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缥缈录》 1.归朝 归朝 归朝镇隶属西南梁州,是位于荆梁两州东南交界处的一个百年小镇。 镇子虽然坐落于一个不大的盆地中,但南傍烟波浩渺的归柳大河,北依绵延百里的大青山脉,也算得上是一处地灵物丰,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 镇子虽然不大,莫约有三四百户人家,却因为一条连接荆梁两地的官道穿过而热闹非凡,浪迹天涯的侠客,游山玩水的才子,走南闯北的商人都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此时,正值夏日的午后,天空中一轮似火的骄阳正猛烈的炙烤着大地,炎热的天气催赶着人们躲进了茶楼里,树荫下。 途经归朝的旅人,大多都知道这里儿民风彪悍,人人尚武,连三四岁的孩童说不准都会上那么两手,其中呢,又以架街最为尤胜。 其实,“架街”的街名还得从酒说起,这条街上的店铺多为酒肆,专卖些米酒、包谷酒等本地人自家酿的土酒,这些酒呢,虽说比不上中原京城那些美酒佳酿,却也自带着一种来自西南苗疆的独特韵味,而且装酒的酒器也不是常用的酒杯,而是一种本地自制的土碗,一碗酒下来大概能有个五六两。 酒呢,喝起来初入口时十分温顺清爽,并不浓烈,苦辣,来上一碗,甭管你酒量是大是小都不觉着有什么不妥,来了又来,饮了又饮,直到你起身,结账也都没什么,但一踏出大门,阵阵微风袭面,便不觉酒劲上头,顿时就胆气冲天,直放豪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 这样一来,人们醉酒之后就难免相互看不顺眼,乃至是出言不逊,大打出手,后来不管是来这饮酒作乐的酒客,还是开店赚钱的酒家也都会些功夫,不然就难免会受人轻易欺负,所以就被人戏称为“架街”,不过这也在新任镇长的整改和镇上第一捕头一家的入住下有所改观。 虽说打架斗殴的状况有所改观,但街坊们的血性,的尚武之风却丝毫没变,这不街头的大榕树下一场“华山论剑”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树下的小孩十一二岁年纪,身上清一色的短裤,马褂,手里面攥着各种用木头做的兵器,个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 为首的叫尹溪照,他站在一众伙伴面前,手拿短柄的斩马木刀,用眼睛从左边到右边,一个接一个的打量着这些从小一起玩闹到大的伙伴,对手,浑身散发着一种傲视群雄气概。 左边第一个是顾子卿,他右手手持一柄木剑,立剑身后,小小年纪便隐约透露出一股翩翩君子的风范,使的是无量剑法,取君子无量,见大则的之意,是父亲所授。 他父亲顾诗书曾师从儒家圣地——临淄稷下学宫,学成后游历至此,成家立业,开办书院——归柳。 接下来的是黄兴,人生得身宽体胖,肥头肥脑,手上一柄木做的屠刀,家里面祖祖辈辈都是屠户,世世代代屠猪宰牛,出了几个庖丁解牛一般的能人,屠刀使得游刃有余,臻至造化,也逐渐流传下一套刀法来。 再下一个,手里攥着把木叉,叫做卜佘,西南气候湿热,多蛇虫,而他老爹就是镇上出了名的捕蛇人,并在捕蛇的较量中练就的了一身灵动的身法和狠准稳的叉招。 然后是街尾巴陈铁匠的儿子,叫陈姜,身材高大,满身腱子肉,一看就知道力大无比,手里提着一柄大木锤。 最后一个,手抓一柄开山木斧,皮肤黝黑,体型矮壮敦实,是街上吴樵夫的儿子——吴猛,因为砍的树多了,舞起斧头来也是虎虎生风。 几人都是自幼相识,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哥们,今天为什么会一个个手拿兵器,摩拳擦掌的聚在这儿呢?全因昨晚在茶满楼听李老头说书,听他讲起江湖武林每十年一届的英雄大比——华山论剑,讲起江湖中的有名的英雄豪侠都齐聚华山争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于是乎,这群豪气冲天,向往江湖豪情的半大少年便来了兴致,商量着来一场街头的华山论剑,选出个架街少年里的武林盟主,第一高手。 尹溪照一遍看下来,发现少了三个,是雷越和叶家俩兄弟——叶永,叶恒。便问:“诶,雷越和叶家的俩小子呢?怎么还没到,不是说今天午饭之后,来这比试比试一争高下嘛?” “对,就是说好的嘛,难道他们三个自觉技不如人,不好意思来了,哈哈…”吴猛扛着斧头大着嗓门说。 顾子卿听了这话眉头微皱:“嗯?不对,以雷越那好面子的性格,怯场?怕是不会。” 尹溪照想了想说:“嗯,也是,对了你们今天见着他们三的人没?” “嗯?没有。” “没有啊!” “刚刚吃完饭就过来了,没碰到啊!” 大家纷纷回答。 尹溪照听了,就想着要去雷越他们三家里看看,确定一下他们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来不了,便说:“要不,我们分头去他们三家里看看,或者在街上问问,有没有人见到他们?” 其他人一听也都表示同意,想着看看是什么情况,于是就一起把手上的兵器往榕树树后的树洞里一藏,纷纷走上街去。 结果,大伙顶着似火的太阳,在街上转悠打听了半天都没什么消息,一个个大汗淋漓的躲回了大榕树下乘凉,比武的兴致也消磨去了大半。 黄兴人本来就比较肥胖,烤了小半天,身上的汗更是像水一样流着,顿时靠着树干,喘着粗气看向尹溪照说:“溪照啊!今天我们这个华山论剑,怕是弄不成了,天气太热了,现在身上全是汗,反正我们的人不全,不如就先去河里面洗个澡,凉快凉快?” 大家一听,都看向了尹溪照,尹溪照望了望头顶的烈日,又看了看全身是汗的众人,笑了笑说:“唉,也是,那我们就先去河里凉快凉快,来日再战。” 话一说完,大伙儿就都来了精神,纷纷起身,迈向了归柳河传来的丝丝凉气。 一群人来到了归柳河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欢欢快快的游水嬉戏,消暑纳凉。 不一会儿就洗去了身上的汗渍,冲散了心头的燥热,就说着要去老李头的茶满楼喝一喝糯米甜酒,再请他讲上一段江湖武林中的风庸趣事,说着说着便穿上浸了水的马褂向镇子的茶满楼走去。 2.初识 初识 日渐西斜,镇子的街道也逐渐恢复了元气,来来回回的又布满了行人。 “奶奶,奶奶,玉儿想要那个,那个,你给玉儿买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好好,奶奶这就给你买,给你买。” “嗯,谢谢奶奶,奶奶对玉儿最好了。” 一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娘牵着同行的老奶奶左看看,右望望,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街边大大小小的货物。 … 尹溪照他们正走在去茶满楼的路上,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人群中一个八九岁模样,牵着奶奶的手一蹦一跳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生得小巧玲珑,头上顶着两个小小的角辫,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脚上也是一双缀花的淡绿色绣鞋,俊俏的小脸上,灵动的双眼散射青春的光芒,远远看去宛如春日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左手手腕上三只精美的银色小铃也随着主人的跳动“叮铃叮铃”的轻声叫嚷着。 同行的老妇人一脸的慈爱,年轻时秀丽的乌发虽早已如秋日里的寒霜,但根根银丝之下仍有黑色若隐若现,深邃的双眼中流露着岁月的痕迹,一身打扮外敛内奢,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富贵高尚的气息。 “快,快让开啊!” “老婆婆,小妹妹,快躲开啊!” “雷越,叶永,叶恒你们三个快停下,快停下来!” 突然有人叫喊道。 雷越满脸茫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而且还是特别大声的叫唤,猛的一下回过了神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早就不在郊外的山上,而是在镇子里,并且还是在街上狂奔,心想这要是撞上了人哪还得了,立刻奋力止住双脚。 同时,他也瞧见了前面闲逛着的婆孙俩,立马大声叫喊:“快,快,快让开,快让开啊!” 婆孙俩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去,看见三个人影冒冒失失的朝这边冲了过来,不过她们两人却没有过多的慌乱,也没有闪躲,只是老婆婆将手里的拐棍往身前一横,护了自己和孙女。 她们为什么不躲开?是因为估计到冲过来的三个人能够及时刹住脚,停下来,还是因为她们行动不便,躲闪不及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而是因为她们俩看似老弱,实则出身于武学世家,不用说一旁的老婆婆,就连那刚满十岁的小姑娘也有着不错的身手,至于为什么不躲开,是因为她们担心如果自己躲开了,这三个人是会停下来,还是继续狂奔,会不会有撞到其他人或物体,会不会造成更多的混乱和事故,索性就不躲不避,留下来拦人。 人群中的尹溪照,当然不晓得婆孙俩的心思,只是看见她们马上就要被撞上了,而且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猜测她们可能是被吓坏了,或是老人家年纪太大了,行动起来不方便,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她们面前,扎下马步,双手成掌往前一推,迎上了雷越三人。 雷越经过一番挣扎,终于止住脚步,也没曾想刚刚稳住身子,便被人一撞向,前飞扑而去。 见雷越扑了上来,尹溪照立即用手掌抵住雷越的胸口,又一连贯的将手缩下做了个缓冲,蓄力,再奋力一推。 “哎呦!” “哎哟,哎呦” 叶永和叶恒两兄弟还没回过神,没稳住脚,就被撞倒在了地上。 “啪啪啪” 尹溪照身后传来一阵轻轻掌声。 “小哥哥,好厉害呀!” 尹溪照闻声,转过身去,关怀的问:“老人家,小妹妹,你们都没事,没伤着吧?”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小姑娘轻声微笑着。 老婆婆重新杵上拐杖,微笑着说:“嗯,没事,小朋友你也没事吧?” 尹溪照连忙摆摆手说“嗯,我也没事,没什么事的。” 老婆婆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地上躺着的三人说:“你们仨个毛头小子呢,也都没事吧?可千万记住了,以后别在大街上乱跑,撞了人,伤了人可不好,知道了没?” “嗯,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知道了,老婆婆。”雷越他们觉得自己不该在街上乱跑,并且还差点撞上人家,但人家却宽宏大量,不仅没有斤斤计较责怪自己,还反过来关心,告诫自己,都脸上一烫。 老婆婆听了三人的回应,知道他们没什么大碍,就又打量起眼前这位有些功夫底子,且敢于挺身而出的少年,夸奖的说:“嗯,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敢于挺身而出,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尹溪照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微微傻笑。 小姑娘看见了他那有些有些呆呆模样,不觉的呵呵一笑。 “哈哈…”尹溪照看向玲珑可爱的小姑娘,也笑了起来。 “嗯,那好,玉儿,你看看咱们也逛了老半天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总得歇歇了吧。” 小姑娘听了,不经意间闪过出一丝没落,看了看奶奶说:“好,奶奶,咱们就回家客栈里歇歇脚吧。” “嗯,那行,再见了,小朋友。” “再见了,小哥哥。”小姑娘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尹溪照,心里有些钦佩,清楚的感觉到尹溪照和那些除了大声叫嚷,而别无所为的人有些不一样。 尹溪照也挥了挥手,笑着说:“嗯,再见了,老人家,再见了,小妹妹。” 说完老婆婆便拉起了小姑娘的手,向不远处的客栈走去,没走多远,小姑娘像是猛然的想起什么似的,别过头来,大声说:“对了,小哥哥,小哥哥,我叫温亭玉,温亭玉啊,你听见了,听见了吗?我和奶奶这几天就住在前面的来福客栈,你有时间记得来找我玩啊!” 尹溪照心想这小妹妹可真有意思,真好玩儿也学着大声说:“听见了,小妹妹,小妹妹,我叫尹溪照,尹溪照,就住在这个镇上,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来找你玩的,再见了!”挥挥手。 “嗯,好的,再见,再见了。”小姑娘一听他叫尹溪照点了点头好像想起了什么,挥挥手就和婆婆一起朝来福客栈走去。 尹溪照看着婆孙俩的渐远背影,转过身不禁自顾自的乐呵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想:嘿嘿,没想到我竟然能用功夫帮到别人,行了说书里讲到的侠义之事,还认识了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他一边想着,一边大步大步的走着,似乎是太高兴,太激动,忘了瞧瞧脚下的路,也没注意到雷越他们还依旧的半死不活在街上躺着。 “唉,溪照,慢…” “唉,溪照,别…” “唉哟!” “嗯?”尹溪照感到自己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肉乎乎,软绵绵的,连忙低头一看,看见一只手出现在了自己的左脚脚底下,是雷越的,急忙挪开。 “哈哈哈…”一旁的行人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3.遇鬼 遇鬼 尹溪照微微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得意忘形感到有些惭愧,转而又想到这三个人怎么还在这儿躺着呢?是不是摔坏了,出了什么事? “喂,喂你们仨个怎么样?没事吧,怎么还不起来,还在这躺着呢?” 尹溪照连问了几声,都不见回应,急忙蹲了下去,抓住雷越的胳膊奋力摇了摇,唤道:“雷越快醒醒,醒醒…” 周围的几个伙伴也赶紧过来,走到叶永,叶恒边上不停的摇,不停的叫他们,可是都不见反应。 顾子卿见这样也不是办法,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树荫,就说:“诶,溪照我们这样乱摇也不行,他们会不会中暑了?不如我们把他们抬那边的树下,再去店里要一些水来给他们消消暑。” 尹溪照说:“嗯,大家快动手,小猛你和我去打水,子卿你们先把人抬过去。” 雷越隐约感觉有人在摇自己,叫自己,又把自己抬了起来。但现在的他可真是身心俱疲啊,先是遇到怪事被吓到,再是一路狂奔被累到,最后是摔倒在地被疼到,又为刚刚的事觉得没面子,索性就装睡没理他们。 不一会,就被抬到树下,他刚想睁眼,起身和伙伴们打招呼,就听到一个声音:“子卿你们快让开,水来了,水来了”是溪照的,心里暗叫不好。 “哗啦哗啦,啪” “哗啦哗啦,啪” “兄弟们,快停,快停,我没事,没…”连忙起身拼命摆手。 “哗啦” 话没说完,水又扑上了身来。 听到他说没事,大家松了口气,心想这水泼的还真是管用,又忙看向叶家兄弟。 “哗啦哗啦,啪” “哗啦哗啦,啪” “啊,有鬼,有鬼啊,快跑,快跑!”叶永和叶恒拼命晃手,大叫着醒来。 有鬼,这大白天,哪来的鬼?莫不是这俩兄弟摔傻了,魔怔了。 “可能是还没解暑,还没醒哩,快泼水,泼水…” 水又浇了上去。 “停停停,溪照我们真的遇到鬼了,不信你听我说,听我说。”雷越一个闪身拦了过来。 尹溪照听“真的遇到鬼了”,顿时感到无语,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啊,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就问:“你刚刚说你们遇到鬼了?” “嗯,没错!” “嗯,没错?还没错呢!你看看那是什么?”尹溪照举起手,指着空中那轮刺眼的烈日问。 “是,是太阳啊。” “啪” 尹溪照的手终于忍不住和雷越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似乎是要把他打醒,再接着说:“你还知道是太阳,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大白天,鬼不是晚上才出来的嘛!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起了什么坏心思,捉弄叶永和叶恒?” 周围的伙伴们一听,都觉得尹溪照说得对,因为叶永和叶恒确实比他们小了差不多两岁,并且刚刚他们仨跑过来的时候,就是雷越在前,叶家兄弟在后,看着就像你追我赶。 顾子卿也眨眨眼说:“是呀,雷越,世上怎么会有鬼,何况是大白天遇到的,是不是溪照说的那样,是你捉弄叶永他们?” “对对,快说快说。” “嗯,雷越你快说?” 其实他们心里都不相信大白天的遇见鬼,想着肯定是雷越在说鬼话,不过也好奇到底是什么鬼那么嚣张,顶着太阳就出来晃悠。 雷越一脸无奈,暼了暼他们,伸手拉起叶永和叶恒,抖了抖水,慢慢说起他们仨哪离奇的经历。 … 话说今天午饭,雷越一心挂念着下午的华山论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其他人打败,就潦草的扒了两口,也顾不得母亲的唠叨,急忙跑到院里的老槐树下,拿起练功的木棍把父亲教的十八路破军枪法舞了又舞,练了又练。 练一会,觉着差不多了,雷越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远远的就瞧见叶永,叶恒兄弟俩一边说,一边比划的商量些什么在街上走着,经过雷越跟前也没看见似的招呼也不打一声。 这还得了,当我雷越是什么人,竟敢无视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鬼,心里想着,主动打招呼说:“诶,叶永,叶恒你们俩去哪?去比武吗?正好我也去,一起吧?” 叶永和叶恒其实早就看到了雷越,只是心里打着小九九才故意没叫他,现在听雷越主动叫自己,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于是,叶永就转过头回应说:“嘿,越哥啊,我们不是去比武的,就随便逛逛,要去你先去,先去吧。” 叶恒也说:“是呀,越哥你就先去吧,我和哥哥要去山上掏个鸟窝,就不…”话还没说完,被叶永一把捂住了嘴。 雷越见叶永生怕弟弟说漏嘴,给自己发现了什么,倔脾气就上来了,说:“叶永你遮遮掩掩的干嘛呢?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吗?快放开手,让他说。” 叶永一边松手,一边朝叶恒使小眼色。雷越大步走过去,拍拍叶恒的肩,又瞪叶永一眼,说:“叶恒有什么你只管说,不用看你哥脸色,瞒着我。” 叶恒无奈的看了一眼哥哥,说:“越哥,其实真没什么,就是我和我哥要去白榕树观掏个鸟窝而已。” 雷越一脸无语,心想: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掏个鸟窝,至于嘛,遮遮掩掩,但当听到“白榕观”三个字时立马变了脸色,说:“去,去白榕观,我没听错吧!你们要上哪掏鸟窝,知不知道哪是什么地方?” 叶恒说:“是呀,就是去哪,白榕观我们当然知道,昨天才去呢。” 雷越说:“知道你们还去哪。”同时,心想掏的是什么鸟,凤凰?哪都去。 叶恒故意说:“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越,我越哥,不会没去过白榕观吧”,接着哈哈的笑了起来。 叶永责怪说:“叶恒,你干什么!怎么能这样说天不怕,地不怕的越哥。” 其中把“天不怕,地不怕”这几个字说的特别响亮,像是怕某人听不见。 雷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不是滋味,刚想说话辩解,耳边就又传来兄弟俩的声音。 叶恒说:“我看他就是不敢,要不然就和我们一起去试试?” 叶永说:“你忘了吗?昨天溪照哥和我们约好的,今天要在街头的大榕树下华山论剑,我们不去就算了,怎么能拖越哥下水呢?” 这下可好,彻底把雷越给堵死了,他人又好面子的人,立马红着脸,粗着脖子说:“好,叶永,叶恒你们给我听好了,论剑我不去了,要和你们去白榕观,看看哪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也不等人答应,扭过头,扛起棍子就大步朝白榕观走去。 这下可好,正中兄弟俩下怀,乐开了花,连忙追赶上去。 4.道士 道士 “哈哈,我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去白榕观掏鸟窝遇上的鬼!哈哈…”尹溪照大笑着说,心里完全不信他们的鬼话。 又讽刺说:“唉,一个白榕观就把你们仨吓成这样,真是没有血性,没有胆气啊,可惜,可叹。” 雷越听他在讽刺自己,立马反驳:“溪照你是不是不信我们说的白榕观遇着鬼的事?” “不信,当然不信,子卿难道你们信吗?”说着尹溪照看向顾子卿他们,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有些惊讶,问:“诶,子卿你们不会真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雷越见子卿他们都没回答,心想:看来除了溪照,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对自己白榕观遇鬼的事有几分相信,要知道那可是白榕观啊。唉,今天也该自己倒霉,非要好面子和叶家兄弟去哪掏什么鸟窝。 想着雷越说:“溪照我知道你不信白榕观有鬼,哪好,我问你,你敢不敢去看看,证明哪没有鬼?” 叶家兄弟俩也帮腔说:“对对,溪照你敢不敢,敢不敢现在就去看看?” 尹溪照听了,粗着声说:“好,去就去,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白榕观看看,看哪鬼到底是何方神圣,白天就敢出来吓人。” 顾子卿见尹溪照头一扭,脚一抬,就要往白榕观走,上来劝:“溪照啊,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看还是不要去了吧!” 卜佘经常跟着父亲在大青山脉里捕蛇,山精野怪的故事听了不少,也说:“是啊溪照,白榕观发生的怪事我爹平常跟我说了不少呢,可能真的有鬼,我看还是算了,别去了吧。” “就是就是,我爹他们也说了” “对嘛,大人们平时都不让我们去哪玩呢,溪照你还是别去了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劝尹溪照别去白榕观,但他想了想刚刚自己说的话,有点骑虎难下,不得不去的感觉,更何况他年纪不大,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背过身,把手一挥,就朝白榕观的方向迈去。 … “哗啦,哗啦,叮咚,叮咚…”小溪流水涓涓。 白榕山是大青山脉的分支,山上沟谷纵横,密林广布。 山腰处,清溪旁一棵硕大的榕树傲然挺立,根须犹如虬龙,穿破巨石,深扎大地,树干粗壮数十人合抱而不交,一顶树冠叶若秋霜,大如华盖。 随着最后一阶石阶的迈过,尹溪照走进了围院,眼里浮现出一座三层楼高,破败沧桑的道观。昔日香火鼎盛的繁华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云烟,只有几缕早已褪色,灰白的祈福红条,不甘的在白榕树的枝叶间随风飘摇。 尹溪照见布满青苔的院台上散落着几个凌乱的脚印和不远处墙下新掉落的几片青瓦,就清楚雷越他们真来过这儿,心里有点发虚,想:他们来过这,不会真有鬼吧? “呼,呼呼…” 一阵阴风呜呼吹过,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使本来就有些阴暗的道观更加阴森,气氛顿时诡异万分,尹溪照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子。 “唉,唉唉…” 耳边又传来几声不明不白的异响,尹溪照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刚想走,又发现拔不起脚,心里暗骂:“完犊子,不会被鬼定身了吧,这脚怎么动也不动…” 转而又下定决心,瞪大眼睛,说:“好,既然走不了,哪小爷干脆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大白天的敢不敢出来害我。” 半响,风停了,声静了,没什么动静。 