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第1章 不如归去 “偶然与必然撬动群星的轮盘,迷途的旅人则撬动整个世界。”——席雅的预言 “呐呐,小春哥哥...” 少女头戴系着彩带的遮阳帽,身着点缀着碎花的洁白连衣裙,背对着盛开的向阳花田,宛如一幅油画般美丽。 她脸上带着天真又灿烂的微笑,双手攥紧枕在胸前说道。 “小春哥哥,将来...我们...我们要做世界上最自由最快乐的人!” “哈...哈...”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响起,伴随着频率不定的心跳声,范春从这样美好但对他来说无比可怖的梦境中惊醒。 发霉破旧但又熟悉的天花板呈现在眼前,简陋床板的“咯吱”声传入耳中,这让他的急促的心跳稍微安定了一些。 直到好一会后范春才从这种状态中缓解,他试着挪动臃肿的身体,将压在自己身下的破旧被单拽出,用连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怎么...梦见那些了...” 又是好一会过后,他才终于拖着沉重的身躯自床上下地。他大口的喘息,刚才梦境中那些美好的画面和声音险些使得自己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有了解封的现象。 不得已,他只好像以往那样愣愣的像个行尸走肉般站在床边,脑中霎时间被无数国际局势的新闻和网络的抽象烂梗填满,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将那些他反感的东西挤占走。 正当范春以为用这种熟练的方式很快就可以恢复到过去的节奏,接着就是上个厕所,看看出租屋里还剩些什么吃的,有就吃点没有就干脆饿着。 然后就是熟练的坐在电脑桌前,这种游戏玩一通,各种直播、视频看一通,直到精神消耗到极限,然后像个行尸走肉那样“无忧无虑”的睡觉,进入第二天的循环时... 他的“老办法”却失效了... “唉...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那些来了...” 他伸出手挠了挠卷曲打结长时间没有搭理的头发,心中略带忐忑和些许莫名的恐惧自顾自的问着自己,似乎那些回忆是范春心中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似得。 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既新鲜又令人感到恐惧的力量竟然促使着他做出了以往的数年间从来没有去做过的事。 他缓慢踱步,在满是外卖盒子和塑料瓶的地板上小心的穿梭,肥硕又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出租屋里艰难的前行,就像来到了小人国那样。 终于,在一阵艰难的行进后,范春终于来到了来到那个房东留下的早已垮塌的衣柜前。 他费力的蹲下,长时间没有运动过的膝盖发出难以忍受的弹响,仿佛是对超出它能力的抗议。 令人意外的是这早已报废的衣柜柜门却被范春无比顺畅的拉开,似乎是命运不给他任何反悔或是退缩的机会。 他伸出手,将最底层的抽屉拉开,一个破旧的手提包静静的寂寞的躺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以至于范春看见它时居然感到了一丝陌生。 “哗啦”一声,范春只是轻轻将其提起却使得那个手提包四分五裂散成一片,仿佛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似得。 范春无奈又有些尴尬的扯了扯沾满油腻的短衫,抿了抿嘴说道。 “估计是什么蚂蚁蟑螂的咬坏的吧...呃,当初记得是谁送我来的...唉,反正也用不上了,无所谓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更加烦闷的喃喃道。 “靠,包都啃成这样了,里面的东西硬是一点没动,口味这么独特吗?!” 范春看着从包里散出来的无数张照片说道,似乎是在责怪的那些虫子为什么不把这些都一并毁灭。 那些记载着往日美好画面的照片却成了范春的梦魇,令他一步都不敢靠近,而此时此刻他们正明明白白的呈现在范春眼前。 奇怪的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范春心中没有因恐惧而产生的避之不及,也没有对往日的怀念,而是什么也没有。 他就像是在面对网络中虚假的道具那般,不知是囚禁自己的时间太久了,还是他此刻真的昏了头,才会对这些毫无波澜。 只是一瞬间,范春就认出了那些照片中最老旧的一张,也是一切的起始。他将它轻轻拿起,然后不知道是报以何种情感的笑了笑。 “于1998.3在花坛中捡到,正值春天起名叫.春,本人姓范,所以叫他范春。” 照片早已发黄的背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这样的文字,从字迹上看写下它的人应当没有多高的文化。 范春笑的更加释然了,他轻轻翻过照片,一个约莫六十左右岁枯槁但却慈祥的老人正抱着个眼珠滴溜溜转的婴儿笑着,他笑的那样的灿烂,就好像捡到了金子那般。 “真是...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范春带着与老人截然相反的苦涩神情说道,不知从哪一张开始,画面里的主角逐渐从一老一少替换成了一对少年少女。 一个身着洁白连衣裙的女孩似乎是半“强迫”似得挎着身边的少年,将其禁锢在画面中,似乎只要她稍一松手男孩就要从边缘逃跑似得。 “最自由和快乐的人啊...” 梦境里的女孩出现在眼前,范春的内心发出巨大的抗拒让他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可饶是如此他仍旧强迫自己注视着少女灿烂的笑颜,默默的念诵着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回响。 此刻的他似乎明白了女孩那时对他说的这句话的含义,又或者也许没有。 “你现在...应该实现了这个理想了吧?” 他看着照片上站在登机口前的女人说道,只是临登机前一秒面对着范春的年轻女人脸上究竟是愉悦呢,还是...悲伤呢... 范春不敢去想,再然后就没什么可看的了,无外乎是那些年少轻狂的自己,意气风发的自己与...落寞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出乎他预料的是,有一张照片居然有镜框,那上面刚好反射出了范春的模样,卷曲的头发下是一张满是肥肉的令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巧的是,那张映照出他此刻模样的照片上正是一张大合照,几十名十几岁的少年一起站在阳光孤儿院的大门前,而照片的正中人群的主角正是过去的范春和身边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呵呵...” 范春他笑了,似乎是明悟了什么的。他轻轻将照片放下,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他们。 他来到那张老旧的桌子前,睡前他在下载着一款新游戏,这会应该是下好了。他点亮屏幕,果然下完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知为何直接关闭窗口将电脑关机。 他感到有些闷热,索性带着沉重的身体费力的爬上桌子,双手同时用力才将那扇长时间没有清理早已凝固的窗户挪开。 剧烈的不寻常的狂风顺着缝隙侵入,将范春打结的长发归拢到脑后,同时打乱了屋里的一切。 范春没有在意,他自顾自的将头探出窗外,一个不小心将手机打落到了楼下。他抬起头忽然想再看看天空。 “我去...” 不知为何范春呆愣在了那里就像是被感召的信徒那般,只有眼里倒映出的漫天的星辰。 一道声音仿佛穿越亿万斯年来到他的耳中,那是人类前所未有的一种语言,可冥冥中早已失神了的范春却能明白它的含义是... “不如归去。” ... 夜风吹过,一个刚下夜班的年轻社畜被楼下草丛中的亮光吸引,他捡起来发现是个型号很老的手机,大概是近十年前的型号,甚至比自己的老玩意都要旧上很多。 他疑惑的抬起头,楼上所有用户的门窗都紧闭着。他蹙着眉想道,是谁把它丢在这里的? 第2章 山里来了个新面孔 “流亡到南郑的落魄公卿何路行一定不会想到,一出无聊透顶的悲喜剧将会因此上演。”——席雅的预言 迷迷蒙蒙之中范春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汹涌的大海漂浮在天上,暴雨在脚下倾盆,一个似白宝石般的银发少女站在不远处摇摆不定的一叶扁舟上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审视般的注视着他。 范春来不及多想什么,为什么自己刚才还在出租屋了这会却来到了这种地方。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那般疾行穿过水幕朝着她的方向艰难的行进,嘴里似不解又似震撼的呼喊道。 “喂,救命啊!这是什么地方啊!” 那少女对他的呼救毫无兴趣,甚至与范春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远,她似是极不情愿的轻起双唇声音直接在范春的耳边响起。 “这里是八纮九野的彼方,你被意外感召而来的异界。” “异,异世界!?” 范春惊异道,他脚下一滑下一刻竟直接栽落到了雨水中只剩下上半身还水面上,他急切的挣扎,朝着少女尽力的伸出手。 见到他这副样子,少女略微摇头喃喃道。 “不要害怕不要挣扎,旅人啊,你终究要从梦境中醒来就把它当成是一个游戏吧。” 范春挣扎着,面对少女的冷漠他怒吼道。 “游戏?那你又是谁啊?赛利亚吗!” 少女摇了摇头,脚下的那艘扁舟调转船头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就是我。” “这特么算什么回答啊!你们主神都这么不负责任吗?起码告诉我应该要做什么吧!” “这是你的故事,我无权干涉或是引导。” “尼玛!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来啊!?” 范春闻言咆哮道,或许是听到了他的质问少女离去的背影稍微顿了顿。 “战胜迷茫与恐惧,然后去那个沟通两个世界的万望之城,去成为那里的主人吧,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罢,她再无留恋,身影消失在了极远的远方。 范春即将就要沉入水下,他挣扎着挥舞双臂发出最后的呼喊。 “喂,喂!这就要进入强制进入游戏了吗?太草率了吧!我,我还能在回去吗?!” 没有搭话,片刻后,他的身体彻底浸没在了水中。不多时,这个怪异的世界也重新归于黑暗。 ...... “啊...啊...啊...” 几声鸦鸣自山涧中传来,随后大量的鸟类不知为何自一个地方四散而飞。 “别走...别走...” 范春似梦呓般喃喃道,听着耳旁传来的似有似无的乌鸦叫声,他如往常一觉醒来那般缓缓的睁开了眼。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睁眼后看见的是出租屋破旧而熟悉的斑驳墙皮,哪怕是医院熟悉的天花板也好,可事与愿违的是眼前那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周遭那辨不明的古树。 “这...是异世界?” 或许是太过仓促的原因又或许是那位“主神”态度不算太好,以至于范春并没能像其他穿越者那样一上来就开始游刃有余的规划自己的冒险。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办,连带着身体也毫无力气。 忽然,眼前画面的左下角伸来个细长的棍状物,他还以为是虫子,想要歪过头却也只是稍微向一旁蹭了蹭。 那个玩意戳到脸上冰冰凉凉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树枝子一类的东西。 “树枝?” 他尽全力朝左侧看去,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正耷拉着三白眼一脸无聊的拿着根破木枝子朝范春满是脂肪的脸颊上戳着。 一下,两下,三下... ‘别特么戳了啊,很痛的啊你个小鬼!还有你那个眼神是什么啊,这么小就肾虚啊不空虚了吗!?哎呀别戳了啊!’ 范春在心里狂喷着,他用自以为很凶狠的目光朝男孩怒目而视,似乎是想传达给对方自己的不满,以及自己已经醒了不用再戳了的事实。 男孩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些许渗人的意义不明的微笑,然后默默的将树枝换了一头。 ‘尼玛太恐怖了啊!你这虎式微笑!异世界的小朋友都这么恐怖吗!刚才那个赛利亚...啊不主神为什么没告诉我上来就有的小boss啊!’ 四下,五下,六下... ‘别特么戳了啊!’ 范春感到有些无奈,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悦,他笑了笑,似乎打算用大人和蔼可亲又富有人生哲理的言语感化下面前这个戳人的熊孩子,让他明白一些道理。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 “小必宰治你瞎戳什么戳!?” “哎,还活着啊?” 男孩还是那么一副无聊透顶的表情说道,他的话让范春蹙起了眉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方言,让他只能明白个大概。 那种口音,怎么说呢... 范春曾经在现实位面的西安躺平过一段时间,面前男孩的说的话口音有些近似那里的方言,但多了很多颤音,甚至听上去有些像俄罗斯语。 “我特么刚复活!” 即便是方言上有些隔阂,但也阻止不了范春回怼的应激反应。 男孩听后露出了些微的不解,他稍稍歪着头说道。 “你的音调好奇怪哦,你是从东边来的吗?” “你才奇怪好吧,你这种模仿西安话又模仿的不像的口音!?给我向所有的西安人道歉啊!” “西安...” 男孩显得有些疑惑,他略微思索了一会说道。 “你说的是长安吗?你是从北边来的吗?” 范春露出了个认真的表情双手扶着男孩的双肩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是从一个叫21世纪的异世界来的...” 男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撇过头去极其不经意的露出了极为不屑的笑容。 “我测你是什么表情啊!?面对未知的问题应该削尖自己脑袋勇于探索啊!都像你这样露出不屑的笑我们的科技会落后啊,几百年后的后代会被人欺负啊,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削尖自己的脑袋的缘故啊你这个愚蠢的古代人!” 男孩显得无聊的摆摆手说道。 “真的把头削尖的话我会死的,而却拜你所赐我现在都不认的削这个字了...”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听不懂的...阿嚏!” 一阵凉风吹过,范春没说完的话被一个巨大的喷嚏打断,还好男孩及时将脑袋缩了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范春捏了捏鼻子,发出了些许难受的呻吟。 “还说你不削脑袋,你在动作上已经领悟了这个名词的含义了...呃...好难受...” 他低着头,对着刚刚站起的男孩说道,忽然发现自己身下怎么有只个头不小的黑色虫子,模样还很熟悉的样子。 “我测我衣服哪去了!!!?” 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半天原来都是光着的状态。 “太逆天了吧!穿越就穿越你到给我发件衣服啊!穿越到玛法大陆好歹还有个裤衩子呢你真就让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是吧!?曹雪芹老师对不起了啊把你的名句用到这种地方了啊!!!” 范春发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凉已经开始朝着“冷藏保质”的方向发展,他意识到是自己说了太多话的缘故连忙闭上了嘴,结果发觉面前的男孩正用一种极为奇特的眼神看着他,就...有点像个流氓似得... “我测那是你个小朋友应该有的眼神吗,起码应该等到你二次发育并且懂得了大人的世界后才能有的吧...不过说来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好像也还没亲身体会过大人的世界哦...呵呵...呵呵...” 范春眼角忽然留下了些许的泪水,他在心中说道那一定是伤风感冒所导致了吧...一定是的吧... “听大人说五胡之前礼崩之先,那时的豪族公卿们以斗富为乐,有的古人甚至吃的胖成了个球,走路都走不了。我还以为肯定是编的,人怎么可能胖成球吗...没想到...嘻嘻...” “嘻你大爷啊!” 范春迎着男孩意义不明的表情怒喷道。 “我这只能算是虚胖好吧,再把你咽了也到不了球的地步啊!阿嚏!” 又是个喷嚏,范春朝男孩摆了摆手。 “小破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我冻成个墨西哥顿口螈了也不知道给我添件衣服...去,回去把你爸的衣服给我拿来了三十件五十件来,要不我告你视检我,判你个八百年直接把你判到21世纪,让你感受一下新时代的优秀品德!” 男孩无奈的将两手摊开说道。 “对一个小孩子说这种大人的浑话真的好吗,而且就算你能坚持到我往返一趟,我家里也没有你这个身量能穿下的衣服啊胖大叔!” “谁特么是胖大叔啊!!!” 第3章 我才不会跟死鬼有个约会呢 “谁特么是胖大叔啊!?这种会在美式动画里经常出现的人设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我身上吗,还带着一点萌系属性是怎么回事啊?!” 范春极其不满的反驳到,他看着男孩带着些委屈接着说道。 “还有,不管怎么想你都应该叫我大哥哥才对吧,人家还是个花季少年啊!” 男孩带着无奈的神情简洁而默然的说道。 “我爹爹今年二十有五...” “唰唰唰...” 天地霎时间寂静了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略显寂寥的风声。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吗...呵呵...” 然后,在下一秒范春就好像逃避似得朝着男孩耍赖到。 “我不管,总之你去给我拿两件衣服去!要不等我冻噶了变成鬼晚上踹你们家门去,让你们感受下大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恐惧!你去不去,喝...你去不去?!” 他想羊驼似得做出了个要吐吐沫的样子色厉内荏的说道,男孩面露难色,似乎已经无语了的样子,他想范春的身后指了指说道。 “你要是真的急不可耐了那就穿他的吧,看着跟你还挺合身的样子。” “靠,有穿的啊,不早说...” 范春回过头去,紧接着。 “啊哈!!!” 一声凄惨无比的惊叫声在范春喉咙里响起,他手脚并用的向后玩了命的爬去,一直躲到男孩那单薄的身后,自欺欺人似得搂住男孩的双腿将半张脸挡在了后面。 “鬼,嘶嘶嘶死人,有个死人啊!!!” “唉...这有什么好怕的吗...” “不怕死人的你比死人更可怕啊!正常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跟我搂在一起害怕的颤抖祈祷动画片的主角来救我们吗!?卧槽原来我一直背对着死人说话吗,这恐怖程度吊打百分之八十的恐怖片了啊!” “这有什么可怕吗,在我们这里很常见的说...” “别说的好像土特产一样啊!拿这个当土特产的你们村已经是连缅北见了都要抖三抖的地步了啊!” 这时男孩指了指对面的那具尸体说道。 “你看他长的跟你还蛮像的吗!” “像你大爷呀!” 范春偷眼瞧了瞧,随后又立即缩回去说道。 “完全不像的好吗!他那是正经的圆脸我只是吃胖了啊!等老子瘦下来下巴都可以当做武器的啊!这是我小时候打架的必杀技啊!” 随后又一阵幽风吹来,范春不住的打着冷颤,险些又打出个喷嚏。 男孩耸了耸肩。 “反正现在就他身上的能给你穿了,不然你也可以试着和山里的狼单挑一下,等你打赢了就可以扒它们的皮穿了。” 他扬了扬手里都木枝子有些期待的说道。 “喏,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个武器哦,快上吧!” “你那操纵宝可梦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我特么是来了真新镇了吗!我靠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即便你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做不到啊,我唯一能打赢超过半米的野生动物的方式就是把他撑死啊!” 他紧搂男孩的双腿,不知是耍赖还是那样能暖和些。 “我不管!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穿死人的衣服的!” 十分钟后。 穿戴整齐的范春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话露出嗤之以鼻的轻蔑微笑,他自如的整理了下明显短了半截勒的死死的袖子,神态举止和电视剧里的土财主简直如出一辙。 他假装没有看见男孩略带鄙视的目光,得意的说道。 “什么妖魔鬼怪那都是吓唬小孩的,老古话讲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按照继承法来说我跟他长得像多半也是有一定的继承权的,哈哈!” 随后,他指了指那具尸体对貌似已经无语了的男孩说道。 “哎,小孩!这他身上还有件单衣呢,要不给你也裹上点吧!唉,我们大人要考虑的就是多啊,每个人总是要照顾到。” “不用了,我怕他变成鬼晚上踹我们家门去,据说鬼就是靠生前的东西来指路的...” “尼玛那你还一个劲的让我穿啊!哎,咳咳...不对劲了...喘不上气来了,我测这个鬼的报复来的这么有效率吗!我才穿上不到五分钟啊!大白天的就敢现身的吗!?” 范春紧紧扯住领子做出挣扎的动作,男孩无奈的提醒道。 “你...穿歪了,领子卡住了...” “哦,这样啊!” 看着调整好衣领重新又神采飞扬的范春,男孩用手捂住双眼深深低下头去,心中满是对大人世界的排斥,以及有一天自己也可能成为这样的大人的悲哀... “哎,小孩!过来搭把手,眼里一点活都没有呢!?” 范春这样斥责道。 男孩抬起头,见范春艰难的蹲在那具死尸的身旁双手奋力的在地上刨着什么不解的问道。 “又干吗...” “还能干嘛,把他埋了呗!既然我按照“长相继承法”继承了他的衣服,自然是要给这死鬼操办一下后事的!” 男孩听后,先是露出了好像听见了什么“在范春嘴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发言”似的表情。片刻后,他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神采,似乎对大人世界也没有那么失望了。 “我测指甲里进去好多小石子啊!尼玛好疼啊!不行了,我要放弃了。你就在这躺着吧,让野生动物的肠胃成为你的坟墓吧...” 霎时间,在范春看不见的地方,男孩眼里才泛起的那本不应该出现的神采又悄然湮灭了... 说是这么说,虽然范春嘴里的牢骚一刻都没听过,但最终还是负起了责任将那具无名尸身草草埋葬了。 他捡起一根稍显粗壮的树枝,打算用石头在上面刻上些墓志铭当做墓碑。 “唉,老兄,你我也算有缘,我帮你入土为安了,希望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这样吧!我姓范,就叫你...逆天狂少好了!” 他话音未落脑袋就被男孩用树枝轻轻抽了一下。 “我测你打我干吗!?” 没有理会范春的牢骚,男孩直接从范春手里抢过“墓碑”在上面歪歪扭扭刻上了无名冢三个字。 他想将那块“墓碑”插在坟前,却发现力气太小怎么也插不进去。下一秒,一只更大的手默默盖在了男孩手上。 男孩心领神会,两只手一同用力,那块“墓碑”就这样被牢牢的立在了那里。 第4章 逆属性大师 “好啦,完事了!” 范春双手拄着膝盖艰难的站起,他掸了掸衣服的下摆说道,语气间带上了些许的自如和欢快。 男孩也缓缓起身,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的盯着那座无名孤坟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春看着男孩的背影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心中想到。 ‘是对生与死产生了疑惑了吗?呵,果然只是个孩子吗...也罢,就让叔叔...啊不,哥哥好好的开导开导你吧!’ 他带着大人成熟和蔼的微笑轻轻抚上了男孩的肩上,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男孩那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听见的悄声低语。 “怎么躺进去的不是你呢...” “我擦!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绝对不可以当着我的面说的话了啊!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到了低过地表的程度了吗!把我刚才的感性还给我啊!” 接着,男孩忽然一惊,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得。 “糟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不要岔开话题啊喂!被人听到了背后蛐蛐人的坏话就开始岔开话题了吗!” “哎呀我上山是跟哥哥一起放羊来的,我是半道偷偷跑出来玩的,一不留神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哎呀哥哥肯定担心我了!” “说你是熊孩子还真没说错啊!不跟着大人一块瞎跑什么...嘶...不对啊,要是你不瞎跑出来我现在似乎就不是很妙了啊...嘶...” 这在范春抽冷气之际,那个男孩已经先一步一溜烟朝一个方向跑走了。他边跑边转过身来指向一个方向朝范春喊道。 “你朝那个方向走,那是下山去村里的路!”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身影消失在了幽深曲折的山林中。范春愣愣定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片刻后他转身朝向男孩刚才手指的方向讷讷的喃喃道。 “这个小鬼头...唉,算了,他那么精肯定出不了什么事的...” 他换上了副活泼的神色和语气说道。 “对!既然这样,那我就开始下一关了,走着!” 男孩熟练的在山林中穿梭,忽然听到背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看去,远处那个人影正是范春在后头追赶。 他故意放慢脚步,待等范春追上后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下山的路了吗,怎么又跟上来了胖大叔?” “谁特么是胖大叔!我,我...” 范春忽然显得有些拘谨,他尴尬的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头梗着脖子乖戾的说道。 “我是不相信你!鬼知道顺着你指的方向会不会走到个什么逆熵的诡异世界里去?还是跟着你走比较保险!可不是怕你遇到危险的喔!” 男孩先是愣了愣,随后无比灿烂的笑了笑说道。 “那好,那我们就一起!上吧,胖大叔!” “都说了我不是宝可梦也不是胖大叔啊!” “那你叫什么啊?” “逆天狂少...算了不逗你了,我叫范春!” “上吧,范春大叔!” “我开始后悔把名字告诉你了啊!” 跑着跑着,范春开始逐渐有些力不可支,他刚想叫面前的男孩停下来歇歇,谁知远远地居然真的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狼啸声传来,吓得他赶忙紧跑两步对着男孩说道。 “喂喂喂...你们这山里真...真有狼啊...” “骗你干什么,旱山上的狼灾都有名了!” “这种名声有什么好自豪的啊!那私人当...土特产、因...因为狼灾而出名的你们村简直要...逆天了啊...宫崎英高都恨不得拿你们村...当下一部游戏的蓝本了...嘶!” 因为在奔跑中一个劲的说道,果不其然范春岔气了,正当他疼的次牙咧嘴时又一声狼叫在更近处传来。 “我测太哈人了!小孩,你是这里的山民肯定有对付野生动物的必杀技的吧,一定有的吧!就是那种一用出来不管是狼还是老虎还是公司主管都会立刻麻爪让你用精灵球随便收服的那种啊!” “呵呵...” 男孩略显诡异的笑了笑。 “当然有了...” “是吗!这我就...” 范春话音未落,男孩就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向他,直看的他有些发麻。 “必杀技...就是你啊范春大叔!只要我跑的比你快,那些狼就会吃你而放过我啦,哈哈哈!” “我测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不可能,我不会让你的计谋轻易得逞的!” 随后,他顶着岔气带来的腹痛硬是提速跑到了男孩前面。 “嘎嘎嘎嘎!没想到吧,我上学那会体能可是好到年年运动会都不会缺席的程度啊,体育老师差点都要收我为义子了啊!你就给我安安心心的当饲料顺便看着我自由的在前面奔跑吧,哈哈哈哈!” 男孩轻哼一声,随后也提速赶了上去,他们俩就这样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直到... “呼噜噜...” 面前约莫有一米多长的野狼微张着血红的嘴吐着热气,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渗人的低吟。 它狰狞的瞳仁紧盯着抱成一团的范春和男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 “狼...狼哥...不,狼爷!我体脂率这么高,您吃了会得三高的...而且我好几天都没洗澡了,细菌太多吃了容易得病...” 范春瑟缩着极其小心的说道,谁知道对方或许是烦了又或许是进攻的前兆而发出了声低吟,吓得范春和男孩搂的更紧颤抖的更厉害了。 “你...你怎么不跑啊...不是说把我超过去就得救了吗...” 范春对男孩颤巍巍的说道。 “胖大叔你还说呢...要不是跟你赛跑我也不...不会没力气啊...” 男孩同样泛着发白的脸颊断断续续的说道,此刻,他似乎才真正有了小孩子的一丝影子。 “我们不...不会真的要等动画片的主角来...来救我们吧...特么的动画片是骗人的啊!只能靠自己了...哎,你先前那股小boss的劲都哪去了...怎么真跟我抱在一起等人来救了...想个办法啊!” “办法...办法...” 男孩仔细的在身上找了找,随后拿出了那根先前的木枝子递给了范春。 “要...要不大叔你上去跟它试试...” 范春这会也没有反驳,他颤抖的接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狼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大吼着将那根木枝子扔了过去。 “看我威力150的大招,小李飞物!” 第5章 打不过就叫人 “呵呵!如果我计算的不错的话,那头狼将会被我充满威慑力的吼声吓得不敢动弹,然后那根树枝将会以秒速一百五十迈的速度直插它的眼睛刺入它的大脑一击毙命!然后我就喜提经验增加一千五,很快就可以进化啦,哈哈哈哈!” 然后在范春自信的目光中那根没有多少力气树枝在飞向对方的半途中被风刮跑,连那头狼的边都没有沾到... “出现幻觉了啊!死到临头的我已经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了啊!” 那头狼显然是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它一跺脚将那根范春一百五十威力的树枝一脚踩断。随后血红的双眼紧盯着他们,身体像个弹簧那样缩起,只是眨眼的瞬间就朝范春和男孩奋力扑去! 在最后关头范春对男孩说道。 “小孩,快大声喊啊!” “有...有什么用吗,它会被吓跑吗!?” “这样...可以死的有尊严一些啊!!!” “啊啊啊啊!” “救命啊!” “...” 下一秒,在近在咫尺的狼啸声中他们大喊着紧紧搂在一起。刹那间,破空之声先至,摧肉之响后行,腾腾的热气伴随着暖流飞溅在范春脸上。随后,天地安静了。 只能听见自己和身旁男孩下意识的颤声,而已。 “乞四!乞四!” 当再次睁开眼时,范春只看见近在咫尺躺在自己面前口鼻见红挣扎着没有断气的狼,以及穿透它脖颈的那根银箭。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狂奔着朝这边赶来,他拿着根看着有些像双节棍的东西狠狠的朝狼头上砸下,一下,两下...直到变形了才终于收手。 一度,范春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恐惧,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得救了。 “乞四,乞四你没事吧!” 少年半蹲着将范春怀里的男孩扶起,双眼含泪用手抚了抚他溅满鲜血的额头。那个原来叫乞四的男孩渐渐缓醒了过来,此刻他真的像个小孩子那样大哭着躲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呜呜呜...” “乞四还有这位...贵人,你们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范春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新换的衣衫被冷汗打湿,全身早已没了半分力气。 半小时后。 “哎呀呀!真是英雄中出...不是,英雄出少年啊!早该想到的,这小比...小帅哥这么机灵,他哥一定也是个狠人啊!” 范春朝乞三,也就是男孩乞四的哥哥比了个大拇指不住地赞美道。 乞三还没什么表示,乞四已经忍不住先一步笑着点头,鼻尖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按胖大叔你的说法,想那什么威力一百五的技能我哥哥有一大堆呢,用都用不完!” ‘那应该是开挂了吧,虽然是单机游戏但好歹可以和其他玩家pk开挂还是很可耻的啊!’ 范春在心里这样想到,嘴上还是不住的赞同和赞美。 “对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了,是母山大哥教你的吗?” 就在乞四和范春不住的称赞时,乞三却仿佛没听到那样一直背对着他们蹲在那头早已咽气的狼身前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当听到弟弟问自己的这句话时他才终于有了回应,乞三转过身带着些疑惑不解和尴尬的苦笑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乞四你也太高看我了,就我这个眼神哪怕真的学会了开弓也射不出这种神箭啊...” 他说罢稍稍让开身子,将那根贯穿了整个狼颈的箭呈现在他们眼前。 乞四一惊,渐渐的蹙起眉头又重新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样貌。 “对啊,且不说我们家根本买不起弓箭,就算有,以哥哥那堪比先天残疾的眼神也根本射不了这么准吗,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原来你的毒舌不只对陌生人发动吗,连自己家里人也会无差别的攻击吗,这尼玛还是个被动技能啊!哎,不过这样我心里好像好受了不少...好受个屁啊!” 乞三苦笑了两声假装没有听见自己弟弟的锐评与范春的吐槽,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些,他指了指那根箭的尾稍说道。 “这人不仅准头足,而且...你们看!” 乞四和范春脸挤在一起凑上前去。 “你们看,这根箭的尾巴上居然没有羽毛,就是母山大哥说的叫...叫什么来着?” 他看向乞四,对方想都没想的回复道。 “翎!母山大哥说箭有了翎就像一只聪明的鸟指哪飞哪,要是没了翎那就是一只笨鸟,瞎乱飞。” “是啊!” 乞三艰难的将箭拔出,指着箭尾说道。 “就是说,救了你们的那位是在拿着只“笨鸟”的情况下百步穿杨将它一击致命的,这恐怕...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他缓缓看向那头死狼,三人同时沉默了下去不吭声了。 片刻后,乞三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说,昆蛮子的飞箭能射出三百丈远,会不会...” “应该不是!” 乞四果断的否决道。 “如果真是昆人,那这支箭刚才就不是从狼脖子里拔出来了,而是从胖大叔...” “打住!不要再说下去了啊!太恐怖了吧,为什么不是从你身上拔出来啊!” “哎呀,因为胖大叔比我容易命中吗!不要纠结这些,总之就是我觉得肯定不是昆人们就是了!” “如果不是他们...” 乞三缓缓抬起头,看向山林深处缓缓道。 “那会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呢,二里山...不,恐怕整个南湖这一片所有的坝子都没有这样的人!” “而且...” 乞四补充道。 “这么厉害的人,又为什么...会来救我和胖大叔呢...” 说罢,兄弟二人沉思了会,然后不约而同的缓缓看向了范春。 “你...你们看我干吗!” 范春紧紧捂住了胸口。 “我才刚来第一天啊!” 见他这么说乞三也不想再思考这些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范春深深鞠躬说道。 “对了,差点忘记了!感谢您一直保护乞四,我弟弟这个孩子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那不一样相信您也应该知道了,如果他有什么冒犯了您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见到他这副样子范春还没说什么,乞四反倒先像个炸了毛的猫那样忙不迭的阻拦。 第6章 插曲结束旅途继续 “哥你快起来啊,我跟胖大叔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才没有你说的那些呢,你快起!来!” 任凭他怎样,乞三还是保持着那副深躬的姿势动也不动。乞四没了办法,只好噘着嘴向范春求助道。 “你说对不对吗,胖大叔!”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只见范春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像杀猪般的悲鸣后,在乞四无比震惊的眼神中瘫倒在地边抹泪边拍大腿,比窦娥还小白菜。 “我测...” 耳濡目染之下,乞四也学会了雪豹发音,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范春已经开口了。 “我!好!惨!啊!” 乞三抬头与乞四对视了一眼,似乎也被范春搞得有些震撼了。 “别的穿越者一睁眼不是纸醉金迷就是万千美少女!可我呢,一睁眼就是这个小破孩啊!这一路上...,他是用尽手段把我欺,把!我!欺!啊!” 兄弟俩都懵了,乞三讷讷的问道。 “真...真的有那么惨吗...我家乞四他真...真的害的艾伦和三笠天人永隔,还让那个...刘克诅咒那个...月去死吗...” “当然是假的啦~那些都是编的啦~” 范春眨眼间就又换上了副嘻嘻哈哈的笑脸没事人似得说道,仿佛和刚才喊冤的是两个人那样。 “那你刚才整那么一出是干球甚啊?!” 兄弟二人齐声怒斥,范春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小小的发泄一下吗!” 说罢,他一把将乞四搂过来,用手指边戳他的脸边说道。 “我跟这小子何止是过命的交情...那可是宝可梦和训练家的关系啊!” 乞四一脸嫌弃的从他的臂膀下脱身躲到乞三身后,他朝范春做了个鬼脸然后说道。 “哥,我们赶紧回去吧!” 乞三轻轻敲了下弟弟的头无奈道。 “回什么回,羊都还在山上呢!” 说罢,他回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在那里,阴云笼罩着旱山,又是一个糟糕的天气。 乞三赤着厚实的双脚,肩上扛着与他身形相差无几的山羊矫健的翻越险脊如履平地,将羊群一只只的带下凭羊蹄子无法攀下的山峰。 不经意间他向身后瞥了一眼,在那里,范春与乞四正走在不远处的山路上不知在攀谈着什么。 “哎不对啊!?你说你爹今年二十五了是吗?” “对啊,怎么了?” “那你哥多大?” “十三啊,明年就要给我说嫂子了!” “那不就出bug了吗!难不成你爹十二就生你哥啦,这还没二次发育好吧!” 乞四听见,不着痕迹的朝翻越在山脊上的乞三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关注这边,悄悄朝范春勾了勾手低声道。 “你小声点!我哥哥他其实是我大伯的孩子,我大伯去世后过继给我爹的!” “哦...” 范春嘴角嗫嚅,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和自己有差不多的命运,只是多少还是比自己强一点的吧。 “那...”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大伯是...得了什么病啊...” “不是得病...是战死的...” “战死?你们还要打仗的吗?” 乞四用好像是在看白痴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后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 “在南边翻过了米仓山之后是昆人的汗国这个你知道吧。” 范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好像听谁说起过,好像还是个中期大boss什么的。” 乞四无视了范春常见的奇言怪语,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大约是十年前吧,南边的昆人们已经跟我们相安无事了有好几代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来进犯我们了。” 他用孩童的语气默默说着这些残酷的话语,就像在说着什么邻里邻家的家常那样。 “当时的皇帝...” 说到这他悄悄瞥了一眼范春,见他还是那副傻里傻气的样子便接着说道。 “当时的皇帝...现在已经是先先先帝了,他征募了好多人去反击昆人们,听老人们说那时人多的好像无边无际,连山上最险峻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南郑城来的道士和女冠携带的幡旗,连天空都遮住了。” “然后...答应了?” 范春低声问道,乞四缓缓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听人说,当时皇帝的部队在一个叫什么第二将军的带领下,在南边的象鼻崖跟昆人们决战,死了很多很多人,据说连那个叫第二的将军还有好多公卿都战死了,然后昆人们也撤退了。” 说罢,他看着范春定定道。 “很不幸,战死的人里就有我大伯。要不是我爹恰好在征兵前摔断了腿,估计也死在那里了...” “是吗...” 范春喃喃道,他感到此刻乞四的心中泛起的是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自己所不能理解的情绪,他想不出应该如何回复和安慰他,只能一起低头沉默不语。 乞三从上面的险峰跃下,正好落到他们身旁,他笑着说道。 “哎,听你们聊什么呢,是在说昆蛮子吗,今天运气好没遇上他们,哈哈!” 没有人回话,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哎,怎么我一来你们就都不说话啦?刚才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听到他的话,范春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活跃一下气氛,结果乞四抢先指着他说道。 “胖大叔拉裤子了,我们正在想怎么办!” “你特么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啊!被你抢先了啊!” 看着他们互相斗嘴的模样,乞三一时间大笑不止。 一声似鸟鸣般的哨声顺着山涧中的幽谷传达到极远,这是生活在旱山北坡山民们的暗号。这些年山中常有昆人探子零星出没,逼得人们学会了这样去传达消息。 范春和乞三乞四兄弟走在回村的路上,乞三豪迈的表示范春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到他们村落脚,乞四闻言装作很不愿意的样子撇着嘴小声道。 “对啊,村里的猪圈还空这个槽位,你去了肯定能和它们打成一片。” 结果范春听见后哈哈一笑说道。 “好啊,等我跟它们混熟了,晚上一块钻你被窝里做游戏,省得你一个人睡害怕,哈哈哈!” “才不要,滚呐!” 看着他们吵吵嚷嚷,乞三也只能低头苦笑。 第7章 奇怪的年份与尾行痴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乞四变得沉默了,他盯着远处山脚下层层叠叠的梯田蹙着眉,神色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春轻拍他的肩膀疑惑的问道。 “哎,想什么呢?” 乞四摇了摇头,手指指向那里喃喃道。 “你看,田地都已经开垦到山上了,这几十年来从关中跑到这里的人太多太多了,这里可以住的人很快就要到极限了...” “关中...” 范春喃喃道,还没等他说什么,乞三就先一步无奈的说道。 “与其关心那些还不如多学学放羊,起码能混口饭吃,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了!” 乞四没有说什么,只是仍旧像之前那样紧盯着远方。 “你说的关中...是有西安的那个关中吗?” 乞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好奇怪的称呼哦,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吗,不叫西安应该叫长安!” “长安...长安...你说的应该不是造汽车的那个吧?” 见他又开始说胡话了,乞四回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可范春不依不饶接着问道。 “哎,那关中的人为什么要来你们这啊...总不能是都想当宝可梦训练家吧?” 听完他的话,乞四用像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范春说道。 “胖大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是失忆了吗?” “嘁,我就不知道!耽误我放羊吗?” 乞三将双手背在脑后大咧咧的插话道。 “哥哥不要插嘴!” 他轻轻斥责了一句,随后跟范春说道。 “他们...他们来这当然是因为东夏的夷狄僭主手下的那些卿士们把关中侵占了啊!所以关中的豪族老爷们才组团逃到我们这了啊!” 范春有些懵了,以他还停留在顺口溜水平的历史造诣实在无法理解这些。 “长安...东夏...这都哪跟哪啊,现在是哪年啊?” “唉...” 乞四有些无语般的低头叹息,随后果断看向乞三问道。 “哥哥,你告诉胖大叔现在是那个年份!” “那玩意谁知道嘁!” 乞三叼着根野草含糊不清的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今年我养的羊要下崽子了!” “唉...” 乞四再次低头无语,他沉沉的说道。 “今年...是大贤良师降世第一千两百六十年,距离下一次大劫运还有不到八百年...” 乞四说完良久以后都没有任何回话,甚至周围都变得安静的下来。他有些纳闷的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哥哥和范春都脸色铁青像害了什么病那样,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浑身冷汗直流。 “你,你们怎么...” “嘘!” 他话音未落,那两人就齐齐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到底还是范春年纪大心态调整的快些,他磕磕巴巴的对乞四低声说道。 “小,小孩...别说话,我们走...我们走...” 见他这样,乞四加倍疑惑。 “到底怎么...” “别说话!” 乞三厉声道。 “跟...跟我们走,别回头!” 听到自己的哥哥都这么说了,乞四只得带着疑惑跟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他越想越不对,于是悄悄拉了拉范春的衣角小声问道。 “哎,胖大叔,到底怎么了?” 范春浑身一颤,好长时间后才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喃喃道。 “你...你悄悄往后看...动作别太大!” 乞四疑惑的略微朝后瞥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声惊叫,随后快速转过头来也变得和范春他们一样了。 “那...那些人是谁啊...” “不...不知道啊...八成是强盗土匪什么的吧...” “是昆蛮子...” 乞三背对着他们喃喃道,乞四和范春看向他,只听得他接着说道。 “我...我在山里远远的见过他们一次...看外表一模一样!” “这下完犊子了...” 范春闻言吓得一踉跄流着冷汗低声道。 “你...你怎么知道,你又不认识他们...” 乞四默默问道。 “这要是土匪还好,也就是要钱...可刚才听你们形容的,这帮昆人特么的只要命啊...”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胖大叔,要不...” “别特么开玩笑了,你是想让我上去整个狠活把他们笑死吗!” 乞三听见他们的话低下头紧咬钢牙,手里死死攥着自己防身的连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回过头跟他们说道。 “乞四、贵人!待会你们只管一直向前跑,我上去跟他们拼了!” 说罢,他红着眼就要上前拼命。 范春急忙拦下,情急之下还险些没拽住他。 “三儿,别冲动啊!越塔必备反杀啊!” “对啊哥,你上也给我们替我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啊!” “哎呀!” 乞三甩开他们的手。 “那你们说怎么办!” 闻言乞四低头不语似乎真的在思考办法,范春则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敌不动我不动!我们就假装没发现他们,就溜达,哎溜达!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把他们给走丢了,你们觉得什么样?” 乞四没有回话,乞三低头想了一会道。 “那好吧,就先这么办!” 他看向乞四,那边也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仨假装没看见后面人的样子,迈开僵硬的步伐,强行咧开嘴角,流着冷汗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啊哈哈...” “呵呵呵...” “不行啊,这样肯定会被发现的啊!连傻子都看得出我们现在紧张的要命啊!” “那...那你说怎么办...” “聊...聊点什么吧!” 于是他们不光动作像是装的,甚至开始没话找话了。 “这个...天,天真蓝啊...” “是啊,如果羊奶不及时寄出来可是会对母羊造成负担的啊!” “我认为高压锅的原理是...” “...” “完全对不上啊!” 范春崩溃道,他忽然感觉袖子被拉了下,低头看去乞三正小声的对他说道。 “胖...胖大叔,你看他们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按照近大远小的理论他们应该离我们更远了才对!” 他壮着胆子回头瞄了一眼。 “尼玛不是错觉啊!真的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啊!” 他咽了口口水颤抖着说道。 “三儿、四儿...” “嗯?” “我,我觉得我们着急回家...走的快一些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他们俩异口同声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开始加速。 第8章 明明先起步却莫名被反超 快步走了一段之后,乞四再次开口道。 “胖,胖大叔!你,你看他们是不是也加速了!?” “不...不会的!这种时候反派一般就开始莫名的自言自语然后放过我们了!” 他说着回头瞄了一眼。 “尼玛真的加速了啊!开始跟我们做匀速运动了啊!物理课上学的知识为什么会用在这种地方啊!” “怎...怎么办?” 乞三说道。 “不要慌!千万不要慌!” 范春叮嘱道。 “那,那胖大叔你抖什么啊...” “我,我这是减肥你知不知道!抖动可以加,加速脂肪的消耗啊混蛋!” 他艰难的吞咽了下,随后接着说道。 “我,我觉得我们其实小跑也没什么问题的对吧!为了锻炼身体我们在山路上小跑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对吧!” 乞三乞四兄弟闻言“嗯”了声,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开始慢跑了起来。 “不对啊胖大叔,有问题啊!” “不要说话!就算有问题我们只要当做没发现它自己就消失了啊!” “他...他不会消失啊胖大叔!因,因为他们也跑起来了啊!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啊!” “混蛋不要学我们啊!这种时候你们不是应该眨眼的功夫就把我们追丢了吗!特么的影视作品都是骗人的啊!” “胖大叔你冷静啊!” 范春闻言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接着道。 “不,不要慌!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快跑...快跑...狂奔!对,我们应该狂奔!!!” 话音刚落,三人就再也不演的,没命似得在山路上飞奔,嘴里崩溃似得大喊大叫道。 “救命啊!救命啊!” “我的羊...哦,跟上了...一、俩、二、三...差了一只啊!” “炎龙侠,升腾炎上就是...我唱这个干什么啊!这个时候应该唱旋风冲锋龙卷风啊!” 就在范春闭着眼死命狂奔时,忽然面前撞上了个什么情急之下一头栽倒在地。 他不住的“哎呦”这捂着头从地上缓缓起身,嘴里问道。 “咋回事啊,怎么忽然停了...” 随后他就看见了乞三乞四同时回望他的绝望的两双眼睛。 他向前看去,林中闪出个人影,正是先前跟在他们身后那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那人侧身对着他们,头上顶着极为奇异的带着尖角的头盔,脸上遮着似人脸般形制的护面,身披垫着羊皮的锁子甲,内衬红袄。 一根长满尖刺的长柄锤自他手上垂搭到地上,真不知道这样的全副武装是怎样跑到范春他们前头的。 忽然,那人有了动作,只是稍稍侧过身体面对着范春三人就足以吓得他们向后倒撤了数尺。 “我测你们这的劫匪打劫穿的都这么夸张的吗!嘶...也对啊,在你们这打劫好像确实得认真对待啊...” 乞三死死的瞪着那人,手上的连枷攥的“咯咯”只响。 “他就一个,我们三个人不怕他!大不了跟他拼了!” “三个人...谁叫三个人?他在哪呢?” 乞三闻言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谁料范春和乞四早就躲到老远了。他似是察觉的什么大喊道。 “快过来后面也有!” 乞四和范春回头望去,果不其然他们身后不远也出现了几个与前头那人打扮相同的人,有的手持弯刀,有的拿着长柄斧。 他们俩哭喊着赶忙回到了乞三身边,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新的强力宝可梦。 “完了!被他们前后夹击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先女干在杀,再女干在杀反反复复无数遍直到我们成为他们的热兵器为止的啊!” “不光这样,我听说昆人们还会把我们肠子扯出来缠在我们脖子上打结,把我们的肝脏挖出来切成一片片的生吃,吃腻了就嗦我们的骨髓来解腻啊!!!” “呕...” “呕,呕...” “...” 听到这些话,那几个“劫匪”纷纷扶着树难以忍受的呕吐了起来,良久之后才起身说道。 “你,你们说的也太恶心了,我们只是想砍死你们而已啊...哎,人呢?!” 直到这会,他们才发现范春他们三人早已分三个方向跑远了。 “该死的!给我追!” “头,我们追谁啊...” “追...追那个胖子!” “尼玛为什么要追我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放弃我这个成年人吗?!” 范春看着咬死了追他的那些人欲哭无泪,乞三见状刚想改变方向去帮范春却听到一声。 “哥,别去!”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乞四,不太好的眼神仍旧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泪水。 “哥,你去了胖大叔就白白牺牲了!” 乞三如遭重击,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双眼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似是想起了什么,最后他还是发出了声哀嚎重新朝原定的方向跑去。 “可恶啊!!!” 他眼角含泪大吼道,很快消失在了山林中。乞四噙满泪水的双眼深深的朝范春的方向回望了一眼,喃喃道。 “永别了...胖大叔...” 随后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远方... “奶奶的你们穿这么厚的铠甲怎么还能跑这么快啊!是道具吧,一定是道具吧!不然你们不去当运动员真是可惜了啊!赶紧放弃土匪这份工作去拿几块金牌为国争光啊!” 范春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嘴里不住的哀嚎道。 “不行了啊,脚磨破了啊,这些怎么这么不得劲啊!哎呀,哎呀岔气了,岔气了!” 他像是终于体力不支的样子渐渐减速最后停在了原地,范春弯下腰双手拄着膝盖不住的深呼吸。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身后追赶他的那几个“劫匪”见状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刻意在距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停住了脚步。 范春一时间没有听到动静,他挺起腰转过身当即见到了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劫匪定在不远处跟几个雕塑似得,不由得吓得浑身一颤。 “哎呦我去!不,不是,大哥们,你们抢我没用啊!我身无分文别看穿的还行实际里面啥也没有啊,是真正意义上的啥也没有啊!” 那些人似乎无视了范春的求饶,他们聚在一起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而且,你们把我抓走也没用啊,我啥也不会吃的还比谁都多啊!” 第9章 眼神不好就不要当杀手 “少特么废话!” 那些人似乎是听烦了,其中一个朝范春吼了一声。 范春连忙用手捂住嘴,只是还能听到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似乎是还在下意识的说着什么。 劫匪们中看似领头的那个从内襟里抽出了卷绢布缓缓展开,几人凑在一起看看了,又打量了番范春。 最后索性举起,将画上的人脸跟范春的脸平放在一起打量。 “是他吗?” 其中一人问了一声,范春闻言也是好奇的张望了一眼,透过绢布的背面大致看清了上面画着的人脸。 “完全不像啊!我跟画上的人比张麻子和师爷的差距还大啊!” “嗯...我看像!” “对,错不了!” “应该就是他!” “像你大爷啊!这么明显的差距都看不出来吗!放弃思考了吗,完全是放弃思考了吧!就是想随便找个人交差吧!对待工作要一丝不苟认真负责啊混蛋!” 那些人经过一番思考和讨论,最终在范春绝望和崩溃的眼神中得出了范春就是画上人的结论。 他们相互点了点头,那个头领似得人物朝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那人得到命令后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弯刀。 他朝范春缓缓靠近,斜着身略微弯腰,这是昆人特有的战斗姿态。面具下的双眼范春虽然察觉不到,但此刻一定是紧紧锁定着他。 手里的弯刀打磨的十分光亮,但仍旧掩盖不住上面细微的豁齿,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冤魂丧命在它上面。 面对这样的场面范春丝毫不慌,反而是显得游刃有余。他抱着棒膀子露出不屑的笑,“刺啦”一声袖口因为撑不住他的肥肉为开了线。 “靠!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吗?我营造的b格都被破坏了啊!” 见那手持弯刀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范春笑了笑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必杀技吧!”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赛利亚!系统救命啊!我卡关啦!!!” 片刻后,没有人搭话,什么也没发生... “失败了...失败了啊!” “小衫!不要跟他废话了,赶紧解决了他!” 话音未落,那个被称为小衫的“劫匪”扬起弯刀飞身扑向范春。 “卧槽这就要寄了吗?再给个复活币吧!” 范春带着哭腔喊道,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因恐惧而紧闭起双眼,双手绝望的做无用的阻拦。 “好汉饶命啊!” 他无力的呐喊感到了那个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把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刀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咯嘣!” 一声不易察觉的机簧弹射声自不远处的树梢上响起,那股熟悉的破空之声似是在与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赛跑那般赶来。 箭矢与刀刃在两个赛道上奔跑,只听见破骨之声响起,二者的胜负已然分晓。 耳边传来一声倒地的震响,范春吓得发出了声颤音,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我...我死了吗...” 他无力的喃喃道,像是魂魄已经提前离体了那般,直到片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范春尽全力抬起发白的脸颊,睁开萎靡的双眼,在他面前不远处那个向他挥出弯刀的人已然程大字躺在了那里。 鲜血自面具下和脖颈处潺潺流出,很快地上便出现了一片血泊。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如掌中流沙般逝去,他无力的挣扎了片刻,随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在头盔和前胸护甲的缝隙间,一根没有羽毛的箭矢正定定的立在那里。 “小衫!” 那些劫匪大喊了声连忙赶到他身边,他们带着些哭声呼喊了那人几句,纷纷发出了哀嚎。 “谁?!谁放的暗箭,你给我出来!” 那个领头人红着眼在林中嘶吼,他发狂似得大喊惊起许多鸟四散奔逃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吗的!” 另一个劫匪快步起身扬起斧头快步朝范春袭来,似乎是想噶了范春以此来报仇。 霎时间,又一根箭矢袭来,那人灵巧的偏过头躲过随后一把将之攥在手里。他将箭矢掐断,愤怒的揭开面具露出满是伤疤狰狞但却年轻的脸颊,视线看向箭矢发来的方向恨恨的说道。 “他吗的,还想来这招!你看我...” 话音未落,就在范春眨眼之际,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那人视线相反的咫尺树梢上似飞燕凌空翻飞那般跃下。 身影手中寒芒一闪,借助跃下的力道伴随着割肉之声狠狠的划开了那人的侧脸,随后脚尖点地灵巧似舞蹈般须臾之间撤到了范春身前。 “啊!!!” 一切来的太快仿若电光火石那般,甚至那人的惨叫声都显得有些来迟了。 那些“劫匪”们大惊后纷纷警惕起来,只有被割开脸的那人瞪着血红的双眼捂着脸嘶吼道。 “该死的,看我把你碎尸万段!” 他对只是静静立在已经吓瘫了的范春身前的那道稍显较小的黑色身影咆哮道,鲜血自指缝中喷溅而出他也不管不顾癫狂的朝前奔去。 只是朝前迈出了几步,忽然,不知为何他喉咙里卡出了声异响,然后莫名的定在了原地。 “小罗,你怎么了!?” 领头人问道,那个叫小罗的刀疤脸浑身不可察觉的颤了颤,竭尽全力转过身来,用泛着浓浓死意已经无法聚焦了的瞳孔无力的望向领头人的方向,嘴里呕出些黑血喃喃道。 “有...毒...” 随后再没了一丝力气,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生机。 “小罗!!!” 领头人想要上前搀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同伴的尸体距离不远,那个领头人出乎预料的没有癫狂和暴怒。他先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双手攥的很紧以至于浑身都产生了颤抖。 片刻后,他重重的深呼吸,以至于附着着甲胄的胸口都出现了明显的起伏,他猛地抬起头,直到这会,他才开始仔细的观察起面前的那个出乎预料的敌人。 当然,指的并不是范春。 那个人的全身都被包裹在厚重的斗篷里,帽檐下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似乎也带着面具,因而分辨不出长相和性别。 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身份象征,使用的武器目前只能得知有机弩和手刃。 第10章 四打一还被反杀会不会玩 他朝刚才弩箭发来的方向稍稍瞄了一眼,暗想道。 ‘是吗,大概是提前将弩预设在了那里本人躲在我们的上方,然后用拉线之类的方式激发弩箭吸引我们的注意接着从上方发动突然袭击吗...原来如此!’ 视线转回到神秘人的身上。 ‘那么此时此刻,你身上大概没有能远距离打击的武器了吧...你到底是...’ 即便穿着如此宽大的衣袍可所呈现出来的体态仍旧显得很娇小,这样的打扮、这样的装备、这样的动机... 领头人略微将脖子歪向一侧,定定的看向对方,一道沉闷的声音自面具下缓缓发出。 “蚩尤旗?” 已经沉默的立在那里好一会的神秘人听到这一声终于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刹那间那个领头人已经得到了答案。 “果然是你们!你们还没死绝啊阴沟里的耗子!” “管他们是谁!” 那个领头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在他身旁的那个一直蹲伏在小衫身旁的那个蒙面人霎时间起身咆哮道。 令人意外的是他这一开口声音居然更加偏性女性化一些,他望了望到底气绝的小罗,他们四个出来可没想到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这让他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仇恨。 “我这就把你们全宰了!” 他发出一声爆喝,正欲上前却被那个领头人拦了下来。 “冷静点,小裙!” 他抬起臂膀挡在那个叫小裙的人身前,谁料小裙竟一手将其的胳膊打开,双手攥住领头人的衣领咆哮道。 “还特么的冷静!还特么的冷静!小衣你特么的是不是被练的血都冷了!你特么的要是再拦着我我连你一块宰了!” “小裙...” 名叫小衣的头领听到对方的话略微低头沉默了片刻,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飞起一脚将小裙像破麻袋般踹飞了出去。 小裙的身体翻转跌到了灌木丛中没了动静,随后小衣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抬起头注视着神秘人说道。 “来吧蚩尤旗的余孽,冥顽不化的朽木!做个了断吧!” 说罢,他双手持着长柄锤踏着高低不平的石子冲上前来。神秘人展开斗篷似春燕般迎身而上似是要投入对方的怀抱。 小衣好像很了解对方的技法见势没有贸然作出动作,而是先横起锤柄护住要害,在小幅度的进行试探性进攻。 见对方没有上当,神秘人当即俯下身躯躲过对方的佯攻,手中寒芒轻轻碰撞作为回应,本想接下去一个滑铲从对方两腿之间钻到对方身后不了对方竟在这都早有防备。 无奈之下神秘人只得用手臂硬接一记膝击,全身似贴地飞行那般绕着对方的身侧来到后方。 小衣身上的甲胄较为精良,以至于神秘人在这片刻的功夫没能找到间隙。 神秘人附在小衣的身后手中刀刃闪出两道白芒割断了两条掩藏在夹片之下的两条绳结,但也止步于此。 感受到小衣的身体向后仰倒,神秘人只得飞身落地。谁料小衣的上半身已经距地面不足五十公分是他居然仅凭弯曲膝盖硬生生将身体定在了原位,保持住了这种诡异的姿势,随后双腿长在地上缓缓发力将身体重新立起。 神秘人正欲攻上前去,谁料小衣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直接转过身体挥舞长柄锤照着对方的兜帽狠狠砸下。 这样的情况下,神秘人居然还能控制住身躯及时后撤。“轰”的一声那布满尖刺的锤头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阵尘埃。 “机会!” 神秘人当机立断灵巧的跃上锤柄欺身上前,目标直至对方的面部。小衣只觉眼前白光闪烁却听不见金铁碰撞之声,当下心中疑惑万分。 神秘人再次割开两道绳结,心中似有预感毫不贪多也不拖泥带水的向后倒撤,随后一杆长矛便刺破尘埃刚刚好出现在了其的身前三寸。 “该死的!竟然躲过去了!” 耳边传来刚才那个叫小裙的声音,神秘人心中刚刚泛起些许疑惑谁料矛身就那样打横朝这边横扫而来。 神秘人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身体借势朝后方飞去,落地未能平稳朝后方连点两下这才稳住身形,伸手捂住前胸看来还是被刚才那出乎预料的一记横扫造成了伤害。 “痛吗?!这一招厉害吗?你知道吗,被你杀了的小罗和小衫他们那个都比我用功的多也强得多啊!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给他们报仇啊!” 那个叫小裙的咆哮道,他先前被小衣踹飞没想到是计策,就等着发动出乎预料的一招。虽被躲过,但也的确给神秘人造成了伤害。 小衣缓缓举起长柄锤,一手抚上了小裙的肩头示意他冷静的面对作战,随后他们再次与神秘人展开了交锋。 “拍,拍电影吗这是?我去飞起来了啊!尼玛那一下砸人身上真的要出事吧!” 范春看着他们仨眼花缭乱般的战斗感到心惊肉跳,甚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为谁加油了,只能隐约感到那个神秘人是来帮自己的。 可那个人又为什么要救自己呢,范春实在想不出除了系统开挂以外的任何理由,现在也他也只能祈祷着那个神秘人能以一敌二完成四杀后他再去问了。 谁料变故就在这眨眼的功夫出现了。 起因是范春觉得在这旁观也没什么意义,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偷摸溜了,结果就在他尝试挪动身体想后撤时忽然大腿上不知道刮到了个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石子也可能是甲壳虫之类的东西,结果范春精神紧绷之下有些惊弓之鸟了,在接触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大脑皮层直接做出了反应,中枢神经果断链接了声带发出了如杀猪般的嚎叫。 他一嗓子不要紧,结果连累了神秘人朝他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就是这片刻的疏忽使得对面的二人抓住时机,一人出矛直刺神秘人的手腕迫使其放弃了掌中的刀刃将其逼向侧方,接着另一人毫不饶人直接近距离挥舞锤头正正好好砸在神秘人的胸口。 由于距离较近,锤头上的力道不是全部,但仍旧将神秘人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树干上。 第11章 刺客反杀重装战士 “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范春属实有些发懵,他看着刚才还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的神秘人转眼就跌落在树下不知死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 “应...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说罢他的手下意识的朝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特么怎么想都是我的错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猪队友了啊!对不起了啊英雄!下回出门我一定把声带落家里在出来啊!” 他欲哭无泪的喃喃道。 也不知那个神秘人听见没有,那人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可或许是伤势真的太重除了使自己的身体因痛楚而发抖外毫无用处。 神秘人稍稍抬起头朝范春的方向望了望,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惨叫了一声但没什么事也放心了下来。 当神秘人看见范春眼中的愧疚时不知为何那人愣了愣,随后似是有横生出了些许气力,支起纤细的手臂颤颤巍巍的让自己的身体靠在了大树下。 那两个蒙面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艰难的松了口气。他们相互点点头像是在传达什么暗号,接着那个叫小裙的蒙面人在左身位靠前,小衣在右身位靠后。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站位,缓缓的向大树下前胸已经渗出殷红斑点的神秘人靠近,直到这会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因为我没忘记带声带而要团灭了啊!我的声带原来这么有价值吗!” 范春看着那两个蒙面人离着神秘人越来越近,崩溃的自言自语道。 忽然,就在范春心中某个黑暗的角落,一个声音没来由的响了起来。 “是不是...可以趁着那两个人注意力全在那个神秘人身上...借此机会逃跑呢?” 这道声音莫名的萦绕在耳边,范春愣了愣然后立即狠狠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对谁说道。 “这,这...那两个人人均铁人三项冠军,跟巅峰超人强都有一拼!我...我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他话语刚落,那股声音就如早有预料般再次响起。 “那也好过你在这等死吧?为什么要等在这里,你究竟是在等待什么啊?” “你少特么废话!我这样放弃了那个英雄自己跑了那也太出声了吧!!!” 他大吼一声,这会,轮到那两个蒙面人被吸引注意了。 或许是此刻神秘人的状态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最后关头已成惊弓之鸟。他们纷纷被范春那莫名的喊叫声吸引,真的无视了此刻奄奄一息的神秘人。 “咯嘣!” 当听到这一声的瞬间,那个叫小衣的蒙面人头领就在刹那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预估失误了,自己犯了重大的判断错误。 他尽全力在最快时间推开身边的同伴,而后接下去发生的则是彻底在他的预料之外。 “啊!!!” 惨叫声伴随着机关触发的声音响起,头领小衣瞬息间挪动视线然后露出了无比惊奇和疑惑的神色。 “没有箭啊?!” “腿,我的腿!” 霎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迅速低下头看向同伴的腿,不出意外的一只捕兽夹子正牢牢的咬在对方的右脚上。 那个捕兽夹很普通,普通山民们都有很多,普通到山里少说有上百个。 ‘是了,是啊!这家伙后我们一步出手,就说明比我们更加了解这里的情况。我先前的判断是错的,这家伙手里还有一把小型的机弩!刚才的声音应该是空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注意力被分散时做出错误的判断踩到提前安排好的陷阱上!’ 头领小衣这样想到,忽然,他瞳孔猛地睁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他还有剩余的弩箭的话,那么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他咬着牙飞速转过身来,视线正好对上了神秘人抬起那只手手腕上搭载的已经开张的弩箭上。 “完了...” “咯嘣!” 这声音那宛如地狱恶鬼磨牙使得噪音,当他做出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把箭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 “噗” 没有鲜血飞溅的壮观场面,也没有什么惨叫声,头领小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裙愣住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小裙笑了笑,想要说什么可箭头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只是嘴角里渗出了些血迹和碎块而已。 然后,他就这样带着笑脸缓缓到底了,没有遗言,又或者那副隐藏着面具下的笑脸就是他最后的遗言。 “反,反杀了...我去nb!!!无敌!!!” 范春兴奋的大喊,与许多年前s赛上看见ig夺冠时如出一辙。 “啊啊啊啊!” 与范春呈现鲜明对比的是发出绝望的咆哮声的蒙面人头领,他不管不顾的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庞,但此刻却是无比的扭曲。 “杀了你...杀了你!!!” 他完全放弃了理智,换来的是全身气力的调动。霎时间,他从地上暴起,疯狂的挥舞起长柄斧杀向神秘人。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范春看到这幅场景思维异常混乱,随之而来的是那股声音的再一次响起。 “快走吧,没机会了!你看他发狂的样子,杀完那个人一定会把你剥皮拆骨的啊!” “我...这...” 随后,奔跑中的小衣上身的甲胄忽然斜着脱落,显露出了他的半张前胸。 从最开始蒙面人就执着于朝他甲胄的绳结进攻,看来直到这会终于是起效果了。 “那又如何,你已经没有箭了!” 他咆哮这速度丝毫未减,然后,在他稍显疑惑的视线里,神秘人缓缓的抬起了头,艰难地用一只手稍稍掀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和薄唇。 一根钢针自神秘人的头蓬下飞出,不偏不倚正扎在小衣的胸膛上。 伴随着脑内“嗡”的一声,眩晕感由弱到强泛起在脑海里。小衣一个踉跄朝身后撤了几步,喃喃道。 “这就是小罗最后感受到的吗,呵呵...一身的暗器,满身的尾针,你们蚩尤旗啊...” 说罢,他将那根钢针连带着自己的血肉狠狠拔出紧紧攥在手里。黑血自嘴角溢出,他瞪着神秘人狠狠道。 “我一定...把这些全部还回到你身上!!!” 第12章 坑比队友也有高光时刻 针上的毒素已然发作,但首领小衣竟硬是靠着愤怒和疯狂稳住了身形。 他冲上前去一脚踢在神秘人手腕上,将那把频频发挥奇效的机弩踢个粉碎,然后站在神秘人面前缓缓举起了长柄锤,将锤头对准了神秘人的头颅。 “就是现在,现在跑是最后的机会啦!”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范春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我...我真的要抛弃...” “怎么能是抛弃呢!又不是你要那个家伙来救你的!再说了,那家伙自己玩脱了还不许你自己求生吗!” “可...我...” “我什么我,你愧疚那也得有命才能愧疚啊!等你逃活命了,把那人做成灵牌放你们家祖宗灵堂里都行啊!呃...我忘了你没有祖宗...总之,快跑吧!” 范春还是那一副愣愣的样子,下一秒,他缓缓起身像是被说服了那般时不时向后张望。 “对了啊!天大地大没有咱们的小命大啊!” 声音渐渐消退,范春像喉咙里被卡了什么东西那般艰难又痛苦的重重喘息。他像是要哭了那样,最后看了一眼神秘人那边,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头领小衣在最后关头看不出疯狂也看不出愤怒,他平静的带着死意的看着神秘人。 “永别了...” 随后,他的双手向下发力。 “啊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神秘人疑惑地抬头,蒙面人惊奇的俯视。 范春那肥硕的身体正卡在二人之间,他已经崩的死死的双臂玩命般的搂住首领小衣的一条胳膊,和那根长柄斧用自己的肉身紧紧箍在一起。 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笑,可当下没人能笑的出来。 “你!你怎么会上来!?” “我也不知道啊!!!” 范春流着泪对咫尺之际的令他感到无比恐惧的小衣崩溃道。 “救命啊!我害怕啊!” “你...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感受到毒素在体内蔓延,小衣咆哮着朝范春嘶吼道。 范春只是边哭边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手臂。 “嘭!” 小衣全力挥出拳头重重砸在范春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不断爆发在范春脸上,神秘人缓缓抬头定定的看着范春的背影,似乎有些呆了。 到最后范春已经连哭和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歪着头,像一只睡着了的树懒那样挂在小衣的身上。 随着范春眼泪的减少,与之相对的是首领小衣口中流出鲜血的越来越多。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嘴角蔓延到了衣襟上,最后与范春的鲜血一同落到了神秘人身前。 小衣的表情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狰狞可拳头上的力气却是越来越衰微。最终,他连做出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渐渐瘫倒。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败北,范春缓缓松开了双手,任由其的身体滑到在地上。 在最后的最后,躺倒在地上的小衣双眼仍旧紧盯着神秘人。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眼神中所蕴含的似乎不是仇恨和杀戮,而是一种莫名的索求。 然后,小衣的瞳孔逐渐发散,就那么静静的死去了,带着一丝丝遗憾的死去了。 他在遗憾什么呢,最后又想要索取什么呢? 我猜,他大概是想求一只箭矢吧...最后的遗憾也是因为没有体会到小裙和小衫最后的感受而遗憾吧? 真是...有些奇怪的想法啊... 神秘人仍旧呆呆的望着范春的背影,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范春迎着夜色静静的立在那里,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太疼了...动不了... “还是出肉有用啊...” 他瞄了瞄地上那人的尸身喃喃道。 “我这也算是有战绩了吧!哈哈,嘶...就是...真特奶奶的疼啊!” 他控制不住的朝前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每做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动伤口的疼痛。 “对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呢?” 他想起了那个蒙面人,艰难的缓缓转过身了,接着就那么吓了一跳。 那个神秘人直挺挺的站在树下,离得近了范春才意识到原来这人的个子这么矮,身形也是如此的娇小。 范春挠了挠头,像是没话找话般说道。 “我去!您,您没事啦...果然攻击力高回血就是快啊...啊,不是!这个...感,感谢您的见义勇为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请允许我用最最真诚的语气叫您一声雷...” 他的话语越来越小,表情越来越震惊。 在范春惊诧的目光中,面前神秘人缓缓揭开了兜帽。 乌黑的略微有些弯曲的秀发似流苏般披散下来,纤细的五指缓缓抚上面具。接着,一张无比精致的少女的脸庞呈现在范春眼前。 嘴角的殷红像是口红稍稍画歪了那样,淡眉薄唇,一双丹凤眼没有锐意,只是毫无波澜以及略微有些呆呆的。 “您...您...” 范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与那些“土匪”生死搏杀最后救下自己的神秘人,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随后,更加让他万万预测不到的事发生了。 面前的在范春震惊的目光中小姑娘缓缓施礼单膝跪倒,她轻启薄唇用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缓缓道。 “蚩尤旗,柒号,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她轻轻抬着头看向范春说到。 “皇帝陛下,我来接您了,请您下达召命!” 范春眼前一黑,巨大的疲惫和痛楚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逐渐失去了意识。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对面的那个小姑娘忍着痛焦急的赶来。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泛起黄沙的丘陵上,一个身影从远方缓缓而来。她身着青衣,手持一根九节拐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银白色的秀发瑰丽而璀璨。 她仿佛穿越时间而来又超脱了空间的唯独,与这个世界融汇交织又显得格格不入,似乎真的能超脱世俗而独立生存。 她在一处高坡上驻足,抬头看向如河沙般的满天星辰,像是在拥抱天际那般,喃喃道。 “居然真的活下来了,干的不错吗...” 第13章 克隆人技术突飞猛进 她嘴角略微上扬,随后不知是对谁说道。 “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下次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没有人搭话,除了不断滚过的黄土轻风。她再次行进,朝着一个未知方向不断远去了。 千里之外的山林中,夜幕不知何时已然笼罩了这里。 “啊!别看我浏览记录啊!” 范春猛地惊醒起身大喊道,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那样。 睁开眼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脚边“噼啪”作响的火堆,与一旁端正跪坐在那里的之前的那个小女孩。 “陛下,您醒了。” 她还是那样不带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呆呆的神态和语气说道,实在无法让人将其与先前那个神秘人联想在一起。 由于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像游戏画面,使得范春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他重新躺倒,用手背遮住双眼喃喃道。 “哦,原来是玩游戏啊!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啊,梦里居然穿越到异世界还有人叫我皇上啊,真是的!怎么挠馋的剧情放网文里肯定会被喷的吧,不过...想象还有点小激动啊,哈哈!” “陛下...” 一声呼唤响起,范春假装没有听到沉默着没有回话。 “陛下!?” “我测不是梦啊,这种逆天爽文的剧情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啊!不,不对!这里可是异世界啊,这里的皇帝啊陛下啊说不定不是原来我老家那里的意思呢,说不定只是和擦皮鞋啊磨剪子啊之类差不多的职业呢...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他大吼大叫着猛地起身,看见面前的小女孩疑惑地歪着脑袋有些呆萌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此刻的状态。 这把范春搞的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了,他尝试着说道。 “那个...小英雄,你是赛利亚...不是!系统派来的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柒不认识名字或是代号是这两个的人!” ‘还说不是!你这像npc一样的发言简直像的不能再像了啊!我都以为你是游戏里的角色了啊!’ 范春在心里想到,随后又问道。 “你...你多大啊小姑娘?” 对面自称是柒的小女孩默然的摇了摇头,说到。 “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的吗!呃...不过也对,我特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少岁...” 想到这,范春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少女丝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毫不避讳,反而将下巴稍稍抬高,将身体挺的更加端正了些。 她的背非常直,这让从初中开始就稍稍有些驼背的范春感到汗颜。 ‘还是因为孤儿院年头太长门框都太矮了啊,谁能理解我总是会不经意之间就磕到头啊!从小到大被磕了无数次了啊!小时候我真的许愿希望个子可以矮一些啊!就是为了不被磕所以习惯性猫着腰才变成现在这样有些驼背的啊!’ 范春在心里哀嚎道。 单看对方的外貌大概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不过古代人吃的不行发育的不好,可能真实年龄还要更大一些,不过也无外乎就是高学生的样子。 “不过...” 映衬着摇曳的火光,范春注视着柒精致的脸颊不由得赞美道。 “还真是个美人啊...” 想到这范春,当机立断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尼玛那还是个孩子啊!放在现实世界是要吃枪子的程度啊!就算不考虑法律这么多年的教育也都被当成没用的东西被和那些垃圾信息一起放在大脑库房最深处的那个抽屉里了吗,给我拿出来啊!果然是这些年蹲的时间太久一无聊就去浏览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导致人格已经变异了吗!’ 他快速的朝柒的反方向挪了几步,少女还以为是范春讨厌她对她不太满意才做出这样的动作,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接着,她鼓起勇气对范春行了一礼说道。 “如果柒做错了什么,还请陛下一定惩罚柒,柒一定会改正的!” “要改正的不是你,是我已经肮脏了的内心啊!” 范春打算打破此刻诡异的气氛,他四处张望终于发现对面少女身上的斗篷不见了,只剩下单薄的皮甲和内衬,于是刻意岔开话题般的说道。 “那个...英雄,你外套呢,不冷吗?” 闻言,柒立刻直起身回复道。 “是的陛下,刚才柒怕您着凉所以披在您身上了,请您原谅柒将自己穿过的肮脏的斗篷披在您身上!” “我去...” 范春低头看了看身上。 “真的披在我身上了啊!怪不得刚才感觉多了些什么,还以为是cg建模呢啊!” 他伸手摸了摸,材质不是很好,但是非常厚实。 “你摸你马的啊!你想摸出些什么啊!你的内心已经彻底发烂发臭了啊!已经无法挽回了啊!” 鼻翼微不可察的抽了抽,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闻了啊,真的闻了啊!赶紧来个正义志士把我崩了吧!再一把火烧了不要让我污染环境啊!” 范春飞速的将斗篷递回给柒,不等对方伸手就已经将其卸在了对方身旁。 “还,还你!” 柒愣了愣,随后默默的将斗篷搁置在腿上,手指轻轻抚了抚喃喃道。 “是了...让这种东西近陛下的身,柒真是...罪该万死啊...” ‘不是啊!是对你衣服产生不该有想法的我才应该被人道毁灭啊!如果不是怕污染环境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不可再生垃圾销毁了啊!我怎么变成这种人了啊呜呜呜!’ “不是没有!我...啊对了!不要再叫我陛下了,我...你认错人了吧?” 柒默默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会认错人的,您的画像柒已经印在心里了!” “画像?你,你给我看看!” “是!” 说罢,柒将藏在内襟中的绢帛缓缓抽出,双手呈到了范春面前。 ‘不要把重要物品放在那里啊!给我老老实实的栓根绳子挂在风筝上啊!一遇到阴雨天甚至有机会捕捉到电啊,这样我们的科技就可以领先洋鬼子了啊!’ 他这样胡思乱想道,伸手在自己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的结果。他假装没有感受到绢布上面的温度,将其缓缓摊开看着上面的画像吓得一时间傻在了那里。 “尼玛这不是被我埋了的那个人吗!!!” 第14章 皇图霸业点击就来 “啊哈哈,这人我认识已经被我埋啦!” “啊,不是我噶的,他已经就死我边上啦!” “衣服,衣服自己穿我身上哒!” “我说的都是真的呦!一句假话都没有的哟!” ‘尼玛鬼才信吧!一定会被误以为是我杀的啊!’ 范春在心里预测了下如果他实话实说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心中发狂。他想起那个死人心里不住的哀嚎道。 ‘特么的原来你是这的皇帝吗,那你为什么不老实待在自己的皇宫,跟自己的三宫六院做游戏开银啪,为什么非要死在荒郊野岭啊混蛋!会被诛九族的吧,即便我是孤儿也会被随便找几个人扮演我的七大姑八大姨然后一起诛了的吧!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赶紧给我被人民意志汇聚成的拳头砸个稀烂啊混蛋!’ “陛下,您...” 看着将整张脸藏在画像后面,不住的颤抖的范春,柒小心的问道。 “啊...我,我没事,做点有氧运动,减,减减肥!” “哦...您怎么流汗了...” 看着藏不起来的下巴上不断留下的汗珠,柒问到,随后将一块手帕递了上去。 范春摇摇头没有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颤声的说道。 “没...没事!我...有点热!” 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柒立刻伸手拾起柴,将火堆的火弄小了些。 挡在画像后的范春没有看见这些,他看着画像上人的脸笑的无比灿烂,还伸手比了个好像“耶”的手势。 “特么的你还耶上了!笑的这么开朗干嘛死得那么草率啊!” 现在范春完全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劫匪”放这乞三乞四两个小孩子不追,非要跟自己死磕。 身旁这个叫柒的小女孩为什么死命保护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 ‘奶奶的你们都去给我检查视力啊!不要因为脸型像穿着打扮像就把两个人搞混啊!这样一来多少人会被认错啊,社会的伦理道德就要全部完蛋了啊!快去给我把鱼肝油当水喝啊!’ 他颤抖着想道。 ‘怎么办....怎么办!?’ 范春的大脑疯狂运作,最终他也只想出了将错就错,等待时机然后逃跑脱身的办法。 ‘没办法了,那就演吧!电视上是什么演皇上的来着...陈道明老师...陈宝国老师!’ 想到这,他故意装出看上去自信实际上有些猥琐的炯炯眼神,提起一口气中气十足的说道。 “没错!我就是机战王...呸!我就是这里的黄桑,哈哈啊咳咳咳!” 他朝一旁不住的咳嗽,暗暗想到。 ‘我果然不适合这样的角色啊...’ 他摆摆手,制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眼一看,四具尸体正齐齐整整的摆在不远的树下。 “啊啊啊啊!” 范春当即瞪大了双眼在黑夜里发出一阵嚎叫,磕磕巴巴的惊道。 “死死死死,死人啊!” 柒点了点头。 “是的,这些人冒犯您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这下场也太恐怖了吧!你就让他们这躺一个那躺一个的不好吗,为啥要特意摆的这么齐跟四个祭品似的啊!差点把老子半条命都吓没了啊!’ 柒有些黯然的低下头说道。 “本来是应该按照您的意愿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可...” ‘太哈人了吧!我什么时候那么想过啊!不瞒你说,我甚至都不敢看他们发青的脸啊,看一眼就会做噩梦啊!’ “别别别!就让他们在那里躺着吧!永永远远的躺在那里吧!” 范春连忙摆着手阻止道,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磕磕巴巴的问道。 “他们...是什么来头啊,是那个什么...昆,昆人吗?” 柒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缓声道。 “孛星,他们是孛星!” “哦...” 范春点了点头。 “没听说过!” 这话刚一出口范春就感觉坏了,自己现在都黄桑了这些事应该是知道的吧。 他捂着嘴有些忐忑的偷瞄柒,索幸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像是在回忆什么似得缓缓说道。 “孛星、天格、天枪、天滑、天冲、国皇、反登、析旦、昭明、司危、天搀还有我们蚩尤旗,这些是先帝在潜邸时以上的家仆和上所收养的孤儿们为基本建立的十二个暗部。” ‘是编的吧,一定是编的吧!这也太像是什么网文的设定了吧!’ 没有理会范春在心里的吐槽,柒接着讲述道。 “这十二部各司其职,各有所长。后来,在不断的斗争中这十二个暗部中的十个都消亡了,只剩下我所在的蚩尤旗和他们所在的孛星。” 范春点点头,被迫的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其实还是不太容易接受啊...’ 柒轻轻的叹息,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她轻声说道。 “先帝升入长生乐土后,孛星也和我们分道扬镳了,他们选择去支持先帝的岳父武定何皇帝的弟弟,也就是现任的皇帝,而蚩尤旗...” 说罢,她看向范春,目光炯炯连范春也不免动容。 “选择遵照先帝的遗诏,拥立悼德皇帝唯一的皇子,也就是...您!” 说罢,她双手交叠,甚至带着一丝虔诚般的俯下身向范春深施一礼。 范春慌忙躲闪被搞得浑身不自在,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被自己顶替了的“皇帝”会死在荒郊野外,为什么一上来就会有人死命追杀自己。 原来如此,大致就是他们这个国家发生了政治斗争。俩人抢皇位,相互干架!然后范春被当成其中一个,被另一个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疯狂针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范春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皇子,也就是被范春亲手入土为安了的那个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反而死在了荒山野岭呢,又究竟是谁杀了他呢? 一定不是边上躺着那四个祭品,因为他们在追杀范春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明显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反应。 那么那个倒霉皇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恐怕范春永远都不会得知了,除非那人变成鬼来踹范春的门自己去告诉他了。 ‘呃...这个还是不要了吧,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被封印在地平线之下吧!’ 他有些恶寒的想到 第15章 我的搭档让我使用她 似乎是感受到范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柒接着开口说出了更加不得了的信息。 “陛下,请您放心吧!即便您并非诞生在赤宫而是乡野,纵使有人说您身份来路不明,但先帝有过遗命,说您确确实实是上的血脉!所以您千万不要自我怀疑,柒会永永远远的誓死效忠您的!” ‘这下解释通了,私生子是吗?闹了半天原来是半路出家的野皇子啊!这种古早电视剧的设定真的出现了啊!呃,不过我一个孤儿倒是比他个私生子强不到哪去...不过果然相对于我而言你才是真正的极难难度吧野皇子老哥!’ “那个...你们这个组织...现在还有多少人啊?” 别误会,他这样问不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吗,而是想知道自己待会跑能有多少人来找自己。 结果,当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柒就立刻行礼定声道。 “蚩尤旗全员在此!拜见陛下!” “嘶...” 范春抽了口凉气,抬头朝周围的树梢上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那个...大伙,下来吧!上面危险,别掉下来啊!” 没有人搭话,片刻后,柒轻声道。 “陛下,蚩尤旗现在...就只有柒一个人了...” “只有一个人...” 范春一拍手心道。 ‘太好啦!’ 他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后指了指那边躺着的那四个祭品说道。 “这样吧!传本黄桑的命令!你去把那几个死鬼埋了,埋的尽量深一点...不,是能多深有多深!务必不要让他们在爬出来...” 闻言,柒似乎愣了愣,眼底莫名的闪了闪,带着些许疑惑的问道。 “陛下,真的...不需要把他们枭首或是腰斩吗,他们刺杀您您还愿意给他们保有全尸吗?”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了啊!如果你真那么做先被吓死的一定是我啊!到时候可就比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还要多了啊!’ 他这样想着连忙说道。 “这个确实不用了啊!好了,你赶紧挖吧,最好直接挖出石油来啊!” “是!” 柒应声道,然后真的快步到他们身旁开始挖了起来。 ‘好耶!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开溜吧!’ 范春刚想有动作,却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嘶...那个小姑娘的动作...怎么那么不连贯啊,像是哪里受伤了的样子?对哦,她的胸口...好像是被捶了一下啊!如果换是我的话大概当场就重开了吧!我测,到底是怎样信念在支撑着你做这样的体力劳动啊!如果我不让你停止的话一定会一直做到伤口崩裂然后大出血而死的吧!’ 他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来到柒的身旁伸手按住了她正在使用的用来锄地的长柄斧。 “好了,可以了!” “陛下?” 柒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问道。 “这个...我突然想干点农活了,想体会下农民伯伯辛勤的工作了!你,你给我吧,上一遍歇着吧!” “可...陛下...” “好了好了,给我吧!要不我跟他们一块蹲坑里你信不信!” 柒还想阻止,可范春不由分说的将她手中的工具夺过,开始强行逼着自己不去看那四人,艰难的刨了起来。 ‘太恐怖了吧!农民伯伯如果耕种的是这玩意恐怕会被吓得半身不遂吧!’ 这么想着,可范春居然真的利落的干起了活,即便显得有些生疏但毫不拖泥带水。 “开玩笑,老子在孤儿院里什么活没干过,像锄地这样的小事...” 他想到这,眼前忽然没来由的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一片美丽的太阳花田。 范春赶忙停止了联想,他狠狠摇了摇头,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里的活上,再不敢去想其他。 柒就蹲在他不远处用双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她是认识这四个人的,刚才说过他们过去是兄弟组织的。 印象里,这四个人似乎是同一天来的也是同一天被阉割的。是的,组织里的男性成员大多都是阉人。 他们四人是一个小队的,经常能看见他们吵吵嚷嚷又相互帮扶。那个叫小衣的明明年纪最小,可却承担起了领头人的职责,去安慰和鼓舞其他人,将他们时刻凝聚在一起。 大概他们是有一些约定的吧,就像柒和蚩尤旗中其他已故的那些她的姐姐们那样。不然,其他人死时剩下的人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平心而论,柒是希望他们可以保有全尸体面的下葬的。即便范春只要一个命令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摧残他们的遗体,但她还是那样有些许的期待着。 大概是因为她接受训练的时间短,所以还有些人性,没有被彻底泯灭吧。 而现在不需要了。 柒静静的看着范春努力刨地的背影,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少女的脸上似乎显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颜。 ‘果然没有找错人呢,姐姐们说的果然是真的。陛下她...果真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啊。’ “不行了,我不行了!” 范春忽然哀嚎道,柒立刻起身露出急切的神色来到范春身旁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吩咐柒的吗!” “咕噜咕噜...” 不用范春说什么,他的肚子已经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饿,饿啊!我都一天没吃饭啦!” “哦...这个,这个...” 柒连忙从身上寻了寻,最终也只拿出个放的梆硬的馒头。 范春尝试了一下,没有成功。 “咬不动啊...要不我接着挖,你去帮我找点什么水果野菜之类的就行,我吃点素刮刮油。” “是的!柒不会离开太远的,您遇到什么危险叫柒一声,柒立刻就回来!”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柒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本来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特地选过的一处险脊,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活物能上来,但保险起见她还是那么说道。 还没等她走出一步,范春就反悔把她叫住道。 “算了还是!你歇着吧,把那个馒头烤烤就行,不用去了。” 柒闻言转过身来,眼底泛着些异样的目光,她摇摇头说道。 “陛下不用太在乎柒,柒没什么的,请尽情的使用柒吧!无论什么事柒都会为您去做的!” ‘不要说那么有歧义的话啊!给我老老实实把使用换成命令啊...命令特么的好像也不太对啊!’ 第16章 最喜欢我的搭档了 最终范春还是由的柒去了,临行前她将自己所用的那把小一号的弩给了范春。范春不大会用,但觉得好玩也就收下了。 他挖一会歇一会,还把烤的半熟的馒头艰难的吃了,又靠在树下睡了一会。 睡得正香之际,一阵轻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他睁开眼,却发现不是别人,而是柒已经回来了。 少女带着满载而归站在那里,虽然眼中古井无波,但嘴角还是带着掩藏不住的丝丝笑意。更加隐藏不住的,是她胸口处的殷红。 ‘出,出血了吧...真的出血了吧!干嘛这么不爱惜自己啊,难道...就是因为我一句话吗...喂喂喂不要笑了啊,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出生啊!’ 范春在心里喃喃道。 “陛下实在抱歉!” 柒开口就是道歉然后接着说道。 “这个季节蔬果之类的很少了,但柒还是找到一些。” ‘很少就不要找了啊,早知道我就啃那个硬馒头还能锻炼咬合肌了啊!’ “为,为了弥补过失。柒在山里发现了这个!” 她无比开心的将手里抓到的一只小羊羔呈给范春说到。 “太好了,果然是黄天上帝和先帝在庇护着您呢,不然也不会让柒找到这么多了!” ‘这些明明都是你找到的吧?还有你说这话时为什么眼里还泛着小星星啊!都砸到我脸上了啊!这样我经受不住啊!’ “陛下...您...怎么了?” 柒略微歪着头问道。 “啊...没什么!眯眼睛了,绝对不是被感动了而忍不住流出了大人的泪水了!” “是吗...陛下能满意就好。” 范春点了点头,默默注视着那只羊羔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这...这尼玛不是乞三放的那只吗?!” “哎?” “对了,柒!” 范春双手紧紧抚在柒的双肩上,急切的问道。 “你,你看没看见有两个小孩子啊!” “有的,是和您一道的那两个少年吗?” “对,对!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成功脱身了,这会应该早就返回他们的村子里了吧。” 闻言范春松了口气喃喃道。 “太好了...” 随后又问道。 “那你见没见过山里人出来找过我啊,我跟他们分开后他们肯定一到家就急着让人找我了!” 柒略微歪着脑袋想了想。 “完全没有!” “呼呼...” 一阵微风滚过,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范春站在柒的面前低着头沉默了良久,随后毫无预兆的抬起头,大大咧咧的拍着手说道。 “好,好耶!今晚有烤全羊吃了!可恶啊,我在现实世界都没吃过的东西没想到在这吃到了,欧耶!” 他语气表现的很开朗,可仔细看起就会发现此刻范春脸上根本没有笑意。 最终,范春还是饱餐了一顿。他吃的满嘴流油,但意外的不怎么好吃,大概是没有现代调料的缘故吧。 不管了,他躺在地上,眼前是璀璨的现实世界难得一见的漫天星辰。 “真美啊...在现实世界大概也只有内蒙那边能看见了吧,可惜一次也没去过啊...” 他感慨道。 “不过...看多了也一般,密集恐惧症都给我看犯了!”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噼啪”的火堆声,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才第一天啊...” 范春回想着这不平凡的一天,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感到有什么人将什么东西盖到了他身上,耳边似乎传来似有似无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着的低声痛呼。 “大概是做梦吧...明天会怎么样呢...”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蒙蒙中他做了个噩梦,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范春做梦的几率明显增多了,大概是压力增大的缘故吧。 在梦里,他的身份暴露了,柒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眼角闪着亮点说道。 “我果然不应该相信你的...” “相信你妹啊!一开始就是你们自己认错人了好吧!哎,不过被这种眼神看着倒是头一股莫名的小爽啊...爽你大爷啊!喂喂喂,不要把那个弩对着我啊!” “去死吧...” 在这样的一声中,梦里对准自己的弓弩成功的发射了,结束了范春短暂的梦境。 “啊!!!” 一声惊叫,范春终于从梦境中惊醒,紧接着的就是熟悉的呼喊声。 “陛下您怎么了?!” 柒带着无比的关切上前来,范春看清她的脸后怪叫着手脚并用向后撤去,后背撞到了树桩。 他用两条胳膊挡住脸,不住的求饶道。 “别过来,不要拿弩对着我啊!不过倒是可以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您再说什么啊...” 柒用手捂住心口,像是恳求般说道。 “柒就算用箭对准自己也绝不会对准您的啊,至于眼神...如果陛下不喜欢柒的眼神柒可以蒙着眼睛的!” 闻言,他稍稍将手臂移开,尝试性的睁开了眼睛。当看见柒恳求般的目光和身上的斗篷时,范春的情绪镇定了下来,似乎想起了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又换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嘻嘻哈哈的说道。 “啊没事了!刚才只是开个小玩喜而已!黄桑我啊,最喜欢柒了呢!” 话一出口,他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卧槽我在说什么啊!对着个小女孩说喜欢,我已经是无可救药的变态了啊!我不要成为这种变态啊!’ “嗯!能让陛下不讨厌柒,真是太好了!” 柒些微的露出笑脸,似乎真的很开心的说道。 ‘这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啊!是我那残存的人性在考验我吗!跟我的人性好久不见了还真是无比的想念你们啊!’ 范春看着柒天真可爱的脸这样想到。 直到这会,藏在全身各处的酸麻感才逐渐的显现出来开始攻击范春。 范春扭了扭明显感到不适的后背喃喃道。 “睡地上果然不好受啊,开始想念我那张咯吱咯吱响的板床了啊...” “陛下实在抱歉,柒没办法给您提供舒适的环境...” 柒带着歉意说道,范春刚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时,柒就又抬起头说道。 “不过还请您在忍耐一下,很快就可以改善了!” 第17章 于是范春做出了决定 “很快就可以改善了?对了,咱们下一关是要上哪啊?” 听柒这么一说范春还真有些好奇了起来,原本他的计划是去乞三乞四他们村里躺一段时间的。 因为前不久他曾经和乞四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 “到了我们村,虽然不会真的强制要你做些什么,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当懒人的话可是要被瞧不起的哦!” 范春当即拍手笑道。 “只需要被人瞧不起就可以当躺平老哥了吗?太好啦!这下不得不永永远远的寄生在你们村啦!” 范春当时说的多少夸张了些,毕竟一直带着不就成守村人了吗... 不过他一开始的计划的确是先到村里落脚,结果被那四个祭品给破坏了,成功毁了范春的异世界躺平梦。 ‘还好破坏了,不然这个故事不就要叫做《重生之我在异世界躺平》了吗...’ 这会听柒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好奇面前这个小姑娘下一步会把自己带到那去了。 柒闻言回答道。 “柒也是听肆姐姐说的,肆姐姐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她给我们做了计划。说如果我们当中最后幸存下来的那个人真的幸运的找到了陛下,那么可以将她的计划作为参考来使用!” ‘莫名的感到好沉重啊!最后幸存下来什么的...少女你身上到地背负了多少啊!’ 柒没有听到范春的心声,她接着说道。 “按照肆姐姐的计划,柒接下来会护送陛下前往长公主的驸马,也就是您的姐夫勉阳军府的都督裴遂之那里,让他召集领地内的府兵讨伐伪帝,帮助您夺回本就属于您的皇位!”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种乱世枭雄的剧本了啊!这个故事不是像狼与辛香料的那种温馨治愈的小故事吗,怎么突然转三国演义了喂!我趁着书店打折买的三国演义到现在好几年了都没有拆封过啊,完好如初啊!’ “您放心,柒事先了解过!裴氏一族世代看护着勉阳至今已经有上百年了,上一任都督裴嘉龄忠心于先帝也就是您的父亲,他的儿子现任都督裴遂之也是一般无二。更何况只要您打出旗号相信会有更多的世族来帮您,不过说是这么说,最终还是要您在决定,陛下您放心吧,柒会一直守护在您身边的!” ‘决定个鬼啊决定!如果我说不去想躺平的话一定瞬间就会被拆穿的吧!但是抢皇位什么的听上去真的好危险啊,我宁愿变成偶像来拯救国家也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啊!’ 范春想了想自己成为爱抖露的样子...算了太辣眼睛还是不想了... 清晨的林中的鸟啼声多少有些恼人,柒从内襟里又抽出一卷绢帛摊开在地上。 就在范春怀疑这小姑娘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异次元口袋时,对面的柒发话了。 “陛下您看,这里是我们大致所在的地方。” 柒在地图上点了点,范春伸脖子看去,地图上画的有些像个眼睛,大致就是周围一圈山,中间加了一小片平地的地形。 这样的地形范春总觉的在那里看过,似乎出场率特别高的样子,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接着,柒往地图上的北边指了指又说道。 “这里是被伪帝占据的南郑城,不过总有一天陛下会再次君临那里!” ‘真的吗?少女你这迷之自信是怎么回事啊?!’ 柒自然听不见范春的心声,她的手指接着朝西边划去,一直划到了“眼角”的位置才停下,她指着那里的一个小点说道。 “这里就是勉阳城所在,如果陛下决定了要去这里的话,柒的建议是避开原野,围绕着旱山脚下绕一个弯走,最后去到我们的目的地!” ‘真的开始做计划了啊!这剧情就像不能跳过的过场动画那样强制性的进行了啊!嘶...不过我半路退出游戏...总还是可以的吧!’ 他转过身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实则是为了避开柒的视线。范春的眼珠在柒看不见 的地方来回打转,又盘算起了先前的计划。 ‘我这会跑...就不算临阵脱逃了吧!毕竟现在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境地了,况且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落难皇子吗,干嘛非要按他的剧情走不可吗!更何况...何况我走了这个小姑娘不是也解脱了吗,就不用再为了什么命令出生入死了,可以过过自己的人生了不是...’ 范春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开始盘算起如何脱身。 柒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是范春认可了自己的计划当即答应。 接着,柒似乎想起了什么,皇帝出行怎么能没有依仗呢!她开始四处搜寻起来,发现了不久前那四个蒙面人也就是所谓的孛星留下来的东西。 柒支起带刺的长柄锤作为雕饰,又扯下他们身上鲜红的内衬作为幡旗。至于剩下的青罗伞盖,各类器具、仗马、仪象等等...就真的超过了柒的能力范围了。 范春想好了逃跑计划后转过头来,当时就被柒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是个什么造型啊!少女你都做好了和我一起成为爱抖露的准备了吗?!” 谁料柒听了他的话却低下头来,用无比愧疚和亏欠的语气说道。 “柒真是无能,居然只能用这种敷衍的依仗来为陛下开路,真是...” 范春听后沉默了,他看着摇摇摆摆的锤子和旗帜。 ‘凭这小姑娘的本事肯定不至于连这点分量都举不起来吧,还是因为胸口的伤吧?真是的,干嘛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柒还是那样低着头,额前的秀发垂下挡住她的上脸,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是柒呢...如果是姐姐们的话...一定...” 范春长舒了口气,没来由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压着那样。 他们俩就那么沉默着,直到良久,范春忽然换上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拍了拍手,随后挠着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真是败给你了啊!好吧,我觉的不错,就这样开路吧!” 柒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范春,范春咧开嘴开朗的笑道。 “还愣着什么啊,我们开路了,继续下一关了!你会跟我一起组队的吧,少女!” 第18章 转职为狂战士的第一天 柒眼角闪着亮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飞快的点了点头。 “嗯!无论到天涯海角,柒都会永永远远的陪伴着您的!” 范春笑的很开心,他看向柒脸上无比幸福的表情想道。 ‘那好吧!管他是什么刀山还是火海,我就陪你闯一闯吧!老子可是闯过罗德兰,爬过圣母院的男人!区区一个异世界小副本老子还能怕了你不成?!’ 范春此刻心中豪气干云,像是能迎接一切的考验那般! “哎呦我不行了,累死了...” 就在范春发出豪言壮志没过一会功夫后,他就倒在了第一步的挖坑上。 没有办法,答应了柒要让那四个祭品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所以哪怕是哭着也要做完。 范春拒绝了柒想要帮忙的请求,一直到差不多晚上了才大功告成。 结果,他们又在这待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正式出发。 柒背对着范春半蹲下来说到。 “陛下请上到柒背上来吧,让柒背着您下去吧!” 范春摆了摆手,有些无语的说道。 “怎么可能吗,我怎么可能让你背我吗,那是有多逆天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哎?可...柒就是背着您上来的啊!” 听完他的话范春沉默了一会,他看着柒单薄的后背最终也没有答应这种要求。 最终,范春顶着重度恐高的压力强行爬下了险脊。这应该是除了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拿鞭炮炸史之外,这辈子做过的最刺激的事了。 ‘一直想去蹦极,没想到在这实现了啊!’ 范春被绳子倒挂在半山腰,打着晃想到。 “陛下别动,我这就来救您!” 听到这样的话,范春叹了口气不再做过多的挣扎,打算被动的听从命运的安排。 直到最后,他们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山路上。 望着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路范春感到熟悉,但又不确定不是不从这里经过过,这是因为身为路痴的他看任何叫做“道路”的地方都会觉得无比眼熟。 ‘就把它当做之前的那条路吧!’ 范春这样想到,唯一不同的是上次身边的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乞三乞四兄弟,一个毒舌爱装小大人,一个勇敢无畏。 而现在身边的是一个战斗力极强但貌似脑缺根筋的小姑娘,对自己有莫名的忠诚。 ‘总感觉心情比上次好了不少啊!果然还是男女搭配的好啊!嘶...这句话怎么有点变态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想起和乞三乞四同行的短暂时光仍旧还是会有些怀念。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赌气似得想道。 “嘁!我才不想念你们呢!谁叫你们都不找我来着!” “陛下在说什么,是有什么吩咐吗?” 站在他身旁的柒背着手探过头来,鬓边的小辫子垂到半空左右摇晃,像逗猫棒那般吸引着范春的视线。 范春赶忙挪开脸说道。 “没什么,走吧,我们开路!” “是!” 就这样,柒高举着简陋的“仪仗”走在前面,范春就这样在她身后默默跟随。他们走了一阵,范春总感觉哪里不对,心里暗想道。 ‘感觉有些诡异是怎么回事啊,这样让人感觉好像不是争霸天下了,倒像是取经去了...’ “这个悟空...不是,柒啊...” “怎么了,有什么吩咐吗陛下?” “不是,要不那俩玩意你给我吧。” “那怎么行?哪有尊者自己把持仪仗的道理?” ‘关键你那看着像要饭的啊...’ 范春无奈的想到,有劝道。 “这个吧...柒啊,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啊!” “嗯,您说,柒恭敬的听着呢!” ‘这种像npc对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范春在心里吐槽道,然后想着怎样说服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于是了下语言说道。 “你看啊,我们既然要去争霸天下!那前期肯定不能太显眼,要不撑不到缩圈!你现在这样太招摇啦,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英明神武的大统勇,你是我座下第一巴图鲁,这怎么行呢?低调,要低调~” 他说完后,柒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认同道。 “对哦,柒怎么没想到,陛下您果然是深思熟虑!” “没错,这就是我,一个...” ‘我测不对啊,彩虹屁听多了我已经开始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啊!这样下去很危险啊,总感觉要进入一个很不妙的路线了啊!’ 他假装咳了两声,然后接着说道。 “总,总之就是这样了!” 柒点了点头,然后将那把破布做成的幡旗弃之不顾,手持着长柄锤不知怎样处理才好。 范春伸出手说道。 “要不这个给我吧,你小姑娘拿着这个总感觉是什么动作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给我,我拿着防身!” 柒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样不好吧,让陛下...” “哎呀拿来吧!” 最终她拗不过范春,将锤子缓缓递给范春,范春边伸手边说道。 “我靠,还挺炫酷的吗,以前我就一直想买个兵器,一直没机会没想到在这...卧槽!!!” 在接过的一瞬间,范春的一条手臂就不可控制的向下坠去,仓促之下手腕都险些扭伤了。 “这尼玛也太沉了吧!这要有五十斤了吧?!” “这个大概十斤左右吧陛下...” “嗯?十斤对于我这种来说也够重的啦!倒不如说能举着这玩意健步如飞的你是什么怪力少女啊!神乐吗?!” “果然还是我来拿吧陛下,没关系的!” “不给!” 范春犯着倔说道。 ‘如果给了你的话我就要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也一并交出去了啊!那是尊严啊,属于男人的尊严啊!’ “我才不是拿不动呢,只是还没有转职罢了!我们那的人都是年轻时候杂鱼体能,只有少数健身狂除外,一旦我们到了六十岁转职成了退休大爷就会立刻变得身强体壮了你懂不懂啊!” “柒不是很懂,不过陛下说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你这种硬捧让我很不适应很想哭啊少女!” 最终范春也没有让柒帮忙,自己扛着那把长柄锤接着向前走,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想到。 ‘这特么看着更不正常了好吧?这样的组合让人感觉更不一般了吧!呃...不过起码不想取经的了...’ 第19章 话题终结者 或许是范春的冒险团已经到了可以越过一般小怪的程度了吧,他们走了好一段时间都再也没碰上什么意外。 柒的走姿有些奇怪,看上去像是在压制自己的速度,故意不让自己走的很快的样子。如果再看看她身后显得举步维艰的范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范春单纯的赶着路有些无聊,于是没话找话般的跟柒聊道。 “柒啊,你说你们这个组织叫,叫...” “蚩尤旗!叫蚩尤旗陛下!” “哦,你是...怎么加入这个组织的啊?” 柒闻言停顿了一下,然后赶忙回答道。 “柒是个孤儿,是先帝的暗部捡到柒然后交给先帝,再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加入了。” “是吗...” 范春也停顿了一会,随后笑着说道。 “跟我一样啊!我也是孤儿!” 柒摇了摇头,仍旧保持前进背对着范春说到。 “陛下怎么会和柒一样是孤儿呢,陛下的父亲是宇宙之王,最最伟大的皇帝陛下,您的母亲...柒不知道是那位夫人,不过一定也是为风姿绰约的美人,肯定比柒强到不知道那里去了。” ‘我测这天聊死了啊!’ 听着柒不带感情的说道,范春心里这样想到。 他看着柒的背影总感觉有一丝形单影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对了,自己! ‘当初孤儿院的大爷、阿姨们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 他急着想安慰柒,结果回想着当初孤儿院里的时光,没过脑子般的脱口而出道。 “没关系,我就是你的家人吗!” ‘我尼玛!我特么的在说什么啊?!太特么的变态了吧,已经到了耍流氓的地步了吧!’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弥补时,柒背对着他的肩膀却没来由的抖动了一下,接着一道声音飘来。 “是,是的!” 这下轮到范春懵b了,他有些纳闷的想到。 ‘没...没事了?貌似是安慰到了吧?对了,那个程序员守则是什么来着,只要能程序运行代码多逆天都无所谓好像是怎么说的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柒的背影忐忑的想到。 ‘那现在...就属于这种状态吧?我应该不用再说些什么不就了吧...’ 范春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范春没想到的是,他一句轻描淡写的承诺,真的让柒铭记和践行了一生。 赶路的时间总是过得既痛苦又飞快,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来到了个山村最为停靠站。 本来按照柒的计划,他们这一路上是要避开一切人类的定居点行进的。 可架不住范春实在走不动了,在他百般的恳求又说了一大堆什么“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床”之类的歪理后,柒最终还是顺从他往山村的方向行进了。 他们来到的是个叫白沙坪的小山村,说是小山村也不尽然,因为村子里的房屋不少,且有很多高大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建筑。 范春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叫坪,大概是和村或者乡同一个级别的吧,他这样想到。 结果刚一进入村子范春就有些后悔了,他总感觉一迈进村门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哪都难受。 “奶奶的,是不是谁给我下降头了?” 他自顾自的喃喃道。 由于他们这样的组合实在太过显眼,刚一进来就遭到了村民们的强势围观。 村里的男性应该都出去耕作或是狩猎去了,只有老人和妇女们远远的看着他们。 小孩子们天不怕地不怕,他们直接来到了范春身边围着他边打转边唱着歌问道。 “淮吴来的武士啊,听说你们那河流里的鱼儿像蜂群那样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所以才能养出你这样又高又胖的武士是吗?” “听说你们从吴地过来要经过四十八处汨渊,翻越七十二道山越是真的吗?” “你们那的人日出要跑到海里,日落要躲到山洞里是这样吗?” “听说你们那有海怪出没...” “...” 这些孩子们说的话既有小孩子特有的含糊不清,又带着这里人特有的那种奇怪的口音,范春实在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他意外的却不觉的吵闹,反而觉的被小孩子们包围着还挺不错。 柒似乎也看出了范春乐在其中,于是也没有出手驱赶。结果没想到范春不搭理他们,他们觉得无聊反而找上了柒。 “这个姐姐是我们华夏人吧!为什么要和吴夷走在一起呢?” 听到这样的冒犯范春的话,柒无法再置之不理了,结果还没等她说什么那群孩子们中的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却说道。 “姐姐好漂亮,将来等我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吧!” ‘卧槽不愧是小孩哥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啊!这么小就这么牛逼将来是要逆天了啊!’ 下一刻,柒显现出了遭遇强敌时都没有的慌张,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连忙将面具拿了出来戴在了脸上。 谁料那些小孩子们还不放过她,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争吵道。 “姐姐应该嫁给我!” “嫁给我才对!” “是我,应该是我!” “...”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之际,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发话了。她制止了孩子们的吵闹,掐着腰像个大人似得教训道。 “你们这帮笨蛋,没发现吗?这个姐姐明显就是后面那个叔叔的婆娘啊!” ‘姐姐是叔叔的婆娘,这特么是什么小电影里的伦理关系啊!而且我又那么老吗,一个两个都管我叫叔叔,有本事的喊个爷爷来听听啊!’ “爷爷,爷爷!” “我尼玛真的喊了是吧!” 范春抓狂般的叫到,谁料当他抬起头后才发现,那些孩子们似乎不是在叫他。 他朝孩子们所招呼的方向看去,在那里的高坡上,居然真的有位老叟拄着拐朝他们这边摆着手。 “孩子们,回来吧!不要打扰那二位过路的旅人们!” 老人话一出口,村里其他张望的妇女们也好似有了主心骨一样,都纷纷上前招呼自家的孩子。 他们急忙忙伸出手,将自己的孩子们拉回到怀里紧紧的看护好,又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范春他们。 这可把范春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第20章 得知自己不被欢迎还真是痛苦啊 ‘喂喂喂,大婶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那种看死变态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范春余光瞥着一个紧紧搂着自己孩子的母亲想道。 ‘关键是...你怀里的那不是个小男孩吗!我又不是神父,对小男孩不感兴趣啊!那边那个,我对小女孩也不感兴趣啊!我,我也不是南通啊!’ 接受着周围人警惕的目光,范春感到甚是无趣。他拍了拍柒的肩膀示意我们继续前进,然后很快就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之外。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虽然村里的大人们不太待见范春二人,但小孩子们还是不断的朝他们挥手道别,似乎很不舍的样子。 走到半道,范春还是感觉到哪里不对。 “果然是有人给我下降头了吧!” 他喃喃道,然后接着前进。 就在村子的东南一角,范春他们绝对不会路过的地方。一户建在半山腰略微平坦之处的小院里,一个小男孩正跪在角落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小男孩面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胖大叔之墓”! 没错,这个小男孩正是乞四。 乞四正念叨着,乞三直接自山腰上翻入院中,看着弟弟这副样子他有些心疼的说道。 “乞四啊,虽然母大哥和其他哥哥们没找到,但是也不见得那位叔叔真的死了,你也不用这样吧...” 乞四没有起身,仍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默默道。 “我不是拜他,我是在拜我死去的宠物们...” 说罢,他些微让开身位,让乞三看见在胖大叔牌子的两旁还真有另外两个牌子。 上面赫然写着“小狗之墓”和“小鸡之墓”,而且墓碑前面的祭品也是小米和碎骨头之类的,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祭拜那个“胖大叔之墓”的样子。 乞三叹了口气,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此刻他心中想的绝对和嘴上说的完全相反。 果不其然,就在乞三在他身后默默的站了没多久后,乞四还是发出了抑制不住的低声抽泣。 正当乞三打算安慰一下时,院外忽然响起了招呼声。 他转过身去,看见了村里另一个小孩正站在那不住的笑着说道。 “乞三乞四,你们快来啊!村里来了两个怪人,你们也过来看吧!一会他们就走啦!” 乞三是没什么兴趣的,但考虑到弟弟此刻心情不佳,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乞四,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乞四摇了摇头,再然后乞三就再也没提过了。 另一边。 范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迎面忽然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的近些,之前招呼孩子们的那个老人正笑着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等他们。 范春露出极度诧异的表情,他快步上前围着老人左看右看最后惊道。 “大爷你怎么做到的!刚才还在我们后头,这会已经赶我们前头来啦?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神行太保!?” 老人呵呵一笑道。 “不是神行也并非太保,老朽只是抄了近路罢了。” “谁是近路!?” 老人笑了笑,假装听不懂范春的话,朝斜上方指了指。范春回头看去,在那边的山腰上果然还有一条小路看样子是比下面这条近了一些。 “那也够牛掰的了!” 范春发自内心的说道,就凭上面那条路又窄又没有护栏,对于范春来说难度就已经不亚于攀登五岳了。 “哈哈,过奖过奖!老朽是坪上的三老人称在更叟,这里拜见贵人了!” 说罢,更叟拱了拱手,腰身丝毫不动,也算是行了个薄礼。 范春双手合十口称克苏鲁算是给了个回礼。 “哎,不是三老吗,另外两位哪?” “坪上尚有两位乡贤,只是他们都来不了了...一位表演胸口碎大石,一不留神受伤了,现下正在家中将养,另一位表演银枪刺喉...” “打住,打住!也受伤了是吧!见血封喉了是吧!再沉淀一会就好了是吧!” “不是...” 老者笑道。 “那一位表演的太成功了,大受欢迎!现在已经被邀请到城里表演了!” 范春闻言抱着膀子没有什么好脸,他已经看出了老者似乎是在逗他。 ‘这老登,编的还挺像!’ 老者还是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范春气了一会回到。 “所以嘞?你有什么屁事没有?别挡着我们争霸天...赶路啊!” 老者笑了笑,又施了一礼道。 “只是来给贵人道个歉,刚才孩子们不懂事,要是有哪里冒犯您了还请您见谅啊!” 范春摆了摆手。 “就这个啊!我大人有大量,早就忘了!” “那就太谢谢您啦,本来坪上另有税官一位名叫周复,原本理应跟我一道来拜会您的,只是...他突然间不知得了什么疾病来不了了,实在见谅啊!”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范春拍拍手不愿再多做停留,于是没等老者反应直接绕过了他继续前进,柒也在后面快步跟上。 老者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终于装不下去了。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拉了拉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襟,腰也渐渐弯了下来。 他朝一个方向看去,有些愤愤的说道。 “这周复小子,平时耀武扬威的,这时候反倒往王八壳子里一缩不出来了,哼!不过...” 他遥望着远处的范春,喃喃道。 “这样的打扮,这么高这么胖!还有随行的侍从?真是不敢想象是哪里的贵人啊...” 就在范春走后不久,村里一个看上去很不错的院落里,一个外表很瘦弱的男人正流着冷汗极度惊恐的盯着范春他们走远的方向。 在确认的他们真的离开后,税官周复颤颤巍巍的朝窗外的缝隙吹响了哨声。 很快,一只灰白相间的鹰停靠在了窗沿下。它立在那里,像是用看待下属的眼神看着周复。 周复居然也真的拜倒,然后掏出一卷绢帛颤颤巍巍的送入了鹰爪上的信筒里,生怕动作太大惹得那只鹰不快。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双手行礼,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着那只鹰央求道。 “请大人快些将消息送到我的主公那里,告诉主公,先帝的私生子,那位传说中的皇子出现在了白沙坪!” 第21章 特殊对话尽量仔细观看 范春一行继续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只不过这次调换了站位,范春扛着那把长柄锤走在前面,柒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柒的耳朵一动,察觉到天边似乎有异响。她转过头看去,果不其然一只奇怪的鹰正保持水平缓缓滑向远方。 她轻轻抬起左手将弓弩张开,习惯性的屏息凝神,正当要一击将其击落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唉!” 柒连忙放弃追捕转过头来问道。 “陛...下?” 却发现范春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莫名的发出一声叹息,再回头看去时,天边那只鹰已然不见了。 范春回想起跟那个怪老头的对话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他能感觉到老者跟他说的那些不正经的用意。 但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村里人都这么怕自己。 ‘我特么有这么面目可憎吗?那种看精英怪的表情怎么回事啊!我是冒险家好不好,明明你们才是npc的啊!’ “唉...” 他又叹了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于是向柒问道。 “柒啊!” “在,陛下!” “刚才,刚才...” “刚才怎么了,陛下?” “为啥刚才就只有你那么受欢迎啊?” “哎?柒受欢迎什么的...” “对啊,但是乡亲们看我为什么就跟看流窜犯似的啊!” 柒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范春居然会这么在意这种事,于是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概...是因为天子驾临四方,山民们不敢不怕吧...” ‘你这个回答一点安慰的效果都起不到啊!’ 范春这么想到,可嘴上也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们接着行进,很快就走出了村子。 离开村子后,脚下的道路肉眼可见的变窄和崎岖了。 大约又向前走了二百米的样子,一座奇怪的建筑出现在了视线里。 看着那里在一旁的山坡上,像是庙宇又像是很矮的塔的建筑,范春指向那里疑惑的问道。 “哎!你看那是个啥啊?” 柒略微歪着身子朝那边眺望。 “那不就是道观吗?” “道观?我靠这地方还有道观!” 柒有些纳闷的点了点头。 “道观大概那里都有吧...” “啊?不是应该只有景点之类的才有吗?那,那里有道士吗?” 柒再次疑惑的点了点头。 “应该也是有的吧,像这种山村虽然偏僻了一些,但这里的人也是需要朝晚拜、祝告和结亲的吗。”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说的好像上班打卡一样啊,都要唤醒我痛苦的回忆了啊!” 范春这样说道,还没等柒接着说什么,他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柒的胳膊朝那边走去,嘴里笑道。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他是干什么吃的!” 一座飘逸着香火的简陋观宇斜插在道路一旁的山坡上,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倒塌的样子,让人感到有些惊心动魄。 下面,一个身着破旧青衫,头挽牛心发髻插着根木头发簪的年轻人正对着面木牌子不知道在忙什么。 范春没有打扰他,蹑手蹑脚的悄悄来到他身后。他自对方的肩头眺望,这才发现他是在作画。 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用较为锋利的一段频繁的蘸着颜料,在木牌上不断画着什么。那是一群人在向一个人拜倒,颜色鲜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含义。 ‘太狠了吧!拿石头画画?虽然经常在网上能看见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写作的视频,但今天真给我遇上了啊!你们再这样下去笔这种东西就要从人类的文明里淘汰了啊!这个字的含义就要只剩那个对某个器官的代指了啊!’ 范春这样想到,那个年轻人一开始沉醉于作画之中没有反应,可这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的露出极其惊讶表情的范春有些吓了一跳,随后察觉到失礼,连忙做了个道辑。 “见过二位...” “你这...画什么呢?” “哦!” 他笑了笑,随后双指指着画说道。 “这是一整版的黄天救民图!我答应了村民们要给村里画上一幅结果到现在才兑现,真是惭愧...” 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看着范春说道。 “这位朋友的口音...有些像我的家乡淮北那边啊!莫非您是我的乡党吗?” 范春仔细听了听,这人的口音就又是另一种了,听着和这的人很不一样,但一样的是在范春听来都很奇怪。 “淮北是哪啊?” 那人尴尬的笑了笑。 “啊...淮北您不知道在哪吗?” 范春摇了摇头。 “我这人一直在屋里猫着,去过的地方不多...” 那人接着笑道。 “淮北自然就是东夏统御中原的大晋国之南了。” 他话音刚落,柒立刻亮出利刃斥责道。 “住口!居然敢口称夷狄僭越之国号!” 看着那近在咫尺刀刃,似乎只需要稍微颤动即可夺走他的生命,那个年轻人仍是一副笑脸,摆摆手说道。 “抱歉抱歉!说习惯了!” 范春也吓了一跳,连忙阻拦道。 “别啊柒,就是说句话没这么大罪过吧!” 柒目光移向范春。 “可...陛...” 不知为何,当听到柒的低声喃喃后,范春的脑海里没来由的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曼!我看爱谁!’ 见他没有反应,柒也只好缓缓收回了手。 那个年轻人松了口气,擦了擦汗然后再次施礼道。 “方才说话不经大脑,多有得罪,还请二位见谅,见谅!在下道号松年,见过二位,见过二位!” “哦,你好你好!” 范春赶忙回道,忽然又想起刚才对方说的话,于是又接着问道。 “你刚才说不是本地人是吧,是来着那个...叫什么来着?” 松年有些忐忑的偷瞄了一眼柒,小心翼翼的说道。 “呃...东夏!就是陕东那边,挨着吴国那边!” “东夏、陕东、吴国...这特么都哪跟哪啊?我特么还是在地球上吗!” 松年苦笑着擦了擦汗,他想到了对面这位可能懂得不是很多,但没想到很多都不懂。 范春也擦了擦汗,他感觉这会是遇上特殊npc了,一定不能让他轻易跑了,必须问个明白! 他们俩相互笑了笑,都是那么的纯真和友善。 第22章 想法被猜透还真是恼火啊 “这个...” “这个!” 他们俩同时开口撞到了一块,松年拱了拱手。 “您先说,您先说!” ‘哎,为啥这人说话总要重复两遍呢?不愧是特殊角色,语音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范春这样想到,然后说道。 “那个...兄弟你真是道士啊?” 松年点点头。 “当然,不过道士是您这边的称呼吧,我们那边的人称信师一般叫渠帅!呵呵,听上去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啊!” “我们这边?你们那边?还有这种区分的吗?” “当然了!” 松年有些疑惑的看着范春说到。 “不过原本倒也不是这样有你我之分的,自黄天降世后第四个世纪后,经历过百年的大灾后天下人才终于开悟,纷纷皈依太平正信。那时以陕原为界,东西两边的世界在教义上还未有大的分歧,直到第十世纪时东西方各自的道首分别将对方及其信众逐出道门这才彻底决裂。” 范春听得头都大了,结果松年依旧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接着说道。 “自那时起,东方自称为黄天宗,各个诸侯封君们尊奉郢都的贤师为宿王,执掌步道和教化。西边的皇帝自认是正统与海内外的主宰,信众们遂自称为正溯宗,统辖的疆域步道事由交付给羽客和各个地方上监院们自行管理。此外,那些偏远的地方还各自演化出了自己的异类信仰,那些就不足道哉了。” ‘啊好特么乱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范春抱着脑袋苦恼道。 平心而论,范春其实是很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的,也算是形势所迫吧。 如果是按照他原本计划在乞四他们村躺平的话,那么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瞬间他估计撒丫子就跑了。 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走上了争霸天下的这条if线,那也就只能更多的接收这些知识了。 就当是从头学习一款新游戏吧,范春这样安慰自己道。 似乎也是看出了范春此刻的抓狂,松年笑了笑安慰道。 “听不懂也无所谓了,道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也许懂了才是没懂,不懂才是真的懂了呢...” “那你还知道怎么多干吗!” 范春壁头盖脸般的问道,松年生气笑着喃喃道。 “呵呵...只是为了实现本人的一个小理想罢了...” “理想?当宇航员还是科学家啊!” 闻言,松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定定的看着范春说道。 “致太平!” 柒的肩头不易察觉的颤了颤,范春大大咧咧的说道。 “没听说过!” “哈哈...” 听到他的话松年笑了,笑的很开心。然后,他又不知为何的叹了口气,用那种追忆往昔的神色缓声道。 “我出生在一个公卿世族...” ‘怎么突然开始讲起自己的生平了喂!毫无预兆的就开始讲起来了啊!’ 范春虽然这么想着,但也并没有打断他,任由松年接着说道。 “家里有世袭的爵位和封地,如果按正常的路线我大概会继承我父亲的其中一个爵位以及一小片封地,然后和另一位公卿出身的淑女成婚,将家族的血脉延续下去。” “那你咋还混到这来了,还出家当道士了?莫名的感觉你的经历有一丝传奇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体弱多病,父亲把我送到信堂里学习,长大后我就皈依黄天了。再后来我去了郢都在贤师座下任职,那时我负责卷宗的抄写和保管工作,在漫长的与文书较劲的日子里,渐渐地我有了一个疑惑。” “哦?” 范春适时的出声,并不是对他的话感兴趣,只是身为一个好捧哏的职业道德。 “黄天之所以降世步道是为了致太平,让人间永远的幸福安康!可,可知道如今已经一千两百多年了啊!太平盛世在那里呢?又要靠谁来实现呢?难道要靠那些渠帅们大腹便便的肚腩?还是那些野蛮封君们的长剑?” 听到这范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所以我离开了那里,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最终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再然后我来了西方,也就是这里。我靠给这里的人们主持朝晚拜和亲葬礼作为生计,在这段时间里我走访了附近七十余个村集,发现西方的教长们虽然不似东方那般肆无忌惮,可大多也是尸位素餐之辈!所以...”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我决心靠自己!我要效法黄天救世那样自己去实现我致太平的梦想!” “不对!” “什么?” 松年惊讶的抬起头,面前的范春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 “不对!” 松年愣了愣没有生气,反而是虚心的问道。 “那...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深施一礼一躬到地说道。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还请您不吝赐教!” 范春没有理他,他绕过松年捡起他的石头然后费力的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写下了几个字。 “看看吧!” 松年目光朝那边看去,然后,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目光,那地上写着这样的几个字。 “为百姓服务!” “呵呵,小伙子,你路走窄了啊!” 松年走了,说是要去北方一个叫并州的地方,他说要到那里践行自己的理念。他在那幅画上最后填上了一笔,完成了对乡亲们的承诺后就启程了。 临走时他笑的很开心,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迎着夕阳唱着道歌飘飘然远去了,那背影倒真有些得道高人的感觉。 “呼...” 范春送了口气。 “终于把他熬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间道观笑着说道。 “这下今晚上有地方住了!哈哈,还以为又要露宿了呢!”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柒指了指道观的大门说道。 “陛下您看,门上似乎有个纸条!” “是吗?” 范春眯着眼看去,柒飞身而起轻巧的越至高坡上,将夹在门扉中的纸条取下然后回到范春身旁呈到他的面前。 范春有些疑惑的拿过,缓缓摊开,只见上面写着。 “如果您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在道观里暂时歇脚,里面有些简陋,抱歉抱歉!” 第23章 胜负欲为什么不属于三大欲望 “这种觉得自己还是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范春坐在道观的窗边趴在窗沿上闷闷的说道。 “陛下很在乎这个吗?” “那当然了!” 范春转过身来握着拳头说道。 “男人的胜负欲啊,那可是和冰淇淋先吃雪球还是先吃甜筒一样重要的事啊!” 他接着说道。 “不过吗...” 范春环顾四周。 “他说简陋实在是太谦虚了啊!这简直是家徒四壁啊,只比水泥管子强了点啊!” 视线里,整个道观的内部除了一张用草席铺成的地铺外,就只剩了一把四条腿不一样齐坐起来像跷跷板一样的凳子了。连周围的墙壁都有许多的裂缝,真不知道它先前的主人是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范春坐在那把凳子上左右摇晃,脑海中自动响起了松年的声音,以及他给范春普及的这个世界的一些设定。 ‘哎呀,不行啊!还是头疼啊!’ 他想起松年说的那些关于宗教方面的东西,对于这些,范春自打上小学时被街边算命的骗走两根棒棒糖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兴趣了,所以如今让他钻研这些简直是一种折磨。 范春轻叹一声,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不打算继续自虐了。 柒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堆在角落处袋子里那一点点可怜的谷子,她低头喃喃道。 “没有可以煮它们的鼎或者锅啊...” “去找村里人借呗,你在这等着,我去!” 范春闻言说道,他利索的起身折返回去,走到半路才发觉柒还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来。他笑了笑,任由对方掩藏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然后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村里。 这个时间村里人大多都歇息了,幸运的是那时和范春亲切交流的那个叫更叟的孙子在村口值夜。 范春通过他轻易的就找到了更叟,他忽略掉更叟再次看见他是那像看什么野怪一样的眼神向其说明了来意。 或许是这时间村里的青壮都在的缘故,更叟说话时的底气明显的增多了些。 他向范春说到,村子里仅有两口锅且是当地的都督借贷给村里人共用的,一般保存在税官那里。那个税官周复先前提起过,其为人色厉内荏且吝啬至极,一般只会在群宴时才会拿出来,且还要看他好一顿脸色。 最后更叟还是答应了范春去帮他问问看,令人奇怪的是那个税官周复一听更叟说是范春要借二话没说就拿了出来,然后紧紧锁住门扉就像躲避灾祸那样,可把更叟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范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把那时松年画的画交给的更叟并跟他说松年已经迎着夕阳远去了,去追求自己成为宇航员和科学家的梦想去了。 更叟不理解什么是宇航员和科学家,但他却展现了与送走范春时截然相反的态度。他老泪纵横一直追到村口,要不是他孙子黑蛋拦着估计这会都追出五里地了。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送我时候跟送走精英怪一样,送他反倒像冒险家一样?明明我才是冒险家他只是个npc而已啊!” 做完这一切后范春和柒回到了道观了,柒动手将松年留下来的那些耗子看了都眼红的谷子煮成了粥,再配上柒随身带的肉干解决了一顿晚餐。 范春本想把锅送还回去,但又一想村里人也不待见自己那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 ‘哼!谁叫你们把我当精英怪来着,精英怪就要有精英怪的样子!’ 他躺在草席子上,枕着柒的斗篷看着窗外的夜色愤愤的想到。 柒将凳子搬到范春身边坐在那里,她的个子相比于凳子来说还是不够高,坐在上面只有脚尖能够触碰到地上。 令人意外的是,柒坐在那把高地不平的凳子上居然纹丝不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体掩藏在黑暗中,一双闪着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范春,一动不动。 范春被她看的有些发麻,尝试着说道。 “柒啊,你,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啊...就好像被探照灯照着一样啊!” “柒明白了。” 柒轻声的应了一声,渐渐的,她的双眼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更可怕了好吧!就好像小时候总幻想被子外面有什么妖怪一样啊!我现在连被子都没有想躲起来都做不到啊!’ 夜已经深了,范春还是睡不着,不是周围有“妖怪”的缘故,也不是他有心事,只是单纯的地板太硬,草席太扎而已。 为了缓解失眠带来的痛苦,他跟柒聊道。 “柒啊,在不在啊?” “在的陛下!” “哦,我看你们当时pk的时候,那一个个舞刀弄枪飞檐走壁的,牛掰的很!你看你能不能教教我,给我也练成你们那样!” 他转过身,面朝着柒说道。 黑暗中的柒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道。 “柒,柒不想打击陛下...但也不想对陛下说谎...” “啊?” “陛下像练成柒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这么直接吗!虽然我早有准备但少女真的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了啊!一举阻断了我从精英怪变成小boss的可能性了啊!” “是的陛下...其实狭路相逢,招式技艺的都在其次,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不怕死不怕伤的勇气。柒愿意为了陛下受伤和牺牲,但...恕柒冒犯,陛下有这样的决心吗...” 不知何时,柒那泛着光的双眼又出现了。 ‘那还真是...没可能了啊..毕竟,我最怕疼了...’ 他缓缓翻过身,喃喃道。 “下次...不要再说出愿意为谁而死的这种话了。除了你自己,没人有那种资格让你付出生命的...” 没有搭话,范春也并不要求一个回复,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很久都再也没什么动作。 或许是以为范春睡着了,柒终于在这时有了动作。她缓缓转过身体背对着他,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接着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束月光恰好在这时映入屋内,范春好奇之下转过身,随后映入眼帘的是柒被月光映照着的洁白无瑕的背身,以及地上那些从柒胸口卸下的染着殷红的绷带。 ‘果然伤的很重啊...’ 范春不忍再亵渎对方,他转过身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24章 小城小兵 对于范春来说难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清晨,范春顶着黑眼圈和刺眼的太阳找到了在村口“传达室”打瞌睡的黑蛋,将昨天借来的那口黑锅盖到了他后背上。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村子的大门,强忍着进去开宝箱的冲动转身离去了,其实也是怕村里人对他采用什么暴力的手段... 离开村子之后,范春他们继续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朝柒问道。 “我们下一站是哪里啊?” “陛下,我们下一步是向西去南湖,然后从南湖一路向北,大概有个几天的功夫就可以到勉阳了!” “好!虽然根本不知道那是哪,但是前进!” 接下来的旅途没有再发生什么插曲了,范春和柒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南湖,算算日子大约用了两天的时间。 唯一值的说的就是范春实在拿不动那把长柄锤了,也觉得累赘感觉唯一的作用就是帮自己增加卡路里的消耗,于是索性就将其扔进了湖里,然后继续北上了。 由于这段路上实在没有什么人类的定居点,范春有些受不了这种离群索居的滋味,于是强烈要求北上的过程中可以经由个城镇或是村集什么的。 本来以他们的身份是不应该去人口太密集的地区的,但最终柒还是同意的范春的提议,因为除了她不想拒绝范春的请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身上的干粮确实所剩无几了。 于是,位于北边的濂阳城就毋庸置疑的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了。 濂阳城位于濂水北岸,其南边和西边靠近山脉,河水南岸是一片沼泽因而适于防守,也因而人口不多。 城池的城墙高约六米左右,有东西两扇大门,西大门为主门东大门为副门。 严必宽是西大门的其中一个宿卫,与名字截然相反的是他那略显清秀的长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说不好是炯炯有神还是略显呆滞。 ‘好!今天又是充满卿士礼法的一天!’ 他这样想着,修长的身形挺的笔直。其他宿卫们要么是打瞌睡要么是想方设法摸鱼,只有他这么认真对待这份无聊的工作。 这些人都是府兵出身,宿卫的工作会在他们当中互相轮替,相当于随机加班。谁轮到了都跟踩到脏东西一样,可唯独他巴不得多踩上两脚。 严必宽的老爹成长的年份不好,那是个战乱频仍的年代,他一生历经太多生死于是便不太愿意过多的约束生长在相比而言和平年代的儿子。 这使得严必宽不知在什么时候迷恋上了在东夏都已经过时了的所谓的卿士礼法。 自数百年前元氏皇帝在大河南北建立起长久而稳定的统治后,过去那些追随他的精英士卒们也落地生根拥有了世袭的地产成为了所谓的卿士。 大约是在中古世纪开始时,一种叫卿士礼法的思想广袤的东夏大地上传播开来,这种思想的诞生说不好是处于对自身苦行僧般的磨炼,还是小贵族们附庸风雅的无病呻吟亦或是统治者掌控基层贵族的一种手段。 它要求人们克己守礼,推崇坚韧和无畏的品格,推崇牺牲和忠诚的精神以及对贵妇的保护和对中下层阶级的礼敬。 后来在东夏长久的政治斗争与大诸侯的争权夺势中这种思想毫不意外的破产了,逐渐消失在了人们心中。 只是过去谨守这种行为准则的那些数百年前的人们可能不会想到,他们视作珍宝的思想品德会被百年后西方的一个小府兵从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下翻出来。 ‘那种东西当不了饭吃,还是这家伙最可靠!’ 脑海中回想起父亲挥舞着一生钟爱的竹竿枪,边喝酒边笑着这样说道时的画面,严必宽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老爹就是古板,不理解我追求的东西!不过无所谓,我会亲手证明给你看的!” 他攥紧手中拄着的那把形制奇特像是东方样式的长剑默默的说道。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今天的天气很不好,是那种要下雨还不下的恼人天气,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关门了。 “好!我的旅程就要从这里开始,从看护好这座城门开始!” “行了!大伙都提前走吧,这鬼天色!” “哎?” 一声断喝打破了严必宽的幻梦,他有些发懵的转过头,看见身后的那些前辈们居然真的三三两两的开始离开了。 “唉走了走了...” “一会上哪去?” “还能去哪,喝酒呗...” “嘶...不行了,谁给我张纸,憋不住了!” “...” 看着这样的场景,严必宽下意识的伸出手接着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个...” “啊?” 一个身材不高,但是粗壮的中年男人敏锐的捕捉到严必宽的低语,有些不耐烦的问了一声。 这人叫武斤,就是刚才发话让大伙提前离开的那个人,他一脸不耐的样子,由于经常饮酒而出现的酒糟鼻下意识的拱了起来。 “喂,新来的,你想说什么?” “这...前前辈...似乎还没到离开的时候吧...” “啊?” 或许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武斤又再次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严必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接着缓缓重复了刚才的话。 武斤听后,用一种很鄙视的神色看了看他,随后朝地上吐了口痰撇着嘴道。 “没到就没到呗!谁他娘的还在乎那几刻钟!?” “可...可...规定...” “少废话!规定是有固定的时间,可也没说不能提前走啊!你说是不是新来的?再说了,又不可能因为咱几个早走那么一会这座城就沦陷了不是?哈哈哈...” “前,前辈,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啊...” 武斤摆摆手,似乎是失去了和他继续交流的兴趣。他转过身左摇右晃的朝城里走去,飘飘然留下一句话道。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愿意在这杵着就随你吧,哥几个就去潇洒了新来的~” 严必宽愣在了那里,看着不断走远了的人们胸口没来由的像火烧一样,右手不自觉的攥紧的剑柄。 他缓缓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飞速把头抬起。 “你们...给我回来!!!” 第25章 老动画里经常出现的面朝夕阳 “老头子,你说必宽那孩子能适应的了吗?” 一位老妇人拉开门扉走到院子里说道。 院子的一角,一个脸上带着疤痕正躺在摇椅上注视着夕阳的来人笑着说道。 “谁知道呢,那孩子的性格恐怕和同事们相处的不会太好吧...” 濂阳城门。 “你们...给我回来!” 严必宽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在宽阔的空地上传出去很远,那些已经即将离去的宿卫们被这一声震慑真的停住了脚步。 他们纷纷带着疑惑回头,不知道这个新人想要搞什么名堂,甚至连城头上的守军都朝这边看去。 “你这个家伙啊...” 武斤有些苦恼和不耐的挠挠头,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严必宽有迫不及待的吼道。 “守卫城市,保护国人!如此崇高的职责你们居然也要去亵渎吗?!” 他这一声将周围人搞的有些懵了,更多的还是不明所以。 “当”的一声,严必宽重重的用剑在地上磕了磕,带着愤怒和倔强的神色接着说道。 “你们尽管去玩忽职守好了!即便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我知道你们不理解,但这就是我坚持的卿士之礼!” 说着,他用左手重重的在胸口捶了一下以此来践行自己的坚持。 周围霎时间沉默了片刻,随后不出意外的嘲笑声在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这家伙是不是昏了头了!” “哈哈我看是得了疯病了!” “哈哈哈...” “不是,谁给张纸啊,我真的很急啊!” “他娘的,卿士之礼?哈哈哈哈,你他娘的是从那个东夏娼妇的肚皮上学来的啊?” 这句话是武斤说的,他朝大伙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让我们的小卿士好好在这钻研他的礼法吧,咱们就老老实实各干各的去吧!” 说罢,人们三三两两的散了。 严必宽还是那副神情,他轻哼了一声面色不变,随后转过身迎着夕阳站立在那里,还真像个雕塑那般。 武斤斜眼用余光瞟了一眼,还是那个不耐的表情低声喃喃道。 “这小子...哼!” 严必宽定定的站在那里,眼中倒映着夕阳,如果这是个动漫的话那么此刻背景音乐大概是那种动人的感伤中又带着励志的bgm。 然而并不是,严必宽此刻也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声。 ‘啊...追寻卿士礼法的道路果然充满艰难险阻啊!但无所谓,我坚信凭我的信念和意志足以战胜一切...’ 刚想到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人站在了他身后。 他有些纳闷的回头看去,武斤正带着无比郁闷和无奈的表情站在那里。不光是他,那些先前离去了人们也都渐渐的回来了。 “前,前辈?” “看什么看!” 武斤没好气的斥道。 “今天酒馆打烊了我多站会不行吗!你还以为是因为你那出招人笑的表演吗?!” “我...这...” 他喃喃道,其余人也笑着说道。 “是啊,我突然觉得多站一会对身体也有好处的吗!” “夕阳真是美啊!” “对啊,对啊!哎,大堰兄你怎么总着急走啊?” “不是别拽着我啊,我真憋不住了啊!要喷射出来了啊!!!” “...” 严必宽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知道该作何滋味,他擦了擦眼角喃喃道。 “大,大家...” “喂喂喂!你哭个鸟啊?老子最看不得老爷们抹眼泪啦!你要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严必宽狠狠的抹了抹眼,最后笑着点了点头。 “是!” ‘果然!这条卿士之路并没有那么难吗!’ 他迎着夕阳眼含热泪的想到。 “嘎吱嘎吱” 摇椅发出了两声轻响,坐在上面的老人缓缓转过头,对着一脸担忧的老妇人笑着说道。 “不过那孩子的脾性啊...或许真的能影响他身边的人也说不定哦!”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终于,门禁的时刻即将到来了。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粗变强壮...” 范春哼着愉快的小曲眼见马上就要到达濂阳城了。 “陛下,我们好像来晚了,城门好像快要关上了。” “是吗?那快点吧!” 二人加快了速度,走着走着范春看向身旁的柒,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样子。 “怎么了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啊,没,没什么...” 他转过头继续走,可没过一会又转过头看向柒。这次没等柒开口,范春小心翼翼的问出来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不觉得委屈吗,柒?” “哎?什么,陛下?” “我说不觉得委屈吗?莫名奇妙就成为了特务,背负上了这种没地方说理的命运,柒不会觉的委屈和不甘吗?本来你也是有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啊?” 柒听后愣了很长时间,这是她给予范春回复时间最长的一次。 隔着面具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片刻之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柒从没有这么想过...” “真的吗?你这么年轻,没有想过没被带到这个什么奇怪组织会怎么样吗?” 柒想了想说道。 “如果没被先帝收养,没有和姐姐们一起长大,那么柒即便侥幸活了下来...现在大概也沦落风尘了吧...更有可能的是早就不知道死在那里了...” “呃...是,是吗...” 这些轮到范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柒转过头面对着范春接着说道。 “所以柒不但没有陛下认为的委屈或者不甘,反而觉得能遇到先帝真是太好了!能遇到姐姐们真是太好了!能遇到...陛下...这么温柔的人真是...太好了...” 她说道最后话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了头不再敢看范春。 ‘我测...少女啊...亚撒西什么的...你搁这刷我好感度呢是吧!不用刷了啊,我脆弱的好感度早就满了啊,已经到顶了啊!’ 他这样想着,迎面撞上了满面春光生机盎然充满希望的严必宽。 “这位先生恭喜你!你是今天我们这最后一个进城的人!” “卧槽!” 范春被吓了一跳,他看着面前一高一矮两个人尝试着问道。 “哦...那有什么奖吗?” “没有!但是您可以得到我诚挚的问候!” 严必宽瞪大的双眼闪着光说道。 ‘申金...’ 第26章 莫名的他乡遇故知 边上的武斤打了个哈欠,不耐的说道。 “别说废话了,赶紧让人家进去吧...唉,天都黑了...” “好的!您这边请!” 严必宽让开一条大道让范春他们过去,范春带着尴尬的笑点点头还算顺利的进了城。 “这俩奇行种...” 他喃喃了一句,“咣当”一声,大门关闭了。 城里的人不少,这天晚上似乎是在庆祝什么节日的样子,不算宽大的街道上人头攒动。 “陛下,一定不要离柒太远!” 柒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小声提醒道。 “哦,好!” 范春点了点头,然后索性抓住了柒的胳膊。不知为何,在抓紧的那一刹那柒的手臂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这...柒你没事吧!” 他看着柒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陛下不用担心柒...” 柒颤声说道,随后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在被范春抓着的那条手臂的肩膀部位狠狠的攥了一下,随后那条手臂一动也不动了。 “好了陛下!” “好个屁啊!你刚刚是不是对自己的胳膊做了什么很恐怖的事啊!” “真...真的没事了陛下...” 城市的空地上围满了人似乎很热闹的样子,范春有些好奇便拉着柒围观了上去。 “哎,这是干什么吃的?”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大爷脚边上放了数杆长枪,正打着赤膊向周围人拱手示意。 “各位君子淑女,老朽从小地方白沙坪来到贵宝地,为大家表演一出银枪刺喉!表演的不好大家多多海涵!” ‘出现啦!真的出现啦!白沙坪の传说,银枪刺喉の大师!尼玛原来那老头说的是真的啊!!!’ 就在范春抓狂之际,那个老头已经戳弯了三杆长枪引来无数叫好。范春感到有些莫名的心力交瘁,他不想再看了,打算到边上耍猴那边平复一下心情。 范春只依稀记得七八岁的时候偷偷溜到大集上看过一次耍猴,那时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只猴子把人手上的水果刀抢去开始追着人跑。 当时周围人都笑的前仰后合,只有年幼的范春心里担心那个耍猴的别真出什么事。不过现在想来那些多半是提前排练好的,所以范春也渐渐的从心疼人变成了心疼猴。 ‘唉...欺骗我年幼的感情!’ 他探过头去,不知为何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似乎普遍身高不是很高的样子,范春一米八的个头简直是鹤立鸡群,因此很轻易的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情形。 果然还是老一套,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是是同一套耍猴。在询问了柒想不想看然后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范春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 “呼!” 一条火舌冲天而起,那边的艺人表演的变脸和喷火看起来十分尽兴的样子。 “我靠!太炫酷了吧!还有这绝活啊!” 不光是范春喜欢,街边房子的二楼不少老人和孩子都趴在围栏边观看,不少妙龄少女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紧接着拍手喝彩。 许是那些姑娘们的掌声使得那名艺人有些飘飘然了,他红着脸笑着喝下了比平时多上不少的烈酒随后朝着火把一口喷出。 一条火线直挺挺的冲向街道的一旁,那名艺人意识到了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比平时更加猛烈的火线俨然像是一条火龙般冲向一旁,势不可挡般的朝着街边拴马的桩子扑去。 不知道是哪个心大的家伙居然就将这些珍贵的马匹拴在这种人流攒动的地方,那些骏马意识到了危险不住的发出低声嘶吼,马蹄不住的点地“咯哒咯哒”声不绝于耳。 幸运的是火蛇没有撞上那些马儿而是冲向了一旁的桩子,不幸的是火光狡断了拴马的缰绳并且使马儿们受惊了。 那些撒了欢的马匹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掀翻了摊位也使的人群们四散奔逃。 范春早早的被柒拉到了安全的位置,一匹白马紧接着朝着他们原本站着的那条街道上冲来。 “好险好险!这是联欢会连带着大逃杀了...” 一声啼哭打断了范春的喃喃自语,一个小女孩正无助的跪坐在地上哭嚎着,小女孩的位置正是那匹白马行进的方向。 周围早已人仰马翻,没有人能分出心去帮她。 “哼哼!这个时候就是我正牌冒险家登场的时候啦!呔,孽畜,休得伤害我们祖国的小花朵...啊!!!” 还没等他说完,范春感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道自他右手传来。还没等他松开手,柒已经带着他越出去了。 柒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刹那间回头看了一眼范春,刚好迎上了范春赞同的目光。这下,柒的心中再没有任何疑虑了。 一根钢针自柒的手中飞出,正正好好刺入了那匹马的脖颈,此时马蹄距离那个小女孩只有一步之遥。 那匹白马吃痛之下高高抬起前蹄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柒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因惯性而垂下的缰绳。 还好有范春在她身旁坠着,否则以柒的身量恐怕非要被马扬起不可,不过即便那样柒也肯定有办法就是了。 针上的药效还没有发作,那匹马的力道仍旧很足。柒足足与它角力了数分钟它才终于缓缓消停了下来,渐渐地立在那里安静了。 女孩的母亲哭着冲上来抱住自己的女人,柒在刹那之间将手里的缰绳塞进了还在发懵的范春手上,然后悄无声迹的将身影掩藏在了范春身后。 抱着女孩的妇人跪倒在地,不住的哭着向范春道谢。 范春有些懵b,但还是飞速的说着“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快起来快起来...”这样的话。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街道尽头传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哎!没事!太好啦太好啦!” 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急促的赶来,他看了看已经被制住的白马和手里拿着缰绳仍旧发懵的范春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哎呀呀!” 他笑着来到范春身边不住的赞美着。 “我说是谁止住了骚乱呢,原来是这位英勇无敌的壮士啊!” 他自来熟般的伸手拍了拍范春的肚子笑道。 “看看!这肚子,这胸!果真是位万众无一的力士啊!” 第27章 街头一刻 ‘尼玛别乱摸啊!我靠袭我胸是吧!奶奶的老子让男人袭胸了啊!’ 范春嫌恶的拍开他的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搁这打鼓呢?!” 那人也不气恼,仍旧是一副笑脸连连说了几声“抱歉”,随后笑着朝范春伸出了手。 “壮士,这个...能不能...” 范春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把缰绳塞到了他手里。 那人接过又赶忙道了几声谢,随后上下打量起那匹马,捋了捋毛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哎呀,还好还好,没伤着!要不大人可饶不了我啊...” ‘特么的原来你只是心疼马而已吗!那个小女孩还在哭啊,难道她在你心里还不如你马吗?!你们这帮万恶的家伙统统给我下地狱去吧!’ 范春有些忿忿不平的想到,那人又掐了掐马的腮帮疑惑的喃喃道。 “哎,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大概是玩累了吧!” 范春看着柒搀起了那对母女敷衍的回到。 那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追究什么。 范春被他搞得也没什么心气了,现下也不大想在这座城多待了。于是他缓缓来到柒的身边,与她一同送别那对母女后低声道。 “我们走吧。” 柒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情,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谁料到,他们才刚走出去没多远,刚才那人却连忙将他们叫住急道。 “哎?二位二位,何故走的那么急啊?怎么连个答谢的机会都不给啊?” 他将马交由赶来的宿卫们带走,急忙忙追了上来说道。 范春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看出这个人也确实是真心想要感谢他们的。但奈何范春感到自己的三观和面前这人相差太大,且他刚才的言行让范春现下看见他的脸就总有一股莫名的厌恶。 于是也没怎么搭理他,朝他摆了摆手说了句。 “用不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就转过头接着走了,那人站在那里呆愣了片刻,随后又朝范春他们喊道。 “今天热闹的日子,二位何故行路匆匆,连让我请客的时间都没有吗?” 范春闻言轻蔑一笑。 “呵,区区一顿饭...” 他跟在那人身后亦步亦趋,喃喃道。 “岂有不吃之礼?老古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吗!” 那人似乎是没听见范春在说什么,他走在范春和柒前面笑着说道。 “还没自我介绍过,我是咱这的贼曹,姓龚,城里人都喊我一声老龚。” 说罢他笑着看向范春。 ‘你看你马呢?这种称号我怎么可能喊得出来嘛!即便你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可能喊的!’ “好的,老龙共先生!” 听完范春的话,不知为何这位老龚显得多少有些失落的样子,直到好一会才接着问道。 “哦,忘了问了,壮士的贵姓是...” “贵姓范!” “哦,牢犯壮士好!” ‘报复是吧!妥妥的报复是吧!就因为我没喊你老龚你的怨念就这么深了吗!’ “对了,您身边这位是...” 老龚看向范春身边的柒问道。 “哦,这是我妹妹。” 他话音刚落,柒不知为何身体不易察觉的抖了抖。 “哦...壮士的妹妹还真是保守啊!裹得这么严实,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南方的米教徒呢!” “你管得着吗你!” “哦,抱歉抱歉!” 他笑着又转回头,边带路边说道。 “壮士别看我们濂阳城不大,但我们这的美食那可是就有盛名啊!” “呵呵,看出来了,刚才不就差点上了一道烧烤马肉吗...” 范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听到他的话,老龚赶忙跑到他身边耳语道。 “哎,壮士可不敢瞎说啊!那匹白马是我们都督好不容易搜罗到的,可不能开玩笑啊!” 范春眼角颤了颤,咬着牙说道。 “知道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更不要把下巴枕在我肩膀上啊!” “哦,抱歉抱歉~” 老龚快速离开摸了摸下巴笑道。 他将范春二人领到了另一条街区,找了个人满为患的饭馆探头看了看说道。 “嘶...今天他们家又满了,二位要是不愿意坐外面的话我再带二位上另一家去!” “不用了!” 范春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外面的席位上。 “我就乐意坐大马路边上,凉快!” “壮士爽快!” 老龚也笑着回了一声,接着也跟着坐在了范春对面。 范春朝柒招呼了一下,柒定了定,最终也缓缓坐在了范春身边。 这个世界的的人很奇怪,似乎很少使用凳子椅子之类的东西。范春唯一一次看见还是来自东夏的松年他们家有一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见过了。 范春他们落座的所谓的席位也只不过是在店门外打了个地铺上面放上张桌子,最多上面在给搭个凉棚,不至于露天着用餐。 周围人也都是直接在席子上“席地而坐”,讲究一点的就立立正正的跪坐,比如此刻的柒。 不讲究许多的就干脆盘膝而坐,比如此刻的范春和老龚。 “小二!” 老龚呼唤了一声。 “来了!哎呦,贼曹大人怎么有空来小店坐坐啦!快请进,给您的贵间还预备着呢!” 小二满脸堆笑的做了个里边请的手势。 老龚偷眼看了一眼范春,见他没什么意向便摆摆手道。 “不必啦!今天我就陪这位壮士和壮士的亲属在这里就坐,你去把我平日了常点的、还有其他的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得令!” 小二笑着跑走了,范春郁闷的想到。 ‘往里进啊,你倒让我们往里进啊!有单间谁愿意坐马路上啊!’ 范春朝一旁看去,没有会排放废气的机动车,没有闪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人们也都不是自己那里的人,本想回忆回忆过去坐马路边撸串的感觉,却没想到反而是平添了许多的遗憾。 他抬起头喃喃道。 “恐怕...也只有头顶的月亮都是一个了吧...” “壮士...” “干什么?别打扰我抒情好吧!” “那个不是月亮...那个是祈天灯...” “唉...” 范春叹息一声。 “我特么让你提醒我了吗?好好的情绪全叫你破坏了啊!这是谁啊,大晚上的放灯笼啊!” 第28章 孤高游侠 边上的食客们有的听见了东西朝他们这边看来,那些人居然认出的老龚,纷纷朝他打起了招呼。 “哎,这不是老龙共吗!” “老龙共你也来啦!” ‘我尼玛原来大伙都知道你这外号有问题啊!看来世界上还是有聪明人的吗!’ 范春这样想到。 其中一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摆出个有些猥琐的表情朝他说道。 “哎,老龙共你猜我那天遇上谁啦?我遇上栗娘啦!” “啊?!她...她没说什么吧?” “她说你逛娼寮不给钱,她说你要在欠钱不给,她就把你下面一个的事说出去,告诉全城人都知道!” 他话一出口,一时间周围人笑声不绝于耳。其中笑的最大声的当属范春,听他的笑声中像是有一种报仇雪恨般的快感。 他正笑着,身旁的柒转过头看着他,用非常小的声音朝他问道。 “陛下,一个...是什么意思啊?” 柒话音刚落,范春霎时间停止的笑声,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伸出双手把住了她的小脑袋然后转回了正位说道。 “小孩子不要乱问!” 老龚一时间窘迫之际,连连朝周围人拱手道。 “一定给,一定给...” 人们说着笑着,菜很快就上来了。 范春秉承着吃光喝光这辈子不慌的精神面貌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吞咽着,闲暇时候还把觉得不错的给柒夹了些。 不过以他的现代味蕾恐怕吃什么也不会觉得好吃到哪里去吧。 三个人一起,没用几刻钟很快桌子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老龚本想在带他们到别处玩乐,可范春吃饱喝足后已然没什么兴趣了,他已经感到厌倦想要离开了。 “二位在城中可有住所?若是没有的话我给二位安排下榻的地方!” “不用了。” 范春摇摇头。 “我们这就走了。” “走?” 老龚很不解。 “这月明星稀的时候,二位要去哪啊?况且城门已经关闭了啊!” “少啰嗦!” 范春带着些不耐说道。 “城门关了你不会再给我们打开啊!怎么,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啊!” “这...” 老龚犹豫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头。 “好!二位帮了大忙,我就是逾矩一次相信都督也不会怪我!” 说罢他伸出手道。 “二位请!” “吱呀呀...” 小门缓缓的拉开了一条缝隙,老龚带着歉意说道。 “二位见谅,我手上也仅有旁门的钥匙,不能开大门恭送二位实在是万分抱歉!” 他低下头拱了拱手,范春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他朝老龚点了点头,然后提气收腹费力走进缝隙。 “哎呀卡住了卡住了!再开大点!” 最后,范春他们还是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老龚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回味起范春富有弹性的肚皮,健硕的前胸以及宽阔的肩膀,他的脸渐渐红了,不着痕迹的舔了舔嘴唇喃喃道。 “真是个好男人啊...” 已经走出好远的范春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恶寒浑身不自觉的抖了抖,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向身边的柒问道。 “哎,柒啊!” “怎么了,陛下?” “你说那个人为啥对我们这么好啊?你说是不是看出了我们的身份?!” 柒想了想,随后缓声道。 “柒猜应该不是吧,毕竟柒在那个人看陛下时的目光里看不出那种神色,反倒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 “什么情感?” “那是...” 柒顿了片刻说道。 “有些类似...类似柒看陛下时的目光...” “啊?那是什么啊?” 范春被她说的有些纳闷,他说着向后看去。在那里,濂阳城早已消失在了身后的夜色中,范春只好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出离了濂阳城,就代表柒原定路线的彻底破产。 柒原本计划的是围绕着山脉的走向,也就是地图上左眼眶的围着走一个弧线最终抵达目的地勉阳城。 可现在由于范春的意向,他们已经走到左眼眶附近的“眼白”上来了,也就是呈弧线般的山脉东侧的小平原上。 再往西走重新回到山脉上?那样范春肯定不能接受。于是柒也只好将错就错的一路直接北上了。 一条如血丝般自左眼眶延伸自眼白处的山脉将濂阳城和勉阳城所处的平原天然的分隔开,再加上汉水的切割使得他们成为了各自不相干的两个小区域。 所以,范春一行只需要一直向北走翻越分隔它们的那道山脉,再沿着汉水流域逆行而上基本就可以到达勉阳城了。 柒在火光下向范春阐述了她接下去的行进计划,范春点了点头,虽然他完全听不懂,但出于对柒的信任他也全盘肯定了柒的提议。 “汉水...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啊...” 范春喃喃道,随后赶忙跟上柒一路北上去了。 北上的过程十分顺利,由于都是平原地形地势平坦,而且令人惊奇的是从濂阳城到那道山脉的路上居然有一条人工修筑的碎石道路,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范春向柒询问它的来历,柒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么这条路大概是近千年前的人修筑的了,而修筑它的正是我们大晋。 “大晋...有这个朝代吗?” 范春默念了遍顺口溜。 “唐宋元明清...好像没这个啊...那估计是异世界的奇妙国家吧...” 得到了范春的疑惑后,柒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的肆姐姐给她普及的知识,然后学着肆姐姐的口吻对范春讲到。 大约是千年前吧,那时我们的天朝上国统一了纷繁杂乱华夏大地,皇帝这个尊号被重新启用。然后上国的战车继续向四方征讨,终于在王氏朝武嘉皇帝时期达到了顶点。 北至长城、南抵扶南、东达倭人之地西附楼兰为邻。 “那时上国的疆域恐怕最好的千里马走上一圈也需要耗尽一生的时间吧...肆姐姐是这样说的...” “一千年前啊...” 范春想了想惊道。 “现在这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异世界了,那一千年前不是异世界中的异世界了!” 后来他又问了柒一些东西,可柒对这方面了解的也不多,也回答不了他什么了。 第29章 在山里经常能听见各种叫声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看着那道忽远忽近的山脉,范春和柒饶是在平原上行走也是足足走了两天的时间才似乎是来到的它的脚下。 这也是因为他们经常途经那些人口密集的村镇时常要掩藏行踪,所以一来二去走的反而比在山地时还要慢了。 柒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望着面前险峻的山路以及时不时扑面而来的高山独有的气息喃喃道。 “看来是到了陛下,再之后只要...” 她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范春不知何时不见了,柒赶忙向周围看去嘴里喊道。 “陛下...” 结果才刚出声范春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 离得不远有个小村子,村子的门口两个老人正在那一边饮酒一边交谈着什么。 范春无聊之下来到他们身旁笑道。 “老大爷!” “啊?” “这座山后头是不是就是濂阳城啦?” 他朝那座山指了指说道。 老爷子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说道。 “啥!?什么城?” “濂阳城!” “濂什么?” “濂阳城!” “什么阳城?” “濂...算了大爷你歇着吧...” “好的!” 范春转过身咬着牙喃喃道。 “这老必登!” 他刚走没几步,另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你说...你要上那座山是吗!?” 范春转过头没好气的回道。 “是啊!” “那座山可不敢上啊!上面有...有...” 老者煞有其事的说道,范春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有什么啊?大爷你倒是说啊!?” “有...” 老大爷喃喃了一会看着范春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 “我忘了...” 范春再次转过头咬着牙喃喃道。 “俩老毕登!” 他回到柒的身边无语道。 “柒啊,这的人好像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我啥也没问出来啊...” 柒看着他回到了自己身边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陛下,这里离南郑城已经很近了!南郑城现下被伪帝所占据所以这里可以说是敌人的大本营,陛下千万不要离开柒身边太远啊!” 范春点了点头,由于被柒保护的太好,加上一路上也确实没发生什么事,于是他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往上去吧!” 于是,范春和柒开始往山路上行进。 “嘶...在平地上待久了上山还有点小激动啊!” 范春笑着拉着柒伸下来的手说道。 “陛下小心点!看好脚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陛下...” 老人似乎听见了柒遥远的声音喃喃道,这一刻,他似乎酒劲上来了一般从座位上蹦起来大喊道。 “哎呀!我想起山上有什么啦!” 边上的另一个老人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骤然被他吓了一跳斥责道。 “有什么啊!?老大个岁数还不消停,还想往山上去啊!?” “哎呀不是,山上有陛下,有陛下啊!” 老人急着说道,另一个老人酒也有些醒了,他疑惑的问道。 “有陛下?你说什么呐?” “哎呀你忘啦!半个月前都城发来的消息,陛下即将要带领公卿们出游,就选在那座山上狩猎!闲杂人等一律不准上山,所以我们俩才在这喝酒的吗!” 老人急切的说道,另一个老人也站了起来急道。 “那...那刚才那俩过路的是不是说要上山啊!?” “对啊!” 他们俩焦急的朝周围望了望,可范春和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崎岖的山路上了。 “咚咚咚!” 震天彻地的鼓声配合着恢弘大气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吓退了山林间的野兽让他们不敢靠近一步。 无数绘着各色图案的旌旗遮天蔽日,连鸟儿们也不敢在附近栖身。 马蹄声夹杂着踱步声,似乎让山峰都震颤了。 巨大的车架上,一个身着华丽甲胄,内衬黑红二色相间衮服的老者正端坐其上。 他须发灰白脸上沟壑纵横,但却有着与其年纪不相仿的昂扬神色,似乎在岁月的蹉跎中失去了无数但又在一瞬间统统拿回来了那般。 无数人围绕着他,有些欣喜有些惧怕,有些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哈哈哈哈...” 一旁的禁卫向他报上此时射猎的收获,他听后欣喜大笑不止,周围人一时间赞颂不断。 在他身旁的另一位老者头戴獬豸冠,自开场以来一语不发,此刻也是低头沉默不语。 那衮服老者也不气恼,想了想笑着对他说道。 “鲍爱卿,鲍司寇!何故闷闷不乐啊?” 那位鲍司寇仍是面朝他处低沉的回道。 “不是不乐,而是无可乐之处!” “哦?” 老者笑了笑又接着说道。 “莫不是想起昔日悼德皇帝那时,卿等与寡人同殿称臣而今却为寡人之臣属,所以因此而感到羞愧啊?哈哈哈哈...” 他接着大笑道,周围的公卿百僚们大多面面相觑不知作何神色。 鲍司寇缓缓的深呼吸然后默默的回道。 “非也非也...天不以让陛下当自己的儿子而羞耻,我等又岂会因臣属于陛下而感到羞耻呢?” 他话音刚落,不少公卿们竟吓得两股战战。不少皇帝亲信之人皆起身怒斥司寇的大不敬,甚至说要将其就地正法。 “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那些声音霎时间偃旗息鼓。他边笑边费力的说道。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哈哈...咳咳咳!” 或许的太激动了的缘故,皇帝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晕,手不自觉的紧紧捂住腹部不住的咳嗽。 很快,他身旁的近侍悄悄从怀里掏出枚药丸喂皇帝服下这才渐渐好转。 皇帝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又带上了那副笑脸缓缓说道。 “寡人知道你也好,你们当中的有些人也好!”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人群中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接着说道。 “寡人知道,你等无外乎是觉得寡人得位不正!不过说来这事也是怪吾兄武定皇帝!” 听到他提起武定皇帝,不少人纷纷低下头又换上了一种既追忆又无奈的神色。 “那时吾兄便不该宠信他的女婿,以致死后让寡人那可怜的侄子失位,这才有的这十几年的恩恩怨怨。” 第30章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如若吾兄那时直接传位于寡人,岂有寡人与先帝、寡人与你们的这许多隔阂,吾等岂不早就是和睦君臣邪?诸位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公卿中的不少人连连赞同,也有不少人低头无语。鲍司寇轻叹一声,略微摇头无语。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屑道。 “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好,昔日吾兄也罢!无非是因寡人身有残疾,这才轻看寡人,不肯委以重任的吗!” 说罢,他一手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了那只藏在内襟下像枯枝般萎缩的左臂。 一时间人们大惊失色,不少人甚至捂着双眼不敢多看。 皇帝看着自己那只左臂脸上稍稍带上了些追忆之色,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漫长人生历经两朝的许多事情。 但也只有片刻而已,很快他就又换上了那副自信又自若的神态。 “只有一只手又怎样!?” 他不知是向谁问道,然后猛地跳下车架,孱弱的身体此刻却像个棕熊那般势不可挡,他冲向一棵碗口粗的树旁,挥舞起自己那只完好的手臂像是发泄那般吼道。 “即便只有一只手,我照样能守护好国家!”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那碗口粗的树居然真的被他拦腰打断。 “陛下神威!” “陛下勇猛无敌啊!” “万岁...” “万岁!” 听着人们的赞颂声,皇帝将手臂交给赶来的侍者们搀好,然后面色轻松边像个胜利者那般与公卿的打着招呼,一边缓缓朝车架那边走去。 在途经鲍司寇面前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会,低头笑着问道。 “如何啊司寇大人?” 鲍司寇又是重重的深呼吸,他没有搭话仍是低头沉默无语。 皇帝轻哼了一声。 “老顽固!” 接着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叫人们搀上车架。他接过一帮侍者们递来的酒水一饮而尽,不少都洒落了出来淋到了他的胡须和胸前的甲胄上。 侍者们刚想拿起绢帛替他擦拭,却被他拦阻道。 “哎!擦它作甚?留着,正好能吸引着山里的狼虫虎豹们!” 侍者被他搞得不明所以,接着,他缓缓起身衔起禁卫手捧的弓刀步盾缓缓佩戴在身上。 周围人不解,有些皇帝的亲信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他缓缓道。 “寡人一时兴起,想独自狩猎一番,你等不许跟上!” 他说出这话,就像说着什么理所当然的家常那样。 周围人赶忙拦阻却被他摆手驳回。 “勿要再言,休要坏了寡人的兴致!” 此话一出,其余人不敢再说什么了。 眼见着皇帝甲胄上鳞片泛起的光芒逐渐隐藏在山林中,其中一名亲信赶忙来到禁卫身旁急道。 “为了陛下的安全考虑还是放一支响箭吧!” 禁卫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惹恼了皇帝,于是请求般的朝这里地位最高的司寇看去。 “你这是作甚?” 那名亲信见禁卫这样的行为有些气恼,当即说道。 “赶紧放啊!若是陛下有些许闪失那你试问!”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鲍司寇也低着头默默点了点头。 那名禁卫这才松了口气张弓搭箭,随后“嘣”的一声,那似发出嘶鸣般响声的响箭划破苍穹向山林深处飞去。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歇会...” 范春坐在一块石头上不住的哀嚎道,站立在一旁的柒总是朝周围眺望心神不宁的样子。 “陛下,我们还是少休息一会吧,柒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可范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喘着粗气喃喃道。 “真...真不行了啊,不是装的...我这体力槽真见底了啊...” 闻言,柒虽然一脸焦急和担忧,可还是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柒的耳朵动了动,似是捕捉到了林间传来的丝丝声响。 她蹙起了眉头,总觉的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霎时间,柒瞪大了双眼,第一次显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是响箭!那是响箭,是在皇帝御驾出行时令闲杂人等退避的响箭!”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震惊的想道。 “也就是说...南郑城的伪帝此刻...就在这片山林中!” 下一刻,她几乎是不由分说的拉起范春急切道。 “陛下,出事了!” “哎哎哎!咋啦?” “情况紧急没时间跟您解释了!总之您先跟柒...” 说到这,柒的身影停顿了,她用一种很可怕和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树丛。 一道身影缓缓从林子里走出,随后,另有其他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显露出身形将范春和柒包围在了中间。 缓缓看去,那四个人的打扮与那时截杀范春的四个人一般无二,他们的身份也不言自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成想,尔等竟来自投罗网了!” 柒将范春保护在自己身后,那人接着说道。 “你们能出现在这,就代表衣、裙、罗、衫他们四个已经死了吧?真是废物!” “他们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柒有些不解的问道,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人会这样诋毁他的同伴们。 “同伴?呵呵哈哈哈...” 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般不住的发出轻笑,随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范春微微行礼道。 “孛星,丝、帛、锦、绢,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儿!?” 范春探出头来。 “又给我改称呼啦?” “陛下不要跟他们多费口舌!” “哦,好的好的!” “呵呵...” 那人阴恻恻的笑了笑。 “殿下还挺听你的吗?看来你把他迷得不轻啊...哎?你是...” 他发出了些出乎预料的声音,随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是蚩尤旗的...柒吧!真没想到啊,最后活下来的居然是你这个最弱的家伙啊!” 柒咬着牙没有说什么,那人笑着拍拍手接着道。 “哎呀呀!壹、贰、叁、肆还有玖她们一定是死不瞑目啊!” “住口!” 柒朝他呵斥道。 “不许你玷污姐姐们!你们背弃先帝为伪帝做犬马,一定不得好死!” 第31章 同样的展开不要用两次啊 听到柒的话那人似是被戳到了痛处般脸上略微有些扭曲,片刻后又恢复原样道。 “哼!我等的使命就是效忠于皇帝陛下,现下真正的天子早已继位大统我等效忠于上合情合理!反倒是你们...” 说着,他拔出弯刀指向范春接着道。 “你们为这不知哪来的野皇子出生入死意图反抗图谋神器,尔等才是叛逆,尔等才是贼子!” “哪野啦?我是正经家养的好不好!” 范春探出头说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 “殿下说话还真是俏皮啊!” “哈哈,过奖过奖,从小嘴就快!” “呵...待会我割开殿下喉咙的时候会尽量慢一些,以便多听听殿下美妙的声音的!” “嘶...” 范春有些害怕,赶忙又缩回了柒身后。 “你敢!” 那人扬了扬刀,朝另外三人发了个信号。 “多说无益,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在死之前!” 言毕,四人默契的先后攻来。柒拉紧范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低声说道。 “陛下,待会柒拼死拦住他们,您就趁乱赶紧跑...” 还没等她说完范春就急切的反驳道。 “我不走!上回我都没走这会我也不走!咱们俩双排也不见得打不过他们,起码我当个肉盾总行吧!” 闻言,面具下的柒轻轻闭上了双眼,两枚光点自她的眼角划下。接着,她似是想好了什么似得猛地睁开,眼里已然只剩下坚毅之色。 她点了点头。 “好,陛下!那我们一块对付他们!” 范春笑着点了点头道。 “对了吗!” 话语刚落,一道声音传来。柒拽着范春的领子猛地压下,弯刀自范春的头顶划过堪堪砍到范春。 “我测,太特么刺激了吧!” 范春拍着胸口说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又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后拉去,随后一把枪头直直插在了他的脚尖之前。 范春有些懵了,柒翻身来到他身前挥舞刀刃逼退了敌人随后借力转身,接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柒飞起一脚在范春无比震惊的神色中直直踹在了他肚皮上,接着他的身体直直向后顺着下坡的山路翻滚而去。 范春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在目光交汇的刹那,他眼里有悲伤却没有怀疑。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柒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范春,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抱歉陛下,柒不能再陪着您了,请原谅柒,接下去的路只能靠您自己了...跟您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柒真的真的非常快乐和幸福。真的很想永远陪着您啊...呵,柒还真是...贪心啊...” 柒自嘲般的笑笑,接着,她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抱歉姐姐们,柒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想到这,她霎时间换上了无比坚毅的神色。她稍稍将脑袋朝一侧偏了偏躲过了对方的刀刃,随后手中寒芒一闪“当”的一声反攻了回去。 身后传来范春身体翻滚与无比痛苦的哀嚎。 “柒啊!!!” 柒的脸上出现的片刻的不忍,随后她来不及多想什么,以为对方的力道已经顺着刃尖传来了。 “愚蠢至极!” 先前与柒对话那人有些愤怒的说道,随后朝其中一个手下点了点头。 那人心领神会提前撤离战场,刚想朝着范春滚下去的方向追去,谁料一把弩箭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脚下。 柒飞身来至那条道路之前,她将刀刃横在身前,用那种无可辩驳的语气说道。 “你们...一个也不许走!” 范春从山路上像滚石一般翻滚而下,他的嘴里不停的哀嚎着听不懂是在说些什么。 “咣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鸟群的四散飞逃,范春大头朝下撞在了树上,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头发上也卡进去了许多碎叶和树枝,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划破了,看着凄惨无比。 “疼疼疼...” 他艰难的将身体侧躺在地上,抚着后背不住的痛呼道。 仅仅只过了片刻,他就挣扎着站起来脸上的难言的焦虑、担忧和悲痛。 “柒...” 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想一门心思回到柒的身边。 此时的范春恐怕从来也没有这么坚强和勇敢过,他脸上还是一副吃痛的表情可双腿已经自然而然的朝翻滚下来的方向行进了。 忽然,范春愣在了那里。隐隐约约的似乎从不远处的树丛里听到了些许熟悉的声音,他喃喃道。 “奶奶的,不会这么背吧...” 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的狼就缓缓的从林子里现出身影。范春带着那种绝望的神色缓缓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和那头狼血红色的嘴呈现鲜明的对比。 “完了...柒啊...我不能去救你了...” 他喃喃道,那头狼不通人性,只是瞪着赤色的双眼低低的朝范春吼了几声,然后甩了甩尾巴前身缓缓伏下。 在确定了范春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后,它毫不犹豫的朝范春扑来。 “救命啊!!!” 在最后关头范春大喊了一声闭上了双眼,只是不知道这一声是为他自己喊得还是柒。 “咻!” 熟悉的破空之声响起,老实说范春在听到后当即放心下来,都以为是什么系统会必然触发的剧情什么的。 ‘它来了它来了!’ 接着就又是熟悉的锐器刺破皮肤的声音,那头狼的哀嚎以及鲜血飞溅接二连三的上演。 “太公式了吧!一点都不变的吗!” 范春喃喃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柒又一次解决了那些人跑过来救自己了呢? 他带着些欣喜和期待睁开眼,朝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嘴里喊道。 “柒...” 只是下一刻他就愣在了那里,没说完的话也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身着甲胄手持长弓的男青年渐渐从那里现出身来,他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丰神俊朗,一头黑发并未戴冠只是随意的束在脑后。 “卧槽...” 范春震惊的喃喃道。 “又是个特殊npc啊...” 谁料那人像是没发现范春似得,他有些呆愣愣的看了看被自己的射中的那头狼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目光才缓缓转向范春。 他歪着头用疑惑的表情与范春对视了片刻,还没范春等说什么,谁料那人忽然瞪大了双眼弯弓搭箭震惊的说道。 “居然还有头野猪!” 第32章 三花聚顶 “我尼玛我是人啊!哎,哎哎哎!别松手啊!千万别松手啊!” 范春急切的说道,谁料那人听后纳闷的眨了眨眼,最后仔细的看了看范春用更加震惊的语气说道。 “居然还会说话!” “你大爷的老子是人所以才会说话啊!老子要真是野猪哼唧哼唧的早把你拱到树上啦!” 那人听完后想了想喃喃道。 “是哦...” 然后想了想似乎是接受了范春是人的这一事实,随后连忙上前将范春搀扶起来,带着些歉意笑着挠了挠头说道。 “哎呀不好意思啊,一开始没看出来让你受惊啦!” 看着他的笑脸范春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在和他较真了,忽然,看着这人的脸范春灵机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通过对此人刚在重重言行的观察足以得到一个显着的结论,此人...一定是低能儿!但通过他的箭术又可以得知此人本领不凡,一个武功高强但又智商不高的人...或许我可以靠我的聪明才智骗他去救柒...’ 范春眼珠一转随后说道。 “靖哥哥...” 闻言那人摇了摇头,用一种十分单纯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叫靖哥哥,我姓第二,我叫第二天!” “第二...百家姓有这个姓吗?” 看着他倔强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范春此刻竟有些于心不忍。 ‘我这种行为...是叫逗傻子吧...逗傻子会被柱子哥扇的吧!’ 但他又想到此刻柒还在生死未卜于是也只等狠下心来想到。 ‘没办法了!为了我的柒...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傻子哥!原谅我吧傻子哥!’ “这个傻...不是,第二先生,我有个事...” “谁!” 范春话音未落,那个叫第二天的青年就飞速的张弓搭箭,对着不远处的草丛呵斥道。 那里的草丛又动了动,吓得范春还以为是又有什么野生动物赶忙躲到了第二天身后。 谁料,片刻之后草丛里忽然伸出一只胳膊,随后一个男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二,二位!别放箭,自己人!” “尼玛原来那有人啊!你躲的也太好了吧,那头狼愣是没发现你啊!” “啊哈哈,小意思,过奖过奖...” “我特么不是在夸你啊!” 渐渐地,一个长相俊美目测也有二十出头的男青年缓缓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他赤着上身,带着尴尬的笑意,身材可比第二天差远了,属于那种离皮包骨仅有一步之遥的身形。 但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的肤色之白简直可以与婴儿相提并论了,甚至很多女孩子恐怕都不如他。 “卧槽果然是野生动物,第二哥射他快射他!” “哎哎哎!别啊,我,我也是人啊!” “尼玛偷我词是吧,这荒山野岭的你光个屁股还敢说自己是人?而且还这么白,长得还这么帅!” “喂喂喂,老哥!你夸我就夸我,干嘛咬着牙啊!哦~” 说罢,他一副了然的神态,露出了一种很闷骚的笑容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喃喃道。 “唉...男人的嫉妒之心啊...真是可怕...” “你大爷的我嫉妒你个小白脸!?我嫉妒你能被富婆用钢丝球刷吗!第二哥射他,一看就不是好人,射他!” “哎,别,别啊!” “射他!” “别!”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毫不相饶,只把第二天都给搞晕了。他一把将弓箭摔在地上,垂着胳膊气鼓鼓的说道。 “别吵啦!你们俩打一架吧,谁赢了我就听谁啊!” 言毕,范春和那人都愣住了,他们俩明显都不是什么擅长战斗的角色。 忽然,那个俊美青年刚才栖身的那片草丛又不知为何的动了动。范春连忙指着那里大叫道。 “还,还有!” 闻言,那名青年第一次脸上有了慌乱的神色,刹那间他朝天边一指。 “看,黄天上帝显灵啦!” 空气仿佛安静了下来,片刻后,范春和第二天就分别用一种无奈和天真的神色看着他,这俩人谁也没上当。 范春是因为根本不在乎这种把戏,以及他根本不知道黄天上帝是个什么玩意。第二天的话...大概是因为的确有些呆吧... 忽然,草丛中一个妙龄女子的头稍稍探了出来,朝着那青年手指的方向望了望。 片刻后,她发觉范春、第二天和那青年都各自用不同的神情看着她,她发出一声惊叫赶忙又缩了回去。 “你别上当啊...” 那青年捂着眼无奈的说道。 随后,那女子捡起地上两人的衣服披在身上捂着脸哭着朝远处跑走了。 那青年看着等待一个解释的范春二人思考了会,随后尝试着说道。 “我说那是我未婚妻你们能信吗?” “你开玩喜呢?!” 范春指着那女子跑走的方向说道。 “这这这...说你们俩没事都没人信啊!搞破鞋的吧,凭我看家庭伦理剧二十年的经验你们俩一定是搞破鞋的吧!” 那青年摆了摆手说道。 “哎,别说的那么难听吗,我们俩是为了爱冲破世俗的界限!” “冲破你大爷啊!像你这种人唯一应该得到的爱就是被富婆调教成星努力时跟道具产生的爱啊!” 闻言,那青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向第二天,片刻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哎,这是第二公子吗!是我啊,江上风!我们见过面,您不记得了?” 那个自称是江上风的俊美青年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很久第二天也没什么回应,直到良久之后他才拍了拍手惊道。 “哦!黄天上帝显灵了,我得赶紧祈福一下才行啊!” 说着,他在范春和江上风难以理解的目光中朝刚才江上风手指的方向摆了摆,嘴里念叨着像是保佑我永远能吃到好吃的之类的话。 看着他这副模样,范春和江上风对视了一眼,毫不相关甚至刚才还在起冲突的两人居然分别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对了!” 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 ‘嘶...被这俩家伙转移注意力了,柒还等着我去救他呢!’ 想到这,他赶忙双手按在第二天的肩上,看着他天真的脸急切的说道。 “傻...第二哥,我...” 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只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第33章 人间大炮 “我有个朋友被四个人围殴了,现在很危险!您能帮帮忙跟我去救她吗?” 看着第二天还是一副纳闷的神情,范春一躬到地说道。 “拜托了!” 片刻后,他感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肩头。范春抬起头,看见了第二天那无比天真的明媚的笑脸。 第二天点点头笑道。 “没问题,看我把他们揍飞!” 范春感动至极,难以置信的说道。 “真的吗!您真的原因帮我吗!” 第二天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嗯!就当是对我把你当成野猪而道歉了!” “我测哥,你能答应我别说是把我当野猪了,你让我变野猪我都可以试一试啊!” 第二天笑了笑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别让你那位朋友等急了!” 范春点点头,正要拉着第二天朝那里赶去,谁料身后传来一句。 “等等...” 范春和第二天转身看去,江上风正自顾自的穿着衣服嘴里喃喃道。 “这丫头,也不给我多留两件...” 他穿上一件单衣,随后看向范春他们说道。 “等会,我也跟你们去吧。” “你!?” 范春惊讶道,他有些不解与江上风居然能说出这话来,心想或许是自己以貌取人了,说不定人家刚才说的是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呢。 当下,范春心里有些愧疚。但也没有同意他的同行,也是因为江上风这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的样子,帮不上忙倒是其次范春怕他白白送了性命。 于是摇摇头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那些人一个个吓人的很!我怕你别再把自己搭里头了!” 谁料江上风不屑的说道。 “你们啊...莽夫!我是靠智取的懂不懂?玩脑子的!” “你...等会你别让那几个人拿你脑袋玩就行...” 江上风不屑的“嘁”了声,随后紧跑两步跟了上来伸手同时搭在了范春和第二天的肩上。 “哎,多个人多份力量吗!别墨迹了,赶紧走吧!要不你那位朋友可等不了多久了!” 范春想了想,便也不再多言,他朝第二天点了点头。 “走吧!” 说罢,他们俩就那么架着江上风朝那个方向跑去。 “哎哎哎!放我下来啊,我自己能走!” “哎,怎么这么香...我靠你一个大男人把自己搞那么香干吗!” “男,男人怎么不能香啦?你们俩才是古板脑袋吧!” 他跟范春斗嘴道,余光瞥向了近处的第二天。平心而论,他主动请缨过来帮范春其实就是为了第二天。 如果他能在接下去给第二天留下什么印象或是起到了什么作用能在第二氏族那里得到些好感,那么对他以及家族都是不小的助益。 江上风这样想着,忽然范春和第二天他们俩不知为何骤然停下了脚步定在了原地,江上风一个没把握住平衡惊叫着摔在了地上。 “哎呦...可疼死我了,你们俩莫名其妙停什么啊?” 良久都没有回复,江上风纳闷的捂着屁股费力的从地上站起,只见范春和第二天都用一种极为警惕的目光看着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人影正缓缓穿梭在林间,树叶的缝隙间能隐隐约约看见那是个身着铠甲的人,时不时也有甲片映照的闪烁亮起。 “是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个吗?看着很像啊!” 第二天听见了范春的低语,他朝那边努了努下巴说道。 “那个就是欺负你朋友的人吗?” 范春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应该是!” “好!” 第二天闻言松了松手腕,他刚朝腰间摸了摸,随即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说道。 “哎!?我,我的弓...掉在那里啦!” “是你自己扔的吧!” “没,没关系!” 第二天鼓起劲说道。 “赤手空拳我也能打赢他!” 范春闻言赶忙拦道。 “那样太危险了吧!还是在想想办法吧!” 他说完后,江上风在他们身后幽幽道。 “还用想什么办法...” 他同时拍了拍范春和第二天的肩膀吸引他俩的目光,随后指了指第二天又指了指范春说道。 “第二公子,你抱着这哥们的腿拿他当箭甩出去不就行了!” 第二天拍了拍手。 “好办法!” “好个粑粑啊!你们俩是真没考虑我...” 啥时间,本想接着反驳的范春止住了话音,他忽然想到柒为了自己出生入死,自己却在这里畏刀避箭跟人讨价还价,实在是... 于是他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 “好!我同意!” 江上风有些出乎预料,第一次他看范春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 谁料接着范春就抱着脑袋求道。 “可是我这也是肉做的,把我撇过去别再上第一千自损一万六了!能不能给我点防护啊?” 第二天点了点头。 “防护我这有!” 说罢,他将别在腰间的头盔拿来扣在了范春头上。由于型号不对范春一时间觉得脸有些挤的慌,说话音调都变了。 第二天又说道。 “甲胄要吗?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说着他就开始卸起甲来,范春阻止道。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片刻后,看着已经组装完毕的范春和第二天,江上风躲的远远的朝他们喊道。 “二位,我就在这给你们加油助威啊!” 那两人没有理他,第二天抓紧范春的两只脚对着上半身挨在地上的范春说道。 “那个,准备好了吗,我可开始啦!” 范春仰着头坚毅的看着第二天点了点头。 “准备...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范春答应,第二天就拽着他旋转起来。 范春感到前所未有的风驰电掣,四周的景象像过电影那般展现在眼前。 随即,一股巨大的眩晕感伴随着刀子一样的风声扑面而来。 “那个...其实我觉得还有更好的...啊啊啊啊啊!” 又是还没等范春说完,第二天微眯着双眼似鹰隼那般,他看好方位心中算好距离和力道大喝一声。 “走你!” 随后便将范春飞掷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范春大叫着飞出一道弧线,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能体会一把空中飞人的快感。 各色景物在他眼前闪过,可惜他早已感到眩晕分不清什么跟什么了。 随后巨大的冲击力自头顶传来,在之后一切都平静了。 第34章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起来 只身一人的皇帝自林中缓缓走来,他似是感到有些疲惫,伸出手拄着一旁的树干稍作歇息。 骤然间,他的腹部传来巨大的痛楚,他咬着牙倒吸一口冷气紧紧的捂住的那里。 或许是身份带来的自尊和坚持让他不愿俯下身坐在地上休息,只是仍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费力的朝一旁招了招手,良久都没有侍者回应,这才想起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的。 这样的痛苦折磨的他难以忍受,但一想起自己的兄长前前任皇帝何路行晚年时也饱尝着这样的痛苦,何路径一时间便感觉好多了。 忽然,他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妙的预感。他抬起头先是疑惑,然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视线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发出着不似人间能有的惨叫声不偏不倚的朝他这边飞来。 当此之时,总是跟人斗争了一辈子的何路径他年迈的大脑也一时间理解和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一时间直接宕机做不出反应。 “啊啊啊!” 等他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并发出求救般的惊叫时,一声巨响已经在他腹部响起。 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痛楚从他的腹部传来,再然后大脑直接宕机,他也翻着白眼被撞飞了出去。 “什么声音...” 公卿百僚们有些听力极佳之人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踌躇着说道。 “似...似乎是皇帝的声音?” 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皇帝的亲信们当即起身顾不得许多厉声道。 “不好,陛下有危险!禁卫军,赶快随我来!” 言毕,人群中便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们立刻起身急切的跟了上去。 禁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都纷纷随之而去,其余人中一些人显得不知所措,另一些人都纷纷的看向了假寐的鲍司寇。 “大人,现下...” 鲍司寇低着头缓缓喘息一声,随后在一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脸上古井无波,浑浊的双眼盯着人们离开的方向片刻,随后也缓缓说道。 “我等也跟他们去吧。” 随后,一位公卿替鲍司寇赶着车驾,其余人也都纷纷尾随而上。他们脸上大多忧虑,只有极少数人还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范春捂着脑袋一副通极了的表情,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奶奶的疼死老子了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亲身当了一把人间大炮啊...这一下我这智力值少说扣了十点啊,得吃多少核桃才能补得回来啊!” 他忍着痛缓缓睁开了眼睛打算确认下对方的情况,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可别真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六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躺在不远处已经奄奄一息了的何路径。 这一刻,这个古老帝国的两个皇帝居然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会面了,这样的场景恐怕再灵验的预言家也都想不到吧。 “我测好帅的铠甲!哎?原来那些蒙面人还有老头吗?这...” 范春那已经被扣了十点智力的大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略微思考片刻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我尼玛撞错人了啊!果然是因为来这个世界太久了所以我的眼神也变得不好了吗!” 他看见何路径的手稍稍抬起来一些,然后又就像电视剧里人物临终时那般脱力的放了下去吓道。 “喂!大爷!不要走啊,坚持住!不要去那座不吉利的桥啊,哪怕那边有美少女还是肌肉男都不要去啊!” 他一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连忙在地上爬着一边手脚并用的朝那边赶去一边不住的呼喊道。 “呼吸啊大爷,不要忘了呼吸啊!拿出你在公园里打太极在地铁上抢座位的力气来啊,不要让广场舞大妈瞧不起啊!” 他正说着,林子里一下子钻出来一大帮人,正是跟随皇帝围猎的那些公卿百僚世家贵族们。 这些人的出现吓得范春赶忙停住脚步连连后退,鲍司寇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皇帝与不远处的范春眉头微蹙没有轻举妄动。 身后人问他应该怎么办他也只是略微摇头,周围的人们吓得连连对视纷纷噤声不知所措。 禁卫们也是手脚发软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贵族小姐们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吓得连连惊呼道。 “皇帝陛下!” “怎么会这样?!” 说罢也都纷纷捂住嘴不敢再言。 ‘叫我呢?’ 范春有些疑惑的想到,忽然,他那已经被扣了十点智力的大脑似乎有想起了什么。 ‘嘶...好像...除了我之外还有个皇帝吧...就是我争霸天下的对手那个...哎呀该死,我怎么还真代入这个角色当中了!’ 忽然,范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盔甲这打扮这么老多人...我尼玛真遇上了啊!这他奶奶的是什么狗屁的剧情啊!老登你个皇帝不好好在皇宫里开大银趴没事跑着地方来干集贸啊!即便岁数大了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范春极度不可置信的想到。 “陛下!” 皇帝的亲信们发出一声哀嚎赶忙冲出人群纷纷围到了皇帝身边,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呼唤皇帝何路径居然真的有了些许的动作。 他略微抬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范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奶奶的我让你坚持住你还真坚持住了啊?奈何桥上的美少女和肌肉男们招手招的那么卖力你真的理都不理啊!’ 范春绝望之际还打算狡辩一下于是颤声道。 “不,不是!我路过的!” “就是他...” 皇帝何路径嘶哑着发出些许声音说道。 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范春“噶”的一声抽了过去,心想这些全玩完了。 那边的第二天刚想站出来说是自己做的这一切,他身后的江上风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拖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别轻举妄动!我有办法!” 面对着这要稍微挣扎立刻就可以反制他的第二天,江上风也只能这样说着安抚对方。 第二天天真的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似乎真的相信了对方的话。 江上风松了一口气,然后心里想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刺杀皇帝这样的罪过我几条命都不够砍得的,爹、妹妹!我也是出息了,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了啊!” 第35章 什么替身的传说 江上风流着冷汗略微探头朝那边望了望,还好暂时没人发现他们。不过事态紧急在这么下去早晚还是会暴露的,他瞥了一眼范春喃喃道。 “胖哥,你可别把我们俩供出来啊!往后我一定会给你烧纸放明灯的啊!” “大胆贼子,居然敢行刺皇帝陛下!禁卫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拿下!” 亲信们带着无穷的怨恨看着范春说到,那些禁卫们闻言也赶忙上前拔刀持剑将范春团团包围。 “哎,大哥,大哥们,误会!” 范春话音刚落,两把利刃就横在了他脖颈前,吓得他脸色煞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完犊子了,这下真要寄了...’ 第二天见状奋力的挣扎眼看着就要挣脱江上风的控制,江上风也是绝望的看着那边大脑极限运转希望能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那利刃即将划破范春的喉咙时,令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下一刻,皇帝何路径用难以察觉的声音喃喃道。 “他...他击我的胃...” 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了。 那两把刀刃像是被什么力道牵引了似得再也不能前进一步,公卿百僚们瞪大双眼,贵妇小姐们捂着嘴似乎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句。 鲍司寇眼角微微睁大最后又缓缓复原,身后的人们刚想开口却被他用视线堵了回去。 草丛中的江上风紧皱眉头,他看向范春又看了看皇帝似乎明白了什么。第二天不挣扎了,只是傻傻的看着那边好像有些发懵。 那两人本打算将范春就地正法的禁卫赶忙收回了兵器撤出去三丈远,不约而同的朝范春低下了头。 其中一名皇帝的亲信目眦欲裂,他难以置信的瞪了一眼范春然后颤抖着开口道。 “陛下...您...真的让他继位吗?” 他话刚出口其余人也都纷纷问道。 “是啊陛下!” “您是认真的吗!” “真的让他继您的位吗?”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皇帝何路径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极其压抑和痛苦像是弥留之际在诉说一般又喃喃道。 “他...击我的胃...他击了我的胃...击我的胃...” 然后,他的声音止住了。抬起的手无力般的缓缓放下,真的像电视剧里那样缓缓死去了。 皇帝何路径,就这样,躺在地上驾崩了。 周围人默契的缓缓跪伏在地,禁卫们也都朝那个方向单膝跪倒手中的兵器指向天空。 无论皇帝生前如何现在他死了,人们也必须给他皇帝应有的待遇。 一时间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众人的哭声响彻天际。 范春一脸震惊和好像赤了史的表情看着那边。 ‘太逆天了吧!这什么啊?替身的传说?给我向成龙大哥...应该叫大爷了...给我向成龙大爷道歉啊!’ 众人哭过后,鲍司寇在身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控制了一下自己悲痛的情绪缓缓说道。 “既然陛下已经回到了黄天身边,国不可一日无主...” 他缓缓看向范春,擦了擦眼泪说道。 “既然陛下临终前指认这位...壮士返回国都以安民心吧...” 言毕,鲍司寇还重重的哀叹一声,似乎是在控诉着世道的不公,让年仅七十岁的陛下英年早逝。 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位公卿才看见了他嘴角隐隐约约的莫名笑意。 范春生无可恋的抬头望天,他已经无力再思考些什么了,经过这样的大起大落他唯一能明白的就是自己似乎是活下来了。 “呵呵...这特么什么煞笔剧情啊...” 那名亲信闻言起身瞥了一眼鲍司寇又赶忙低下头,左思右想强行说道。 “陛,陛下临终时神志已属不清,继位一事还是不能轻下定论...” “哦?” 鲍司寇身后的一位年轻公卿上前说道。 “齐少府这是何意?陛下遗嘱,公卿百官有耳皆闻!岂不能下定论?!” “哼!” 齐少府不屑的冷哼一声直视着那年轻公卿道。 “神器更易乃天下大事!三公可议,九卿可议!哪轮得到你个小娃娃来议论!” “你!” “伯德...” 那年轻公卿还想议论什么,鲍司寇轻声唤了他一声,他赶忙拱手有些不甘的退回到鲍司寇身后。 鲍司寇缓缓上前两步,不急不缓的说道。 “陛下遗嘱已交代的明明白白,少府大人这样百般质疑,莫不是对陛下...有不臣之心啊?”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齐少府先是有些恼怒,随后只是片刻间变换上了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司寇大人啊!何故要这样说我啊,我这难道不是为了公卿,为了百姓着想,怕陛下所托非人吗!” 言毕,他没等鲍司寇说什么就指着范春说道。 “这,这不知哪来的山野匹夫,指不定用了什么妖言迷惑了陛下,才让陛下说出那些话来。我大晋时至今日已是山穷水尽,如若迎此人还朝,他日亡国灭种你我谁能担此责任啊!” 说罢,齐少府一躬到地,对着鲍司寇,对着其余公卿说道。 “还请各位三思啊!”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就在鲍司寇想着怎样反驳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哎!陛下可不是随口乱说的啊!那是有备而来,我们都看见了!” 闻言,众人疑惑的看去。只见江上风正带着自信的微笑站在范春身旁,大言不惭的说着他刚编的瞎话。 齐少府有些纳闷的看着这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随后厉声呵斥道。 “你是何人?这里没你的事,快快闪到一边去!” 谁料江上风闻言笑意更浓,愈发得意的说道。 “少府大人此言差矣!俗话说天下大事匹夫有责!正巧我们家也做过贩马的生意,一来二去我也算是匹夫吗!” 齐少府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当即对禁卫们说道。 “左右,把这狂徒拿下!” 禁卫们对视一眼,犹豫着将长矛对准了江上风,吓得他连忙举手投降,看来他刚才的镇定自若八成也是强装出来的。 “慢着...” 鲍司寇伸手阻拦到,他对明显已经色厉内荏的齐少府缓缓说道。 “既然这位青年有话要说,我们何必又要阻拦呢?莫不是少府又什么不想让他说的吗?” 第36章 莫名的皆大欢喜 齐少府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鲍司寇朝他们摆了摆手,那两个禁卫随之放下了兵器。 江上风感激的朝鲍司寇拱了拱手,然后蹲下拍了拍已经懵比搞不清状况魂游天际的范春笑着说道。 “我亲眼看着这哥们...偶不,是殿下!他跟皇帝陛下那叫一个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接着,他在众人面前像是演舞台剧那边一会扮演皇帝一会扮演范春说道。 “皇帝问他,说古今先贤之文章你可通晓啊!” “他说,略懂一二,然后巴拉巴拉背了一通!” “皇帝十分满意,又说那治世经略之理你可有啊?” “他说也是略懂一二,然后皇帝陛下一通考,他也是一一回答!” “皇帝又问那你的理想抱负是什么啊?” “他当时流泪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我的梦想是开后...不是!我的梦想是惟愿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陛下当时感动啊,感动不行了!拍着他的肩膀就说,那行吧!既然这样,那我欲传位于你!” “他听完后赶忙摇头啊!说,我一个粗鄙野人,怎么就能继任大统呢?可不敢,可不敢!” “陛下就说,哎呀你就不要推辞了!公卿们都已经商议决定了!将来大晋就交到你身上了!” “他听完后自知不能再推辞了,边当众翻了几个空心跟斗,落地后大气都不喘!当场就念了句诗...” “胡扯!” 齐少府身后一人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江上风的表演愤慨道。 “大伙有目共睹!陛下说话时离那人足有十步远,且是直到诸卿来之前才交代的后事,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陛下面对面跟那人说的了?可见所言不实!” ‘坏了!说飞了,没搂住...’ 江上风顿了顿,然后面不改色的接着笑道。 “这位仁兄莫不是怀疑我...哦不!怀疑陛下看人的眼光吗?” “你!” 齐少府说道。 “你少逞口舌之利!刚才所言皆为你一面之词算不得数!” 江上风笑道。 “哈哈,大人这就说错了!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我还有别的证人呢!” 说罢,他拍了拍手。 没有任何动静,江上风有些纳闷的看向一旁,只见原定他拍手后就应该上场的第二天不知为何正拿脑袋抵在一棵树下念叨着什么。 看样子似乎是在背台词。 江上风捂脸无奈了片刻,然后朝他那边招招手低声呼唤道。 “大哥,别背了!该你上场啦!” 第二天一惊,然后一脸无辜的望着他说道。 “完了...我又忘光了...” “没事!有我呢!你赶紧过来啊!” 就在众人耐性将尽,江上风百般招呼下,第二天终于有些怯生生的登场了。 他低着头来到江上风的身旁,耳边传来江上风的低语。 “头抬起来啊大哥!你还想不想救这老哥啦!” 听到这,他才不情不愿的抬起了头。 当众人看到他长相的一瞬间,嘈杂的低语声骤然响起在了山林间。人们交头接耳,都带着些震惊和隐晦的神色边偷眼看着第二天边讨论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场景江上风愈发自信的笑着,心里想道。 ‘对了!就是这样的反应!’ 他略微瞥向貌似还在思考着台词的第二天,笑着想到。 ‘哪里还用你说什么,只要往这一站,他们就要多掂量掂量了啊!’ 齐少府看着第二天有些震撼的喃喃道。 “第二氏...终于也参与进来了吗...” 鲍司寇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 “小天,你跟叔叔伯伯们说,你身边那人刚才所言是否属实啊?” 第二天脸憋的通红,不知是对这种说谎的事情心有抵触,还是忘了台词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江上风见状赶忙偷偷伸手按在他脖颈上用人为的手段让他点了点头,然后连忙笑道。 “他说是!” “真的吗?” 江上风又让他点了点头。 “嗯!” “哈哈哈...” 鲍司寇拍了拍手笑道。 “既然小天都出来作证了,那八成那人所言非虚。众卿家,我等还是早些送先帝的遗体还都,然后早日逢迎新帝登基吧!” 众人心中忐忑一时不知该作何考量,只好踌躇着说道。 “司寇所言甚是...” “不行!” 齐少府低着头断喝一声,周遭亲信也是面露不善。他指向范春厉声道。 “大位,岂可由一来路不明之人继承!我看...” “这位可不是来路不明之人,少府大人说话要小心了!” 齐少府话音未落,范春身后不远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纳闷之下朝那边看去,第二天和江上风也疑惑的对视一眼。 ‘这...我好像没安排这一出啊?’ “嘎达嘎达...” 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风声飘然而至,领头那人约莫而立之年,面容俊朗一对星目炯炯有神的确英俊非凡,他身着甲胄跨坐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三四随从并行。 他刚一出现不少小姐们两眼放光,鲍司寇和齐少府以及随从众人则是皆露出不解之色。 齐少府率先开口道。 “裴都督?你不好好镇守辖地,竟也要来参与议储之事吗?你不知道这是犯忌吗!” 那位裴都督闻言轻蔑一笑,竟是理都不理会齐少府。 他翻身下马,见到仍旧瘫坐在地上的范春连忙露出不忍之色。他赶忙颤颤巍巍的将还在一脸懵逼的范春搀扶而起。 随后,在众人预料不到的目光中他向范春单膝拜倒悲声道。 “末将勉阳都督裴遂之拜见悼德皇帝之子!太子殿下,末将终于找到您了,让您受苦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鲍司寇安心的闭上了双眼,他缓缓喘息心中暗想道,这一局终于还是赢了。 其余人无不显露震撼之色,纷纷看向范春只是目光却是和之前大为不同了。 “这就是...那位皇子...” “原来这的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原来如此...” “皇帝...传位给了先帝的皇子...黄天啊...” “要不说事事难预料呢...” “黄天在上...黄天在上...” “今日之事,恐怕...” “莫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目的是让我等做个见证...” 第37章 还说不是开挂 下一刻,人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得。 那些没有立场只是单纯随波逐流的公卿世族们纷纷做出了同一个选择,他们如多米诺骨牌那样不约而同的缓缓拜倒,接着山呼道。 “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齐少府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用看就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道声音自后面传来。 “大人...该怎么办?” 齐少府紧闭双眼,接着缓缓睁开露出满是血丝的双眸,他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声音颤颤巍巍说道。 “裴都督...” “怎么?少府还有什么疑义吗?” 裴遂之起身立于范春身旁,目光直视着齐少府定定的说道。 “你说他是先帝的儿子,可有证据吗?” “呵...” 裴遂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般不屑一笑,接着他从内襟中缓缓拿出一道锦匣双手程起说道。 “有先帝的遗诏在此!又有陛下的口谕!先后两位皇帝皆传位于一人,试问何人还敢有异议!?” 闻言,齐少府绝望的低下了头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他艰难的缓缓拜倒,用那种难以启齿的口吻说道。 “拜见,太子殿下...” 最后还站着的那些人们也都被这一声抽光了全部的力气,也都随其他人一道缓缓伏下了身。 江上风嘴角微颤,他偷偷瞄了一眼范春心中喃喃道。 ‘老哥你这身份咋不早说啊...闹了半天您老真是天潢贵胄啊!嘶...那我先前...’ 他想起之前对范春的言行不由的双腿有些发软,第二天忽然点了点头瞪大了双眼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我应该说...” 还没等他说什么,江上风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只是即便他不这样也没有人去在乎那些了,人们心中各自盘算着将来,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啊。 只有已经是先帝了的何路径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那般安详,微风吹乱了他的须发,但已经无人去为他打理了。 大约半小时之前.. “当”的一声。 柒的身体重重撞在树干上,然后随同落叶缓缓滑下。 她的斗篷早已被砍的破破烂烂,胸口的皮甲上斜着印着一道血淋淋的刀痕。她浑身上下的伤口数不胜数,脸上青紫遍布嘴角一抹殷红缓缓落下。 随着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柒还想奋力将脑袋抬起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她已经没有一丝气力了。 