这是怎么了?”一袭黑衣的麻龙双手促膝的蹲在他面前,眼中饱含关切。 怕人看见自己泪眼婆娑,于中海并不敢抬头,更不会随意说出实情,便强笑着摇了摇头:“迷眼了....你来干嘛?” 麻龙笑了:“来讨要些大号烧杯,雷道士要用。” 说话间,他细细端量着于中海的面部,随手掐下身旁一棵发黄枯萎的草茎,一片片的向下揪着叶片,剩半根时转动着看了看形态,突的脸色大变,拱拱手匆匆告别。 第311章 通天建木 麻龙突破炼虚后,收获很大心情很好,每天除了跟随雷齐修炼,余下时间都沉浸在藏经室经海之中,日子如快乐小鸟般一晃而过。 不过某日论道时,雷齐为阐述辨析而无意引用了鲁班书上卷所载纲目,这算捅了马蜂窝,麻龙欢喜若狂之下,天天跟在屁股后缠磨央求,让雷齐不胜其烦。 鲁班书是本流传千年的术士奇经,分为上中下三卷,分别记述着道解、工术和医术之法,却被道教祖庭视为旁门左道,甚至不许被门下当作古籍参考。不知怎的,却被余满收录在了逍遥巾里。 按说给麻龙参阅也无伤大雅,但这次与以往不同,因为这是本真传之书,而非流传版本。所以余满特意在封皮上写下朱笔留批,称它为缺一门,习全任何一卷皆无善终,定要慎用。 雷齐考虑再三,知道术士与道士一样,对功法的痴迷如同蝶恋花,并不敢指望麻龙的自制力多强,干脆一拒了之,为防他在参经悟卷时频繁打扰,还放出天丁力士在修炼室口阻拦。再后来就到处躲他,埋头忙于药园修复。 息壤确实名不虚传,三遍播撒后,龙肝土的土质和灵气都出现了巨大改观。不过复苏之像明显,但进度却略逊预期,雷齐准备一鼓作气,先寻了几种可生养土壤的药材种下,又把主意打到黒冥太岁头上,想要壮大灵眼,进一步激活龙肝土。 运气很好,他在《性命圭旨》中找到一种论法,用两颗碾碎的积魂返春丸做药引,混以珍贝粉和妙金沙,或许有扩大灵眼的奇效。 可返春丸贵重,是治疗失魂落魄症的奇药,逍遥巾中倒有几颗收藏,雷齐舍不得,不知觉中又在药园里溜达了好几圈。 不急吧?以成丹喂肥太岁过于草率,失败也易遭天谴,不如耐下心,继续找适合完善土壤的灵草药种。 他习惯性的抓了把龙肝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照例拔起小水渠挡板,奢侈的用不老泉做3日一次的浇灌。可一旁土堆中突然钻出半个身子,冲着他讨好的笑,正是施展了钻地术的麻龙。 雷齐极为不悦:“你这人怎如此惫赖,差点就出掌心雷了!” “我只需上卷参阅即可。”麻龙可怜巴巴的望着雷齐:“我想了一晚,也不打算瞒你了,要你师兄帮着找的,是虚空之门上的一对麒麟辅首。” 雷齐霍然转身,脸上因充血涨的通红:“你是说,能自由穿梭到诸沃之野的虚空之门?” 他随余师最后一次游历时,曾在篝火旁闲聊历代奇闻异事,听到过此神器物的来历和传说。 麻龙点点头,他被土堆捆束的难受,先爬出来掸掉身上尘土,从怀里取出个红紫夺朱的物件,郑重的放到雷齐手中。 这是一只古时的垂花门精雕模型,细节处理的极为精致。从顶部的帘笼枋、抱头梁、通雀替、花板,到底部的壶瓶牙子和垂莲柱等等,无一不完整复原。只是两扇扉门的辅首门环位置上却空空如也,空留着两个洞眼。 见形制与传说描述相符,雷齐愈发激动起来,手指轻弹木雕,传来的却是咚咚的皮鼓敲打之声,又贴近细细嗅了几下,有股迷人的蜜香味道在鼻翼散开,芬芳馥郁。 “是.....通天建木所雕?”雷齐不敢相信的问道。 建木可是先天木行灵根,生于洪荒时代的都广之野,古方士口中的‘九曲连环通天地,三相叠返跨阴阳’,指的就是通天建树,据说它能打开世间进入洪荒的通过之路,没想到,它还能连通诸沃之野这等世外桃源。 用如此大块的建木来做雕刻,是多豪的手笔。 “对,它就是鲁班书记载的虚空之门,也被古方士称为百灵门,被历代皇室收藏在国家宝库内,在瓦堡之战后才被维格兰国给缴走流失。” 麻龙得意的道:“西方小国不懂诸夏文化精髓,只因它来自东方宝库,所以便放到国家博物馆展览炫耀,对它本身并不重视,我为了能搞回来,专门雇了支国际职业小队,万幸有我云师慷慨资助,否则半路就破产了。” 雷齐不信:“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 回忆过往,麻龙苦笑摇头:“九死一生,小命差点留在了那里......。” 雷齐没心情听他絮叨,已取出鲁班书上卷对照翻找,确实有工法记载。 “门扉高4寸8分,麒麟辅首衔石环,以金铆钉固之,用以引领阴阳,为防虚开而挂引路玉锁,吹响后扭转辅首,门扉外拉为阳内推为阴,可助方仙游览沃之野、积石山....。” 雷齐合上书,哑声追问道:“那对麒麟辅首是怎么丢失的?玉锁又在哪里?” “先说玉锁吧。”麻龙抠搜着取出只拇指大的玉雕鱼锁,面带自得之色:“所谓玉锁,便是这只引路玉陨,含在口中可以吹出兽吼之声。岭南姚家破产时,我在拍卖清单中发现了它,这些人也不掌眼,按仿古床头挂件估了200元,我也不敢等,赶了一千多公里路,连夜进库房给偷了回来。” 雷齐不爱听了,他是典型的道家思维,正色道:“老麻,天下物属天下人,以后别左偷右抢的说这么难听,既是用于浮生,就应该拿的坦然!” “受教了!”麻龙心中通透,继续挤眉弄眼的道:“那对辅首并非丢失。它作为鲁班门主掌阴阳的重物,千百年间被分拆存放,所以从未被皇家收走,也不可能走出诸夏。传说被镶嵌在一对耳环之中,具体下落无人得知。当下秩序松弛找起来没以前的顾忌,所以才求助你师兄。” 雷齐泄气了,那有屁用,天下之大可哪里找去? 麻龙仿佛猜出他的所想,道:“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鲁班经道解卷中,或许能找到答案。” 雷齐捋须思忖,数千年的无度索取,世间珍材早被消耗一空,要不是炼丹铸器根本无材料可用,道术也不会落寞如此。但有了虚空之门就不一样了,根据古书记载,洪荒之地是开天辟地中脱离凡世的碎片空间,自成为一片小世界,里面或许危险重重,却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天材地宝混元异兽随处可见,如果能打开进出通道,必会成为道法兴振的契机。 果真如此,那还需要权衡个啥? 雷齐终于应允了:“酉时来方丈天地,你我同参鲁班书,各查找半卷以躲避谶语。你现在也别急着走,正好陪我一起熬制雷公藤。这玩意毒性太大不能在梧桐居内操作,得借用你青囊伞的便利,把作坊里的器皿和物料全都搬到后山口位置,我们野外煮料....还有,让蒙石去趟医务室要些大号烧杯来,我另有用处。” 麻龙很积极:“我去吧,新换上了蛇步靴,正好多适应适应。” 第312章 方仙道 山口支起了一口大锅,带着口罩的蒙石往篝火里抱填着树枝柴火,不时用长棍熟练的拨动几下火势,将锅中液体烧的热气腾腾。 雷齐愁眉苦脸的在一边看着。 他上炉做过三次焙火取胆了,奈何屡屡碰壁。偏偏这东西有大用处,只能一遍遍重新袪毒取料。抬头间,看到了两手空空的麻龙,脸上带着急匆匆表情,相距3米远就扯开了嗓门。 “雷爷,我刚才路遇中海先生,看他一副愁苦样子,便随手起了一课梅花心易,静物合尺十三数,乃上离下兑革火象,主肺裂心崩,会不会是钟原出事了?” “当真?”雷齐瞪大了眼。 他知道,麻龙的相术造诣虽非登峰造极,论推力却非江湖术士能比,而革火象并非单指个体,带着生息有亏民心异动的意味,当即抛下手中木棍,走,回梧桐居。 静室中,乳檀一钵,燃起袅袅醉萦。 雷齐焚香静心后,在桌上摊开6枚花钱,随后支起3根筷子推架起势,可手刚撤开,筷子随即呈三角形松散倒下,其中一根更是滴溜溜滚到桌下,乃是身煞两停全躯失位的恶凶兆,脸色顿时大变。 他捻指结印,将钟原八字合进去推了两遍,忽的吐出浊气,对麻龙道,你的心易静物观还是准的,按我推算,也是岁运并临大限将至,但命格上与我师兄不符,筷子又呈双鼎之势,这流年祸主会不会是赵悦泰? 麻龙不像雷齐那般片面,托着下巴愁容不展:“那也不行啊,赵老板虽然心眼有些哏,但也是极好的人!丹桂山的今天可不是靠钟原自己撑住的,缺了谁都是麻烦!现在还没风声,估计是在等钟原回来.....雷爷,您那儿奇宝众多,不舍得赐颗成丹?” “这是什么话!”雷齐不悦的瞪了麻龙一眼。 道士修德不修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所以行事率真直言,并不掩饰心境。你骂我便骂回去,你打我便打回去,敢抢我东西老子弄死你! 麻龙知道话有不妥,拱手道歉。但面对同功不同门的术士,雷齐必须阐明立场:“在治病救人上,道家讲究‘布外功’,不会因人贵贱贫富有半分犹豫。而布外功的意思,就是为人治病不分贵贱高低,对贫穷人甚至可以分文不取,只求积德修善攒下福报。” 雷齐不想深究,话题一带而过:“四大玄丹我手头有几颗,珍贵与否不论,与生死病并不对症。” “这我懂,但您道法精深,正好可以开炉炼丹?” 雷齐怔住。原来这位爷竟然不知丹医渊源,看来又得给他做免费科普。 炼丹一学最早出自远古方术士,通过丹鼎对各类植物、金石进行炼化,采用煅、炼、灸、溶、抽、飞之法得到所需材料。久而久之便掌握了辨认药理药性,并对它们进行功用分类的技能。 这类方士会对不同原料进行调整搭配而制成药饵,再经转鼎焙炼成外服丹药。再到后期,外丹炼制又一分为二,有了治病救人的灵丹和促进修行的金丹两种,后者因有培基和辅助修炼功效,世间便有了传说,说吃了能够长生不老,也被称为仙丹。 在方仙道时代,为取悦皇权对长生不老的渴望,炼制金丹被迫走上极端之路,因急于求成而更偏重金石,所制的朱砂汞金丹在薨了几名皇帝老儿后,反把方术士一脉推向了死路,几乎所有制丹世家皆遭到斩杀重创。 外丹并非糟粕,只是走了歪路。 经历此劫后,有信奉神仙学说的法术士开始从方仙道中剥离,与信奉巫祖,掌握驱鬼辟邪筮术的方士彻底划清界限,不仅重筛古丹方进行改良,还开创了以人为炉鼎,集精气神合体修炼的内丹修炼法。 自此,秉气海和神识修炼的道家终于自成法脉,方士反而被挤压的没了空间,天下只知有道,方士从此淡出凡间视野。 其后道家经数百年兴旺,各派按拿手法门有了山医命相卜的细分,最终因体系庞大而开枝散叶,个别脉络还生出术、灵修士。 其中一支名为丹医的道术分支,在吸收了一个方士世家后,培养出数名制丹大师重新禀赋内外兼修之道。修士服用其古方改良的培基类金丹后,洗髓易筋的功效明显。炼制的辅助类金丹效果也极好,不仅能提升内力修为,在药力的长期加持下,甚至出现过跨境提升的个例。 丹医道自此声名鹊起,一丹万金难求。 修行界自此有了新变化,所谓修行的天分潜质变的不再重要,丹药资源反倒成为各派崛起的关键。为不致山门没落,各派纷纷开始效仿培养炼丹师,彻底带动了炼丹术的再次崛起。 又是几十年过去,各派通过集思广益,在灵丹制作上都开始有了突破。有那么多传世古方可以参考,用材也较容易获得,很快恢复了乾坤一气丹、混元丹、金龟下海丹和毒龙丹这道家四大玄丹,多年来救人无数。 不过,在促进修炼的金丹炼制上进展却不大,所调配方始终无法追赶丹医道。进阶体质的培基类和提升内力修为的辅助类都属于金丹大药,所用耗材无不是天材地宝珍贵异常,本身就极难凑齐,加上经验积累不足,各派平白浪费了不少资源。 说来也怪,在众多炼丹师合力下,把丹医道成丹的物料分析做到了极致,可开炉仿制成丹率却极低。问题其实都出在最后的取丹环节上,即便偶有一炉成功开鼎,成丹要么药性不足,要么副作用大,最终导致丹鼎派、李家道、灵山派、阁皂宗等多派亏空巨大,门庭反而不保。 匆匆又是百年,丹道医家因一师一徒的单传规矩,最终也难逃凋零没落,金丹的炼制真传再成绝响。 “你可知道,四大玄丹虽贵为灵丹,对症却极单一,培基类金丹才是万能之药!方仙道当年便是在洗髓丹的基础上提出要炼制长生药的,如能给赵悦泰服下一颗,经脉运转中便会把余毒、杂质自毛孔排到体外,当然,排毒程度要看个人体质。 第313章 催生子 “那枚玉龙化血丹便是灵山派的洗髓金丹仿品,当时只成功开出一鼎,最适合修行者开启体内泥丸,而你随手给了炮爷,如果留到现在,能救赵悦泰一命也说不定。” “送人了就莫要再提!”麻龙大眼瞪小眼:“只此一颗?” “只此一颗!”雷齐斩钉截铁。 “唉!”麻龙垂下了脑袋,倒不完全是心疼玉龙丹,更觉得欠对方人情太大,他还不起。 雷齐补充道:“好消息是,我在师尊收藏中找到了洗髓丹原版古方,制丹需主剂四味辅剂十一味,空间里竟多少都有些留存,整理后发现只差两味主剂,看来他老人家曾有仿制之意,估计是收集多年也无找齐结果吧。 为督促师兄炼体,我大胆自调了丹方两味替代主剂,并炼出了一炉丹药,药性未达预期不说,出丹率还低的惊人。” 麻龙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也没见你开鼎起丹啊。我愿意以身试药,只要有效果,咱们再找寻药材仿制一锅! 还一锅?雷齐歪头瞪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信:“我怕简琴打扰,所以把丹室挪进了方丈屋之内。而起丹当天便测过药性,别说与原丹相比,连灵山派仿品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所以丹方调整是失败的,我权当练手了。” “全废了?”麻龙替他心疼。 “那倒没有,对初修炼的小白来说,还是能促进功力的,想救人却肯定不行。我现在很犹豫,丹方是不敢再调了,而寻药最费心神,师尊踏破铁鞋都无处寻觅,我又能做什么?更担心的是,炼丹蕴含天机运势,我又非开炉熟师,别把师父千辛万苦攒下的根基都浪费掉,到时鼎破料损空手而归。” 麻龙心里有数,多少人寻药数年未得一果,但他走南闯北多年,为人向来乐观,反问道:“到底差什么?我也有师传存货,咱俩可以凑凑!” 雷齐淡淡一笑,真心拿外支旁门不当回事,随口说道:“百岁五灵脂和红丝帝阜草。”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麻龙亮伞翻找,很快便取出只短小玉匣,骄傲的不行:“别小看我青囊典藏,这种满熟期的缠丝帝阜草你可没地儿找去,怎么也要经历几代传承......。” “还真有?”雷齐接过来闻了闻,瞪大了眼睛。 “至于五灵脂,也没珍贵到那个程度吧?不就是寒号鸟粪便吗,去它洞穴找就是了,说不定哪个角落就有百年存货。” 麻龙口中的寒号鸟即诸夏鼯鼠,因能滑翔飞行而被冠以鸟名,居所都在陡峭高耸的崖壁洞穴中,因喜食金钗茎叶,再经其体内转化排泄便成了奇药五灵脂。妙在它们只回窝排泄,把这种珍贵物料均留在所居洞穴。 雷齐嘴角微翘,带出些嘲笑意味:“你以为谁的屎都能留存百年?动物过了百岁命寿便可称妖,甚至有名有姓。百岁鼯鼠也不再叫寒号鸟,而是催生子,百年五灵脂就是它的产出,算是修出道行的妖仙了,你能找到?” “你等等你等等!”麻龙像是回忆起什么,兴奋的搓手:“差点忘了这个,雷爷,催生子是不是还喜欢探珍寻药?” “你想说什么?”雷齐没反应过来。 “尸胡山!我师傅精通风鉴堪舆,对《丧经》中龙穴砂水术也研究颇深。4年前受邀前往天目山为老友寻龙点穴,无意中采得龙砂七钱,下山时遇到瓢泼大雨,见天晚路滑,便到就近的荒废弃宅中躲避休息。没想到,清早去井边汲水洗面时,忽然被井内滔起的水流卷了进去,一番天旋地转后竟被冲出到一处陌生地方,眼前站着位古装书生。 我云师嗅出妖气冲天,偷以透视术查看本质,发现连人带景全都是面前的催生子所幻化,当即催启撒豆成兵,将一把山鬼花钱全都砸在他身上,这才抢到了先机。” “抓住了?”雷齐来了兴趣。 麻龙极为悲愤:“我云师被狠揍了一顿!” 雷齐恍然,云先生好像只有化神初期修为,又是术士,斗法时占不了大便宜。反过来说,是个沙袋型选手,能否获胜取决于抗揍程度。 “这还不算,催生子开始只是觊觎龙砂,在云师用上护体青囊伞那刻,当即辩出是传世重宝,干脆下了死手明抢。紧急关头,云师祭出了门中保命龙旗,以引爆游龙分身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迫使敌我同受重创,好在旗内龙灵也趁机撕裂了催生子神识,把它打的捧头鼠窜露出原形。卷起我云师飞出百里外,逃离险境,才知这里竟是8百公里外的尸胡山。” 麻龙咽口唾沫,说出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一句话:“师傅说,它当时已有化神后期修为。” 雷齐收起轻视之心,变的愈发严肃起来。 妖修与人修其实是同源不同宗的关系,为的都是寻求大道飞升成仙。可修士一旦开悟便能进入化神炼气,妖修却得通过机缘巧合才能走上道途,没有百年道行休想达到与化神境同层次的通灵开智。 所以无需细算,此催生子的妖寿必在三百岁龄之上。 但麻龙所说不假。《天物论》中曾有记载,催生子能言语,通万物之情,敏灵眼之地,知鬼神之事,神目游走间能辨异宝霞光,冥冥中与灵草天生亲近,所居穴窟必有仙草神木相邻,故不会相离百里。 如果真如古书描述,便会有三个必然。它有寻宝的异能;它守护着重宝;它不会轻易离开尸胡山洞穴! 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雷齐心里透亮,虚空之门又并没损坏,只是缺失了麒麟辅首,是麻龙为参阅鲁班寻找的借口,而且,即便书中有替代方法那又怎样,他俩现在连麒麟辅首都没地寻去,最终还是同一结果。 如果能降服催生子这只寻宝奇兽,所遇难题或许会迎刃而解。先利用他完善虚空之门,如果之后再将他带入诸沃蛮荒,那岂不是比法器还要灵敏好使的寻宝灵物? 不过按麻龙所说,尸胡山位于西南8百公里之外的定安县境内,就现在情况,得先想好如何才能安全到达。 等等,是不是可以先找到天目山那口怪井?走云师相同的路? 雷齐提起神念掐算一番,心里已有定夺:“感觉赵悦泰命格不凡,想必有过不凡经历,至于具体能撑多久,我需要面观切脉才能确定。 不过既然定下寻药,你我就要做好先行准备,李慈已定下幻步靴图样设计,要加紧催促剪裁了,后续等我师兄返回再商量。” “对对对,不打无把握之仗,先把咱俩武装起来再说,万一不是催生子的对手,最起码能保住性命。” “胡说些什么!” 两人关系越来越熟,言语上也不再约束。麻龙不时带出的孩子气让雷齐很是头疼。 麻龙讪笑,抽出翼主拍了拍:“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有它在我怕个啥。” “干嘛?打死他只为取药,不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他不是曾给云先生下药吗,咱道家人讲究以牙还牙,我就是翻遍药书丹经也要配出一种能诱惑妖修的方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麻龙兴奋的摩拳擦掌。嗨,甚合我心,就这么办! 千里外山峦上有位白脸青年正在匆匆行走,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心道这段时间总有神息不宁之感,怕是要生病,却不知已被两个难缠的道修给惦记上了。并且要他的人,不是命。 第314章 诊脉 赵悦泰已经醒来一会了。 他不习惯被别人照顾,接过南华手中的热毛巾自己擦拭起来,忽听门口一声寿福无量天尊唱礼,竟是雷齐和麻龙来访,便硬撑着起身迎接。可雷齐把拂尘怀中一搭,也不开口,笑眯眯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赵悦泰不免有些疑惑,这对散仙自打来到丹桂山,没听说还主动拜访过谁,今天是什么情况? 这世上有两种宅男,一种懒于人情世故,另一种是真憨憨。雷齐明显属于前者,正色稽首道:“赵学士,贫道随师兄至宝地安顿也有段时间了,琐事缠身终未登门造访,今天冒昧前来,不叨扰吧?” 赵悦泰呵呵笑:“你道貌岸然起来,功力可丝毫不逊钟原,有话还是好好说,只要道士不怕被抢了饭碗,有事无事都可随时前来论道。” “哦?赵学士也懂道法?”雷齐颇为激动,凑前一步与他双手执握,拇指有意无意的扣上了手腕,力道不松不紧。 赵悦泰察觉有异,坦然直视并不拒绝。 而雷齐气息运转两个周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肺息贲白咯血症?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赵学士,既称贫道,自因孑然一身。但我也不能空手而来,以手书的一符紫薇讳送您可好?或许法力稍弱,勉强作护身符随身佩戴吧。” “这就要走了?只为送张符箓?” 望着手中紫符,赵悦泰有些莫名其妙,直到雷齐二人离开良久,仍站在通道里若有所思,南华怕他被风闪着,催促赶紧进屋。 赵悦泰轻轻摇头:“小南瓜.....。” 南华心房突的一颤,既熟悉又陌生的一个昵称,他已好久没这样叫过她了。 “这道士欺我不知。我10岁起阅览群书,脑中上天入地,所遇书籍无所不看!方才握手时,他用小指横切在我腕部,输入真气沿列缺、内关,一路直奔经金,最后落在太渊穴上挥之不去,暖洋洋的极为受用,明显是在真气试脉。” 说到这儿,赵悦泰话锋一转:“谢谢你们的用心良苦!看来肺上问题开始扩散,其实无需相瞒的。” 南华瞬间红了眼眶。还以为丈夫天生敏锐,发现到身体异样,便装作若无其事的道:“确实是出了点问题,于老师下了肺部肿瘤的诊断,但无法分辨良性恶性,所以嫂子在组织人寻找移动ct车。” 赵悦泰心想,我的肺部肿瘤早就有确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所以才停了工作,与你回北方大探望父母。 为避免妻子过分担心,戏份还是要演足,他豁达一笑:“是这样,虽说生老病死乃身不由己事,看现在情况还是暂时保密为好,等钟原回来我亲口和他说,就先别告知父亲了。” “还用你说!我们一早便商量,未经允许,医疗组不得外散你的健康情况,所以这二位的拜访我也感觉挺突然。” “哈哈,你也别小瞧他们,这对散仙对我算尽了所能。这张紫薇讳也有讲究,又名雨渐耳,内功病理上主护顽固失眠、哮喘咳嗽,乃道教四御之一,据说威力巨大,有一字伏尽天下魔的说法,书写起来极耗心神功力,道士明摆着是下了血本,想以此镇压我的肺经母穴。” 南华并不惊讶,老公公就曾说过,人们相信的太多,是因为知道的太少,人类社会的秘密,普通人哪怕窥知一二,也会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她不爱多话,把赵悦泰拽进屋,找出张红纸仔细包好紫薇讳塞进了丈夫上衣兜,轻拍几下后,倔强的把头埋在他胸口:“你不会有事的!答应我,陪着我!” 蹭到妻子发梢的鼻子微微发痒,让悦泰有些伤感:“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南华咬咬嘴唇,轻轻道:“我怀孕了!前天才做的试纸。” “真的!你确定?”赵悦泰差点跳将起来,托起妻子面庞期盼的对视,等到她点头确认,欣喜的抱起妻子连转几圈,直到她嗔怪才松开了手。 赵悦泰是有遗憾的。多年来四处奔波,与妻子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了爱情的结晶,却因独居而摔倒流产,再之后几次备孕均以失败告终,此事让他内疚甚久,难以释怀。 晃眼间人已中年,俩人早断了念想,没想到在如此艰辛环境下,竟有意外之喜悄然而至。 “悦泰,即便发生了最不好的事,我也要你全力坚持,为我,为孩子。” 南华昂起头:“我一定要让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有多么优秀,值得他骄傲一辈子!” 赵悦泰眼中湿润了。是喜悦、感动,还带着点悲伤。 “呀,趁着我身体舒服,咱们去食堂搞点特权,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晚上吧,等我处理完本部事务,再一起去父亲那里宣布好消息。” 南华也不劝。以丈夫性格,不会因病便放下手头工作,与其刻意小心不如坦然处之。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电能问题虽已缓解,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无法根本解决未来大区投运,尤其是绿岛桥头入口的三道万伏高压拦截电网,不通电就意味着没有安全保障。 