尹溪照也慢慢静下心,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踩着一滩松脂,把脚给粘住了。原来是一旁的松树,树干不知道怎么的漏了个洞,松脂汩汩的流下,日积夜累汇在了自己站的地方。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他脸一红,长叹一口气,又看了看白榕观哪早已掉漆的大门,闪过一丝好奇,心想:大人们平常都说这怎么怎么奇怪,发生了什么什么怪事,我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咯…吱…” 尹溪照走过去,双手推开道观的大门,本以为会有许多灰尘,就没立马进去,不过奇怪的是:不仅没有灰尘落下而且大殿里的供桌和供奉的雕像虽然看起来十分很腐朽,但却非常干净整洁,就像是刚刚被人打扫过的一样。 看了看,尹溪照又怀揣着疑惑朝着道观后房走去。 忽然,他发现房间的床板上躺着个人,像是受了什么伤,发髻散乱,脸色苍白,道袍上全是血迹,更严重的是右手连同袖子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碗大一个狰狞的伤口。 “是来抓鬼的道长吗?”尹溪照看着哪人的穿着,心里闪过老李头说书说过的奇闻异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还能不能救救。” 想着,尹溪照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食指往道士的鼻子前探去,喃喃自语的说:“如果道长你还活着的话就好了,我一定把你弄回镇上,让草婆婆帮你医好,她可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大夫了…” 过了好久,也没能感到一丝气息,尹溪照摇摇头,直起身收回手,说:“唉,可惜了,一定是和捉鬼斗法的时候伤的太重,不过道长你放心,我这就去镇子上找父亲和镇长伯伯,让他们来帮你下葬,让你入土为安。”说着就要走。 “唉,你这个小屁孩说什么呢?道爷我还没死。” 床上的道士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尹溪照。 尹溪照见道士还能睁开眼说话,惊讶的说:“道长你,你死而复生了,真…真厉害,我这…这就去镇上叫人来救你。” 道士见眼前的这个小屁孩要走,要去叫人来救自己,奋力的用左手一把把他拉住。 原来,这个道士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道号“逍遥子”的念红尘。 一月前,逍遥子独自一人北出游玩,体验塞外漠北的异域风情。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早已缩回雪域深处、沉寂多年的魔教,竟然出现了数百人,乔装打扮的聚集在长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好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于是,就易容潜了进去。 过了好久,逍遥子才打听到这群魔教是为了寻找传说中九天掉落的神兵——惊蛰剑而来,并且还听说:魔教要趁着现在,趁着中土九州局势动荡、朝堂不稳,大举南下,从而实现魔凌众生的阴谋。 几天后,魔教终于在一个狭长幽暗的洞窟里发现了装有惊蛰剑的剑匣,再经过一番曲折将它拿到。 不一会儿,魔教中人一个个从狭窄的洞口走出来,最后面一名长老怀里抱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长匣。 此时,隐匿在魔教教徒中的逍遥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悄悄走了过去,看准时机一剑刺向魔教长老,一把抓住匣子。 刹那间,长老被一剑击杀,长匣也被人抢走,一众魔教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逍遥子就几个飞跃,使出绝世轻功——御风,欲扬长而去。 “啊,不好,不好了,匣子不见了,被人抢走了!” 一个声音划破了黑夜寂静。 顿时,场面混乱无比,魔教中人大喊的大喊,追人的追人。 “嗖嗖…”,几道人影夹杂着风声从洞口掠出,是三位护法。 原来,魔教众人在洞窟里的取得剑匣之后,三个护法就想要继续搜寻,看看有没有其他宝贝,有的话就私吞下来,怕其他人碍事,先打发他们拿着剑匣出去。 这下可好,宝贝没捞着,到手的剑匣却被人抢走了。 5.拜师 拜师 “小屁孩别去,没用的。”逍遥子知道:自己虽然从众多魔教高手的追杀中逃脱,却早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特别是魔教副教主那拼尽全力的一记碎天魔爪,不但击碎扶风剑就连自己持剑的右臂也被齐根抓断,不过也漏出空当,让自己抓住机会,踢出致命的一脚,不然,现在恐怕逃不到这。 逍遥子左手轻轻运力,感觉到一个不错的根骨,看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尹溪照见道长拉住了自己,就停下来没出去,接着又感觉到一丝暖洋洋的气息从道长手里传出,顺着经脉游遍全身,有些舒服,不过片刻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逍遥子收回手,目光看向二楼的楼板出了神,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尹溪照见道长收回手,有些钦佩的说:“道长,刚刚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从我的经脉流过,是您的吧。” 片刻,逍遥子别过头说:“小屁孩你过来,过来扶我一下,让我坐起来。” 尹溪照连忙俯下身子,伸手去扶逍遥子,他原以为道长能把自己拉住,那么大的手力,身体应该很重才对,结果却像在扶一团棉花,没废多大的力气就扶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道家修士一种修练到极致的状态——飘然若无物。 逍遥子被扶起,靠着身后的墙壁,坐了起来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尹溪照回答说:“道长,我叫尹溪照。” 逍遥子点了点头说:“嗯,尹溪照,床板下有个匣子,你帮我拿出来吧。” 尹溪照就爬在地上,望床底下一看,看见一个平常的木匣,伸手进去摸了出来,双手奉着递给逍遥子。 逍遥子接过,一边用双眼打量着这个三尺多长,六七寸宽,三寸来高的紫黑色匣子,一边用手轻轻抚过,心想:没想到传说中的九天神兵“惊蛰剑”,竟然用这么一个稀松平常的匣子装着。 看完又把剑匣递给了尹溪照,让他打开。 尹溪照原以为这么普通的匣子很轻易就能打开,只是道长一只手不方便。 于是接过,准备打开,不过他马上就揉了揉眼睛,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之后,又瞪大了,上下左右前后仔仔细细把匣子看了一遍。 最后,惊讶的说:“道长,这…这个匣子,好…好像打不开啊!”递了过去。 逍遥子接匣子把剑匣的每一寸都扫视了一遍,然而,哪怕是他游历多年,阅历无边,手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由衷的说:“九天神兵…九天神兵,果然是从九天之上掉落的兵器,浑然天成…浑然天成啊!” 说完这句话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在深深思考些什么。 “九天神兵,九天上掉落的,难道…难道是惊蛰剑?”尹溪照颤抖着声。 “嗯?怎么,你也知道惊蛰剑?”逍遥子打断沉思,抬起头。 重新注视起眼前这个身马褂,短裤的乡野少年,似乎要把他看穿,因为自己真的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知道各大派中传说的秘闻。 尹溪照见道长双目生光看着自己,有些不自信:“啊,道长,我…我知道一些,以前在茶满楼听老李头说书,有一次就听他说过,但说得神乎其神,大家都不信,以为是神话故事。” “原来是听说书匠讲的”逍遥子内心自嘲了一声,但直觉又告诉自己这个说书的老李头可能不一般。 尹溪照接着又说“可惜了,李老头没说该怎么打开,不然就能试试了,唉!不过他大概也不知道吧…” “咳,咳咳…” 逍遥子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想到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尹溪照见状,连忙俯身下,要把他背上,送去镇子上医治, 逍遥子却摆摆手,郑重的看了他一眼,大笑说:“哈哈…,想不到我逍遥子一世快活、孑然一身,要合道时候老天竟然送我一个徒弟,对了,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愿意,我愿意,道长。”尹溪照回答,但看到逍遥子英雄迟暮的惨淡,眼角忍不住有些湿润。 逍遥子豪气的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更何况我自在一生,没什么遗憾,你快扶我站起来,我们去大殿给祖师爷行礼,正式拜师。” “嗯,好的,道长。”尹溪照把逍遥子扶起,小心翼翼的走向大殿。 到大殿上,逍遥子让尹溪照先去供桌下拿出两个柳条编织的蒲团摆上,自己屈膝跪一个,叫他跪另一个。 跪好后,逍遥子严肃的望着祖师的塑像,庄重的说:“老君在上,大道所致,苍虚城第三十六代弟子念红尘,道号:逍遥子,今时今日今地收尹溪照为本门第三十七代弟子;愿其斩妖除魔,维护苍生,愿其渡劫飞升,寻觅真我;老君为证。”说完重重的叩上三个头 尹溪照发现该自己了,但又亲眼见过别人怎么拜师,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耳边传来逍遥子的声音,说:“傻小子,还不快跟着我念。” 尹溪照有些奇怪,没见道长张嘴啊,他是什么说的,转念又想到:道长既然可以死而复生,那这肯定又是什么神奇的法术。 于是,尹溪照毕敬的说:“老君在上,大道所致,苍虚城第三十七代弟子尹溪照,今时今日今地,愿拜第三十六代弟子念红尘为师;誓要斩妖除魔,维护苍生,誓要渡劫飞升,寻觅真我;老君为证。”说完也重重叩上三个头。 “好了,礼也拜完了,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逍遥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先去房间里把剑匣来吧。”逍遥子又微微起身,用脚把蒲团一挪,靠着供桌坐了下去。 “好的,师傅,我这就去。”尹溪照起身向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尹溪照抱着剑匣走到大殿,看见逍遥子面前摆着三本古朴的小册子。 逍遥子见他抱着剑匣回来了,叫他坐在一边的蒲团上,从地上拿起其中两本说:“一本叫太上玄清功,一本叫太上玄清秘籍,玄清功内修心法,凝聚真气,秘技外炼拳脚,运化真气,相辅相成。” 递给尹溪照,又拿起最后一本说:“这个是我哪书呆子二师兄,你二师伯梦溪真人看了数十年书,又结合自己大大小小的经历写的梦溪笔谈,虽然对我这种爱四处游历的闲人没有,不过对你们这些新人弟子来说还是不错,读了可以涨涨见识。” “噢,对了,还有这张符你先保管好,要是将来有机会上苍山,到了天外天——苍虚城,就把它交给的掌门,我大师兄,独孤剑仙,他拿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逍遥子又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门规,我现在把记得的都说给你,你记得多少就记多少…” 逍遥子生性阔达,从不把门规哪些条条框框的放眼里,说着难免就十分随意。 6.逝去 逝去 镇子西北有一座狭长的吊桥,桥的尽头通向昏暗幽深,茂林广布的深山。 镇子这头,几棵高大的柳树下,七八个少年一面躲着烈日,一面焦急的望向吊桥尽头。 “雷越你们仨到底,真的,有没有遇到鬼啊?过来那么久,溪照怎么还不见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子卿再也沉不住气问。 原来,顾子卿和雷越他们在尹溪照去白榕观不久后,就来到了这里,来到这焦急的等尹溪照。 “是呀,现在差不多五点,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吴猛担心的说。 “就是嘛!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们上去找找?”黄兴是个急性子,大着声音说。 在雷越准备说话时。 “诶,快看,快看,是溪照,溪照回来了,回来了啊。”卜佘因为长期在山上捕蛇,眼睛比较尖,指着吊桥上跑过来的一个人影说。 大家听了,纷纷起身,朝吊桥上看着,又迎了上去。 尹溪照三步并两步,风一般从桥上跑过,没等顾子卿他们说上一句话,从他们身边掠过,朝镇子上跑去。 叶恒见尹溪照话没说一句就从他们身跑了过去,大叫:“不好了…不好,溪照哥和我们一样,给鬼吓到了,魔怔了,快…快追。”说着撒开腿追了上去。 大伙一听,以为尹溪照真的见着鬼了,被吓傻了,连忙跑着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大家跟着尹溪照跑进镇子,跑到一家名叫“多来点”的甜品店前。 他们并没和尹溪照一样走进店里,因为想在外面等着,等尹溪照出来的时候再把他拦住,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来福哥,快给我来包发糕,再泡一罐糯米甜酒,快,我要带走。”多来点的一个柜台前,尹溪照气喘吁吁跟一个叫来福的伙计说着。 “好嘞,溪照,你先歇歇气,马上就好,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来福说着就动手打开蒸笼,从里面拿出五六块褐黄色的发糕,用大张的荷叶包了一包,又从柜子拿出一个不大的陶罐,摆到装糯米甜酒的大缸前,从里面舀出一勺装进去,再从盛放清水的水缸里打水装满,拿起盖子盖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犹如行云流水。 “好嘞,一共六文钱,溪照。”来福把包好的发糕和泡好的糯米甜酒往柜台上一放说。 尹溪照准备结账,可往身上一摸,发现今天天气太热,自己图个凉快,穿着一身短裤马褂,没带钱袋,有点不好意思,说:“抱歉,来福哥,出门太急,忘记带钱了,先记账上,晚点再给你,行不?” “嗯?没事,不用记,这次就算我请的了。”来福一听尹溪照说没带钱,摆摆手表示没事,自己掏腰包,请了。 来福又看到尹溪照一脸焦急说:“怎么了,溪照,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什么事?” 尹溪照点点头,说:“好,来福哥,现在我确实有些急事,就先走了,明晚我再来找你,请你去河边去吃烧烤。”说完拿起柜上的东西就往门外走。 来福连忙伸过手,拉住尹溪照,笑了笑说:“不就是些糕点嘛,不打紧的,吃烧烤就算了,不过我听说今晚茶满楼,李老头说书要说新的江湖传奇了,刚刚传出声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干脆我们一起去,你请我听书得了。” 原来,尹溪照是出了名的爱听茶满楼的李老头说书,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李老头说书说的惟妙惟肖,比演的还好上三分,镇里的老老少少又有谁不喜欢呢。 “嗯,知道了,来福哥,那我就先走了,今晚再来找你。” 来福放开了拉住尹溪照的手,尹溪照几大步走了出去。 顾子卿见尹溪照出来了,连忙一把拉住尹溪照说:“怎么样,溪照,你没事吧?” “是啊,溪照,你没事吧?怎么去白榕观,去了那么久?” “对对,溪照,白榕观那到底有没有鬼啊” “肯定没有,你没看见溪照生龙活虎的回来了吗,肯定是雷越他们在扯谎!” “没有,可是我们真的听到了,真没撒谎…” 大伙都七嘴八舌的说着,有些人问尹溪照怎么样,有没有事;有些人则问他见没见到鬼,又质疑雷越他们。 “好了,好了,兄弟们,兄弟们,我没什么事,也没见到鬼,就是现在还有些事要再去白榕观一趟,你们先让让,先让让,再回家雷等着,等到今晚七点我们一起去茶满楼听书,哪时候我在和你们好好说说,现在我真的还有急事,先要走了。”尹溪照一边说,一边朝外挤。 大家有些奇怪,不知道尹溪照为什么还要去白榕观,不过见他活蹦乱跳的真没什么事,又说今晚会和他说清楚,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不过还是把路让开,看着他走了出去,然后飞快的跑向白榕观。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回家呢,还是去吊桥那等溪照?”陈姜本来脑子就有的不好使,见尹溪照又去了白榕观,还叫他们先回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等到晚上去茶满楼,说不定溪照就和我们说清楚了。”卜佘看着尹溪照匆匆的背影说。 顾子卿也点点头说:“我也这样想的,我们现在先回去,等到天黑,再去溪照家看看,看他回家了没,如果到时候他还没回去,我们就告诉尹伯伯他们,再和他们一起想想办法,毕竟尹伯伯可是我们镇上的总捕头,第一高手啊!” “嗯,没错,没错!” “对,说不定尹伯伯知道了,就能简简单单的解决了。” “嗯,是了,毕竟尹伯伯武功那么厉害,又特别会抓坏蛋。” 大家一边讨论,就一边走回了家。 … “咯吱” 一个少年右手提着一个罐子,左手拿着一包东西,推开白榕观的门说:“师傅,师傅,特色的小吃,不不不,是拜师礼,拜师礼,我给你买来了。”紧接着又说:“师傅你还好,还没事吧?” 这个少年正是去镇子上走了一圈的尹溪照。 原来,逍遥子说完门派内的的条条框框后,又想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还要收尹溪照的拜师礼。 当然,这礼也可以等尹溪照学有所成之后再收,但自己时日无多,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但又不能不要,想到自己喜欢游历,没到一个地方都喜欢吃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 于是逍遥子就让尹溪照想想,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有的话买些来,当做拜师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还没去呢,对了,东西买来了吧,快拿来我尝尝。”逍遥子耸耸鼻子,笑骂着说。 尹溪照走进门,看到师傅坐在蒲团上,笑骂着自己,不过他知道逍遥子性子随意,喜欢玩世不恭,也不在意,笑了笑说:“师傅东西我买来了,你快尝尝,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尹溪照就把罐子打开放到逍遥子边上,再把荷叶剥开,拿出发糕递给逍遥子。 逍遥子接过,发现糕点看起来布满小孔,拿起来松松软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吃起来甜淡适中,既能不腻,又能让香甜充满每一处味蕾。 “啊,好吃!这是发糕,不过和别的地方有些不一样,竟然有一丝酒气,不错,不错…”逍遥子吃完发糕,拿起旁边的罐子豪饮了一口 “咦,这不是酒,虽然有一丝淡淡的酒味。”逍遥子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嗯,我知道了,这是糯米甜酒,我们苍虚城附近的许多山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唉,想不到我外出游历,离家太久,太远,竟然淡忘它的滋味…”逍遥子叹了叹气,一口接一口的继续喝着。 尹溪照在一旁看着,有些搞不明白,心想:难道是甜酒太好喝了,那师傅为什么还要叹气,又有些伤感呢? 现在的他当然还体会不到这种乡思的愁绪,因为他年纪还小,又没有离开过家乡,浪迹过远方。 “咕噜” 逍遥子把最后一口甜酒喝进嘴里,咽了下去,问:“对了,徒弟,你们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尹溪照见师傅问起家乡的名字,带着一丝自豪,有力的说:“归朝。” “归朝,归朝…”逍遥子听了仰起头,一遍一遍的念着,慢慢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 “随波逐流当此生,天涯何处是归巢?”突然,逍遥子眼角泛出一丝泪花,低沉的念到。 最后,他又激动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源自肺腑的呐喊:“天涯何处是归巢啊…” 说完,他的身体,慢慢变得虚无,慢慢的消散,消散成一缕缕清气,而清气又慢慢融归于天地。 “啊,师傅,师傅,你…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尹溪照看着逍遥子逐渐消散的身体,惊恐的说。 不一会儿,尹溪照就发现师傅不见了,彻底化成了清气,消散了,忍不住“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7.回家 回家 哭了一会,尹溪照回过神来,用力的擦干满脸的泪水,不再哽咽。 因为他想到师傅既然与天地同归了,那他再怎么哭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看向师傅原来站的那个地方,看见柳条编制的蒲团上只剩下一身破烂不堪的道袍,奇怪的是道袍上的血迹竟然也和逍遥子一起消散了。 尹溪照没想那么多,就抱起道袍走出道观,来到那棵高大的白榕树下,抬头望了一眼那些随风飘摇的祈福布条,低下头找到一个能望见镇子的地方,把道袍放到一旁,然后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刨了下去,直到手指被土壤磨破,流出鲜血。 他才站起身,拿起道袍放进刚刚挖的坑里,工工整整的放好,再重新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之后又一捧一捧的把土填进去,直到盖起一个十来寸高的小包,再跪下的磕上三个头。 把师傅的道袍埋葬好之后,尹溪照心里想: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师门天外天苍虚城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甚至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但既然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叫“归朝”,哪就让师傅先看着归巢,等以后自己长大了,学会了小册子里的武功,能够独自行走天涯,就带着师傅真正的回家。 想着尹溪照起身回到道观里,又对着大殿上供奉的祖师爷弯腰,屈膝,跪下磕上三个头,便把地上摆放的两个蒲团收回供桌下,收好。 接着,他又一件一件的拿起地上师傅生前交给他的功法,秘籍,符篆。 当取到惊蛰剑剑匣的时候,微愣了一下,就把它抱在怀里,想:师傅虽然没交代这个剑匣该怎么处理,但它应该很重要,而且可能是师傅受重伤的原因吧,自己还是把它带回去,说不定那天可以用它知道:师傅为什么会出现在白榕观里,又什么会身受重伤? 原来,逍遥子生前见尹溪照年纪还小,跟他讲自己从魔教手里抢夺剑匣的经历,恐怕也他听不明白,更不用说去找一众魔教高手给自己报仇了,万一他把剑匣的事给宣扬出去,引来魔教,哪对小镇来说可是灭顶之灾啊。 所以,关于这个剑匣的来历,秘密逍遥子半个字也没跟尹溪照提。 “溪照,溪照,你还在观里吗?” “溪照,你不要怕,不要怕,我,我父亲和尹伯伯,我们都来救你了。” “溪照,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给我出来了?” 原来,顾诗书在家里编写,整理归柳学院要用到的教材时,看到儿子顾子卿,从外面和伙伴们打打闹闹的回来了,一到家里就把叫他过来帮自己理一理书。 这下可好,因为顾子卿一心只想着尹溪照的事,心不在焉的干着活,非但没能帮上父亲的忙,反而把原来整理好的书又弄乱了,真是越帮越乱。 顾诗书见儿子把自己刚理好的书,搞得乱成一锅粥,再看他神游天外,无精打采的,忍不住责问:“子卿,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外边回来就心不在焉,我让你把书理好,可不是把书理乱?” 