对方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一个蒙面人仰面躺在地上,每次呼吸都使得脖颈处骇人的刀口像泉眼那样冒出热腾腾的血柱,眼看是活不长了。 还有一人斜靠在树下紧紧捂着似面条般的右臂,看来也是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自己身受重伤,换来敌人的一死一重伤,这样的战绩似乎还算不错。 “你的意志值得敬佩,你的愚忠也值得铭记!我承认我很佩服你了,蚩尤旗的柒!” 蒙面人的头领重重的喘息一声,然后对靠在树下似乎已经没有意识了的柒说道。 接着,他扬起佩刀缓缓上前。在距柒约有十步时,柒猛地抬起头,一根银针自她那里直射对方的面门。 但遗憾的是,蒙面头领似乎早已对她的招数了如指掌,他像是早有预料那般偏过头去躲开了柒最后的尾针。 柒似乎有些不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 蒙面头领并没有因为柒最后的偷袭而对她出言嘲讽,只是蹙着眉头又一次重重喘息,接着更加谨慎的缓缓上前。 他来到柒的身旁,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身量娇小的少女,接着毫不犹豫的抬起来弯刀,然后正对着柒的脖颈重重砍下。 “结束了吗...” 柒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这样想到,她略微睁开已经高高肿起的眼眶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原来叁姐姐没有骗我,人死前真的会看到好多美好的片段啊...” 她的左眼显现出和她的姐姐们在一起时的画面,右眼则是...和范春在一起的短暂的时光,他的笑、他的哭、他讲的那些无聊的冷笑话。 柒笑了,两滴泪珠自青紫色的眼眶滑落,她笑着喃喃道。 “真好啊...真是...美好的一生啊...” “唰!” “啊啊啊啊!” 预料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范春滚落下去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柒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但转念一想那似乎不是范春的声音。因为抬起了头的缘故,柒能够看见停止在她头顶的刀刃,以及那蒙面首领震惊的表情。 “那是...陛下的声音!?” 他没有思考的时间,立即转头朝另一个也是除他之外仅剩的还能有所动作的蒙面人下达了命令。 那人虽也是遍体鳞伤,尤其是小腿处被砍开了一刀几乎能看见骨头的伤痕,但还是面不改色的执行的命令。 他飞身跃起至一棵树上,然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而去。接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了他脸上。 “怎么了?” 自己的同伴或者说下属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蒙面头领愈发的焦躁不安。 那名下属闻言流着冷汗睁大了双眼看着头领,然后尽力吞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说道。 “陛下他...被先帝的那个皇子...刺杀了...” “什么?怎么可能!!!” 这突如其来完全预想不到的回答使得头领发出了一声难言的咆哮,在对方仍旧点了点头后他愣了片刻还是难以接受。 “呵...现在你们是真正的逆贼了...” 柒奄奄一息的嘲讽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是自己的陛下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名头领没有理会柒,他甚至于弃已经只剩一口气的柒而不顾,自行来到的山坡之上朝那边看去,然后也露出了和自己下属同款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呢...” 那名下属来到他的身边询问道。 “头,我们...该怎么办?” 头领痛苦的紧闭双眼深深的喘息,片刻后说道。 “撤吧...回成衣铺!把这发生的事汇报给裁缝,让他去定夺吧...” 那名下属挣扎了一会接受了这个命令,接着,他看向柒用兵器指了指她愤恨的说道。 “起码把这个女人杀了!” 第38章 总感觉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起码把这个女人杀了!” 头领止住他略微摇头冷笑道。 “现在...我们还真是万万不能让她出事了...” “什么!?” 下属不解的质疑道,接着愤恨的说道。 “她杀了...还废了...” “所以呢?” 那头领微眯着双眼注视着他冰冷的说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置大局和命令于不顾,就为了那两个废物报仇吗?” 下属迎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身体止不住的颤了颤,他目光朝那两个同伴那边略微瞥了一眼挣扎了片刻然后颤抖着回答道。 “不,不敢...” “是吗...” 头领不再看他,边朝柒那边转过身边冷冷道。 “那就好!” 他迎着柒鄙视和嘲讽般的眼神朝她那边走去,收起武器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了和她继续敌对的打算。 他用一只手从内襟里掏出了个不大的医疗包然后再距柒约二十步的距离停下脚步,将医疗包轻轻丢在了她面前。 “给你的,放心吧没毒,毕竟我们孛星可不像你们蚩尤旗那样浑身长满了毒刺!” 他缓缓说着,然后转过身,临行前又补了一句道。 “对了,跟你的陛下帮我们带句话,让他别那么讨厌我们孛星。毕竟...我们可以帮别人杀他,自然也可以帮他去杀别人...” 言毕,他跟那名下属各自带了名同伴眨眼间消失在了林间。 一阵微风拂过,原本柒所在的树下刹那间也空无一人,就连那个医疗包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片天地就好似从来也没有人踏足过那般,只有地上了点点血迹和些许的痕迹能够证明在不久前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一大帮人脸挤在一起共同看向绢帛上的画像,他们眼珠乱转,盯着画像上的人像看了一会后又纷纷不约而同的抬起眼看向面前坐在石头上的范春。 范春拱着鼻子尽全力拉扯脸部的肌肉做出个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鬼脸,尽自己所能的把自己搞得不像个人。 可那些公卿们就像没发现似得偷瞄了他一会后又接着看向画像,如此反复几次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感叹道。 “真是一模一样啊!” “一样个集贸啊!说你们瞎还真的开波动了是吧!老子脸都抽筋了啊!” 周围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们不住的朝范春这边瞥过视线并窃窃私语交谈着什么。 那边的树下,看着不远处正在不停往自己嘴里塞着烤肉的第二天,裴遂之有些忧虑的对鲍司寇低声说道。 “司寇大人,齐少府刚刚带着一些世族们以运送先帝灵柩为名先行回都城了。” 鲍司寇看了他一眼有些责怪的说道。 “遂之啊,你怎么能让他们走呢!这些人一旦回到南郑,再联系其余心向先帝的世家们,指不定要搞出什么乱子啊!” 裴遂之闻言低下头回道。 “是,只是晚辈当时想着,那些世族中行伍出身的人不少,其中更不乏骁勇善战之辈,晚辈怕...一旦强留恐怕免不得流血,万一惊扰了这些心向我们的公卿,那...” “你太优柔寡断了!” 鲍司寇听完他的话斥责道。 “惊扰了如何?即便刀剑相向又如何?一人流血好过一国流血,一地冲突好过天下冲突!这些事你怎么不明白呢?” 他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裴遂之听后头愈发低了,他踌躇着说道。 “是,晚辈...晚辈想两位皇帝的遗诏具在,此刻消息早已传回都城,恐怕...恐怕他们也不敢如何吧...” “唉!” 鲍司寇重重的叹息道。 “你太小看那些人啦!你岂不知...” 他说着偷瞄了一眼范春,低声隐晦的说道。 “你岂不知昔日悼德皇帝登基...何其惨烈啊!” 说罢,他又轻叹一声,背着手紧闭双眼不再多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裴遂之朝他拱了拱手说道。 “大人,我等现下应当如何,还请司寇大人视下!” 鲍司寇轻呼一口气,然后缓声说道。 “现在...定是不能迎新帝还朝了,南郑城里我们的人不少,可他们的人也多...恐怕也只能使下策了...”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样,你暂时迎新帝回勉阳城,还有,务必要将...” 他微眯着眼朝四周看了看。 “务必要将公卿们一并带回!这样才能让城里的那些骑墙派们不敢轻举妄动!” 裴遂之点了点头。 “可...我应该用什么理由请公卿们回勉阳呢?” 鲍司寇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就说你夫人,长公主设摆宴席款待大伙,邀请大伙过去!现下又不是千年多前的古礼时代了,死个皇帝而已不耽误开宴会!” 裴遂之低头称“是”,不再言他。 鲍司寇捻了捻胡须喃喃道。 “你就这么办,剩下的昭告天下,还有跟南郑城联络云云都交给我了。” “是!” “唉...如若是丞相在这,他老人家又会如何处置呢...” 片刻后。 鲍司寇和裴遂之带着商量好后的结果缓缓来到范春身前,他们低头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 “见过殿下!” 范春见他们这样心里莫名的感到犯怵,有些如坐针毡,连后背都挺直了。 ‘我靠...这种上课时被老师发现溜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平...平身,是这样说的吧...” 他踌躇道。 好在那两个人也没有在乎,他们缓缓起身向范春汇报了接下去的打算。 “去勉阳?嘶...我好像本来也要去勉阳来着...” 听到他说本来也要来勉阳找自己,裴遂之万分感动。 “殿下如此信任末将...真是让末将无地自容!” 他屈膝拜倒情真意切的说道。 “末将愿万死以报先帝和殿下的大恩,直至此身如齑粉耳!” ‘哎呀听不懂啊...大哥你说白话文行不行啊!’ 这样想着,范春还是装出一副商务笑容说道。 “好的好的!” 见状,鲍司寇也笑着说道。 “是啊,您的姐姐,长公主殿下刚才也发来信件,听说您安然无恙的到了这,她欣喜若狂一时间竟情难自已,说是在城中设宴,务必要咱们过去庆贺这黄天的降福啊!” 第39章 果然忘记了重要的事 ‘刚才发的消息...这来信也太快了吧!你们不是发微信的吧!’ 不过范春转念一想,似乎看电视剧总看见人家飞鸽传书什么的,估计也是用的这种方法吧... ‘姐姐...不能把我认出来吧?不过看这边人均星际玩家的样子,估计也看不出来吧。不过星际玩家这个梗都好久没人用了吧,想想还是有些忧伤啊...’ 这样想着,范春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俩的计划。 不过...不知为何范春自刚才开始就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明明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却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忽然,范春愣住了。他瞪大了双眼总算回忆起了一些事来。 接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范春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腾地站起用一种极度悔恨的语气和神态说道。 “柒啊!!!” 天已经黑了,范春仍旧不听周围人的劝阻靠仅凭的印象回到了当初他们被截杀时的地方,公卿们没有办法也只得陪同范春一并前来。 范春愣愣的站在那里,此刻他多么希望回到这里后看见的场景是柒安然无恙的在那里周围是四具尸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他哪怕在刨一百个...十个坑范春也愿意,但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令人绝望的空无一物。 范春像是行尸走肉似得看着这一切,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奋力的撕扯起自己的头发。 “马的我特么怎么把这个都给忘了啊!真特么的废物啊!怎么不直接死了啊!!!” 周围人见状不敢上前也不敢说什么,忽然,范春停下了这种行为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想道。 “对!那可是柒啊!那可是像银桑一样看着没什么但只要已出现就会令人安心的角色啊!” 说着,他直接趴在地上寻找起了什么,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以证明这里在他不在的时间曾发生过什么。 但遗憾的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是累死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难道自己就这样彻底失去柒了吗? 不,绝不!哪怕找遍全世界去往任意门都到不了的地方我也要把柒找回来!他这样想道。 但仅凭范春了力量像要找遍这座山都是天方夜谭,想要找遍世界实在是个笑话,除非... 想到这,范春愣了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还有一个办法是除了得到时光机和任意门之外也可以做到这件事的办法,他忽然想起了此刻自己好像还有另一个身份。 接着,他不顾一切般的站起,瞪着血红的双眼指着那些公卿们像发了狂般咆哮道。 “我是皇帝!我命令你们...” “咻!” 范春话刚说到一半,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将他打断。一根不起眼的钢针自他脑后斜上方的树梢上飞出,贴着他脸颊二寸直直插入面前的树干里。 当钢针出现的一刹那,范春那癫狂的神色瞬间灰飞烟灭,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那钢针是一个暗号,是只有范春和柒才知道的暗号,大致意思就是柒没事,只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现身了。 恐怕也是柒看见了范春的所作所为,怕他做出什么傻事赶忙从附近搜索到了根钢针发出了这个暗号,毕竟她的针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用完了。 范春终于放心了下来,甚至嘴角都有些上扬,然后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公卿们疑惑的眼神。 “呃...这个...我,我命令你们...天天要开心!事事要顺利!谢谢大伙!” ‘我特么在说什么啊!这尴尬程度已经直逼小时候偷穿女孩子的裙子臭美然后大伙突然进来被集体围观时的场面了啊!啊啊啊,痛苦的回忆又回想起来了啊!给我赶紧塞进记忆的保险柜里永远都不要拿出来啊!’ 范春硬憋出了这么一句,接着朝大伙拱了拱手。 片刻后,零零星星的掌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接着时更多的掌声饱含着感谢声传来。 “吓死个人了,我还以为殿下要说什么呢...原来是祝福啊!” “是啊是啊,殿下人还不错吗!” “虽然丑了一点,但殿下心还是好的吗!” “喂喂喂,我听见了啊!老子长得明明很不错好吧!” 接着,这一段的闹剧就在一片欢声笑语和隆重的掌声中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鲍司寇和裴遂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邀请了公卿们前往了勉阳城。 虽然人们当中有不少都看出了些端倪,可碍于形势所迫,他们也只能跟随大部队一并前往。 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行进,他们先是一路向北然后溯汉水逆流而上最终直达勉阳城。 一切的仪仗依旧如故,以至于沿途的人们还以为是原先的皇帝位列其中呢。 正当他们到达勉阳城时,那边齐少府的队伍也早已回到了国都南郑。再之后,皇帝驾崩的消息也随着奔腾的汉水传遍了帝国的每个角落。 一时间,天空晴朗万里,只是不知为何地上的城郭总让人感到阴云密布。 南郑城里一切如故,并没有因为皇帝驾崩和政权的更迭而引发什么骚动,似乎人们对这一切早已如故。 只是街道两旁窃窃私语的人们明显变多了,他们将这些帝王将相的故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饱含热情的讨论着这一次,又会垒起多少处京观。 “奉常大人的预言又灵验了啊!” “是啊!她说陛下只能做一个冬天的皇帝,结果真的没撑到开春啊!” “是啊,是啊...” 水门旁,有一些人这样讨论着。 “糊涂啊!” 一处宅院的最深处,一个身量壮硕的老者背着手斥责道。 站在他身前的齐少府与众人一起低下头去,随后踌躇着问道。 “是...还请御史大夫视下,我等接下去该如何应对啊?” “还应对什么!” 御史大夫一跺脚怒道。 “趁早洗干净脖子等着人家来砍不就是了!” 他这一句,令在场众人皆面色发白两股战战。但等到气稍微消了一些后,御史大人还是轻叹一声稍微缓了缓声音说道。 “还好,还好小鲍小子没直接带着人杀回南郑来,不然真就万事休矣喽!” 第40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现下对方虽有新君在手,可好就好在他们并未直接迎新帝还朝,而是胁公卿们一同去了勉阳!” “那...我们借此宣布其为叛逆?” 齐少府犹豫着问道,御史大夫斜眼看着他说到。 “不!那样我们反倒落入了下风。” 他伸手在众人当中点了点说道。 “你等,现在赶忙去取一身冠冕来,然后去到先帝的养子文川郡府上!先帝没有后代, 我们就暂时拥立他上位!” 齐少府闻言一惊,赶忙上前回道。 “大人!这...陛下传位的消息早已传开,我等这样不是拥立伪帝吗?”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说道。 “谁说我要拥立他继位了?” 齐少府与众人讷讷不解,只见御史大夫转身面对着他们朗声道。 “悼德皇帝之子出身村野之事人尽皆知,想必一时间不能亲政,且尚未行过登基典礼。我等便利用这一点效法先人故事暂立一位摄皇帝,暂行皇帝事!”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如此,那些公卿世族们也说不出什么了!” 御史大夫接着说道。 “接着,我等就以摄皇帝之名下诏,要勉阳众人以及新帝回都,如若他们回来...剩下的便不用我交你们了...如果他们不回来,我们就以胁迫天子为名宣判其为逆贼,召各地军府都督共同讨之!” 众人点了点头,齐少府面露疑惑又问道。 “大人,有不少公卿百官的家眷现在还在他们手上,这些人会不会因此而不肯支持我们呢?” 御史大夫笑了笑说道。 “这些人的家眷安危,那就是对面需要考虑的事了。” 随后,他摆摆手说道。 “你们去吧,我到了午睡的时候了。” 众人行礼称是,随后倒退着缓缓而出。 待等他们走后,御史大夫刻意留下一人对着他轻声问道。 “丞相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文川君府上乱作一团。 刚才的众人及其党羽亲信在文川君家中横冲直撞寻找其的下落,一时间“人声鼎沸”,妇人们的惊叫声祈祷声、幼童的哭喊声、瓷器的破裂声与桌椅的碰撞声相互交织响彻不断。 真可以用鸡飞狗跳和人仰马翻来形容了。 一个卿族拽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的衣领带着怒气问道。 “文川君大人在哪?赶紧说!” 那人吓得冷汗淋漓,颤抖着嘴唇说道。 “大人饶命啊,我真不知道啊!” 他轻哼了一声,随即将管家扔在地上扭头朝内院望去。 那边,齐少府手托一件黑色为底,上绣金色纹路的衮服带着一众腰携佩剑的众人大踏步行走在内院当中。 他们就像进自己家那样毫不客气的打开文川君卧室的大门,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鱼贯而入。 他们左找右找,令人失望的是屋里是空无一人,仍旧没有文川君的下落。 其中一个眼尖的忽然发觉有些不对,不远处有个帘子不知为何一直不停的抖动着,看着也不像是风吹的样子。 他蹑手蹑脚缓步上前,离得近了才惊讶的发觉帘子下面竟然有双人的脚。 这人立刻拔出佩剑大喝道。 “什么人!” 众人见状也纷纷拔剑上前七嘴八舌的叫嚷道。 “谁?” “什么人!” “快出来!” 见躲在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了。齐少府屏退众人,随后一把将帘子扯开,接着露出了极其诡异的难以形容的笑容。 如果是范春在这他一定会惊道。 “卧槽,金馆长!” 只见,那躲在帘子里面的不是文川君又是谁来。 “哎呀,这不是摄皇帝陛下吗!你怎么在这啊,可叫我们好找啊!” 齐少府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已经五十多岁须发都已经灰白的文川君浑身颤抖,颤颤巍巍的瘫倒在地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绝望表情。 接着,在众人的笑容中文川君竟直接跪倒在地不住的哭着叩头求饶道。 “求求列位卿家了!莫害我,莫要害我啊!” “哈哈哈哈...” 众人笑道,然后将文川君一把拉起说道。 “大人啊,这天下一等一的好事,怎么到了你这反倒成了害你了?来来来!” 众人调笑着,齐少府不由分说直接将衮服套在了他身上然后命令道。 “你等!送摄皇帝临朝!” 众人称是,然后直接伸手将文川君架起就往外走。 一路上,文川君涕泪如雨,不住的求饶嘶吼道。 “不能啊!不能啊!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那惨叫声,跟范春都有的一拼。 沿途的百姓看见这一出纷纷退避三舍,直到他们走远后才开始窃窃私语,只是文川君...哦不,摄皇帝的惨叫声实在太过凄厉以至于人都不见了却还是让人感到余音绕梁。 一个少女正抱着膀子斜靠在阁楼的窗沿上向下冷冷的眺望着这一出闹剧,她身着华丽的红色长裙,不觉得刺眼,反而让人感觉这样艳丽的颜色正与她相得益彰。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头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甚至没有束发,而是任由及肩的长发似瀑布般披散而下。 她转过身来看向屋内附在案子上只顾磨墨写字,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枯槁老人问道。 “爷爷,你怎么看?” 那老人闻言慈祥的摇摇头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啊,我们大晋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要内斗啊,如果有一天咱们真的亡国了,那一定不是亡在敌人手里,一定是我们自己手里啊,呵呵...” 说罢,他又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再也不关心其他,一门心思的写起自己的字来。 少女闻言蹙起了眉头,她对老人的话不置可否,她再次默默的看向窗外的远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南郑城这边的压抑与勉阳城那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勉阳城那边。 一场大宴正在城中举办,长公主未曾出嫁时在南郑就是交际花般的存在,几乎没有哪家的公子小姐是她不认识的。 如今嫁到勉阳已经很这么多年,期间一直远离南郑,能回去的机会不多。 这一次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故人,还有自己的弟弟也就是下一任的皇帝,自然是竭尽所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第41章 建议常备大辞海 或许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或许只是高兴一时兴起而已,长公主号令侍者们大开仓门说是要与民同乐。 到最后甚至连附近城郊的老农都分到了些许的粮食得以改善生活,从这一点看这场宴会倒是也办的值了。 唯有坐在席间被众人恭维着的裴遂之正苦笑着算计这一次的支出,会不会把家底都搭进去了。 “裴卿真是有福啊!” “是啊,长公主真是...是吧!” “是什么啊?你的形容词这么匮乏吗!” “你...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是...” 听到这些话,裴遂之笑了笑隐晦的藏起自己不屑的神色。 这些家伙也是墙头草,悼德皇帝驾崩何路径皇帝继位时这些人都说他完了,娶了先帝的女儿新君肯定给不了他好果子吃。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悼德皇帝的儿子回来了,这一下反倒又成了他有福,又有好果子吃了。 裴遂之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想着也罢,不去算计自己的夫人究竟花出去多少了。谁让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他抬起头,看向觥筹交错间与公卿世家公子小姐们谈笑风生的长公主,露出了一如少年时第一次相见的那副模样。 人群中的长公主仿佛如鱼得水那般,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哎?这不是小李吗?哦,现在是李卿了!不错吗你!” “赵大人!好久不见了啊!胡子都白了!” “哎!余妹妹!哦?现在是沈夫人啦?真没想到你会嫁给那个呆瓜...哎呀,抱歉抱歉...” 长公主身着宫装游走在人群中真像个花蝴蝶那般飞遍席间,每个与她饮酒答对的人无不开怀,连酒都愿意多喝几杯。 ‘还是想从前那样啊...’ 裴遂之看着长公主的身形微笑着追忆到。 ‘无论她在哪,只要已出现就一定是众人的焦点啊...’ 他这样想着刚想在饮一杯,谁料不知是谁从背后拍了拍他。 裴遂之转过头,一个看着面熟的年轻人伏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什么,他听后面露愁容很快就跟随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 正与众人交谈饮宴的长公主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她微微撅起嘴面露些许不快,随后又接着与周围人谈笑起来。 年轻人领着裴遂之来到一处偏房,他站在门外朝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裴遂之见状独自走入留下那年轻人侍立在门外站岗放哨。 裴遂之走进内间见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鲍司寇,其下两旁另有他的亲信近人。 不知为何,这里的气氛极其压抑,众人脸上也是阴云密布。 “遂之,你来了。” 裴遂之闻言当即行礼称是,其余人也都低头朝他行礼。 鲍司寇指了指他身旁的席位对裴遂之说了句。 “坐吧。” 裴遂之点点头就坐席间,他与鲍司寇对视一眼,鲍司寇略带些歉意的对他说道。 “遂之,这会把你叫来打扰你的兴致了,还请你见谅啊。” 裴遂之连连摇头道。 “大人说的那里话,可是南郑那边有什么风声吗?” 鲍司寇点了点头,随后把齐少府他们一行回到南郑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告知了他。 裴遂之“当”的一声用手捶了下地板大怒道。 “这,这些人竟敢拥立什么摄皇帝,简直是大逆不道!” 接着,他沉声运气细细思索一番一时间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朝鲍司寇拱拱手说道。 “还请司寇大人视下,我等应如何应对啊?” 鲍司寇也是轻叹一声,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些,不知为何只是几天过去他仿佛老了许多。他看了看其余诸卿一眼,其余诸卿也是面露难色,接着他又看向裴遂之低声道。 “我已与诸卿商量过了,眼下...我等已陷入被动,也只好观棋不动。遂之啊...你能否调集你辖地内的府兵先行准备,等接下来,我们在随机应变吧...” 裴遂之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些悲凉。早就想到自己这些忠于悼德皇帝拥戴皇子之人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心中这么想,但为了鼓舞士气还是一副振奋的样子朗声说道。 “这有何难!明日我便将手下将士们召集过来!” 鲍司寇闻言点了点头,眼中尽显疲惫之色,裴遂之见状愧疚之下低声道。 “还是晚辈的错,当时若是将其人等强留下来,也不至于此!” 鲍司寇听到这话强打起些精神安慰道。 “你当时做的无可厚非,是我...走岔了下一步,才让局势落到这般田地。” 众人纷纷出言劝慰,鲍司寇朝他们无力的摆摆手说道。 “大伙各自忙去吧...” 随后众人朝他行了一礼,接着缓缓而去。 走出门来,裴遂之偶尔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无外乎不是在说着什么“要是真的到了两边互相宣判对方为逆贼,将来内战该如何是好...”云云。 他听得烦了,朝脱口朝那些人斥责了一句。 “肃静!都出来了就别谈论这些了!” 那些人连忙点头称是,随后等他走后又接着忍不住探讨起来。 回去了路上,裴遂之总是未来有可能到来的那些事感到心烦意乱,身边的侍者问起是不是要回宴会上。 他朝那边看了看,本意上他不想拂了自己妻子的兴致,但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回去了也只能扫兴,索性说了句。 “回府吧...” 接着,便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打道回府了。 长公主几乎是每隔三分钟就要朝裴遂之的席位上看一眼,见他迟迟没有回来心里不大好受。 忽然,她又想起这场宴会的主角居然迟迟没有上场,便朝周围的侍者们问道。 “我弟弟呢?” 大殿最里面的厢房里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从里面正传来阵阵既邪恶又有些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嘿...” 范春盘着腿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一边发出这种难以形容的笑声,活像个万恶的地主老财。 第二天站在他身旁嘴巴一刻不停,不住的往嘴里塞着什么整个下半张脸都是油亮冒光。 下方,江上风瘫坐在那里无助的看着范春邪恶的蔑视着自己,好像个被玩弄了的无知少女那样。 第42章 俏太子巧戏风流汉 “殿,殿下...你不要笑成这个样子啊...好难听啊!” “呵呵呵呵呵...” “殿下,你好像抓到了良家妇女的土匪那样啊!” “啊哈哈哈好!” “啊,救命啊!” 正在江上风捂着耳朵抓狂的呐喊之际,范春一拍大腿大喝道。 “你可知罪!” 第二天抬头看着他有些纳闷的说道。 “殿下,你干嘛爬到屏风上啊?” 范春像个熊猫那样用力扒着屏风说道。 “主要是想给他一些居高临下的震慑感...好了,你快扶我下来,我手快没劲了...哎呀别吃啦!快点吧!” 江上风有些无奈的看着第二天伸出一只手帮助范春颤颤巍巍的从屏风上下来,另一只手还在嘴边往自己嘴里塞吃的,心里不住的想到。 ‘呵呵...这俩家伙...还真般配啊...’ 等到范春再次就坐后,江上风又换上了那副被“糟蹋”了一般的无辜表情。 “你什么表情啊?你这样搞得我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在一段激昂的音乐声中被一帮正派给乱刀砍死了啊!给我严肃点!” 江上风闻言不再装成那副样子,范春指向一旁的乐师说道。 “我不是真让你演奏bgm!别弹啦,我都开始害怕了啊!” 那个乐师吓得连连叩头,吓得范春赶忙冲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待等他走后范春擦了擦汗,朝江上风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你知不知罪啊?” “呜呜呜啊!” “卧槽什么毛病!” 江上风发出一声哀嚎,然后手脚并用的朝范春这边爬来,吓得范春浑身一激灵惊道。 “尼玛像舔食怪一样的爬过来了啊!别过来太恐怖了啊!喂喂喂,小天赶快给我拦住他啊,我给你的烧鸡不能白吃啊!” 正在第二天刚要有所动作时,江上风就适时的停了下来。他趴在范春五步之外像是有什么千古奇冤那样哀嚎道。 “殿下,我,我有罪啊!呜呜呜啊啊!” 范春和第二天纳闷的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嘶...咱俩先前给他定的罪好像没这么大吧?” “呃...不记得了...好像有个罪名是他非礼母猪来着...” ‘你们俩也太狠了吧!这要是传出去我直接和山上的老虎、水里的蛟龙并称为三害了啊!说不定大街上走着走着就会来个云游的世外高人把我当功德给收了啊!’ 江上风在心里这样想到,他眼珠一转还没等范春他们俩说些什么他就接着哀嚎道。 “殿下啊!小人有滔天的大罪啊!小人不该玩弄...啊不对,损伤您的千金贵体啊!您怎么身娇肉贵的...” “身娇肉贵?好恶心的词啊...总感觉应该是出现在肉联厂之类地方的...” 范春抱着肩膀喃喃道,江上风接着哀嚎道。 “但是,您就看在我冒着被砍似的风险帮您说话的面子上,您就把我当被野男人拐跑再也找不回来即便找到也已经是三个孩子母亲的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把我给放了吧!” “这特么怎么可能放了啊!哪怕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我也一定会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来啊!谁特么成了母亲了啊?那三个小孩不要在我面前晃了啊快给我滚啊!” 接着江上风又说了一通,无外乎是自己不应该让范春以身涉险,让他看在自己帮他说话的面子上绕过他什么的。 范春和第二天对视一眼疑惑道。 “怎么给他罗织的罪名里有这些吗,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啊?” 第二天也是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原来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吗?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吗!果然是撞到头了撞失忆了吗!’ 江上风意想不到的是范春居然不是因为那些事而对他兴师问罪,这样他反倒有些疑惑了,他不记得在其他地方得罪过范春了啊。 这些时日都是在赶路,自己都是躲在人家的车马里有意的避开范春他们。 只是偶尔自己出来放风时能看见范春和第二天正边远远的看着自己便交头接耳,时不时露出些弱智儿童特有的傻笑,也不知道在对自己盘算着什么。 直到这会,才有的这么一出。 就在江上风胡思乱想之际,范春对他问道。 “你说!你跟当时草丛里那个妇女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在乱搞男女关系!” ‘啊...原来是这是啊...’ 江上风想着,随后一脸无辜和深沉的说道。 “唉!你们听我说...我们俩只是一对尘世间的迷途男女而已,我未婚,她已嫁,我们...” “尼玛还真是搞破鞋啊!原来那个拐跑亲生女儿的野男人就是你啊!小天,上!给我打!” 范春看着第二天手指指向江上风说道,第二天点了点头似乎是思考了会,然后露出一副恶狗扑食般的神色朝江上风这边走来。 江上风赶忙摆摆手说道。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了!我实话实说!她丈夫对她不好,总打她!我就是安慰一下她,给他一丝活下去的动力而已,怎么了!” 第二天回头看了一眼范春,范春犹豫了一会说道。 “这样啊...那,那也不行!这也不是你们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人家家庭的理由!有问题可以采取正常途径解决吗!” 江上风擦了擦汗急道。 “她丈夫开年的时候刚死的,她现在正常来说应该算是个寡妇自己一个人生活哪来的家庭啊!我也是在之后才遇见她的,她当时都要跳河了!我们属实是萍水相逢相互间什么也不图,就图个安慰啊!” “我可看不出一点你需要安慰的地方啊你这家伙!你就是图个爽吧!” 江上风笑了笑。 “各取所需,各取所需吗!我们新时代的男女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测你这个古代人已经比我们都要开放了啊!嘶...” 范春紧接着又想了想。 “好像...没有我们那时候开放啊...” 他低下头脸上灰暗了一会,随后又看着江上风说道。 “嗯...那好吧,这件事就算你过去了。” “多谢殿下!您真是活圣人在世啊!小人佩服万分,五体投地啊!” “不过吗...” 范春喃喃道,江上风一惊疑惑的问道。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第43章 俊公主巧戏俏太子 “嘿嘿嘿...” “殿下您不要笑成这个样子啊,好恶心啊!” “嗯?这段怎么总感觉哪里看过...算了...” 范春喃喃道,随后拍了拍案子对江上风说道。 “那件事算了,接下去我们谈谈你出主意把我当人间大炮的事吧!” 江上风愣了愣,随后抽了自己一巴掌。 ‘闹半天我给他提醒了...’ 随后他不知是什么原因鬼使神差的指着第二天说了句。 “第二公子也干了!” 范春闻言大怒道。 “你还敢说,我们俩都是受害者!” 江上风又抽了自己一巴掌,随后他不再挣扎,干脆再次五体投地的拜倒哀嚎道。 “小人知罪,小人认打啊!但求您给小人留条命,我上有三十八岁的人妻、下有十八岁的少女啊!” “我尼玛你到底同时乱搞了多少男女关系啊!小天,上!给我打!” 正当第二天即将就要恶狗扑食扑向江上风时,范春又忽然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打人太暴力,我这个人一向不主张使用暴力。” 江上风吓得喘了口气喃喃道。 “殿下英明...” “不过嘛...” 范春眯着眼盯着江上风说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多少,你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江上风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道。 “什,什么代价...” 范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发出了更加邪恶的笑声。 “桀桀桀...别吃了!” 他轻拍了下第二天,随后两个人一起笑道。 “桀桀桀桀...” “卧槽笑的更恶心了啊!已经完全是反派标准的笑声了啊!” 江上风抓狂道,忽然,他在范春眼底发现了一丝莫名的猥琐和渴望,就好像...有些像自己搭讪时眼底蕴藏的神色那般。 “嘶...” 想到这的刹那,江上风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嘴唇不住的颤抖。 见到他这副模样范春疑惑的想到。 ‘我笑声威力这么大吗?搞得我要炼化他的魂魄似得...’ 想到这他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了?” “殿下不要啊!!!” 江上风像是受惊似得哀嚎道,范春有些纳闷,他看着江上风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脸宁死不屈的表情思索了片刻。 “我靠老子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这个人没救了啊!彻底腐烂了啊,你已经完完全全烂完了啊!你还是给我去和富婆的钢丝球一起永永远远的生活下去吧!” 江上风这会也反应了过来,他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那...殿下的意思...” 再然后,江上风就体会到了范春到底是什么意思。 侍者轻叩门扉,传达长公主希望范春前去赴宴的请求。 范春应了一声,看着自己和第二天在江上风生无可恋的脸上作下的杰作心满意足,接着就和第二天拉着江上风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去赴宴了。 当范春出没在宴会上的一刹那,众人就像提前商量好的那样放下酒杯中断交谈齐齐向他行礼。 对此范春感到极为不适,不知为何,面对他人的行礼范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正当他准备让大伙赶紧起来时长公主却在此时饱含感情的对他招呼道。 “吾弟啊,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让姐姐看看!” 接着她张开双臂,像是多年不见的亲人重逢那般朝范春小跑着近前来。 听到这句话范春稍显迷惑的朝那边看去,这一下,他才终于见到了自己陌生的“亲姐姐”。 见到她的第一眼,范春就凭借自己多年在互联网上沉浸出的审美判断出这的确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长的不是那种因高度ps而出的那种大众式的美女,而是那种看着有一些瑕疵但却是能够让人一眼记住的长相。 她的颧骨略微突出,五官十分立体。范春目测下来自己的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姐姐身高大概要接近一米七左右。 范春的身高本来就已经很高了,长公主自己本身身高加上她的鞋子似乎还有些增高,这样下来她居然就和范春只有一个头的差距了。 刚想到这,范春就感觉自己的视线莫名的开始向下,紧接着两个像富士山那样鼓鼓囊囊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出现来了眼前。 长公主眼角含泪直接将范春的头抱在了自己胸口,饱含着思念在他后脑上不断的抚摸着。 “哎!怎么有点黑了?是什么挡住了我的视线!?” 范春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声在动漫里经常用来形容柔软物体的音效,接着眼前一黑然后他的脑容量就不够用了。 好在长公主并没有保持这个姿势太久,片刻后就把范春放开了。 当重获光明的一刹那,范春向后跌跌撞撞的扯了两步险些没站稳。他脸上露出那种重获新生的迷茫,捂着额头喃喃道。 “嘶...我怎么有点晕啊...刚才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一旁跟随众人一块拜倒的江上风气的都快哭出来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范春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估计会把那一刻一直记到死为止啊!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了,原因无他,那可是长公主啊,就算自己跟人家建立了什么联系那也只可能是自己被对面玩弄感情的关系啊! ‘段位差太多了啊!’ 他这样想着,渐渐地看范春的眼神...更加羡慕了! 范春倒是还茫然不觉,直到长公主双手捧着他的脸,用一种范春这辈子想都想象不到的既慈祥又像是在追忆着的神情凝望着他。 一瞬间,范春的心跳直达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啊啊啊!要炸了啊!体育老师和田径队的同学们还有那道洒满了汗水的跑道,原谅我在这种时候才想起你们啊!’ 就在自成年开始就从来没有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范春即将超载之际,只听见长公主眼含热泪开口道。 “真是...长得跟父皇一模一样啊!” 霎时间,这句话像是给范春安上了水冷般瞬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来了,又来了!按照异世界人均的视力水平来说,那家伙应该跟我长得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吧!’ 长公主擦了擦眼角了泪水。 “你看看我,光顾着自己追忆父皇的影子了...诸位,你们快来看看我弟弟跟父皇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第44章 热闹乃是社恐的酷刑 “诸位,你们快来看看我弟弟跟父皇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长公主笑着拉着范春就朝人堆里走去,丝毫不顾及身后已经脸都绿了的范春本人的想法。 ‘不要啊!不要让我去那里啊!就让我这样自己一个人待着直到变成化石为止,然后让后代的考古学家们评价“真可怜,直到死都是一个人啊...”的地步吧!’ 当听到长公主的那句话的瞬间,范春当即感到头皮发麻,手脚都不会协调了。 来了,范春最不想面对的终于还是来了。 当长公主愉悦的将范春介绍给在场的每个人时,范春感到自己就好像身处地狱里,被负责炸人的小鬼们摁在锅底里面炸一样。 ‘翻面啊!给我翻面啊!没见过炸油条吗,不翻面要糊了啊!’ 范春像长公主的人偶熊那般被拽着满场飞,心里混乱的想到。也不知道长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远处的第二天边往嘴里塞食物边愣愣的看着范春喃喃道。 “春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春春是谁家的宠物啊!这么一会你们俩都混得这么熟了吗,都给起上昵称了啊?!果然还是智障儿童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江上风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他看着第二天有些担忧的神色凑到他身旁抱着膀子一副了然的神色说道。 “你就不用担心殿下啦,他啊,表面上好像被摁在锅里快要炸糊了的油条一样,实则心里美着呢!被这么个大美女拉着,搁谁谁不荡漾啊!呵呵...” 说着,他自己就荡漾的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现实里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第二天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观点,但也没再和江上风多争辩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又伏在别人的案子上吃了起来。 江上风见状耸了耸肩,一旁有个人路过看了他一眼随即吓了一跳。 “这位仁兄,你脸上的这是...这是个什么造型啊?” 江上风闻言长叹一声,只见他眼眶上被画了两个熊猫眼,左边脸上画着个长着双马尾的女孩,看着像是初音未来。 右边脸上的就好认多了,就是个鸡腿的形状。 面对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江上风有些生无可恋的喃喃道。 “呵...只是两个小孩的杰作罢了...” 说罢,他端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随后目光控制不住的四处飞舞,又开始寻找起能让自己搭讪的对象了。 范春从来没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过,除了小学时没写作业老师挨个检查即将就要检查到自己的那次。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魂游天际后,长公主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留下了句去更衣后就离开了。 这些范春的折磨终于结束了,等到再次有意识时范春发现自己已经在大殿最上面的主位上了。 他感到嘴唇很干,下意识的想喝一口面前像是古装剧道具似得酒杯里装着的泛黄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范春刚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不料他就听见了下面传来的他可以明显听得见的窃窃私语。 “哎!动了动了!” “殿下拿杯子了!” “我的天,原来殿下是先食指和中指弯曲然后胳膊在用力的吗!” ‘要不要观察的这么细致啊!你们搁着看吉祥物呢啊?有这个眼神给我去看星星然后发现日心说啊你们这帮混蛋!’ 再然后范春害怕再次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就真的什么都不敢做了,他就像个神像那样露出个公式微笑,然后定定的坐在那里就那么生无可恋的坐了一个晚上。 再之后,公卿之间就流传出了新的殿下喜欢直勾勾的看着旁人然后露出诡异微笑的神秘传说... 直到散场后,范春被侍者们送到了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他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伸了伸已经有些发麻的腰背,险些将一旁绘着青色纹路的花瓶碰碎。 接着,他在房间里静静的站了一会。四周很安静,当确定了外面应该不会有人经过也应该不会有人在进来后。 范春小心翼翼的朝黑暗中低声问道。 “柒,你在吗?” 片刻后,黑暗中终于传来了范春熟悉的声音。 “在的陛下!” 几乎是听见那声音瞬间,范春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安全感涌上全身。 “哦哦...” 范春讷讷的回应了一声,一段时间不见他多少还有点不知道跟柒说什么了。只听见黑暗中柒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您有什么吩咐吗?” 范春挠了挠头低声说道。 “啊...没有没有...就是你...没事吧?” 黑暗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之响起道。 “柒没事,柒很好...” “哦...” 范春又讷讷的回复道,在经过了片刻的无声后他尝试着说道。 “柒,这现在没人了,你能出来吗?” 柒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可以的。” 随即她的声音又在离范春很近的地方响起道。 “陛下您往后看。” 范春闻言转过身向后看去,只见柒就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窗外的月光映照进来,正如那夜在松年的破旧道观里那般。 屋里稍显昏暗,但不知为何范春就是能感觉到不远处的少女似乎是在微笑。柒伤的果然很重,以至于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几乎都缠满了绷带。 甚至就连本该最爱惜的脸上都是这一块那一块的。 当看到她的一瞬间范春不知为何反而心中泛起了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只是下一刻他就赶忙冲上去一把搂住了柒,给她也来了一套自己在长公主那的待遇。 “柒啊!!!我想你想地睡不着觉啊!!!” 听着范春浮夸的叫喊声,柒似乎是带着些许的笑意喃喃道。 “陛下...好痛...” 闻言,范春吓得赶忙松开了柒连连致歉。 他对柒说道。 “果然还是没好吗?哎,对了!” 范春忽然想到了什么拍手笑道。 “要不我让他们给你找个大夫吧,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混到主公身份了!” 看着他向自己炫耀着,柒摇了摇头缓缓道。 “陛下,柒没事的。现在柒已经不能暴露了,柒不现身对陛下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第45章 常见的高矮双人组 听完柒的话,范春摆摆手,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之间柒霎时间一改方才和范春说话时的温和神色,一股凌厉瞬间染上眉间。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柒娇小的身躯立刻闪转腾挪旋即消失在了黑暗中。 紧接着,轻微的脚步声便在门口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门口晃悠?!” 范春带着些许的怨气朝门口嚷道,外面侍者应了一声说是奉长公主的令来给范春送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的用品。 范春喃喃了声。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搞得像夜袭一样...” 接着就让侍者进来了。 门被缓缓打开,侍者低着头走进的瞬间偷偷抬眼偷瞄了一下范春。 只见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迎着打开的窗户一脸诡异似笑非笑像是什么好事被打扰了的表情,就那么定定的杵在那里。 侍者当即吓得浑身一颤,将东西放下后道了一声告退,然后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搞得范春还有些纳闷。 “这人怎么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不过衣服倒是挺帅的。” 他拿起一件跟自己比了比说道,随后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叹了口气喃喃道。 “唉,这件戴魂环的穿了这么久了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总感觉每次脱下来之后就会有一种很孤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夜过后,人们之间又传出了新来的殿下喜欢一脸诡异的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传说... 靠近勉阳城的村集旁。 清新的泥土气息夹杂着烧柴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远处似有似无的传来鸡犬的叫声。 瘦瘦高高肤色黝黑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的严石踌躇的跟着身前的小个子,他挠了挠自己像鸟窝般打结的头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对走在前面的好朋友说道。 “小莫,我还是觉得...” “好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真的不支持我的话可以不跟来啊!” 小个子的莫题看着十四五岁样子,他直接打断严石的话并不耐烦的快速说道,严石听了他的话露出有些伤心的表情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别这么说吗...我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吗,你有事我肯定要过来啊...” 莫题闻言稍微撇了撇嘴但是却并没有反驳,他转过头稍微看了一眼严石,见他的确情绪有些低落般轻哼一声喃喃道。 “快点跟上吧,都督下发了召集令,没有多长时间了!” 很快,他们二人就来到了军镇附近专门为他们这样的世袭府兵维护和制造武器装备的铸造厂。 浓浓的黑烟升腾上灰蒙蒙的天空,不断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响声让人心情烦躁。 “吵死了...怎么这么吵啊!小莫你不觉得耳朵难受吗?” “不觉的,还有,你少说两句别让这里的工匠们听见了!” 严石捂着耳朵弓着背似乎这样可以减少些钻进耳朵里的噪音,面前的莫题则与其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虽然个子不高,但他时刻都像只雄鸡那样昂首挺胸,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太开心的表情。 一个袒露着胸口的中年工匠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一脸睡眼惺忪的神色,但当看见莫题的瞬间他立刻打起精神朝边上的同事招呼两声。 “哎!快过来!” 同事纳闷的走过来疑惑喃喃着。 “干嘛啊?” 那个工匠指了指不断走来的莫题小声道。 “那个玩意...就是他要的!” 同事闻言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啊?是他啊!那玩意这小家伙能穿的上去吗?不得给他埋起来啊?” “谁说不是啊!听说还是人家自己设计的图纸呢!”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 他们正说着,莫题他们二人很快就来到了他们跟前。两名工匠立刻收敛了窃窃私语朝他们打起了招呼。 莫题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般略微朝他们低下头问道。 “二位叔叔好,我们找一下赵大叔,请问他在吗?” “在,就在里面呢,往里走就找着他了。” “谢谢!” 说罢,莫题带着忍不住四处张望的严石接着往里走。 他们很轻易的就看见了那位赵大叔的背影,看起来他正站在个炉子前忙碌着什么。 饶是莫题一眼就看见了挂在赵大叔身边的自己的目标,可他还是先跟赵大叔打招呼道。 “赵大叔好!” 见状,严石也抬起手愣愣的笑着说道。 “你好!” 赵大叔闻言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或许是经历的较多是这位赵大叔脸上始终是一副默然的神色。 他朝莫题点点头回了句。 “来了啊。” 接着,他朝一旁努了努嘴说道。 “喏,你要的就在那呢。这玩意...可是费了我太大的功夫了,你们俩...能搬得动吗?不行我再找俩人帮你们拿过去。” 闻言,莫题说道。 “不用了赵大叔,我们俩就行。” 赵大叔点点头,那行吧,那你们俩随意吧,我去方便一下就不陪你们了。 莫题点点头,礼貌但又面无表情的说道。 “赵大叔慢走!” 等到赵大叔走后,莫题才真的将目光移向了自己已经等待许久的那件东西上。 严石左顾右盼,他拍了拍莫题的肩膀问道。 “哎,小莫。你说的那个到底在哪啊?” 纵使心中激动非常,可莫题还是表现出淡漠的满不在乎的神情指了指不远处说道。 “喏,不就在这吗。” 随后,严石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旋即露出了极度惊诧仿佛是见到鬼了一般的表情。 “我去!这...这也太牛瘪了吧!” 只见不远处的架子上,一件似铁塔般泛着银亮的全身铠甲矗立在那里。 头盔上链接的面具眼睛部位的空洞似乎是在死死的锁定着自己的敌人,就像个身经百战的罗刹那样。 纵然是一件死物,但却不知为何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气息。 严石震惊了片刻,他看看那件盔甲又看看莫题,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小莫...” 莫题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说道。 “毫不夸张。” 他略微偏过头接着说道。 “石头,你跟我都是府兵,想必也看出了我们的铠甲实际上已经极其落后了吧?” 第46章 一堆人里总有个大明白 “石头,你跟我都是府兵,想必也看出了我们的铠甲实际上已经极其落后了吧?” 他静静的说着,严石有些茫然。 “有吗?我觉得穿着还行啊?挺得劲的啊!” 莫题有些无奈的说道。 “当然穿着舒服了,因为两档甲根本就保护不了你的肩膀和关节啊!” 看着严石有些迷茫的表情,他接着说道。 “据我的观察,大部分的府兵穿着的都是那种简陋的两档甲,好一些比如百夫长的兴许能有一件札甲,只有像牙将和偏将才能穿上真正具有防护力的鱼鳞甲和山文甲!” 他朝左右小心的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 “但我听说昆人们的部队里却大规模装备着札甲,恐怕...我们大晋和昆人之间发生的战役之所以胜少败多,恐怕也是有这方面原因在里面的!” 闻言,严石赶忙对他小声的提醒道。 “小莫你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说,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莫题瞥了一眼严石焦急的神色,回过头默然道。 “是啊...所以我只跟你说吗...” 这一下把严石搞得还有些不会了,他挠挠头傻呵呵的笑道。 “是啊嘿嘿,我们是最好的哥们吗!不过...” 他思考了一会小声问道。 “小莫,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你说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啊?” “是因为皇帝和都督不给我们提供武备,他们只给我们田地和奴仆,然后让我们用这些来自己攒钱预备这些!” 莫题冷冷的说道。 闻言,严石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缓缓的睁大了眼睛,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说道。 “哦,我明白了!他们一开始的本意应该是像让我们这些府兵们自己挑选合适的装备,然后久而久之一代一代的武器和甲胄就越来越好了!但,但...” 他急的满脸通红说道。 “但我们这帮人哪有这么上进啊!就拿长辈们来说,他们每天朝生暮死的,有点钱就都花天酒地了,就算是没有这些嗜好的也舍不得买那么好的武备还不如给后代留点钱。至于自己就干脆糊弄糊弄得了,所以就出现了你说的那种问题了对吧!” 严石说了一通,莫题瞥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 “石头,你其实一点也不像旁人说的呆呆笨笨的,你其实很聪明,就是有点愣罢了...” 看着严石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莫题接着说道。 “你说的很对,但是还是忽略了些现实问题。” 他伸手抚摸着那铠甲的甲片,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炉火的余温缓缓道。 “那就是这种铠甲的确太昂贵了,甚至已经到了一般府兵根本负担不起的程度了。” 严石认同的点点头,有些肉痛的说道。 “是啊,足足五头壮牛的价格,你婶婶听说你把牛换了这个直接翻白眼昏过去了!” 莫题撇了撇嘴不屑道。 “叔叔婶婶的小算盘我一清二楚,无外乎是惦记我父母的遗产吗。这下那些遗产全部变成这件甲胄倒也干净了,省的旁人在惦记了。” “那...你以后花什么啊...” “哼!大丈夫自然是要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总是被困在茅屋田舍间像什么话,等我穿着它建立功勋,想要多少头牛没有?!” 莫题不大的个子说出了这番豪言壮语。 严石看着那套令人生畏的盔甲没有反驳,而是佩服的说道。 “也是哦,你这件甲胄恐怕天下也只有这么一件了吧!要不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呢,连这种东西都想得出来!” 莫题轻笑了一声。 “我要说这东西在遥远的东夏还有吴地,那里的所谓卿士们人手一件你信吗?” 严石本想摇头,可这么多年对莫题的了解还是让他尝试着问道。 “这...真的吗?” 莫题点点头。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自己研究出的这种东西,可是当我查阅了古籍后发现他们也不过是依照我们大晋千年前所用的制式鳞甲一代一代加以改进后才有的。” 他追忆着什么接着说道。 “几年前偶然间我听到一位老兵曾经见过这种铠甲,据他所说东夏人称其为宝塔,我按照他所述的样子加上我自己的钻研大概用了半年的时间设计出了它,有些瑕疵但大体上还过得去。” “好厉害,不愧是小莫!” 莫题闻言有些得意,他掐着腰笑道。 “这套盔甲总共由一千八百余片甲片层层堆叠而成,重约六十斤,堪称全面防御!我决定将其命名为...无敌莫题铠甲一代!” “太帅啦!” 严石双眼闪着星星说道,看样子的确是情真意切。他不断的摇晃着莫题的胳膊请求道。 “能不能借我也穿穿啊,求你啦!” 莫题一摇一晃,一脸得意的说道。 “看你表现吧!” 说着,莫题伸手打算将其搬回去。他试了试,果不其然...没拿动。足足六十斤的东西,的确不是他能拿动的。 还没等他说什么,严石就自发的上前说道。 “这还用你动手!来来来,我来!” 接着,严石直接大喝一声连带着架子和盔甲一同搬了起来。没想到他看上去精瘦,却居然真的红着脸缓慢的朝外边挪了出去。 直到他们俩在人们异样的目光中走了出去,莫题歪过头缓缓看向勉阳城的方向喃喃道。 “希望那位新的殿下不要让我失望,能够让我实现我的志向吧...” 接着他就听见身边的严石哀嚎道。 “不行了不行了!小莫,要不还是咱们俩一起吧...” 廊下。 “阿嚏!” 范春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看看了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但范春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刚才那个喷嚏一定不是天气的原因,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回是谁呢?” 范春默默想到。 “是不是你!” 他攥着江上风的衣领大喝道,江上风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说道。 “不是我啊!你...殿下不知道别后说坏话打喷嚏需要离得很远才能触发吗!” “嘶...好像是有这么个设定啊!” 范春捋了捋江上风的前襟喃喃道,远处,第二天从围墙上探出头来向他们招手,似乎是在呼唤着他们。 第47章 主角不是被特别看轻就是看重 淅淅沥沥的雨水轻扣着屋檐,发出阵阵令人安心的韵律。 暖房中狭窄的隔间内藤椅不断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一个头发极长的人带着惬意的神色坐在上面。 他的面容很好且令人不辨男女,修长白皙的手上一把金色的小剪子正在膝上枕着的绢匹上不断飞舞着。 宽大的长衫笼罩在他身上,袖口和下摆都流淌到了地上汇成了花哨的“河流”。 纵使是如此狭窄的空间,他的身旁仍旧被极其艳丽五颜六色的盆栽所包围,一件件极其精美的服饰被挂在他身后做为背景。 半透明的屏风外,一个人影正伫立在那里。他身着暗色袍服内衬银甲,脸上戴着可怖的鬼脸面具看不出长相。 在他不远处,一个人正单膝拜倒在那。仔细看去,那人正是不久前截杀范春和柒的那群人之中的头领。 鬼面人听完他的回报后朝他摆了摆手,那人道了一声告退后缓缓离去。 片刻后,鬼面人微微朝屏风后偏过头去,对着专注于裁剪的那人轻声说道。 “裁缝,你怎么看,我们下一步是接着为那个所谓的摄皇帝效力吗?” 裁缝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修下一个线头后看似心不在焉的缓声说道。 “眼下却是不行了,主家逝去后,这世上还知道神器下落的就只剩下何路径和那位传说中的皇子...” 他放下剪刀将那匹布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接着道。 “现在何路径死了,知道神器下落的就只剩下那位皇子了,所以我们现下反倒要帮帮那位皇子才是了。” 鬼面人点了点头,他目视前方缓声道。 “希望一切顺利,万事大吉吧。” 裁缝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的笑了笑说道。 “也不知道那位皇子此时此刻是在为了未知的将来而恐惧的瑟瑟发抖,还是努力在为以后做着打算呢?” “大概是后者吧!” 鬼面人说道。 “毕竟...他可是那个人的儿子啊!” 另一边。 “哇塞!小天你身材这么好啊!” 雾气缭绕间,第二天钻出池子,露出满是腱子肉的身体。 范春戳了戳他完美的腹肌由衷的赞叹道。 “小天,你,你都可以当模特了!” 第二天闻言翘着鼻子掐着腰笑道。 “嘿嘿,只要多吃鸡大腿殿下你也可以像我这样的!” 听了他的话范春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摆摆手说道。 “我就算了...” 他看向一旁斜靠在那里的江上风说道。 “风子,你努努力说不定能像小天那样哦!” ‘谁特么是风子?就因为你们俩是弱智儿童所以也一定要把我也拉到和你们相同的等级吗!鬼才干啊!’ “嘶...怎么总感觉有谁冥冥中在吐槽啊...” 范春纳闷道,江上风赶忙转移话题,他看着自己露出水面稍稍能看出些肌肉纹路,只能勉强称得上健硕的胸膛,潇洒的甩了甩头发溅起一串水珠。 “呸,呸!甩我嘴里了你!” 他无视了范春的抗议,朝他们教育道。 “你们啊,落伍啦!现在还哪有姑娘喜欢那种体型了,还以为是千年前黑暗时代呢?当下明显是我这种匀称的体态更加受欢迎好不好!” 范春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心想着‘你这家伙早晚得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星病!’一边将身体朝一旁挪了挪。 行军路上。 百夫长摇动漫卷的军旗扯着嘶哑的嗓子再次催促道。 “快点,再快点!” 在他的身旁,约有上百名府兵正在林间穿行着。刚下过雨的地方泥泞湿滑并不好走,那些年久失修的碎石路上甚至长满了青苔反而增加了行军的难度。 府兵们大多情绪消极无精打采,有的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有的则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百夫长看见这种情况无奈的摇了摇头,前些天刚下过几场大雨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延误到达的时间。 他本想再次催促两声,可受尽折磨的声带实在发不出什么声音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他只好拉了拉手中的缰绳制止住想要乱跑的马,由于忘了佩戴护裆使得才行军了半日他的大腿内侧就已经开始传来阵阵的刺痛。 为了缓解这样的痛苦,他不得已朝后方看去以此来分散着的注意力。结果不看还好,这一看更加令他气短的事发生在了眼前。 远处,就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两个府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此紧张的行军他俩居然就像散步那样不紧不慢的晃悠着,甚至已经快要脱离大部队了。 “该不是要脱逃吧!?” 想到这,百夫长咬牙切齿。 他们能出现在自己的队伍里说明那两人和自己一样是出身同一个军镇,一旦一个军镇出现了逃兵那么不光他们的家人要连坐,连带着整个军镇都是耻辱会被人笑话。 想到这,百夫长忍无可忍,他不顾腿上的疼痛策马扬鞭飞快的朝那两人的方向奔去。 莫题艰难的迈动自己的左腿,但饶是他已经使用了全力可腿仍旧像灌铅了那样只是堪堪朝前挪了三分。 哦,不对。不是像灌铅了那样,足足六十斤的东西穿在他身上几乎就相当于背着一个瘦弱的人的,这重量可比灌铅差不了多少了。 在他前面,严石不敢离开他太远。他不住地带着关切回头,甚至到了最后干脆眼睛看着他倒着走了。 “小莫...真的不用我帮你分担一些吗?真的不用吗!” 莫题闻言急促的喘息一声倔强的回道。 “不用!” 不知为何,那原本威武霸气甚至有些渗人的宝塔,或者叫无敌莫题铠甲一代。现在穿在了他矮小的主人身上不但没有了原来的气势,反而还稍显滑稽。 不礼貌的说,那些重重叠叠的甲片罩在莫题身上。不像个神威的大将军,反倒有些像个迷了路的穿山甲,等待着葫芦娃的爷爷来救他。 头上顶着的头盔和护颈像是哪个缺德的人给穿山甲的脑袋上扣上了个水桶,让他戴着也不是摘还摘不下来。 莫题再次朝前面艰难的动了动,但似乎并没有前进分毫。 严石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来到莫题的身旁将他的一只手臂扛在了自己肩上。 第48章 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哎呀你就别倔了,你这样根本也走不了啊!” 面对朋友的好意,莫题选择的仍旧是拒绝。他在严石既无奈又伤心的表情中甩开他的手,自顾自的朝前又走了两步。 严石见状脸上带着些难过的神情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或许是为了安慰朋友又或许是为了鼓舞自己,莫题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句。 “无所谓,这,这只是一点小的缺点而已!只要稍加磨合,简简单单就能...哎呀!” 他因专注于说话而忘记了脚下的青苔,结果一不注意踩了上去直直滑倒在地。 “小莫!” 严石急切的呼喊了一声跑到他身旁,只见一个大“铁壳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上面莫题的小脸从四周的金属突显而出显得极不和谐,两只眼睛正带着哀默的神色像死灰般望着阴沉的天空。 “哎?感觉好像有什么破碎了啊?啊...原来是我的梦想啊...呵呵...” 严石其实能够体会到莫题的情绪,可眼前这好像动画片里的滑稽场景还是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严石那明明已经尽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的笑声,莫题脸上愈发生无可恋了。 他四肢杵地用了用力,尝试着能否将自己的身体重新立起。结果只是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那样,除了让自己稍微向上弹了弹之外毫无用处。 这下,严石笑的更大声了。 “唉...要不干脆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算了,连带着我的梦想一块埋葬在这里吧...” 年仅十四五岁的莫题在残酷现实和同伴愈发爽朗的笑声中,似乎开始思考起了某些深刻的东西了。 “说起来这种林荫路很容易被埋伏吧...呵呵...喂,你别笑了啊!”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接着说些什么,一连串马蹄声和嘶鸣声就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百夫长用马鞭指了指他们俩怒道。 “你们两个!是...这,这是...”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狠话,他就看见了地上的莫题,以及对方那朝他看来的两枚小眼珠。 “噗...哈哈哈哈!这,这是什么造型啊,哈哈...” 看着他们俩在自己身边大笑不止的模样,以及交汇在一起的笑声。 莫题的眼底更加昏暗了,他看向天空无声的喃喃道。 “啊...天才的身边总是会被蠢蛋所包围的,这些也只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而已...绊脚石而已...” 最终,严石在自己和莫题的两肩拴上了根麻绳用于将二人链接了起来。 莫题仍旧躺在地上,之所以不把他扶起来是因为百夫长提议说现在地上泥泞湿滑不好借力,且莫题的铠甲太重强行将其抬起周围人容易有扭伤手腕的风险得不偿失。 不过从百夫长看莫题眼中带笑的神色来看恐怕还有其他的原因。 就这样,由严石主动请缨负责拖行着莫题前进。严石脸上开心极了,带着帮助到了朋友 的喜悦,甚至都开始唱起了一些民歌。 而莫题则是愈发生无可恋了,他嘴里不断念叨着。 “如果敌人在两侧埋伏好弓箭手的话,我们这帮人恐怕是要全军覆没了吧,呵呵...都给我死掉算了...” 结果,由于严石太过开心和兴奋,也是因为地上的泥土和青苔让他拖拽的行为变得轻而易举。 他脑子一热心里一激动居然就开始跑了起来,他大笑着冲在前面,留下莫题的一串叫声跟在后面,很快就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加速喽小莫,冲啊,冲刺!” “啊啊啊啊啊!” 看着甚至都开始甩开大部队的二人,百夫长摇摇头轻笑道。 “这俩家伙...” 接着,他再次摇动漫卷的军旗催促道。 “快点,再快点!” 好在行军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勉阳城那高大的城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眼前。 自府兵制世兵制诞生并真正开始实行的那天起,在地方上就形成了一种较为稳定的政治生态。 再后来,由于大晋朝廷中央的这极不稳定的继承规律,某一个姓氏及其党羽和政治集团掌握最高权力后,少则一代人,多则三代人几乎就会发生政权更迭。 而每一次政权更迭新的姓氏上位又大多会爆发流血冲突或政治仇杀,少有能有平稳过渡的时候。 这使得身处国都的统治阶级们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逐渐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握,而混乱的政局又促使地方上的军事强权们通过联姻等手段愈发在自己辖区内使自己家族的统治趋于稳固。 所以直到数百年前为止,军府都督这一名义上应由皇帝任免的头衔也逐渐演化为了父死子继的世袭继承。 府兵制实际上也早已变为了新的封君封臣制度,这些都督们在地方上掌握着绝对权力,他们拥有自己的郎官和臣属。 甚至府兵们也兵为将有,变为了都督们的私人武装。这便是这个国家目前的地方制度,实际和传统的分封制并没有绝对的差异。 皇帝依靠地方都督们口头上的效忠作为驾幸地方的基础,又依仗直属于自己的私人军队作为震慑,或稳固或不稳固的掌控这个国家。 而当下摆在这些因路途而劳累的府兵们面前的便是裴氏在勉阳城数代人的积累,那雄伟的城门和两旁高大的阙楼给予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府兵们极大的震撼。 与之相比自己生活的坞堡和集镇俨然就像松鼠过冬时藏匿的树洞那般,不值一提。 这一点范春就好的多了,就算排除电影电视剧,毕竟他以前也去过一次西安景区的城墙。 与那站在上面脚都发软的城墙相比,勉阳城这个是在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的天啊...小莫,咱们不是走错了走到国都来了吧...” 严石艰难的吞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说道,他身边一些年轻的府兵们也有同感。 他的话引来了一些路过的贵妇人们的笑声,莫题捂着脸假装自己只是一副铠甲小声说道。 “你少说两句吧...” 等到他们来到了集合的地方,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垒。在那里,其他的大队都开始忙碌的搬运物资或进行一些集训之类的战前准备。 第49章 身边的人总有些意外的特长 百夫长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的清点了一番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来的虽然晚但起码不是最晚的..他朝自己的队伍中看去旋即一惊。 只见那边,莫题仍旧身着那厚重的甲胄,不同寻常的是先前他还得依靠旁人的辅助才能站起或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而此刻,他居然一脸轻松自在而又无比挺拔的立在严石身侧,与他一同位于队伍当中。 严石见状不禁敬佩道。 “哇塞小莫!你不但脑子好,而且体格还进步的这么快,这么一会就可以驾奴这件铠甲啦!” “那叫驾驭,白痴!” 莫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的撇撇嘴,他接着说道。 “说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蛮力还不服气,要靠脑子,脑子懂不懂!”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前后在甲胄上安装的支架得意的说道。 “经过之前的挫折后我已经明白了这件无敌莫题铠甲一代的一些缺陷并已经加以修补,现在,有了这些辅助设备以后我已经能毫不费力的站在这了!” 严石拍拍手赞叹的说道。 “小莫果然轻易就能想出我想不到的东西!” 但紧接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似得将食指含进嘴里小声道。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小莫你...你被这个架子架在这怎么走路啊?” “呵...” 莫题欣慰的轻笑一声道。 “不错吗石头,你还是有进步的,能看出目前一些新的缺陷!” “嘿嘿...” 严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莫题接着说道。 “不错,虽然假装的支架可以解决一代过重的问题,但却同时也使得我的行动受限了...所以...” 莫题顿了顿,接着一副得意自满的表情笑道。 “所以我决定,接着在前后支架的末端各加装上两个轮子,前后总共八个,这样一来既解决了辅助支撑的问题又解决的行动受限的问题,说不得有了轮子的辅助我跑的比你们还快哩!” “哇塞,小莫你也太聪明了吧!” 严石由衷的赞叹道,他在脑海里试想了一下。 身着重甲像个小铁墩子似得莫题,手持足有两个他身高那么长与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长矛,在前后支架和轮子的辅助下活像小哪吒似得杀向敌人! “这也太帅了吧!” 严石带着难掩的兴奋和激动说道,如果是濂阳城的那个向往着卿士们的严必宽在这,恐怕也会和严石有着相同的想法。 可惜他们分属于不同的军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面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不远处的城头上,范春正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一旁的江上风实在看不下去汗颜的说道。 “殿下不用查了,当下一共是一千八百二十三位,算上有到未到的四舍五入怎么也有个两千来人吧。” “数的这么快吗?你人型打字机啊风子?!” 江上风一甩头发。 “呵...我家是做生意的,数这么几个数比撩妹都简单!” “我靠,你特么不要把数学跟那种事进行类比啊!赶紧给我向那些为数学领域奉献终身的伟人们道歉啊!” 江上风不置可否,紧接着朝范春嗔怪的说道。 “都说了您不要叫我风子!搞得周围的女性们都不敢靠近我了!” “那就对了好吗!要不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没见过和尚,否则我非要把你送到十八铜人那里好好让他们操弄...不是,操练你一番啊!” 谁料听见他的话江上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连忙左右看看然后对范春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 “殿下可不敢说那些异宗跟异信者的事啊!您应该不会被怎么样,但搞不好我说不定要被绞死啊!” 他攥着自己的脖子表情惧怕的说道,范春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说道。 “有那么严重吗?” 江上风不住的点头。 “咱们西方正朔宗虽然没有东边的黄天宗那么极端,但对别说是真的异信者了,哪怕是心想或者疑似异信之人也是绝不姑息的啊!” 范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从现代来的他难以置信宗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歪过头朝第二天求证,只见第二天也带着些惧怕喃喃道。 “要是被说成是异信之人的话,恐怕就永远也吃不到鸡腿了吧...” 听到他都这么说了,范春也是伸出手木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总感觉有些凉凉的。 “看殿下这样应该是没怎么看过太平经吧?” 江上风问道,范春纳闷的说道。 “太平经?我就看过圣经,黑暗圣经...” “嘶...殿下说的这个应该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 范春惊奇道,江上风思索着说道。 “因为...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内心就有了一种很想看的冲动了啊...” “我靠你是什么人型鉴黄机吗?网安部门的同志要是有了你那些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浏览的小网站就真的无所遁形了啊!” 江上风摆摆手。 “那些事先不提,不过殿下真的有必要看一看啊,这个比选妃还要重要哦!” “哦你妹啊!” 范春这样说着,转过头敷衍道。 “行行行,等我有空找人借一本看看...” 说罢,他再次将目光移向下方列阵的府兵们身上。营地附近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凑热闹,他们相互间交谈着什么朝里边指指点点。 范春回忆了下自己玩过的光荣的三国志系列,以及看过的电视剧什么的喃喃道。 “两千来人...” 他想了想说道。 “那也不多啊,我看人家动不动就好几百万的?” “卧槽!” 他的话把江上风吓了一跳,险些没从城头上跌落下去,就连第二天也被搞得一脸震惊。 “几百万?我的天,殿下...您说的不是蚂蚁吧?” 范春见了他们的模样疑惑道。 “有那么夸张吗?” 江上风闻言双手拄着范春的肩膀低着头,他结合刚才范春的所言沉痛道。 “看来殿下您还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被那些天竺人给毒害了啊!他们的史书动不动好几亿人一看就是假的啊!” 第50章 不知道的地方总有人负重前行 “别说的我好像被诱骗的无知少女一样啊!什么天竺?能毒害我的就只有东瀛那些辛辛苦苦拍摄生理卫生教育片的老师们啊!”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怎么喃喃道。 “哎,天竺...那不是印度吗!这个世界也有印度吗?” 他甩开江上风的手,抓着对方的肩膀边前后摇摆边问道。 江上风扶着有些发昏的额头低声道。 “印度...是身毒吧...殿下你这口音有待整改啊!” “是你们才奇怪吧!说的话还带弹舌,搞得跟说唱似的!你这不知道我刚来那几天,听人说话搞得我脑仁都疼啊,时刻都想跟人掰头一下啊!” 江上风接着道。 “我有个叔叔前些年去过那边,他是从建安国还是东海国那边乘船去的...” “哦哦!那边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都爱喝芦荟汁,摩托车等当面包车那么用啊?” 范春激动坏了,江上风思索着说道。 “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我知道!” 第二天举起手说道。 “我听说那边的人都很爱吃糊糊的哦!” “对对!而且都埋了咕汰的是吧!” 范春听到和自己原本世界相同的事物两眼都要放光了,江上风闻言说道。 “这个我叔叔好像也提起过,他说那边的人长得都很黑,准确的说是南边的人黑,北边的人倒是白净,而且五官都很突出,长的...跟咱们实在是不同!” “对,太对啦!” 范春蹦起来说道。 “那你叔叔现在还在那吗?” 江上风闻言蹙着眉的说道。 “也离开了,现在也是四处经商居无定所的。” “啊...是不是吃的不惯啊,你叔叔脆弱的肠道受不了了吧?” 范春这样问道,江上风闻言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是,我叔叔一开始带了咱们这的丝绸啊瓷器啊去那边的南方贸易。后来那边的一个叫什么土邦的土王看中了他,把他奉为了上宾,大概就相当于让他在那入朝为官了吧。” “那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就是...有一天他们那边的王后生了,然后...孩子不黑...” 江上风视线下移踌躇了说道。 “方圆百里就只有我叔叔这么个稍微白一点的,再然后那土王追杀他吗,他是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啊,差点就噶在那了,九死一生才回来的!” “他怎么不直接寄在那呢啊!我去闹了半天你们家这作风不检点还是家传的吗?赶紧给我集体自宫让广大男性同胞放心啊!” 范春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摇晃朝他怒喷道,江上风闻言无奈道。 “那也不一定就肯定是我叔叔干的吗,说不得...突变了是吧...再说了...” 他止住范春,认真的说道。 “我这人把妹是有三原则的,第一,未成年的淘汰,第二,成年过头的淘汰,第三,名花有主的淘汰!” 他习惯性的甩了甩头发说道。 “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交往过的所有女性都是被我的魅力所吸引,绝对的你情我愿。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她们,都只是红尘间的迷途男女,互相之间寻求一丝慰藉和温暖罢了!” “迷途你大爷啊!我看你的目的性极其的明确好吧!” 就在他们俩相互吵吵嚷嚷之际,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第二天吞下了嘴里的食物,他盯着他们府兵们看了一会,眼底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赢不了的!” 隔间里,一名将官对着裴遂之低声道。 他话音一出,身边的其他将官立刻蹙着眉对他投来责备的目光,但却没有人真的说些什么。 “玉成!你说什么呢?!” 离他最近的一名将官抓紧他的臂膀说道,偷眼瞄了一看裴遂之,只见裴遂之虽然也紧皱着眉头但没有理会那人,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案子上的地图。 钟玉成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对着周围人低吼道。 “我说的有错吗?我们在这讨论的几个时辰,这个结果你们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意说出来罢了,现在我说出来了,你们却反倒要怪我吗?” 他的话一出,周围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的确...” 又有一位将官低声道。 “我们所能够动员出来的全部府兵也仅有两千余而已,南郑那边兵力起码是我们的两倍以上,且他们还拥有府库,凭借里面的财富也能就地武装起一支军队...” “以卵击石吗...” “唉!” 钟玉成一拳打在案子上怒道。 “说到底,我们究竟是在为谁而战啊?” 他的话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裴遂之也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玉...玉成...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然是为了殿下而战啊?” 其中一人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他说到,钟玉成闻言直视着他愤恨的说道。 “那殿下人呢?他自从来到我们有一次关心过自己的皇位吗?既然他自己都表现的无所谓,我们又为什么要为了他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你...你...” 他身边的那名将官气的面色发青,当时起身拔出佩剑指向钟玉成并向裴遂之说道。 “都督,下命令吧!让我处死这个惑乱军心之人!” “老李!” “李将军有话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玉成,快服个软道个歉啊!” “我说的哪里错了!?” “你们...哎呀...” “都督,你劝劝吧!” 众人吵嚷着纷纷看向裴遂之。 裴遂之缓缓用手撑住下巴,他还是面无表情,视线微微向斜下方瞥去似乎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辅佐殿下,是我个人的意愿,如果你们当中那个不愿意的话...尽可以自行寻找出路。只是我只求各位看在往日里我裴氏对各位还算不错的份上,别去敌人那...拜谢!” 说罢,他缓缓低下了头。 片刻的寂静后,该收剑的收剑,该入座的重新入座。最终,也没有人真的离开。 屏风后面的隔间里。 鲍司寇与众位跟随他们的公卿们听着隔壁的争吵,不少人心中也开始有了动摇。 借着隔壁的吵嚷声,不少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鲍司寇看着这一切表情意外的很平静,心中更是坚定之极。 第51章 人类的奔跑潜能无穷无尽 他之所以心中如此清澈原因无他,因为他看的清楚。 这件事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一场皇位争夺战,而是两个利益集团,即新、旧贵族之争。 因此,不是这间狭窄屋子里的“新贵族们”选择了要追随范春,而是范春庇护了他们,被他们当成了一面招牌。 所以鲍司寇此刻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觉得有些可笑。这些站在“盾牌”后面的人,居然在商量着要不要抛弃“盾牌”。 抛弃了“盾牌”,难道要直面旧贵族们的箭雨和战车吗?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恐怕那样的话,南郑城又要多出几座京观了,就像十几年前悼德皇帝继位时大肆杀戮旧贵族那样吧。 ‘这些年轻人,都已经不知道那时的人头堆得有多高了啊,时间过了真快啊...’ 鲍司寇看着人们的交头接耳想到,随后,他缓缓开口道。 “去请殿下过来吧...” “这个时候吗?” 身旁的年轻人惊道。鲍司寇点了点头,瞳孔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对,希望悼德皇帝的儿子能稳固人心吧,不至于让我们不战自乱...” 那名年轻人轻叹一声,随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片刻后。 “大伙找我什么事啊?” 伴随着声音响起,范春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鲍司寇欣慰的点了点头,还好还好,他是真怕这位殿下连来都不来。 裴遂之则与其截然相反,当发觉范春到场的瞬间他便一改沉默的样子,露出了极其惊慌的表情。 ‘怎么把殿下带过来了?!那这些将官们岂不会!’ 果不其然,当范春出现的瞬间,那些人先是因长时间的压抑氛围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而后像是找到了爆发口般朝着范春涌去。 裴遂之阻拦不及,以至于先是一个人带动了三个人,最终那些将官们都一拥而上来到了范春面前。 只有之前那个向裴遂之请命说要军法从事的那位将官,此刻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裴遂之身边。 将官们带着些许的希望更多的还是那种没来由的愤恨,就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 鲍司寇那边的公卿们大多回过头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将范春逐渐的逼到角落,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又好像人们都是千篇一律。 “咳咳...” 鲍司寇轻咳了一声吸引来公卿们的视线,他看向公卿们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似乎是在告诫着众人决不允许轻举妄动。 大多数人选择了遵从了鲍司寇的意愿,但还是有少数人选择了无视,他们跟在那些将官们身后一同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询问着未卜的前途。 ‘我去,我去,我去!’ 范春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少有些吓人,这让他想起了当社畜时被客户围堵时的境况。但也因为有了相似的经历所以此刻范春倒也不算太过慌张。 他只能不断的往后退去,直到背后传来一丝凉意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房间的最角落。 看着面前那些面色各异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人们范春感到脑子都大了,本来他们说的“方言”范春就多少有些听不大明白,这会他们你一嘴我一句恨不得喊出磁共振来,把范春搞得头都有点晕了。 面对着只有咫尺之遥的众人,范春有些犯怵的想道。 ‘这...这是要跟我上演黑暗圣经的桥段吗?尼玛我刚提了一嘴这就要演上了吗?老子不要当女主角啊!’ 门外。 江上风死死拽着第二天的胳膊甚至脚下都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壑,他不住的低声对第二天提醒道。 “别进去,你现在进去事情就更复杂跟难办了啊!” 他边说着边艰难的偏过头看向范春,心中半是祈祷半是忐忑的想道。 “殿下啊,这次真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啊!” 范春听众人乱槽槽的说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一些他们想要表达的事情。 ‘哦...卡关了是吧!要是卡关的话...’ 他开始回想起了自己打游戏时遇上此类问题会怎么操作。 “要不...” 他喃喃道,在他出声的瞬间,人们似乎是商量好一般止住的声响,都在仔细的聆听范春接下去有什么高论,心中多少还是带了些希望。 “等等吧...” “您,您说什么?” 人们露出诧异的表情,其中一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说等等吧...等一等,说不定就会出现转机呢...” 说完,他还在心里默默想道。 ‘反正我一般玩不下去了都这么办的...’ 接着,他就看见原先慷慨激昂的众人似乎都不知为何蔫了下去。他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那般露出失望的神色,再也没有了一丝精气。 鲍司寇在远处遥望着范春,与众人不同,在听见范春说出那话的一瞬间,鲍司寇霎时间瞪大了双眼露出一种似乎是极其震惊的神色。 紧接着,他赶忙收敛然后就一直盯着范春,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般。 范春看见众人这副样子有些不解的低声道。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没开演就不行了...” “我早就知道的...” 钟玉成带着失望至极的表情咬着牙说道。 “我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寄希望于这种...” “你们够了!” 还没等他说完裴遂之就冲着他们咆哮道,他飞速的冲上前去,推倒扒开挡在范春身前的众人一时间人仰马翻。 他来到范春的身前拔出佩剑指向众人,众人似乎早有预料但范春却反倒被吓的不轻。 裴遂之带着无穷的愤怒和对众人的失望咆哮道。 “你们走吧!都逃命去吧!就把这忠义的美名都让给我一个人吧!” 他挥舞宝剑带起一片白芒,他咬着牙,目光看向身前的每一个人,接着又将音量抬高了一个分贝大喝道。 “你们这群家伙...即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能庇护着殿下直到最后一刻!” 噔噔噔噔... 就在众人对峙的时刻,门外忽然有一阵脚步声传入。 一个年轻的公卿用尽全身的力气飞速的跑了进来,以至于快到连江上风都没有看清他的身影。 “刚才什么玩意进去了!?” 第52章 顺境四海皆兄弟 “刚才什么玩意进去了?” 那名公卿没有理会江上风,甚至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飞快的冲入屋内,由于速度太快脚下一滑不慎跌倒在地也是第一时间用尽全力赶忙站起。 他来到鲍司寇的身前甚至来不及行礼或是喘口气就赶忙在鲍司寇近前耳语,随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鲍司寇逐渐流露出无比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直到好一会,他才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宣告了他刚刚得到的消息。 被旧贵族们拥立的摄皇帝文川君于不日前因忧愤过度暴毙,旧贵族们及其家眷党羽一众人等已陆续朝西乡奔逃,割据自守。 也就是说,这场关乎了新、旧贵族以及无数人命运的一战,就这样以范春这边不战而胜而告终。 这恐怕是大晋这个千年帝国无数的政权争夺战中,最奇葩的一次了。 片刻间屋内如死一般的寂静,人们看看范春又看看他处,脸上大多露出极其诡异和比之前更加不知所措的表情。 直到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是真的吗?” 那名赶来汇报的公卿还在喘着粗气面色潮红的说道。 “千真万确,现下南郑城都已经空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又是片刻的寂静后,裴遂之挥舞宝剑发出一声响动,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大笑道。 “哈哈哈,殿下是天命之子,庇佑我等不战自胜!” 随后,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昂朝着范春立即拜倒呼喊道。 “殿下万岁,吾皇万岁!” 众人见状也跟着颤颤巍巍陆续的拜倒随即山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上风看着这一幕脱力般的抱着第二天的腰滑倒在地,嘴里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我的天啊...老哥你真有天命啊...” 闻言,第二天也是回头朝他轻笑了一声。只是从他额头上的汗珠来看,他方才心里也并不轻松。 范春看着这一幕轻笑着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摆摆手低声道。 “我就说在等等吧!” 很快,这个消息就伴随着准时准点抵达的和熙春风传遍了每个角落。 无人的房间里。 范春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柒啊...” “在的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卧槽!柒...你在这啊!” 范春闻言惊骇的说道,不知是哪里传来柒略带疑惑的声音。 “陛下,柒一直都在您身边啊?” “嘶...” 听到这句话范春多少有些迷茫了,他把柒叫出来,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柒啊...那个什么摄皇帝,不是你...” 他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砍的手势说道。 “不是你干掉的吗?” 柒耳尖微红,低声道。 “当然不是柒了,如果是柒下手的话一定会提前请示陛下的,而且柒一般会伪造成意外或者栽赃给目标身边的人,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呢...” “嘶...明明是怎么阴险狡诈的话,但是在柒嘴里说出来还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啊...” 他话音刚落,只见好端端的柒的脸却是渐渐红了。 “哎,你脸怎么红了?!” 范春将手轻轻贴在了柒额头上喃喃道。 “不烫啊...” 就在范春忽略的地方,柒藏在刘海下的双瞳已经因范春的动作几乎到了无法聚焦的程度了。 为了使自己不至于昏过去,她赶忙颤颤巍巍的说道。 “陛,陛下!” 范春放下了手问道。 “怎么了?” 柒还是有些颤声说道。 “柒,柒猜测这件事情大概率是孛星他们干的!” “啊?不能吧!那些家伙先前不是还把你搞得遍体鳞伤的吗,马的!说到这个我就气,这些家伙别让我逮着了,让我逮着非得让他们给我把好果子吃到吐为止!” 柒也是有些疑惑和不确定的说道。 “柒也不太敢肯定,不过这个单子的确像是他们的手笔,就是柒也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了。” 范春摸着下巴喃喃道。 “是啊,为什么呢?” 他看向窗外远方南郑城的方向低声道。 “不过...总不可能是那个老头真的自己吓死的吧?” 片刻后,柒闪身消失在了范春面前。范春也是见怪不怪了,他知道肯定是一会就要有人进来了。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的功夫第二天和江上风就闯了进来。 他们一人手提着酒一人拿着吃食进来,第二天满脸带笑,江上风累的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将那一大摞食盒放在地上拄着膝盖不住的喘息,嘴里不停嘟囔道。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下回我宁愿花钱雇俩人也不抬这些东西了!” 第二天闻言笑道。 “都说了让你跟我每天跑步的说,不然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搬不动了!” “尼玛四十里地啊!每天两遍,驴都累死了吧!你当谁都是你这种体能怪物啊!” “这么恐怖吗...” 范春喃喃道,随后他朝两人摆摆手笑道。 “行了,不说那些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出事不归!” “司寇大人...” 在裴遂之的私人会室里,只有鲍司寇和他两个人面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案子上茶水煮的滋滋作响,让盖子都不免感到了烫脚。 鲍司寇笑着一脸轻松的问道。 “什么了,遂之?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裴遂之顿了顿低声道。 “这件事司寇大人是早有预料吗?” 鲍司寇闻言眼中闪出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后一如往常的笑道。 “怎么会,老夫又岂会未卜先知。” 裴遂之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追问,片刻后鲍司寇说道。 “不过他们这样做倒也合情合理,大概是想着失去了摄皇帝等待他们的便是如同悼德皇帝那时对他们的手段,所以断尾求生了吧。” 他说完轻声笑了笑,裴遂之脸上还是有些疑虑,只是闻言也接了句。 “是啊,先帝的福泽仍旧庇护着我们这些后辈们啊!” 言毕,二人停顿了片刻,随后裴遂之又说道。 “那既然逆贼已不战自退,我等现下就是尽快护送殿下回都,把持大局了吧?” 鲍司寇点了点头。 “是啊,你手下那些府兵们也不必遣散,让他们白跑一趟了。干脆就充作临时的仪仗,一同送殿下和公卿们回去吧。” 第53章 双喜临门 裴遂之听罢点头称是。 “对了,还是得告知殿下一声...对了,殿下呢?” 昏暗的房间内酒气弥漫,范春哼唧了两声从地上缓缓爬起。 “我靠...这是哪啊?谁把鞋放我脑袋上啦?” 他将那只鞋摔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缓步走到窗前,一拉窗帘,霎时间刺眼的余晖照射进来。 “好大的太阳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屋外传来侍者不太清晰的回话。 “回禀殿下,现在是酉时了。” “听不懂,能不能换成普通话啊?” “这...殿下...” 屋外传来惶恐的颤声,范春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自己算吧!子鼠、丑牛...我靠,下午六点啦!” 直到这会他才想起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去,只见江上风光个膀子连鞋都没了一只,一身不知道被谁画上的图案,正趴在案子下面不省人事。 从绘画风格来看,大概有一半左右是出自范春之手。 第二天则更是重量级,他直接倒立着睡在角落,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怎么还没落地之类的梦话。 “搁梦里扮演上皮带帅了可还行...” 范春抹了一把脸喃喃道,接着他就看见自己身上缠着条不知道是被单还是窗帘的东西,搞得自己好像是罗马人披了块托加似得。 他把那块布从身上扯下,将江上风从案子里拽出来,看他就是做梦还一脸银笑,指不定是梦见什么范春也想梦到的东西了。 接着他将第二天放倒,第二天躺下的一瞬间立刻笑着说道“总算落地了...” “靠!你这梦做的还挺即时的!” 他将二人并排摆放到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哪有些奇怪。 “怎么搞得像案发现场似的...” 正当他像在稍作调整时,门外传来了侍者的通禀。 “殿下,司寇大人和都督求见。” 范春闻言连忙道。 “哦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罢,也顾不上江上风和第二天连忙小心的从乱七八糟的杂物间迈过赶忙过去了。 等他到了会室,鲍司寇和裴遂之见状连忙下拜,范春赶忙对他们说道。 “哎哎哎!不用不用!不用搞这一套!” 二人对视一眼低声道。 “殿下,礼不可废!” 随后坚持在范春无奈的眼神中拜倒,然后等着范春机械式的让他们起来这才算是结束,范春心想。 ‘怎么搞得我像个npc似得...’ “这次我们二人求见,主要是想跟殿下商量一下,既然逆贼已经自行退去,那也是时候迎殿下还朝了。”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 “也行!正好我也在这有些呆腻了...” 说到这他赶忙看向裴遂之道。 “啊,倒不是姐夫你这不好啊,就是待时间长了,等下次,下次我还过来啊!” 裴遂之惭愧的拱手道。 “还是末将招待不周,没能让殿下尽兴,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范春连连摆手。 “不是!姐夫,客气了,客气了啊!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他们两个人相互客气了一番,片刻后,鲍司寇似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 “哦对了!还得请殿下的旨意,您的两位妹妹,悼德皇帝的另外两位皇女现下还被死去的何皇帝幽禁在高皇山上的宫观里,不知道您允不允许他们二位回宫啊?” 说罢,鲍司寇和裴遂之都带着些忐忑的神色看向范春。 只见范春闻言愣了片刻后,直接带着难掩的笑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大叫道。 “我还有妹妹!” “是...是啊...” 鲍司寇疑惑的擦了擦汗说道。 “她们二位,还有长公主都是皇后所生,血统上也是您的妹妹。” 说完,他看向裴遂之,只见对方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长公主年纪比她们二位稍长些,因此早早出嫁,那二位公主年纪相仿,现年都是尚不足出阁的年纪,总是养在外面也不好,所以像请示您能不能将她们二位接回宫来。” “太能啦!原来如此吗!看了那么多妹控番终于可以体会一下当哥哥的感觉了吗!真是不枉我穿越一次啊!” 鲍司寇和裴遂之脸上都浮现出了轻笑,他们听不懂范春所说的什么妹控和穿越是什么意思,只是明白了他对二位公主看来是很欢迎的样子。 不由得想到这位殿下可真有意思,换做其他皇位的继承人哪怕是皇帝本人都会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再三提防。 毕竟在大晋漫长的历史上由公主、皇后甚至太后发起的夺权行动也是不在少数,但范春听到自己的父亲还有两个皇女反而表现出难掩的开心和兴奋。 着实让鲍司寇和裴遂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好,范春愿意接纳二位公主也总比骨肉相残要好的多了。秦二世虽然坟头草都长出参天大树了,但还是殷鉴不远啊。 就这样,这次会谈完美的达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约半个月后范春和公卿们就可以启程返回南郑了。 鲍司寇和裴遂之告退,临走前,裴遂之还为那些之前冒犯过范春的将官们求情,范春摆摆手表示毫不在意!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解决完这一切,等到他们二人走后,范春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的往回走去。 片刻之后,他回到房间里。那里早已被侍者们收拾的干净整齐,似乎都会让人怀疑它是否从来没有那么杂乱过。 第二天和江上风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醒酒以后自然离去了吧。 范春缓缓走入房间,他环顾四周将视线停留在了一个被隐形覆盖的小角落处。 在那里,或许是那个地方太过不起眼以至于侍者们稍有疏忽将一个小酒壶遗落在了那里。 范春将其捡起,轻轻摇晃了一下。还好,里面似乎还剩下一点点酒。 他屈膝坐在窗户下面,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丝丝凉意昂着头将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轻轻拉了拉侍立在他身旁的柒的手,这一下,似乎也没那么孤独寂寥了。 裴遂之很开心,以至于他骑上了自己许久没有驾驭过得三色大马行进在夜色下的静谧街道上。 第54章 家庭矛盾总是层出不穷 裴遂之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悼德皇帝,也就是范春目前名义上的父亲时的场景,那个和蔼又威严的中年人。 “啊...” 他喃喃道。 “总算是没有辜负先帝的嘱托,没有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就在他正追忆和自我陶醉之际,谁料从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遂之?” 他愣了愣,随后飞速的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辆车架正停在不远处,刚刚结束完晚拜和祈福的长公主正掀开帘子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着这么晚了他在这做什么。 裴遂之见状脸上的喜色更浓,他兴奋的像个小孩子那般快速从马上下来朝着长公主的方向小跑过去。 长公主见状也是觉得稀奇,她嘴角带着些许感到莫名其妙的微笑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从车上下来。 谁料裴遂之来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就将其一把搂住随后抱起,边笑边不住的转圈。 “遂之,哎!遂之!” 长公主只得不住的低声呼唤边轻拍着他的肩膀,提醒他这里是大庭广众周围还有好些人呢。 直到他们回到了自己府上。 长公主身着薄纱斜靠在镜子前描眉打鬓,嘴里低声道。 “怎么说我那个弟弟很快就要回去继位了?” 裴遂之背对着她坐在床榻上,便费力的脱下脚上的靴子便带着笑意说道。 “是啊!殿下果真是洪福齐天,天命之子啊!能够不动刀枪不见流血让大晋免于冲突,真是公卿万民之福啊!” 他越说越高兴,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溢美之词都讲出来。 长公主闻言眉角没来由的微微一颤,正画着粉黛的手给跟着画偏了一笔,这一下,好不容易画好的妆就这样被这一笔给破坏了。 她不动声色的缓缓修补,嘴上幽幽的说道。 “哎,遂之。” “怎么了?” “那位何氏的武定皇帝你晓得吧?” 裴遂之感到有些好笑,这样人尽皆知的事怎么今天自己的妻子还来考起自己来了,他随即笑着说道。 “那位谁能不知道啊,他是他的上一任皇帝的女婿,在当时的太子为了撺掇皇位将东夏人引入关中后,是他临危不乱,带着一众公卿杀出重围来到的南郑,将大晋的火种保留了下来!” 长公主听完裴遂之慷慨激昂的讲述后并没有动容,她只是低声喃喃道。 “哦...女婿啊...” 还没等裴遂之说些什么她就有接着问到。 “那你知道我父亲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吗?” 裴遂之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没有挑明,只是语气相较之前更加生硬的说道。 “先帝是何氏武定皇帝的女婿,先帝依靠打击腐朽的本地旧贵族,扶持有才干的寒门子弟,剔除积弊积极革新,赢得了天下人的支持!” 长公主听后已经难掩自己嘴角的笑意,她还是像之前那般重复道。 “哦...也是女婿啊...” 裴遂之这会已经对长公主此刻的想法心知肚明,他轻怒着捶了下床榻的边缘低声怒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等他回头看去,裴遂之就感觉到了后背传来了熟悉的柔软和弧度,耳旁更是浮现出幽兰的热气。 长公主像神话故事中的桃妖那般紧紧缠在裴遂之身上,她脸上带着足以让任何男性想入非非的魅惑神色,嘴里突出阵阵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柔情低语。 “我的夫君啊,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真正的君的啊...” 裴遂之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着些许疑惑和笑意冷冷的说道。 “哦?我倒是不曾知晓我的爱妻还有这般的志向啊?” “呵呵...” 长公主温柔又妖媚的笑了笑,接着像是诱惑般接着在裴遂之耳旁低语道。 “毕竟...我才是皇帝和皇后所出,真正诞生在赤宫里的正牌公主吗,这一点甚至比我的那两个妹妹都要高贵多了,她们俩也只是出声在青宫里而已吗...” “呵...” 裴遂之轻笑一声。 “所以,爱妻就觉得那个位子应该是属于你的?” 长公主的语气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她的音调高了几度的说道。 “当然了!论血统我可比那个父皇和不知道在哪里意外宠幸的山野妇人所生的不知来历的“弟弟”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接着,她又换上了那像是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不觉的高贵而美丽的我更加适合继承这大晋吗?况且...” 她顿了顿,凑到裴遂之耳旁吐着热气悄声道。 “我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气概,也只是想做皇后而已,我真正觉得适合那个位子的...是你啊皇...” “够了!!!” 就在长公主即将说出那个在裴遂之心中属于绝对禁忌的词之前,他猛地站起,一把将缠在他背后的长公主甩在了床榻上。 长公主原本的发髻散开变得凌乱不堪,但却因此更加增添了些风味。她带着难以置信和委屈不解神色,有些微惧色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亏你说的出口啊!” 裴遂之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朝着他咆哮道。 “哎...我...” 还没等长公主解释什么,裴遂之接着道。 “你那伦理道德都学到哪里去了,殿下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弟弟啊!诚然,先帝是看错了你,但他没有看错我!” 说罢,他指向不远处镶在墙上的绘着像是飞翔在云雾中的飞鸟似的抽象纹样的家徽。 然后在长公主惊慌无措蕴含着泪水的眼神中,裴遂之目光炯炯没有一丝阴霾的朗声道。 “我裴氏一族满门忠烈,自始祖以来就没有出过一个乱臣贼子!我自十二岁那年发誓要效忠于悼德皇帝和他的血脉,至今二十年从未动摇,先帝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忠义而将他最高贵最美丽的皇女嫁给了我。” 说着,他视线缓缓看向了长公主,眼神中又重新浮现出了怜惜和爱恋,似乎是在追忆着过去美好的时光。 接着,他强行驱散了自己眼神中的那些温柔,只剩下冰冷和一丝丝的不舍。 长公主浑身一颤,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裴遂之冰冷的一声。 “你看错我了,我终究...不是你心里理想当中的那个人...” 第55章 不要轻易插手家庭琐事 说罢,裴遂之飞速穿上靴子,没有再最后看长公主一眼,就那么快速的走了。 长公主瘫坐在床榻上愣了良久,两行清泪不知何时自她的眼眶滑下。 耳旁传来靴子渐行渐远的声音,她想也没想赶忙用床单裹住身体赤着脚带着哭腔快步追了上去。 “以上,就是柒刚刚在裴遂之都督那的所见所闻!” 范春房间里,柒静静的站在那里汇报完了全部。范春盘腿坐在案子前,有些愣愣的端起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但是侍者说非常大补的汤滋溜的喝了一口。 接着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嗝呆呆道。 “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柒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柒绝不敢蒙骗陛下!” 范春点点头,他自然是绝对信任柒的,只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这什么听着跟苦情剧似的...” 接着他又喝了一口,不着痕迹的偷瞄了一眼柒在心里不住的想到。 ‘还有少女你描绘的要不要那么详细啊,听到我姐勾引...不对,诱惑...也不多,总之就是他们亲密接触那一段的时候...我有反应了啊!可耻的有反应了啊!这大补汤尼玛见效的这么快吗!’ “陛下!” 就在范春想入非非之际,柒朝他认真的说道。 “长公主虽然是您的姐姐,但她既然已经对您有了不臣之心,要不要让柒...” 她手中寒芒一闪,单膝跪倒隐晦的说道。 “要不要柒去帮您处理了这个后患!” 柒的语气坚定之极,似乎每个威胁到范春的人她哪怕付出生命她也会为范春扫除障碍似得。 范春闻言吓得差点没把刚喝的汤都吐出来,他飞快的摆摆手想说什么但却被呛了一口边咳嗽边说道。 “咳...咳...别,不用,不用!” 柒见状赶忙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喃喃道。 “陛下不用有顾虑的,柒会做的很干净,不会让察觉到是陛下的主意的...” 范春急着喘了两口气。 “不至于,不至于!” 接着循循善诱的对柒说道。 “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大伙就争个主管都头破血流的,何况是皇位呢?你要真是去挨个问,愿不愿意当皇上?那恐怕十个里头有十一个都愿意,其中还有个孕妇。” 柒没有插话,只是伏在范春身边静静地听着,范春接着说道。 “况且人家也只是在自己家,自己房间里跟自己老爷们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而已,有没有真的付诸行动!就是真要做什么,怎么也得等人家先有动作再说是不是?”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柒笑着说道,一时兴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弄了两下柒鬓边垂下的秀发笑道。 “我方承诺不首先使用柒!” 这件事结束后,范春伸了个懒腰躺在床榻上不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处,柒带着少见的温柔目光注视着范春喃喃道。 “陛下他...果真还是太温柔了...” 接着,她伸手卷了卷方才范春碰过的那缕头发抿了抿嘴,片刻后眼底只剩下了决绝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 “那就为了保护陛下的温柔吧!就让柒更加努力为陛下所用吧!” 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咚...咚...咚...” 三声浑厚庄严的钟声自最高处响起,逐渐顺着似刀削那般的山涧传达到极远。 高皇山上的宫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座修建在孤峰上的观宇虽然没有其他扎根在市井的道观那般有收税和教化的功能,但反而却成了正朔宗那些渴望清修的道士们的向往之处。 “哇啊啊啊啊啊!” 一阵少女开朗的叫声响彻在宫观中,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活泼少女身着明黄色的宫装正坐在一架简易的板车上自宫观长长的阶梯上飞速的滑下。 她乌黑的长发飞舞在脑后,掩盖不住一连串的笑声。 “二公主!” “二公主慢点!” “等等我们啊!” 在她身后,数名侍者焦急的追赶着。几名年迈的道士累的呼哧带喘,实在是跟不上了,只能擦擦汗,无奈的看着即将就要滑下山的少女。 那阵极具感染力的笑声传遍了山间的每个角落,也飘进了宫观里一个不起眼的厢房内。 说是厢房但里面的布置倒是更接近一个教室,或者说学堂。 上面,一个须发洁白身着素衣的老道士正端坐在那里,在他对面不远,三公主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与二公主的开朗活泼截然相反的是三公主极致的沉着,就像一口古井般没有丝毫波澜。 如果不是她青春美丽的容颜还在提醒着人们这是个比二公主还要年幼的妙龄少女,否则凭她散发出来的气质恐怕会让人以为她跟面前的老道士是一个辈分的。 微风从窗户的缝隙轻轻吹动她像是有强迫症般裁剪的笔直整齐的短发下摆,她撩了撩同样无比整齐没有一丝起伏的刘海,使额前的秀发不能再遮盖住自己的眼镜。 随后,面前老者那低沉且庄重的话语缓缓传来。 “殿下...” “老师不用叫我殿下,唤学生轻柯便可。” 季轻柯这样不带什么感情的说道。 老者闻言缓声道。 “好,我不叫你殿下,你也不唤我老师,出了这个门我们俩便是陌生人,如何?” 