所以这两天,王海蓉已进入城建资料馆,希望从城建资料中翻找出蛛丝马迹。等完成这些工作,他会再次带队出发,重新展开核能专线摸排。而赵悦泰忙于做工程倒置,在龙里军营原有配电站基础上,调度人力进行110千伏变电站改扩建,并同步设计出绿岛电气图和施工图。 好消息也不少。随着电台宣传力度的不断加强,再加上临近深秋,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前来丹桂山投奔,人数高达300余人。廖三眉和孙平安终于找到了存在价值,忙的不亦乐乎。 老规矩,为防止社团安插探马,甄别后的新居民会先进入绿岛生活工作一段时间,而绿岛分队在石桥两端新设卡口,新人别说靠近零指入口,连梧桐路都无法踏入。 其实也不仅针对新人,零指3个通道入口都已装上了人脸识别门禁,除了得到授权的核心人员或集体调度,禁止任何人无指令通行。因为不久的将来,大部分人都会离开丹桂山,被分流到指定的新建小镇上去。 眼见生产队规模日渐壮大,李天宝开始时还满是惊喜,后来发现老桃花湾村民被不断迁往大区,只留下不到30人的农机骨干,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于是亲自去本部要人,结果除了大吵一架,还能有什么用? 赵悦泰说的很清楚,等明年开春新人都被带出徒后,剩下这些骨干也会被迁走,这是对桃花湾人的信任和认可。 这股火可把李天宝憋坏了,天天带着人晒果干、翻肉脯、清河渠、施冬肥,一时不停歇的折腾,把新居民累的疲惫不堪。这还不算完,晚上不仅有例行农课,清早还要跟绿岛分队一起晨训,结果一周下来就累跑了10多人。 赵悦泰没有办法,只好让孙平安把人又追回来,重新安抚。今天就是约了李天宝,除检查绿岛修复进度,还得参与调整人员分配。已经搬走的人就不会轻易动了,具体原因他不便细讲,但最多到明年夏天,他和钟原的苦心就会被大家理解。 还有大区,初具规模后该抓紧培训产业工人了,为未来的工业生产做好储备。 第315章 老鱼胶 “....那可真够你忙的,别再累坏了。这样,你去趟我的宿舍,主机柜最下面抽屉里还有几罐燕窝,先拿去吃了....对,保养必须从娃娃抓起,等我回去,手把手教你正确的贴面膜方式。” 在暖洋洋晨光沐浴下,洛阳斜靠在入站口角落里与喜妹煲着电话粥,眼睛却随时观察着阿维闼在空中的飞行姿态。与以往不同的是,用惯的高感遥控器已经被搁置收起,凭借右掌上的战术手套,边聊天边做着不同的手势切换。 和喜妹的暧昧在两周前就开始了,上帝之手却是昨晚才连接成功的。二者的区别在于,追女孩子并不需技术含量,在小陌的谆谆教导下,洛阳早非当年的吴下阿蒙,坚持对她好和不要脸双原则,并持之以恒,快速拉近了与喜妹的距离。 但是上帝之手更让他兴奋,灵敏便捷的体感操控反馈,大大增强了无人机的可玩度,尤其是高速盘旋停顿,不会像以往无头苍蝇般的难以驾驭,只需掌指间配合得当,便能轻易做出无限接近穿越机的速闪和拉升动作。 洛阳虽是富家子弟,心思却很单纯。此刻手上体会着高科技为阿维塔带来的变量,爱情就在耳边轻声呓语,只感觉幸福无比。可惜惬意中被一道阴影遮住了暖阳,转头的功夫,后脑上已挨了重重一掌。 逆光刺眼,等到洛阳瞳孔重新聚光,发现身后已多出了几个人。钟原本尊瞪着牛眼几乎脸贴脸,一旁是位笑嘻嘻的陌生女子,眼眉明明弯成了月牙,偏偏眼波流转巧笑倩兮。 洛阳无辜后退一步,队长,你这是干嘛? 又是一脚落在屁股上:“自己不干活,还拖累着别人一起,就这么闲吗!” “哦,他今天不痛快!”洛阳有数了,心里警钟长鸣,瞅瞅后边跟着的全福,一张方脸也拉的挺长,顿时有了脚底抹油的打算。不想被钟原一把夺去了手机,现场宣判。 “喜妹吗,我是钟原!你知不知道,跟着蜜蜂找花朵,跟着苍蝇找厕所,平时少跟些闲人聊骚,以后不出任务就别拿电话,自己到本部把手机上缴了去!挂了!” 洛阳懂了,看来今天的锅自己背不动,绝不能随意乱接。可心里又不许别人欺负喜妹,于是毫无底气的表达了一下抗议。 “队长你越来越霸道,我昨晚值了个整夜,说说话轻松一下就惹着你了?你要是吓坏了喜妹,我就....我就...。” “嗯,说说看!你就怎么了?” 钟原毫无觉悟,掏出张纸塞到他怀里:“猎人趴窝了,小叶列出了设备报损明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修好,就批准你陪彭乐出魔都任务。记住了,那里有强磁干扰,一定要把维修安排考虑周全。” 洛阳嗤的冷笑:“干一个重活就为争取下一个重活,你是不是当我傻?” 钟原看都不看他:“我考虑增加一名卫生员。” 洛阳一阵恍惚,眼前仿佛展现出了画面。磨盘大的红日下,一架旋翼机越飞越高,最终穿入飘云被云层所包裹,让他和喜妹沉浸在云卷云舒间流连忘返,忽然有强气流涌来,快降的失重感把喜妹吓得连连惊呼,自后排紧紧抱住了他,而他俯身献出了座下的玫瑰。 此时好巧不巧,钟原竖起两根手指向他摇了摇。洛阳弹簧般蹦起来,当即双手比耶做为回应,毫不掩饰内心的惊喜:“哎呀呀,队长,真爱死你了。” “就给你两天时间。”钟原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卧槽!”洛阳脸都白了。 也怨不得钟原心情压抑,这才离开几天,刚回来就反馈了如此多负面消息,胡不逊表现尤佳,直接炸了个雷来欢迎他。 但这些他还没时间理会,首先是致电赵悦泰。当那一如既往的沉稳声音在耳边响起,心里忽然生出种虚无缥缈的疼,看似触摸不到,却让人体会的清清楚楚。 “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不惜代价!”钟原没有过多的安慰,语气上却不容人质疑。 这次赵悦泰没笑。他并不是个爱笑的人。就这两天,给妻子安慰的笑,对父亲掩饰的笑,给所有人轻松的笑。 但笑的太多,心里便愈发的苦。 赵悦泰机械的答道:“或许我的命运是被重写的轨迹,有些话,等你回来再说吧。” 他其实很害怕,可又能怎么办,把家人、孩子和病痛作为自己惶恐的借口?还不如想尽方法的活下去,做个敢与疾病共舞的斗士。 所以没聊几句,两人双双进入沉默,都不愿再触及这个话题。 钟原最后叮嘱道:“你把手头的事全都放放,安心休养。张宏已经能独当一面,让他多分担一些。” 他第二个电话打到麻龙那里,在雷齐接听的那刻,钟原再次用上了师弟称谓,语气郑重的说道,我想恳求师弟一件事.....。 雷齐笑的实诚:“师兄不必客气。我能给你的全是坏消息。一是赵悦泰确实有情志不畅、气浊积聚的症瘕之态,二是我手头没有对症金丹,即便重寻材料进行试炼,能否成功还是另说。三是他气血不纯,如同做过大换血一般,气息过于杂乱。” 钟原脸都青了:“治不好就明说,不需要找那么多借口!” 雷齐自动屏蔽了他的负能量,悠然道:“好消息也有,如今药饵只缺了五灵脂一味,看他病情三两个月还能拖得,我忙活完手头事便会进山寻药,但百年物料珍贵,找到与否全凭运气。” “那怎么行,运气不好就眼看着他完?” 雷齐悠然道:“医有医缘,丹有丹运,万法自然。” 钟原顿时火起:“放你的屁,找不到就交出逍遥巾,滚出洞源支!” 不想一句话骂的雷齐心花怒放,受用无比:“好久没聆听师长教训,还真是亲切。不过师兄怕是忘了,我现在是洞源掌教,乃传法正宗,只有开你出门的份.....你也莫急,还能忆起曾送给赵院士的金钱鳘胶?” “什么东西?”钟原现在脑中混乱,半天才回想起自己在西湖居大搜特搜的收获,翻找出不少虫草芦参野犀角,以及一批数十年老鱼胶。他从中专门挑了只用红线缠绕紧实的独头大胶,送给了赵院士补养身体。 “因不知用法,赵院士曾来请教过我。那是只百年难遇的小须雄鱼胶,天生与厚朴相亲,配合上我的行针便能压制邪旺血气,多了不敢说,续命半载应能做到。你让孙涵去要回来,我自会帮他熬好。” “成,试炼金丹需要啥就和我说,我只给你半年时间。”钟原终于舒了口气。 第316章 首席算个啥 等要紧的事都处理完,触雷损失通报也出来了,由于比预想的低了很多,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钟原没有在现场停留很久,听说受伤孩子已经送医处理,便立即赶回了芝麻站,除了探望伤员,也把积攒的事情处理一下。所以教训完洛阳,便径直往站台的医疗车厢走过去。 纪元早早迎了出来,望着他紧绷的脸,喉结上下吞咽了两口,话说的都不利索:“队长,手术中呐,孩子下腹伤的很重,李塔说只能摸索着做。” 看他表情不自然,钟原心中起疑,问道:“胡不逊在哪!自己的学员受伤,他都不来?” “我......。”纪元挤出一个字,又紧紧的闭上了嘴。 这难不住钟原,在频道直接开喊:“胡不逊给我出来。” 往常极热闹的地方,突然变的安静起来,半分钟后,才听到了嗯的一声,算是回复。 “布雷作业不都停了吗,你现在赶紧带着人给我撤回来。” “早撤了,在清理西霜路东侧尸群.....。” 听他口吻毫不在意,一股怒意自钟原的小腹慢慢升起:“走了?你的人都不管了?” 依旧是淡淡的声线:“哦,他被淘汰了!” 怕被颜色二人看了笑话,钟原压住火,沿站台向前走出段距离,路过棚车机枪阵地时,还不忘和长乐打了声招呼。到了没人地方才沉声回道:“这样处理,不怕别的孩子凉心吗?” 耳麦里到处是丧尸濒死的嚎叫声,胡不逊喘着粗气:“作为反面教材,他有他的价值。这种事以后还会有....我在肉搏,没要紧事先结束谈话了。” “没人味!”钟原阴沉着脸,把通话键切到关闭状态。 “队长消消气,能让我说句话不。”纪元举着瓶水跟过来,向他一递:“我有过选拔营和淘汰营的经历,在高强度的训练和对抗过程中,每年是允许有致死率的。不过,这些孩子没有基础,胡组长定下的起点就不会很高,训练强度差远了!” “所以,两个周就必须死一个?” “我当时全程在场辅助训练,胡组长在原理作用、构造分解、步骤演示、操作规范、激活方式上,每个环节都安排的很细。队长你以前参加过培训,布雷不是拆雷,只要严格遵守操作规范,全环节安全度很高,而且孩子们的消化速度甚至比成人还快。” “你是说....。” “对,那孩子好奇心太重,偷藏了一枚蝴蝶雷把玩,这种小填装量地雷本是致残品种,结果在衣兜里误触了感应引信,破片炸断小臂后又穿进腹腔,送来时人就不行了。” 又安慰道:“这还算好的,想想看,如果炸的是反步兵雷或其他任何一种雷,伤面就大了去了,按军规也该枪毙的。” “这个胡不逊,平时就懒语,关键时候也不说明白。”钟原自找台阶,脸色缓和下来。 “所以啊队长,没人味的标签可不能乱贴。” “人能救回来吗?” 纪元先摇头又点头,心想下车前就没有心跳了,这事可不该我和你说,于是卖弄的掏出张缴获清单:“说个让你高兴的事,看这个。” 边说边打开手机相册,一样样给钟原对应着讲解起来。 看到远处的钟原开始笑的灿烂,颜色用胳膊肘拐了巴图一下:“感觉比你会带兵啊,有模有样的会抓人心。” 巴图黑脸一红,倒也不显山露水:“说不好。不过能看出他的核心地位,所有人已习惯被他支配。” 颜色哼了声道:“算他没吹牛,或许真有可能把军列带过去。不过靠眼前人员规模还无法清除尸潮夺下谷口,就不知他在丹桂山的影响力有多大,能不能保证后续大量的后勤补给。” 巴图一愣:“小颜,你平时是在盗梦还是在偷人,连基本情况都不肯定?叶白丁说他是丹桂山首席。” “知道他是首席!”颜色忽的掩嘴:“可我不了解丹桂山的组织架构,算是个啥?社团领袖?” “啊?不是吗!”巴图有点懵,难道我搞错了? “梦里看到的都是意识投射,或者我不该先入为主的引导他!” 颜色左右一看,全福和洛阳在帮着给板厢装车,便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全福大哥,我们也是一家人了,能不能详细和我说说丹桂山的决策机制,是不是首席说了算?” 问题坦荡的让全福不好回答,目光重落在颜色身上审视起来,心想这位豪爽奇女子脑子短点!要我怎么说?人家赵老板可刚刚病倒。 他含糊道:“钟原就是首席,你问他去。” “切!”颜色歪头看向洛阳:“你是个爽落人,和姐说说。” 想到她方才看笑话的表情,洛阳的单纯个性重新附体,这位向来报仇不过夜,直接奉上一对会喷气的白眼:“我凭什么告诉你,走开!” 全福上前一把捂住了洛阳的嘴,也不知附耳说了句什么,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这里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颜色吃瘪,望着俩人的背影又羞又气,忽听有人在耳边主动开口。 “你俩是被钟原新骗来的吧?他就是丹桂山的老大,别看平时狗一样的温顺,指不定哪天就会吃错药,所以说,得长点眼事。” 颜色循声望去,车窗探出个戴着手术帽的大脑袋,与半只手一起搭在窗外,粗大的手指上夹了根比手指还粗大的雪茄,说话间鼻孔阵阵喷着淡蓝烟雾。 李塔伸出手:“我是李塔特尔·比尔,你可以称我比尔博士。” 他漂亮的蓝眼睛和肩膀上的喷溅的斑斑血迹相互交映,颜色努努嘴:“你就是那个医生?” “我以为自己是,但他们都不拿我当回事,什么活儿都让我干!”李塔遗憾的摊摊手:“对我非常不尊重。” 看到钟原往这边回返,他飞快的向颜色眨了眨眼:“你很漂亮,找时间一起晚餐?” 颜色简单明了,指指巴图:“打倒他,时间你定。” “颜色,你俩先去最后端的那个绿色车厢休息,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咱们就尽快出发。”钟原此时已换了心情,抬头问李塔:“姜玖玖在里边干嘛?收拾收拾,陪着颜院长喝喝茶。” 一个清脆女声回道:“来了来了,刚收拾完手术器械,马上就过去。” 李塔感觉机不可失:“我现在没什么事,可以先过去陪客人。” 姜玖玖生气的下车走过来:“不是说你负责装殓遗体吗,又不管了?”瞥眼看见颜色,顿时被吸引了目光,浑忘了还没脱下橡胶手套,捂着额头道:“姐姐,你好面熟啊。” “你你,神仙姐姐,怎么会是你?”她脑中忽的灵光一现,手又往嘴上掩去。 “你认识我?”颜色上前拉住了她的小臂,向下轻轻一压,心里也着实惊讶。按理说,她每次行走后都会抹去痕迹,难道是自己忘了? “是啊,我以前只顾读书,连个闺蜜都没有,看到你这样亲切的人,又怎会轻易忘记。姐姐,你是怎么进到我梦境里的?” 小丫头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两人都聊过些什么,脸就慢慢变红了,偷撇钟原表情并无异常,这才稍微放下点心。 颜色却摆摆头,说道:“我看你也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你。不过能有眼缘就是天意,我很喜欢你,并且刚加入丹桂山,咱俩做真正的闺蜜。” 姜玖玖和钟原同时一愣,一个在想你可真会装傻充愣,另一位则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第317章 暗爽 钟原并没揭破。他的做事风格是,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说了有害无益。他不想浪费时间,安排妥当后,立即随纪元到战斗车厢看缴获装备,听他对展示样品挨个介绍。 登车时他还在想,烙铁头全封闭战术头盔,听名字就足够吸引人。没想到实物外观和质感比所看图片更为科幻高能,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感觉轻盈的不像话。 纪元在人情世故上也算老白菜帮子了,看大掌柜兴致盎然,自然张罗着试戴体验。上身的那刻,贴合的舒适感和柔软度让钟原充满惊艳。又试了内置式传音耳麦和话筒,卡位音量无一不爽,不仅把耳朵彻底解放出来,对外界声音的抓捕也更加敏锐。 不过钟原很快摘下了它,遗憾说道:“这玩意是个测试版吧?复眼设计根本没有拓展作用,还严重遮挡了视线,不怕对战斗反应造成延迟吗,没意义的事儿做他干嘛,真是败笔!” 洛阳在一旁笑,嘟囔着说了一句,略带嘲讽味道:“队长,那是现象图层分析仪,您以后有不懂的就多问,不要胡乱下定义。我研究过了,烙铁头具有生物信息识别技术,对合法使用者权限有自主定义,未通过验证的,无法正常使用综合成像、ar图层、地图即时生成等功能,否则柏华营早装备上了。” 钟原也不脸红:“看,我说的对吧,不能使用就是败笔!” 洛阳不想让他下台:“那也未必,有原始数据读写盒就能解决问题,按说应随头盔一起包装在内,回头我再去趟金库,如果找不到这些头盔就可以扔了,咱们没有编写开发能力。” “找到就能用了?” “那也未必!找到数据盒意味可以重新读写,能否成功还看权限设置。问一句,您在大学里只学了政治和历史是吧?” 钟原哭笑不得,把头盔往他怀里重重一塞:“好吧小子,你赢了!” 洛阳心里暗爽,又怕藏不住得意,赶紧后退了一步。纪元上来救场,问队长大人要不要试穿外骨骼装置。 “不用,有你在,背物资这些破事就轮不上我。”钟原笑着伸了个懒腰,扯过洛阳道:“我看你用上帝之手对接了阿维闼,并且进行了复飞升空,怎么样,信号传感顺畅吗?” 洛阳不明意图,一脸警惕:“需要多轮测试才有结果。” 钟原瞪起眼,心想最近怎么了,一个个全成了刺头,非逼着老子给你们上个政委,有事没事的统一下思想?他倒不想,自己的家长式管理不适合带兵节奏。 “行吧,只要不耽误外围警戒就好。正好人到齐了,咱们开个小会把事情商定一下,回头单独找你细聊。” 钟原的担心并非多余,战斗员几乎都派去了前进站,芝麻站反倒成了空壳,列车防守仅靠几名丹桂队员和铁牛队十几个人,明显过于单薄,所以不能缺少制空预警,别到时跑都跑不迭。 全福已经按顺序把几套地图先后展开:“好了,三人参谋小组又凑齐了,我先通报莫西前进站的具体情况。 西霜路是条东西向贯穿芝水镇的主路,莫西加油站便坐落在它与龙兴高速连接的转盘处。正北的金罗路高架直通30公里外的金锣港,西侧的大屯西路更关键,南行1公里便是芝麻站,而向东53公里外的沁阳镇,是交通纵横动脉网的交汇之地,能对各条高速的行车通过进行控制。 所以说,这里作为物资中转、车辆集散、中途补给的要冲位置,我们必须掌握在手里。” 钟原点点头,并不细问。因为大家都明白,如此关键的位置,为何王柏华会视而不见。 这里边原因很多。外部地势平坦又完全开放,防守起来难度极大。四周还有不少高层建筑都能对它进行居高临下的俯视,内部一举一动皆收眼底。且因没有电力供应,站内的地下井也无法满足供水需求,就只能当成个普通的加油站来使用。 全福取出张崭新的铜版纸,上边标注的密密麻麻,赶工痕迹挺明显。他极有信心的和钟原道:“我和纪元商量过,打算这么办!” 钟原听了开头便知道个大概,整套方案与大区防御性外扩颇为相似,或者说带给他俩新的启发。同样是通过控制地形要道,将防御范围反向放大。 不过这里环境不同,又没有那么多人力物资支持,因此把高筑墙改为了密布网,以焊接栅栏铁网封锁为主,并在铁网内侧布置一道纵深30米的雷场。 方案以西、北为主要防御方向,借助楼体设置高位防御体系,除了部署自动武器平台和雷达探测预警,还增加了高音和强光等辅助驱逐手段,能对尸群围攻造成明显影响。 钟原问他俩,电力供应怎么解决? “我们抓过李东来两个舌头。询问得知,都曾是大新光伏电厂的工人,厂区基地就建在金锣港附近的盐碱地上,离此大概35公里。 目前引电肯定不现实,考虑先拆回来一部分发电玻璃和太阳能板,当成玻璃幕墙安装在高层楼体上替代供电。现在周边几栋写字楼都成了宝贝,10层以下位置也不会浪费,按框架全部打通,除了当做火力点,还能解决仓储库问题。” 钟原联想起家园社围墙上挂的光伏板,一拍双掌:“是个办法,把王教授请来帮着规划规划。不过区域扩这么大,需要多少人手才能守住,你们算过没有?” 怕钟原埋怨,全福期期艾艾的降低了声调:“为这事,我昨晚专门请教过赵老板,他的意思是,合建!” 钟原眉毛挑了挑又压下去,短暂沉默后轻声说道:“他的情况你知道,还拖着他熬通宵?” 他其实很后悔,感觉大小事都推给悦泰,是拖垮他身体的原因之一,决心非必要不再打扰他。可大家已习惯请示赵老板,天才都具有大智慧,他经手的布局,哪个不是免检产品? 纪元打岔:“嘻嘻,没那么晚,我俩那么懂事,他只参与了大框架,不到一个钟便催他休息了,后期都是自己细化的。” 钟原不再深究:“嗯,具体说吧。” 第318章 大手笔 纪元从头到尾认真想了一遍,只挑重点。 “....赵老板的意思是,前进站离丹桂山实在太远,又处于衔接51区的关键位置上,如此广袤的区域肯定存在不少社团。我们是外来人,暂时得不到一手情报信息,又无法投入过多精力,还是站在供给和商贸角度上来思考问题。 他说,如今幸存者栖息地基本固化,在不同区域自发形成商业据点或商业小镇已成为预见,因此会在食物、医疗、武器等方面产生相应需求。 正常来讲,他们会采用以物易物形式,对掌握的产出和过剩物资进行小范围流通,所以很难逃脱被强势社团掌控的命运。而我们已做好重设鹰洋价值锚定的准备,只要兑现度高,衡量标准稳定,依靠手中存粮精确计算发行规模,那么它就具备了价值存在,即便无法完全改变以物换物交易,也会成为一种新价值衡量标准。 说白了,赵老板就是想抢占先机,编制商业规则,从而摆脱潜在强势集团的压榨,所以建议先行引导,利用我们的铁路优势,沿线修建多座公共仓储库,既可以对商品进行串联整合,也能满足货物的兑付流通。只要把粮食这个核心战略商品掌握起来,就会让幸存者产生物质依赖,进而影响到他们对生存点的选址,届时把主导权会牢牢握在丹桂山手中。” “他说你俩已经商量过了,要在阜阳建造中心仓储库,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天下之大人才辈出,未来的铁路线绝不可能由丹桂山独占,所以抢占先机很重要,口碑、信誉、实力无一不可缺。所以应调整布局,在阜阳与家园社,在福城与福字军,同期合作共建两座生存小镇。 只是如此下来,铁路线东西横跨近600公里,过于漫长的距离会产生很多不确定,因此我们会在中间位置上自建桃花湾小镇,先把这3处串联起来,进一步扩大声势影响,还能借机把高质量幸存者吸收入会。” 纪元扬起脸,满是向往:“我揣摩半天,才理顺出这个大手笔的规划逻辑,赵老板是想把莫西前进站重新定位,作为丹桂山卫星城来打造,除了模式创新,还能给其他社团打个样。 “你先等等。”钟原倒吸一口凉气。在桃花湾设传送门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说,悦泰却抢得一步先机,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他决定启用桃花湾实属无奈,并非综合考量。 钟原伏在地图上重新查看铁路线走向,可是距桃花湾最近的客运过路线也在11公里外,眉头不禁重新凝结起来。 “首席,您看这里。” 以纪元的聪慧,怎会不知钟原在考虑什么,拿起铅笔在一处位置上点了又点:“我问过孙石根,离桃花湾3公里的震工化肥厂您知道吗,企业关停前生产规模很大,曾铺设了一条连结厂内的货运专轨,在9km外与南北货运线交汇。 整个厂区规模很大,我们只需改造出一个站台再增设一座驼峰,便能满足基本运输编组需求。在对厂房进行升级后,阜阳站就变得不重要了,可以把首座中心公共仓储库改建在这里。” 钟原猛地一拍掌“成了!悦泰的想法太好了,就按他说的办!”又问道:“下午你俩谁去福字军,准备怎么谈?” 全福与纪元对视一眼,摇头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最后还得咱弟兄自己扛。转身打开加固窗就喊,老廖,你俩过来吧。 几分钟后,气宇轩昂的廖三眉和笑容可掬的孙平安迈步进了车厢。 说来也巧,赵悦泰向福城派增援时,想到收容站最近的工作又进低谷,便安排二人沿途收容生存者,或者干脆去挖福字军的墙角。现在有了建设卫星城的想法,全福打算专业对口,由这两人去做谈判代表。 廖三眉小跑前进,老远就伸出了手:“哎呀呀,没想到首席在百忙中会记起我们,本来一脑门子患得患失,精神突然就振奋起来了,这就是主心骨作用啊。” 捧哏孙主任紧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心里滚烫着呐,和刚涮了二斤羊肉一样。” 钟原笑的不行:“你就是缺肉了,上来就将我的军.....