顾子卿见父亲责怪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定在原地,等父亲慢慢的瞪大眼睛,准备恼火了,才急忙告诉父亲今天发生的事。 刚等儿子说完,顾诗书就咯噔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严肃的说:“子卿,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没骗我?” 顾子卿见父亲质疑自己,也从凳子上噔的站了起来,铿锵有力的说:“父亲,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这些都是我今天亲眼看见的” 说完他想到可以让父亲帮忙想想办法就又说:“溪照现在可能都还没回来呢?父亲你说该怎…?” 顾诗书没等儿子说完,就一把拉起他的手,走出家门,向尹溪照家走去。 尹溪照才走出道观,把大门关上,让白榕观重归寂静,就听见几个声音从围院外传来,一听就听出它们是顾老师,子卿,还有捕头老爹的。 想起刚刚经历的种种,尹溪照就要哭出声回应他们,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是一个道家弟子了,虽说还不能像师傅那样生死看淡,乐观阔达,但也总不能哭哭啼啼的,丢了师傅的脸面。 于是他坚强起来,大声朝院外回答,说:“老爹,顾老师,子卿,我在里面呢,我没事,我马上就出去了” 说完,尹溪照拿着东西,抱起剑匣朝白榕观围院外走出去。 尹南风在听到儿子的回答之后,三步并两步的朝白榕观赶上去,准备到院门口时,就看见儿子穿着个短裤马褂,手里拿着,怀里抱着些东西从里面出来,眼眶还有点儿红红的,身上更是沾满泥土。 本来,还想说儿子几句,但现在看见儿子一副惨兮兮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尹南风安慰的说:“溪照,你怎么样,没事吧?在里面是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鬼作弄了,看我这就进去收拾它,非把它扒皮抽筋不可。”说着就要一个飞身,从院墙外面翻进去。 听到老爹滑稽的话尹溪照心里好受了许多,回答说:“老爹,我真的没什么事,里面也没什么鬼,你也不用进去收拾它们了。” 顾诗书他们走在尹南风后面点,这时听到他们父子俩的对话。 顾诗书看到尹溪照,觉得他可能刚哭过,也滑稽的说:“就是,我看里面就算是有什么鬼,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你尹大捕头的公子。” 尹南风哈哈大笑说:“哈哈,我看也是,今天我就放这些小鬼一马。” “哈哈哈…” 这下,彻底把尹溪照和顾子卿逗笑了起来。 顾子卿笑过,走到了尹溪照面前,看着他,关心的问:“溪照,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还要再来这一次”接着看见尹溪照手里和怀里的东西,就伸出手准备帮他分担分担说:“溪照你手里拿着,怀里抱着的又是些什么?要不我来帮你拿一些吧?” 尹溪照见顾子卿手伸了过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拿紧抱紧了说:“不用,不用了子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还是我自拿吧!”。 不是尹溪照小肚鸡肠而他因为觉得,这些是师傅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不能轻易的交给别人。 尹南风本来也想上前帮儿子拿一下东西,但听到儿子对顾子卿说的话,就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些东西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就来到儿子身边,细细的打量起来。 当看到“太上玄清功”以及“太上玄清秘籍时”几个字时,尹南风好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当看到儿子怀里抱着个长匣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立马就确定了什么,顾不得关心儿子手指头上的伤口,询问的看向顾诗书,好像在做最终的核实。 其实,顾诗书在儿子问尹溪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尹溪照身上拿着的东西,思考着什么,见尹南风用目光询问着自己,就对着他轻微的点了点头。 尹南风见顾诗书点了点头,心里终于确定了。于是,他对儿子说:“溪照,你把你的这些东西抓紧了,现在我就带你回家,你奶奶和妈妈知道来白榕观了,都快担心死了。” 尹南风找了一个借口,没直接和尹溪照说实话。 尹溪照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父亲用双手牢牢抱在胸前,然后,又运起内力,使出轻功,几个飞跃,快速的朝山下奔去。 顾诗书看着尹溪照父子俩,朝山下远去的身影,点点头,转过身,微笑的对顾子卿说:“儿子,现在我们就进到白榕观里面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古怪,你说好不好?” 顾子卿听父亲说要和自己进白榕观里面看,再想到雷越和尹溪照的事,好奇心大盛说:“好啊,父亲,那我们快进去探它个究竟。” 顾诗书一把将儿子抱起,一个飞身,站到白榕观围院的院墙上,借着夕阳的阳光仔细的审视着围院里的一切,每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在古老的白榕树下的一侧,一个新鲜的小土包浮现在他的眼里,顾子卿细眯着眼睛,看了小土包几眼,就从院墙上跃下,悄无声息的落在院里,接着把顾子卿放下,带着他走向那扇刚刚关上的大门。 “嗖嗖…” 尹溪照缩起身子紧紧依偎着父亲的臂膀,小心翼翼的探头向外看去,他发现自己,准确来说是父亲抱着自己,在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干之间飞跃,并且,每一次飞跃,他们就离白榕观远了而和镇子近了许多。 这时,尹溪照想:要是我现在也能和父亲一样用轻功飞来飞去,就可以走出镇子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特别是自己一心向往的江湖,也可以打听打听师门天外天苍虚城的所在了,那时候的生活才是美滋滋呢。 随着,最后一根树干的跳跃,尹溪照和父亲来到连接白榕山和镇子的吊桥旁。 走上吊桥,尹南风就把尹溪照放了下来,让儿子把剑匣交给自己,又牵起他的手,朝镇里,朝家里走去。 当他们经过镇外一个卖柴火的人家时,尹南风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给老人,拿起一捆柴火,又顺手把剑匣塞进柴火里,扛在肩上。 尹溪照看到父亲这个举动有点搞不清楚,刚想说家里的柴火不都是自己一直从吴猛家抬的么,这是干嘛? 但他又见到父亲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多说,只好作罢,继续跟着父亲往家里赶。 原来,尹南风觉得镇里人多眼杂,如果自己贸然拿着匣子从街上走过,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特别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于是就买了捆柴火用来掩饰。 不一会,父子俩就没什么事似的和街坊邻居们打过招呼,来到自家门口。 尹溪照因为白榕观的事忙活了半天,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进门的时候又恰恰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马上,肚子就“咕咕”的叫唤起来。 8.商讨 商讨 “爷爷奶奶,妈妈,小妹,我和老爹一起回来了,我们快开饭吧!” 尹溪照抽出一把凳子把三本道家功法往上面一放,就坐到饭桌边上,招呼着爷爷奶奶,妈妈还有妹妹。 “嘻嘻…,哥哥你脸上,身上,粘了那么泥巴,脏兮兮的真像个大花猫。”尹溪照的妹妹尹溪悦听哥哥回来了,从厨房跑到大厅看着哥哥笑嘻嘻的说。 “哼哼,悦儿,你什么呢?快来让我这个脏兮兮,大花猫似的的哥哥抱抱,哈哈…”尹溪照见妹妹笑话自己,就举起还留有血迹,泥土的双手假装要抱妹妹。 “哼,不要,不要,才不要呢!哥哥快来捉我呀。”尹溪悦见哥哥举起手来要抱自己,一边跑,一边对哥哥说。 兄妹俩就围着桌子在大厅里你追我赶的玩了起来。 “溪照,溪悦,你们在这里打打闹闹的干什么呢?特别是你溪照,在外面疯玩回来,弄得浑身脏乱,还不快去院里打水洗洗,再换身衣服,不然,今晚的鸡腿可没你的份喽…”一个年过半百,头发有些花白但面色红润的老妇人,慈祥的看着尹溪照和尹溪悦说。 “知道了,奶奶我这就去后院洗洗,再换身衣服。”尹溪照平常就十分孝顺,见奶奶都说话了,想着,看来真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吃饭了,就一边答应奶奶,一边向后院走去。 奶奶看见尹溪照边答应自己,边去后院洗洗,有点溺爱的说:“嗯,快去吧,你妈妈还有几个菜没弄好呢,还有你爸爸也是,拿着个匣子一回来就书到房找你爷爷去了,现在可还没开饭咧。” 其实,尹南风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尹溪照去白榕观的事,而是在顾诗书父子俩来跟自己说了尹溪照的事之后,和他们说:诗书找自己有些事,先出去一趟,等晚饭的时候再和溪照一起回来。 尹溪照一心想着洗澡,换衣服,然后香喷喷的吃饭,飞快的跑着到后院打水,没怎么听清楚奶奶说什么,就胡乱答应说:“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就洗好了,马上就能出来吃饭了。” 奶奶见尹溪照这么回答没再说什么,就叫上溪悦一起去厨房帮忙做菜去了。 “哗啦,哗啦…” 尹溪照从后院的井里打出一桶水,提拎到旁边乘凉的槐树下,脱下马褂和短裤,拿起葫芦做的瓢舀水往身上冲洗。 一桶水舀完,尹溪照也不管洗的有多干净,就拿着马褂短裤遮起自己的隐私,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跑到自己的房里,尹溪照草草的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干净的马褂短裤穿上,也不穿鞋就跑到客厅,坐在饭桌前,两眼放光的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虽然肚子刚回家那会儿就叫嚣着“开饭了”,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妹都还没上桌,尹溪照也没有动筷,吃饭,而是静静的坐着等他们。 “鸡腿来喽。” 尹溪悦端着一盘金灿灿的炸鸡腿从厨房走进来,走在身后的奶奶和妈妈也分别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肴。 “溪照,快去叫书房你爷爷和父亲,我们开饭了。”妈妈看了一眼桌前,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尹溪照。 不等妈妈把话说完,尹溪照便一个箭步跑出厅堂,冲向书房。 “爷爷,老爹你们在干嘛呢?开饭了,快出来吃饭了。”尹溪照在书房外,朝里面大声的叫爷爷和父亲出来吃饭。 “知道了,我们这就出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两个身影,前面是年过花甲,但目光炯炯,精神健旺的老人,后面是三四十岁左右,威风堂堂的中年,他们正是尹溪照的爷爷和父亲。 “臭小子,走吧,开饭啦。”尹南风说着往儿子的脑门上崩了一崩。 尹溪照一家其乐融融的围在饭桌前,吃着晚饭。 “来,来,溪照,溪悦你们俩最爱吃的鸡腿,快接过去。”妈妈用筷子夹起炸鸡腿,夹给兄妹俩。 尹溪照直接用手接过,拿到嘴边大口啃了起来,因为他们家从祖爷爷辈起就是镇子里的捕头,是习武之人,所以在自己家的饭桌上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 “溪照,你的手怎么了?手指怎么磕破那么多。”接鸡腿时,妈妈注意到尹溪照手指头上的结痂关心的问,奶奶和妹妹听了,也放下筷子看向他。 尹溪照听妈妈问起手指头上的伤,想起下午的经历和消散的师傅,心里有点伤心,眼睛一红,把鸡腿往碗里一放,就要把下午的经历都说出来。 这时,爸爸突然开口说:“没什么,就是这臭小子,在诗书家帮忙,帮忙整理书籍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是吧?溪照。” 尹南风,之所以要这么说,一来是怕她们过分担心尹溪照,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尹溪照在白榕观遇到的事牵扯到一件大事,搞不好整个镇子都要为此遭受劫难,他还没跟溪照的爷爷商量好,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们。 尹溪照听爸爸这么说,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想:可能是爸爸怕妈妈她们过分担心自己吧,又说:“没关系的,就是磨破点皮,一会吃完饭,随便拿点药抹抹就好了。”说完继续啃鸡腿,吃饭。 “哐当” 尹溪照吃饱饭,把碗往桌上一撂,就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下午在白榕观离奇的经历。 忽然,他想到师傅交给自己的东西,噔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走到回家放东西的凳子边,拿起那三本小册子。 “溪照,你手里拿着的小册子是什么做的呀?给爷爷我看看好不好。”尹溪照的爷爷在书房的时候,就听儿子说了溪照可能在白榕观发生的事。 现在,见尹溪照离开饭桌,到一旁的凳子上拿起小册子,爷爷就问他,要亲眼看看。 尹溪照见爷爷问自己,要师傅留下的东西看看,虽然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递给了爷爷,因为他想到:师傅把这些交给自己的时候,好像没说不能给别人看,更何况是自己的爷爷,看看也没什么吧。 哪知道,爷爷刚把册子接到到手里,看了眼封面,见到“太上玄清功”的字样,就又把它们递还给了尹溪照,并有些郑重的说:“溪照啊,这些东西,以后,你千万不要随便让別人看见,即使是你最好的伙伴也不行,你明白了吗?” 尹溪照听爷爷这么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爷爷见他点头,又接着说:“对了,还有今天在白榕观里遇到的事,晚些我和你父亲再问你,以后,你也千万千万不要乱告诉别人,不然,就可能会给我们镇子带来天大的麻烦,溪照你知道了吗?”这句话爷爷说得更加的严肃郑重。 这下,尹溪照更加的疑惑不解了,就要问爷爷,是不是知道什么,又为什么不能和别人说自己在白榕观发生的事呢? 爷爷见尹溪照满脸疑问,有什么要问自己,就要跟他解释。 “南风,尹老爷子,诗书上门有要事相商,烦请开个门。”这时,大门外传来顾诗书的声音。 爷爷听顾诗书来了,转口就对溪照说:“这些书,你先拿回房里放着,现在我和你爸爸有些事要和你顾叔叔商量,晚些再和你说。”说完就去开门。 尹溪照见爷爷离开了,有什么事情要和顾老师商量,就拿起小册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溪照,快出来,我们一起去茶满楼,听书去吧!” 顾子卿和父亲一起从白榕观回家之后,吃过饭,见父亲又要去尹溪照家就跟着一起来了。 “是呀,哥哥,我们和子卿哥哥一起去听书吧。”才五六岁大的尹溪悦因为和哥哥去茶满楼听了次书之后非常喜欢,时常就要哥哥带着一起去,现在见顾子卿说去听书,激动的不得了,立马跟着顾子卿在房门外叫哥哥。 尹溪照才打开太上玄清功的第一页,看见在观里的时候,自己夹在里面的,师傅交给的,要拿给掌门师伯那道符篆,就听见顾子卿和妹妹在外面叫自己,说去听书。 刚要说自己不去了,又想到自己帮师傅买发糕,甜酒的时候,在多吃点答应来福哥的,只能有些不舍的把书合上,说:“子卿,妹妹你们等会儿,我这就出去。” 说完,尹溪照想到爷爷刚刚的话,便把床上的枕头一掀,把册子放下,再用枕头盖上。盖好之后,就打开房门,和顾子卿,妹妹一起去找妈妈,跟她说一声,顺便再问妈妈要些钱。 尹溪照的妈妈和奶奶在院里,乘着凉,点着灯,绣着布,唠唠家常。 妈妈听溪照说:要带着妹妹和顾子卿去茶满楼听书,因为他们经常去,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放下手头的活儿,回到房里,拿了二十多文钱用线穿成一串,递给儿子,叮嘱着说:“嗯,去吧,好好的照顾好子卿和妹妹,听完书之后就马上回来,知道了吗?” 尹溪照接个钱,点点答应说:“知道了妈妈,奶奶,我们这就去了,听完书之后一定早早的就回来。” 顾子卿和溪悦也分别跟奶奶,妈妈打过招呼,听着叮嘱,然后和尹溪照一起离开,走向大门。 在他们仨刚到大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看见溪照的父亲尹南风带着两个人从门外向院里走进,那两个人分别是镇长南宫守正和雷越的父亲雷洪,便停了下来,站在路旁,纷纷和他们打着招呼。 尹溪照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些好像又跟自己有关,就略有所思的看着父亲他们走进书房之后,才带着顾子卿和妹妹走出家门。 其实,尹溪照想的并没有错,在他们家的书房里,爷爷,顾子卿的父亲和刚刚进去的老爹,南宫伯伯,雷越的父亲。 现在,正围坐在黄花木书桌旁,看着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长匣商讨些什么,而那个长匣就是他父亲藏在柴火里带回来的剑匣。 9.听书 听书 尹溪照踏出大门,就带着顾子卿和妹妹先向甜点店——多吃点走去,因为他答应了多吃点的伙计来福,要请来福去茶满楼听书。 多吃点的门前,来福早就干完手里的活,和老板说打过招呼,在等尹溪照。 “溪照,你可有点不太准时,都现在了你们仨还慢悠悠的”来福在店门口,看见尹溪照他们三个的走过来,善意的提醒到。 “啊,不好!现在快八点了吧,茶满楼怕是要没座了,要在楼外听了。”尹溪照听来福这么一说,猛的一拍脑门大叫不好。 顾子卿看着尹溪照那副焦急的模样,有些好笑,说:“哈哈…,来福哥,溪照你们不用担心没座,在我和父亲去你们家的路上,碰见雷越,叶恒和叶永他们,父亲就叫他们先去茶满楼把我们常去的哪个小包间给定了。” 说完,顾子卿觉得自己的父亲真聪明,猜到我们可能走不了那么快,不能在七点半到地方,早早的就叫人去定了包间,把座占着座。 尹溪照听顾子卿说雷越他们去把小包间给定了,激动的看了他一眼,对大家说:“那我们赶紧走,一定要赶在李老头说书之前到小包间和雷越他们会合。”说完他就背上妹妹,带着顾子卿和来福朝茶满楼跑去。 说书的时间一到,茶满楼立刻被点亮了起来,不再似白天般隐忍沉默,先是店里的每把凳子上都坐满了人,座无虚席。 再是许多抢不到店里座位的书迷,从家里自带小板凳,围坐在店外,组成一个接一个以茶满楼为中心的圆圈,里面有数条过道纵横交错,从天上往下看,就像个不规矩的八卦阵,他们这样坐即能通风走动,又能让店小二端着糕点茶水四处叫卖,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为什么他们会在茶满楼外面坐着,就不怕听不见里面说书的声音嘛? 原来,这李老头不光说得精彩,比划得形象,连他说话声音的大小也是一绝,怎么说呢?就是不管你坐在那个地方,只要是在茶满楼方圆数十米内,听到的声音都是一个样,不会因为靠近讲台而特别大,也不会因为在最圈外而听不见。 就是这么神奇,有些人本来不信,但试了几次,找了几个不同的地方坐,也只能钦佩得五体投地。 “嘿,溪照你们来了,快上去吧,雷越他们早就在二楼,你们常去的包间等你们了,李老的说书也马上要开始了。”一个店小二提着壶茶水在店外叫卖,看见尹溪照他们跑过来,走上去说。 “好嘞,小满哥辛苦你了,我们马上上去。”尹溪照放下妹妹,拉起她的手,边回应叫小满的伙计,边带着顾子卿他们向二楼走去,顾子卿和来福经过小满面前也和他打着招呼,看得出大家都是老相识了。 整个茶满楼占地不过三百平,上下共三层,一楼正中央的地方搭着个一米来高,直径过丈的圆形讲台,讲台的四周围满一张张不大的小方桌,每一张小方桌上都摆着一壶清茶,三碟点心,三个茶杯,桌子除了前面向讲台的地方其他三面各放着一把椅子。 二楼三楼过道里面的地方是一阁阁不大的包间,包间最里面的一侧是排围栏,围栏里面放着一条长桌和一条长凳,糕点茶水分散的放在长桌上,看客们则是坐在长凳上一边品茶吃点,一边从上朝下看着一楼正中央的讲台。 “溪照,你们来了,快过来坐。” “快来坐,快来,说书马上要开始了。” 尹溪照推开乙午字号包间,里面的伙伴们纷纷挪挪身子,向他们打着招呼。 “叮铃,叮铃” 尹溪照他们刚刚来到长凳上坐下就听见两声清脆的铜铃,接着从四周传来一阵又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往下一看,原来是李老头上台了,说书真正的开始了。 这说书的李老头是何许人也?不就上台说过书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轰动。 说起李老头这个人,他叫什么名字大家或许都不知道,也从没有见他跟镇子上的哪一个人说过,兴许是连他自己都忘了。 大家只知道大概在七八年前,有那么一个年迈的独臂老头,穿的破破烂烂,拄着根歪七八扭的木棍,流浪到镇子上,大家看他可怜纷纷拿出衣服和食物来接济,当时的茶满楼因为是冬天没什么生意,掌柜的心善就把他接到茶楼,安置下来。 过了几天,老头吃饱喝足,出门晒太阳,见茶楼门可罗雀,就找到掌柜的说:“自己有办法让茶楼重新热闹起来,前提是掌柜的把店里卖的清茶米酒换成热的牛奶豆浆。” 因为当时镇子上的牛奶豆浆都是早点铺只在早上和早点一起卖,店里的伙计们都以为老头脑子坏了说话不实际,要和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早点铺子抢生意,但杜掌柜听了,觉得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第二天大清早的杜掌柜就带着几个伙计在茶满楼外摆起小摊,卖起牛奶豆浆,还有一些包子之类的早点。 不出所料,茶楼买早点果然没人买账,杜掌柜觉得自己在抢街坊们的生意,成了倒还好说,但这无人问津属实是面上无光啊,立即指挥着伙计要收摊。 这时,老头睡醒,洗漱完,慢悠悠的从店里走出来,看见就说:“慢,慢,老儿我山人自有妙计,马就有人来我们这茶楼里买早点了。” 杜掌柜见李老头慢慢悠悠的出来打断他们收摊有些恼火,刚想骂他:没良心,恩将仇报让自己在街坊四邻面前丢脸,但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转念又想反正这大半天的,脸要丢早就丢到家了,干脆就再让他试试。 于是,杜掌柜摆摆手,安排几个伙计给李老头打下手,自己则是回茶楼里对此事不管不顾,想看看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杜掌柜刚进门,李老头就听外边吆喝了起来,吆喝什么呢?不是拉客也不是报菜名,而是说有些江湖奇闻,只见他连说带比划,是万分的生动与传神。 先是些在街上打打闹闹的小孩被吸引过来,再是些在街上闲逛的大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最后,这小小的摊前竟然围满了被他说书吸引过来的人。 见此,杜掌柜竭力把老老头挽留下来,请他专门在茶满楼里说书,渐渐的茶满楼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个红火的发紫的状态。 “啪哒” 李老头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雷鸣一般的掌声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接着他嘴角一张,双眼一瞪,眉毛一挑,袖口一扬就说起了书来: 话说那神兵惊蛰剑,乃是专司铸造的匠神取天外陨铁,置炉于天河之畔,引九天雷火,历时九九八十一年方才铸成。剑成之日,精光满天,斗转星移,神佛避让,鬼邪哀号。 同样,因为太过惊艳,此剑也引得无数觊觎,纷纷现身于天河剑炉旁出手抢夺… “嗯?李老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是要说新书嘛,怎么是以前讲过的,惊蛰剑的神话传说?”