季轻柯没有说话,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老者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无比严肃的对她说道。 “轻柯,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是无数先贤冒着刀剑加身的危险,用性命钻研出的宝贵知识,它会颠覆你的认知,但却的确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至理!你要把它们好好保存在你的脑海里,千万不要将之告诉那些不可信之人,否则...” 他扶着胸口说道。 “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先贤们的付出恐会付之一炬!你能答应我吗?” 季轻柯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她还是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可对面的老人却是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她话语间的分量。 “好!” 老者点了点头,随后他缓缓起身,伸手拽住墙上挂着的幕布的一角,在幕布的下面似乎遮盖着一幅像是画的东西。 第56章 总有人在你用功时打扰你 季轻柯上身微微前倾,终于来了吗?终于可以知道幕布下面画的究竟是什么了吗? 老者见状笑了笑,随后轻声提醒道。 “可别吓一跳啊!” 说罢,他将幕布猛地揭开,露出了下面神秘的几乎没有几个人知晓的画作。 季轻柯死死的盯着那幅画,她的眼眶微微睁大,感受着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只见上面绘着的是一幅完整的人体解剖图,甚至细致到血管和骨骼都极其完整的画了上去。 “经过先贤们不断的解剖死尸,历经无数的删改才最终得成的,毕竟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老者讲了个地狱笑话,但并没有打动季轻柯。 只见她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幅画,就像是在看一幅不多见的优美古画那般全神贯注,以至于忽略了周边的一切。 她见了那幅多少有些可怖的解剖图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恐惧,反而一刻不停的看着,似乎是像将其彻底印在自己脑子里那般。 老者并没有打扰她,直到良久以后季轻柯缓缓喘息,似乎是已经完全将那幅画记在了心里这才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老者。 她略带歉意的低头说道。 “抱歉空谷师傅,我有些...” 空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无妨,你能这样认真的对待,我也感到欣慰。” 说着,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幅画的一旁,伸手用一根竹杖轻轻指向那幅画缓缓说道。 “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这些禁忌的知识,你只可记在脑子里,切莫不可轻易与人言说!” 季轻柯再次点头称是,空谷老者也不再多言,缓缓讲述道。 “我们的古籍上说人的身体里有五脏分属五行,又有精和气这两种属性来维持运转,再加上思维也就是神,就构成了我们人内在的一切。” 季轻柯听着老者的讲述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 “但经过求真派的先贤们研究发现,以上这些都是错的!” 空谷话锋一转这样说道,季轻柯眉头微蹙,但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听着老者的讲述。 “先贤们打开了人的身体,发现里面并没有所谓的精和气,又或许它们并不是以人们常识中的形式而存在的。” 他指向的画上人的剖面说道。 “人的身体其实是由一副骨架子作为基础,它有些类似石头,但又不是石头。再上面由一层赤肉所包裹,骨头本身没有活动的能力,恐怕,人之所以可以活动或做各种动作,都是仰赖这些一瓣一瓣的赤肉所为。” 讲到这,老者笑了笑说道。 “所以小说家们写的那些神鬼志异上说,什么骷髅活了,还能动起来吸人阳气纯属扯淡!光凭骨头,根本没有动起来的能力!” 季轻柯没有笑,仍旧只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老者接着说道。 “而在赤肉之上,覆盖着一层膏,而在膏之上的也就是我们身体最外层的皮。而在皮之下,膏之上二者之间的位置,则是密密麻麻布满全身的一条条如针鼻般大小的小管道。” 直到这,季轻柯终于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空谷指了指图画说道。 “这些管道里的就是我们一旦受伤所流出的鲜血,这些鲜血就在这些管道中不断的以一个固定的规律无时无刻不再活动,游走于全身。” 接着,他指向心脏的位置说道。 “而能够让这些鲜血活动于管道中的动力来源就是我们的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 “古往今来,人们都认为我们的神志是寄存在心里的,因此才会有心智,心神一说,但其实不然。” 他望着图画上大脑的位置说道。 “根据先贤们的研究发现,我们的神志和意识其实是存在于大脑中的。” 此话一出,季轻柯也不自觉的身体略微前倾,神色专注的看向了那里。 “证据就是,先贤们经过试验发现,人的心脏被破坏后,人仍旧可以进行短暂的思考,意识也可以暂留一段时间。但一旦大脑被破坏,那么这个人将瞬间失去一切意识从而当即死亡!” 季轻柯闻言一直缓了半刻钟才缓缓的长吸一口气,从这前所未有的陌生知识的冲击中唤醒过来。 空谷也是适时的给了她一段消化的时间,直到这会才接着继续往下讲道。 “而由此,我们也可以得知,支撑人们活下去的就是大脑和心,大脑的重要性我们方才讲过不再赘述,至于心吗...” 他顿了顿,略微踌躇的说道。 “为什么心脏被破坏人就会死呢?恐怕还是和这些管道里的鲜血有关。这些鲜血应该也是支撑着人活下去的功力,但...我们求真派目前对心和血的研究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季轻柯闻言有些无措,空谷看着她脸上略带些歉意的说道。 “直到我们这代人为止,也就只研究出这么一点了,为什么血液能够支撑着人活下去,它究竟是什么构成的,它又为什么要游走于全身?这些,恐怕就要交给你们这代人去求真啦!” 言毕,在经过片刻的寂静后。季轻柯从案子后显露出身形,接着面对着老者缓缓拜倒施以大礼缓缓说道。 “万分感谢您的信任,将这些无价之宝交给了轻柯!” 老者笑了笑没有避让,片刻后他朝季轻柯虚扶了一下说道。 “好了,起来吧,我们接着继续讲吧。” 二人接着教学,只是没过长时间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空谷赶忙将帘子重新盖好,紧接着房间的门被猛地打开,二公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轻柯!” 二公主朝着季轻柯慌忙呼唤道,旁若无人的似是忽略了一旁的空谷。的确,二公主确实也没见过他几面。 她由于跑的太急,以至于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一进门就扶着门扉急促的喘着粗气。 季轻柯见状有些疑惑的缓缓起身来到她身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为二公主温柔的擦拭边轻声问道。 “怎么了姐姐?怎么搞的这么慌忙,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第57章 尽量不要成为他人口中的主角 二公主哪有她这般闲情逸致,她赶忙攥着季轻柯的手气息急促慌忙的说道。 “那个新登基的何氏皇帝死了!据说是父亲的私生子成了下一任皇帝,我们可以回宫啦!” 这一下,三公主季轻柯也愣住了,被二公主攥住的那只手上拿着的手帕从手里滑落,缓缓掉在了地上。 几日后。 来接二位公主回宫的仪仗队伍缓缓停靠在了山门下,二公主眼含热泪站在石阶上表现的极为不舍的样子。 她张开双臂左跑右逛上窜下跳,似乎要把山上的每样东西都一一道别似得。 “啊,假山!啊,台阶!啊,这棵很丑的树!啊,还有那只小兔子...给我回来啊!我还没跟你道别呢啊!” 几名年迈的道士们看着二公主追逐兔子的身影眼眶都湿润了,倒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可算把这小祖宗给送走了! 她来山上三个月,把山上的草都快放火烧着玩给烧光了,今天可算能解脱了。 正想着,谁料二公主冲到他们面前朝他们富有活力的摆摆手笑道。 “几位爷爷,轻舟也跟你们告别啦!这些日子给你们添麻烦啦!” 这一下,还真给几人搞得有些感动了。其中一人抹着眼泪说道。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舍不得公主您啊,要不再多住两天...” 他话音未落,边上几个人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朝二公主季轻舟尴尬的笑道。 “呃...哈哈...公主慢走,慢着!有空再来坐啊!” 季轻舟也似乎明白了他们笑容中的含义,没有失落,而是伸手轻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吐着舌头卖萌般的笑笑,然后转身继续跟山上的其他景物告别去了。 三公主季轻柯披着厚实的裘服站在空谷老人面前依依不舍的喃喃道。 “师傅...” 空谷则是洒脱多了,似乎是经历的离别太多了,他只是豁达的笑了笑,看着季轻柯喃喃道。 “殿下,老朽能教的已经全部交给您了,剩下的就只有靠您自己去钻研了。” 他深吸一口还是有些严肃的说道。 “还请您不要怪老朽啰嗦,那些东西,千万不要跟不可信之人提起啊...不要像...” 说到这,他话音忽然停顿了,季轻柯也没有接着追问,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眼角似乎闪现出些泪光。 “咚咚咚...” 仪仗队伍开拔的时间到了,二位公主并排站在山门外望着山上的一切,这个冬天真是短暂又漫长啊。 二公主还在笑着挥手致意,三公主紧盯着空谷的身影,心中总是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总感觉这次分别,或许就是和老师的永别似得。 山上的空谷老人银白的须发和一身素衣被山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似是感受到了季轻柯的心思,朝着她遥遥深施一礼,似是嘱托,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片刻后,二位公主转身离去。盛大的仪仗队伍敲锣打鼓,直到走的很远以后都能听到回响。 不多时,山上又恢复的平静。 数日后,在那个空谷和二公主教学的小教室里。几名有着执法之权的正朔宗道士压着空谷,在他面前,一个中年人样子身着紫色佩饰的道士冷漠的问道。 “研究禁忌妖学,质疑黄天真理是什么罪责,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监院大人?” 空谷还是那么洒脱的笑笑,随后摇摇头喃喃道。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来吧,是绞刑还是腰斩,亦或是上古时期的五车裂,老朽悉听尊便。” 那紫绶道人面露些许出乎预料的神色。 “您不好奇是谁告发了您吗?” 空谷摇摇头。 “一切自有原理。” 紫绶道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见他没有想知道的意思,随后又换上了那副木然的表情对他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究竟要对您如何处置还要交付给羽客师傅定夺,您就跟我们走吧。” 说罢,那紫绶道人一挥手,那几名道士便架起空谷就朝外走。 最后的最后,空谷朝着三公主离去的方向遥遥望去,脸上带着释然的神色,记载那些禁忌知识的一切书籍、卷宗和图画已经全部被他销毁了。 目前唯一的副本就在他和三公主季轻柯的脑子里了,一切都已经做完了,空谷老人笑笑,再无遗憾的跟随他们离去了。 后来,正朔宗的领袖也就是所谓的羽客并没有处死空谷,只是封锁消息秘密的判处其流放。 其消息封锁之严密甚至连他身边的人很多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但问题是此时的大晋已经没有可以流放的地方了,于是羽客下令不再允许其踏入大晋的正朔宗辖区。 于是,空谷一路向北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秦岭之中,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或听说过他的踪迹了。 那日一别,空谷与季轻柯这对实际上的师徒,果真是永别。 喧闹的长街上人来人往,街边的一座石狮子的身侧,一个妙龄少女正一脸崇拜的看着一只手拄在石狮子的头顶,斜靠在它身上的江上风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什么。 “当时你真的在场哇!” 少女迷恋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江上风潇洒的一笑,他撩了撩额前的秀发很是骚包的说道。 “那当然,当时的情况你是不知道啊!那时候几百个将领和公卿们围在殿下面前,非要殿下想个办法出来!” “哎,不对啊,你不是说屋子不大吗,怎么站的下几百号人啊?” “嘶...” 江上风被那妙龄少女戳穿了低声喃喃道。 “没想到你虽然胸怀宽广而且也不无脑吗...”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哦,对,对!屋子不大,当时他们是站在外面的院子里给殿下围上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啊!” “啊!真的吗,那殿下是怎么做的?” “殿下啊,他虽然英明神武,可当时也是急上心头,一时间想不出个办法,人们当时就僵持在了那里,连气息都凝固了!” 少女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颤颤巍巍的问道。 “那,那这可怎么办啊?” “哈哈哈!” 江上风大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凑到少女近前与对方娇羞的目光对视,随即咧嘴轻笑道。 “那当然是靠我了!” 第58章 只有最后一刻才想起紧张 “当时那种情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有甚者简直都要吓抽过去了,尤其是那个第二天,第二天你知道吧?” 少女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像是太尉的儿子吧?” 江上风说道。 “没错!傻头傻脑体能怪兽,一身的筋肉爱好是吃和强拉着人做运动,可把我给累的啊!这些天都有点不举了!” 他似连珠炮般声泪俱下的细数这段时间第二天对他的无情“折磨”,把那位妙龄少女搞得都有点懵了。 江上风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尤其是他,当时吓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鸡腿都吓得吐出来三只!就在这个危机关头,我出手了!当时我一个挺身跨步就要冲上前去,第二天死死拽着我的裤腿不让我过去!” “哇!” 少女眼里闪着星星问道。 “那后来呢?” 江上风微微一笑接着道。 “我不理他,一脚将其踹开!三两步功夫就冲破人群挡在了殿下的面前,当时我面对着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将领和公卿临危不惧,微微一笑大喝道,呔!你们这帮家伙,连殿下的千金贵体都不顾了吗?速速给我退去!” “那他们没揍你啊?” 一个男声从江上风身后问道,江上风已经讲到了兴头上哪顾得了这些,当即想也没想说道。 “谁敢?!当时那帮人被我这一声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等散场之后,地上好几泡尿,都不知道是谁的!” “呵呵呵...你特么的真能编啊,那些漫改剧请你过去也不至于拍的那么烂了!” 身后人的调笑声终于惊醒了江上风,妙龄少女疑惑的歪过头看去,他也转过身紧接着就吓得一踉跄,差点从石狮子上滑下来。 “殿下?小天?你们躲我后头干吗啊?!” 之见范春和第二天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范春笑道。 “谁让你编的那么好,我忍不住想听啊!你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绝对又是互联网上的一个故事大王啊!” 他一下一下拍着江上风的肩膀说道,江上风被他拍的一高一矮,刚想说什么谁料第二天举起拳头抗议道。 “你说的不对!就,就算吐出了我也会接着吃下去的!” “我测太恶心了!小天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啊!” 身后那名妙龄少女这会才反应过来赶忙大惊着朝范春行礼,嘴里不住的说着失礼、恕罪之类的话。 范春多少对这个世界人们的这种行为艺术有些见怪不怪了,他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江上风小声问道。 “殿下,你们...是来找我干吗啊?我这正有点急事...”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余光瞥了下身后的少女,范春都被他气乐了,他一拳敲在江上风的额头上说道。 “你管这叫急事是吧?你不说小天把你搞得不举了吗!” “什么叫我被他搞得不举了啊!殿下你说话不要有这么大的歧义啊,你看周围的路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了啊!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什么《太子的神秘男宠》、《我与精壮呆子的两三事》这种奇奇怪怪的书籍就要在私底下流通了啊!” 范春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疑惑的神色看着江上风喃喃道。 “风子,没想到你的吐槽功力提升了这么多啊,都快比肩我啦!” 江上风嘿嘿一笑。 “这不都是耳濡目染,殿下熏陶的好吗!” 范春摆摆手。 “行了,不说那些用不着的了!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们就要启程回那个...” “南郑!” 第二天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哦对!南郑了,你还有闲心在这泡妞?要不是我们俩叫你估计你就被落在这回都回不去了,到时候流落街头,沦落到只能给富婆当星怒勉强为生的地步了!” “哪有您说的那种...” 江上风无奈道,随即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愣愣道。 “殿下...我们是什么时候启程的来着?” “巳时三刻!” 第二天抢答道。 “那现在...” “卧槽晚点了啊!都是因为听你白话所以才晚点了啊!” “殿下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啊!明明是你们不但不提醒我反而还一直跟我掰头啊!” 范春也没闲工夫和他斗嘴了,他一拍第二天的肩膀叫道。 “哎呀别吃啦!赶紧跑吧,要不然我们仨就真的只能沦落街头靠给富婆当星怒维持生计的悲惨地步了啊!” 说罢,他们三人赶忙朝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名先前江上风撩拨的少女见状居然真的向前小跑两步,恋恋不舍的问道。 “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江上风闻言转过头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潇洒的说道。 “明年春暖花开时,就是我们见面之日!” “搞得好像要进京告状似得...” 范春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影小声吐槽道,江上风也壮起胆子无奈的看着他踌躇道。 “殿下你总富婆富婆的...我看您八成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你说什么!?” 范春边跑着伸手抓住江上风两侧的脸颊朝两边扯着,同时叫嚷道。 就这样,他们在少女的目光中,伴随着春来第一枝绿芽逐渐远去了。 勉阳城的大门外。 范春背对着招展的旌旗、高大的了望台与刚刚泛出绿色的郁郁葱葱,面朝着裴遂之。 裴遂之朝他行礼,带着歉意说道。 “殿下,末将还得镇守勉阳城,不能陪您一同回都了,您...” 他抿了抿嘴,范春接着道。 “没事姐夫,等有空了我再来啊!” 裴遂之闻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朝范春身后的数名将官指了指。 范春回头看去,那些人也适时的行礼,裴遂之说道。 “这些人跟随末将很多年了,都是可信之人。殿下这一路上可尽情的差遣他们,叫他们为您鞍前马后,万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着,他的眼圈又红了下来,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裴遂之忽然发出悲声,抱住范春大哭道。 “殿下啊!先帝啊!遂之总算没有辜负您的信任啊!” 直到好一会后,裴遂之才松开范春,他也终于能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姐姐,长公主了。 第59章 关键时刻总是会忍不住笑 ‘我去...’ 范春摩挲了下已经湿透了的前襟在心里喃喃道,随后他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不知为何眉宇间似乎更加憔悴了下,她还是那么美丽,只是那天操持宴会时她都没有展现出丝毫的乏力,可这会却看着无比的疲惫似得。 范春心里知道她这副样子的缘由,但脸上没有表露出分毫,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说道。 “姐,我走了!” 长公主闻言扯了个勉强的笑容,她与范春轻轻拥抱,随后范春不再多做停留朝他们摆摆手倒退着慢慢离去了。 他们三人相互注视着,长公主的手已经悄悄碰了裴遂之的手很久,直到这会对方才伸手将她的手很勉强似得轻轻拉住。 长公主一怔,随后又忍不住眼角泛起泪光。 范春见状笑了笑,随后再次对他们摆了摆手高呼道。 “姐,姐夫!我走,哎呀!” “殿下摔倒啦!” “快快快!” “快把殿下扶起来啊!” “哎,你们!谁扒我裤子啊!” 本来都很伤感的裴遂之和长公主见状都低下头悄悄地笑笑,随后,队伍就真的离开了。 范春坐在车架上轻笑着默默环顾着周围,人一个接着一个,要是数的话恐怕要数很久吧。 第二天朝他招手,嘴里鼓鼓囊囊,大概又是在吃他最爱吃的鸡腿吧。 江上风身体只露出半个,不知是躲在了那个相好的车上,看着跟对方相谈甚欢的样子,甚至都没注意到范春目光扫到了他。 柒呢?她大概又是藏身在那里,跟着大部队一起前进吧。 “时间过的真快啊...” 范春喃喃道,他回过头朝后面望去,纵使是勉阳城那么高大的阙楼都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在山上的那个夜晚,柒告诉他要带他去勉阳城找裴遂之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转眼间他已经走出勉阳城了,而当时他的身边只有柒,现在,也已经这么多人了。 “殿下,您看什么呢?是有什么吩咐吗?” 一旁侍者的声音传来,范春摇摇头朝他看了一眼。他认识这个侍者,当初他也在被范春创死的那个倒霉皇帝的身边服侍过。 “没什么。” 范春喃喃道,心里想道。 ‘靠!好不容易酝酿出的这点情绪全被你破坏了!不过...’ 范春轻笑着满怀自信的想道。 ‘倒也对!的确不应该总是往后看,是应该朝前看了啊!’ 他昂着头朝那位置的前方看去,笑着想道。 ‘来吧!南郑城是吧!’ 这时候,范春忽然想起在一开始什么人似乎跟他提起过这里,但他有些记不清那时对方跟他说过什么了。 ‘嘶...好像是说南郑里想八足章鱼似得世族?算了,无所谓了!别说章鱼,海绵宝宝都看我跟你通关了!’ 很快,这一行人就抵达了南郑城。 勉阳城的府兵们停留在了城外,他们已经完成了命令,依照先代皇帝留下的律令,外兵不得进驻皇都,所以他们即刻就可以解散回家了。 城头上的守军们默契的行礼,雄伟的城门一早就已经打开,目前在任的大小官员基本都来到了这里迎接。 他们和公卿们稍作寒暄,又集体向范春行礼,接着就簇拥着范春进城了。 在历经两代半皇帝的治理后,武定皇帝和悼德皇帝算两代,被范春顶死那个算半代。 在经过他们长达近半个世纪的统治之后,南郑城已经发展为了还算繁华的大城,其城建面积几乎是勉阳城的三倍,在南边还有一个卫城隔汉水相望。 恢弘盛大的鼓乐声响起,这是城里早就准备好的,目的是向城中百姓和公卿们昭示这座城市新的主人的到了。 阁楼上,一个老人被这声响打扰。他缓缓合上书本,背着书慢步来到窗前。 在那里,那个身着红裙的少女早已斜倚在窗檐下。老人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梧桐大道上,盛大的队伍正沿着城市最中央的街道行进,目的即是那只有天子才能踏足的深宫禁苑。 老人微眯的双眼朝那边注视,片刻后和蔼的笑着摇摇头道。 “真是...一点也不像...”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略带些疑惑的问道。 “爷爷是说长相吗?” 老人还是那副笑脸,他缓缓摇头喃喃道。 “是方式...” 他背过身,步履蹒跚的往回走,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陪伴悼德皇帝进城的那一夜,那个满是红与白,刀光箭雨的雪夜。 宫观的露台上,身着紫色道袍的羽客眺望着喧闹的彼方。身旁一个紫绶道人轻轻问道。 “羽客师傅,您是想要那位殿下来见您吗?” 羽客没有回话,只是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不知不觉,五十年了...” 那位紫绶道人似是耳朵很灵的样子,他听见了羽客的喃喃自语,回了句。 “是啊,自关中的正朔辖区沦丧在那些东夏黄天宗封君们的手上,已经足足五十年了!” 他话说完,羽客还是没有理会他。他那极其苍老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开口露出不剩几个的牙齿喃喃道。 “席雅,你的预言果然又应验了...” 那名紫绶道人愣了愣,随后尝试着问道。 “您说的是上任羽客和世俗的奉常吗?” 陪伴着范春的公卿们大多在半道上就自行回家了,最终跟随他走到宫门口的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不多时,潺潺的护城河和华丽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正当范春在心里痛斥这帮封建贵族的骄奢淫逸时,江上风快步来到他的身旁朝他急道。 “殿下,哭啊!快哭啊!” “哭,哭啥?哭也算时间啊?” 范春疑惑道,江上风见状无奈的捂住双眼,随后又赶忙跟他说道。 “殿下您来这是干嘛来的啊!?” “我...对啊...我是干嘛来的?” 范春在江上风已经无语了的神情中想了想,随后赶忙说道。 “啊对,我是来当皇上的是吧!?” “对啊!” 江上风跺着脚急道。 “您是来继位的啊!那为什么不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篡位的呢!” “呃...不是吗?” 第60章 善意的帮助总是来的出乎意料 “呃...不是吗?” 江上风吓得赶忙捂住了范春的嘴,无视了他抗议般的眼神朝周围看了看,还好没有人在意这边。 他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殿下可不敢瞎说啊...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哦哦!” 范春也想起来了这个,赶忙捂住了嘴。 江上风紧接着说道。 “您就记住您是两位皇帝钦点的继承人,正统的不能再正统,正统到家比水桶还桶,呃...还正!” 范春看着他点了点头,江上风凑到他近前来说道。 “殿下,按照规矩继位就得哭,本来进城那时候就应该哭的!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再加上当时人多我没法给您提醒,这会要是再不哭就真来不及啦!” 范春松开捂着自己嘴的手疑惑道。 “继位还得哭啊?这么奇葩!那干脆找个小孩来不得了,他哭的比谁声都大!” 江上风已经彻底无语了,他停止了和范春的争辩和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 “殿下您别杠了,就听我的,哭,哭就完事了!” 江上风说着朝前面看了一眼急道。 “快点啊!眼瞅着都要到了,来不及了啊!” “呜呜呜啊啊...哈哈...” 江上风一拍脑门无语道。 “殿下让您哭,您怎么还笑上了啊?怎么着,篡位成功胜利结算了啊!?” 范春还带着笑意无奈道。 “不是,你让我就这么哭...我哭不出来啊!我一哭就想到好多开心的事啊!” “唉...” 江上风长叹一声,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得罪了!’ 他不着痕迹的朝范春身后不远的第二天使了个眼神,他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第二天见状煞有其事的认真的点点头。 随后踮着脚悄无声息的来到范春身后,随后朝着范春的大腿根用十成十的力气狠狠的拧了一下。 “啊啊啊啊!!!呜呜呜!” 霎时间,那宛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周围的官员公卿们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行!还会哭!还算没彻底傻冒烟! 范春走道都费劲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刚拉完痔疮那般举步维艰。 他流着泪狠狠的瞪着刚刚把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的江上风,江上风像是事不关己那般吹着口哨移开了视线。 由于一行人是从北门进城的,所以他们直接就来到了后宫,而并没有途经用来朝议和官员们办公的正殿。 范春走在前面,跨过护城河幻想着自己要是掉下去会发生什么。 不多时,就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门外。 范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宫门左右的两个一高一矮的像是侍卫的人,他俩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感觉和身旁那些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人不一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去,海尔兄弟!’ 他这么想着感觉很有趣,快步走上前去打量着他们。 “这二位是干什么吃的?” 那两人似乎不太能听懂范春说的话,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最终没有理会他,仍旧那么直愣愣的站着,像是两个门神那样。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当他出现的一瞬间本来在江上风身边啃鸡腿啃的兴起的第二天忽然不知为何像老鼠见了猫那般缩回了脖子。 那人来到范春身边,轻轻行礼缓声道。 “殿下,这二位分别是左右中郎将,负责统御由肃慎和扶余人组成的渤海卫,是御林军的一支,是天子,也就是未来您直属的卫队,平日里负责宫掖宿卫。” 说着,他指了指二人接着道。 “他们也是扶余和肃慎之人种,不大通晓华夏语言,所以不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不要怪罪。” “肃慎,扶余...” 范春感觉自己应该是在那里听说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这时候,他看见不远处人群中的江上风冒出头来,带着急切浮夸的神色向他比了个手势。 他先是一只手指朝左指了指,然后又朝上指了指。范春当即了然,笑着说道。 “哦!东北老铁啊!” 他笑着上前拍了拍他俩人的肩膀。 “远道而来,幸会幸会!” 自北方草原上的黑獭商道开通后,有不少扶余和肃慎人沿着商道来到河道地带,并进一步朝朔方南部进发,希望能找到一些活计。 不知是大晋历史上的哪一代皇帝发觉到了这些“野蛮人”,他认为这些武力超群,且对文明世界报以向往和些许恐惧的域外之民们是很好的士兵来源。 因此,他用黄金和丝绸吸引他们来到大晋,来到皇帝的身边为他和他的国家作战。 后来,随着政治斗争愈演愈烈,地方军府的都督们也越来越不忠诚,历代的皇帝们手上直属于他们的军队越来越少。 这些为财而来的异族人们反而成为了皇帝们少数可以信赖,并绝对听命于皇帝本人的武装力量。 久而久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带有雇佣兵性质的渤海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重要,直到今天已经成为了常设的禁军之一的渤海卫,成为皇帝本人蓄养的私人武装。 范春里的近了才发觉那两人比他想的更有意思,左边那个高大魁梧,脸长得四四方方,有些愣愣的样子。 右边那个又瘦又矮,好像一股风就能吹跑似得。他时刻眯着眼,就像睁不开那样,脸长得尖嘴猴腮,怎么看怎么透出一股猥琐。 范春刚想问些什么,却又察觉到一丝不对。他上下打量了下那个人,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于是问道。 “您...是哪位啊?” 那人笑笑,再次行礼道。 “臣,太尉第二信,见过殿下!” “第二...啊,你...” 范春喃喃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到。第二信见状苦笑着说道。 “臣的犬子第二天这些时日在您身旁侍奉,他为人呆笨鲁莽,若有不周之处还请您万万恕罪。” 范春恍然大悟,笑着拉住第二信的手上下摇摆不住道。 “哎呀原来如此!我说看着眼神呢!你儿子真棒!呃...不是,我是说小天行!能处!” “殿下过奖,过奖...” 第二信苦笑着附会道,只是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不知是何缘由。 第61章 隔着一层厚壁障 江上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他笑着对身旁的第二天说道。 “哎,你父亲!传说中的太尉大人!等散场了去打个招呼啊?” 良久无人答话,江上风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第二天蹲在人堆里尽可能藏匿自己的身形嘴里不住的喃喃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江上风无奈的笑了笑,他回忆起自己那个大腹便便无时无刻都带着笑容还有些逗比的老爹喃喃道。 “至于的吗?” 范春跟第二信寒暄了几句,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有事没问呢,遂跟他问道。 “哎,这二位都叫什么啊?” 第二信闻言收起了跟范春那副笑脸,他轻咳了两声带着些许严肃,像是对自己的下属问话那般对他们二人问道。 “殿下问你们俩的名字。” 令范春感到意外的是,第二信在用范春耳中的异世界“方言”问完后,又用了他完全听不懂的一种语言又问了一遍,大概是他们那的语言吧。 ‘我靠,还是个双语高手!’ 范春想起自己那连玩游戏都费劲的英语佩服的说道,自大学毕业至今,他的英语水平已经退化到了只能说哈喽、拜拜的地步了。 那二人闻言露出恭敬还有些惧怕的神色看了一眼范春,随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范春听着三人重复了三遍的那叽里咕噜的名字实在是听不懂,第二信闻言边说道。 “那干脆殿下您赐给他们俩个名字得了!” 范春闻言踌躇道。 “这...这好吗?我又不是人家什么长辈的...” 第二信笑着无奈道。 “殿下啊,您是未来的真龙天子,给他们赐名那是他们的荣幸,不信您看看,他们俩这脑袋都快点头点飞了!” 范春一看果不其然,他们俩正以比肩发动机的频率飞速的点头,生怕范春反悔了。 范春见状说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 说罢,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着他们俩心里想着。 ‘起什么好呢?海尔兄弟?但我不知道那哥俩叫什么啊。刀哥、虎哥?不行,万一他俩整狠活咬打火机把我号封了怎么办!’ 他困苦的挠着头抓狂般的想道。 ‘嘶...哎呀,到底叫什么名好啊!为什么要把这种任务交给我这种起名废啊!我自己给游戏人物起名都是随便起个小二小三什么的糊弄一下就得了啊!哎,对了!’ 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看着他们二人,二人露出些许傻乎乎的疑惑表情,范春毫不犹豫的先后指了指他们说道。 “这样!你这个高个的就叫王芙蓉,矮的那个就叫严子电!完美!” ‘芙蓉?听上去好像是给女人起的名字吧?子电...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这小个子,跟雷霆闪电也不沾边啊。’ 第二信笑着想到,但也没有反驳,而是向他们原原本本的复述了范春给他们起的名字。 他们二人闻言高兴的上蹿下跳,似乎是在为范春表演他们那的舞蹈,接着用蹩脚的本地话对范春不住的恭维致谢。 范春见状笑道。 “这家伙!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第二信回道。 “当然了,他们扶余和肃慎人梦想的就是在为您征战一生后,到老了可以拿着您赏赐的金银和丝绸衣锦还乡,回到那遥远的极寒之地让当地人羡慕呢!” “哦?” 范春闻言笑道。 “这有何难!?” 说着,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有些尴尬的喃喃道。 “嘶...金银我这暂时没有,但是丝绸倒是不缺!” 第二信闻言蹙着眉似乎察觉到了范春想要干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只见下一刻,范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两条二指宽的布条递给了他们。 “给,拿着,先意思意思!将来在给你们好的!” 看着那随风摇摆的名贵布料,第二信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算了,随殿下去吧...’ 刚刚得到名字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本来就已经够开心的了,见到范春这一出当即就差点昏过去了。 他们颤颤巍巍的接过布条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当即下拜不住的朝范春行礼感谢道。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我们俩一定,一定万死不辞,不辞!” 范春看着他们俩憨态可掬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不必在意。 随后宫门“吱呀呀”缓缓打开,迎接它的新主人驾临。 第二信拱了拱手说道。 “殿下,往后的内宫禁苑,臣和诸卿就不便靠近了,我等就在这里恭送殿下了!” 随后后面的众人也一同附和道。 “恭送殿下!” 范春深吸了一口,他看着那幽深,甚至令人感到有些害怕的宫门没有再矫情什么。 他缓缓迈步走入,五步、十步,二十步之后他停留在了那里,因为再往前就真的要穿越宫墙了。 他缓缓转过身,朝宫门外的众人轻轻挥了挥手。人们见状也再次下拜行礼,范春看见了人群中的第二天和江上风,他朝他们轻笑了笑随后回头。 “走了!” 他不知是对谁低声说了句,最后再也没有犹豫大踏步的走进了这座属于他的宫廷。 “吱呀呀...” 大门关上了。 “嗯?这...这就是老子的后宫!?” 范春走进去后有些懵,眼前的场景与他设想的实在差距太大了。 他本来想的这座宫殿不说是像传说中的阿房宫或是未央宫的水平,起码也得是紫禁城那样吧。 结果令他大跌眼镜的是,眼前这座宫殿...不,谈不上宫殿,它的大小也就是范春租的那个出租屋所在的那个老小区的水平。 估计走一圈按范春的水平也就十五分钟就走完了。 “开玩笑的吧,我当初逛故宫可是半天都没逛完啊,差点都迷路了!” 他看着那几座高大的阙楼亭台,几十间屋子,以及那些花草、假山、从外面引渡进来的河流以及上面的长廊构成的简易的“御花园”。 这些,就是这座宫殿的全貌了。 “也行吧...总部出租屋强了不是!” 范春又打起了精神,他看着在他面前跪成一片的内侍们说道。 “咱们公司...呸!咱们这现在有多少人啊?” 第62章 说话太管用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紧闭的大门,江上风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了有惊无险的送回来了,希望今后这位殿下就把我给忘了吧,可别在让我费心了!” 他无奈的低声道,随后抱着膀子就打算往家的方向走。 “这都得一个多月了吧,这么久没回去老爹和妹妹肯定担心了...老爹不一定,但妹妹肯定是担心我的!” 江上风这样说着,刚迈出没几步就看见不远处蹑手蹑脚打算悄悄离开的第二天被第二信抓到的样子。 第二信拽着第二天的肩膀,看着他一脸像老鼠见到猫般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声,随后出乎第二天预料的并没有揍他,只是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喃喃道。 “回去吧...” 看着那对父子俩践行检修,江上风轻笑两声,随后也走远了。 宫里。 范春问完后半晌都没人搭话,他有些疑惑的喃喃道。 “嘶...莫不是我进来的方式不对,跟他们没进到一个服务器?” 他正奇怪之际,终于人群中有个人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回道。 “回,回禀殿下。现下内宫之中全部人等俱在此处!” 听声音那人应该是个太监,看面相足有六、七十岁,但估计实际年龄应该没有这么大。 “啊?才这么点人啊?” 范春惊奇道。 闻言,众人都颤颤巍巍不敢搭话。范春伸出手数了数,正数着,还是那个老太监颤抖着回道。 “是,殿下。先帝...哦,就是您的父亲悼德皇帝陛下,先帝在世时不喜欢太多人服侍,于是就把内宫人等遣散了不少,等到,到...何氏皇帝继位后,他长居在北郊的行宫,少来内院,服侍他的人等也都住在行宫那,所以久而久之内宫的人就更少了些。” “哦!” 范春点点头。那个老太监又说道。 “现宫中共有宫女年十八以下者共三人,十八往上者共八人,总共十一人。女官如尚宫、尚仪等具有空缺,只有尚服在任。” 说罢,他边上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行礼战战兢兢的说道。 “奴婢尚服官李柯,参见殿下。” 随后,那老太监接着说道。 “至于太监人等算上奴才总共五人,平日里都在外院做些粗活,不踏入您居住的内院。宫里的宦官吗...中常侍大人,他...呃呵呵...” “他咋了?前列腺炎发作了?” 闻言,那老太监苦笑着说道。 “中常侍他跟着...跟着那帮逆臣们...跑,跑了...” “啊?这么干脆吗!不是,他一个太监跟人家去能干什么啊?”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赶忙跪伏在地不住的颤抖。 范春无比的无语,他疑惑的问众人道。 “不是...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这么怕我干嘛啊?我又不是贞子伽椰子什么的,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失落啊喂!”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人...更害怕了。甚至有些年纪小的宫女直接吓得抽泣了起来,最终,还是那个老太监颤声说道。 “奴才们是怕...怕您怪罪我们...” “不是我第一天见你们,有什么可怪罪的啊?” “我们...我们毕竟服侍过那个何氏皇帝,怕您因此怪罪我们,殿下恕罪啊!” 说罢,众人纷纷哭着求饶。 范春都无语了,他吼了一声。 “停!都别哭了!” 霎时间,全场安静了下来。 “我去,这么有用吗!?” 范春疑惑道,随后他轻咳两声,换上了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我这人没那么小心眼,就是两口子也有二婚的不是?伺候过其他人无所谓啊!” 他安慰了良久以后,众人这才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那个老太监不敢置信的问道。 “您...您真的不怪我们吗?” “得,白说了!我不怪,我,我朝灯...这没有电器...我朝灯笼发誓,我绝对不因为这点事就怪你们!” 那个老太监见状涕泪如雨不住的道。 “殿下,殿下万万不可,不要因为奴才们就发些什么誓言啊!” 接着,他起身朝众人一挥手。 “你们没听见吗!殿下不怪罪我们!还不赶快谢殿下啊!” 说罢,众人纷纷不住的拜倒致谢。范春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头都大了,忍不住喊了句。 “停,够了!” 霎时间,全场又安静了下来。 “我去,真这么有用啊!” 片刻后,那个老太监引领着范春朝内院行去。 “哎,忘了问了。大叔你是干什么吃的?” 老太监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可不敢可不敢,奴才怎么敢当殿下的叔叔。奴才马当,曾是殿下的嫡母,也就是先帝皇后的将行,负责传达皇后懿旨,后来先帝和皇后先后归天后,奴才就无一官半职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 “马叔!” “哎呀不敢,不敢呐!” “你说的那个什么...中常侍...就是大内总管的意思是吧?” “对,对!殿下真是聪慧!” “嗯...既然前边那个跑了,哎,要不就马叔你先干着吧!” 闻言,马当愣了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猛地拜下不住的叩头道。 “谢殿下,谢殿下!奴才一定万死报答殿下的信任啊!” 范春无奈的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咱接着往前走吧!我都怪累的了!” “好嘞殿下!” “我靠,你恢复的够快的啊!”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内院门口。 “殿下啊,咱们这个宫院吧...您也看见了,确实是不大,所以也不能像古时候那样分出个这宫那宫的了,只能是分院,个人住个人的院子。” “哦...搞得跟霍格沃茨似得,这个就是我住的院是吧,别告诉我叫格兰芬多啊!” 马当轻笑道。 “殿下您真幽默!这个院子叫长寿院,算上您已经住过三代皇帝了,是从前先帝、先皇后和他的子嗣们住的地方,您要是想改成那个...格,格什么,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那算了吧!” 范春赶忙道。 “我怕改成格兰芬多以后除了原本的主线任务外,还会额外让我再对付个没鼻子的大boss!” 说着,马当笑着道。 “那奴才就不陪您进去了。”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人走入了长寿院。 马当望着范春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片刻后他瞪大眼睛惊道。 “坏了!我怎么忘告诉殿下二位公主也住里面呢!” 第63章 偷袭不讲武德 范春缓缓步入长寿院,他左顾右盼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那般模样。 长寿院意外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在心里比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个四百米操场大小。 若干间大大小小的房屋整齐排列,从一层到三层不等,风格十分典雅,屋檐上雕刻着极其精美的木饰,不知道要花上多少人力物力。 空气间弥漫着木头的清香以及一种叫不出名字来的花的香气,沁人心脾。中间的池塘里几只金鱼被路过的范春所吸引,似乎是在向他讨要着食物。 “也不知道夏天会不会招蚊子。” 范春喃喃道。 他站在正殿下抬头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莫名的感觉自己有一丝渺小,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去应该干什么。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殿的二楼窗户里,有一双眼睛正警惕的盯着他。 时间稍稍前移。 二公主季轻舟打了个哈欠从榻上微微坐起,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算是结束了她今天的午睡。 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像往常那般喃喃道。 “小茹,小茹...” 半晌无人搭话,也不可能有人搭话,因为这宫里所有的下人都跑过去迎接范春去了。 她感到有些纳闷,伸手将睡前剩的那半盏茶一饮而尽。 “真是的...跑哪里去了?!” 她有些不悦的喃喃道,忽然感到屋子里有些闷,随后从榻上缓缓下来,来到窗户边刚想打开,结果下一刻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子里像个苦力怕那般漫无目的游荡的范春。 季轻舟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她瞪大了眼睛飞快的将脸紧紧贴在窗户不怎么透明的玻璃上,脸颊都因此挤的有些变了。 “那是谁?不认识的人,难道是...入侵者!” 在确定了范春是她完全陌生的面孔后她惊恐的说道,刹那间,季轻舟下意识的想要大声呼喊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赶忙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想到。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喊,轻柯还在里面呢!不能打草惊蛇!” 眼看着范春都已经越过了池塘,季轻舟试图用精神攻击让范春一脚没站稳直接掉进河里淹死的计划也以失败告终。 她记得满屋子乱窜双手不住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惊惧的想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她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瓶,这本来是用来养她最喜欢的一株四季兰的,结果花还没栽培好,这支花瓶也就暂时空着摆在了这。 季轻舟看着那支花瓶逐渐下定了决心,她握紧拳头想起了自己母亲生前的嘱托喃喃道。 “好...就让我来保护妹妹吧!” 说罢,她两只手颠起花瓶蹑手蹑脚的就下了楼。 范春坐在正殿门前的石阶上,这里可以看见院子的大致全貌。 看着这优美大气的院落,范春心里忽然很骚包的升起了一股遗世独立之感,他带着一副暴发户似得笑容朗声道。 “啊...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原来这就是王侯将相的感觉吗?还真是孤独...孤独啊!” 气氛上来,他忽然想即兴吟一首好诗,但受限于文化水平怎么也想不出一首贴合他此刻心境的。 但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是想着反正这也没有别人,索性范春就想也没想的胡乱开口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哎呀!” 就在范春肆意的抒发感情时,季轻柯不知不觉的已经摸到了他身后。她二话没说举起瓶子就朝范春头上敲去,每敲一下还要怒骂一声。 “流氓!无耻!变态!跑到人家家里还说什么上床!给我去死!” 范春被她打的抱头蜷缩在地,他不知道情况只能不住的哀嚎道。 “哎呀!别打别打,我皇上!我是皇上!” “皇!你!大!爷!你要是皇上老娘就是太后!” “哎呀!救命!救命啊!” 三楼的阁楼上,季轻柯一笔一笔的按照记忆里的那幅人体的剖面图在画布上绘制着,她时不时看向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卷宗上写着的娟秀工整的字迹,一一对照看看有没有疏漏。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声莫名的声响。 她的手顿时有一丝停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摘下眼镜,随手将这些绝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藏在抽屉的夹层之下。 季轻柯缓缓起身望向窗外,在那里,季轻舟正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愉快的“玩耍”着。 她蹙着眉,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个人有些眼神,片刻后,她那张平静甚至有些严肃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平时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慌张。 几乎没有一刻犹豫,季轻柯连忙转身下楼,连锁上自己这个“秘密基地”的门的时间都没有。 下面。 范春已经被二公主季轻舟捶的欲仙欲死,他两眼无神似乎是在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测,太奶,是你吗太奶!你来接我啦?哎,不对啊...我没有太奶啊!你谁啊,赶紧从我的幻觉里滚出去啊!” 季轻舟轻轻的喘息,伸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说道。 “哼哼!让你直到姑奶奶的厉害!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闯进来!” 说着,她再次颠起花瓶还想再补上几刀。刚抬起手,谁知身后出现了慌张的呼喊声。 “姐姐,姐姐不可!” 季轻舟疑惑的朝身后看去,只见自己的妹妹已经焦急的来到了自己身边。 三公主季轻柯的体能明显比季轻舟要差的多了,只是下个楼的功夫就已经累的紧喘着粗气,面色殷红露出那种勉强的神色。 季轻舟见状顾不上已经丝血的范春,她连忙放下花瓶焦急的给季轻舟摩挲前胸后背,希望能让她单薄的身体好受些。 她脸上带着担忧说道。 “轻柯你下来干什么?这个狂徒有我教训就够了,你就在上面给姐姐加油助威就好了吗!” 季轻柯闻言连忙摇摇头,喘着粗气急切的说道。 “他...他是皇...” 季轻舟闻言笑道,她踢了踢范春的腿说道。 “皇上是吧?你也听到他说的胡话了?” 季轻柯闻言脸上露出了焦急又痛苦的神色,她缓了缓重重的喘息后快速说道。 “他是皇兄啊!是太子殿下!姐姐你打错人啦!” 第64章 擅长挨打的殿下 范春摸了摸还在丝丝作痛的头映照着窗户上的玻璃喃喃道。 “还好我头发厚实,直接当安全帽了!要不然直接开启二周目了!不过也不知道给不给我重启二周目的机会...算了,果然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正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下玻璃惊奇道。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啊,古时候还有玻璃吗!?” “这是丝绸之路上的商旅们从西方的大秦国带来的技术,工匠们根据这个对我们自己的琉璃水晶烧制技术加以改进,这才有的这个。” 闻言,范春缓缓转身,只见季轻柯正双手端着茶杯呈在他面前,脸上露出怎么看都有些恭维和勉强的笑容。 ‘这种玩人物五官贴纸,其余都贴上了冷漠的表情,唯独嘴巴贴错了贴了个微笑表情的不协调感是怎么回事啊!其实不想笑真的可以不笑啊,没人会怪你的啊!’ 这样想着,范春嘴上没有说什么,他不忍心让季轻柯端着茶杯太久,因为肉眼可见的她纤细的臂膀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了。 范春赶忙结果,边喝着边偷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单薄的身体,个子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五上下。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裙修身得体,让范春值得瞩目的是,她的头发修饰的极其笔直就像那尺子量的那样。 ‘强迫症吧,一定是强迫症吧!这种哥特萝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汉服硬是让你穿出哥特风了啊!’ 至于为何范春会了解这些,那是因为他有一段时间犯中二的时候,也曾迷恋过这种暗黑风。 季轻柯的面孔和长公主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稍显稚嫩,又因为时刻都面无表情一副总是没精打采的样子,所以看不见长公主那种高贵、耀眼的感觉,只是让人感到平静,淡雅。 如果硬要比较的话,那么长公主大概是光彩照人的太阳,而面前的这个少女则是一汪毫无波澜的湖水。 不过平心而论,其实范春更喜欢和季轻柯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毕竟长公主的热情让他有点招架不来,有点被烤焦了的感觉。 季轻柯像是没有发现范春在打量着自己那般,她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指了指自己的头问道。 “皇兄的头好些了吗?要不还是找个太医来看看吧?” 范春连忙道。 “不用不用,我脑壳硬,小时候总碰头,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他笑着摸摸头,结果碰到了受伤的地方不住的“嘶!”了一声。 ‘完了,这些智力又得减个五点了...’ 见状,季轻柯脸上露出些许不忍的神色,随后做了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角鞠躬,朝着范春致歉道。 “冒犯了皇兄大人实在抱歉!是轻柯事先没有和姐姐说过皇兄大人要来,如果皇兄大人责怪的话请务必惩罚轻柯,姐姐她真的被蒙在鼓里的!” 还没等范春说什么,一旁缩在贵妃榻角落抱着跟她几乎等身的抱枕的季轻舟赶忙从抱枕下露出脸来,她像护食的小动物那般低吼道。 “轻柯你干嘛这么说!都是我干的,姑奶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冲着我来吧!” “姐姐!” 季轻柯闻言朝她怒斥了一声,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的季轻舟赶忙又将小脸缩了回去,不住的带着害怕的神色喃喃道。 “好可怕...” “唉...” 见状,季轻柯无奈的轻叹一声。 这时候范春摆摆手轻声说道。 “不要吵架啊...” “是,让您见效了...”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吗,我根本就没什么在乎的说...” 季轻柯闻言带着严肃说道。 “一码归一码,皇兄您不计较是您的事,但姐姐也必须要向您道歉,这是她的事!” 范春被她这一句噎了一下,他看着这个认真严格又有些死板的小姑娘,不知怎的,他心里也有些犯怵了。 “我有没错,我才不要道歉...” 季轻舟将半张脸挡在抱枕后面小声说道。 “姐姐!” 季轻柯再次怒斥道,吓得季轻舟发出一声惊叫再次把脸缩了回去。 范春见状低声劝道。 “要不算了吧,不要难为她了,我确实是不在乎这些...” “不行!” 谁料,听到这话季轻柯又朝范春斥责了一句,把范春也吓得浑身一颤,随后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季轻柯朝季轻舟那边走了两步,听到脚步声轻舟吓得直颤抖,她停在自己姐姐身前不远,带着严厉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忘了母后的嘱咐了吗!?” 听到这话季轻舟知道自己的妹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只好缓缓从抱枕下探出头来怵声道。 “我,我知道了吗...” 随后,她朝范春那边瞥了一眼,在与范春对视的一刹那又赶忙扭过脸将目光移向他处,嘴唇不情不愿的缓缓开口喃喃道。 “对,对不起吗...” “认真一点!” “是,是!对不起,我错了!” 看着吓得从贵妃榻上站起来给自己鞠躬道歉的季轻柯,范春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既然皇兄大人已经回来了,那我们俩也不好在这里打扰皇兄大人了,姐姐。” 季轻柯背对着范春看不见表情,只是默默的对季轻舟说着。 “还,还干嘛?” 季轻舟以为是自己道歉道的对方还不满意,颤颤巍巍的问道。季轻柯轻轻喘息了下,接着对季轻舟轻声说道。 “去收拾下东西吧,我们搬到别的院里住,这里是要留给皇兄大人的。” “啊!?” 季轻舟惊道。 “还哪有别的院子住了啊?” “我们去从前武定皇帝的皇后住的金华院吧。” “那里都成什么样了,根本就没法住人好吧!要去你去,我才不要走呢!” “姐姐!” “好好好!” 季轻舟见状求饶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好吧...” 看着她缓缓从榻上下来,季轻柯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舍的神色。 ‘啊...真的要走了呢,不过女儿家总是要离去的吗...’ 她缓缓捂住心口默默想到。 ‘不过金华院那里也是不错的吗,就是稍微破旧了一些,但收拾一下也是可以住的,三楼的画还有书籍不好带走,还是直接烧掉吧...’ 第65章 我的哥哥不正常 季轻柯抬起头,看着这满是父亲母亲和姐姐们回忆的地方,那些美好的时光似乎还历历在目。 她带着些又一丝哀伤的笑容默默想道。 ‘果然...还是有些舍不得呢...’ “那个...” 范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季轻柯默默道。 “还请皇兄大人稍等,我们很快就走。” 说完,季轻柯心里没来由的忽然产生的一丝悸动,一股莫名的像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般那样的期盼忽然出现在了心中。 ‘不,不可能的...’ 