老廖,咱别假惺惺的好不好,全福说你的强项就是谈判,想把和福字军的对接交给你办。” “您不参加?”廖三眉一愣,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 寻思了一会,实话道:“敌我态势优势在我,感觉并不难谈,所以谁去结果都不会差。按我经验,先不着四六的狮子大开口,前期条件高到离谱,让他们绝望到不惜鱼死网破,这时再抛出备选方案,接受度就会高出许多。里边对时机节点的把握很关键,而且提前要做些准备工作。” “准备什么?” “纪参谋提到过,赵守根手下不是有四大金刚吗?咱们丹桂山做事坦荡,和这几人玩阳谋明着谈,支持某人成为领军人,让他们内部难以统一意见,为分裂埋下隐患。” 他倒是不知道,四大金刚早被天帝给灭了仨。一脸真诚模样反倒让钟原失笑:“这叫坦荡?手段也太下道了吧。” 廖三眉正色道:“首席,现代人都不太钻研兵法,就很难明白人心道理。计谋不分善与恶,与人品也并无关联,想要达到目的,就要对舍与得、格局与自控、识人与用人充分拿捏。而且好人出阴招,生成的震慑会更为有力。” 顿了顿:“所以用计就是这样,不成功便成仁,达到目的就行。” 钟原无言以对,干脆放手:“好吧,我看你怎么利用人心。给你一次练手的机会,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全福会全程协助并保护你们安全....细节我不管,只要三个结果。 一是莫西前进站和芝麻站归我方独立一隅,福字军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二是共同在福城选址打造生存小镇,我方控制权不低于三成,在合理分配镇内旅馆、物资商店、烟酒商店、武器所、诊所和拍卖行的独家专营权后,各建各的互不干涉。但是粮油公库只能有一处,交由我方管理经营并承担供需链条;三是双方共同负责小镇的外围安全和公平交易体系,镇内的治安管理则由居民自发组建,我们不得插手。” “你还要阐明,小镇的成立宗旨是为幸存者提供安全和谐的交易环境,绝非罪犯藏污纳垢的地方,所以要组建公平高效的管理判定体系。即便身处末世,对所有重罪的约束惩罚同样有效,尤其要对非常规药品严格管控,发现异常就坚决打击,决不手软!” 钟原止住了话,心里其实还有打算,但目前落实不到纸面。 第319章 学问 任谁都知道,易物交易只发生在无币化的原始社会,而工业化商品分类太多,价值就会以稀缺性衡量,比如紧俏型号的弹药或药品,可以新设拍卖行直接拍卖。 但有多类物品则需要促成交易,等待的时间长短不一,卖方既麻烦也不安全。那么公库是不是该发挥一下其他用途,比如说,负责特殊物品保管寄卖的牙行? 没错,既是公库就应具有公信力,能让社团和个人安心把未成交物品进行托管寄卖。并且取卖自由,通过入库凭证可随时终止委托取回物品,或者领取完成交换的物品。考虑到安全因素,公库总部将选址桃花湾,处于丹桂山防护圈的严密保护下。 如果卖方有需求并支付一笔报酬,公库还可以提供武装押运服务,利用铁路线或其他固定路线,把物品送到甲方指定的任何一个已通车站点。这样一来,不仅能加速金银鹰洋的流通,还涉及成立佣兵行会,如果作用发挥得当,将成为未来最重要的公共制衡力量,非常关键。 但公库认票不认人,所以保管好票据尤其重要,钟原甚至考虑过防止伪造和冒领的办法,想通过鹰洋的扫描编号与寄卖凭证结合挂钩,既不容易损坏也不易造假。 可话说回来,有些事能想到却很难做到,想让金银鹰洋被快速认可并实现社会公信和担保能力,里面可包含着大学问,需要大量基础工作进行铺垫,具体操作还得请教时传平。而搭建公仓周转数据库和电子票据系统,这种细活只有南华能做,现在这情况,实在是难以启齿。 唉,以前只顾在前方打拼,其他事都指望着悦泰,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只能尝试着亲自布置。 “洛阳,你在管理系统研究上,水平怎么样?” 洛阳大咧咧的:“我眼里没有难题,主要取决自己喜不喜欢,队长又有新想法?” “少吹多干!”钟原拍拍他的肩膀,最终没有吐口:“你给我谦虚点!咱们丹桂山人才济济,啥样的专业人才找不到,没事多请教多问。” 洛阳礼貌性点头,紧接着抛出难题:“我看过维修清单了,咱们没有旋翼机航电备件,我需要回山一趟,希望铁血团那架报废旋翼机上有拆旧件可用。” 钟原喊来孙石根,问了增援列车来时的路况和时间。听到军线运力畅通,日间行车匀速达百公里每小时,意味着5小时可返回动车所,心里大为高兴。 “当天能坐个往返喽?” “那当然,地形平坦也没有大弯,路基也没问题,带这几挂车与空载没什么区别,回程可以试着再提提速。” 钟原兴奋的一挥手,把人都叫过来,你们可以回去一趟! “洛阳,回去后想办法重新加工一件尾翼,另外带着巴图去趟赵院士那里,请教解决通讯铁幕的方法。对了,还有两张豹皮也一起带回去送给麻龙。” “纪元,你联系孙涵,尽快与时传平李维聊聊,把生存小镇的计划先抛出去,相信都会很感兴趣。嗯,告诉他俩,有付出才有回报,想参与就得派战队赶来增援,别总想着吃现成的。家园社的巡检队也要一起来,为后续的军线提速做准备。所有任务开销全部自理,没人给他报销。” “李塔,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这次回去任务很重,别让我失望。” 他最后交待全福,按少训营的装备需求,写张领用单发回本部。 “老胡天天嚷着没有训练机会,我这次管饱。把这些孩子先召回来休息好,运些物资回来重新武装,作51区正面战场的主力使用。” 全福一愣:“你说的尸潮规模可不小,他们能行吗?” 钟原点头:“我有数!你再下张派遣单,把军犬队一起带过来交给胡不逊调动指挥。一休和红双喜都要来....记着叮嘱孙涵,一定要给足弹药,基数乘10准备。” “什么情况?弹药珍贵,打尸潮可不划算!”全福急忙摆手。 “别打岔,服从安排!不论谈判结果如何,你天黑前都要到前进站做好阵地巩固,长乐也过去辅助。新战斗路线和任务方案我稍后向胡不逊交待,在我就位前,由他负责整体调派。记着,此次任务凶险,大家都要做好思想准备,一定把各自分工都捋顺好!” “铁锤回来没有,和纪元一起随我行动,去收拾背包吧!” 众人严肃起来,各自分散准备。钟原则进入后勤车厢,将食物和备用武器把乾坤袋塞的满满当当,才去了颜色那里。 这就是钟原的小农算计。他发现,首次传送到烛龙基地时乾坤袋就是满的,也没感觉到规则之力的排斥,便有了利用空间法宝偷送物资的想法。 两人现在已掌握所需坐标,打算先返回烛龙基地,再尝试观星台到甲库的传送是否畅通如旧。如果这次尝试能够成功,就把麻龙喊来试试他的青囊伞,估计装的更多。不过算了算,距8小时传送冷却还有段时间,也不着急出发。 颜色也存了小心思,路上就和钟原交流过,以巴图熟悉51区情况为由,坚持让他留下来为胡不逊做向导,顺道去丹桂山看看情况,自己则和钟原一起回去坐镇。 开始钟原还不同意,在很多事没确定之前,他不想巴图过早的进入零指,那是丹桂山的核心机密。可架不住颜色几次撒娇,终于被破了金功罩。 现在有两枚传送徽章,算上纪元和铁锤,仍空出两人的传送位,钟原不想浪费,可前进站人手也很紧张,再带上谁呐? 全福希望钟原的帮手越多越好,反而劝他:“让炮爷和长乐去吧,这边几十名战斗员和重火力装备,如果敌人有正面对抗的打算,那可是求之不得。如今能操炮的人越来越多,都可以先用炮弹喂一喂,指不定以后给骑巡队都架上炮。” 纪元翻了个白眼:“那叫什么?骑炮队?” 全福一脚就踹了过去:“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320章 手弩 钟原盘算,调兵并不意味着大战,以51区的尸潮规模,丹桂山应付起来既吃力也不划算。既然已准备抽调铁锤,就没理由再带走长乐,得给前进站留一个老练的重机枪手,炮爷随行倒符合需要。 这样一来,进入基地的战员就有5人,可以编为两个战斗小组,一组进甲库察看情况,另一组由炮爷带领着,利用短炮在军事区内尝试开辟逃生小道,万一成功了,也能为烛龙基地人员留条后路。 如果能解开铁幕就好了,叶白丁就可以操控西拉升空引导,逃生小道的路线设计会更加精准隐蔽。 还有烛龙卫队,也要配齐武装利用起来,估计战斗力比丹桂战队只强不弱。不过尚未开始磨合,服从协同上肯定不如自己兄弟用着顺手,不如先选几人编入炮爷小组。 等这些都准备好了,全副武装的少训营也该抵达51区谷口了,把整个区域都交给你们当靶场,够不够? 当然不够,钟原的目的是,让少训营和军犬队像颗钉子般楔在谷口。51区是正儿八经的军事基地,无论设施还是防御布置都远优于丹桂山营地,关键还留存有军事物资,或许之前已吸引了周围社团的觊觎,只是有尸潮盘踞才不敢贸然行动罢了。 但布置上人马就不同了,相当于宣示了主权,不仅能卡住万金红警卫团的陆路交通,也能制约其他来犯之敌。并且谷口地形复杂,在既有同类也有丧尸的情况下,纳入练习科目的内容可谓丰富的要命。浅能覆盖侦查、潜伏、搏斗、射击,深能涉及装备运用、通讯协作、战备部署等等。总之咸甜随你软硬自选,到时你胡不逊再哔哔,就安排你到绿岛挑粪去。 所以,你们慢慢磨慢慢练,我不急。 说曹操曹操到,胡不逊又带着一具学员遗体,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芝麻站。钟原鼓起眼珠子指着木箱子问,又战死了一个?你怎么回事! 胡不逊很无辜:“不执行战术方案陷进了尸圈,说好听点是杀敌勇猛,难听了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钟原上下打量他几眼,气的脑瓜子嗡嗡的。再看学员的精气神都还饱满,也不好当面斥责,只好放缓神色商量:“我就是想不通,咱们不缺枪弹,为什么不给学员武装?” “开始阶段搏杀训练最重要。枪械毕竟是外力,关键时刻,只有娴熟技巧和强壮肢体才值得依赖.....。” 其实胡不逊也很无奈,他挑了栋门户牢靠的建筑,引入十只丧尸就关门,按说不会出事。不想这名被咬死的孩子身手不错,自身膨胀的不行,又爱慕上宋冉,为引起关注便偷溜出去炫耀能力,等发现的时候就只剩下残骨了。 人死了,在他感觉仍是好事。但其中逻辑说了钟原也不会懂,那就继续保持沉默。 诸夏向来重视实战,军内有集训营、选拔营、淘汰营三种竞争机制,一个比一个更残酷,被选进营的也皆是老兵熟手。而这些单纯少年如白纸一般,胡不逊没时间手把手的教军规军纪,而是通过实训为学员书写惨痛代价。 钟原不管这些。当下危机重重,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一天内折损两名学员实在无法让人接受,何况还要评估对后方产生的不利影响。 俩人愣愣对站片刻,胡不逊感觉很不适应,问他:“各有训兵之道,你有好办法,你带?” “你改写一下战斗报告。”钟原摆手转身,同时在宽慰自己,有种谎言叫实属无奈。 胡不逊毫不在乎,甩出张交付单子要他签字:“赵老板带来两箱旧版金币,都留在棚车里,别忘卸下来。” 钟原这才想起,为少看马丁白眼,曾和山里要一批旧式金币。孙涵多仔细一个人,不管用途如何,要求如数出入库登记。所以送走列车后,立即去了霍夫教堂清账。 “怎么变成了这样?”钟原进入教堂错愕不已。 才几个小时,内部布局大变如同换了片天地。前殿的残垣垃圾早打扫干净,彩色地砖闪闪泛着光泽。中厅的祈祷长条凳已被撤走,除主神像仍保留在原处,两侧拱廊全都被黑色的实木货架占满,上方摆着形形色色的奇异物品。 他粗略看了看,左区是各类魔法材料、奇异品或羊皮书,右侧货架上则是武器道具,商品琳琅满目的晃人眼睛,看来马丁积攒了不少的家底。 货架里一条骑士跨肩背带,因造型与马匣子枪套有几分相似,所以吸引了钟原的注意。它通体金黄,因打磨的细致光滑而散出妖异光芒。只是细看之下,内插武器并非刀剑,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嵌有银色花纹的小巧手弩,所以它是一只弓袋。 钟原来了兴致,结果手刚伸出去,道具架忽然鎏光一闪,整面都被亮起的透明膜光封闭起来,竟是层触感柔韧的保护结界,虽不伤人却能隔绝触碰。 老家伙生怕吃了亏!钟原兴趣不减反增,暗骂一声又再次尝试,确定无法取出后,只能围着货架又转了两圈。 再往后走,有一长溜橡木柜台拦在中殿与后殿通道上,把后殿作为内部区域做了分离间隔,自天花板垂下的黑色天鹅绒幕布又对视线进行了遮挡,常人无法窥探其中一二。 柜台里无人就位,只摆了只血红的召唤钟铃。钟原视若无物,示意铁锤把背包扔在柜台上,掀起进出挡板就往里走,轻车熟路的像进了自己家。 不过后殿也被改的面目全非了,此刻一片狼藉,到处是打开的魔法箱子和杂乱物品,明显正在做归类整理。 “钟大哥....。”身后一声细细的招呼,被叠放一起的铅皮棺材后,闪出李西的小小身形。 “咦,今天没去挖矿?”钟原笑吟吟走过去,摸出只小包袱递给他。 李西打开看了两眼,麻溜的塞进怀里,脸上开心的如菊花灿烂:“嘻嘻,两天后商店开张,老师给我们安排了不少活,没时间下矿。” “你清点一下柜台上的金币,我没细数过,应该只多不少。另外,魔具货架上只小巧弓袋,我买了。” 李西后退一步:“那您得和老师亲自谈。” “好啊。”钟原板起了脸,大声吆喝道:“马丁,有顾客给商店开张,你赶紧出来接待。” 无人回答他,但是李西微微侧耳,接着往前殿跑去,稍后举着弓袋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颜色笑了笑,既然能打开柜面结界,说明马丁必在附近,但他始终不愿现身,不知是为了躲开自己还是懒得废话。 钟原接过来板着脸拔出手弩,不想上手一试感觉出奇的好,因是纯银打造所以沉甸甸的颇有份量。并且做工构造细密精巧,甚至拉力齿轮都是纯手工搓出来的。 可是把玩一番后,钟原又失望的递还给了李西。手弩精巧不假,但过小的体积意味着没有杀伤力,或许是为小孩子精心打造的玩具,他甚至懒得问箭在哪里。 李西左右看看,又把弓袋悄悄塞回他手里,指了指缝在上面的小兜,说道:“请不要在商店内拉括试弩。您等一下,老师还有东西让我转交。” 等他从后殿隔间出来,手里多了个比自己还高的枪袋,打开后露出小陌那把伯莱塔682的枪托:“老师说,附魔过程比较成功,可以交付了。” 钟原表示怀疑:“这么快?不是偷工减料了吧。马丁是不是应该当面检验交付。” 李西缓缓摇头,慢慢退回进房间里。 钟原无奈,轻车熟路的打开机关进入地下,直到启动传送坛都没解释过一句。除了炮爷,他把颜色也带走了,如果欺骗测试成功,准备让她再回来一趟。 铁锤完全看傻了,瞪着白痴状的眼神,看着三位瞬间消失在光幕里,半天后才憋出句憨憨话:“队长啥时候成仙了,要不要拜一拜?” 纪元保持着人间清醒,站到了传送坛中央四处踩了踩,还模仿全福腔调笑骂一句:“拜你个锤子呦,看不懂了吧?这就是真实世界!” 十分钟不到传送坛再次闪起灵动光幕,颜色现身而出,兴奋的对铁锤说道:“钟原让我把乾坤袋交给你,要你赶回去重新补充物资。” 与钟原所想的并无二致,事情好办了。空间宝物的欺骗有效,规则之力没有觉察分毫,并未出现担心的宝物自爆或物品消失情况。 第321章 阴阳九针 对于混子师兄的交待,雷齐还是很认真的,等一切准备就绪,让麻龙端着砂锅颠颠的跟在身后,再一次去了赵悦泰的零指居所,不想大清早的竟没堵住他。 问过南华,得知彭桥今日安装吊索,他赶过去现场查看,应该没走出多远。 麻龙撒丫子出去,没多久就把人追了回来。赵悦泰面带不豫,整些什么幺蛾子,没病也被你俩折腾死了。 雷齐沉下了脸,请你小心说话,注意避谶! 他随手带上房门,探过脉息后,自怀中掏出只靛蓝蜡染的大手绢,打开层层布绢,赫然露出只巧夺天工的银蝉,镂空花纹的双翼薄透若无,数数竟有五眼九须。赵悦泰初看不觉扎眼,细看才知是九枚亮晃晃的金针。 雷齐弃履上床,要赵悦泰与他盘腿对坐,默念心咒祭出结印,金针脱离鞘套自行飞出,在二人中间悬成一排。 “赵老板,我行走大道向来懒猜人心,来此是受师兄所托,并非要讨好与你。通过内视触脉,已找出你体内症结,可要我复述给你听?” 悦泰微笑摇头:“其实我知道自己的诊断结果,肺癌二期,医疗队说是在研究手术方案,以现在的条件,我看挺难。” “先不急决定吧赵老板?贫道不对自己的道术深浅妄自菲薄,可丹医炼器也是兴趣所在。人是污浊囊,无非二百零六骨,却有一百零八相,你同意我就试试看,还望结好善缘。” 赵悦泰并未被点燃希望:“我当然不反对,只怕打扰雷先生修行。” 雷齐温和说道:“不妨。因手头没有适用丹药,使用祝由科阴阳九针又有风险,便始终摇摆不定,后来查遍南极天华宝录,意外发现了一个降桥温补之物,才决定为你行针压制。 不过毕竟是痼疾压制之法,还需君子药拔根祛病,目前丹方辅料都有,配齐主味药引便可开炉造丹。所以我和麻先生约好在小雪节前进山采药,成功与否全看你的造化。只是.....有一事得如实告知你。” 悦泰开口打断:“雷道人,你的阴阳针法是不是只能行手少阴心经,对手太阴肺经并不熟悉。也就是说,你只掌握了六处阳穴,担心行针后无法复始无端的传注循环,造成半身不遂无法营运全身?” “你懂得道医?” 赵悦泰的内行让雷齐极为惊讶。他确实只掌握渲藏、承浆、明堂、隐白和鬼垒五针的组合变化,理论上说,只要行针对路三针便能起效,但先后顺序和深浅拿捏委实让人头疼,是否有后遗症也看运气。 “我浅看过医经,动手却是不会。”赵悦泰解开上衣端坐在雷齐面前:“行针对神识神念消耗不小,不论结果如何鄙人都无限感激。所以即便乱针也无妨,身体已经如此,伤点元气又不动摇根本,请大胆运针。” 雷齐微微一笑,左手结金刚立丘指,微阖双眼呈入定状态,默念数遍法决后头颅猛的一仰,双眼眉心异端再起,竟是又开天目,待凝神锁定前胸几处关键穴位后,双手紧紧扣住赵悦泰的腕脉。 他此刻已从入定转为人静,不知觉中抬起右手轻招,悬空金针中有三枚微微一抖,咻的在原地消失.....。 几秒后悦泰眼前一黑,鼻孔中流出两股瘀血,身子也缓缓向右侧歪倒,被侍立在旁的麻龙一把扶住,南华则一脸慌张的追问雷齐:“出事了?” “扶他在床上俯卧。” 雷齐收起天目,强忍心头的烧灼恶心,连续吁出浊气重新调度真气,随即骑上悦泰后背为他推血过宫,经过连续不断的推捋,一个碗大的血包在后颈逐渐鼓起。 雷齐再扬手,余留蝉尾的梅花悬针倾巢而出,在血包上快速连扎,眼看着全部没入,这才调动真气集于左掌,猛拍赵悦泰的背部后心,六股黑瘀血箭顿时喷射而出,淡淡腥臭弥漫全屋。 “赵夫人,我要起针了,劳烦多关注他的苏醒时间。醒的越晚越好,如果不超过一个时辰且伴随口眼歪斜,则意味着行针失败。如是在寅时后自然醒来,说明肺经压制成功,按时服用半成药或许能保半年以上平安,为我争取寻药时间。” “真的?”南华惊喜的望向雷齐,才发现他原本红润面孔明显干瘪,从温良儒雅转为白眉猴腮之相。 她心有所悟,顿时有泪滴下面颊:“对您的身体损耗竟如此大,还能恢复吗?” 雷齐微笑道:“小小真元何必在意。企盼一切转好,赵先生静心调养半月光景便能恢复如初。” “您也多休息。”南华手抚胸口鞠了一躬,情绪有些回转。 “劳烦牵挂了。无论赵先生病情有无好转,我都会与麻龙尽快进山。”雷齐微退两步垂眉道别:“无上太乙救苦天尊,贫道要回门清修,告辞。” 麻龙没有跟随离开,给赵悦泰盖上薄被后,取出半根小指粗的枯黄草杆递给了南华,嘴上叮嘱道:“桌上砂锅里有只炖野鸡,是我昨天专门上山打的,混着老鱼胶熬了两个时辰。你现在慢火炖喂上吧,等他醒了,取浓汤分午晚两次给他喂服。剩下的也别浪费了,把这根石斛剪碎扔里边加水继续炖,至紫浆微稠时,你、赵院士和孙涵都可以喝些。” 看他一脸郑重,南华迟疑着接在手里:“这....是不是贵重之物?” 麻龙哈哈大笑:“当然,丹桂山上千人,赵老板在大家心里多贵重,此物就有多贵重。还请安心服用。” “不过,我还有事相托老板娘。此次进的并非丹桂山,而是千里之外的尸胡山。考虑到旱路凶险,想申请旋翼机和一休相助,刚才怕赵老板拒绝所以没开口相问,您看这事谁安排合适?” “这....”南华举着黄芩犹豫半天:“山里规矩,能调动武装的可只有两个人,钟原怎么说?” 麻龙索性真话里穿插着假话,一起说了:“我压根没敢告诉他,未知之地风险太大,他应该不会同意。但那里有只灵兽,对我们寻宝寻宝有莫大帮助,必须拿下它。” 南华低下头,想把草药放回麻龙手里。 “丹桂山不是我们家的。悦泰最守规矩,我可不敢假公济私乱了秩序,到此为止吧。” 麻龙风衣一抖闪身避开:“你当我是什么人,不同意就算了,我自行和钟原说去!” 说罢快步出门,追着雷齐跑去。 第322章 破药丸子 与雷齐并肩后,麻龙发泄着不满:“熊娘们真不识好歹,以为我在贿赂她!那根金刚石斛足足80年药龄,我师父自己都不舍得用!这事你找钟原说吧,总不能光指着我们找药,其他一概不管?” 雷齐习惯的一捋胡须却捞了个空,愣了一下又哑然失笑。 “你就是市侩。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大道至简。不敢与钟原直说,就说明心存畏惧。而南华此时心神不定,与她说这些有什么用?没骂你都算留了情面。咱们修真者,还是随心行事为好。” 麻龙气的跺脚:“啥意思!合着绕了三圈,还得我张口?” 雷齐摆手不提:“你我分开行事。这次元神损耗不小,配合丹药也需三五日才能恢复,我先回方丈室打坐补功,所以丹房鼎火就拜托你多照看。对雷公藤的火碚结胆我已连败三次,说明相互无缘,或许在你的承负下会有意外之喜。” 提到这事雷齐就感到头疼,自从上次焙炼因故中断,这老藤就如休眠了一般,外表竟自生一层硬壳,无论如何催动也无法炼化。可丹器一道就是这样,天地无一物,也能包万物,物有物无全看自然因缘,与其物极必反的强推,不如换个人试试。 雷齐在丹药配合下运功入定,直等心神归位时才睁眼断了冥想,稍一体会感觉五官也恢复敏锐,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出方丈屋。 反正一时半刻也无法补齐元神亏空,现在刚过未时,不如叫着麻龙蒙石进山一趟,把需要的几样小药先采摘准备好。但麻龙一路催促,让人烦不胜烦,只好接通了电话。 有福之人不用慌,雷齐与钟原通话时,恰巧是他在赶往霍夫教堂的路上,再晚一步就真联系不上了。 钟原可不好骗,听后眉头一皱:“尸胡山?我怎么没听说过,就算偌大的丹桂山都找不到那株草药,也不用走那么远吧?别最后悦泰没治好病,我又搭进去两个!” “你没听说的多了,路程确实有些远,但我们不是直接过去,而是先去160公里外的天目山找一口怪井。” 雷齐通着话,伸手在竹篮的各色蘑菇中挑挑捡捡,不慌不忙的把情况来历简单讲了一遍。 “师兄,同门不打诳语,这次主要是想抓那只寻宝兽,不仅能帮我们寻宝采药,也事关奇门术发扬光大,我怕夜长梦多所以不敢再拖。” 钟原首次听说虚空之门和诸沃之野,虽然经历的越多越能接受一切,但惊喜之后更多的还是患得患失。 值得吗?越有奇遇的地方就越危险,他与一众主力又身在福城无法参与,但雷齐如此着急的抓捕催生子,如果真是关键要害,自己到底该不该同意? 在称呼上,钟原现在越叫越顺口了:“师弟,不是我不同意,麻龙那点三脚猫驾驶技术,别带着你真升天了。” 雷齐又不傻:“我知道,但是催生子是找寻天材地宝的奇物,只能选择冒险,可惜我不能为自己开课,否则就告诉你答案了。” 钟原一咬牙:“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都别着急,从梧桐院挑人做几天登机训练,通过唐鹏考核后再做决定。其实我只有一点要求,人必须安全回来。” “先这么着吧。我还有事,让麻龙和你说。” 雷齐懒得啰嗦,把电话塞回给麻龙。钟原就听话筒里在嚷,你怎么对谁都不放心!我又不是没飞过练过,操作很简单。 钟原不留情面的揭破:“你参加过飞行考核吗!这样吧,你把遇险处置手册背给我听听,只要能答出来十条,今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我连个屁都不会多放!” 麻龙一时语塞。钟原嘲讽道,我忘了,你的风衣可以当降落伞用,起码兜得住自己! “你滚!”麻龙定了定神,开始互相伤害:“听小陌讲,你此次东行是为了一个女人。早说啊,我兜里有几颗师传不老丹能永固容颜,保证让你早上见人晚上成亲,怀着孕带回来也说不定!” 