一个听客见李老头讲的是以前讲过的事,忍不住小声发牢骚。 “是呀,怎么回事,难道是杜掌柜他们弄错了?李老不是要说新书?”身旁坐着的汉子也说。 “对呀,怕是杜掌柜他们弄错了。” “我看,莫不是李老年纪大了,糊涂了,记不得这个传说以前他讲过。” “我看有可能,毕竟老李看起来年纪真不小了。” “还有,李老都在我们镇上说了七八年啦,现在怕是没什么新鲜的可说了吧,唉…唉,可惜可惜。” 茶满楼内外关于李老头这次拿旧书当新书讲,都是众说纷纭,意见不一。 只有尹溪照愣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的听着,他此时的内心则是波涛汹涌,激动万分,想: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这柄剑正巧在我手里呢,我可得好好听听。 “溪照你给我们说说,你下午在白榕观的事吧?” “就是呀,溪照你不是答应我们了吗,你就说说吧。” “对呀,你说说吧,你有没有和我们一样遇见了鬼。” 雷越他们虽然喜欢听书,但见李老头说的是说过故事,不是自己满心期待的新故事,所以,叫尹溪照说说下午他在白榕观里发生的事。 尹溪照把心思全放在了李老头说的惊蛰剑上,哪有功夫搭理人,就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打搅自己。 “溪照下午的经历我都知道,现在他要听书,没空说,要不我和大家说说吧。”这时顾子卿突然开口对大家说。 大家见尹溪照不搭理他们,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都知道他就是个听书迷,有什么办法呢。又见顾子卿说自己知道,他来说,也只好点点头,让顾子卿说。 其实,顾子卿也不知道溪照在白榕观里发生的事,只是父亲在从白榕观回家的路上告诉自己:如果雷越他们问起溪照在白榕观里的事,就这么这么和他们说。 现在顾子卿见他们问溪照,而溪照没空搭理,便把父亲告诉自己的说给他们。 就在顾子卿和雷越他们说着的时候,台上说书的李老头忽然不动声色的看了尹溪照一眼,接着说:“不好意思大家,刚刚老头我糊涂了,说好今晚上给大家讲新顾事的,没想到错把旧事新说了,罪过,罪过…” 李老头连说完几个罪过,又点点头,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重新讲了起来。 “啪啪啪” 大家见李老头回过神,好像真的讲起了新的,没听过的奇闻异事,钦佩的鼓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当尹溪照听李老头要重新说的时候,顿时暗叫不好,想:李老你到底真的知不知道惊蛰剑啊,说你知道,这次虽然没讲完,但前面和上次讲的一模一样啊,说你不知道,哪偏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再讲一次呢? 不过,当尹溪照听到李老头暗中传给自己的话时,他震惊了,也明白了。 10.旷世奇才 旷世奇才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苍虚城曾出过一名惊才绝艳的弟子,他本来是一个弃婴,遗落在南疆,被当时云游四方的掌门遇见,掌门见他幼小可怜,便收养起来,带回师门,以祖师爷的姓,取名李清扬。 李清扬没有身世,从小在苍虚城长大,他不仅长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而且天资聪颖是一个绝佳习武奇才,十几岁便能熟读道家经典,把苍虚城的武学精髓全部掌握,二十岁就寻觅大道,步入圣人,连当时的掌门也称赞说:修道一途自己再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除了修道天资极佳以外,更难得的是李清扬心性也好,从不恃才傲物,蔑视旁人,不但对师长尊敬有加,而且还经常把自己修行得来的体悟分享给同门师兄弟,为他们答疑解惑。 这样一个绝世的人杰,整个宗门当然将他视若珍宝,道祖转世,铁定的下一任掌门。其他门派也嫉妒得恨不得当初是自己收养了他,认为苍虚城肯定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凌驾于万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一次华山论剑中,李清扬以一舌之威将儒家,佛教许多成名已久的圣人辩得哑口无言,心悦诚服,再以一掌之力击败称雄一久的魔教教主,之后,他的名字传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谁提起都不由的赞一声好。 快到三十岁,李清扬便通读了苍虚城所有的道藏,把它们融会贯通创造出一套心法,更能体悟大道,在宗门祭祖大典上把它献给师父,那套心法至今都是苍虚城每一个入弟子的主修心法。 之后李清扬觉得自己继续留在宗门已经领悟不到任何东西了,就向师父请辞,下山游历,体验世间百态,正是这一次游历让他走向无尽的深渊。 天地间能真正毁掉一个人的,不是生老病死时的无助,不是天地浩劫下的弱小,而是爱而不能得的无奈,是心爱之人倒在怀里的不甘。 下山这些年,李清扬不仅翻越过无数景色秀丽的名山巨岳,也漂渡过无数波澜壮阔的江河湖海,不仅到过皇都朝歌那样规模宏伟的千年古城,也曾到过独门独户自成一方的犄角旮旯,但它们却远远没有漠北那么让他刻骨铭心,记忆犹新,因为哪是他和她初次相遇,人生交汇的地方。 游历到边塞的一个小镇时,李清扬褪去了自己的书生装扮,转而化装成一个头戴皮帽,身穿紧身束腰的皮袄,足蹬皮靴的胡人模样,接着他又买了两匹骆驼,自己骑上一匹,一匹载着清水干粮,在悠悠的驼铃声中缓缓驶出边关,向漠北深处驾去。 两天后,李清扬在一片漫天蔽日的风沙中救起一个衣衫褴褛,口渴得昏死过去的胡人。 胡人名叫拓跋詹,据他说自己是漠北一个部落的皇子,这次跟着商队来中原贸易,没想到在半道上让马匪给劫了,绑做俘虏带回去做苦力,费尽心思才逃到这里,让李清扬遇着,救了一命。 说完自己的来历后,拓跋詹极力的邀请救命恩人到自己的部落做客,顺便送自己回去。 李清扬打扮成胡人的模样,本来就是想到大漠深处游览一番,体验塞外风情,见拓跋詹邀请自己到他们部落做客,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几天,拓跋詹便带着李清扬沿着自己记忆中路线,来到了这个驻扎在绿洲上,名叫拓跋的部落。 部落首领见自己的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面色十分冷淡,非但没有高兴,还上去踹了两脚,用胡语骂到:“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去中原交易非但没把布匹粮食换回来,还把肉干毛皮以及运货的骆驼弄丢了,还有脸回来,真他丫的给老子丢脸。” 拓跋詹看着愤怒不堪的父亲,连忙说了自己被马匪打劫的经过,又指着天发誓自己早晚上门把那帮给马匪灭了,再指着李清扬添油加醋的说,这个人是个英雄,怎么怎么单枪匹马的就打倒七八个马匪,把自己就了出来,现在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追随自己。 首领听李清扬一个打倒七八个马匪,顿时眼睛一亮,而且现在这么一个英雄追随自己的儿子,终于转怒为乐,大笑着拍了拍拓跋詹的肩膀,又看向李清扬夸赞他厉害。 李清扬因为听不懂胡语,见首领先是绷着个脸一上来就给拓跋詹两脚,再是拓跋詹说了些什么,首领又高兴的拍拍他的肩,看着自己大笑的说着什么,虽然心里万分的疑惑不解,但还是笑着礼貌的点点头回应。 原来这时的漠北,大部分的部落都尚未开化,生活风俗十分的原始野蛮,喜欢吃生肉,喝生血,茹毛饮血习惯了个个都长得高大凶悍,而且他们崇尚力量,一切皆以实力为尊,不论是地位财富还是衣服食物,每一个部落的首领都是部落里最强壮凶悍的男人,他们同样不尊中原的伦理道德,男女杂居,婚姻混乱,有兄妹通婚,姑侄同室,甚至是父亲死了,儿子就娶母亲为妻,哥哥死了,弟弟就娶嫂子为妻。 部落与部落间更是攻伐频繁,即使是怀有身孕的妇女也会挽弓搭箭,手持兵刃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几乎人人喜欢暴力血腥,而且他们还会把战死沙场的敌人的尸体抢回去,一个个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挂在树杈上风干当做食物,和牛羊肉一起混着吃。 李清扬在这个部落呆了一段时间,发现了这个原始野蛮生活状况,于是,决心留下来,用道家教义来开化他们,改变他们违背伦理的婚俗陋习,放弃违背道德的吃人恶行,教他们尊老爱幼和其他部落友好相处。 在漠北和李清扬有着同样想法,想要改变胡人部落原始野蛮的陋习,开化他们的,还有一个他未曾谋面的姑娘。 不过,不同的是这位姑娘不是用各种伦理道德来感化胡人,而是以武力的手段来征服,强迫他们遵从自己的意志。 当李清扬还在跟拓跋詹学习胡语,慢慢的传授教义,谆谆教导时。姑娘征服的铁蹄已经横扫了大半个漠北,兵临拓跋部落。 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大军,悍不畏死的拓跋部人第一次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面对绝对的实力而深深发自灵魂的,妇女儿童都躲藏进帐篷里面不敢露面,战士们的手也在握着兵器打颤,一脸茫然看着营地外这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心里提不起丝毫战斗的意志。 “叮铃铃,叮铃铃…” 浩浩荡荡的大军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丈来宽的过道。 一个身穿玄色凯甲,背披貂皮大麾,头扎马尾短发,二十来岁英姿飒爽的姑娘,骑着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带着两骑忠勇的护卫从大军深出缓缓的驶出。 随着大军的再次回笼,女将军驱马来到了阵前,举起手中银色的长枪,指向面前弱小不堪的敌人,用胡语大声喊到:“降或者死。” “降或死,降或死…” 接着,是千上万的大军,大声的,一遍又一遍的,震天撼地的嘶吼。 “嗯嗯…” 拓跋部里传出了一声小声的哭泣,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妇女儿童的哀嚎。 “哐当” 一个年纪不大战士终于忍受不住敌人强大的压迫,丢下武器,跪倒在地上。 “哐当,哐当…” 紧接着拓跋部的战士,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的声音犹如雨点一般,不断的连续起来。 最后,站在最前面的,部落里最强壮的,最凶悍的男人——部落的首领,也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大刀,单膝跪地,不甘的向女将军低下了头颅。 “嗒嗒…”女将军高傲的扬起头,驾着汗血宝马走进拓跋部的营地。 随身保护她的两骑黑骑护卫也在马背上俯视着跪倒在地上,彻底臣服在自己马下的众人,他们很享受这种征服他人感觉,和少主出来一统漠北后也无数感受到这种快感。 “嗯?你是谁?为什么不跪下,臣服于我?”流风千月看见跪倒一片的众人之中还有一个傲然挺立,没向自己屈膝,大声的质问。 她身后的黑骑护卫见状,连忙驾马朝那人围了上去,举起手中的长矛就要将他刺穿,威慑众人。 “哈哈哈…,为什么其他向你下跪,臣服于你,我也要和他们一样呢?他们跪下是因为他们畏惧你,而我心向道无所畏惧!” 李清扬一边洒脱无比的大笑着说,一边伸手抓住刺向自己的长矛,迅速飞身一跃,运功把他们压垮在自己身前。 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被一个长得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连人带马一起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流风千月心想:难道这就是探子打听到的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围在拓跋部外的大军也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几位排头的领兵将军看见平时武艺高强的左右护法都被一个年轻人放倒在地,就下令发起进攻,马踏拓跋部。 拓跋部落的人看见营地外黑压压的大军向自己压倒过来,一个个颤抖着,身上直冒冷汗,一些人更是闭上了双眼,祈祷自己死后,灵魂能够得到神的眷顾到达天堂。 “停下” 流风千月察觉到身后大军的动向,大声出言呵斥。 军队里的几名将军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下令安抚军队,停下进攻的脚步。安抚好军队后,但他们自己还是纵马上前,警惕的看向营地,以防少主有什么危机。 10.旷世奇才 旷世奇才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苍虚城曾出过一名惊才绝艳的弟子,他本来是一个弃婴,遗落在南疆之地,被当时云游四方的苍虚城掌门遇见,掌门见他幼小可怜,便收养起来,带回师门,以祖师爷的姓,取名李清扬。 李清扬没有身世,从小在苍虚城长大,他不仅长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而且天资聪颖是一个绝佳习武奇才,十几岁便能熟读道家经典,把苍虚城的武学精髓全部掌握,二十岁就寻觅大道,步入圣人,连当时的掌门也称赞说:修道一途自己再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除了修道天资极佳以外,更难得的是李清扬心性也好,从不恃才傲物,蔑视旁人,不但对师长尊敬有加,而且还经常把自己修行得来的体悟分享给同门师兄弟,为他们答疑解惑。 这样一个绝世的人杰,整个宗门当然将他视若珍宝,道祖转世,铁定的下一任掌门。 其他门派也嫉妒得恨不得当初是自己收养了他,认为苍虚城肯定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凌驾万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一次华山论剑中,李清扬以一舌之威将儒家,佛教许多成名已久的圣人辩得哑口无言,心悦诚服,再以一掌之力击败称雄一久的魔教教主 这之后,他的名字便传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谁提起都不由的赞一声好。 同时,武林中也流传出一句诗称赞他说:“横跨西东长江水,冠绝古今李清扬。” 苍虚城更是给予了他无上道号,唤为:天绝道人。 由此可见,李清扬是多么的惊才绝艳。 快到三十岁,李清扬便通读了苍虚城所有的道藏,把它们融会贯通创造出一套心法,更能体悟大道,在宗门祭祖大典上把它献给师父,那套心法至今都是苍虚城每一个入门弟子的主修心法。 然后,李清扬觉得自己继续留在宗门已经领悟不到任何东西了,就向师父请辞,下山游历,体验世间百态,正是这一次游历让他走向无尽的深渊。 天地间能真正毁掉一个人的,不是生老病死时的无助,也不是天地浩劫下的弱小,而是爱而不能得的无奈,是心爱之人倒在怀里的不甘。 下山这些年,李清扬不仅翻越过无数景色秀丽的名山巨岳,漂渡过无数波澜壮阔的江河湖海,不仅到过皇都朝歌那样规模宏伟的千年古城,也曾到过独门独户自成一方的犄角旮旯,但它们却远远没有漠北那么让他刻骨铭心,记忆犹新,因为哪是他和她初次相遇,人生交汇的地方。 游历到边塞的一个小镇时,李清扬褪去了自己的书生装扮,转而化装成一个头戴皮帽,身穿紧身束腰的皮袄,足蹬皮靴的胡人模样,接着他又买了两匹骆驼,自己骑上一匹,一匹载着清水干粮,在悠悠的驼铃声中缓缓驶出边关,向漠北深处驾去。 两天后,李清扬在一片漫天蔽日的风沙中救起一个衣衫褴褛,口渴得昏死过去的胡人。 胡人名叫拓跋詹,据他说自己是漠北一个部落的皇子,这次跟着商队来中原贸易,没想到在半道上让马匪给劫了,绑做俘虏带回去做苦力,费尽心思才逃到这里,让李清扬遇着,救了一命。 说完自己的来历后,拓跋詹极力的邀请救命恩人到自己的部落做客,顺便送自己回去。 李清扬打扮成胡人的模样,本来就是想到大漠深处游览一番,体验塞外风情,见拓跋詹邀请自己到他们部落做客,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几天,拓跋詹便带着李清扬沿着自己记忆中路线,来到了这个驻扎在绿洲上,名叫拓跋的部落。 部落首领见自己的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面色十分冷淡,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上去踹了拓跋詹两脚,用胡语骂到:“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去中原交易非但没把布匹粮食换回来,还把肉干毛皮以及运货的骆驼给弄丢了,还有脸回来,真他丫的给老子丢脸。” 拓跋詹看着愤怒不堪的父亲,连忙说了自己被马匪打劫的经过,又指着天发誓自己早晚上门把那帮给马匪灭了,再指着李清扬添油加醋的说,这个人是个英雄,怎么怎么单枪匹马的就打倒七八个马匪,把自己就了出来,现在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追随自己。 首领听李清扬一个人打倒七八个马匪,顿时眼睛一亮,而且,现在有这么一个英雄追随自己的儿子,顿时转怒为乐,大笑着拍了拍拓跋詹的肩膀,又看向李清扬大声的夸赞。 李清扬因为听不懂胡语,见首领先是绷着个脸,上来就给拓跋詹两脚,再是拓跋詹说了些什么,首领又高兴的拍拍他的肩,看着自己大笑的说着什么。 虽然他的心里是万分的疑惑和不解,但还是笑着礼貌的点点头回应。 原来这时的漠北,大部分的部落都尚未开化,生活风俗十分的原始野蛮,喜欢吃生肉,喝生血,茹毛饮血习惯了个个都长得高大凶悍,而且他们崇尚力量,一切皆以实力为尊,不论是地位财富还是衣服食物,每一个部落的首领都是部落里最强壮凶悍的男人,他们同样不尊中原的伦理道德,男女杂居,婚姻混乱,有兄妹通婚,姑侄同室,甚至是父亲死了,儿子就娶母亲为妻,哥哥死了,弟弟就娶嫂子为妻。 部落与部落间更是攻伐频繁,即使是怀有身孕的妇女也会挽弓搭箭,手持兵刃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几乎人人喜欢暴力血腥,而且他们还会把战死沙场的敌人的尸体抢回去,一个个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挂在树杈上风干当做食物,和牛羊肉一起混着吃。 李清扬在这个部落呆了一段时间,发现了这个原始野蛮生活状况。 于是,他决定留下来,用道家教义来开化他们,改变他们违背伦理的婚俗陋习,放弃违背道德的吃人恶行,教他们尊老爱幼和其他部落友好相处。 在漠北和李清扬有着同样想法,想要改变胡人部落原始野蛮的陋习,开化他们的,还有一个他未曾谋面的姑娘。 不过,不同的是这位姑娘不是用各种伦理道德来感化胡人,而是以武力的手段来征服,强迫他们遵从自己的意志。 当李清扬还在跟拓跋詹学习胡语,慢慢的传授教义,谆谆教导拓跋部落的胡人时。 那个姑娘征服的铁蹄已经横扫了大半个漠北,兵临拓跋部落。 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大军,悍不畏死的拓跋部人第一次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面对绝对的实力而深深发自灵魂的,妇女儿童都躲藏进帐篷里面不敢露面,战士们的手也在握着兵器打颤,一脸茫然看着营地外这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心里提不起丝毫战斗的意志。 “叮铃铃,叮铃铃…” 浩浩荡荡的大军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丈来宽的过道。 一个身穿玄色凯甲,背披貂皮大麾,头扎马尾短发,二十来岁,英姿飒爽的姑娘,骑着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带着两骑忠勇的护卫从大军深处缓缓驶出。 随着大军的再次回笼,女将军驱马来到了阵前,举起手中银色的长枪,指向面前弱小不堪的敌人,用胡语大声喊到:“降或者死。” “降或死,降或死…” 接着,是成千上万的大军,大声的,一遍又一遍的,震天撼地的嘶吼。 “嗯嗯…” 拓跋部里传出了一声小声的哭泣,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妇女儿童的哀嚎。 “哐当” 一个年纪轻轻的战士终于忍受不住敌人强大的压迫,丢下武器,瘫倒在地上。 “哐当,哐当…” 紧接着是拓跋部的战士,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的声音犹如雨点一般,不断的连续起来。 最后,站在最前面的,部落里最强壮的,最凶悍的男人——部落的首领,也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大刀,单膝跪地,不甘的向女将军低下了头颅。 “嗒嗒…”女将军高傲的扬起头,驾着汗血宝马走进拓跋部的营地。 随身保护她的两骑黑骑护卫也在马背上俯视着跪倒在地上,彻底臣服在自己马下的众人,他们很享受这种征服他人感觉,和少主出来一统漠北后也无数感受到这种快感。 “嗯?你是谁?为什么不跪下,臣服于我?”流风千月看见跪倒一片的众人当中,还有一个人傲然挺立,没向自己屈膝,便大声的质问。 她身后的黑骑护卫见状,连忙策马朝围了上去,举起手中的长矛就要将那个人刺穿,威慑众人。 “哈哈哈…,为什么其他向你下跪,臣服于你,我也要和他们一样呢?他们跪下是因为他们畏惧你,而我心向道无所畏惧!” 李清扬一边洒脱无比的大笑着说,一边伸手抓住刺向自己的长矛,迅速飞身一跃,运功把他们压垮在自己身前。 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被一个长得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连人带马一起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流风千月心想:难道这就是探子打听到的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围在拓跋部外的大军也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几位排头的领兵将军看见平时武艺高强的左右护法都被一个年轻人放倒在地,就下令发起进攻,马踏拓跋部。 拓跋部落的人看见营地外黑压压的大军向自己压倒过来,一个个颤抖着,身上直冒冷汗,一些人更是闭上了双眼,祈祷自己死后,灵魂能够得到神的眷顾到达天堂。 “停下” 流风千月察觉到身后大军的动向,大声出言呵斥。 军队里的几名将军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下令安抚军队,停下进攻的脚步。安抚好军队后,但他们自己还是纵马上前,警惕的看向营地,以防少主有什么危机。 11.跌宕起伏 跌宕起伏 流风千月打量着看向李清扬说:“听说拓跋部落来了个怪人,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他们不要干这干哪的,看来那个怪人就是你了。” 说完她点点头又说“对了,我叫流风千月,你呢?” 其实,李清扬在拓跋部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大漠里有一个四处征战,想要一统各部的豪强,但他没想到那个自己认为的豪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顿时有些钦佩,微微一笑说:“姑娘,你好!我叫李清,就是你说的那个怪人” 李清扬之所以没说出自己真实的姓名,是因为自己的名头太过响亮,担心别人知道后就对自己敬若神明,那自己便不能真真切切的融入众生,体验世间百态,所以他每去一个地方就乔装成当地人的模样,换一名字,换一种身份。 “嗯好,李清,我听说你也要改变漠北部落那些原始野蛮的恶习,既然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不如就一起吧,你说好不好?”流风千月在得知漠北还有个和自己一样要改变部落陋习的人的时候,她的内心就留一丝期待,她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当她看到是李清扬这么一个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人时,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默默的回荡,好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把他留下。 