钟原在那头勃然大怒,心想能怀着孕带回来,那是驻颜药还是壮阳药?开口骂道:“胡说八道!小陌干正事不行,嚼舌头倒是冠军,跟着瞎起什么哄!你又不会炼丹,整天弄些破药丸子瞎显摆,连保质期都没有,把人给吃死了。” 这下彻底伤着麻龙了,那天小陌神秘兮兮的找他,说用一个钟原的八卦和他换一把凝神香。他喜欢这个调调,好奇之下便同意交换。 妈的,是破药丸子,你以后千万别和我讨,等你媳妇老成黄脸婆,你天天和她数着褶子过。 “留着你的飞机,老子不去了!”麻龙冷笑着回呛:“帮你办事还得求着你,照顾不过来说明调配有问题!你反正就信任那几个用着顺手的人,其他人啥事都别干。” 这话不好听,刺进了钟原的心坎里。他其实已有感触,人员分配的捉襟见肘,并未随丹桂山的发展扩张而缓减,反而为巩固势力和赡养老幼上再次投入人力,对任务的推进影响不小。 当然,彭乐和唐鹏很努力,为教导营培养出两支骑巡队和一支搜索队,可随着战斗频率和规模升级,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是不是再分出去几人搭建队伍? 如今全看胡不逊了,等孩子们完成磨炼,补上力量意志这一课,终有好起来的那天。 钟原咬牙道:“行了,都别说气话了。洛阳要返回山里调运物资,我会让他抽时间帮你们做突击培训。我丑话说在前边,惹出事来看我饶不饶你!弄的和世外高人一样。” 麻龙用下巴颌住电话,解开裤带在路边呲开了水:“得了吧,真有那天我早跑了,你上哪找我去.....说吧,找谁交接旋翼机。” 钟原取出指令册,在d127上标了个圈:“我告诉你一个指令代码,找张宏报出来就行。” 所谓的指令册,是胡不逊和纪元参照特勤体系搞出来的。通过对不同军事指令进行科学分类,最终形成的特殊代码汇编分别代表不同潜意,可以结合电台密语或纸质命令使用。每个代码使用后立即废除,每3个月做一次调整,以防战时被敌人钻了空子。 第323章 试药 把事交待清楚,钟原又道:“电话给老雷,我和他说两句。” 麻龙目光一扫,看到雷齐精神恍惚的蹲在地上,往嘴里塞着什么,忽的打个尿颤:“他忙着配致幻剂,昨天开始就在和毒菇较劲,什么墨帽、黄染、秋盖头的,都想怼进嘴里嚼上一遍,要不是有我看着早嗝屁好几回了,现在没功夫和你掰扯。” 他没瞎说。雷齐又有点回归本性的意思。 其实雷齐在落户梧桐居后,一心只想提升境界护佑师门,在修炼上早已回归大道。但手握造势甲胄两篇谁不心动?为防止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便给自己定了三日一阅的规矩。 只是从李慈带着子弟搬入后,做事勤勉绝不偷懒,每日不是叮叮当当的制作基材,便是为修改蛇步靴和蛇骨融心针的图纸争论的面红耳赤。为精益求精,仅做好的描图就废掉了50多张,而雷齐为争取器具能与飞悖甲同步炼制,也跃跃欲试加入进来,更与李慈一起设计了暗器护腕的机括。 一切尘埃落定,某日晚上闲聊,李慈奉上了那根祖传的半成品武具,雷齐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下阶法器登天索,便草草升火准备重新祭炼一番,当作连接梧桐居与零指上下通道的工具,不比电梯管用? 没想到首遍过火淬炼,破草绳模样的法器就变的乌黑油亮焕然一新,便尝试着注入两息真气。这下不得了,整根黑色长绳犹如活了一般来回扭动,貌似曾做过法器注灵。 雷齐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于是细细辨认,竟是根以九星蛛蛛丝结成的捆仙索,因未来得及注入绳胆才停留在半成品状态,如果补齐短板发挥出全力,甚至能直跳法宝跃入灵宝范畴。 所谓绳胆即绳索之骨,随真气催动生出多端变化,散可为绳聚则成鞭,通常以七普枝为材料磨珠串联,后编入索中重新炼制,靠其漂浮和幻化之力来增幅攻击。 很显然,这种普法宝枝并不易得,所以捆仙索才迟迟无法完成制作。但是雷齐却心中巨震,好像直兵甲胄篇中记载有详细成器之法,此物以九星黑鼄的盘丝、脚力王编结而成,需万鼄成索,因此有天性附灵的妙处,无需刻意灌注灵物。 而此物成器后便可收入体内培育,主攻战时困敌,初期便能隐匿形影,于意念闪现间束缚单打之敌。中期后能化形幻象,或变为腾天吐雾巨蟒,或变为倾覆的参天巨树,可威慑恐吓敌军人马至溃逃,最终的无极阶段更惊人,上抛可攻城拔寨,横摆则延至五里长绊马索,可布满森林。 表面看,此索在冷兵器时代能发挥更大作用,但细想想,何时何地都是坑人利器! 雷齐参悟篇中记载时,知道七普枝早已绝迹,因此看过一眼便匆匆掠过,但却记住一条,嵌制内胆可以用雷公藤替代。这本是种蕴含剧毒的普通药材,但是百年老株会自结蕾鼓,如能焙火成珠以此做胆,可增加雷遁电闪之力,成索效果肯定比不了七普枝,但另有奇妙。 咦,雷公藤啊,在南麓悬崖上不是曾发现过一支? 这就是蒙石异瞳能发挥的作用,他的望山本领细致入微,对宝光尤其敏感,可惜丹桂山灵气只属中上,百年老药肯定是有的,找出天材地宝却不敢想。 巡山令李卫高就发挥作用了。其实雷齐留下他,除了能驱逐近山尸群,也能帮助探山,现在寻找药材只需画张图交给他,一般两天内都会送到梧桐居门口,这次也不例外。 不想在四煮雷公藤之际,赵悦泰新病,逼着雷齐翻阅药经复刻丹药,结果被启发出一条毒攻之计。 药经好说,他浸淫研究多年,记载的上万种药草都梳理的清楚,药理药性也吃得8分透。但制作害人药比治人良方更难, 雷齐好一番斟酌,才确定了鸡魂露和蒙尘散两个丹方,前者是水剂,是道医开刀术用的麻醉药,被微调后改成失魂药,能致敌七魄不全。降尘散则是粉剂,本是修行者出现心魔入体时散功用的,被雷齐生生配成软骨剂,甚至还多弄了一些给麻龙浸泡蛇骨融心针。 不过雷齐仍担心功效不够,想添加两味毒菇把药量放大几倍,再碾碎颗黄蓓珠添加异宝神光作为引诱,到时只要得手,就算铁打汉子也得拉一裤筒子,没十天半月无法下地。 麻龙转头的时候,雷齐刚碾碎一只魔鬼掌,用手指沾了些粘稠拉丝的植物液放进嘴里舔了舔,眼睛登时迷茫通红,腿根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他呆愣半晌才想起掏出酒葫芦漱口,随后压舌狂吐。 看他一副要死在催生子前边的架势,麻龙委婉开劝:“还是去抓只活物来做实验吧。” 雷齐连连摆手,说起话舌头都不利索:“少整些没用的,听说后山有野鹿群频繁出现,让蒙石想办法搞几只活的来。” 麻龙抬脚看了看鞋底,开心道:“小菜一碟,刚悟出点蛇步靴的门道,正好配合钻地术试试效果。” “抓到后给它喂下这些,掐表记下麻倒时间。” 雷齐把鸡鸣散递给了麻龙:“记得速去速回,你现在以养心炼器为主。而雷公胆炼制复杂,能否成功需开炉两日后才能分晓,所以开炉投料越早越好!” 麻龙一阵发毛,嘟囔道:“你都做不成的事儿,全指望我?” 雷齐瞪他一眼,呜呜噜噜的表达着不满:“怕什么,失败就失败,重头来做就是了。毕竟出山在即,新添任何手段都能增加降服妖修的变数,再说生擒降伏比诛杀更困难,还是把装具丰富起来为好。 你以为我偷懒?刚把方丈屋那些瓶瓶罐罐的剩料都整理出来,竟有5种用途广泛的珍奇异料,数量不多,却足够炼制百副催功成药,这算不算是你们的仙缘? 为迷惑催生子,将他一步到位的药倒,我还要在取象比类科中筛选几味类似贝光粉等无关药性的辅料添加到诱饵内,造出五彩神光的假象。” “我越来越崇拜你了老雷。不过还有件事,这雷珠万一结成了,你有什么打算?” 雷齐看穿他的邪念,出言吓唬他:“别妄想了,以你现在那点功力,根本无法培育本命法宝。” 其实捆仙索交给谁用,雷齐并不在意。他很早便有师传的八方拷鬼棍作为本命法宝,是抹去意念痕迹的传世宝,虽非自身泥丸所育却已培育成熟,能做到随心而动如臂使指,走的却是刚猛路线,与神仙索的柔展完全两路。 但麻龙却需要,如果由他看火焙珠并一次成功,这就是缘分注定了,他也没有异议。 麻龙看出来了,所以有了无限期待:“老雷,那我就放手一搏,有你在,我做什么都像是吃了定心丸。” 雷齐这辈子没接触过几只舔狗,顿时浑身恶寒:“帮帮忙,快点走吧。” 第324章 我的兄弟 小陌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流着幸福的泪水。 一开始,他还趁着新鲜在基地内四处兜转,结果在实验操作区入口被白洁挡住,并被结结实实骂了一顿,顿时兴趣全无。 无聊那就睡吧,不知谁给他披了件衣服,身体一暖睡得格外香甜。朦胧中察觉有人揪他脸腮,便一激灵爬起来,抄起桌上的长枪便顶撞过去。 炮爷闪身避险:“好家伙,人都睡懵了。” “你怎么来了?”小陌揉眼茫然四顾,见余桓正带领卫士清点散落满地的物资,知道钟原回来了,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炮爷抓起餐桌上的精致瓷器弹了一下:“别找了,他在观星台等着纪元和铁锤...先看看那是啥。” 小陌这才注意到桌上枪袋,打开一看不禁赫然失笑:“从哪淘的老物件,如今六棱燧发枪管可不好找。还是纯铜锻制的吧,怪不得又沉又土!” 炮爷悠悠然:“难道不觉着眼熟?” 小陌翻转托柄,在看到一组熟悉枪号后,煞白脸上都淌出了汗,当即拆解猎枪翻看检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镀铬机匣是我的,凹纹雕刻是我的,胡桃护手也是我的,但这枪管是tm谁的!口径不对还没有膛线,我原枪上的散热筋去哪了,枪口的喉缩管被谁吃了! 小陌的情绪都几乎崩溃:“我要回去,把这根破管捅他嗓子眼里!” “稍安勿躁。我替你检查过了,原枪管被替换,接口处也做了扩径处理,换是换不回来的,估计马丁不会附魔,便找了根现成配件蒙混过关。” 小陌悲愤交加的搂着伯莱塔:“我的兄弟哎,被人糟蹋成这样也没人帮着讨个说法,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炮爷一皱眉。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马丁当时不肯露面,后来一想,肯定怕我们验枪验出毛病,干脆就躲了。咱爷们是吃亏的人嘛,回头自然要去讨个说法。 小陌不吱声了,托着伯莱塔反复的看,直到确定老伙计已无法恢复,才红着眼的小心把枪收回了枪袋。 “等着,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炮爷的性子只做不说,不会撂狠话,在大厅里溜达一圈又走回来,看着挂图寻思起来,钟原在做啥梦,想靠咱们几人打穿这里? 半小时后,观星站传送坛上现出三个身影,颜色表情坦然,另外二人对这种翻转明显不适应,连滚带爬的远离了传送坛。纪元最怕被人笑话,交还乾坤袋的同时还泪汪汪的解释:“和身体素质没关系哈,几天都没好好休息,适应不了这种旋转。” 钟原知道滋味,他自己也有40个小时没休息,传送时同样头晕欲吐极为难受。忽然记起止止离开时,担心他心情不展熬坏了身体,把画像和一瓶小周天丸一起塞进了他的衣兜。瓶外还裹着张如厕草纸,上面详细写有配方用途,说是能育气纳源抵御疲劳。 他悉悉索索的打开了黑色玉瓶,没想到桃核大的药瓶里竟滚出数十粒翠绿色小丹丸,差点散落一地。 “能有用吗?”钟原嘟囔着,捏起两粒放进了嘴里,随即有种奇苦在舌尖漫布开来,刺激的他张口欲呕,赶紧掏出水壶连灌两口。 说也奇怪,刚带水吞咽下去,脑中就泛起一片清明,身体也轻快许多,于是往纪元嘴里也塞进去两粒,只见他浑身一颤连连摆头,过后也是副震惊表情。 怪不得道士动不动就辟谷,感情都是靠药丹这玩意撑得。 你来两颗?钟原向铁锤眼神示意,见他微微摇头便收起玉瓶。与之前不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胸前衣兜里。 等钟原神采奕奕出现在万尺大厅,恰好是大家的用餐时间。小陌见正主现身,急匆匆想上前诉苦,结果被钟原用眼神制止。他迅速倒出了乾坤袋内物资,顺手接过伯莱塔放了回去。 望着满地物资,颜色的心情已无比轻松,既然钟原能传运物资,意味着基地再无生存压力。她掰着小指算过账,如今传送徽章在手,就算寻路失败也没什么,哪怕一天传送8人也就是一个月的事。 “坐下来一起吃点?”姜括欣赏的看着钟原,含笑邀请。 钟原指指小陌,你们吃着,我还有事和他聊。接着又问颜色:“说好的事儿,一会天台集合?” “当然。”颜色和卫士长余桓说道:“此行收获不小,你尽快清点武器装备配发下去,明早参与开辟军事区的行动。” “不需要那么多人,我只有6个人位置。”炮爷习惯性眯眼,这些后生也太俊俏了,别是中看不中用。 余桓颇为敏感,啥意思?看不起人? “那就先把正事说了,别话赶话的闹出误会。”钟原温和开口,向纪元摆了摆手。 纪元会意,闪出行了军礼,把全体烛龙卫士请到了观星台说话,完成集合后先问:“能熟练操控重武器的请站成一排。” 卫队没有人动,仍然整整齐齐站在原地。 余桓的眉头比纪元皱的还紧,硬气回道:“你的问题最好靠点谱,单论战技,这些人哪个不是行家里手?” 纪元一愣,又问:“参加过飞行培训的,请跨出一步。” 包含余桓在内的两人向前跨了出来。 “参加过排雷训练的请到左侧列队。” 看一次站出十几人,纪元冲钟原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是作战参谋纪元。本次外勤异常凶险,为保护大家周全,本着精锐原则做次摸底,没有不尊重各位的意思,还请大家理解!” 他俯身捡起几颗石子,放在远处石亭的桌面一角,举手向铁锤和小陌指了指,与左侧10余人说道:“与我方三人交手不败的才有参加任务资格,内容为搏斗射击,大家可以随意选择交手对象。” 纪元自以为话说的客气,却让烛龙卫士听的光火,人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丫瞧不起谁呐,我们都经过选拔营筛选,你们这些二线部队混子算是老几! “都往后站,我先来!”矮矮瘦瘦的卫士长余桓喝退众人,随意的瞟了眼纪元:“听意思,你们队里也是经常比试,那你们三人谁擅长搏击?” 炮爷看到一旁树上剩着颗青梨,摘下来擦了擦,笑眯眯的啃了一口:“自然是最壮的那个。” 余桓十指相扣环揉几下手腕,漫不经心的道,就选他吧。 铁锤摘下装备,怒吼一声冲上前去,半路便做出俯身拦腰动作,并提起右肘扣击余桓胸口,去势之凶狠显然未留余力。 瘦,不代表不能打。所以余桓并不惊慌,双臂平推架起炮锤,堪堪封住了铁锤的发力,但骨肉间残留的剧痛也让他感受到千钧压力,不禁惊讶的咦了一声,再也不敢轻敌。 第325章 小儿科 初步试探不爽,彻底激起了铁锤的好胜心。他不改大开大阖的气势,左膀下压,以右手锤砸开余桓的防护,寻找咽喉缝隙倒插反切,并且放开半处身位,想要以空门换取一式窒击。 余桓却不上当,既然你拳重刚猛,那我便灵巧挪移。他迅速滑开身位,在交错的刹那身体侧斜,靠着自己下盘稳健,以短频快拳弥补力道不足。 就听噼噼啪一阵乱响,余桓竟瞬间打出二十几拳,并且一路向上,沿铁锤臂膀直至面门。 如此拳速,铁锤只觉处处吃痛处处拳影,待他做出反应,一只手掌竟已递到了眼前,错愕中反被对手抹到了咽喉,但余桓并未痛下杀手,而是托掌向上一推,让他身体失衡仰躺在地。 铁锤嗷的爬起来,摆肘顶向余桓胸口,竟以全力发起攻击,余桓并不露怯,反而上前抛开虚招披挂对攻,只听疾风过处拳拳进肉,双方同时要害中招,面露痛苦之色。 见自己在纯力量对抗中不占优势,余桓立即变招,以一个漂亮的过桥马反手搂住铁锤腰部,先以寸劲卸掉对方膀力,同时右肘上提前探,以一式磨盘肘砸落在对方左腰。铁锤蹬蹬蹬连退三步,撑足反踏才堪堪止住跌势。 炮爷呆住了,顾不得满嘴青涩无法下咽,含含糊糊的失声喊道:“边军格斗式?你从戍边军选出来的?” 余桓冷脸昂头,并未作答。 铁锤脸憋的通红,偷瞄了一眼钟原便开始解武装带,像是动了真怒。钟原看出不好,赶紧切到二人中间出声制止:“点到为止,你通过了!” 铁锤来了倔劲:“不行,还没分出胜负!” “我说行!”钟原斩钉截铁,转头又问余桓:“其他人的身手也与你接近?” 余桓后退两步,骄傲回答:“十之八九。” “那就是集体免检了。有了你们的加入,势必会让丹桂队战力倍增,这样,你们愿不愿意加入炮爷小组,担负为基地开辟救生通道的探路任务?” 余桓面色由阴转晴:“真信任我们?” 钟原认真答道:“这与信任有关系吗?九死一生的任务,不做筛选就把人架上去,那才是不负责任!我们能来本身就代表态度,你们达不到标准,那就由我们仨补上去。怎么,感觉给炮爷打下手不服气?他曾经是戍边军连长,资历非一般人能比!” 余桓感觉舒服不少,回头看了眼众兄弟,发觉颜色在默默点头,便端正敬礼:“坚决执行命令。” 等人都散了,余桓上前与铁锤握了握手:“兄弟,其实真论实力我比不过你。你发力刚猛带势不假,但是下盘功力稍显不足,这才被我抓住了游走先机,若真拼命,十招后胜负难料。” 铁锤明显放不开,还是瓮声回应一句:“你很能打,我也有些轻敌,现在说胜负尚早,以后找时间再另比一场。” 余桓尴尬:“结果刚说过了,我认输。不如相互弥补,你帮我提高上盘,我帮你解决下盘破绽,如何?” 能够主动修复关系,让钟原很满意,又安抚几句:“大家慢慢了解,你也转告兄弟,别因此生纪元的气。” 钟原考虑,既然人员确定余桓又熟悉周边,可以与纪元一起制定开辟路线,只要准备就绪便随时出发。接着喊来小叶,在接过coco那刻,他差点意外的喊出声来:“队长,你是怎么把洛阳的心肝给整到手的?” 怕自己欺负人的名声被坐实,钟原怎会说出实情,他一味叮嘱炮爷,别把八节蜘蛛放出太远,要珍惜着点用。这次的任务主线并非作战,所以每个人都要尽可能负重,把迫炮和弹药带足,但千万注意点手速,别误炸了蜘蛛和旋翼机。 颜色本来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上前微微欠身:“各位要趟的,是基地二百人的生存路,拜托了。” 小陌也跟过来鞠了一躬:“拜托了,让我也去吧,都快憋死了。” 钟原不理他,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拉着颜色坐到茶凳上,掏出那支小小手弩摆弄起来,寻思几秒,打开背带的几个小口袋一番摸索,竟找出十几只牙签大小的三色弩箭,看没地儿放,就散在了石台上。 小陌一屁股坐在对面,拿起一只红翼弩箭看了看,讽刺道:“你还真是悠闲,有空玩这种小儿科的玩意。” 钟原还是不理他,盯着石台有点愣神,心想李西的暗示是什么意思,难道手弩另有名堂? 弩箭共有三色,红绿蓝晃晃醒目,钟原随意取一支上弦射了出去,犹如插上黄瓜上的牙签,除了铮响并未发现异样。 “我真没用,也帮不上你们,就凭记忆画了张甲库内部图,不知和里边现状有没有出入,不过整个库房都经过结构计算,看护室、配电室、避震间等功能房都是混凝土浇筑而成,大体位置不会变化。” “太好了。”钟原大喜,放下手弩连看两遍,兀然抬头才发现颜色情绪不对,反正也猜不出端倪,便模棱两可的好生宽慰。 “生气啦?库内情况不明,出现不利就得立刻回逃,多人进去反而不便,等开辟出安全区我带你一同进去。” 颜色才不在乎:“我又不会打架,进去也是拖后腿,不如忙你的去,事都交代完了,你们自己商量。” 钟原顿时有些惶恐,冲她背影喊:“别不开心,条件不如你的多了去了,我陪你一起训练,到时任咱们天下横行。” 小陌笑他虚伪,抓起一支弩箭随意填装上去,摆弄半天才扣下扳机,不想竟射出一道绿盈汹涌的光波,小小箭支带着股磅礴之意激射出去。 这是什么状况?随着远处一棵松树被拦腰射断,小陌完全懵了,待走近确认后才问钟原,这玩意是哪里来的,怎么牙签大小的东西,竟然有这般威力。 得知是从马丁那里顺来的,小陌眼眉一喜,问到,魔法商店里还有别的什么好货吗?或许我能找回来一些补偿。 小陌兴奋中忽觉脸颊一凉,仰头看了看,喃喃飘出一句话:“怎么下雪了,还挺大。” 钟原心里咯噔一下,糟糕,今年冬天来的太早,乐哥的南行计划真不能再等了。 第326章 骇人的阴影 甲库角落的石壁上阴冷潮湿,水气在表面积聚成滩,最终汇成晶莹透亮的水珠悄然滴落,恰好落在下方一团阴影上。 仿佛受到惊吓,阴影先是一抖并开始微微晃动,黑暗中蓦然现出两只通红眼睛,随目光眨动一亮一熄。 它警惕的环顾着四周,打量好久,确定没感觉到侵入者的存在,于是伸舌舔了舔后肢的翼膜,低伏身体一探一探的向外懒散爬行,所经之处都是已经风干的丧尸骨骸。 它在甲库内堆砌如山的物资垛间穿行不远,来到处大门敞开的冷库前,它先享受的嗅了嗅弥散出的腐肉臭气,突的身形暴起,竟站立着踏步迈了进去。 风冷库断电很久,里面层层叠叠的挂着带骨肉,看着淌的遍地都是的腥臭黄水,显然已经开始腐烂。它对此却甘之若饴,俯身伸舌品尝了几口,又在肉林里嗅了半天,才用翼尖利爪勾出半扇腐烂羊肉,拖到入口位置蹲坐狂啃。 满嘴獠利鼠牙竟能直接咬碎羊骨,咯嘣蹦吃的极为香甜。 它在这边啊呜咂嘴,角落里也开始沙沙作响,原来阴暗处还隐藏着上百久未进食的丧尸,本来都在埋头蹲坐,为减少消耗而强迫自己休眠,现在被引诱的蠢蠢欲动,发出低声咆哮和充满怒气的尖锐声调。 有丧尸忍不住了,朝着进食地小心摸去。它不敢从尸王嘴中夺食,前车之鉴已经死的满地都是,只存着捡点残羹剩饭的念头。没想到它一带头,身后便呼呼啦啦的跟上一片,而且为抢先到达越走越快,不少还相互撕扯起来。 眼见再有五六米远就到了地方,阴影霍然抬头,顿时吓的上百丧尸纷纷住脚,连哼唧都不敢发出半声,只能眼巴巴参观进食。 阴影早已习惯。偌大仓库里曾窝着近千丧尸,其中还有只进化者,可那又怎样,动我血食者杀无赦。于是又一摆头,视若无睹的继续咀嚼,或许是咀嚼速度过快,有不少紫血肉沫从嘴角两侧的腐烂腮洞中挤了出来,混合着拉着丝的流诞不断滴落。 它不理会,连续两大块腐肉落肚,才心满意足的嘶吼一声,懒洋洋的爬回原处,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尸群半眼。尸众随即一拥而上,大把抓起漏出的肉渣塞进嘴中。可惜狼多肉少,几秒功夫便连地上血水都舔舐个干净。 冷库大门就那么敞着,一干尸众或犹豫彷徨或焦急不安,始终无人敢踏入半步。听到再次传来一声吼叫,纷纷垂头丧气的撤了回去,现场再次空荡下来。 嗡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空间的寂静,一道耀眼光幕把周围映的透亮,点亮位置恰好是阴影所下榻宝座。有些撤得慢的丧尸已停住了脚,惊疑不定的望过去。 霸王又咋地了。俺们啥也没干啊,怎么又要发难? 它们误会了,传送坛上有身影现出,正是钟原、小陌和铁锤三人,浦一落地便各占一个方位,呈品字形持枪待击,而枪口明晃晃的战术手电不停调转,如利刃般刺透远方。 这群丧尸久不见光,被照到后无一不出现盲视,于是纷纷抬手遮掩,忙不迭的躲回了阴暗处。 钟原透过风镜扫视了一圈,首先看到数量惊人的物资存货,周边丧尸也零零散散不成气候,与之前的大型尸群的判断可有天壤之别,心头不禁一阵欢喜, 他感觉没必要贸然开枪,都不知箱内装盛着何物,万一引起武器弹药的殉爆可得不偿失。不如三人配合着把丧尸分片斩杀,顺便舒展一下筋骨。 先从哪部分开始清理? 钟原犹犹豫豫拔出狗刀,忽然听到有簌簌破风声,等他抬眼望去,一片阴影已遮挡在头顶上方,随后一股浓重腥臭直扑下来,来势极为迅猛。 感谢这几个月的鏖战,把人类的警惕和应激都提升到了极致,钟原单腿跪地挥刀斩向身后,随后想都不想的鱼跃扑出,给两旁的小陌和铁锤让出攻击位置。 mk47射速快,一蓬弹药无声倾泄在阴影身上,并未对偷袭做出制止,阴影反而轻盈滑行抢先落地,追上即将脱离攻击圈的钟原,黝黑细长的手臂已朝他脚踝猛抓过去,探出途中还突的一抖,干枯如骨的爪子已瞬间暴涨一倍。 在骨刃即将穿透钟原皮肉的刹那,铁锤的201通用机枪吐出火舌,在快慢机双侧联动快速作用下,抛壳窗弹壳狂吐,一波高速长点射将阴影击打的连连倒退。 这货明显不是善茬,顺势仰倒骨碌碌滚了开去,趁铁锤调整枪口的挡口猛然支起双臂,腋下竟带出两翼薄膜,几下忽扇后没了踪影。 小陌赶到钟原身边靠背而立,接着一口气丢出4颗白光照明弹,周边通道和垛顶瞬间亮如白昼,附近角落隐蔽的十余只丧尸躲无可躲,干脆张牙舞爪的围向了血食。 随着嗤嗤一阵微响,个个额头都多了个血洞,看倒下前的绝望表情,估计至死不知自己被何物开瓢。 钟原也不知道,等铁锤也贴靠过来,还问:“刚才谁杀的丧尸?”