这时,被李清扬压倒在地的两个护卫,心里都非常奇怪,因为他们还从没见到过少主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谋面,在他们心里是连友好都算不上的敌人。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吧。”李清扬说完这句话,也十分惊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只是觉得在第一眼见到流风千月之后,自己的心就在莫名的跳动,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守护她。 流风千月见李清扬答应了自己,抑制不住满心欢喜,策马去到他的身旁,伸出一只滑若凝霜的纤纤细手,柔声的说:“你上来,好吗?我现在带你去看看,看看这大漠不同于你们中原的壮丽景色。” 李清扬身不自主的,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说:“好啊,流风姑娘。” 说完他把抓在手里的长矛一松,然后,拉住流风千月递过来的纤手,翻身骑到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坐到流风千月的身后,再轻轻的握住她牵着缰绳双手,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流风千月见李清扬骑上了马,轻轻握住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揽在怀里,终于忍不住羞涩,双颊微微泛红,驾着马儿向营地外驶去。 “少主,你…你们要到哪里去?你走了我们大军该怎么?”一名黑骑护卫见流风千月和李清扬驾着马要出营地,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有些口齿不清的询问。 这时,流风千月注意到了周围人那有些怪异的目光,有些恼怒的说:“怎么办?以前收服了那么多部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你来问我,是不是找,是不是找抽!” 最后一句她本来要说:是不是找死,但见李清扬坐自己在后面,不好意思那么说,就连忙改口说:是不是找抽。 说完,流风千月用力的夹了一下马背,挥舞缰绳,驱赶着马儿,快速的冲出营地,跑进大漠。 不一会儿流风千月和李清扬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只留下他们傻傻的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多年以后,李清扬回忆起这一幕,沉默良久,直到眼角微湿,才叹着气,用满是沧桑的语气说:“唉,哪就是一见倾心,命中注定啊。” 此时是腊月初八,正所谓隆冬腊月,更何况是在这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域当中,魔教总舵修罗城外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的一片,而城内却是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红红火火,热闹非凡的景象。 为什么?是因为他们是在过那腊八节吗? 当然不是因为过腊八节而这么热闹喜庆,况且这腊八节只有中原内地才有过的习俗,在这极寒雪域可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又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今天是魔教教主的女儿——流风千月,大婚的日子,更何况她是魔教唯一的少主,你说该不该这般热闹,该不该这般喜庆。 据说,魔教为了举办这次婚礼,不光去中原的采买了数量众多布匹,红烛,而且还把修罗城里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扫荡了一遍,搞得现在整个城里照明的蜡烛都只有白色的卖。 更夸张的是,如果有人想置办一件颜色鲜艳点的衣裳,那他或她一定连巴掌大小的彩色布料都寻不到。 夜色初绽,修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点燃了火红色的灯笼。 先是低声的吟唱的划破了夜色,再是喧闹的唢呐回荡在城郭。 远远的从城市中央的城主府,有一队繁复华丽的红衣队伍踏着鞭炮的轰鸣,踩着绵延不绝的红毯,在无数人欢呼和祝福中缓缓前进。 领头的新郎高大英俊,相貌堂堂,他头戴翎羽含帽,身着绛红色的黑边绣金华服,腰系金丝滚边玉带,脚蹬绣金云纹靴,骑着一匹全身乌黑亮丽,宛如黑珍珠一般踏雪乌骓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方。 新郎的身后是一座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八抬大轿,花轿驶过,沿路撒下一股若隐若现令人陶醉清香,那正是天下奇花——天山雪莲,散发出的芬芳。 迎亲队伍在新郎官的带领下,浩浩汤汤的绕着整个修罗城巡游了三圈,最后又停靠在城主府的府邸前。 日近戌时,新郎官满身酒气,醉醺醺的推开洞房的大门,但里面迎接他的却不是娇滴美艳的新娘而是凶神恶煞的魔头。 “嗯?怎么回事,我都已经成就圣人了,这酒怎么还会如此醉人?千月你们这的酒可真厉害啊!它叫什么名字?” 关上房门,李清扬就试着运功解酒,结果没有一丝作用,便一边问,一边左右晃的走向婚床。 “嗯?你不是千月,你到底是谁?我的千月呢?”在李清扬坐到床边,伸手掀开新娘的盖头时,一把闪着精光匕首猛然的刺进他的胸膛,他连忙运功抵挡,向后退撤。 “哈哈…,我当然不是流风千月那个不要脸的骚娘们。”新娘见一击得手,便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狰狞可怕,布满伤疤,双眼上翻的丑脸,大笑着说。 哐当一声,房门给人一脚踢开,许多人影拿着兵器从外面冲进房来。 “哈哈…李清扬,我们魔教的仙人醉,你可还喝得痛快,喝得过瘾。”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彪形大汉大笑着问。 “没用的,李清扬,我们这仙人醉可是一杯仙人醉,三杯神仙倒,刚刚你怕是喝了不下三四坛,就算你是天神下凡,现在也得给我倒。”一个手提狼牙棒身材短小的汉子见李清扬还在挣扎,努力把喝进肚子里的酒逼出来,讽刺的说。 “你们…你们这么做,是…是千月的父亲,魔教教主指使的?这么做就不怕羞,不怕天下耻笑么?”李清扬愤怒的看着他们大骂。 “哈哈…,教主,不不应该是前任教主才对,你死到临头了,我就告诉你,流风不惑那个老家伙,自从上次华山论剑,被你一掌打伤,回来之后就一蹶不振,早就被我架空了,现在我才真正是魔教教主。”一个三角眼,鹰钩鼻,尖下巴,尖嘴猴腮的中年从人群之后走出,眼露凶光的看着李清扬。 “更可恨的是那个老家伙竟然在千月的请求下,非但没有计较你那一掌之仇,还冒着众叛亲离的下场把千月嫁给你。”说到这司马千忌恶狠狠瞪了李清扬一眼。 接着他歇斯底里的大笑,说:“更可笑的是你,是你李清扬,你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正邪之见,不顾你们苍虚城的脸面,来到这,来到这修罗城和魔教教主之女风风光光的举办婚礼,真是可笑,可笑啊!” 说完,司马千忌有些可悲的看着李清扬摇摇头,再得意忘形的说:“不过可惜,可惜的是,这场看起来风光美满的婚礼竟然是一个陷阱,是一个由我亲自策划的陷阱啊!” 这时,司马千忌停下来喘了口粗气,又接着说“你们绝对…绝对会想不到,这场婚礼其实…其实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不过真正的新郎却不是你李清扬,而是我…是我司马千忌,现在…现在流风不惑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我囚禁了起来,而千月…千月恐怕还在…在另一个洞房娇羞的等着你呢,哈哈哈…” 司马千忌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激动,激动的几乎一直是大叫着才讲完的。 “好,好,好” 司马千忌说完,李清扬愤怒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再也忍不住,一把拔出插在胸口的匕首,用尽全力的掷向他,再运功使出自创的绝技“众生皆苦”,一掌打过去。 “众生皆苦”不愧是李清扬将自己游历多年得到的尘世感悟和参透多年的道教精髓揉合在一起创造出的绝世功法,再加上他本身是至高的圣人境界,就几乎是毁天灭地,无所不摧。 顿时,天地间风云吒变,山崩地裂,修罗城大半个城主府顷刻间随之塌陷,化为废墟。 而这座城主府却是魔教费尽心思以千年铁木为支柱,万年玄冰为墙,玄铁铁水浇筑才打造成的钢铁堡垒,固若金汤,号称是万劫不朽。 修罗城里居住的居民大多是魔教信徒或者是些和魔教十分亲近的邪魔歪道,听到城主府天大的动静,再联想到今天的新郎官是李清扬,立马个个拿出武器,拥向城主府,支援魔教。 “哈哈…,真不愧是‘冠绝古今李清扬’,这一掌可真是毁天灭地,无人能挡啊!我的城主府都快给你打没了。”从府外又飞来一个司马千忌,身后带着无数魔教高手。 接着,他大手一挥说:“兄弟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 原来,司马千忌狡诈无比,担心李清扬的临死反击,就先派了个分身去刺激他,逼迫他,果然,李清扬的一掌不仅把在洞房里的魔教之人都打没了,还连带着削去大半个城主府,看得司马千忌和埋伏在府外的一众帮手是心惊肉跳,面色发白。 李清扬打出这惊世骇俗一掌,也已经是耗尽体力,油尽灯枯,再加上喝了‘仙人醉’,就越打越手软,越来越吃力。 哪里还经得住一众魔教高手的围攻,不一会儿,便遍体鳞伤,支持不住,从空中跌落,给他们擒住,挑断手筋脚筋。 12.相爱相随 相爱相随 还记得哪一天,夕阳西下,暮色降临,一轮皎洁的月明月冉冉升起,带来了繁星点点的夜空,轻纱一般的云彩,慵懒的在天空中漂浮,远方的天空在夜幕下和大地相连,形成了天地交融的美景,给人们带来了无数遐想。 “千月,对不起!我骗了你。”李清扬一脸愧疚的看着流风千月说,同时他觉得到了现在再不能欺骗她了,便坦白的说:“其实,我的真名叫李清扬,是中原道家天外天苍虚城的大弟子。” 流风千月听到“李清扬”三个字,就低下了头,脸色微微泛白,在听到“苍虚城”的时候眼里又闪过一丝怨恨,不过这丝怨恨,很快就在宛如潮水一般爱意下,冲散得无影无踪。 流风千月暗自下定决心要和李清扬在一起,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清扬的眼睛说:“清…清扬,其实,我…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漠北超级大部落的少主,而是修罗城魔教教主流风无罪的女儿流风千月,就是那个华山论剑被你一掌打伤的魔教教主。” 说完,流风千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秀美的脸颊上划过,滴落到脚下的黄沙上。 听流风千月说完,李清扬的脑海里“啪”的一下闪过一道霹雳,然后出现一黑一白两个颜色不同的光团在不停的相互辩论,争执。 白色光团先开口说:“啊?她竟然是魔教妖女,正邪不两立啊!更何况又出手打伤了她的父亲,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黑色光团有些愤怒的打断它,说:“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又怎么样?她是她,魔教是魔教,在一起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白色光团回答说:“怎么样?难道你忘了你是谁,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苍虚城的门规,忘了你发过的要斩妖除魔,涤荡乾坤的誓言?” 黑色光团大声的反问:“那又怎样,千月是那十恶不赦的妖魔么?” 白色光团斩钉截铁说:“难道不是么?她马踏漠北,建立北凉的做法,我看就与妖魔无异。” 黑色光团大声反驳:“说千月与妖魔无异?你怕才是真正入了魔,她统一漠北,建立国度,难道不是为了开化他们,让他们摈弃违背道德的,原始野蛮的生活陋习?” 这次,黑色光团不等白色光团回答,紧接着说:“再说我们四处游历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是是非非,难道你对于‘正邪’就没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看法、理解,还是一昧的遵循那些世俗之见?” “什…什么?你竟然怀疑流传了千年万年的正邪之分?你是离经叛道…道啊?”白色光团惊讶了。 黑色光团大笑着说:“就知道你会惊掉下巴,不过你好好想想,那些我们口中的‘妖魔’就真的全是害人的,十恶不赦的?那些我们普遍认为的‘好坏’、‘正邪’、‘善恶’真的就是从天地初开便存在,真的就是和我们现在所认为的是一样?真的就是绝对的,势不两立的?” 黑色光团自顾自回答说“恐怕不是吧。”接着它开始慢慢变化,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光团,细看这个光团又分为黑白两条小鱼,再细看黑鱼的眼睛是白的,白鱼的眼睛是黑的,两条小鱼首尾相连,追逐旋转,正是阴阳太极的模样。 这下李清扬恍然大悟,瞬间清醒,重新回到现实。 “千月,只要你愿意的话,我要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李清扬把哭得眼眶有些红肿的流风千月紧紧的搂在怀里,无比真挚的说。 “清…清扬,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流风千月在李清扬怀里,有些不可思议问他,她本来以为李清扬在知道自己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后,会因为正邪之见离开自己,或是干脆一掌把自己杀了,除魔卫道。 李清扬看着苍天无比坚定的回答:“当然是真的啦,我怎么会欺骗你”,说完又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千…千月,哪…哪你会答应我吗?” “我会,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流风千月激动的说着,说完又搂住李清扬的脖子,向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李清扬也紧紧搂住她,和她热烈的亲吻着。 这一吻是心情甜蜜的陶醉,是灵魂幸福的升华,更是永生不变的许诺。 这一吻让时间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让空气停止了缓缓的步伐,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说:让我们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亲吻了良久,李清扬和流风千月才缓缓的睁开双眼,深情款款的相互对视,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嘴唇。 李清扬想和流风千月私奔,浪迹天涯,但有些还是放不下收养,照顾和教导自己长大成人的师父,放不下钦佩,敬重,仰慕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他的内心无比痛苦挣扎着。 流风千月的内心同样在不停的挣扎,颤动,她也有些放不下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在无数人眼中是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但在自己的心里却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父亲。 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却都按耐着,久久没有开口。 “千月”李清扬内心挣扎了许久,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嗯,清扬”流风千月柔声的回应着。 李清扬看着流风千月俊俏的脸庞,狠下心来说:“千月,我…我想回苍虚城和我师父他老人家见一面,跟他说一下我们的事。” “不过,千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师父他老人家答应与否。”接着李清又无比郑重的说。 “好,你去吧,清扬,我等你。”流风千月本来想有许多话要和李清扬说,但看见他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后,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无论自己留与不留。 李清扬发自内心的,无比郑重的向流风千月承诺说:“好,千月,三天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回来,会去修罗城找你,向你父亲求婚,如果你父亲也不答应,哪我们就一起私奔,一起去浪迹天涯,逍遥快活。” 说完,李清扬俯下头,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流风千月的粉唇,之后潇洒的转身,取出佩剑,念出口诀,御剑飞行,南下飞向万里之遥的天外天苍虚城。 “好,清扬,我现在就回修罗城,回去求父亲答应我们的事,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死在他面前,我等你来向我求婚。”流风千月看着李清扬御剑飞行,大声的向空中,向他呐喊着。 当流风千月说到“就死在他面前”的时候,李清扬身体一颤,御剑不稳,险些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任他这么一个绝世天才,得道高人,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稳住心神,使得宝剑重回正轨,继续飞驰。 … “你看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在掌门房前不停的磕头。”一个年轻的苍虚城弟子远远的看着掌门房前不停磕头的李清扬,有些关心的说。 “就是啊!从回来就磕到现在,都磕两天多了,掌门怎么还不开门?见见大师兄。”又一名年轻弟子说。 “就是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师兄在外游历犯了什么…?”一个年前才拜进来的弟子说。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老弟子就炸开了锅,纷纷睁大眼瞪着他,又不停的的出言责怪。 “你这个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师兄是那种会胡作非为的人么? “就是,就是,我从入门到现在,快二十年了,我只见过大师兄做大大的好事,善事,连丁点脾气都没发过,他怎么会做坏事呢?” “说得对,而且大师兄从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说过半句话呢!你个小屁孩有那么大的神通,看一眼就知道冠绝天下的大师兄做了不好的事?” 几句话,就把那名新入门的弟子说得面红耳赤,把头深深低到胸前,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下去。 “诶,我们光在这说也不是办法,不如去长老求求情,让他们去劝劝大师兄,劝劝掌门。”一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弟子说。 “嗯,也是,清风带他几个人去求长老。”一个名叫越清溪的弟子点点头,看了几个弟子说,接着,他又看向剩下的弟子郑重的说:“我们几个再分头去把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全部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到掌门房前,陪大师兄一起跪,一起磕头。” “对” “对” “我们早该这么办了。” “现在就去”,“还是二师兄有办法。” 一众弟子听了,立刻点头回应,分头忙了起来。 “师父,我…” 就在这时,掌门房前传来了李清扬,响彻云霄的声音,越清虚他们听见了,立刻停下脚步,远远的看向李清扬,而李清扬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让整个苍虚城都为之大震。 李清扬大声的说完他和流风千月相爱的事之后,站起身来,把六岁开始学剑那年师赐给的,自己配带了将近三十年昼夜不离的绝世宝剑——却尘,从腰畔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摆在师父门前,又有些不舍得脱下了身上的道袍,做完这些,他又凝聚功力在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点向自己的胸膛,准备自断经脉,废楚武功。 越清虚等人远远的见李清扬像是准备自裁,一边大叫,一边运功冲过去制止他的行为。 “慢” 紧要关头,房里终于传出了苍虚城掌门谢流云的声音。李清扬和越清虚他们闻声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可那个声音却没有丝毫感情的说:“众苍虚城弟子听令,老君在上,此刻我谢流云,苍虚城第三十五代掌门,宣布将门下苍虚城第三十六代弟子李清扬驱逐出苍虚城,剥夺其道家弟子身份,老君为证。”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整个苍虚城惊得天翻地覆,无数长老、弟子或张大嘴,或直着眼睛,或仰望苍穹都愣住,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多和李清扬异常亲近的,更是发疯似的摇头,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耳朵,大笑着说:“这耳朵,今天怎么回事,是坏了,是老了,是不中用了?” 李清扬听见师父的话,满心愧疚,一边眼睛酸痛的,止不住的流下泪水,一边再次运功自断经脉。 “清扬,快住手,你现在不必自残,造化弄人啊!你去吧,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命数,渡过去你就能褪去凡胎羽化登仙,过不去你将受尽痛苦身死道消,唉唉…”李清扬耳边传来了师父无比悲痛,沉闷的话语。 李清扬闻言,停止了运功,无比伤感的望着师父的房门,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看到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师父。 “砰砰砰” 半晌,门外传来了李清扬三声响亮的磕头声,接着是他起身,使出轻功“御风”离开天外天的声音。 房内苍老了数十岁的谢流云强忍着痛苦,用心的听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冲出去把李清扬打晕,然后再杀到魔教总舵修罗城,了解了这一段孽缘,但这都是哪该死命数,该死的造化啊! 10.旷世奇才 旷世奇才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苍虚城曾出过一名惊才绝艳的弟子,他本来是一个弃婴,遗落在南疆之地,被当时云游四方的苍虚城掌门遇见,掌门见他幼小可怜,便收养起来,带回师门,以祖师爷的姓,取名李清扬。 李清扬没有身世,从小在苍虚城长大,他不仅长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而且天资聪颖是一个绝佳习武奇才,十几岁便能熟读道家经典,把苍虚城的武学精髓全部掌握,二十岁就寻觅大道,步入圣人,连当时的掌门也称赞说:修道一途自己再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除了修道天资极佳以外,更难得的是李清扬心性也好,从不恃才傲物,蔑视旁人,不但对师长尊敬有加,而且还经常把自己修行得来的体悟分享给同门师兄弟,为他们答疑解惑。 这样一个绝世的人杰,整个宗门当然将他视若珍宝,道祖转世,铁定的下一任掌门。 其他门派也嫉妒得恨不得当初是自己收养了他,认为苍虚城肯定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凌驾万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一次华山论剑中,李清扬以一舌之威将儒家,佛教许多成名已久的圣人辩得哑口无言,心悦诚服,再以一掌之力击败称雄一久的魔教教主 这之后,他的名字便传遍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谁提起都不由的赞一声好。 同时,武林中也流传出一句诗称赞他说:“横跨西东长江水,冠绝古今李清扬。” 苍虚城更是给予了他无上道号,唤为:天绝道人。 由此可见,李清扬是多么的惊才绝艳。 快到三十岁,李清扬便通读了苍虚城所有的道藏,把它们融会贯通创造出一套心法,更能体悟大道,在宗门祭祖大典上把它献给师父,那套心法至今都是苍虚城每一个入门弟子的主修心法。 然后,李清扬觉得自己继续留在宗门已经领悟不到任何东西了,就向师父请辞,下山游历,体验世间百态,正是这一次游历让他走向无尽的深渊。 天地间能真正毁掉一个人的,不是生老病死时的无助,也不是天地浩劫下的弱小,而是爱而不能得的无奈,是心爱之人倒在怀里的不甘。 下山这些年,李清扬不仅翻越过无数景色秀丽的名山巨岳,漂渡过无数波澜壮阔的江河湖海,不仅到过皇都朝歌那样规模宏伟的千年古城,也曾到过独门独户自成一方的犄角旮旯,但它们却远远没有漠北那么让他刻骨铭心,记忆犹新,因为哪是他和她初次相遇,人生交汇的地方。 游历到边塞的一个小镇时,李清扬褪去了自己的书生装扮,转而化装成一个头戴皮帽,身穿紧身束腰的皮袄,足蹬皮靴的胡人模样,接着他又买了两匹骆驼,自己骑上一匹,一匹载着清水干粮,在悠悠的驼铃声中缓缓驶出边关,向漠北深处驾去。 两天后,李清扬在一片漫天蔽日的风沙中救起一个衣衫褴褛,口渴得昏死过去的胡人。 胡人名叫拓跋詹,据他说自己是漠北一个部落的皇子,这次跟着商队来中原贸易,没想到在半道上让马匪给劫了,绑做俘虏带回去做苦力,费尽心思才逃到这里,让李清扬遇着,救了一命。 说完自己的来历后,拓跋詹极力的邀请救命恩人到自己的部落做客,顺便送自己回去。 李清扬打扮成胡人的模样,本来就是想到大漠深处游览一番,体验塞外风情,见拓跋詹邀请自己到他们部落做客,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几天,拓跋詹便带着李清扬沿着自己记忆中路线,来到了这个驻扎在绿洲上,名叫拓跋的部落。 部落首领见自己的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面色十分冷淡,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上去踹了拓跋詹两脚,用胡语骂到:“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去中原交易非但没把布匹粮食换回来,还把肉干毛皮以及运货的骆驼给弄丢了,还有脸回来,真他丫的给老子丢脸。” 拓跋詹看着愤怒不堪的父亲,连忙说了自己被马匪打劫的经过,又指着天发誓自己早晚上门把那帮给马匪灭了,再指着李清扬添油加醋的说,这个人是个英雄,怎么怎么单枪匹马的就打倒七八个马匪,把自己就了出来,现在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追随自己。 首领听李清扬一个人打倒七八个马匪,顿时眼睛一亮,而且,现在有这么一个英雄追随自己的儿子,顿时转怒为乐,大笑着拍了拍拓跋詹的肩膀,又看向李清扬大声的夸赞。 李清扬因为听不懂胡语,见首领先是绷着个脸,上来就给拓跋詹两脚,再是拓跋詹说了些什么,首领又高兴的拍拍他的肩,看着自己大笑的说着什么。 虽然他的心里是万分的疑惑和不解,但还是笑着礼貌的点点头回应。 原来这时的漠北,大部分的部落都尚未开化,生活风俗十分的原始野蛮,喜欢吃生肉,喝生血,茹毛饮血习惯了个个都长得高大凶悍,而且他们崇尚力量,一切皆以实力为尊,不论是地位财富还是衣服食物,每一个部落的首领都是部落里最强壮凶悍的男人,他们同样不尊中原的伦理道德,男女杂居,婚姻混乱,有兄妹通婚,姑侄同室,甚至是父亲死了,儿子就娶母亲为妻,哥哥死了,弟弟就娶嫂子为妻。 部落与部落间更是攻伐频繁,即使是怀有身孕的妇女也会挽弓搭箭,手持兵刃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几乎人人喜欢暴力血腥,而且他们还会把战死沙场的敌人的尸体抢回去,一个个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挂在树杈上风干当做食物,和牛羊肉一起混着吃。 李清扬在这个部落呆了一段时间,发现了这个原始野蛮生活状况。 于是,他决定留下来,用道家教义来开化他们,改变他们违背伦理的婚俗陋习,放弃违背道德的吃人恶行,教他们尊老爱幼和其他部落友好相处。 在漠北和李清扬有着同样想法,想要改变胡人部落原始野蛮的陋习,开化他们的,还有一个他未曾谋面的姑娘。 不过,不同的是这位姑娘不是用各种伦理道德来感化胡人,而是以武力的手段来征服,强迫他们遵从自己的意志。 当李清扬还在跟拓跋詹学习胡语,慢慢的传授教义,谆谆教导拓跋部落的胡人时。 那个姑娘征服的铁蹄已经横扫了大半个漠北,兵临拓跋部落。 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大军,悍不畏死的拓跋部人第一次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面对绝对的实力而深深发自灵魂的,妇女儿童都躲藏进帐篷里面不敢露面,战士们的手也在握着兵器打颤,一脸茫然看着营地外这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心里提不起丝毫战斗的意志。 “叮铃铃,叮铃铃…” 浩浩荡荡的大军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丈来宽的过道。 一个身穿玄色凯甲,背披貂皮大麾,头扎马尾短发,二十来岁,英姿飒爽的姑娘,骑着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带着两骑忠勇的护卫从大军深处缓缓驶出。 随着大军的再次回笼,女将军驱马来到了阵前,举起手中银色的长枪,指向面前弱小不堪的敌人,用胡语大声喊到:“降或者死。” “降或死,降或死…” 接着,是成千上万的大军,大声的,一遍又一遍的,震天撼地的嘶吼。 “嗯嗯…” 拓跋部里传出了一声小声的哭泣,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妇女儿童的哀嚎。 “哐当” 一个年纪轻轻的战士终于忍受不住敌人强大的压迫,丢下武器,瘫倒在地上。 “哐当,哐当…” 紧接着是拓跋部的战士,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的声音犹如雨点一般,不断的连续起来。 最后,站在最前面的,部落里最强壮的,最凶悍的男人——部落的首领,也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大刀,单膝跪地,不甘的向女将军低下了头颅。 “嗒嗒…”女将军高傲的扬起头,驾着汗血宝马走进拓跋部的营地。 随身保护她的两骑黑骑护卫也在马背上俯视着跪倒在地上,彻底臣服在自己马下的众人,他们很享受这种征服他人感觉,和少主出来一统漠北后也无数感受到这种快感。 “嗯?你是谁?为什么不跪下,臣服于我?”流风千月看见跪倒一片的众人当中,还有一个人傲然挺立,没向自己屈膝,便大声的质问。 她身后的黑骑护卫见状,连忙策马朝围了上去,举起手中的长矛就要将那个人刺穿,威慑众人。 “哈哈哈…,为什么其他向你下跪,臣服于你,我也要和他们一样呢?他们跪下是因为他们畏惧你,而我心向道无所畏惧!” 李清扬一边洒脱无比的大笑着说,一边伸手抓住刺向自己的长矛,迅速飞身一跃,运功把他们压垮在自己身前。 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被一个长得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连人带马一起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流风千月心想:难道这就是探子打听到的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围在拓跋部外的大军也注意到里面的情况,几位排头的领兵将军看见平时武艺高强的左右护法都被一个年轻人放倒在地,就下令发起进攻,马踏拓跋部。 拓跋部落的人看见营地外黑压压的大军向自己压倒过来,一个个颤抖着,身上直冒冷汗,一些人更是闭上了双眼,祈祷自己死后,灵魂能够得到神的眷顾到达天堂。 “停下” 流风千月察觉到身后大军的动向,大声出言呵斥。 军队里的几名将军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下令安抚军队,停下进攻的脚步。安抚好军队后,但他们自己还是纵马上前,警惕的看向营地,以防少主有什么危机。 10.旷世奇才 跌宕起伏 流风千月打量着看向李清扬说:“听说拓跋部落来了个怪人,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他们不要干这干哪的,看来那个怪人就是你了。” 说完她点点头又说“对了,我叫流风千月,你呢?” 其实,李清扬在拓跋部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大漠里有一个四处征战,想要一统各部的豪强,但他没想到那个自己认为的豪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顿时有些钦佩,微微一笑说:“姑娘,你好!我叫李清,就是你说的那个怪人” 李清扬之所以没说出自己真实的姓名,是因为自己的名头太过响亮,担心别人知道后就对自己敬若神明,那自己便不能真真切切的融入众生,体验世间百态,所以他每去一个地方就乔装成当地人的模样,换一名字,换一种身份。 “嗯好,李清,我听说你也要改变漠北部落那些原始野蛮的恶习,既然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不如就一起吧,你说好不好?”流风千月在得知漠北还有个和自己一样要改变部落陋习的人的时候,她的内心就留一丝期待,她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当她看到是李清扬这么一个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人时,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默默的回荡,好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把他留下。 这时,被李清扬压倒在地的两个护卫,心里都非常奇怪,因为他们还从没见到过少主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谋面,在他们心里是连友好都算不上的敌人。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吧。”李清扬说完这句话,也十分惊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只是觉得在第一眼见到流风千月之后,自己的心就在莫名的跳动,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守护她。 流风千月见李清扬答应了自己,抑制不住满心欢喜,策马去到他的身旁,伸出一只滑若凝霜的纤纤细手,柔声的说:“你上来,好吗?我现在带你去看看,看看这大漠不同于你们中原的壮丽景色。” 李清扬身不自主的,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说:“好啊,流风姑娘。” 说完他把抓在手里的长矛一松,然后,拉住流风千月递过来的纤手,翻身骑到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坐到流风千月的身后,再轻轻的握住她牵着缰绳双手,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流风千月见李清扬骑上了马,轻轻握住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揽在怀里,终于忍不住羞涩,双颊微微泛红,驾着马儿向营地外驶去。 “少主,你…你们要到哪里去?你走了我们大军该怎么?”一名黑骑护卫见流风千月和李清扬驾着马要出营地,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有些口齿不清的询问。 这时,流风千月注意到了周围人那有些怪异的目光,有些恼怒的说:“怎么办?以前收服了那么多部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你来问我,是不是找,是不是找抽!” 最后一句她本来要说:是不是找死,但见李清扬坐自己在后面,不好意思那么说,就连忙改口说:是不是找抽。 说完,流风千月用力的夹了一下马背,挥舞缰绳,驱赶着马儿,快速的冲出营地,跑进大漠。 不一会儿流风千月和李清扬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只留下他们傻傻的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多年以后,李清扬回忆起这一幕,沉默良久,直到眼角微湿,才叹着气,用满是沧桑的语气说:“唉,哪就是一见倾心,命中注定啊。” 此时是腊月初八,正所谓隆冬腊月,更何况是在这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域当中,魔教总舵修罗城外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的一片,而城内却是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红红火火,热闹非凡的景象。 为什么?是因为他们是在过那腊八节吗? 当然不是因为过腊八节而这么热闹喜庆,况且这腊八节只有中原内地才有过的习俗,在这极寒雪域可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又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今天是魔教教主的女儿——流风千月,大婚的日子,更何况她是魔教唯一的少主,你说该不该这般热闹,该不该这般喜庆。 据说,魔教为了举办这次婚礼,不光去中原的采买了数量众多布匹,红烛,而且还把修罗城里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扫荡了一遍,搞得现在整个城里照明的蜡烛都只有白色的卖。 更夸张的是,如果有人想置办一件颜色鲜艳点的衣裳,那他或她一定连巴掌大小的彩色布料都寻不到。 夜色初绽,修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点燃了火红色的灯笼。 先是低声的吟唱的划破了夜色,再是喧闹的唢呐回荡在城郭。 远远的从城市中央的城主府,有一队繁复华丽的红衣队伍踏着鞭炮的轰鸣,踩着绵延不绝的红毯,在无数人欢呼和祝福中缓缓前进。 领头的新郎高大英俊,相貌堂堂,他头戴翎羽含帽,身着绛红色的黑边绣金华服,腰系金丝滚边玉带,脚蹬绣金云纹靴,骑着一匹全身乌黑亮丽,宛如黑珍珠一般踏雪乌骓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方。 新郎的身后是一座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八抬大轿,花轿驶过,沿路撒下一股若隐若现令人陶醉清香,那正是天下奇花——天山雪莲,散发出的芬芳。 迎亲队伍在新郎官的带领下,浩浩汤汤的绕着整个修罗城巡游了三圈,最后又停靠在城主府的府邸前。 日近戌时,新郎官满身酒气,醉醺醺的推开洞房的大门,但里面迎接他的却不是娇滴美艳的新娘而是凶神恶煞的魔头。 “嗯?怎么回事,我都已经成就圣人了,这酒怎么还会如此醉人?千月你们这的酒可真厉害啊!它叫什么名字?” 关上房门,李清扬就试着运功解酒,结果没有一丝作用,便一边问,一边左右晃的走向婚床。 “嗯?你不是千月,你到底是谁?我的千月呢?”在李清扬坐到床边,伸手掀开新娘的盖头时,一把闪着精光匕首猛然的刺进他的胸膛,他连忙运功抵挡,向后退撤。 “哈哈…,我当然不是流风千月那个不要脸的骚娘们。”新娘见一击得手,便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狰狞可怕,布满伤疤,双眼上翻的丑脸,大笑着说。 哐当一声,房门给人一脚踢开,许多人影拿着兵器从外面冲进房来。 “哈哈…李清扬,我们魔教的仙人醉,你可还喝得痛快,喝得过瘾。”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彪形大汉大笑着问。 “没用的,李清扬,我们这仙人醉可是一杯仙人醉,三杯神仙倒,刚刚你怕是喝了不下三四坛,就算你是天神下凡,现在也得给我倒。”一个手提狼牙棒身材短小的汉子见李清扬还在挣扎,努力把喝进肚子里的酒逼出来,讽刺的说。 “你们…你们这么做,是…是千月的父亲,魔教教主指使的?这么做就不怕羞,不怕天下耻笑么?”李清扬愤怒的看着他们大骂。 “哈哈…,教主,不不应该是前任教主才对,你死到临头了,我就告诉你,流风不惑那个老家伙,自从上次华山论剑,被你一掌打伤,回来之后就一蹶不振,早就被我架空了,现在我才真正是魔教教主。”一个三角眼,鹰钩鼻,尖下巴,尖嘴猴腮的中年从人群之后走出,眼露凶光的看着李清扬。 “更可恨的是那个老家伙竟然在千月的请求下,非但没有计较你那一掌之仇,还冒着众叛亲离的下场把千月嫁给你。”说到这司马千忌恶狠狠瞪了李清扬一眼。 接着他歇斯底里的大笑,说:“更可笑的是你,是你李清扬,你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正邪之见,不顾你们苍虚城的脸面,来到这,来到这修罗城和魔教教主之女风风光光的举办婚礼,真是可笑,可笑啊!” 说完,司马千忌有些可悲的看着李清扬摇摇头,再得意忘形的说:“不过可惜,可惜的是,这场看起来风光美满的婚礼竟然是一个陷阱,是一个由我亲自策划的陷阱啊!” 这时,司马千忌停下来喘了口粗气,又接着说“你们绝对…绝对会想不到,这场婚礼其实…其实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不过真正的新郎却不是你李清扬,而是我…是我司马千忌,现在…现在流风不惑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我囚禁了起来,而千月…千月恐怕还在…在另一个洞房娇羞的等着你呢,哈哈哈…” 司马千忌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激动,激动的几乎一直是大叫着才讲完的。 “好,好,好” 司马千忌说完,李清扬愤怒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再也忍不住,一把拔出插在胸口的匕首,用尽全力的掷向他,再运功使出自创的绝技“众生皆苦”,一掌打过去。 “众生皆苦”不愧是李清扬将自己游历多年得到的尘世感悟和参透多年的道教精髓揉合在一起创造出的绝世功法,再加上他本身是至高的圣人境界,就几乎是毁天灭地,无所不摧。 顿时,天地间风云吒变,山崩地裂,修罗城大半个城主府顷刻间随之塌陷,化为废墟。 而这座城主府却是魔教费尽心思以千年铁木为支柱,万年玄冰为墙,玄铁铁水浇筑才打造成的钢铁堡垒,固若金汤,号称是万劫不朽。 修罗城里居住的居民大多是魔教信徒或者是些和魔教十分亲近的邪魔歪道,听到城主府天大的动静,再联想到今天的新郎官是李清扬,立马个个拿出武器,拥向城主府,支援魔教。 “哈哈…,真不愧是‘冠绝古今李清扬’,这一掌可真是毁天灭地,无人能挡啊!我的城主府都快给你打没了。”从府外又飞来一个司马千忌,身后带着无数魔教高手。 接着,他大手一挥说:“兄弟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下。” 原来,司马千忌狡诈无比,担心李清扬的临死反击,就先派了个分身去刺激他,逼迫他,果然,李清扬的一掌不仅把在洞房里的魔教之人都打没了,还连带着削去大半个城主府,看得司马千忌和埋伏在府外的一众帮手是心惊肉跳,面色发白。 李清扬打出这惊世骇俗一掌,也已经是耗尽体力,油尽灯枯,再加上喝了‘仙人醉’,就越打越手软,越来越吃力。 哪里还经得住一众魔教高手的围攻,不一会儿,便遍体鳞伤,支持不住,从空中跌落,给他们擒住,挑断手筋脚筋。 11.跌宕起伏 相爱相随 还记得哪一天,夕阳西下,暮色降临,一轮皎洁的月明月冉冉升起,带来了繁星点点的夜空,轻纱一般的云彩,慵懒的在天空中漂浮,远方的天空在夜幕下和大地相连,形成了天地交融的美景,给人们带来了无数遐想。 “千月,对不起!我骗了你。”李清扬一脸愧疚的看着流风千月说,同时他觉得到了现在再不能欺骗她了,便坦白的说:“其实,我的真名叫李清扬,是中原道家天外天苍虚城的大弟子。” 流风千月听到“李清扬”三个字,就低下了头,脸色微微泛白,在听到“苍虚城”的时候眼里又闪过一丝怨恨,不过这丝怨恨,很快就在宛如潮水一般爱意下,冲散得无影无踪。 流风千月暗自下定决心要和李清扬在一起,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清扬的眼睛说:“清…清扬,其实,我…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漠北超级大部落的少主,而是修罗城魔教教主流风无罪的女儿流风千月,就是那个华山论剑被你一掌打伤的魔教教主。” 说完,流风千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秀美的脸颊上划过,滴落到脚下的黄沙上。 听流风千月说完,李清扬的脑海里“啪”的一下闪过一道霹雳,然后出现一黑一白两个颜色不同的光团在不停的相互辩论,争执。 白色光团先开口说:“啊?她竟然是魔教妖女,正邪不两立啊!更何况又出手打伤了她的父亲,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黑色光团有些愤怒的打断它,说:“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又怎么样?她是她,魔教是魔教,在一起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白色光团回答说:“怎么样?难道你忘了你是谁,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苍虚城的门规,忘了你发过的要斩妖除魔,涤荡乾坤的誓言?” 黑色光团大声的反问:“那又怎样,千月是那十恶不赦的妖魔么?” 白色光团斩钉截铁说:“难道不是么?她马踏漠北,建立北凉的做法,我看就与妖魔无异。” 黑色光团大声反驳:“说千月与妖魔无异?你怕才是真正入了魔,她统一漠北,建立国度,难道不是为了开化他们,让他们摈弃违背道德的,原始野蛮的生活陋习?” 这次,黑色光团不等白色光团回答,紧接着说:“再说我们四处游历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是是非非,难道你对于‘正邪’就没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看法、理解,还是一昧的遵循那些世俗之见?” “什…什么?你竟然怀疑流传了千年万年的正邪之分?你是离经叛道…道啊?”白色光团惊讶了。 黑色光团大笑着说:“就知道你会惊掉下巴,不过你好好想想,那些我们口中的‘妖魔’就真的全是害人的,十恶不赦的?那些我们普遍认为的‘好坏’、‘正邪’、‘善恶’真的就是从天地初开便存在,真的就是和我们现在所认为的是一样?真的就是绝对的,势不两立的?” 黑色光团自顾自回答说“恐怕不是吧。”接着它开始慢慢变化,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光团,细看这个光团又分为黑白两条小鱼,再细看黑鱼的眼睛是白的,白鱼的眼睛是黑的,两条小鱼首尾相连,追逐旋转,正是阴阳太极的模样。 