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小陌忽然醒悟:“是进化者吧?已经把咱们视为口粮,怕被丧尸分抢吃了。” 他噗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瞧不起谁呐!” 钟原不敢大意:“那个东西好像能飞。咱们开枪时务必小心,别引爆了弹药。” 铁锤轻声拆下弹匣,换上弹链包以增强火力,提醒道:“照明弹最多坚持五分钟,不能恢复电力就没有作战条件,最好重启传送门留出退路。” “不必,我这有张群体传送卷,你们要跟紧我以方便随时打开。咱们先找配电室位置。” 小陌开始兴奋了:“放心吧,有你在前边做肉盾,傻子才单独行动。” “走吧,尽量在开放空间行走,小心被偷袭。” “嘘...”小陌压低声音:“11点方向有情况,往货垛顶部看!” 钟原洗髓后眼力已不弱于小陌,很快便发现篷布侧面有块奇怪凸起,偶尔会微微一抖。 是它,阴影乌黑的身体几乎与篷布同色,利用下肢的锋利足钩牢牢挂在表面,让人很难分辨。但整体看它并非人类形态,更像一只倒放的超大号交通锥。躯干长度也就一米多些,与方才的庞大阴影扯不上半毛关系。 钟原的眼梢一抖:“这是突变体吧?和刚才那个不是一只。” 小陌极为肯定:“就是刚才那只,看外观像是蝙蝠,飞行时会改变身体形态。真难为它,那点脑容量还和咱玩心机,用干了可没地补去。” 这只突变体也很可怜,本意想暗中偷袭,却在照明弹的影响下暴露了藏身位置,见对手朝自己戳戳点点的议论不停,索性歪出尖细的脑袋滋哇鸣叫,向敌人发出死亡威胁。 小陌枪口一歪,射杀了几只偷摸靠近的丧尸,忽然噗呲笑出声来:“乱扭的那个尖玩意是什么?钟原你可得小心点。” 铁锤瞪大眼看了看,回答的迟疑:“是脑袋吧?” 小陌还笑:“x巴长在脑袋上,真让人眼界大开。” 第327章 蝠人 钟原没笑,掌心已轻轻搭在了乾坤袋口。毕竟首次应对飞行品种,无法按常态来揣测实力,便决定用马匣子轰它一发! 心念稍动便觉右手微微一沉,马匣子已被秒送掌中,比正常拔枪速度不知快了几倍。钟原常常为此感概摇头,世间怎会有如此变态宝物,神奇妙用让人叹为观止。退回半年前,恐怕打死自己都不会相信。 “唉,又胡想了!如果时光倒退,我便不急于就职,而是选择先回家陪爸妈吃饭。”钟原心里一疼,赶紧强压下去。 他分心的功夫,对面竟然有所感应,忽然从垛顶一侧腾跃而起,急落时四肢如同刚剥离出来一样,关节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大张,随即向下猛拍,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蓬的一声轻响,紧贴翼指的膜翅彻底释放出来,随着完全展开,庞大阴影再次在上空显现,翼展更达三米对宽,即便上方空间无比宽阔,对它的加速也形成了很大制约。 这不算什么,它太熟悉这里,又具备蝙蝠的一切本能,无论空、地障碍以及几个渺小人类,都如雷达标识般显现脑海。于是它随意扇翅,激的下方尘土飞扬,身形却跃然拔高向上滑翔,掠过之处均是乌云盖顶,大有遮天蔽地的感觉。 此时蝠人已飞临头顶上方,把敌人全部笼罩在内,分不清它到底要攻击谁。而三人也看清了蝠翼下躯干略短的人形体态。 这名进化者长着短而宽的三角形鼠首,一对招风耳屏左右摆动,甚至比脸都要阔大,四肢均有一层连接尾部的皮质膜,只是前肢能挣脱翅翼,成为独立的特殊存在。下肢则是漆黑如墨可钩可刺的8根翼趾,与一众钩骨尖分布在折叠翅翼的不同位置,飞行时会隐入翼展,攻击时让人防不胜防。 可笑的是,它下体还缠着条破烂不堪的迷彩短裤,不知因腰带勒的结实没有解决之法,或是仍存有一丝羞耻感,这才留在裆部坚持至今。 “人形蝙蝠!”小陌笑不出了,心想人有人妖,你算是个什么玩意,老子把你当飞碟打,当即便嚷嚷,钟原快给我换枪! 猛然想起,他的伯莱塔已被人整成了铜棍。一愣神的功夫,蝠人已倒振双翼刹住身形,扑棱棱的悬空俯视起小陌,一双眼睛愈来愈冷,最终被浸染成了血红,突的一振双翅发起了攻击。 钟原一把将小陌扯到身后,见已来不及细瞄,便双手蓄力握紧马匣子,枪托死死的卡在膀侧窝凹上,准备不顾准头的先敌扣下扳机。 不想此时发生了骇人一幕。蝠人竟是佯攻,卡好位置后忽然滑跃拉起,在三人上方昂头鸣叫不断盘旋,声线越拉越高延绵不绝,带的空气都凝滞气化,待压缩成白雾状后又猛的荡漾开来,肉眼可见的一圈圈向外扩散,直至碰撞障碍回弹破碎。 三人躲无可躲,当即颅压狂飙头疼欲裂,但是在晃晃悠悠中,仍然强撑着结伴躲到了物资垛后,最终齐齐摔倒在地。 这才是蝠人真正的攻击手段之一。丧尸对它畏惧如此,皆因浅尝过这种非常手段。此类声波攻击能引起共振又不易衰减,遇到山体墙面阻挡后,还能被迅速折射回来,攻击频率不降反增,当达到240分贝时,足以把人类头颅炸裂,杀伤力极为惊人。 而之前三人背靠相抵难以增加伤害,所以蝠人近身压制反复俯冲,吸引对手分散拉开间距。 蝠人一击得手,但发出的声线仍然无休无止。以自己为中心形成的声波,在不断向外传递着死亡。在场丧尸的颅压瞬增几十倍,在呜呼怪吼的干嚎声中,脑袋开始轰然炸裂,就近角落一时间脆响连连,不断有迸射雾化的脑浆自上空洒落,充斥着一片腥臭。 幸运的是,钟原三人都佩戴着战术耳机,噪音过滤之后,无形中化解了大部分攻击,但意识上仍然一片模糊,会不会倒下全凭个人的意志力。 他们都经受住了考验,依然紧紧顶靠在一起,发现谁的身体有些瘫软下滑,另两人便会拼力支撑,而钟原的意志力明显更为坚韧,扛过了前十秒,便毅然决然的扣下了扳机。 库房内回荡起骇人巨响,银弹呼啸出膛,流星般穿入蝠人的身体中央,血光爆出的那刻,如同是点亮阴影的一盏红灯。不过落点稍偏,把蝠人右翼轰出个透光大洞。 但这足够了,伤口不致命却能产生剧痛,打断了蝠人的持续鸣叫,为三人争取了喘息时机,否则下场难免与丧尸同途。 蝠人不相信似的看了着伤口,被仍在飙血的翅翼彻底吓住。以我的狂化防护,竟会被他们的武器打伤?不好,如此强的伤害,再挨一下就会进入沉睡状态了。 但第二枪终是没有响起。一枪的后坐力便顶散了三人的互撑。 钟原最惨,因为气虚手浮无法全力握枪,马匣子自然脱手上翻,凭空转了一圈枪托先落,重重砸在他颧骨上,半边脸顿时肿成了馒头。 不过形式陡变,蝠人疯狂振翅想要升空逃离,没想到徒劳中还加剧了伤势,伤翼喀喇一声彻底耷拉,乱糟糟的反叠在一起,让它成了折翼天使,打着旋的扎向地面。 三人都没发现蝠人被银弹射落。钟原头晕目眩看啥都是重影,在满地摸找着马匣子,寻到掩护后跌跌撞撞的趴进去,忽听噗通一声响,还以为是谁出了事,赶紧呼喊:“你俩怎么样?” 小陌醒了把鼻涕甩出去:“不是我,是那只该死的蝙蝠!” 蝠人在十米外来回扑腾着,其实是疼痛挣扎。却让人感觉诡异无比,以为它有新的攻击手段要施展。 小陌同样晕的厉害,准星一直在眼中晃来晃去,最终无奈的放枪大喊:“我瞄不准了,换人来!” 铁锤好不到哪去。可他毕竟身经百战,想到了肋下的防爆网枪。因在抓捕黑豹时立下奇功,钟原临行前叮嘱每人带上两支,这玩意主打劈头盖脸,或许当下能生出奇效。 他摸索着抽出来,指向目标迅速击发。 蝠人的生理结构极为特殊,作为活雷达,它有灵敏的回声定位系统,能对三人举动保持时刻关注。而且作为曾经的人类,还能靠脑中的残留印象做出判断分析。 可马匣子的威能明显超出了记忆边界,把它吓成惊弓之鸟,当铁锤又取出个稀奇古怪的家伙对着自己,还特么是两支,疑惧中不禁连连倒退。 这么大的手电筒,我讨厌强光! 第328章 尸液 一股淡蓝烟雾噗的腾起,枪筒喷薄出的白色线球随即膨胀数倍,前端8个金属引导坠各自飞窜一隅,将折叠捕捉网迅速展开,并在半途中张至极致,形成直径3米的圆形波浪网,向着蝠人上方兜头罩去。 蝠人瞬间领悟,身体猛然站立上拱,宽大左翼已同步撑起,除正面所留的观察缝隙,胸腹部位已被遮护的严严实实。就在捕捉网即将落下的刹那,双翼突然外摆,准确的打在网坠外沿,想借势拨飞网体。 但捕捉网来势迅疾覆盖面广,本体也是柔韧材质,虽被翅翼扫动的搅成一团,网坠反因受力变化改为上下作用,吧嗒一声响,绕着翅翼中段狂转数圈并狠狠缠成一团。等蝠人感觉处境不妙时,其右翼与腰部已被牢牢缠在一起。 “有戏!”铁锤一击得手,把另一支也打了出去。 蝠人有些慌,这三个人类怎会如此难缠,与之前所遇不同!受本能驱使便想夺路逃窜,可惜下肢粗短并被连接尾部的翼膜牵扯,左摇右摆的迈不开腿,情急中向前狼狈一滚,却哪里又来得及,再次被喷来的捕捉网打个正着。 它浑身上下被兜了个严实,即便趔趄倒地仍在不甘心的胡乱撕扯,忽听后背生风,锐利的风鸣声让人胆寒。 是铁锤冲过来了,用袖口甩出的一颗小小的铁核桃,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蝠人后心。这玩意别看体积不大,却打的蝠人心跳停顿3秒,一口长气窝在肚腹无法吐出,没等歇过劲,第二锤又穿了过来。 蝠人硬着头皮挥出左翼,利用翼钩挂住龙筋窝瓜锤,骤然发力扯飞出去,身子却不敢停,顺着条货垛过道钻了进去。 “你大爷的!”铁锤被巨力带倒。见腕上的窝瓜锤被扯的不翼而飞,急的一跃而起,恰巧小陌的背包丢在不远处,便拔出工兵铲,想都不想的追过去。 “你大爷的!”身后小陌骂了一声。 他的工兵铲向来挂在腰上,后来装备太多实在无处安置,才忍痛插在了背包侧面。而冲上前补位,也存了用工兵铲劈头盖脸发泄一番的念头,现在人刚起步就要扑空,可把他气坏了。 转头一看,钟原捡拾起马匣子在翻看枪身损伤,于是眼珠一转快速回冲,与他擦身的片刻,手指挑住大腿外侧的狗刀弯把轻轻一勾,蹭的拔了出来。 “你大爷的!”钟原被吓了一跳,发现是小陌借刀又气又恨,你用不用这样! 小陌已经跑远了:“稍安勿躁,小爷我去去就回!” 他说话从不食言。仅仅才半分钟,冲过去的两人就跑回来一对,速度之快远超去势,让人莫名其妙。 铁锤甫一站定便取下水壶,沿着右臂匆忙冲洗,即便这样还疼的直甩手:“快把你俩的水壶给我,这混蛋能吐强酸!” 钟原这才看到,铁锤的右臂衣袖还隐约飘着淡淡青烟,尤其是小臂位置,不仅被腐蚀出大片焦黄窟窿,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愉快的焦臭,当即上前一起帮忙。 小陌倒没受伤,也多亏铁锤冲的猛,才让他有惊无险。 他还以为蝠人黔驴技穷,逼近后扑虎之势高高跃起,只想痛快的一招劈杀。哪知蝠人并不畏惧,反而趁人在半空扑棱而上,一口獠牙近在咫尺。 危在咫尺铁锤又怎会置之不理,抢先持铲猛拍过去,可蝠人就希望他暴露空门,当即肚腹猛收深吸一口气,从腔中挤压出一箭尸液,朝铁锤面部激射而出。 铁锤离的太近了,闻到扑面腥臭却又收不住力,已经是躲无可躲的架势,只好竖举工兵铲挡在脸前。就听铲面一阵噼啪乱响,腥雾四溅之后,右手背和小臂如被沸水浇淋,传来的灼热剧痛让人难以忍受,要不是他忍受力强,估计连铲子都握不住。 即便如此,他仍忍痛借势将蝠人踹飞出去,一落地便扯着小陌匆忙后撤,但这毒液非同一般,不一会功夫,便将手背皮肤腐蚀的大面积溃烂,坑坑洼洼的圆洞表面不断淌出黄色脓液,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万幸的是,腕部以上有战甲遮蔽,没引起更严重的伤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他冲洗干净!”钟原踹了小陌一脚,取下水壶塞在他手里。自己反倒咬牙切齿的向蝠人靠了过去。 妈的,如此肮脏手段,看我饶不饶你! 说起来也是万幸,要不是被网绳束缚,蝠人绝不会让铁锤如此轻易脱身。它继续在拼命挣扎,一番左突右冲的乱扯,身体反而被缠的更紧。 确定已无法摆脱困境,蝠人完全发疯了,一对鼠眼瞪的滴溜圆,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非逼我用出裂身化影? 名字很好听,说白了就是分裂术,也是它最后的保命手段。 但是使用过程中会随机出现无法控制的后遗症,万一分裂体在变体过程中生成自主意志,对宿主的影响就不是三两天的事了,稍不留神甚至会造成意识侵略和行为反噬,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它不会铤而走险。 什么是意识侵略?就是新诞生的自主意志会对原有意识展开吞噬抹杀,直至完全取代。 蝠人还在犹豫,忽然察觉周围气氛有些压抑。钟原表情扭曲,无声怒火侵袭了每一个角落,紧握那支令人战栗的热武器,杀神般快速穿梭而来。 蝠人下意识想发动声波攻击。可这需要翼翅配合,通过极规律的扇动节奏来放大和发散共振频率,最终形成杀伤力。现在怎么弄,都耷拉的像覆在身体上的裹尸布。 它不再心存侥幸,在原地踮起脚尖疯狂旋转,如同一个逐渐离地的大号陀螺,带的身上白网也跟随飘舞,发出嗡嗡扫动声。 知道此物难缠,钟原在诡异场景中放缓脚步,闪到一旁立柱亮出马匣子,就算豁出条胳膊也得把银弹打出去! 可是仅仅几秒时光,蝠人便已灵肉合一完成凝聚,随着身影连续几次晃动连闪,穿着的腰带和裤子残片等物品叮啷掉了满地。 而身体也在荡起的飓风中分裂,无数巴掌大的碎片暗影变化为千百只油黑蝙蝠,扑棱棱的向四方激射而出。 最前端有只领飞蝙蝠,体型明显比其他分身要大上许多,引领着蝠群紧贴库顶,在近二十米高的上方来回盘旋复飞。在它一声鸣叫后,队形自一线变为三行,感觉要分头攻击钟原几人。 第329章 门外汉 如此场面令人分外警惕,铁锤虽疼得冒冷汗,同样在关注领飞黑蝠动向,发现蝠群每隔不久便会重新合聚,忽然有了主意。 “陌哥,空爆雷!” 小陌也注意到了,冷笑着从左胸上摘下一颗手雷,弹出保险销也不急于出手,数过3秒才大喊一声,瞅准上方位置空抛过去,随即埋身掩体。 他算是收着力了,可手雷还是穿过蝠群,撞在库顶石壁又反弹回来,但蝠群受到惊吓后忽的向下整体一沉,恰好落入手雷的波及范围,随着一声闷响与呛人硝烟,破空音咻咻一片,将蝠群队形冲击的七零八落,劈哩叭啦的打落下数十只。 可蝠尸并未落地,在半空中便坠势突减,羽毛般摇晃着缓缓飘荡起来。 领飞蝙蝠大惊,它在分裂形态时防御最为脆弱,当即鸣叫一声脱离队伍,在振翅独自上穿之时,体表突的燃起一层诡异火焰,等火光耗尽,死掉的蝠尸已全部消失不见,而本体却瞬间增大了几倍。 蝠人歪头看向后方三人,忌惮中竟生出放弃这里的打算,于是发出口令般的唧唧连叫。哗的一声,被打散的蝠群再次集结成一线,这次却不再盘旋,径直朝选好的方向开始逃遁。 钟原已经换上精确射手,同时还抛给了小陌一支。并非他反应慢半拍,而是蝠群的动作太快。(此处仅为尊重主角) 这是他们判断上的失误。本想着依靠mk的消音优势潜入甲库,优先开辟一片安全地带,谁知道进场起点就是高潮,所选武器无用武之地。 现在不用考虑了,库顶上没有军火物资,打起来也就毫无忌惮,所以枪口紧紧咬着蝠群不放,随着小陌的火力全开,密集连射追上了密集队形,又将蝙蝠分身打下了一片。 蝠人心胆俱裂提不起半分战意,头都不回的一味逃遁,甚至连分身都顾不得收回,任凭身后蝠尸噼啪的掉落一地。 “追!”钟原怒喝道。真让你跑了,老子的腮帮子都不答应! 可地面到处是障碍,哪能追的上。要知道,诸夏军需仓库分后勤保障与装备保障两类,其下又各有战役、战略和战术三级之分。 甲库是按需设计的战略联合库,依山势特点分为两层,底层要比上层更宽广,是个长355米,宽度达290米,近11万立方米的巨大存储空间,库存规模之庞大可以想象。 所有物资会按分类入库,有序摆放在标高6米,长宽各8米的规范货区内,四角整固架及托盘全是合金焊接,相互间只保留两米宽运输过道,因此形成的堆垛如纵横棋盘此起彼伏。 人行走其内,在密集度、光线以及视觉障碍的相互叠加下,如同穿梭在迷宫结构中,不熟悉情况必然会偏离方向,对追堵形成严重干扰。并且这种条件下,照明弹即便未熄,能点亮的范围也会大打折扣。 眼看蝠人即将自视线消失,小陌凭空一跃,牢牢抓住堆垛的固定缆绳,脚蹬着支架攀上了垛顶,通过在垛峰间的直线跳跃,又重新锁定了目标。 小陌纵跃敏捷,并未被蝠群拉开距离,但是疾行中却忽然站定,站在原地呆愣愣看向前方。 “有状况?”紧跟其后的钟原并未掉队,自从开始洗髓修炼,除了感视听三官变的敏锐,体能和爆发力也有了巨大提升,于是在军事技能方面追赶很急,有时连全福都为之侧目。 他还奇怪,何事能让小陌止步,凑近顺着看过去,发现几十米外有个高耸至顶的底层出口,所装的合金侧滑门半开半掩,透过一抹光亮如昼的灯火,能隐约看到外部宽可过车的上行道。 “来不及了,已经跑出去了。” 小陌懊恼的从垛顶跳下,顺手划开篷布看了看垛内物品,发现不过是些科研耗材,便悻悻的把狗刀还给了钟原。 钟原笑他心急:“只是冰山一角,不会都是这些东西的。” 这时小陌已来到侧滑门边,探头向外好奇的看了一眼,忽然惊的汗毛倒竖,抓住侧滑门锁销拼命向右拉扯,想把大门立即闭合。 他倒没忘向钟原打出手势,坏事了,快来帮我! 钟原骂声笨蛋。合金材质大门就不常见,尺寸厚度更能说明问题,你不看看山墙上安装着控制箱,平时必定是靠电力驱动,岂是人力能驾驭的? 可念头未消便被打脸,随着眼前一暗,侧滑门竟靠小陌一己之力给带动起来,也不知门下装的什么导轨,运动时灵敏丝滑还无声无息,很快便被拉到闭合点,简单到连小陌自己都不信。 他张大嘴缓了几秒,才想起下步要做什么,扯过焊在边框的粗大锁臂牢牢扣住了滑门,这才抚胸靠墙不断吐出粗气。 铁锤也赶过来了,他自行包扎的伤处,单手操作下把小臂缠成了蟹钳模样,处理的相当潦草。看着惊嘘嘘的小陌,同样满脑袋问号。 小陌有些后怕:“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外面车道守着数十只人形蜥蜴,他们兽面人身块头很大,身上的凸起像是披着衣甲,整体感觉战斗力超强。我看到的时候刚与蝠群结束缠斗,追着往上层去了。” 钟原感觉有点烧脑:“蜥蜴....人?死守出口却不敢进来?李塔不是说,除了原生孢子体,病毒只有进化者和突变体两种最终形态,那么蝙蝠和蜥蜴算是哪种?” 铁锤忽然扯了他一把,道:“等等,颜色描的结构图上,底层不止一个出口!” 钟原愕然:“对,还有紧急撤离通道和两部运输货梯,都别啰嗦了,我向北搜索,你俩负责东南。快找!” 钟原快速检查一遍侧滑门锁销,确定扣合紧密才向北撒腿狂奔。他没看到蜥蜴样貌,但能与蝠人牵制周旋的绝不会是善茬,这时要瞪起眼来,及时清场保卫战斗成果。 另外二人转身就走,见照明弹逐渐式微,又向不同方向连扔几颗,让周边骤然明亮起来,部分冲上来的丧尸,被三人砍瓜切菜一般的放倒在地,部分躲在角落侥幸未死的也被一一清理。 三人边清理边探索,很快便有了结果。北边应急出口最先被找到,好像刚废弃不久,里边全用整块花岗岩石做了回填封堵。 东南两端则各有一部运输货梯。东面的是直通铁轨装卸站的卸货梯,拽引钢索钢索已断,轿厢砸落地面后彻底变形,四处还散落着大量人类遗骨。南侧是上下层间的物资周转梯,电梯井下方垫满了废油桶和木板,将轿厢被卡在当中无法下落,看情况也是被人为破坏。 大势已定,钟原终于松了口气。如今本层被实际掌控,外面虎视眈眈的强敌可以暂不理会。唯一麻烦的是,传送门成了唯一进出通道,将它当少训营维持基地的想法已变的不现实。 第330章 伤口 但也有好消息。北面的电梯报警灯仍在频频闪烁,并伴有微弱的故障蜂鸣音,说明已自行开启应急电力,而且整个51区并不缺电,因此甲库供电应是人为破坏,应该能够修复。 钟原本想到配电室看看,运气好或许就是合上电闸的事,却见铁锤如醉酒一般,晃晃荡荡的朝自己走过来。他隐隐感觉不好,上前扶住追询伤情。 还好吧。铁锤支吾说道。 钟原哪肯信,解开腕部绷带检查起来,刚拆一半便发现伤势不妙,伤口周边如同溶解了一般,已将皮肉侵蚀的深可见骨,气的当场发飙:“都这样了你还拖着不说,不怕胳膊废了?” “没那么严重,麻麻的也没有疼感,回去处理下就好。” 钟原重新消毒包扎,忽然眉头一皱:“拳头怎么握这么紧,张不开了?” “差点忘了正事,从过道找回窝瓜锤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铁锤摊开掌,露出一枚乌黑的戒指。 钟原捻起来,对着小陌打来射灯光细细查看,结果在戒面后腹找到几个鎏金小字:幻影铁戒,赠麦斯上校。 他顾不上细想,把铁戒往兜里一揣。撤,先回去治伤。 颜色在观星台传送坛前走来走去,出发前她与钟原约好,首次单纯探路,无论内部环境好坏都要在半小时回返。可这冤家出发后便渺无音讯,让她不免有些焦灼起来。 计时器已经跳到40分钟,她不顾姜拓等人拦阻,准备带两名卫士过去救援。 姜拓首先急眼了。你颜色向来细心机警,今天怎会如此毛躁?越是久去未归越说明库内凶险,现在赶过去救援,岂不是卡着点给丧尸送第二顿! 见劝说不成,他索性坐在传送坛中央,阻挡颜色插入徽章。 忽然间有一道光幕荡漾而起,竟然将姜拓弹飞了出去,三道身影并排着从中跨了出来,被夹在中间的铁锤脚步虚浮,已经精神恍惚的样子。 他是硬撑着踏进传送门的,在空间旋转时就没了意识,好在钟原二人死死抓住他不放,出来时已全身滚烫,裸露的皮肤上隐透出大片红斑。 颜色脸上一喜,迎上去时却被钟原一掌推开,反而愣在当场。 “你这是做什么?”一旁几人大怒,有名急脾气的卫士甚至亮出了拳头。 小陌拦下了他:“别找不痛快!这里谁医术最好就赶紧叫过来,先救人再说。” 钟原一语不发,背起铁锤就往万尺大厅跑。 “把他们领到机能实验室。”颜色哪受过这种气,但也发现铁锤情况不对,因此不和他计较,摆手示意卫士引路帮忙。 因科研要求,那里设置了百级层流手术室和复合手术室,并配备全自动多功能麻醉机、高频电刀等全套设备。两室之间还建有mri、dsa、ct室,能实现合成检查的无缝隙转接。 白洁疑惑的看着铁锤的伤口:“半小时前受的伤?快快,去冰柜把2#免疫剂取来。” 她知道,新伤感染不可能如此快速和严重,可创伤表现又似曾相识,忽的想起什么,捋着铁锤的手背朝上一挤,果然喷出股细细的腥臭黄液。 白洁大惊:“麦斯尸毒!再取15单位的排异素过来.....他是b型血是吧,上血液净化机,立即安排人采血....那个谁,先用裁玻片取个样,尽快把结果报给我。” 完成所需设备和药品的调集后,白洁快速换上防护服,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身边甚至连个助手都没留,众人只能隔着模块玻璃,看她亲自为铁锤上了麻醉,小心翼翼的清理起伤口边缘的腐肉。 无影灯下,白洁的操作稳如磐石,让钟原一下踏实起来,情绪也有所舒缓。可是她刚才说什么来着,麦斯尸毒?她知道麦斯? 他有心找颜色为疑团解惑。可是刚才举动那么过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知道有人在频频望她,颜色却装作毫无察觉,转身欲走。哼!让你不分青红皂白,甩脸色给谁看! 钟原拦下了她,也不顾脸面,当着众人大声道歉:“颜色,对不起。” “首席这是做什么?我不敢当。”颜色冷冰冰的回道。 “我太着急了,所以有些情绪失控。这也不怪我,白洁一眼就判断出麦斯尸毒,说明你们都很熟悉。他是不是烛龙院的人?而且在我们封堵库门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蜥蜴人,有如此多异敌,你为什么隐瞒!” 颜色一脸震惊:“麦斯和蜥蜴人?我不知道啊!不可能,它们怎会出现在甲库里。” “希望不是你有意忘记的。”钟原取出铁戒,表情变幻莫测:“赠麦斯上校!” “你心里隐藏了多少秘密?我无法判断哪句真哪句假,但是融合阶段就给铁锤带来了实际伤害,让我有一种两层皮的感觉,不是就为了利用我们吧?” “你不信任我!”颜色同样倔强性格,被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搞得大为光火,干脆别过身去:“我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不相信就别问,我没有答案给你。” 看她真的要走,钟原上来了火气:“你给我站住!铁锤现在生死未卜,我这态度算差吗?” “枉大家替你担心一场。你们超时未返,要不是我拦着,颜色就带人进去了。”姜拓从角落轻飘飘转出来:“没有偷听谈话的意思,看你脸色铁青,我怕颜色受了欺负。” 