这下李清扬恍然大悟,瞬间清醒,重新回到现实。 “千月,只要你愿意的话,我要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李清扬把哭得眼眶有些红肿的流风千月紧紧的搂在怀里,无比真挚的说。 “清…清扬,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流风千月在李清扬怀里,有些不可思议问他,她本来以为李清扬在知道自己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后,会因为正邪之见离开自己,或是干脆一掌把自己杀了,除魔卫道。 李清扬看着苍天无比坚定的回答:“当然是真的啦,我怎么会欺骗你”,说完又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千…千月,哪…哪你会答应我吗?” “我会,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流风千月激动的说着,说完又搂住李清扬的脖子,向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李清扬也紧紧搂住她,和她热烈的亲吻着。 这一吻是心情甜蜜的陶醉,是灵魂幸福的升华,更是永生不变的许诺。 这一吻让时间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让空气停止了缓缓的步伐,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说:让我们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亲吻了良久,李清扬和流风千月才缓缓的睁开双眼,深情款款的相互对视,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嘴唇。 李清扬想和流风千月私奔,浪迹天涯,但有些还是放不下收养,照顾和教导自己长大成人的师父,放不下钦佩,敬重,仰慕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他的内心无比痛苦挣扎着。 流风千月的内心同样在不停的挣扎,颤动,她也有些放不下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在无数人眼中是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但在自己的心里却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父亲。 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却都按耐着,久久没有开口。 “千月”李清扬内心挣扎了许久,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嗯,清扬”流风千月柔声的回应着。 李清扬看着流风千月俊俏的脸庞,狠下心来说:“千月,我…我想回苍虚城和我师父他老人家见一面,跟他说一下我们的事。” “不过,千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师父他老人家答应与否。”接着李清又无比郑重的说。 “好,你去吧,清扬,我等你。”流风千月本来想有许多话要和李清扬说,但看见他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后,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无论自己留与不留。 李清扬发自内心的,无比郑重的向流风千月承诺说:“好,千月,三天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回来,会去修罗城找你,向你父亲求婚,如果你父亲也不答应,哪我们就一起私奔,一起去浪迹天涯,逍遥快活。” 说完,李清扬俯下头,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流风千月的粉唇,之后潇洒的转身,取出佩剑,念出口诀,御剑飞行,南下飞向万里之遥的天外天苍虚城。 “好,清扬,我现在就回修罗城,回去求父亲答应我们的事,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死在他面前,我等你来向我求婚。”流风千月看着李清扬御剑飞行,大声的向空中,向他呐喊着。 当流风千月说到“就死在他面前”的时候,李清扬身体一颤,御剑不稳,险些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任他这么一个绝世天才,得道高人,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稳住心神,使得宝剑重回正轨,继续飞驰。 … “你看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在掌门房前不停的磕头。”一个年轻的苍虚城弟子远远的看着掌门房前不停磕头的李清扬,有些关心的说。 “就是啊!从回来就磕到现在,都磕两天多了,掌门怎么还不开门?见见大师兄。”又一名年轻弟子说。 “就是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师兄在外游历犯了什么…?”一个年前才拜进来的弟子说。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老弟子就炸开了锅,纷纷睁大眼瞪着他,又不停的的出言责怪。 “你这个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师兄是那种会胡作非为的人么? “就是,就是,我从入门到现在,快二十年了,我只见过大师兄做大大的好事,善事,连丁点脾气都没发过,他怎么会做坏事呢?” “说得对,而且大师兄从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说过半句话呢!你个小屁孩有那么大的神通,看一眼就知道冠绝天下的大师兄做了不好的事?” 几句话,就把那名新入门的弟子说得面红耳赤,把头深深低到胸前,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下去。 “诶,我们光在这说也不是办法,不如去长老求求情,让他们去劝劝大师兄,劝劝掌门。”一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弟子说。 “嗯,也是,清风带他几个人去求长老。”一个名叫越清溪的弟子点点头,看了几个弟子说,接着,他又看向剩下的弟子郑重的说:“我们几个再分头去把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全部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到掌门房前,陪大师兄一起跪,一起磕头。” “对” “对” “我们早该这么办了。” “现在就去”,“还是二师兄有办法。” 一众弟子听了,立刻点头回应,分头忙了起来。 “师父,我…” 就在这时,掌门房前传来了李清扬,响彻云霄的声音,越清虚他们听见了,立刻停下脚步,远远的看向李清扬,而李清扬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让整个苍虚城都为之大震。 李清扬大声的说完他和流风千月相爱的事之后,站起身来,把六岁开始学剑那年师赐给的,自己配带了将近三十年昼夜不离的绝世宝剑——却尘,从腰畔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摆在师父门前,又有些不舍得脱下了身上的道袍,做完这些,他又凝聚功力在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点向自己的胸膛,准备自断经脉,废楚武功。 越清虚等人远远的见李清扬像是准备自裁,一边大叫,一边运功冲过去制止他的行为。 “慢” 紧要关头,房里终于传出了苍虚城掌门谢流云的声音。李清扬和越清虚他们闻声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可那个声音却没有丝毫感情的说:“众苍虚城弟子听令,老君在上,此刻我谢流云,苍虚城第三十五代掌门,宣布将门下苍虚城第三十六代弟子李清扬驱逐出苍虚城,剥夺其道家弟子身份,老君为证。”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整个苍虚城惊得天翻地覆,无数长老、弟子或张大嘴,或直着眼睛,或仰望苍穹都愣住,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多和李清扬异常亲近的,更是发疯似的摇头,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耳朵,大笑着说:“这耳朵,今天怎么回事,是坏了,是老了,是不中用了?” 李清扬听见师父的话,满心愧疚,一边眼睛酸痛的,止不住的流下泪水,一边再次运功自断经脉。 “清扬,快住手,你现在不必自残,造化弄人啊!你去吧,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命数,渡过去你就能褪去凡胎羽化登仙,过不去你将受尽痛苦身死道消,唉唉…”李清扬耳边传来了师父无比悲痛,沉闷的话语。 李清扬闻言,停止了运功,无比伤感的望着师父的房门,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看到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师父。 “砰砰砰” 半晌,门外传来了李清扬三声响亮的磕头声,接着是他起身,使出轻功“御风”离开天外天的声音。 房内苍老了数十岁的谢流云强忍着痛苦,用心的听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冲出去把李清扬打晕,然后再杀到魔教总舵修罗城,了解了这一段孽缘,但这都是哪该死命数,该死的造化啊! 13.寒牢温情 寒牢温情 寒牢温情 在修罗城地底的深处有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这里的空气充斥着血腥、糜烂和腐朽,无尽的黑暗中微弱的闪烁着几朵晦暗不明的蓝色火焰。 “啊…”一声尽是不甘的嘶吼划破寂静,在黑暗中泛起丝丝涟漪。 李清扬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胸前,破烂不堪的道袍露出一个个狰狞的伤口,眼里充满愤怒和不甘,他嘶吼着奋力挣扎,却被身上的枷锁牢牢困住,这些手铐,脚镣通过一根根手臂粗的铁链死死链接在牢房四周哪坚固异常的冰墙上。 挣扎片刻,李清扬渐渐沉寂下来,眼里浮现出丝丝柔情,泛起点点泪花,慢慢回忆起,自己和千月从相识,到相恋,再到最后拜堂成亲的种种。 “咯吱吱…”冰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打开。 先是一个女子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当她看到被铁链,枷锁吊在地牢中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李清扬时,这个女子眼泪便泛起泪花,抽泣哽咽着说:“嘤嘤…清扬,你…你受苦啦!” 然后,头戴凤冠,身着大红喜袍的流风千月,手提一柄长剑轻手轻脚的跨进牢房,关上牢门,快速冲到李清扬的面前,踮起脚,仰起头轻轻吻了吻李清扬的额头。 李清扬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起头,有些浑浊的眼里浮现出心上人哪熟悉的模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为是自己伤的太重,太过思念流风千月,从而产生了幻觉,便颤着声,试探的询问:“千…千月,是…是你来吗?” “是我,清扬,别怕,我来救你了。”流风千月退后了一步,把脸上的泪水一擦,右手从左手的剑鞘里一抽,抽出一口洁白胜雪的宝剑,宝剑出鞘不停的向四周吐露着寒气,远远看去,隐隐约约的好似一条没有角的冰龙盘绕着剑体,在不停的咆哮,嘶吼。 “哐当,哐当…” 流风千月举起手中长剑,一剑接一剑,奋力的斩向李清扬周围铁链,令人吃惊的是,长剑一剑斩下,那些由不朽玄铁打造成的,拳头粗的铁链竟如豆腐一般柔软,触之即断。 李清扬看见这柄长剑如此锋利,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吃惊的说:“冰魄” 没错,这口通身雪白宝剑正是魔教镇教神兵——冰魄剑,相传千万年前,魔教的开派祖师在深入极北雪域,游览北海冰洋时,偶然间,一条洪荒异兽‘寒螭’从冰面之下破冰而出,袭击了正在感天叹地的魔教祖师,魔教祖师竭尽全力与寒螭缠斗了七天七夜,最后拼掉一条胳膊,才奋力一剑将寒螭的头颅斩下。 寒螭虽然被砍掉了头颅,但毕竟是洪荒异兽,百足虫死而不僵,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到了冰面上仍然在拼命的翻滚,扭动。 魔教祖师见此,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灰白色的小布袋,接着他对着小布袋念出了一连串的咒语,又把它往寒螭的身上一抛,结果小布袋在空中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变成数丈宽,数十丈长,隐天蔽日的大布袋时才从布袋口发出无穷大的吸力,一下就将寒螭十余丈长的躯体和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收了进去。 等口袋重新缩小,飞回到魔教祖师手里后,魔教祖师便将它收好,再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数日过后,魔教祖师恢复了些许功力才起身,离开北海冰洋,再去游历天下,四处收集了无数的天材地宝。 距斩螭时隔十余后,魔教祖师最终回到了现在修罗城的地方,才再次拿出吞天魔袋,放出寒螭的尸体,取出内丹,以寒螭的躯体,魂魄为主,佐之无数奇珍,使出通天道术锻造出了绝世神兵——冰魄剑。 从此魔教就又多了两件镇教珍宝,一件是历代魔教教主的贴身佩剑,传承之物冰魄剑,另一件是蕴含了寒螭毕生精华的寒螭内丹。 “啪哒” 随着最后一根铁链的应声而断,没有了任何支撑的李清扬软弱无力的向地上瘫倒了下去,流风千月见状连忙扔下手里的冰魄剑,迎上去一把将他搂在自己怀里,缓缓向地上坐下。 流风千月低着头,悲痛欲绝的看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心上人,只见曾经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绝世天才,现在却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而且全身经脉俱断,已经给司马千忌他们害成了一个废人,她强忍着内心深处那无边无尽的的悲痛,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李清扬那满是血污的脸庞。 “清扬,你…你放心,我…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说着流风千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解开锦盒,一个冰蓝色的,玲珑小巧的玉匣小心翼翼的安置在里面,玉匣的周围缭绕着许多淡淡的白色寒雾,隐约流露着一种神秘飘渺的气息。 流风千月把套外面的锦盒取下,将玉匣放在左手的手掌上,顿时,淡淡的寒气便在手掌上凝结出一层层薄薄的冰片,然后她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朝玉匣的前后两面轻轻一捏,哪浑身上下不见一条缝隙,宛如一体的玉匣便“咔嚓”一下自动打开了。 随着匣子的缓缓开启,一道道无比凛冽的寒息便从匣子里迸发而出,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整个地牢,让本就晦暗不明的蓝色火焰又黯淡了许多。 李清扬的眉毛上也泛起了丝丝冰晶,他有些惊讶,问:“千月,这…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寒气怎么如此迅猛,如此强烈?” 流风千月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屏息凝神的关注着手掌里缓缓开启的玉匣,直到玉匣全部打开,露出一颗小拇指大,雪白色,浑身圆润,晶莹剔透的珠子,才用右手轻轻把珠子捏起,送到李清扬嘴边,示意他张嘴把珠子吞下。 李清扬感受着雪白色小珠子散发出的丝丝刺骨的寒意,联系到刚刚的冰魄剑,心想:这…这难道就是哪蕴含了洪荒异兽‘寒螭’毕生精华的寒螭内丹,千月对我真…真的是…,竟然把魔教里这么珍贵的东西给自己拿来了。 李清扬觉得太过珍贵,几欲开口拒绝,但当他看到流风千月决绝的目光,旋即想到:千月拿到这两样旷世奇珍来救自己,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样的法子,一定是经历了千辛万苦,自己如果不把寒螭的内丹服下一定会辜负了她,伤了她的心,况且如果魔教知道了千月偷拿了祖传的镇教之宝来救自己,来救一个和魔教势同水火的道家的弟子,一定会大动肝火,会把千月抓起来千刀万剐的,那时自己这么一个经脉尽断,功力全失的废人怎么能够保护她不被他们伤害呢? 想着,李清扬张开了嘴唇,缓缓的把寒螭的内丹吃下。 “啊” 雪白色小珠刚刚入嘴,便化作一股强烈的寒息,迅速的钻进李清扬的体内四处扩散,猛烈的游走,冲击着他那破败不堪的经脉。 随着寒息的不断渗透,游走,李清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丝丝寒气从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渗出,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上便凝结起了一层层薄薄的冰霜。 流风千月看着不断颤抖,结霜的李清扬,连忙把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扶着他盘腿坐在地上,又伸出双掌,轻轻抵着他的后背,从后面运功传入他的体内,帮助他炼化寒螭内丹。 此时,李清扬体内的寒息逐渐凝聚成了一股股寒流,不停的在经脉中流淌,不停的滞缓,冻结起他体内的流动的血流,就连哪充满无限生机,勃勃跳动的心脏竟也有了即分停下来的迹象,这直接李清扬全身抽搐,肌肉紧绷,皮肤下一根根青筋冒起,不停抖动,他脸色渐渐失去血丝,变得越来越苍白,直至双眼紧闭,陷入昏迷。 感受着痛苦不堪,逐渐失去生机李清扬,流风千月的内心焦虑不堪,沉吟了片刻,咬了咬了贝齿之后,流风千月忽然站起身,摘下头上凤冠,脱下全身上下的衣服,一丝不挂的转到李清扬面前,在蹲下,伸出纤纤玉手紧紧抱住他,又将自己的玉体死死的贴在李清扬哪犹如冰块一般寒冷的身上,再把自己红润的小嘴朝着李清扬哪冒着寒气的嘴唇紧紧的吻住。 流风千月要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李清扬,要用自己的爱将心上人从垂死的边缘拉回。 李清扬在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寒冷中不停的颤抖,拼命的挣扎,忽然,他感到一阵阵温暖从自己面前传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嘴唇吻上了自己。 李清扬从朦胧中醒来,慢慢的睁开双眼,就看见流风千月玲珑婀娜,凹凸有致的酮体,忽然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在体内缓缓升起,便按耐不住抬起双手一把流风千月抱紧紧住,热情的亲吻。 过来一会儿,李清扬又用右手奋力一把将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扯下,再轻轻把流风千月压倒在了地上,又把自己坚挺起来的下体温柔的送进了流风千月温暖的体内。 就这样,李清扬和流风千月这两个真心相爱,生死相随的伴侣在这一刻真正的拥有了彼此,紧密的结合,在冰冷的寒牢里无尽的缠绵了起来。 “嗷…” 随着李清扬和流风千月的彼此交融,李清扬体内的哪颗寒螭内丹发出阵阵清脆的龙吟,飞速的转化为一股股精纯能量,不停的顺着李清扬的经脉血管游走,不断的连接,修复起那个受损破败的经脉和骨骼。 终于,在流风千月的温润下,李清扬体内游走的能量渐渐的汇入丹田,化做一个混元太极的模样不停旋转旋转再旋转,直到气旋不断扩大撑满了整个丹田气海,寒螭的内丹才变作尘埃化为虚无。 在这个过程中李清扬感觉自己被伤得一塌糊涂,混乱不堪的身体一点点的恢复起来了,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到被司马千忌他们暗算前的状态,不,应该是变得比以前更好,更加强大。 李清扬的身体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一层层的老皮不断剥落,重新长出嫩滑而又十分坚韧肌肤,脱胎换骨,脱胎换骨,李清扬现在就是一种脱胎的状态。 “啊…” 李清扬酣畅淋漓的大吼了一声,流风千月似乎是被烫了一下,忍不住呻吟了起来,身体愈发的娇艳红润。 许久,李清扬和流风千月从无尽的缠绵中醒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相互亲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从对方身上离开。 “嗯,啊…”李清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转而他又想到这寒牢如此寒冷千月赤裸着身体,该不会被冻坏吧,他立马拾起身边的大红色喜袍递给了流风千月,说:“这…这里冷,千月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流风千月看着李清扬有些呆呆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刚刚的经历,俊俏的脸颊不禁绯红一片,有些娇羞的接过衣服,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拉过李清扬的手,激动的说:“清…清扬,你身上的伤好了,好了,手脚的经脉续起了。”说着她眼里就泛起了泪花。 12.相爱相随 相爱相随 还记得哪一天,夕阳西下,暮色降临,一轮皎洁的月明月冉冉升起,带来了繁星点点的夜空,轻纱一般的云彩,慵懒的在天空中漂浮,远方的天空在夜幕下和大地相连,形成了天地交融的美景,给人们带来了无数遐想。 “千月,对不起!我骗了你。”李清扬一脸愧疚的看着流风千月说,同时他觉得到了现在再不能欺骗她了,便坦白的说:“其实,我的真名叫李清扬,是中原道家天外天苍虚城的大弟子。” 流风千月听到“李清扬”三个字,就低下了头,脸色微微泛白,在听到“苍虚城”的时候眼里又闪过一丝怨恨,不过这丝怨恨,很快就在宛如潮水一般爱意下,冲散得无影无踪。 流风千月暗自下定决心要和李清扬在一起,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清扬的眼睛说:“清…清扬,其实,我…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漠北超级大部落的少主,而是修罗城魔教教主流风无罪的女儿流风千月,就是那个华山论剑被你一掌打伤的魔教教主。” 说完,流风千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秀美的脸颊上划过,滴落到脚下的黄沙上。 听流风千月说完,李清扬的脑海里“啪”的一下闪过一道霹雳,然后出现一黑一白两个颜色不同的光团在不停的相互辩论,争执。 白色光团先开口说:“啊?她竟然是魔教妖女,正邪不两立啊!更何况又出手打伤了她的父亲,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黑色光团有些愤怒的打断它,说:“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又怎么样?