钟原怔住,看看颜色又望望姜拓,满腔不快已经开闸泄洪,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姜拓老姜弥辣,既然时机已到索性把事挑明:“真存了利用之心,我们也不会向你展示核心关键。钟先生,因为目前还无法证明帝国结束存续,所以投奔丹桂山的确出于无奈,但我们能分辨是非,投入的也是一腔真心,但你的质疑就让人心寒了。” 钟原坚守阵地:“姜老,不是我故意往坏处想,既然51区情况如此复杂,为什么不选择离开。你想过没有,我们或许没有夺取库内物资的实力。” 姜拓打断了钟原的话,摇头说道:“这可不是质疑的理由。你认为我们会轻易放弃这里? 和你说句实话,这个世界极度复杂且没有真相,而成立机能实验室的初衷,就是在白洁的带领下,对抓捕到的吸血鬼、地穴人、半月妖等等奇异生物展开研究,包括基因抗体、器官发育、意识潜能。 相关麦斯的研究我们都知道,但是早在两年前就被明令停掉,相关标本和研究数据也被一并运走,既然再次出现,只说明上边在撒谎,与我们何干!要让我说,问题还是出在万山红和吕颂身上。与丧尸相比,他们才是51区最大的污垢。 你现在做选择也不晚,或者同仇敌忾一起面对,或者提出报酬离开这里,但是绝不能挑起内讧,让我们好聚好散。说实话,你的气度让我怀疑,加入丹桂山是不是最佳选项。” 听到姜拓怎么解气怎么来,不打算好好收场,颜色无奈的转身干预:“姜叔,爱说过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吧,对那吸血鬼的事我是懒得解释,你别上纲上线。” 钟原嘴巴张成o型,对挖苦反倒不在意:“什么吸血鬼?你是说,麦斯上校是吸血鬼?” 第331章 海难 颜色并没正眼看他,轻轻点头:“没错,记得3年前的东华号奇案吗?一夜之间,船上4名少年死于失血,就出自这位麦斯上校手笔。他当时因高丽举国通缉所以偷渡诸夏,可一路饿的厉害,忍不住在上岸前吃了顿大餐,结果被抓后送到了这里。 但我必须说清楚,烛龙基地是配合项目研究,只有白洁具体参与了全程,你可以问问她,对这枚铁戒是否还有印象。” 什么东华号奇案?钟原抓着关键字回忆半天,却联想到一起轰动诸夏的海难,但那场事故死了300多人,可不仅仅是4名少年。 令人意外的是,猜测得到了颜色的肯定。钟原懂了:“怪不得姜老说世界没有真相,但您是预言者,为什么不发出警兆?” 姜拓白了他一眼:“我的异能是预知天启,所有冥想来自天地主动召唤,并非我能左右。如果想主动通灵预知也可以,需要点燃生犀角引导元神归位,那东西可金贵的很,倾诸夏国力也无法保证常年点燃。而麦斯重现无非多出几个人干,为这点事劳财伤民,看来你真没拿天启当回事。” “好好好!”钟原简直无语了。 颜色轻声解释了一句:“预言为的是人间福祉,泛泛众生在神鬼眼中与蝼蚁无异,除非是关乎大局的重要人物,否则得不到人神关注。” “可它现在威胁到我们所有人。”钟原不满的道:“我说件事,麦斯并没被消灭掉,而是一分为百化身潜逃,现在该怎么办,你俩给个建议。” “一分为万也没关系,他现在不敢进入地面。”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白洁斜倚着手术室门框,满脸疲惫。 “颜院长所说并不准确。我告诉你一个信息吧,麦斯身份败露后,东华号500余名乘客几乎全部死亡,只有个别船员侥幸脱险。接受任务的陆战队损失也不小,用尽了手段,仍付出46条性命才擒住它。” “手术顺利吗?铁锤怎么样?”墙后探出小陌贼兮兮的脑袋,他做啥都比人快一拍,明显偷听了不短时间。 白洁严肃摇头:“暂时是废了!” “你是不是活儿不行啊,有行医执照吗!”小陌眼睛瞪成了铜铃,话说一半忽然噎住,又认真砸吧了一遍,迟疑道:“暂时是什么意思。” “暂时的意思,就是需要一至两个月的恢复时间。”白洁笑骂道:“天天装疯卖傻的,有意思吗?姐姐有点累,给我点支烟来。” 小陌手速惊人,屁颠颠的双手奉上。 钟原急切问:“怎么样?胳膊功能不受影响吧?” 白洁讥笑道:“怎么,怕人废了,以后帮不上你?” 知道再说下去会失了分寸,她深吸一口,任淡蓝烟雾自鼻尖飘散:“血液感染的危险可远高于人体组织损伤.....你是不知道麦斯尸毒的厉害。” 钟原心又提起来,却不吱声,耐心等她说出结果。 “你们走运吧,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麦斯,十个你们都不够填的,咬上一口就会丢了性命。但是大量的科学实验破坏了它的心智,并针对他体内毒素研发出排异药剂,那位小兄弟性命无忧。” “成了!”小陌眉飞色舞:“详细讲讲,好奇死我了。” “展开讲就成评书了。”白洁笑着努努嘴:“饿了,姐姐得吃饱才有精神,再去给我搞泡碗面。” 小陌:“......。” 面太热,烫的白洁张着嘴直呵呵,没咽几口就开始吸溜清鼻涕。她也不顾形象,扯过张纸随意擦了擦。 “先说病情。毒素侵入期短,又有排异素等针对药剂,治疗起来并不棘手。并且小伙子体质远优于常人,伤口无须担心,两周左右便能愈合。关键是肌腱和手背神经康复,会影响最终的恢复程度,这结果还满意吧?” “嘻嘻,您比李塔要高明的多,看着就让人放心。”小陌讨好的笑,称呼上也用了敬词。 “李塔是谁?”白洁对功利性马屁不以为然,学术无止境,这种小小的治疗能代表什么。 她瞄上了钟原,语气不善:“我要替小狐狸说两句公道话。麦斯档案密级很高,卷宗需要授权调阅,因为抓获地在不远的金锣港,而整个帝国也仅有6所p4级机能实验室,所以才被送来51区。所以了解实际的人并不多,我恰好是核心人员之一。 可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扣顶污蔑的大帽子,是不是欺负人?你在外边横我管不着,在这里试试?咱的手术刀啥东西都割过。” “小狐狸?” 钟原看了颜色一眼,呵呵笑出声来。她本就长的妩媚迷人,被白洁喊破昵称后更是脸色通红,愈发带出点狐狸精的魅惑。 看着他花痴的眼神,颜色又羞又气:“再敢这样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了!” 钟原灿讪干笑两声,连连点头致歉。 “以后记着点,男人要让着女人。”白洁放下面碗,准备给他详细讲讲。 “称麦斯是蝠人也对。它并非血脉纯正的吸血鬼,而是先被吸血蝙蝠咬伤,后来进行的血脉净化。你们所见的种种,与爆发的丧尸病毒并无直接关系。 作为被动进化的变异人,他有双重进食选择。所以口腔内比普通吸血鬼多出一只吸盘,通过分泌释放消化酶,能像苍蝇那样吸吮尸液。而喷向铁锤的酸液与我提取过的胃部消化液一致,因为具备强腐蚀能力,被我命名为麦斯尸毒。” 因为刚被她骂过,钟原试探着问:“我很奇怪,咱们用什么手段能控制它分身。” 白洁轻蔑一笑:“你高看麦斯了,化形分身是纯血吸血鬼独有的被动技能,只有最纯正的该隐血统才能继承,不是通过后天努力就能弥补的。麦斯能做到,是因为得到了一样东西。” 她把审讯内容复述了一遍,实际过程比想象的更复杂。 麦斯是在魏玛共和国被血蝠咬伤的,他当时是名普通园丁。变异后却成了蝠头人身的怪物,身上覆满膜翼,除了飞行和使不完的气力,只有对新鲜血液或者腐肉的无比渴望。 万幸的是,他还保留有心智,知道诡异外表会给世人带来恐慌,而掌握的技能又不足以自保,捕猎血源时必然会引起猎魔人关注。于是想了又想,与其每日惶惶不安,不如在血液和尸液中干脆的选择后者。 不过同样都能活命,口感却完全不同。菜单上有牛排和臭鸡蛋,你选择吃哪个?况且餐馆里不会有尸液这道菜,麦斯只能在不同的墓地间游走徘徊,寻找合适的食物来源。 如此苟活了一年,运气终于来了。 麦斯某天盯上具新下葬遗体,凌晨时刚准备掘墓取尸,一场突发大雾在山野间弥漫开来,灰蒙蒙的笼罩了整个墓园,让眼前景物变的模糊不清。 麦斯感知敏锐,见氛围不对便迅速飞远,挑了处茂密隐蔽的树梢倒挂其上,一通回声定位下来,发现有五名人类呈抵角之势包围了墓地。当时一阵心惊肉跳,终于被猎魔人给盯上了。 第332章 聊聊吸血鬼1 浓重死寂的雾霭中,几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聚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带着满满压迫感向麦斯的藏身处悄悄汇集。 麦斯愈发急躁,当即加紧了回声扫动频率,想尽快为自己寻出条安全退路,可脑海一颤,发觉下方坟墓有些不对。 咣的一声,整个坟包猛然隆起炸开,将厚重基座及崭新墓碑掀起半米多高,包着四个铜角的橡木棺材已经完全暴露,并在一股外力推动下缓缓涌出地面。 此时,空气中全是新鲜泥土的味道,甚至驱散了奇怪的大雾。 猎魔团5人被惊的一震,如临大敌的抛出携带纸包,让一股带有大蒜味的黄色烟尘在墓园中铺天盖地的弥散开来,随后寻找掩护亮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向了木棺。 麦斯很惊讶,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棺内死者,由于高度紧张甚至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但他更不敢动,万一暴露就会被误认成帮凶,挨顿揍事儿小,命没了可找谁说理。 他还琢磨着该怎么办,下方又出异变。木棺在无端中轰然炸裂,巨力激发之下,长条棺板化为无数锐利的木刺铁钉,带着飕飕烈风覆盖周边,最终形成一片咄咄击打声,可知其力之强,一块包着铜角的木块甚至砸在麦斯头顶上方,并深深嵌入树干。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黑色身影自墓坑激射而出,踏足地面那刻先仰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左右梭视并发出凄厉长笑,选出方向一溜烟扑过去,身形之快如同鬼魅,只能让人勉强分辨出些许残影。 5名猎手不知用什么手段,迅速锁定魅影位置,骤然站起同时开火,随着枪口嗵嗵的巨大声响,将魅影打的骨碌碌翻起跟斗,身穿的燕尾服也被轰成了烂布条,露出深入体内的,插在心脏位置的一根粗大楔子。 趁他尚未起身,猎手们开始极有节奏的咔咔上弹,随后继续同步开火,5个方向都是红光闪现,无数霰弹破甲噗噗迸入魅影体内,把他冲击的血肉模糊,身体在地面来回滚动。 麦斯看明白了,猎魔人训练有素配合娴熟,明明是五枪齐发,但因动作稳定,射击节奏也是间隔精准,给人造成一枪击发的错觉,枪声也显的巨大响亮。 魅影现在别说靠近攻击,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成了血葫芦。 10枪过后,又是咔嚓、咔嚓的整齐装弹声。 魅影一直在隐忍蓄力,这时终于全面爆发,仰头发出嗷的一声惨嚎,身体已凭空碎成无数裂片,迎风后化为数百蝙蝠扑簌梭的四散而逃。而此时猎魔人的装弹堪堪才在半途。 随着一声轻喝,5人同时停止装弹,迅速掏出什么压入了枪膛,不到半秒便完成了手头动作,随即各锁住一个方向角骤然开火。 这次不同,枪膛内喷出的竟然是银色花火,仿佛瞬间释放出万千星辰,银闪闪的划破了黑暗,把空中妆点的无比璀璨,如同流星的海洋。 银珠的密集散射让成群蝙蝠躲无可躲,被击中后会爆成一团黑雾随风消散,这下让蝠群炸了锅,在铺天盖地的吱吱乱叫声中四散逃窜,但是因慌不择路反而相互撞击,登时又落下一片。 蝠群还剩一半,猎魔队伍却再也没打出相同效果的弹药,但是也未停手,面无表情的继续填弹射击,不过此时枪声凌乱不再整齐,而且是自由射击。估计是特异弹珍贵,他们不想浪费。 随着领飞蝙蝠被最终击落,地面现出一具残缺不全,胸插楔子的破烂遗体。枪声终于戛然而止,猎魔队迅速合围上前,四人持警戒态势,一人俯身翻看起尸体。 这人来来回回翻找几遍,终于失望的抬起头,与其他人交换过眼色后,有两人从背包取出铁锹跳入墓坑,铲出浮土再次翻找。半小时后,墓坑宽深已比原先扩大了许多,但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很仔细,又去四周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破碎棺体,一块块的拼凑辨认,最终无奈的搓着掌上的泥垢,看表情颇为失望。 一人道:“东西都没异常。铜包角只找回三个,有一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包角有问题吗?” “都很厚,试过了,是普通的铜质长条。” 短暂沉默后,有个嘶哑声音道:“发现他很早,下手却有些晚了,先撤出吧。” 一个女声埋怨道:“浪费了一轮银光弹,团长又要骂了。” 再就没人说话,直到他们满脸懊恼的离开墓地。 麦斯想动,理智却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别看天亮在即,可它并不怕阳光直射,而这群人来时不声不响,走的悄无声息,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多等等又算什么! 晨光初起,温暖的泼洒着下方这片土地。光照下,魅影的遗体竟飘起青烟,皮肤表面因快速脱水出现皱褶变黑,在几分钟内已萎成尸干,按耐不住的火苗终于腾空燃起,将遗体烧的慢慢佝偻直至碳化。 一声唿哨悠然响起,猎魔小队果然去而复还,这时已能清楚看到5人装扮。他们都蒙着面,一身茶色皮袄和帆皮肩包,左臂都套着月白袖标,所绣的火红蟾蜍尤其醒目。 几人围上前,拔刀捅入焦尸嘴里搅了搅,随后恼怒抬脚将遗骸踩成粉碎,又在骨灰里仔细扒拉几遍,聚在一起交流起来。 “他察觉到咱们的存在,所以才用假死躲避追杀。但现在真死了,神奇物品的下落也成了谜。我们再想想,他会藏到哪里?” “跟踪这么久,也没发现他有过同类伙伴啊,可怜的家伙。” “血棺的存在都是传说,形态大小一无所知,可不好找。” “噤声,说事就说事,别挑明了说。” “他是莱昂家族最后的继承者,死了,意味着这个家族的彻底消亡,可吸血鬼向来贪婪独裁,绝不会把神奇物品转交他人。”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再回他的住所仔细搜,找不到,就把他最近所去的地方都走一遍,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猎魔小队真的走了,但麦斯没有任何动作,心思被眼前树干完全吸引,上面深嵌着一只砸过来的铜角,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花体拉丁语,他盯着那些祝福词,竟然完全呆住了。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并不懂得这种变化复杂的语言,自从变异后却能无师自通,仿佛天生铭刻在忆记深处,但这几行花体字的含义让他尤为震惊。 第333章 聊聊吸血鬼2 怕自己看花了眼,他还认真擦了擦。 没错,上边写的是,神奇物品——该隐的血池。巫师嘉德森。 周围还刻着一圈繁琐的祝福词:暗月领主,我渴望无暇完美,在永夜与阳光中,我选择与赐福使者共舞,恳请您聆听我的祈求,我愿付出一切的一切,只为让您赐予永生的血祭。为得到那滴最饱满的鲜血,我将跪服该隐,在面对黎明,或者异教徒的亵渎审判之时,义无反顾的加入战斗。 麦斯错愕良久才恢复神智,探出爪梢翼钩小心抠住了铜角边缘,但它嵌入太深,反复提拉仍纹丝不动,只好变提为砍,随着木屑纷飞枝干断裂,铜角渐渐现出全貌。 原来是个长方形铜盒。托在掌心细看,活脱脱是只缩小版镂空铜棺,整体诡异精致,连体纹蔓上还隐有血红斑点转瞬滑过。 作为一名普通园丁,麦斯此时对神奇物品还没有概念,虽然翻看百遍也无法找出头绪,却知道贵重,便收起它匆匆离开墓园。 直到三个月后,才无意中发现了血棺用途。 当时为能打开血棺,他几乎日夜都在揣摩祈祷文,所有内容如烙印般刻写脑海,可惜始终未得要领。 某个月圆之夜,他因触景生情脱口念出祷文,铜棺棺盖竟叮的弹起打开,从中腾出一团朦胧黑雾,晃悠悠的逐渐幻化成展翼血蝠形态,扑棱棱的悬在了麦斯头顶,一双通红恶眼上下审视了半天,竟露出嫌弃之状快速隐回血棺。 麦斯感受到了恶意,目光追随着投向棺内。 内胆很漂亮,乳白中透着种种变彩,是整块蛋白石雕琢而成,但是那只蝙蝠哪里去了?他心中慌乱,抓着血棺摇晃好久,一颗晶亮血珠终于从角落中滚落出来,就像完美无瑕的红宝石,透着力量的美感与震撼,也散发出与众不同的生命韵味。 “该隐的纯血?”麦斯不傻,猜出大概后心跳的突突响。吸血鬼向来讲究血统论,能被赐福的无不是俊男靓女,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平日连作鬼奴的资格都没有,不想一步登天的机会竟然会送上门。 纯血在他掌心里不安的滚来滚去,仿佛也在犹豫。直到麦斯再次念出祈祷文,血珠表面才重新翻腾起化形黑雾,从中钻出一只亮出獠牙的血蝠,恶狠狠咬上了麦斯左肩。 一种难以描述的剧痛瞬间传遍了麦斯全身,随着体内大股鲜血涌入血蝠口中,他的精神已陷入恍惚,但是在颤抖中依稀看到,血蝠干瘪的肚子一耸一耸,飘忽形态已慢慢实质化,变的充实透明起来。 血蝠饮到半饱,衔起棺内血滴吞入腹中,接着飞回右肩伤口,用舌尖小心翼翼的涎到了麦斯体内。 “拥有者替换成功!” 在信息传送脑海后,麦斯知道已完成血液交换,他正式成为神奇物品的新主人,随后有更多信息涌入,包括魔咒禁忌等全部展现眼前。很遗憾,这滴纯血因被魔化加工,只能作为神奇物品的运转核心使用,并不能完全实现吸血鬼始祖的初拥。 说白了,麦斯吸收滴血液后,能实现一次纯血鬼的裂身化影技能,不过施展后会由本能来引导意识,而且会极度饥饿,必须通过大量进食新鲜血液才能重新合体。 技能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每次发动后纯血会自行聚回血棺,可以重新举行吸收仪式再次施展,如此循环往复。 但是初次融合也有惊喜,麦斯惊讶的发现,该隐纯血还是对自己的基因做出主动改造,他能够根据需要,随意在蝠形或人形间自由切换,并且身体防御里也得到高度强化,成为了所谓的混血种吸血鬼,与纯血种的区别在于主动技能较少,掌控力也完全不同。 不过有神奇物品的帮助,分裂逃亡将成为他的被动技能,无非运用上会麻烦一些罢了。 他还是想简单了,麻烦才刚开始,而且不止一点。 麦斯自被纯血接纳以后,开始惧怕阳光,而且每日总感觉被无数双眼睛窥视,身边怪事频发不说,屁股后时常会多些来历不明的尾巴。 他变得愈发小心起来,并搬到了一处临海高崖的悬空溶洞里,搭了悬棺作为休息点。只在凌晨4点进行猎食,无论猎获好坏,都会在一小时内返回住处。 没想到仅仅半个月之后,他的猎食路线便被摸透,经常落脚的麦田变成了伏袭场,被脚下钻出的近百敌人死死围住,望着这些浑身裹鳞的蜥蜴人,他直接惊掉了下巴! 世上怎会存在如此丑陋的生物,给人的视觉冲击甚至比死亡恐惧更为强烈。 他却不知自己变形后的容貌,把蜥蜴人也恶心的不轻。 这些蜥蜴人很难缠,身高大都接近两米,壮硕四肢的前端都长有如钩粗趾,强而锐利的爪子在爬行时能产生惊人的抓附力,可以想象它们的移动速度有多快。 可怕的是,它们的直立跑动也不慢。即便占了三分之一体长的窄头长吻过于沉重,带的身体呈45°角前探,但强有力的尾巴如舵桨般保持了奇妙平衡,不断摆动下还能增强助跑,炮弹般的向前冲撞而行。 按理说,蝠人的回声定位是先天技能,发出的高频超声波脉冲能对3公里内所有障碍进行及时的回声反射,甚至在没有可见光的情况下仍可以有效的避险和捕食。 但蜥蜴人能够挖地潜行,对岩石、混凝土等高强度材料或许难以为继,但挖起泥土来还是小菜一碟,不仅能有效规避蝠人的探测,攻击套路也让人出其不意。分叉的舌尖上还分布着感觉细胞,通过不断的吞吐伸缩,能够收集周围环境信息,精确测定猎物的位置,同样能起到单兵雷达的效果。 关键的是,与蝠人相比,它们更勇猛更抗揍。 这些冷兵器狂热者人手一只狼牙铁棒,战斗时先用皮糙肉厚的壮硕身体去压迫对手,随后是漫无章法的乱扫乱砸。如遇到对手的反击,背部铜币厚薄的鳞片便会排成两行矮嵴,只需身体微蜷,便能把重要部位遮掩起来,让人无从击破。 可怜麦斯一时不察失了先手,蒲扇的翅膀还未完全收起,三角脑袋上便连挨了多下闷棍,那可是带着倒刺的铁棒,在绝对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防御能力是如此不堪,好在他身形还算敏捷,靠连滚带爬躲闪过后续攻击。 几只蜥蜴人见一击不中,又从不同方向合围撞击过来,飞速猛烈的撞击甚至让他大小便失禁,夜鸣沙洒落一地,本就饥饿的肚子顿时又空落了许多。 麦斯知道,再不走绝难幸免,便首次使用了裂身化影,准备永远逃离这片区域,在千里外重新选了生息地。 他以为自己躲过去了,可蜥蜴人如同附骨之疽,总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寻到自己,这时心里才生出问号,看来多次伏击绝非偶然,难道问题都出自血棺? 第334章 聊聊吸血鬼3 他的猜测是对的,蜥蜴人一直在追寻血棺。可莱昂作为老牌吸血鬼,武力值高处事也极有经验,所以他掌握血棺时期,除了将对手耍的团团转,一般人是捞不到好处的。 但是刚刚易主蜥蜴人便找出端倪,在对麦斯展开一系列试探后,发现这位爷竟然是个棒槌,次次围堵都落得下乘,甚至连强力攻击技能都没掌握多少,所以行事愈发猖狂,为麦斯留下了一段最为黑暗的狼狈时光。 偶然一次机会,麦斯得知赤焰兵团发出一项雇佣委托,要在极短时间内向高丽输送一批雇佣兵。而他为尽快摆脱蜥蜴人追杀,正有离开魏玛共和国的打算,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于是赤焰多了位名叫麦斯的雇佣兵,成为参与高丽保王战争中的一员。 “舒服!”白洁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高丽保王派与革新派之间的争斗波谲云诡,远非武力压制这么简单,随着内斗的旷日持久,赤焰提供的护卫服务也从短佣变为长佣。恰好高丽没有本土信仰体系,百多年前便被西方各类宗教所攻陷,所谓的魔、巫和信仰斗士遍地都是,号称传教士之国,所以麦斯在此多获奇遇,不仅在技能学习上屡有斩获,也因军功积累晋升为战术副指挥。 待形势稳定后,考虑到赤焰佣兵发挥的关键作用,倭王干脆把整个雇佣军团进行了收编,改名为外籍近卫师团。你所拿的这枚幻影铁戒,应该是麦斯向伪王宣誓效忠时得到的赏赐。” 钟原将信将疑:“难道我眼瞎了,背面刻的可是诸夏文字。” “你们几个有一头算一尾,都不会好好说话!”白洁面带不悦:“诸夏是数千年中央帝国,周边的倭国、高丽、安南等等,哪个不是被册封过的藩属?在高丽和安南,只有最核心的王室贵族才被允许学习使用诸夏文,以从中汲取治国理政的文化精髓,这一传统也延续至今! 我看过麦斯的审讯记录和持有品登记,除了血棺和铁戒,还有一把叫血蝠灵牙的魔器。但那些人只把麦斯送到这里,并未将其他物品做移交处理,如今戒指落到你手上,事情可就蹊跷了。” 钟原点点头:“再多句嘴,既然他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抓住?” 白洁是个男人性格,听后哈哈大笑:“你不是也修道吗?一念起才万物生,其中因果相克制化,每个生灵都各有各的死穴! 陆战队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指挥官开始调整作战方案,他们在远程监控中发现一个奇怪现象。麦斯到处寻人吸血,几乎走遍船上所有角落,却未曾踏入高级船员休息区半步,甚至连靠近都会让他产生厌恶。但内部除了大副和几名船员,只有豢养的两只宠物猫在走廊来回溜达,没有特别的地方。 没有特别才最特别! 正怀疑着,枢机院情报司带着紧急搜集的信息和一位神学研究员匆匆赶到,共同研讨后得出惊人结论,就是血棺拥有者循环着该隐之血,而神典记载,黑猫是克制纯血鬼的天敌。 随着内务院一纸命令,近百只黑色的大猫小猫公猫母猫被陆续送达金锣港,统一剃光腹毛赶入了船舱,陆战队员则紧随在后。他们带着防毒面具,人手一个装满猫毛的布袋,每到新位置便随手抛扬出一把,纤细柔软的毛丝在船舱里飘舞纷飞,连视线遮掩的模糊起来。 这招确实管用,两小时后,队员便在底舱内抓捕到麦斯,他此时因急性哮喘已导致昏迷,但陆战队哪管这些,为防意外又向他泼洒大量猫血,最后锁进合金禁锢舱送到51区。” 白洁指指钟原:“为什么说你们走运!我在麦斯身上做过22次生物取样比对,发现他已进行过血液的自我提纯净化,免疫和平衡能力都进一步强化,因此除了原始技能,他还掌握了纯血种的部分超能力,比如读心术、有限的第六感预见等,再配合血棺和铁戒两样神奇物品,想想便知有多恐怖。” 钟原沉默不语,能想象出当时的抓捕过程有多么惊心动魄。 小陌的嘴多硬,大言不惭的道:“那又怎样,能被高丽这种小国驱逐逃亡,就说明强不到哪去,我们是遇到他晚了。” 白洁嗤的一声冷笑。 “真不害臊,你们再强能强的过国家机器!情报司在短时间内实现的信息整合,天下有几人能做得到?再说了,麦斯并非是被高丽驱逐,而是蜥蜴人寻找多年终于又堵上门,偷袭得手后重伤了他,逼的他施展裂身化影展开逃亡,无奈中在船上就展开嗜杀。 所以说,凭你们几人想拿下全盛时期的麦斯,不知得死多少人填补!这次铁锤的伤情,要不是之前提取排异剂成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全身溃烂而死! 他被关押3年,我一点都没浪费,在他身上做了112次实验,完成了行为、基因、生命、病毒等一系列研究,最终取得突破性成果,包括针对吸血鬼和蝠人攻击的伤害药剂。 这期间还发生了点事,那个蜥蜴家族也真厉害,以一种连我都不相信的物种敏锐感,又追到了51区来。可惜这里的防卫地网天罗,它们的挖潜术又挖不动山体,很快便被电子哨兵给扫描到。 我为什么说情报司厉害,因为能力强悍到令人发指。搜集麦斯情报的同时,其他环节也都调查的清清爽爽,甚至连蜥蜴人惧怕硫磺的弱点都一并整理出来,于是警卫团设计了个反包式陷阱,有的放矢的一通臭揍,当场灭杀一多半,还抓了首领在内的40多只俘虏,全部装上了电子脚镣。” 小陌奇怪道:“开玩笑,我看到时,那一个个都撒着欢的跑,脚镣在哪?” 白洁意味深长的回答:“我也奇怪,当时军方驶来了一辆军列,对俘虏进行了武装押运走,怎么又回来了?” 钟原问:“当时麦斯也一起吗?” “他不是。他是自己逃脱的,让我纳闷的是,他怎么可能还盘留在51区?我记得很清楚,4月15日,也就是半年多前,行政院秘书处送来了限期处置蝠人指令。我看结局已定,便打算无所顾忌的使用标本,通过毒理学实验和基因编辑做生物性破坏研究,找出灭杀此类危险生物的最佳手段。当然尸体也不会浪费,会用来做显微解剖。” 小陌打了个冷颤,这娘们可不好惹。 “过程细节就不讲了,两天后,在第6种病毒侵入的强刺激下,麦斯开始出现了基因返祖,他已经原形毕露无法保持人类外观,意识也只剩了本能。但我们并没注意到,这也给他激发出一种新的声波攻击技能。 当晚,我们听到留置室传来一声尖锐颤音,说高不高,却让所有人头晕目眩,赶去现场只看到满地玻璃碎片,关押在内的麦斯早不知所踪。我们当时都没想明白,那可是贫铀弹药都难以击破的防弹玻璃,他是如何突破这层防护的。还是内务院出的调查结果,说是类似声波武器的攻击。” 第335章 不老丹 小陌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姐,被你玩成这样还让他给跑了,我看是不忍下手!” 白洁恼火道:“放你的屁,我留着他干嘛?生小蝙蝠?” “过去式就不要提了,我感兴趣的是,这枚戒指赋予了麦斯什么技能。”钟原缓缓说出目的。 “档案里倒没记录,但我和情报司的人聊过,据说犹大教祭司当年拜访高丽王室,曾以幻影铁戒为礼物,以换取在高丽的传教资格。听说有瞬移和10秒隐身技能,因为有凡人共用的附加属性,也算神奇物品中的极品,能让高丽王有自保之力。” “我可以戴上试试。”小陌经历多了,早已见怪不怪,挠着耳朵准备为科学献身。 白洁有些不耐烦:“没听明白是吧,是凡人共用,不包括猴。” 小陌替那碗面感到不值,心想我啥时候伺候过人,彭慧都不行!当即施展互相伤害:“阿姨,你积点口德吧。” 白洁冷下脸来。她已三十五岁,为热爱的事业而忽略了家庭,离异至今也有两年了,却不是无欲无求的抛弃了爱情,所以最烦听到一个老字,小陌赤裸裸的冒犯无异在戳她的忤鳞。 她伸手指着小陌,咬着牙根道,我找手术刀去,你给我等着。 都别闹了!颜色和钟原商量:“我陪着你们回一趟甲库,如今除了西区很难找到大量人口,只要得不到血液补充,麦斯就会一直处于虚弱状态,绝不敢轻易踏足地面,不如趁机消灭他。 还有,就算电池耗尽,电子脚镣的拘禁系统也不会失灵。如今蜥蜴人能够自由跑动,必然是人为释放的结果。但它们没有逃走反而在甲库围聚不散,难道靠本能辨识出了血棺信息? 钟原深以为然:“对,它们不敢深入甲库,估计在麦斯的声波释放上吃过大亏,所以只敢封堵库门。可我担心的是,算上烛龙卫士也进不去几人,能对付得了那些蜥蜴人?” 白洁鄙视道:“这点小胆,可惜了这身大块头,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我自有帮衬的手段。话说回来,我们颜色哪还受过委屈,这事打算怎么办?必须拿出诚意,别以为动嘴哄哄赔礼道歉就能完事。” 钟原翻兜苦笑,我身上可没有值钱东西,你想要什么? “那小布袋看着款式不错,颜色老说腰疼,可以用它装热海盐捂捂腰。” “你还真不怕烫死她!” 钟原气的差点蹦起来。心里却暗道糟糕,当时脑子一热话说的太满,拒绝了麻龙的不老丹,他并没说错,容貌是女人的命根子,谁都希望芳华永驻,完全可以慷他人之慨,当作重磅炸弹让颜色欢喜一下。 他一尴尬,便让颜色会错了意:“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任何人都不许再提。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白姐你多辛苦,一定照看好伤员。” 钟原心一横。自家兄弟不讲脸面,反正说惯了气话,大不了再用嘴道个歉,想必讨要起来麻龙不会拒绝。 “且慢,我确实有样礼物要送给颜色....你如此美丽,就没想过青春永驻?” “啥,你说啥?永驻?”白洁先激动起来。 “术士秘宝,不老丹。” “狗屁!为了讨女孩欢心,你是什么话都敢说。”白洁断然否定,立刻开始打假:“夸大了,无非是些肽生物延缓剂,我就是搞研究的,你蒙谁呐!” 轮到钟原忐忑了。天知道麻龙说话靠不靠谱,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猛刚:“白大姐急什么,我问的是颜色。” 那位扭过脸去。她对自己的颜值还有几分自信,但这些都不重要,能被在意的人夸赞关心,原来是这般滋味。 所以她不在意真假:“当然想。世上真有这种药?” “必须的。”看她欢喜,钟原忽然生出种幸福感:“等我们回营地后就给你。” 白洁一副过来人的了然,对颜色道:“你还年轻,效果怎么也得5年后才能验证,所以千万别相信男人的那张嘴,那时候人都是他的了,保不齐又拿出颗后悔药送你。” 颜色嗔怪她:“你少说两句,嘴上能不能把个门!” 钟原皱眉:“在封闭区呆久了,人是不是都会变得阴暗。” “敢不敢拿给我做个分析?” “他不敢,他怕你偷吃。”小陌一开始最懵圈,眨着眼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听到嘲讽才回过味来,暗中竖起了大拇哥。兄弟好手段,吹了个5年后才能兑现的牛逼,到时候生米成了熟饭,她还能带着褶子改嫁不成? 他越想越佩服,提起头盔拍了拍尘土:“钟原,咱们别浪费时间磨嘴皮子了,看看铁锤去。” 没想到钟原大手一挥:“确实没那个必要。你是铁锤的救命恩人,平时对颜色也呵护有加,我也送你一颗作为谢礼。” 小陌惊讶的张大嘴,头盔咣的砸在了脚面上。 乙库指挥室里,万山红都不知转了多少圈,忽然涨红着脸大喊:“太猖狂了!烛龙院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账,竟敢勾结外人开辟通道,如果军管区防御也出现漏洞,万一有尸群循迹跟来,我们将腹背受敌!” 猛的一拍桌子:“不行,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先派出架直升机空中突击!” “行了行了,别在我眼前来回晃悠,就不能谋定而后动!” 吕颂长着张国字脸,加上壮硕如虎的身材,说起话来更具气势。 他生性沉稳,最瞧不起在张皇失措时做出胡乱决策的人。比如眼前这位长着副漂亮脸蛋的万山红,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傀儡。 此次西迁事发突然,但他们仓促中仍然完成了指挥系统的关键设备转运,经过调试后,恢复了51区内外大部分区域的实时监控。 就在刚才不久,观察手发出二级警报,军管区远程监控陆续遭到人为损毁。于是管控班立即调度搜寻,很快就通过追踪摄像头捕捉到一支武装小队的踪影画面,而风衣制服的辨识力很强,一眼就能判定是烛龙卫士。 他们相互的行进间距拉的很开,在最前方引领的两人中,赫然有卫士长余桓。身旁那位老兵也不简单,看着像是个农民,表现出的第六感却异于常人。方才操作手一时疏忽,将隐蔽在400米外的高架摄像头直接调整了45度,便立刻被他察觉。 他举起一把老式81杠,眯眼不停的四处打量,几秒后便发现什么,朝着两个方向砰砰连开数枪,监视器画面顿时跳出一片网纹横裂,把在聚神观看的万金红等人吓了一跳。 自此再无这支队伍的踪迹。 第336章 孤狼 万金红凝视着吕颂,语速很慢:“还记得您之前的判断吗?那架旋翼机被击落在监控死角,看不到实时画面,我说导弹的引爆火光不对,你却说反馈的发射数据不会造假,即便有幸存者也难以趟过雷区。依我看,当时就该派出搜索队! 吕颂霍然抬头:“你在埋怨我?你是不是忘了,在电子基站陷落停摆后,军事区敌我识别系统已停止接收飞行器发出的编码信号,既然不能区分敌我,直升机越顶时会遭到无差别攻击,我们承担不起这种损失。” 万金红哭丧着脸:“可他们已经在开辟九爷岭身后的管制区。说明来者不但与基地成功汇合,甚至还输送了武器。” “你先坐下。”吕颂指指面前的椅子,愈发和颜悦色。看万金红没动,便继续好言相劝:“我也考虑派地面部队干预,可是距离位置太偏,路程中必须横穿葫芦腰三角带,不说尸群带来的风险,就凭烛龙卫士的身手,稍设埋伏便和送人头无异,我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抢到装备,所以才主张保持观察,现在看确实有些大意。” 万金红不依不饶:“所以不能任由他们贯穿军管区,如此危险的举动,我建议派直升机立即清除。您别总考虑导弹的事,那里仅剩了四组微导模块,既然连旋翼机都没被彻底击落,要么是导弹自控反馈出了问题,要么乘客提前跳伞,让观察手做出了失效判断,总之风险很低。” “还胡闹!”吕颂霍然而起,恶狠狠地凑脸过去,几乎碰到了万金红的额头:“就不能用用脑子,即便刚才监控画面很短,也能清楚看到他们携带着一个小迷彩箱,是什么,你竟然不知道? 当年部署51区防空网时,是摄政王特批,要核工集团为咱们设计了一款压缩式导弹模块,内部填装12枚微型远红外探测波导弹,总计划投入数是20箱,实际上却只到位8成,说是成本高昂无法全部交付。但我知道,都是邓红旗捣的鬼,他以观星站容易遭受空中突击为借口,私扣剩余装备交给麦子贤这个狂热分子。在他的设计改动下,模块变成了便携发射箱,填装弹也换成袖箭远红外防空微弹,比原品更为机动灵敏。” 万金红顿时泄气:“有吗?我还真没注意。” “你是异能者,观察力应比普通人敏锐百倍!”吕颂深深叹气:“那可是袖箭啊,兵器五院的神作!并且麦子贤的改装技术确实厉害,在不牺牲射程的前提下做了二次减重。 哼,51区直径不过3平方公里,他搞出个3公里防御圈,真实目的人人皆知!是我用秘书处名义逼他把射程压缩到500米,能响应平台防务就够了。” 万金红表示遗憾:“现在看,您还是过于仁慈,否则我们早就登顶观星台了!” “知足吧,否则我们的直升机哪还飞的起来....但这些都不重要,你明知道军管区右翼的飞机墓场有强磁干扰,还坚持派李融驾机突击,不出意外他会死的连指甲盖都找不到。嘿嘿,不是要公报私仇吧?”吕颂嘴角上扬,笑的很阴险。 万金红大惊,摊开手分辩道:“怎么会!我向来服从您的指挥,没安排的事我绝不会做。” 瞅着那张漂亮脸蛋,吕颂感慨万千。心想当年怪我贪心,确定你是穿越者后欣喜若狂,不想多年研究下来,发现真是误打误撞生出的产物,别说带着我穿梭平行时空,就连怎么来的都说不清楚,枉我还把你当异能者看待,白费了多少心思。 他转身离开了指挥室,半路上又叹口气:“我明日便要出发,可你处理急情的表现实在无法让我放心,要不还是与我随行,把这烂摊子扔给李融算了。” 万金红不想去。心想你走了最好,省的天天指手画脚。 左右一看只有他二人,话便说的耿直起来:“要我看,李融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追随过来是忠于诸夏而不是效忠于您,这几天刚为失踪人口的事闹过情绪,邓秘书长,您放心把这里交给他?” 他接着又冷笑一声:“再说狡兔三窟,您在罗望岛上可无法主政,没有自己的地盘就没有底气。” 一语道破实情,吕颂正是邓慧。 吕颂闷头不语,其实心里明镜一样。万金红这个草包已失去利用价值,又很难轻易取舍,不禁为死去的特勤团长感到惋惜。当年为控制特勤团,他不知搭了多少人情费了多少金钱,这才调来了在300旅任职的亲信,没想到他连首轮感染都没熬过去,到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时也命也。 他装作低头沉吟,脑中快速盘算起来。眼前这小子虽有些弯弯绕,却只能做个称职的傀儡。甚至李融都比他要强上许多,不仅有技术,身上还有股子敢打敢拼的军人血性,不过也确实不好控制。 “好吧,但你得学会冷静全面的分析问题。先说说刚才的监控画面吧,你都看出些什么门道?” “三个方面。一是他们得到了武装!敢派余桓分兵探路,说明基地内没有后顾之忧,防务上得到了加强。二是铁幕能限制所有通讯,除非颜色那丫头在梦中行走,否则传递不出任何消息。三是诸夏已进入无政府状态,不可能是官方介入,所以她的求助对象是谁,对我们极为重要。” “就这些?”吕颂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 “那名老兵背着钛金迫炮,其他人包括余桓都携带了弹筒,估计是想通过炮击开辟雷区,所以那个人是绝对核心,他能精准射掉远方探头,无论经验、意识和身手,都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职业军人。 还有,旋翼机那种小玩具,只适用侦查破坏或者潜伏抓捕,那点可怜的载重也运不了太多人员装备,所以他们所携的弹药基数有限,并且这种层次的战士不多,应该是探路尖兵甚至是头孤狼,难道军方还留有应急队?” 吕颂频频点头:“有点意思,触碰到脉络了....或许旋翼机只是误闯,并非他们的主要进入手段。” “您是说,他们另有捷径?”万山红若有所思。 蠢货!吕颂暗骂一句。 第337章 怀疑 “捷径?真有捷径,他们会冒险开辟逃生通道?” 吕颂咽下一口粗气:“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找到马丁并达成协议,重启了观星台传送门!但我想不明白,传送武器物资的成本高昂,就算马丁转了性子,他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晶石。” “难怪,四大家友情深厚,颜色向他发出求助也在情理之中。” 万金红说完才反应过来,吃惊问道:“你的意思是,马丁并没有真正离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提前打掩护?” “又想离谱了,谁能预见那么远!马丁不走是因为离不开魔磁矿!别多问了,和你说不明白。”吕颂略显烦躁,轮到自己在原地转起圈来。 但他算两世为人,掌握着诸夏大量信息,脑中稍作归纳就推理出无限接近真相的答案,摩挲着下巴道:“我知道了,他们手上有有空间类魔法物品,能够隐瞒欺骗传送规则。” 说完又微微摇头:“不会是保卫勋章,它需要血液传递才能打开,而邓红旗的血样掌握在我手里。就算有其他打开办法,那点抽屉大空间也纯属鸡肋,最多当随身保险箱使用,或许里面放着编码索引。” 但他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难道马丁能制作魔法器具了? 不对,空间类的魔法器或神奇物品,都要对材料元素进行重组排序,再以折叠空间结构的方式搭设出新的次元空间,因其碎片化实质很难改变,会受到元素维度边界的严格限制,计算上稍有差错便会解体爆炸,作用力不逊于一颗航空炸弹,所以每件成品都弥足珍贵。 而境内注册的2个教团11个教会他都了解,419名魔法师名册如烙印般刻在脑袋里,哪个也没掌握熔炉技术,所以本土制作无从说起。至于从西方流转更不可能,他们对所有魔具都严格控制,绝不会轻易允许流入诸夏。 只剩下一种可能,要么是诸夏道家的壶中天地,要么是佛家的铛内煮江山。二者立足芥子纳须弥的撕裂空间理论,从空间异兽本体获取材料并附着自然原力,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型空间法器或佛具。比如他的神秘腰包,就是内师当年与佛陀交手所获得的战利品。 他们日常隐忍,却是一股连皇室都无法忽略的强大势力。那么这次由谁发起主导,是道家下山救世,还是佛陀普度众生? 他想着想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担心自己的后续计划会出现意外,不如合盘抛出打算,道:“现在形势微妙,如果我们趁机强攻基地,你认为有几分胜算?” 万金红眼光一亮:“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一旦撕开防线就很难合拢,或许会引起尸群的大规模侵入,为防止腹背受敌,我们要把能用的装备全部推进到一线,同时做好撤离部署,如果拒止失败就必须放弃这里了。” 吕颂点点头:“考虑的很周全。人员装备不是刚做过清点?准确数据出来没有。” 万金红取出战术板来回滑动:“刚完成整编上报,我挑着要紧的说说。咱们西控区的面积已被压缩到0.85平方公里,部署防御点45处。迁徙后余员9015名,基本都是青壮少年,但在编战员只有927名,其中有740人为后补兵。 目前开荒地380亩,山地66亩,但种子的种类数量供应不足。最缺乏慢性病药品,比如胰岛素、降压药和心血管药等等,因得不到补充,已有97名慢性病进入发病状态,于是我前两天向元城方向派出条搜索艇,不想当地武装提前占领了码头,我们在火力封锁下登陆失败,暂时很难突破。 物质方面不算充裕,库存食物1285吨,米粮各占一半,按日消耗1.2万斤计算,尽力节省才能维持3个月用度。辅料库贮存丰富,重油和航空油料计6.5万吨。装备库现存各类武器弹药约2199吨,其中1750吨为舰用制导炮弹和空、地巡航导弹,经过两轮芯片检测后,已竟全部做报废处理了。” 等说到装备部分,万金红开始叹气:“能使用的主战装备不多了,库内4台犀牛坦克因电控自毁无法启动预热,5架跳羚武装直升机因缺少维保,只有2架能勉强维持战备起降。海面上还好,只废了团结级登陆舰和3艘成功级无人快艇,2艘虎鲨级护卫舰的备用柴油机都能正常预热,可惜我们没有水手。” 吕颂打断了他:“啰嗦,就说能用的!” 万金红默默滑过两页继续读到:“重装甲战车5台,轻装甲11台,红狐战地巡逻车11台,游弋机器狗21只,布雷甲虫6只。” 吕颂竖耳等了半天,可再没听到下文,疑惑道:“完了?” 万山红干脆利落:“完了!再后面就是损失报告了,你要听吗?” 吕颂摆摆手:“不用了。我知道你在心疼,因误操损毁的装备比战损还要高,可专业军士所剩无几,补充兵不可能迅速熟悉装备,都是些没办法的事。 “是啊,我们被尸群牵制的太久,反而失了先机。” 万金红抬起头,表情有些忿忿不平:“没有好办法,特勤团的老底子得顶住葫芦腰,只能挑些补充兵组成搜索队,上个月去金锣港那事您也知道,说是在福城遭到伏击,其实福字军根本没开几枪,死那4个全是后背中弹,原因我就不说了。要我说,与其奢望这些富贵人去冲锋陷阵,不如再来次人口缩减,做成紧急口粮。” 吕颂的笑容变得狰狞:“人心不稳,就会生出事端!这么下去不用等丧尸攻陷,内部就全乱了套,除非你有强硬手段能够压制.....李融去哪里了?” “咱们刚下达了居所改造大通铺的军管令,很多人都拒不执行,眼见就要入冬,还有800多人没有住所,李融就亲自带队强制调整,如果还安排不下,准备暂时把人迁到辅料库。” “等他回来就通知我,咱们一起细细商量。”吕颂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忽然又道:“烛龙卫士都是精英,因为缺少装备才被我们压制在基地内。我有种预感,他们开辟通道的目的不是逃生,是为反击失败留出退路。所以我们不能再单纯防御,反而应提前发动攻击,就算打乱不了他们的布局,也尽可能的把丧尸引过去,这里毕竟是咱们的根。” 吕颂嘴上如此说,心里却默默道,你们还是自生自灭去吧。 他刚刚猛然醒悟,这些人打通运兵通道,会不会是为了抢夺异能者血样和血棺而来?目前既没有信息来源,也无法预判对方实力,但那名老兵的水准太有代表性了。 所以,他必须走,尽快走。 按说吕颂早就该离开这里,内师已接连催促了两个多月,要他把携带的重要物品按期送达,却绝口不提先前的许诺。吕颂不是普通人,心智定力较常人超出许多,于是仅仅送出点样本数据先勾起对方兴趣,然后偃旗息鼓的不为所动,逼着老巫婆发来传音,并派魔杖送来一对月桂枝袖扣和化灵吞噬术卷轴,他方才做出回应。 袖扣是神奇物品,能避开瘟疫和暴风雨。化灵卷轴能对灵魂意念进行固化,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第338章 都是麻烦 吕颂原来想带走李融的。 这家伙原是直升机试飞员,结果任务中发生了坠机事件。事后一个月,他按规提交了事故审查报告,因内容令人匪夷所思,被审查委员会当场判定为精神异常。 他讲到,在航空器进入机动性测试环节时,机组遭遇了极端浓雾天气,瞬间电闪雷鸣天色阴暗,能见度已低到无法目视。见雷暴云刚刚成型,李融毫不犹豫的拉起垂直跃升,想快速摆脱这片危险区,不想机身刚刚竖起操控台便杂灯乱闪,主桨在几秒内失去了动力。 奇怪的是,直升机并未径直落下,原来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引力旋涡,受它的吸力影响,以静态向上缓缓滑去。眼见着漩涡尾带越拉越长,形成数个断口相互侵融,最终合拢成一个连体黑洞,将直升机瞬间虹吸进去。 内部有数百条连绵闪烁的星带。它们相互纠缠,在温柔轻缓中慢慢移动,形成了一幅令人如痴如幻的画面。可李融哪顾得欣赏,此时直升机机头向下,副驾半个身躯已经垂在舱外,分分钟会滑落进无尽黑暗中,他得赶紧救助。 发现机舱内有被完整吞噬的人类,黑洞内仿佛时光一滞,数条星带竟然立起如鞭,带着磁爆炸响闪电般抽了过来。不想如此大的动作,引的前端磁电机意外闪出火花,并迅速点燃整个洞口边缘,数条火线如导火索一般,向着内部快速延伸,导致了黑洞的内爆坍塌,所涌出的强大冲力又将直升机从洞中给顶了出去,等李融再醒过来,人已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这场事故造成三人机组两死一伤,没有人能对李融的说辞进行证实,所以审查委员会拒绝采纳报告内容,反而认定他是为逃避责任编写故事,或者是强刺激后的精神异常。 老头子们多次暗示,只要李融接受后一种认定,就可以免责退役享受普通人生活。偏偏他生性耿直,不但拒不签字,还说自己貌似受到射线的侵染变异,如今偶然中还能发出透视,甚至能隔墙看物。 