她是她,魔教是魔教,在一起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 白色光团回答说:“怎么样?难道你忘了你是谁,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苍虚城的门规,忘了你发过的要斩妖除魔,涤荡乾坤的誓言?” 黑色光团大声的反问:“那又怎样,千月是那十恶不赦的妖魔么?” 白色光团斩钉截铁说:“难道不是么?她马踏漠北,建立北凉的做法,我看就与妖魔无异。” 黑色光团大声反驳:“说千月与妖魔无异?你怕才是真正入了魔,她统一漠北,建立国度,难道不是为了开化他们,让他们摈弃违背道德的,原始野蛮的生活陋习?” 这次,黑色光团不等白色光团回答,紧接着说:“再说我们四处游历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是是非非,难道你对于‘正邪’就没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看法、理解,还是一昧的遵循那些世俗之见?” “什…什么?你竟然怀疑流传了千年万年的正邪之分?你是离经叛道…道啊?”白色光团惊讶了。 黑色光团大笑着说:“就知道你会惊掉下巴,不过你好好想想,那些我们口中的‘妖魔’就真的全是害人的,十恶不赦的?那些我们普遍认为的‘好坏’、‘正邪’、‘善恶’真的就是从天地初开便存在,真的就是和我们现在所认为的是一样?真的就是绝对的,势不两立的?” 黑色光团自顾自回答说“恐怕不是吧。”接着它开始慢慢变化,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光团,细看这个光团又分为黑白两条小鱼,再细看黑鱼的眼睛是白的,白鱼的眼睛是黑的,两条小鱼首尾相连,追逐旋转,正是阴阳太极的模样。 这下李清扬恍然大悟,瞬间清醒,重新回到现实。 “千月,只要你愿意的话,我要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李清扬把哭得眼眶有些红肿的流风千月紧紧的搂在怀里,无比真挚的说。 “清…清扬,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流风千月在李清扬怀里,有些不可思议问他,她本来以为李清扬在知道自己是魔教教主的女儿后,会因为正邪之见离开自己,或是干脆一掌把自己杀了,除魔卫道。 李清扬看着苍天无比坚定的回答:“当然是真的啦,我怎么会欺骗你”,说完又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千…千月,哪…哪你会答应我吗?” “我会,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流风千月激动的说着,说完又搂住李清扬的脖子,向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李清扬也紧紧搂住她,和她热烈的亲吻着。 这一吻是心情甜蜜的陶醉,是灵魂幸福的升华,更是永生不变的许诺。 这一吻让时间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让空气停止了缓缓的步伐,连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说:让我们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亲吻了良久,李清扬和流风千月才缓缓的睁开双眼,深情款款的相互对视,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嘴唇。 李清扬想和流风千月私奔,浪迹天涯,但有些还是放不下收养,照顾和教导自己长大成人的师父,放不下钦佩,敬重,仰慕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他的内心无比痛苦挣扎着。 流风千月的内心同样在不停的挣扎,颤动,她也有些放不下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在无数人眼中是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但在自己的心里却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父亲。 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却都按耐着,久久没有开口。 “千月”李清扬内心挣扎了许久,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嗯,清扬”流风千月柔声的回应着。 李清扬看着流风千月俊俏的脸庞,狠下心来说:“千月,我…我想回苍虚城和我师父他老人家见一面,跟他说一下我们的事。” “不过,千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师父他老人家答应与否。”接着李清又无比郑重的说。 “好,你去吧,清扬,我等你。”流风千月本来想有许多话要和李清扬说,但看见他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后,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无论自己留与不留。 李清扬发自内心的,无比郑重的向流风千月承诺说:“好,千月,三天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回来,会去修罗城找你,向你父亲求婚,如果你父亲也不答应,哪我们就一起私奔,一起去浪迹天涯,逍遥快活。” 说完,李清扬俯下头,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流风千月的粉唇,之后潇洒的转身,取出佩剑,念出口诀,御剑飞行,南下飞向万里之遥的天外天苍虚城。 “好,清扬,我现在就回修罗城,回去求父亲答应我们的事,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死在他面前,我等你来向我求婚。”流风千月看着李清扬御剑飞行,大声的向空中,向他呐喊着。 当流风千月说到“就死在他面前”的时候,李清扬身体一颤,御剑不稳,险些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任他这么一个绝世天才,得道高人,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稳住心神,使得宝剑重回正轨,继续飞驰。 … “你看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在掌门房前不停的磕头。”一个年轻的苍虚城弟子远远的看着掌门房前不停磕头的李清扬,有些关心的说。 “就是啊!从回来就磕到现在,都磕两天多了,掌门怎么还不开门?见见大师兄。”又一名年轻弟子说。 “就是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师兄在外游历犯了什么…?”一个年前才拜进来的弟子说。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老弟子就炸开了锅,纷纷睁大眼瞪着他,又不停的的出言责怪。 “你这个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师兄是那种会胡作非为的人么? “就是,就是,我从入门到现在,快二十年了,我只见过大师兄做大大的好事,善事,连丁点脾气都没发过,他怎么会做坏事呢?” “说得对,而且大师兄从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说过半句话呢!你个小屁孩有那么大的神通,看一眼就知道冠绝天下的大师兄做了不好的事?” 几句话,就把那名新入门的弟子说得面红耳赤,把头深深低到胸前,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下去。 “诶,我们光在这说也不是办法,不如去长老求求情,让他们去劝劝大师兄,劝劝掌门。”一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弟子说。 “嗯,也是,清风带他几个人去求长老。”一个名叫越清溪的弟子点点头,看了几个弟子说,接着,他又看向剩下的弟子郑重的说:“我们几个再分头去把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全部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到掌门房前,陪大师兄一起跪,一起磕头。” “对” “对” “我们早该这么办了。” “现在就去”,“还是二师兄有办法。” 一众弟子听了,立刻点头回应,分头忙了起来。 “师父,我…” 就在这时,掌门房前传来了李清扬,响彻云霄的声音,越清虚他们听见了,立刻停下脚步,远远的看向李清扬,而李清扬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让整个苍虚城都为之大震。 李清扬大声的说完他和流风千月相爱的事之后,站起身来,把六岁开始学剑那年师赐给的,自己配带了将近三十年昼夜不离的绝世宝剑——却尘,从腰畔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摆在师父门前,又有些不舍得脱下了身上的道袍,做完这些,他又凝聚功力在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点向自己的胸膛,准备自断经脉,废楚武功。 越清虚等人远远的见李清扬像是准备自裁,一边大叫,一边运功冲过去制止他的行为。 “慢” 紧要关头,房里终于传出了苍虚城掌门谢流云的声音。李清扬和越清虚他们闻声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可那个声音却没有丝毫感情的说:“众苍虚城弟子听令,老君在上,此刻我谢流云,苍虚城第三十五代掌门,宣布将门下苍虚城第三十六代弟子李清扬驱逐出苍虚城,剥夺其道家弟子身份,老君为证。”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整个苍虚城惊得天翻地覆,无数长老、弟子或张大嘴,或直着眼睛,或仰望苍穹都愣住,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多和李清扬异常亲近的,更是发疯似的摇头,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耳朵,大笑着说:“这耳朵,今天怎么回事,是坏了,是老了,是不中用了?” 李清扬听见师父的话,满心愧疚,一边眼睛酸痛的,止不住的流下泪水,一边再次运功自断经脉。 “清扬,快住手,你现在不必自残,造化弄人啊!你去吧,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命数,渡过去你就能褪去凡胎羽化登仙,过不去你将受尽痛苦身死道消,唉唉…”李清扬耳边传来了师父无比悲痛,沉闷的话语。 李清扬闻言,停止了运功,无比伤感的望着师父的房门,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看到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师父。 “砰砰砰” 半晌,门外传来了李清扬三声响亮的磕头声,接着是他起身,使出轻功“御风”离开天外天的声音。 房内苍老了数十岁的谢流云强忍着痛苦,用心的听着,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冲出去把李清扬打晕,然后再杀到魔教总舵修罗城,了解了这一段孽缘,但这都是哪该死命数,该死的造化啊! 13.寒牢温存 寒牢温情 在修罗城地底的深处有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这里的空气充斥着血腥、糜烂和腐朽,无尽的黑暗中微弱的闪烁着几朵晦暗不明的蓝色火焰。 “啊…”一声尽是不甘的嘶吼划破寂静,在黑暗中泛起丝丝涟漪。 李清扬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胸前,破烂不堪的道袍露出一个个狰狞的伤口,眼里充满愤怒和不甘,他嘶吼着奋力挣扎,却被身上的枷锁牢牢困住,这些手铐,脚镣通过一根根手臂粗的铁链死死链接在牢房四周哪坚固异常的冰墙上。 挣扎片刻,李清扬渐渐沉寂下来,眼里浮现出丝丝柔情,泛起点点泪花,慢慢回忆起,自己和千月从相识,到相恋,再到最后拜堂成亲的种种。 “咯吱吱…”冰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打开。 先是一个女子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当她看到被铁链,枷锁吊在地牢中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李清扬时,这个女子眼泪便泛起泪花,抽泣哽咽着说:“嘤嘤…清扬,你…你受苦啦!” 然后,头戴凤冠,身着大红喜袍的流风千月,手提一柄长剑轻手轻脚的跨进牢房,关上牢门,快速冲到李清扬的面前,踮起脚,仰起头轻轻吻了吻李清扬的额头。 李清扬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起头,有些浑浊的眼里浮现出心上人哪熟悉的模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为是自己伤的太重,太过思念流风千月,从而产生了幻觉,便颤着声,试探的询问:“千…千月,是…是你来吗?” “是我,清扬,别怕,我来救你了。”流风千月退后了一步,把脸上的泪水一擦,右手从左手的剑鞘里一抽,抽出一口洁白胜雪的宝剑,宝剑出鞘不停的向四周吐露着寒气,远远看去,隐隐约约的好似一条没有角的冰龙盘绕着剑体,在不停的咆哮,嘶吼。 “哐当,哐当…” 流风千月举起手中长剑,一剑接一剑,奋力的斩向李清扬周围铁链,令人吃惊的是,长剑一剑斩下,那些由不朽玄铁打造成的,拳头粗的铁链竟如豆腐一般柔软,触之即断。 李清扬看见这柄长剑如此锋利,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吃惊的说:“冰魄” 没错,这口通身雪白宝剑正是魔教镇教神兵——冰魄剑,相传千万年前,魔教的开派祖师在深入极北雪域,游览北海冰洋时,偶然间,一条洪荒异兽‘寒螭’从冰面之下破冰而出,袭击了正在感天叹地的魔教祖师,魔教祖师竭尽全力与寒螭缠斗了七天七夜,最后拼掉一条胳膊,才奋力一剑将寒螭的头颅斩下。 寒螭虽然被砍掉了头颅,但毕竟是洪荒异兽,百足虫死而不僵,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到了冰面上仍然在拼命的翻滚,扭动。 魔教祖师见此,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灰白色的小布袋,接着他对着小布袋念出了一连串的咒语,又把它往寒螭的身上一抛,结果小布袋在空中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变成数丈宽,数十丈长,隐天蔽日的大布袋时才从布袋口发出无穷大的吸力,一下就将寒螭十余丈长的躯体和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收了进去。 等口袋重新缩小,飞回到魔教祖师手里后,魔教祖师便将它收好,再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数日过后,魔教祖师恢复了些许功力才起身,离开北海冰洋,再去游历天下,四处收集了无数的天材地宝。 距斩螭时隔十余后,魔教祖师最终回到了现在修罗城的地方,才再次拿出吞天魔袋,放出寒螭的尸体,取出内丹,以寒螭的躯体,魂魄为主,佐之无数奇珍,使出通天道术锻造出了绝世神兵——冰魄剑。 从此魔教就又多了两件镇教珍宝,一件是历代魔教教主的贴身佩剑,传承之物冰魄剑,另一件是蕴含了寒螭毕生精华的寒螭内丹。 “啪哒” 随着最后一根铁链的应声而断,没有了任何支撑的李清扬软弱无力的向地上瘫倒了下去,流风千月见状连忙扔下手里的冰魄剑,迎上去一把将他搂在自己怀里,缓缓向地上坐下。 流风千月低着头,悲痛欲绝的看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心上人,只见曾经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绝世天才,现在却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而且全身经脉俱断,已经给司马千忌他们害成了一个废人,她强忍着内心深处那无边无尽的的悲痛,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李清扬那满是血污的脸庞。 “清扬,你…你放心,我…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说着流风千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解开锦盒,一个冰蓝色的,玲珑小巧的玉匣小心翼翼的安置在里面,玉匣的周围缭绕着许多淡淡的白色寒雾,隐约流露着一种神秘飘渺的气息。 流风千月把套外面的锦盒取下,将玉匣放在左手的手掌上,顿时,淡淡的寒气便在手掌上凝结出一层层薄薄的冰片,然后她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朝玉匣的前后两面轻轻一捏,哪浑身上下不见一条缝隙,宛如一体的玉匣便“咔嚓”一下自动打开了。 随着匣子的缓缓开启,一道道无比凛冽的寒息便从匣子里迸发而出,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整个地牢,让本就晦暗不明的蓝色火焰又黯淡了许多。 李清扬的眉毛上也泛起了丝丝冰晶,他有些惊讶,问:“千月,这…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寒气怎么如此迅猛,如此强烈?” 流风千月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屏息凝神的关注着手掌里缓缓开启的玉匣,直到玉匣全部打开,露出一颗小拇指大,雪白色,浑身圆润,晶莹剔透的珠子,才用右手轻轻把珠子捏起,送到李清扬嘴边,示意他张嘴把珠子吞下。 李清扬感受着雪白色小珠子散发出的丝丝刺骨的寒意,联系到刚刚的冰魄剑,心想:这…这难道就是哪蕴含了洪荒异兽‘寒螭’毕生精华的寒螭内丹,千月对我真…真的是…,竟然把魔教里这么珍贵的东西给自己拿来了。 李清扬觉得太过珍贵,几欲开口拒绝,但当他看到流风千月决绝的目光,旋即想到:千月拿到这两样旷世奇珍来救自己,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样的法子,一定是经历了千辛万苦,自己如果不把寒螭的内丹服下一定会辜负了她,伤了她的心,况且如果魔教知道了千月偷拿了祖传的镇教之宝来救自己,来救一个和魔教势同水火的道家的弟子,一定会大动肝火,会把千月抓起来千刀万剐的,那时自己这么一个经脉尽断,功力全失的废人怎么能够保护她不被他们伤害呢? 想着,李清扬张开了嘴唇,缓缓的把寒螭的内丹吃下。 “啊” 雪白色小珠刚刚入嘴,便化作一股强烈的寒息,迅速的钻进李清扬的体内四处扩散,猛烈的游走,冲击着他那破败不堪的经脉。 随着寒息的不断渗透,游走,李清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丝丝寒气从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渗出,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上便凝结起了一层层薄薄的冰霜。 流风千月看着不断颤抖,结霜的李清扬,连忙把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扶着他盘腿坐在地上,又伸出双掌,轻轻抵着他的后背,从后面运功传入他的体内,帮助他炼化寒螭内丹。 此时,李清扬体内的寒息逐渐凝聚成了一股股寒流,不停的在经脉中流淌,不停的滞缓,冻结起他体内的流动的血流,就连哪充满无限生机,勃勃跳动的心脏竟也有了即分停下来的迹象,这直接李清扬全身抽搐,肌肉紧绷,皮肤下一根根青筋冒起,不停抖动,他脸色渐渐失去血丝,变得越来越苍白,直至双眼紧闭,陷入昏迷。 感受着痛苦不堪,逐渐失去生机李清扬,流风千月的内心焦虑不堪,沉吟了片刻,咬了咬了贝齿之后,流风千月忽然站起身,摘下头上凤冠,解下身上的衣物,一丝不挂的转到李清扬面前,在蹲下,伸出纤纤玉手紧紧抱住他,又将自己的玉体死死的贴在李清扬哪犹如冰块一般寒冷的身上,再把自己红润的小嘴朝着李清扬哪冒着寒气的嘴唇紧紧的吻住。 流风千月要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李清扬,要用自己的爱将心上人从垂死的边缘拉回。 李清扬在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寒冷中不停的颤抖,拼命的挣扎,忽然,他感到一阵阵温暖从自己面前传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温润的嘴唇吻上了自己。 李清扬从朦胧中醒来,慢慢的睁开双眼,就看见流风千月玲珑婀娜,凹凸有致的酮体,忽然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在体内缓缓升起,便按耐不住抬起双手一把流风千月抱紧紧住。 过了一会儿,李清扬又用右手奋力一把将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扯下,再轻轻把流风千月压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李清扬和流风千月这两个真心相爱,生死相随的伴侣在这一刻真正的拥有了彼此,紧密的结合,在冰冷的寒牢里无尽的缠绵了起来。 “嗷…” 随着李清扬和流风千月的彼此交融,李清扬体内的哪颗寒螭内丹发出阵阵清脆的龙吟,飞速的转化为一股股精纯能量,不停的顺着李清扬的经脉血管游走,不断的连接,修复起那个受损破败的经脉和骨骼。 终于,在流风千月的温润下,李清扬体内游走的能量渐渐的汇入丹田,化做一个混元太极的模样不停旋转旋转再旋转,直到气旋不断扩大撑满了整个丹田气海,寒螭的内丹才变作尘埃化为虚无。 在这个过程中李清扬感觉自己被伤得一塌糊涂,混乱不堪的身体一点点的恢复起来了,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到被司马千忌他们暗算前的状态,不,应该是变得比以前更好,更加强大。 李清扬的身体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一层层的老皮不断剥落,重新长出嫩滑而又十分坚韧肌肤,脱胎换骨,脱胎换骨,李清扬现在就是一种脱胎的状态。 “啊…” 李清扬酣畅淋漓的大吼了一声,流风千月似乎是被烫了一下,身体愈发的娇艳红润。 许久,李清扬和流风千月从无尽的缠绵中醒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相互亲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从对方身上离开。 “嗯,啊…”李清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转而他又想到这寒牢如此寒冷千月赤裸着身体,该不会被冻坏吧,他立马拾起身边的大红色喜袍递给了流风千月,说:“这…这里冷,千月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流风千月看着李清扬有些呆呆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刚刚的经历,俊俏的脸颊不禁绯红一片,有些娇羞的接过衣服,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拉过李清扬的手,激动的说:“清…清扬,你身上的伤好了,好了,手脚的经脉续起了。”说着她眼里就泛起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