这下引起轩然大波,审查委员会的大佬也懒得验证,以玩忽职守和煽动罪,把他送进了军人监狱。 吕颂当时在寻找异能者,不巧看到了复核卷宗,于是亲自到狱中探视李融,并帮着融通关系提起上诉。因为他知道,一名技术精湛、拥有透视异能的飞行员,在计划里会发挥多么大的作用。往小里说可对装备内检一览无遗,往大里说就是能行走的生物探测雷达,无论地面搜索还是地下穿透,甚至城市巷战中都是无敌存在。 所以李融刚解开圄囹枷锁便被带到烛龙院,除了做复刻研究,吕颂还存着收服麾下的念头,他需要一名高级飞行驾驶,只要李融愿意绑定,自己便有了空中通勤保障。 可上次实施减员计划后,李融不但与他保持起距离,还多次拒绝了他的随行提议,让吕颂极为愤怒。我都解释过了,那不是随意杀戮,西区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尤其是老人,别拿虚伪的道德来和我说事。 结果李融当场戳穿了他。说他为豢养蜥蜴人而屠杀孩童,甚至指出焚烧尸体的场地位置,听的万金红瞠目结舌。这也成了三人决裂的导火索,吕颂意识到,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一名透视者会带来多大危害。 可气的是,李融拒飞罗望岛,仅剩那名飞行员也发生误会,以定了是趟送死的活,所以百般推脱极不配合,逼的吕颂只能选择海路,但现在不同以往,成功级无人巡逻艇自重220吨,在没有海况预告的前提下,那点可怜的排水量连近海风浪都很难抗衡,让人对行程安全惴惴不安。 算了,既然守不住,就把这些草包都留下,看这几千张血盆大口能不能吞掉你们。 其实吕颂心里还有个小九九。 巫师嘉德森出身于混血吸血鬼,因不甘心身体中流淌的卑贱血脉,历经百年才为自己量身打造了净化血棺,但最终遭到猎魔人协会的无尽围杀,他带着自己制作的所有神奇物品,纵身跃入了火山溶洞,在炽热的岩浆中融化了自己。 谁曾想,血棺竟会被蜥蜴族意外所得,在掌握使用方法后,净化了一代代的新生儿基因,让它们开智能言,刀耕火种,计算描图。最终靠淬火锻造成为与矮人齐名的注魔巧匠,血棺也由此变成它们的供奉图腾。 直至有一天,一群混血吸血鬼潜入了族群,他们精密策划,实施了一场完美盗窃。 蜥蜴族疯了,出动大半个族群苦苦搜寻十几年。 说它们靠本能感应血棺位置纯属扯淡,凭它们的愚钝劲儿,没有吕颂在穿针引线的传递运作,怎么可能准确找出麦斯的位置,更别说漂洋过海来到不同大陆,迫使麦斯逃往诸夏。而吕颂对此的掌控,又离不开魔法师和巫师协会的支持,是他的内师玛索女巫所提供的资源。 她是罕见的变体德鲁伊之一,她是黑暗秩序的变革力量,她是巫师群体的智者象征,她是摄政王顾维三的门客,她更是嘉德森巫师的亲姐姐,她还通过三重月亮,给了吕颂第二次生命。 其实李融冤枉了蜥蜴人。作为最古老的地穴生物,根本无法每日取得新鲜的肉食,怎会养成吸血这个嗜好。你如果掏出两颗乌灵参,反而会让他们更喜欢你。 但是每隔三个月的月圆之夜,吕颂是需要饮用血液的,剩下的则会泼洒到蜥蜴人身体上,名义上是为它们增强对血棺的感应能力,其实是在尝试用巫术汲取他们的强大灵魂。 他当年垂垂老矣,却不舍得此生的荣华富贵,为能得到永生,不介意任何一种能继续活下去的形式,所以便央求玛索给他做赐吻礼。可他的门师拒绝了,以你现在的体质,无法负担血液的转化过程。 但她做出了其他建议,知道什么是三重月亮吗? 吕颂还真知道,它在不同信仰中有不同的称呼。古代方士叫它夺舍,浮屠称它为破瓦,术士叫它借尸还魂,而巫师的三重月亮,指的是灵魂转移。 他相信索玛的能力,她帮过一个得了渐冻症的瘫子,当时的专家都断定他活不过十年,但本人去世时已经七十多岁,因为他每年都去一个岛上散几天心,那是玛索和其门徒居住的地方。 再说吕颂也没其他选择,一个快断气的人,什么建议都会采纳,当即痛快应允,我不介意我很愿意! 但玛索却说,你得先选好月亮,年龄越小越好,而且要与你有不出三伏的血脉渊源。 吕颂犹豫了,难道要自己从两个儿子里选出一个?想想哪个都不舍得,突然间混浊的眼睛一亮,我妹妹明天会来王府探望,她的男孩刚满月,你看能找到机会吗? 玛索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心想这种人连我都不耻交往,继续活着也没有意义,但望着眼前一堆堆魔磁矿石,她还是同意了。遗憾的是,在巫术起势时摄政王恰好断气,为补足他即将败坏的魂灵,玛索只好把他的妹妹也填了进去。 当天,王府里兄妹同时离世,这种血脉深情还让世人感叹了许久。也是那天,刚满月的邓慧学会笑了。 第339章 邓慧 不过,邓慧的笑,不是真的快乐。从此以后,他无形中会被玛索控制,并且要改头换面学习西方巫术,每年进行4次灵魂血祭,以一种很慢的方式逐渐修补损伤魂魄。 但他不后悔,因为上一世就曾试过,方士修炼术并未让他得到永生,但玛索却140岁了,她仍然活着。 所以从襁褓开始,邓慧便每日筹谋该如何脱离玛索的摆布,如何借助王室身份重入政坛。在十三岁那年,他得知了另一种获得永生的方式,比如烛龙院的不死者,比如得到一滴该隐之血。于是终于敲定了全盘计划。 当然,他也曾提出要玛索赐吻。可惜即便为重生设置了多个秘密金库,但对方所提代价仍让他无力满足,因为那老妖婆要的不是钱。 不过,她不要,别人要! 为改变自己悲催的命运。他需要进入行政院掌握烛龙院,他需要找到血棺。为此,他买通了猎魔人协会,他买通了军事院院长和枢机院参政。 所有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在猎魔人帮助下,他深入百米地层说服蜥蜴人族长,最终取得一支异类生物力量的信任。 他们虽然头脑不清,优点是很听话,所以能在邓慧的周密部署下,每次及时准确地对麦斯发起追捕,最终把麦斯驱赶到了诸夏。他甚至在码头安排了数支抓捕小队,等着他落地通关。 可意外常有,麦斯在船上的肆意掠食让计划功亏一篑。他又舍了天量金钱,希望协调内部把麦斯关押到51区,并申请成为审讯小组负责人。 钱不是万能的,有时对一些人并不好用。于是前者得到批准,后者被内务院无情驳回。 情报司那些人真难缠呐!办起事来守口如瓶,还会对情况发展做出动态观察,让他不敢表露出任何关注,好在找机会与外围人套上话,并得到一份随身物品收缴清单,里面没有血棺的存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行政院下达了最新的处置指令,他也焦急的坐卧不安,一度想要伪造文书带走麦斯。后来无意想起,多年前曾在枢机院史料馆见过一套西犹大教史详述,有两章详细阐述了声波术概义,当即偷撕回来并借机传给麦斯,让这个神经病自己跑路,他则提前赶到金锣港,安排人手等待麦斯入网。 冲滩的东华号至今还停留在原地,并非诸夏干涉,而是作为凶船被高丽轮船公司彻底抛弃,邓慧不知偷潜入内搜寻了多少次,终究一无所获。但他坚信血棺就藏在船内,哪怕麦斯还留存有一丝灵智,必然会首先取回神奇物品。 麦斯果然来了。同时邓慧也发现,自己再次失算。 他有两个想不到。首先是带上幻影戒指的麦斯,攻速会迅捷如此,要不是皮糙肉厚的蜥蜴人在前死命缠斗,自己会被第一时间取了首级。其次也低估了麦斯的转化能力。当布置的两个陷阱发挥作用时,麦斯突然发起了声波攻击,将3支人类小队瞬间完爆,而蜥蜴人也晕倒一地。 太可怕了,他简直是个天才,竟能把破壁术收为了攻击天赋。而自己偷偷对蜥蜴人展开的灵魂汲取,也对他们的战斗力产生了伤害。 怎么办?身边战力无以为继,让自己再陷危险境地。 邓慧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不是曾经的摄政王,无法动用强大的国家机器。幸亏麦斯神智忽而清醒忽而混乱,他才有机会登上直升机,为抓住逃跑时机,甚至连蜥蜴人都一并抛弃。 第二个想不到,是爆发病毒后,麦斯发现自己能裹挟丧尸,当即返回葫芦镇发起报复,目标却只锁定邓慧一人。 他想不通。妈的,你最恨的应该是白洁,为什么不找她去? 可惜麦斯不愿意与邓慧对话。否则会告诉他,那个女人已成为我的本能恐惧,并掌管了我所有的噩梦。对你却是恨,你是始作俑者,还拿我当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 麦斯率领尸潮发起一轮轮冲击,甲库很快便被攻破陷落,剥夺了邓慧最后的根据地。 邓慧摇摇头。算了,这里的事态会随时失控,既然已掌握了不死者的血液样本,曾经的顾维三、你们的吕颂、现在的邓慧,这次真要走了。 我累了。让蜥蜴人为血棺与麦斯继续争夺吧,让颜色和万金红相互厮杀吧,反正无论什么结果,你们都会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等我再回来时,身体里将流淌着不同异能者的血液,它们无须经过血棺的净化,我将会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人类。 哦,不对,应该是最伟大的超能者。 望着滔天而起的沙浪,炮爷愉悦的眯眼欣赏起来,对自己打出的炮线极为满意,虽然退役多年,童子功还是抹不掉的。 而小叶却瘪着嘴倒空背包,一脸肉痛的把coco支零破散的躯体收拾进去,感觉遭到了无法接受的重大挫折。 军事禁区纵深不过3公里,旋翼机就迫降在禁区边缘的山涧里,所以他们决定就按这个方向开辟通道,但一路丘陵间转沟壑林立,几处关键位置上,竟然还布置有可升降电子哨兵。 这种自动防御平台装有太阳能供电系统,平时缩在暗井中,侦查到靠近目标或微型无人机时,会探出地面发声警告,同时启动目标适应性计算,以此实现射速管理。 整个告诫时间只有5秒,如果目标反应迟钝,哨兵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隐蔽时间,坚决开火。要不是有coco在前探路,这种突然攻击会给队伍带来重大伤亡,不过首次遭遇就将coco打成一堆废铁,并且压制了探路队半小时之久。 连余桓都彻底呆了,禁区啥时候做的装备升级,没听说过啊。真是谁露头打谁,而且是一枪枪的打,绝不浪费弹药。 可炮爷是什么人,中途就将队伍改为了分段行军,自己与小叶余桓为三人尖兵,此时遇突发情况不进反退,利用钛合金小炮玩起隔山打牛,连续尝试了几次,才利用反斜面弯曲弹道将电子哨兵彻底摧毁。 等靠近了发现,战场环境的设计者绝对是名高手,他将电子哨兵与封锁地形相结合,还选出附近的躲藏位置,巧妙的布下了横式定向雷陷阱,如果真有部队展开战斗队形,那才真的会陷入死地。 每个人观念不同,等纪元把后队带上来,望着地上的破铜烂铁也在心疼,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电子哨兵啊,如今被打成满地残骸,也太让人心疼了。好在炮火只摧毁了地上部分,地下内核应该无忧,得想办法拆卸回丹桂山修复,如果安装在金凤桥头,能把对面街巷全部封住。 nono,还是装在大区卡口吧,先保证起降场的安全。 他的烦恼只是开始,在即将贯穿军管区之前,他们又遭遇了第二台,炮爷才不理会他怎么想,熟门熟路的再次敲掉。他看不上这些电子玩意,既没感情又无头脑,哪里有人来的熟络?路上和余桓聊的多愉快,从边军匕首术谈到边军格斗式,最后聊到心心念的万里雪山。 余桓的眼神从惊讶变为崇拜,他知道,真正的兵王是身经百战打出来的,而非来自选拔营。眼前这位老爷子不是一般人,边疆是什么地儿,战斗环境更为艰险复杂。 第340章 遇到个人 到达飞机坟场时天已擦黑,纪元看了看表,历经9小时才完成贯穿到达指定地点。 其实还不算贯穿。就如余桓描述那样,眼前的山涧虽然不宽却很深很险,将丘陵山体一剖为二,相隔成一道30米宽的断头路。 他的目光扫过涧谷内的飞机残骸,最后落在对面的钢丝护网后,此时肉眼都能看到洛阳的接应车队,人拉马驮的一长溜山猫随意停在了山脊,或许是等的不耐烦,竟然捉了只野鹿在架锅烹煮,一群人闹哄哄的肉香四散,却连个哨卫都没布置。 试了下电台,此处已恢复通讯传送,纪元忍不住隔谷训斥,你洛阳是怎么带兵的,让队长知道活剥了你皮!没想到换来洛阳的吐舌鬼脸,气得他干瞪眼。 炮爷却不在意,随便摆了摆手,注意点,别把丧尸招来!说完自顾寻找起小路,对刀切般的山壁懒得多看一眼。他们要开拓应急逃脱和运输通道,这种几乎两侧垂直的断壁,就算有攀岩手搭出通道,也没有太大价值。 洛阳继续热情洋溢:“老纪,沟里面有宝贝,咱俩先下去摸摸底?” 纪元黑着脸,心想用你多嘴?飞机坟场是任务点之一,不下山涧怎么维修旋翼机。只要时间来的及,自然会捜检飞行器残骸,把完好的小型配件带走。航发这类沉重的,就重新覆盖做好保护,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把散落的几只武器箱和航空机炮一并收了,现在重武器缺乏,短期的露天锈蚀对武器品质影响有限,趁着有人有车必须打包回去。 他趴下身仔细观察,山涧中一个个炸点明显,间距多在3-5米,判断地雷布置的并不密集,既然钟原几人能安全走到魔磁矿,说明控制好人员数量,触雷风险并不高。再说也不敢让炮爷引爆,炮弹皮不长眼,炸坏旋翼机可没地说理去,还是自己动手布排雷安全。 心里有数后,他指挥着小叶构架锚点并做好路绳固定,又向出发点和延伸线陆续扔出几根荧光棒,在高处做好定位。最后和炮爷商量,我先下去探路,咱俩分头行动? 炮爷没吭声,趴到一旁端量半晌,迟疑道:“天黑了,沟又太长,有点冒险。” 纪元很有信心:“早晚都要下。我选择直线垂降,等做好定位后就让洛阳打出气压抛射扫雷器,这山涧拢共才多宽,仔细点问题不大。” 炮爷叹气道:“别废那劲,那破玩意只对绊发雷管用,不如用扫雷索在路线上排着往前扔,一般两遍就成。”说着掏出身上的荧光棒,全都递给了他:“务必提防感应雷和跳发雷,就算你走过的路也未必安全,感觉哪里不对就喊我,我用迫炮为你开路。听我的,命要紧,关键时候可不能心疼那点资源。” “老纪,你快看!对面有人垂降。”一直在观察的余桓递来了望远镜。 他俩商量的功夫,对面的人已挂好缆绳垂落涧底,等甩开绳索还就近走了几步,左顾右盼的颇为自信。 “谁这么没数,太大意了吧!”炮爷被吓到了,只感觉那人脑袋很大,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 纪元镜中看的清楚,忽然失声而笑,是戴着烙铁头的洛阳,这小子真神了,如此短的时间就破解了生物锁。他有些遗憾,能用这头盔开路就好了,排雷如探囊取物,电子哨兵就成了摆搭,可在不损毁coco的情况下3小时实现禁区横穿。 洛阳头顶上缓缓放下第二根绳索,绳端绑着探雷器和防冲击气盾等排雷工具,看来并非张狂的没谱,而是做了充分准备。等解开装备,他拍拍头盔说起话来,打开的扩音装置犹如广播喇叭。 “你们都别乱动,选出位置架上悬臂吊机,等我把周围收拾干净再下来。” 其实洛阳刚抵达这里,便启用头盔做过战术观察,在综合成像、现象涂层、地形扫描等黑科技的加持下,他的感官世界顿时为之一变,目镜中清晰展现出80米范围内所有目标,连地雷以外的微弱磁场都无法逃过它的侦测。 收集到的敏感数据,会自动切入平视系统生成的电子地图,并可根据需求对捕捉目标进行归类整合或标注跟踪。移动的红色小方框代表生命体,蓝色小方框则代表固定物体,而那些不断闪动的黄色中空圆点,则代表地下浅层-5米以内的埋设物品,几乎80%的暗藏危机都行无可遁。 这还不算,如果洛阳长时间紧盯住某个目标,镜片上会突然亮起提示灯,目标随即被十倍放大并显现实时分析提示,比如他关注某颗地雷,会很快标出类型、埋深甚至引信状态等探测信息。 而听云系统更为神奇,能对周围所有微小声响进行放大,并转化为视觉信号显示在目镜上。在洛阳精力集中的情况下,甚至能听到涧底蛇虫爬行的声音,让战斗避险更加自如。毫不夸张的说,连纪元和炮爷聊什么都能听到个大概。 洛阳没有窃喜,反而对技术的强大既感慨又敬畏,它不仅带来压倒性的战斗优势,也让人与自然之间的界限愈发模糊。 接下来操作就简单了,在头盔辅助下,让他对周边环境的掌控达到了极致。为节省时间,他先打开了通往旋翼机的道路,然后在纪元的指挥下,对河滩两侧重点区域展开清理,这片曾被视为禁区的荒野,正在科技的助力下逐渐揭开其神秘面纱。 一小时后,大队人马终于下场,叶白丁和纪元随后而至,三人围着旋翼机展开了细致检查,确认损伤后便展开切割更换,只是个别失灵仪表找不到替换件,飞行没问题,但是安全控制会有影响。 自重3吨的旋翼机被缓缓吊起,小叶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紧盯着晃晃悠悠的底部挂架,仿佛以此能确保吊索稳定无误。 洛阳撇嘴一笑,盯着有个鸡毛用,便没心没肺的自行溜达起来,在飞行器残骸中左右寻觅,希望找到有价值的零件。 咦,那边有台折了旋翼和尾桨的直升机,机身损失不大,可以把动力装置和航电系统都拆回去!溪水边还有一挺品相不错的89式重机枪,款式不算先进,却是封路利器。还有散落在岩壁下的那些箱子,过去瞅瞅装了些啥? 洛阳喜笑颜开的向溪水源头瞅了一眼,脸上笑容随即凝固,他询问纪元,你们还在别的方向上安排队伍了吗? 见纪元茫然摇头。他顿时紧张起来,你往沟北方向看,朝我们走来的又是谁? 初启的夜幕星光微弱,单个身影很难察觉分辨,但那人没想要故意遮掩身形,所以行走步伐跨度很大,隐约透出军人式的沉稳与坚定。 他在20米外站定,并平举起双手,仿佛在等待着被带走问讯。 第341章 大神 同一时间,邓慧疯狂的在房间里东翻西砸,不时朝警卫愤怒的喊上几声,谁见过我的神秘腰包!一群死有余辜的蠢货,放在屋内都能被偷走,你们怎么看的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名传令兵匆匆赶来,期期艾艾的报告:“吕大家,万团长让我通知您,码头少了台双人摩托艇,刚做过排查,李团副没有归队。” 邓慧突然间瞪大双眼,颓然窝到了沙发里。 擦拭好的武器,被整齐摆放在万丈大厅的长桌上,铁锤坐在一旁,眼巴巴看着队长咔嚓嚓的检枪验弹,再由短到长一一装备上身。 小陌心不在焉的机械动着,一副失神样子。 钟原好生安慰他:“整天撅着嘴不累吗,就算无法心怀虚谷,也别为了支枪乱了心态。我想马丁还不至于骗人,回头你我一起去讨说法就是。” 小陌冷笑:“哼,这事要放在马匣子身上,你不变成窜天猴才怪。真别说,他到底攒了多少破烂,竟能找出枪管替代。” 对汤水不进的人,钟原懒得理会,转头推搡走铁锤:“你急也没用,没事记得多握拳,别再弄成筋脉黏连。回去我就找雷齐,让他配一副养筋生肌的丸药给你吃。” 一看对上了眼,铁锤立马抗议,我伤的是左手,不影响开枪。结果被小陌呲牙嘲笑,说你老实养伤,再哔哔就连右爪子一起打断! 钟原开启了过滤模式,什么都懒得听。心里在惦记后山怎样,倒不担心那老油子,他除了亏啥都吃,是怕洛阳的后续支援没有按时抵达。 按他的计划,调到51区的列车会载来两个支援单位。一支是龙里临时抽调的16人山猫军工队,配备有12辆携满配件和设备的全地形越野车,在列车经过三元岭时便中途卸车。 那是抵近军管区的最优路线,由洛阳带领队伍向北翻越15公里山路,在边界围网处与炮爷小组汇合。 胡不逊的少训营和半支军犬队继续前行,到达51区隧道入口后,以列车为核心布置双向防御战线,同时在谷口两侧山腰构织重火力阵地。为保证火力输出高质稳定,钟原专门调来了徐长乐,带着熟悉地形的巴图一起控制两侧阵地。 算了,钟原寻思,当前没有通讯,几十公里山路也不能说回就回,就别做杞人忧天的事了,有这时间不如找颜色聊聊天,比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憨货会有趣许多。 没想到念头未息贵人反而先行登门,颜色一改平日的长辫子,而是发簪如云轻轻挽起,更显慵懒温婉。 “你你.....真好看。”钟原眼前一亮,仿佛能闻到淡淡花香。 颜色后退半步,脸上红晕已现:“你闭上嘴!我来是有事商量。” 钟原奇道:“你也担心部署不到位?那咱俩又想到一处去了,唉,马丁为什么不把魔矿坐标给我们,起码能缩短信息传递距离。” “你最大的缺点是,喜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做出假设。这样就好了,那样就好了,凭想法就能改变现状?” 钟原鼻孔喘着粗气:“发个牢骚都不行吗?天亮后我就要再进甲库,现在两头都渺无音讯,后期的对接进展又怎么协调?” “这就慌神了?”说话间,白洁和麦子贤分别捧着一只纸箱箱走了过来。 “别以为蜥蜴族有多可怕,就像我做研究一样,真捅破那层窗户纸,背后的东西其实不值一提,难就难在如何选对方法。” 白洁摸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又打开一个小盒,任里边的细管哗哗落了满桌。 “鞘里是支四管匕首麻醉枪,与这些带尾翼的塑料针管配套使用。它可不是普通的麻醉针,而是根据蜥蜴人研究出的硫磺软骨针。你们可仔细听好了!发射的时候别离它太近,万一软倒在你怀中,凭这小体格可撑不住。” “针剂成品?”钟原欢喜的不行,原以为所谓的制敌手段,无非用些粗陋的硫磺粉、液来困住敌人,这已远远超出他想象。 白洁点点头:“用途很广,普通人的耐受反应不会超过3秒。蜥蜴人更敏感,会瞬间失去意识并伴随大小便失禁,请做好思想准备....哦,硫磺会引起蜥蜴人血液凝固,如果你想抓活口,必须在5小时以内为他注射解药,否则会就此长眠。怎么样,你们要不要?” 小陌一脸鄙视:“切,还有我们不要的东西?” “那好,小红盒里装有10支解药,收着吧。至于麻醉针,怕你们用它做坏事,所以只拿来40支,过后老实把针管都给我捡回来,我要清点。” 怪人麦子贤这次也难得开口:“我注意到,小陌一直在为配枪纠结烦恼,恰好我手里有些自制弹药,数量是少了点,但感觉你们用得上。” 其实只要有压模工具,自制弹药不算复杂,所以小陌也没当回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比制式特殊吗?可以拿两颗试试。” “好的。”麦子贤扶了下金丝眼镜,白净脸上透着书呆气:“钟原,你们主用的7.62步枪弹?” 钟原比小陌强不到哪去,婉转拒绝:“还有9毫米帕弹,不过目前携弹充足,暂时不需要补充。” “这样啊......知道铯吗?这种碱金属的化学性质非常活泼,在空气中暴露15秒便会剧烈自燃,与水接触会在瞬间爆炸,产生的威力是钠钾的30倍。我利用这种特性对它进行高温还原作为芯胆,最后自制了2500发7.62口径的包铯玻璃弹。哦,玻璃弹你应该懂得,缺点是过于阴损携重太大。” 小陌慢慢坐直,瞪着一双无知的大眼:“麦所长,您的意思是,自制了一批7.62铯弹?” 他不知不觉的用上了敬语,口气也改变不少。 “哦,不是。”麦子贤慢吞吞得道,我制备了多种口径,包括两种霰弹。其中集束箭形弹的功能等同12号鹿弹,能实现范围攻击,不过填装钢珠被我用数百支锋利钎刃做了替换,能最大程度减少空阻,使弹着群的范围小而密集,从而形成高能杀伤。 飞镖弹则与独头弹形制类似,只是铅制弹头换成特制的爪状羽镖,能大幅提高精准度和穿透力,射程也达到180米,制止力方面比常规弹药提升了6倍。既然你有一支猎枪,可以拿去试试。” 他说的漫不经心,却调度的小陌波澜起伏,血脉偾张。 还有这种好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钟原努力控制着表情,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他捻起一颗子弹仔细察看,弹身是普通铜壳,尾部采用了博克塞底火,这种三瓣式火台常见于民用枪弹,可以方便的卸下底火重新复装。但圆锥形弹头极不寻常,通体桔黄,仿佛裹着层薄薄糖衣,中间还嵌着一根细细的金属银棒,离弹尖前端异常接近,显得异常锐利。 “您了解龙息弹吗?”小陌紧张到结巴。 “填充镁颗粒?”麦子贤茫然摇头。 小陌的心立马凉了一半,但仍想苦苦挣扎一番:“我这有份配方,您要不要看看?” 谁知麦子贤直接摆手拒绝,说道:“杀伤力太低,我不做这么低端的东西!” 小陌傻了。哎呦喂,看走眼了,既然是尊大神,还不跪地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