她赶忙在心中喃喃道,试图压制下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子殿下能容纳我们两姐妹,不把我们直接囚禁在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还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呢...’ 季轻柯这样想到。 ‘毕竟...他是在宫外跟那位不知名的夫人一起长大的吧。这些年没有父亲在身边,应该是经历过那种含着金汤匙的我所不能理解的辛苦和冷眼的吧...他...因该是跟恨我们的吧...又怎么能奢望这些...’ “其实吧...” 范春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在这住也无所谓,要不我一个人也挺孤单,有点害怕万一闹鬼了什么的...” “哎?” 季轻柯回过头,她看向范春眼底已经没有了那种下意识的排斥和冷漠,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您...您是说...” 范春笑道。 “哎呀,就是说你们想住就住,毕竟你们本来就住这吗,说起来我才是外来户呢!” “好耶!” 季轻舟将抱枕撇想空中,激动的大喊道。 季轻柯愣了愣,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她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的晶莹,带着一点都不勉强的微笑看着范春喃喃道。 “果然...皇兄和父皇一模一样...” ‘一样的温柔啊...’ “哪有?!” 季轻舟闻言质疑道,随后她感受到季轻柯稍微有些恐怖的目光卷了卷鬓边的发丝讷讷道。 “呃...其实还是有点像的吧!脸,脸什么的...” 片刻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才隐隐消退。 “唉...” 范春轻叹一声,他已经不想再反驳什么了,甚至隐隐的都有一丝好奇自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帝老爸到地是什么样子了。 ‘三个闺女都属于逆天颜值了,都说女儿像爹,那家伙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他正想着,季轻柯挽起季轻舟的胳膊,在对方不情不愿的神色下将其带到了范春面前。 他们姐妹俩并排站在范春面前,只把范春看的有些恍惚。 明明是两张一样的脸,偏偏一个活泼开朗,眉宇间多少有些不悦小嘴微撅。另一个则平静淡雅,似乎像黑宝石般的双瞳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那般。 这样的两张脸摆在面前,这幅场景恐怕只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了吧。 ‘这样想是不是有点下头啊...’ 范春在心里想到。 “自我介绍一下。” 季轻柯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微笑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她的笑容很不容易看出来,但以她的性格来说这会恐怕已经非常高兴了。 她的话瞬间让范春想起了自己每一次升学都要面临的地狱级别的考验,在全班面前介绍自己。 ‘啊啊啊啊!是那个撒旦转世想出的这种东西啊,我又不是但丁笔下的那个教皇,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样的折磨啊!你给我赶紧滚回地狱里跟路西法玩一和零的编程游戏啊!’ 他抓狂般的想到,季轻柯接着说道。 “相信皇兄大人从长相也能看出来,我们是双胞胎,这位是我的姐姐,叫...” 说着,季轻柯停顿了下,然后跟季轻舟使了个眼神,似乎想让她自己进行自我介绍。 片刻之后,季轻舟拗不过她,朝范春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道。 “我叫季轻舟...” 范春认可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我当初在全班面前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司马脸!太对了!’ 见状,季轻柯接着轻声道。 “我是妹妹,季轻柯,今后还请皇兄大人多多照顾了,我们会尽量不给皇兄大人添麻烦的。” 她的声音既平稳又轻柔,让人总是忍不住想更多的听一些。 “哪里哪里!” 范春摆摆手。 “我也会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的,今后我们也算是舍友了,还请多多指教!” 闻言,季轻舟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季轻柯则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双目像个小狐狸般眯起,看样子是在笑的样子。 “嗯...轻舟,轻柯...” 范春缓缓念起她们的名字,季轻舟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寒的狠狠搓了搓手臂。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哎!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大姐是不是...叫季轻船啊!” “大姐叫季降凰。” “完全没关系啊!” 季轻柯笑道。 “大姐比我们大了将近二十岁,当然没关系了。她是父皇当年还在潜邸时所生,当时母后怀着大姐时刚好在宫中省亲,结果骤然临盆,将大姐诞育在了赤宫里。当时外公说这是吉兆,因此赐名降凰。” “哦...” 范春点了点头。 ‘难怪她会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毕竟是这个出身吗。’ 赤宫是过去大晋宫廷最深处的宫殿,在这里降世的皇家子嗣因为从怀孕到生产都有极其严密的“监视”。 因此可以保证皇室血脉的绝对纯正,地位要比其他宫殿里出生的兄弟姐妹们高上不少,议储时的优先级也要排在前面。 “对了。” 季轻柯说道。 “我们俩还不知道皇兄大人的名讳呢?” 范春挠了挠头,还是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叫范春。” 闻言,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大概是疑惑为什么范春不是冠以季姓,但考虑到他自己也没提所以她们也就没再多问。 “范春...好的,记住了皇兄大人。” 范春有些无奈道。 “皇兄大人什么的...听着好奇怪啊!像是在玩什么大人游戏一样啊!要不还是换个称呼吧!” “哎?” 季轻柯疑惑道。 “那皇兄大人想听我们称呼您什么呢?” 闻言,范春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像是早有预谋般的说道。 “要不...叫我哥哥吧!” 第66章 我的妹妹不正常 “叫我哥哥吧!” “好恶心!” 当范春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季轻舟就像被冒犯了的野猫般朝着他吼道。随即她朝范春做了个鬼脸,露出一颗虎牙叫嚷道。 “我才不会叫你呢!” 随后,她一把挣脱开季轻柯的手朝里面跑去。 “哼哼...” 范春笑着想道。 ‘死傲娇!算了,不叫就不叫吧,老实说我也感觉有点恶心...好像还有点变态哦...’ “哥...哥...” 一声美妙的低吟让范春彻底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季轻柯略带些疑惑和不熟练的迎上他的眼神怯生生的问道。 “是这样吗...” 范春脑袋猛地点了点头,随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能...能在重复一次吗?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随后,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季轻柯只是默默顺应了范春的期望再次喃喃道。 “哥哥...” “啊!!!” 范春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仿佛是被击中了那般。霎时间,他的心跳飞速飙升到了一百五十,大脑疯狂的发出信号提醒他注意安全,以至于都令他产生了眩晕感。 渐渐地,他感到浑身发软,连双腿都无力的软了下去。 “哥哥!” 看着范春不断的朝后倒去,季轻柯焦急的上前,谁料范春竟自己忽然挺起身子又再一次立直了起来。 他脸上精神焕发,就像是大夏天灌下去一口甘甜的冰水那样浑身舒畅! ‘可恶啊!居然这么不争气吗?只是被一声哥哥就打倒了!但...但没想到杀伤力居然这么大啊!’ 范春这样想到,不远处,季轻舟从门口探出半张脸,用满是嫉妒的目光看着这边小声道。 “真是的,明明轻柯都没有叫过我哥哥的!” ‘那是因为你是女的啊!要叫也只能叫姐姐好吧!’ 范春在心里反驳道,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他看看近前的轻柯,又看看远处的轻舟,心想道。 ‘这两姐妹还真是奇怪,偏偏是姐姐幼稚像个小孩似得,而妹妹沉稳到像个大人一般,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轻柯问他在笑什么,他只是说自己想到了开心的事。 天渐渐黑了下来,到了差不多下午六、七点的样子。 院子里矗立着的几座石头灯台起不到什么作用,四周还是暗沉沉的。 一个宫女在前头掌灯,季轻柯引领着范春朝院子的角落行进。 因为过去的人生中常年需要走夜路所以范春总是习惯性的朝脚下看,提防着别踩到或是绊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宫苑里一般不会有那种东西就是了。 他看向身旁的季轻柯,只见少女无论是身体还是颈子都挺的笔直,就像只天鹅那般典雅,她的目光毫不斜视始终看向前方,似乎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似得。 ‘那个样子...会很累的吧...’ 习惯性驼背的范春这样想到。 “父皇临终前曾嘱托我...” 她一边开口,似乎是发现了范春正在偷瞄自己,没有羞涩也没有慌张,而是得体朝范春微笑着点头。 “我靠,忽然感觉...好厉害啊!不愧是我的妹妹吗!” 被不会处理人情世故而困扰的范春这样想到。 季轻柯接着说道。 “父皇嘱托过我,等到皇...哥哥回来后就带您到父皇的书房去一趟,父皇留了遗言给您。” “哦,哦!” 感受到着貌似是个很严肃的事情,范春也收起了一贯没心没肺的神色,连背都挺直了一些。 ‘果然还是好累啊!’ 他看向季轻柯时刻单薄却笔直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说起来我小时候也想过要保持后背的笔直,但学校的座椅实在是太难受了啊!那样子坐久了腰会很酸的啊,到最后就只能放弃了啊!’ 范春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控诉到。 在他们的身后,季轻舟正悄悄的尾随着他们。她露出警惕的目光,借助地形和遮挡物不住的闪转腾挪时刻跟他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知道季轻柯发现没有,反正范春是一早就发现她了。 ‘开玩笑,你那目光也太尖锐了吧!我都感觉好像有人在身后拿针扎我了啊!容嬷嬷遇见你都会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阵阵如芒在背的目光,范春有些无奈的想到。 ‘唉...我看上去就那么不安全吗...’ 这样想着,他朝身后悄悄瞥了一眼。 季轻舟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已经暴露,她赶忙快速闪到另一个离她不远的灯台后面,结果因为那个灯台的造型实在太过奇葩,搞得她只能摆出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才堪堪是自己的身形不暴露在外。 范春佩服的都差点想给她鼓掌了。 ‘太厉害...个屁啊!我已经让你不相信到这种程度了吗?喂喂喂,你那个动作...坚持不了多久了吧!要摔倒了,要摔倒了啊!啊...果然摔倒了...’ 他正想着,季轻柯已经停下了脚步。 范春向前看去,他们已经来到了院子角落的一个楼台之下。 他抬头看去,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漆黑的夜空下,那座高耸的楼台似是一把剑直直刺入墨染般的苍穹一样。 目测大概有四、五层楼高吧,楼台很窄,怎么看怎么像个了望塔一样。 事实上这就是过去南郑城的了望台,只是这里成为了宫苑后才被悼德皇帝相中,将最顶层改成了他的书房。 “就是这里了。” 季轻柯低声道,她打开楼台的大门说道。 “哥哥,我们进去吧。” 范春点了点头,季轻柯伸手要来了宫女手里的提灯并让她侍候在门外,接着先行走在前面开路,范春见状随后跟上。 楼台内部除了顶层之下几乎都是一圈一圈的楼梯,只有相连的拐角处有个小平台,每个平台上方都开了一个小洞口。 范春按照自己玩骑砍时的经验猜测,那些小洞口大概是用来朝外面射箭的吧,就跟机枪口一个原理。 楼梯间昏暗且狭窄逼仄,好在这里似乎是时常有人打扫的样子,尚且可以称得上是干净整洁,不然要是不光空间小,还满是灰尘蜘蛛网密布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折磨了。 第67章 案发现场不能破坏 一阵夜风吹来,范春下意识的看向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窗户的洞口外。在那里,玉轮忽明忽暗,远方似乎可以看得见人家的灯火。 ‘要是从这掉下去估计至少也得摔断条腿吧...不过我这体型肯定钻不出去就是了。嘶...但要是失火该怎么逃生呢?’ 就在范春思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面前的季轻柯忽然没来由的停下了身形,范春一个不注意险些撞在她身上。 “怎么了?” 范春询问道,他看向季轻柯,这会他才发觉少女的身体不似之前那般挺直了,耳边传来清晰可闻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自己的问题不言自明。 ‘也对,她看着也不像是经常锻炼的样子,爬这么高的楼梯确实有些难为了...不过要是换了他姐姐轻舟来估计楼梯都不用走,直接在外墙爬着就上来了,像个大猩猩那样...’ 范春带着恶意想到。 面前的季轻柯看不见她的脸,不过这会不用想就知道她现在肯定是体力值即将就要枯竭了。 “没,没什么...哥哥...我们接着走吧...” 季轻柯喃喃道,感受到自己不能就这样停下,她边说着边强行动起了身体。 范春赶忙拦下她说道。 “要不你还是下去吧,或者在这歇会也行,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吧。” 季轻柯闻言转过身,直到这会范春才看见她已经白的不像样子的脸。 她蹙着眉轻咬着嘴唇,片刻后摇了摇头费力的喘息喃喃道。 “这...这是父皇的嘱托,再...再说了,哥哥才来...怎么能让您一个人...” “哎呀这有什么的!” 范春劝道,季轻柯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直到最后,范春也没能拧过这个坚强但又固执的小姑娘。 看着她愈发艰难的前行,范春很想上前搀扶但又考虑到这样做会不会太轻浮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抢过季轻柯手里的提灯说道。 “这个灯笼我帮你拿吧!” 季轻柯看了他一眼本想拒绝,但感受到了范春眼底那似是关切的神色后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片刻后她默默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接着前进。 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二人就抵达了最顶层书房的门外。 季轻舟斜倚在那里短暂的休息,恐怕是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地方,范春下意识的将季轻舟的胳膊扶在了手上。 感受着袖子下那凝滑如脂的肌肤,范春再次感到惊异。 ‘这孩子的胳膊怎么这么细啊?还是要多锻炼多吃饭啊,就像小天那样!要是换了小天估计他直接把我扛起来就上来了!’ 他毫无风情的想道。 休息了片刻后,季轻柯总算恢复了些许体力,她余光扫过范春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随后朝他轻轻微笑点头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这下轮到范春有些尴尬了,他讷讷地把手拿开,面对着略带些亲密的举动则表现的与范春截然相反。 她没有任何的失措和失据,只是略带些许笑意的轻声道。 “谢谢哥哥。” 范春有些愣愣的一笑,随后挠了挠头在心里大吼道。 ‘轻柯...果然好厉害啊!’ 季轻柯转过身,伸手缓缓抚上胸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声想道。 ‘奇怪...怎么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吱呀...” 书房的大门被她缓缓推开,季轻柯朝范春比了个请的手势,范春缓缓朝里面探头看了看随后先一步慢慢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带着木头和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范春抽了抽鼻子。 ‘还挺好闻的吗!就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胸腔里轻轻抚慰着心肺和气管一样啊!嘶...这个比喻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像是什么克系的场面啊...’ 他环顾四周,这间阁楼的面积很小,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二十平米,可能还没有许多人的卧室大小。 内部的布景令范春大失所望,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倒不是这里有多奢华,而是令他意外的反而是这个皇帝的书房实在是太过普通了。 大门正对面的是一方小榻,一个书桌大小的案子摆在上面,后面是个不高的书架,各种影视剧里才能看见的竹简和线装书没有什么规律的摆放在上面。 四面墙有三面都摆满了书架,就连大门的两旁都各有两个架子挤在角落,唯一没有书架的那面墙上开了个窗户,一张床榻安安静静的躺在下面。 如果是古典书籍爱好者的话应该会喜欢这里吧,但要是有强迫症的话恐怕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因为放眼望去,各个架子上的书和卷轴看似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实则仔细看去只是杂乱无章的强行堆在一起而已。 床榻上、桌案下就连地上都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卷轴,怎么说呢,这样的布景颇有范春在出租屋里的风范。 好在这里看样子是经常打扫的样子没有什么灰尘,不然范春就真要怀疑是不是季轻柯带错了给他带到什么仓库、杂物间之类的地方来了。 ‘这看着也不像正经人的房间啊...’ 范春想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糜烂岁月默默说道。 “有点乱啊...这里不用整理一下的吗?” 身后传来季轻柯的声音,她说道。 “这是父皇去世前的命令,让人将他的书房就保持在他最后一次使用的样子。说是只有您来看过后,才可以整理。” “呃...” 范春有些无语,但又想道。 ‘不过...忘记是听谁说的了,就是这种乱七八糟哪都是书的状态才是真正会看书的人才有的,也不知道对不对...难道那个先帝老爹是想以此来激励我要多读书?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好吧!’ 他回头朝季轻柯问道。 “轻柯,你说的那个遗言在哪啊?” 谁料季轻柯也是略微摇了摇头说道。 “具体在哪里我也并不知晓...父皇当时嘱咐我的是要把您带到这里,至于接下去的父皇说等哥哥来到这里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明白个鬼啊!我现在只想给他好好收拾一下啊!这屋子已经乱到连我这个万年废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啊!’ 季轻柯双手相扣在一起喃喃道。 “不过相信父皇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那...我就不打扰哥哥感悟父皇留下来的精神了。” 第68章 不要忘记攻略组的艰辛 “那我就不打扰哥哥感悟父皇留下来的精神了。” ‘什么精神啊,我现在只感到很申金啊!’ 范春有些无语的想到,季轻柯朝他略微低头行礼告退,伴随着楼梯脚步声的渐行渐远屋子里只剩下了范春一人。 片刻后,或许是枯站在那有些累了,又或许是他想在屋子里稍微转转。 范春缓缓迈步穿行在这座狭窄的房间里,由于地上的杂物太多使的他每迈出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这让范春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的时候。 他先是来到了床榻边上,看着那薄薄的床板范春喃喃道。 “该不会坐塌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还好,这座床榻比看上去的要更加结实。 片刻后,范春感到有些无聊,不太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有些抓狂般的自言自语到。 “哎呀!有什么话直说不行吗,非要搞这一出!我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想睡觉以外什么也感悟不出来啊!要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我假装说自己有感悟了能不能行?他们应该也不会特意问我吧...嘶...轻柯的话应该不能,轻舟的话...没准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范春余光忽然扫过那张桌案,心里灵光一动。 “要不...我坐那体验一下皇帝的感觉...那个皇帝能在这么小还这么乱的地方干活啊!” 不过除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范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缓缓起身,耷拉着脑袋朝着桌案的方向走去。 他盘着腿坐在案子后面,由于空间太过狭窄,范春废了好大劲才将自己的身体塞进了桌子和后面书架之间的空间里。 在过程中,他的手指还不慎被案子的边缘擦破,看着受伤的手指范春抱怨道。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要是有刺客来直接就可以拿这玩意防身了啊!” 他朝着边缘仔细看去才发现是那里不知被谁刻上了几个字,范春眯起眼睛喃喃道。 “韭心韭...什么...韭菜盒子?” 范春挠了挠头,那些字是用类似小篆的字体书写的,他暂时还认不太全,直到片刻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喃喃道。 “哦,哦!匪,匪心匪席!呃...什么意思?” 范春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是谁将它刻在这里又是报以什么样的心态刻下的。 他双腿感到有些难受,只是稍微动了动就险些将身前的桌案掀翻。 “要不还是减减肥吧...这也太难受了!行,改天去找小天...不行!他那个练法驴都得累勒死,我才不要像风子一样不举啊!” “阿嚏!” 坐在家里窗户旁看着江景的江上风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奇怪的喃喃道。 “是太冷了...不对!”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用以往积累的经验肯定的说道。 “一定是有人说我坏话了!嘶...会是谁呢...小薇...不对。朵朵...也不应该...难道是她,赵钢?!” 就在他思考最近得罪了谁之际,从楼下忽然传来一声似是小女孩稚嫩的呼喊。 “兄长!讲故事!” “哎,来了!” 江上风闻言赶忙回了句,随后将刚才的思索抛诸脑后赶忙下楼去了。 另一边。 范春已经像个雕塑般坐在案子前很久了,他耷拉着眼皮带着貌似想要毁灭世界的怨恨神色呆呆的直视前方。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当即挺起胸膛,压低着嗓音说道。 “寡人要用大秦的铁骑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在进行完角色扮演后,什么也没发生。 “坑爹呢这是!” 范春将一本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线装书狠狠的甩在了案子上,接着,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正准备要离去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陛下!” 果不其然,柒的身影出现在了窗沿上,她没有戴兜帽,草草束起的马尾被微风吹的左右摇摆。 她的身体被四四方方的窗框包围,再加上夜色背景的衬托就宛如一幅画那样。 “柒!?” 范春惊讶的看着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被卡在了那里顿时露出了像吃了苍蝇似得表情。 柒身体灵巧的跃下,她罕见的发出阵阵不平稳的喘息,面色不自然的红润胸口伴随着呼吸不住的起伏着。 “怎么了柒!?你不是...” 范春顿了顿,随后接着急道。 “怎么...怎么回来了,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范春的认知里,他一向认为柒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庞大能量,恐怕跟体能怪兽第二天也不相上下。 因而,当此刻看到柒露出这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时,范春立刻笃定她恐怕是一路超乎寻常的疾行飞驰而来的。 而能让柒这般焦急,恐怕应该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柒闻言摇了摇头。 “陛下,柒擅离职守还请陛下降罪。” 范春赶忙说道。 “没事没事!到底出了啥事了你怎么着急啊?” “是...是柒刚才忽然想起您今天回宫,三公主殿下一定会带您来先帝的书房,所以,所以...” 她急促的喘息,范春惊奇道。 “我靠!柒你现在都会预知啦?哎不对...难道你也知道那个...先帝的遗嘱吗?” 柒连忙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先帝的遗嘱是如果您自己感悟不出、找不到先帝的给您留的遗言,那就让我们直接交给您!” 听到这句话,顿时范春心里泛起了一股低落,就好像玩解密游戏说什么也解不出谜底但又不太甘心查攻略那样。 尤其还是在柒的面前。 “陛下现在需要柒把先帝的遗言交给您吗?” “呃...” 范春犹豫了一会。 “还是让我在感悟感悟吧,万一能感出来呢...你这样直接给我答案总感觉...比输了还难受啊...” 闻言,柒点了点头,接着她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的站在窗户边等待范春。 “坐那歇会吧。” 范春直接搬走桌案解放出双腿朝柒说道,柒先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皇帝所用的床榻上,但又不能拒绝范春的命令,于是站在那里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并拢双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边缘。 第69章 莫名的体会增加了 范春缓缓起身心中毫无头绪,他像个木偶般定定的朝前走了两步,接着又向左转又走了两步,然后就自暴自弃的朝柒说道。 “哎呀算了,解不开,放弃了!柒啊,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得了!” 此刻,距离他跟柒说要自己在尝试一下只过了不到三分钟。 柒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歉意心想。 ‘陛下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先帝的遗嘱留在哪呢,恐怕是不想让我白跑一趟而故意装作不知道的吧,明明...明明陛下说过最在乎胜负的...’ 就这样,在范春不知道的情况下柒对他的好感度莫名的增加了。 “是,陛下!” 她带着稍许低落快步来到右侧那面墙的书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片刻,随即从胡乱堆砌起来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 柒将那本书缓缓翻动,在翻到一个特定的页数后,一个深黄色的信封出现在眼前。 “陛下,就是这个了!” ‘坑爹呢这是!这特么那个爹能想到啊!还感悟,我在这感悟到成为化石也感悟不出来啊,除非是放的人亲口说出来,否则绝对不会有人能想到的吧!’ 范春心里不住的抓狂道,脸上浮现出那种无奈,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那样的表情。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将信封拿在手上。 霎时间,他稍微清醒了些,心里想道。 ‘不对啊...这应该是那个先帝留给那个死掉的倒霉蛋的信吧...我这样看了是不是不好啊...’ 他这样想着,手却一刻也等不了的直接将信封拆开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 只见上面写着。 “向窗外看看,那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这...” 范春有些纳闷,随后迈着犹豫的步伐缓缓向窗户走去。 他站在窗前,将目光投向远方。 只见,在暮色笼罩下,远处的山脉忽明忽暗,蜿蜒的河水映衬的乳白色的月光一直流向远方。 “没...没啦?” 范春疑惑的喃喃道。 “这不还是坑爹呢吗!我靠,拿景色当礼物,这也太诗情画意...个屁啊!我现在只觉得窗户前面好冷,我特么好像要感冒了啊!” 温暖明亮的卧室内,轻柯和轻舟两姐妹在床榻上对面而坐。 轻柯脸上满是严肃,轻舟似是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于是撅起嘴目光游离不定,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 “姐姐...” 轻柯低声道。 轻舟没有看她,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模样看向她处。 “姐姐!” 直到轻柯略带着些严厉的口吻朝她轻斥了一声,轻舟这才收敛,有些心虚的看着她喃喃道。 “干...干嘛吗?” 轻柯略微叹了一声认真道。 “我接下去的话,姐姐要当成过世的母后的话来听!” 轻舟闻言身体略微颤了一下低声道。 “这...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明明我才是长姐如母的说...” 轻柯闻言蹙着眉轻拍了一下案子,轻舟顿时吓得一惊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会当成母亲的话来听的!” 她们俩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亲在教训自己的女儿呢。 “姐姐今天误伤了哥哥对吧?” 轻柯说道,轻舟撇过眼嘟囔道。 “是,是啊...但我不是跟他道过歉了吗...” “姐姐自己说你那种能算作道歉吗?再说了,为什么姐姐要对哥哥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呢?明明是姐姐有错在先不是吗,为什么姐姐一点也不尊重哥哥呢?明明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尊重什么的...” 轻舟喃喃道,随后不耐烦的说道。 “就因为他是太子吗?!” 轻柯微微瞪大了双眸,似乎为轻舟说出这句话而感到极其的意外,她再次换上了那副无比严肃的口吻说道。 “抛开太子的身份他难道不是我们的哥哥、是我们的兄长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尊重我们的兄长吗?即便再抛开这些身份,哪怕他是个普通人也应该对他有起码的尊重吧?姐姐你学的礼仪礼法难道全都忘光了吗?”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轻舟带着些不耐和叛逆的说道。 “你就直说要我怎么办吧!” 看见她这副样子,轻柯先是露出不解,再然后失望又有些伤心的低下头去不再看她,低声喃喃道。 “怎么办...姐姐自己决定吧...说到底我也只是妹妹而已,的确不该也没有资格去管...刚才那些话,姐姐如果不爱听的话就忘了吧,轻柯给姐姐道歉了...” 说着,轻柯竟然真的朝着轻舟缓缓下拜。 “啊啊啊...” 这一下,轻舟脸上真的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她赶忙站起来到轻柯的身边搂着她慌忙道。 “轻柯,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轻柯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随后,轻舟看见了轻柯眼底闪烁的亮点,露出了更加恐惧的神色。 她不敢想象平日里平静淡漠的轻柯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里慌忙的叫道。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轻舟连忙跪倒双手合十像是拜佛那样不断的求道。 “轻柯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求求你了,原谅我吧!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啊!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他倒立认错好不好,不行的话让我给他当球踢都可以啊!” 她这番话成功逗笑了轻柯,见状轻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抱住她跟她紧紧相拥生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那边庆幸的说道。 “太好了,轻柯总算笑了,可把我吓死了!” 轻柯闻言嘴角略微上扬,但还是装作有些不悦的样子轻哼了一声说道。 “那姐姐就再去跟哥哥好好道个歉吧。” “好好好!” 轻舟忙不迭的点头道。 “马上...啊不,明天,明天我就去给他买礼物然后道歉好不好?” 她边说着,边狠狠蹭了蹭轻柯的脸撒娇道。 “轻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轻柯好不容易等到她像只猫般蹭完了才开口道。 “我没有生姐姐的气,只是想告诉姐姐的是父皇母后的子嗣本就不多,除去已经远嫁的大姐,能聚在宫里的就剩下我们兄妹三个了,如果我们还闹得不和的话,父皇母后在黄天上该有多伤心啊...” 第70章 每个人在乎的点都不一样 “嗯嗯嗯!” 轻舟忙不迭的点头。 “轻柯说得对!” 随后她们沉默的片刻,感觉轻柯的气已经消了,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轻舟又想逗逗她了。 她朝轻柯笑道。 “轻柯,你还是别那么冷漠了,现在这样比平时好看多了!虽然平时也是国色天香,但现在简直是倾国倾城啊!” 轻柯又换上了那副淡漠低沉的面容对她说道。 “明明是一样的脸,姐姐这么说是在夸自己吗?” 轻舟挠了挠头。 “哪有?!轻柯比我好看多了!不信你看外面那些人,见了我吓得跟见了他们祖宗似得,一见了你当时都不会走道了!” 轻柯嘴角露出无奈的笑意。 “那是因为姐姐小时候总打他们罢了...” 她话语刚落,外面传来了侍女的呼喊。 “二位公主,水烧好了!” 闻言,轻舟松开轻柯说道。 “轻柯,你刚刚哭过先去洗吧,我排你后面!” 轻柯也没有再矫情什么,缓缓起身临走前又再次嘱咐道。 “那姐姐可说好了,一定要跟哥哥好好相处哦!” “嗯嗯,知道了!” 见状,轻柯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了。 轻舟大大咧咧的躺在榻上,双臂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脚尖在空中不断的点着嘴里喃喃道。 “嗯...礼物...男孩子喜欢什么呢?刀剑?头冠?束带?好难抉择啊...哎,要不...”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笑道。 “要不干脆拿盒子装个马蜂窝送他,等他一打开...哈哈哈!唉,不行...那样的话轻柯又要生气了...” 想到这,轻舟躺在榻上手脚胡乱的挥舞抓狂道。 “啊啊啊好嫉妒啊!轻柯为什么会对那家伙那么好啊!” “滴答,滴答...” 水滴声在安静、雾气缭绕的浴室中响起。 轻柯泡在清澈见底的热水里已经愣了很久,她低垂着眼睑有些歉意的喃喃道。 “刚才那样是不是有些委屈姐姐了呢...” 旋即,她将身体缓缓下移喃喃道。 “可...谁让哥哥说出了那番话了呢...” 默默地,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她跟范春的对话。 当时,轻柯跟范春说道。 “如果哥哥有什么吩咐的话可以随意的差遣我们,我想父皇为我和姐姐取名轻舟和轻柯,就是希望我们像承载哥哥的舟船那般辅佐您度过汪洋。” 范春闻言摇摇头,他带着严肃的眼神直视着轻柯定定道。 “不!你们生来不是为了辅佐任何人,给任何人做陪衬的!你们的人生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我想你...我们的父皇为你们取这样的名字,一定是希望你们成为自己的舟船承载着你们自己的理想乘风破浪的,一定是这样的!” “成为...自己的舟船吗...” 轻柯喃喃道,她抿了抿水润的薄唇。 “说出这样的话...真是...”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殷红,不知是因为蒸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片刻后,她忽然将身体整个都藏到了水里,只留下眼睛以上的小半张脸露在水面上。 轻柯低垂的双眸眼波流转,不停的吐着泡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姐姐...” 裹着薄裙的轻柯站在轻舟不远处轻声呼唤道,她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的,大概是泡的太久了的缘故吧。 “哎,轻柯你洗好啦?” 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的轻舟闻言起身对她说道。 轻柯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谁知轻舟看着她有些疑惑道。 “轻柯你...脸好红啊!怎么回事啊?” 闻言轻柯顿了顿,露出些许慌张的神色。但只是瞬间她就稳定下来轻声回道。 “大,大概是水太热了吧...” “哦...” “我,我先上楼去了...” “嗯嗯!去吧,别着凉了!” 随后轻柯转身离去,轻舟又在榻上躺了一会,直到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这才兴奋的起床赶忙朝那边跑去了。 书房里。 柒又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去了,范春发觉遗产居然是景色这种扯淡的东西后也对这里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刚想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范春在书房的书架上仔细的端详着,片刻后他找到了个满意的位置。 他伸手将那位置上原本摆放着的竹简随意的丢向了别处,随后从内襟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样东西,随后看着他露出了追忆和怀念的神情。 那是两截干枯的树枝,正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乞四用来戳他的那个树枝,后来被那头狼踩成两半,但是被范春捡起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范春怀念的喃喃道。 “算了,有缘自会相见吧...” 说着,他将那两截树枝放在了刚才被他丢掉的竹简的位置。 范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关好门窗,再无留恋的离开了。 等到他回到长寿院的正殿时天已经很晚了,一楼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这让他感到疑惑的喃喃道。 “人呢?” 范春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莫名的感觉到这里的温度似乎比之前更热了。 忽然,他听见楼上似乎有些动静,他本能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一直来到的二楼的房间门外。 “似乎是个类似休息室或是茶室的地方?这的人房间布置的还挺花!” 他喃喃道。 “会是谁在里面呢?” 范春伸出手刚想将门打开,谁知冥冥之中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多想,轻轻一用力,紧接着,门被他缓缓打开。 下一刻,他就看见了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披着单薄的完全无法遮盖住那曼妙身体的衣袍,以及那几近暴露在外散发着热气、完美的胴体的季轻舟。 范春略微张着嘴愣在了那里,倒不全是因为被此刻的画面完全吸引,而是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基本上宕机了。 轻舟紧闭着双眼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似乎是没发现范春。但她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侍女进来了于是开口问道。 “小茹,毛巾...” 谁料刚说到这,她就听见门又被关闭了的声音。 范春本能的将门自欺欺人般的重新关好,随后挠了挠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般喃喃道。 “幻觉!一定是因为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第71章 第七集一般都是福利回 “一定是因为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范春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自欺欺人般的抓狂道。 “对吗!一打开门就看见刚刚洗完澡的美少女什么的这种动漫里的老套桥段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呢!一定是幻觉!” 接着,不知为何他竟鬼使神差的再次伸手将门缓缓打开,然后再次看见了那份美妙的画面。 “不是幻觉啊!!!怎么办,怎么办?这已经不是跪下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了吧!只有戳瞎我的双眼才能洗清我的罪孽了吧!” 听到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轻舟感到有些奇怪,她直接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部分未擦干的水抹去然后疑惑的睁开了眼。 接着,她就跟范春惊恐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 随后,时间仿佛停止了。 “那个...” 范春踌躇的喃喃道。 “如果我说...我其实是个女的,你...信吗?” “鬼才信啊!!!” 轻舟这会才反应过来,她红着脸,赶忙羞恼的尽力用胳膊和衣袍遮住身体但由于身材过好只能是杯水车薪。 “哇塞,原来这里就是地球啊!看来不太适合我们火星人居住,我这就走了,再见啦地球的朋友!” 范春苍白的说出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谎言,随后带着些侥幸蹑手蹑脚的朝后面走去。 ‘是不是可以糊弄过去啊,说不定用万分之的概率可以骗过去那呢!’ “站住!” 一声轻喝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幸,范春流着悔恨的泪水喃喃道。 “果然没有骗过去啊!连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啊!对不起了火星的家人们,我再也回不去了啊!” 轻舟没有大声叫嚷,也许是怕惊扰到旁人。她眼角眼角闪着泪光,咬着牙愤恨的说道。 “以为这样就可以躲掉吗,你个变态、无耻、下流的王八蛋!” 范春闻言立刻滑跪求饶道。 “奶奶!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您完美无缺的肉体的啊,真的是个意外啊!是一个蓝色机器人用任意门把我传送过来的啊!” 没有理会范春的求饶,轻舟思虑了片刻露出虎牙对他恼怒的说道。 “这样的话...即便是过世的母亲也会原谅我的!” “啊?” 范春不明白轻舟的意思,他略带疑惑的稍微抬头,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光滑洁白的脚底。 接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轻舟的飞踢正正好好的命中了他的脸。 “去死吧!!!” “啊!救命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是这样啊...” 清晨,老人坐在案子后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 下首,鲍司寇低着头带着浓浓的自责坐在对面。 “是...这些就是下官亲身见证的何氏皇帝之死,与在勉阳城时所发生的一切了。” “哦...” 老人再次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慈祥的笑意喃喃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载任。” “不,不!” 老者越是这般,鲍载任越是自责和愧疚,他俯下身朝老人拜倒情真意切的说道。 “一切都是因为下官的误判才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黄天垂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请...还请丞相大人治罪!” 老者闻言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他缓缓起身来到鲍载任的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这孩子啊,脑筋太固执!殊不知哪有那么多天意,都是事在人为啊...” 片刻后,鲍载任缓缓抬起了头,他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对上了老人那带着笑意,古井无波的双眸。 “您...您是说...” 鲍载任微微发抖,颤声说道。 片刻后,老者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逗你的!说不得真就是黄天相助呢!” 鲍载任闻言脱力般的跌倒,嘴里不住的喘着粗气。 老者缓缓走到窗边笑着安抚道。 “我就是让你别想那么多,须知你已经比我当年强上万分了!” 鲍载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道。 “丞相实在是过誉了,下官哪能和您相比,您当年...” “嗯?我当年怎么了?” 老者毫不避讳的笑着拿当年的事开玩笑道。 “当年我跟着悼德皇帝进城时,看着那漫天的箭雨,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吓得都不敢动了,险些都尿裤子了,哈哈哈...” 看老者笑的那么开心,鲍载任自然是不敢笑的。 他擦了擦汗面朝着老者说道。 “既然如今大局已定,那...那些逆贼遁逃后有很多官位空置了出来,丞相的意思...” “诶!” 老者连忙摆手道。 “你忘啦?老夫早就不是丞相了,怎么能过问这种事情呢!” 鲍载任无奈道。 “丞相,您就别逗我们这些小辈了。大伙都知道,您是因为不愿出仕何路径才主动请辞的,实际上,在我们大伙心里您永远都是丞相。” 老人笑了笑,背着手重新回到案子后面坐好,喃喃道。 “还是老了,确实是力不从心了。我想过了,这次弃官我也不打算在回去了,应该把事情都交给你们了。殿下...恐怕也不喜欢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这!” 鲍载任还想再劝,老者打断道。 “将来我就给你们当个顾问,顾得上就问,顾不上我就安心的颐养天年了,顺便给我那小孙女寻一门好夫婿,也算对得起她早忘的父母了!” 鲍载任闻言眼眸一转,似是心中明悟,当即伏地恭敬道。 “那还请顾问给我等出个主意,现下空余的那些官位应当如何填补!” 老者笑着指了指他。 “你啊你...” 随即手指在案子上点了点,思虑片刻道。 “眼下我认为...殿下还不宜过早继位...” 鲍载任一惊,心里想着不是说官位吗,怎么就说到殿下身上了,而且...这继位的事不应是越快越好吗?不会...继位的事能是他可以过问的吗!? 他抬眼偷瞄了一眼老人,只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鲍载任见状也只能不再多言,静静的聆听着老者接下去的话。 “就先让殿下试着监国处理些简单的事务看看,先锻炼锻炼。至于国政吗...” 他看向鲍载任说道。 “就先有你、小吕、第二...等人组个内朝,暂代理政事务。” 第72章 反派初登场总是很有逼格 老者一连串报了几个名字,大多都是中年信得过的骨干,他接着说道。 “至于空缺的官位吗...就你们相互举荐些信得过的吧。” “是!” 鲍载任下意识的回复道,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踌躇道。 “可是任免的圣旨...” 老者闻言定定的目视前方,平静的说道。 “可以让他们先暂代职位,至于圣旨...将来补上就是了...”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种话,那鲍载任恐怕早就吓得心惊肉跳,急忙跟他撇清关系。但要换了面前的老者,那他非但不害怕,反而心里还生出些莫名的安心感,像是有了主心骨那般。 “是,那殿下那边...” “就跟殿下说,让他为二位先帝守丧一年,相信他也是能理解我们的。” “是。” 鲍载任又说道。 “还有一事...先帝的谥号,朝中有不少人提出“悼”这个字是半年前何路径冠以的,有恶谥的成分。所以有人提出不如将悼改为道,重新称为道德皇帝。不知丞...顾问意下如何?” 老者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殿下拿主意的事了。” “嗯。” 他要问的事基本上都问完了,心里也松快了不少,于是便升起了和老者打趣的心思。 鲍载任左右眺望,看向门扉下的门槛担忧道。 “哎呀!丞相大人,我看您家这门槛可是要好好修一修了!” 老者略微睁开假寐的双眸,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 “为何啊~” 鲍载任笑道。 “您方才不是说想为您孙女寸心小姐招婿吗,寸心小姐天姿国色,又聪明过人!恐怕到时候来您这求亲的人都要把您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啊!哈哈!” 老者轻笑了两声喃喃道。 “哪有你说的那般...” 他虽是面带笑意,可眼底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无奈,不知是因何而起。 鲍载任连忙道。 “诶!当然了!寸心小姐的盛名人尽皆知,就连先帝不都给过“可惜不是男儿”的盛赞吗!” 老者闻言闭目休憩了片刻,随后似是有些倦了那边喃喃道。 “好了载任,你去吧,组建内朝之事拖不得。” 鲍载任闻言点头称是,随后缓缓告退。 门外,一袭红衣披散着长发的少女已经偷听了很久。她缓缓转身,秀发遮盖下的双眸显现出些许桀骜和不忿的神色。 “可惜不是男儿吗...” 她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嘴角略微上扬冷哼了一声,随后快步离去。 人头攒动的街道旁,一个小胡同里开着家冷清的小茶馆。 前台的伙计伏在案子上打着瞌睡,似乎他也觉得今天不会有什么人来。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拳尖都已磨平,关节上满是老茧,估计是个常年打拳的人,物理意义上。 他一呼一吸间极其平稳,即便是假寐也让人感觉他时刻集中着精神。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又为何会屈身在这么一家冷清的小茶馆里。 忽然,这位伙计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虎目。 瞳孔中映照出一抹红色,他连忙低下头行礼低声道。 “见过寸心小姐!” 他朝身后指了指。 “主家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那位刚才还偷听老者和鲍载任对话的红衣少女这会已经来到了这里,她朝那个伙计冷冷的“嗯”了一声,随后不动声色的缓缓走入了稍显破旧的茶馆。 接着,那个伙计撂下了帘子,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接着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片刻后,胡同里似乎更加冷清了。 茶馆最深处的一个黑暗逼仄小隔间里,一个戴着纯白色面具的中年男人默默坐在正中央的藤椅上看不见长相。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案,案子上放着一盘已经下到残局的象棋,似乎是用来自娱自乐的。 在他身后,一个抱着刀,缺了一条胳膊的男人低声道。 “主家,寸心小姐已经晚了一刻钟了,是不是...” 独臂人说着,脸上一条自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恐怖刀疤伴随着话音不断颤动,像是条蜈蚣般可怖。 但抛去了那条刀疤,那人的脸也算得上英俊,实在是令人感到可惜。 被称作主家的面具人闻言默默道。 “对她来说晚点是常事,不足为奇,再等一会便是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 “哦?看不出你还挺了解我的吗?” 话音未落,红衣少女就不由分说的闯了进来,她叉着腰高傲的站在那里,目光睥睨的看着那个面具人,似乎因她的到来房间的色调都明亮了不少,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那般。 “不敢。” 面具人跟她对视了片刻,低下头缓缓说道。 “在下不敢说是了解您,只是觉得方寸心小姐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延误时候,莫非...是丞相大人那边...” 方寸心捋了捋不加任何配饰的长发,轻哼了声道。 “还算你聪明。” 面具人闻言轻笑道。 “过奖,不聪明又怎么敢跟您合作呢,不知丞相那边...” 方寸心再次轻哼了一声,随后将方才老者和鲍载任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对方。 面具人闻言轻轻运气,后背缓缓的靠在了椅背上,他思索了片刻低声道。 “这么说...丞相大人或许还不太认可,起码是目前并不认可那位殿下?” “或许吧。” 方寸心默然到。 “那...寸心小姐认为我们的第一步棋是否需要加以改动呢?” 面具人看向面前的棋盘说道,方寸心不屑的笑了笑,随后来到面具人的面前拿起棋盘上的过河卒吃掉了他那边的一个士,用不可置疑的目光盯着他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第一步要做的都是消灭对方的左右手!” 面具人默默点点头,方寸心见状挺起身,脸上带着些随意的神色用手扇了扇风。 “行了,这步棋具体实施的时候我也会参与。” 说着,她有些嫌弃的接着道。 “你这里太闷了,我就先走了,之后的等我们下次对弈时再商量吧。” 说着,她自顾自的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片刻后,独臂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这位,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傲慢啊。” 第73章 队友总是不理解你的信号 “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傲慢啊。” 面具人闻言,缓缓低头看向那已经被将军了的棋局无奈道。 “可也的确是我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助力了...” “嗯,属下明白!” 片刻后,面具人向身后安抚道。 “伯琦,再等等,等到大功告成那日,你的仇便都可以一应报偿了。” 那被称为伯琦的独臂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连带着脸上的疤痕都变得更加狰狞了。 他紧握着自己身侧那空着的袖管,压抑住自己的愤恨喃喃道。 “属下明白,十年都等了,也无妨再多等上一段时日了,请主家放心...” 面具人闻言轻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片刻后他起身将方寸心走时没有关上的门重新关好,随后房间又重归黑暗和寂静。 “奇怪...刚才不是还关门歇业吗?怎么这会又开了?” 街面上路过的季轻舟朝着胡同里望去,她看着那家古怪的小茶馆喃喃道。 随后她没有多想,扭头拉着自己的侍女继续向前走着。 即便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不愉快,轻舟依然决定履行自己对轻柯的承诺,去给范春挑个礼物道歉。 至于她是怎样说服自己的,按照她的说法那就是一码归一码。 昨天晚上范春偷看了她,她也爆锤了对方一顿,所以这件事就算是两清了。而再早之前自己误伤了对方还没有两清,所以她按照约定来给对方选道歉的礼物了。 不得不说轻舟的行事风格与她的脾气秉性一样,都是那么爽快、直来直去,毫不斤斤计较。 但说是这么说,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的,以至于侍女挑了几个适合送人的东西都被她一一否决。 “二公...二小姐,您看这个玉璜...” “不行!他那么呆头呆脑的,玩意被人抢过去反手当成了流星锤把他头锤爆了怎么办!” “呃...您,您看这条束带...” “不行!万一让人拿这玩意把他给勒死怎么办!” “那您看这把宝剑...肯定是不行吧...” “这个倒行!” “啊?” “可以给他到绝境时抹脖子用,这样还可以死的稍微拉风些!” 看着轻舟那满是怨气的脸庞,听着那令人生畏的话语。侍女小茹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将那把剑放下了。 “乖乖...要真出什么事不能赖到我身上吧...别工钱开不出多少,过还让我担着...” 小茹默默道出了打工人的心声...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轻舟疑惑道,小茹赶忙笑道。 “没有啊!您听错了!走吧走吧,我陪您再到那边看看!” 说着,她牵起轻舟的手就要到另一条长街去。 忽然,街道的尽头传来阵阵嘈杂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驾着棕黑色快马的家伙闯进了狭窄的人来人往的长街了。 他不知为何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身下的马匹横冲直撞一时间人仰马翻哭喊声乱成一片,只是片刻间方才和谐的街道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眼看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人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二小姐,咱们快跑啊!” 小茹吓得脸色发青,慌忙的拉着轻舟就要往一旁的商铺里避难。 谁料她硬是没拽动,只见轻舟带着些难以置信和愤恨的神色盯着那骑马之人咬着牙喝道。 “当街纵马破坏我们安定的街道,这家伙简直是活腻了,看我过去收拾他!” “小姐您是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小茹不敢相信的问道,随后她就感到一股力量在拖着她朝那名“骑士”的方向奔去。 眼看着那骇人的马蹄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吓得她当即哭着叫嚷道。 “不要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存款还没有花完,还没有享受过纸醉金迷的生活,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吵死了!” 轻舟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后她快步来到刚才那个售卖刀剑的摊位前一把抽出刚才那把剑。 “呦?还开了槽?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那匹马已经与她保持了平行。她微眯起双目,握紧宝剑的手缓缓发力。 “就是现在!” 一道银光从她手中飞出,随后那把剑直从侧面刺入了马的脖颈,那匹马痛苦的嘶吼一声向前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随后轰然到底。 马上那人被甩出去三尺,他缓缓起身抬起了头。一张清秀的脸上却令人意外的表露出一种发懵的神色,就像是大梦初醒那般。 他刚想说什么却觉得胸口似刀割般的疼痛,伴随着每次呼吸又有似火烧般的感觉传来,如果只是刚才从马上摔下恐怕并不足以造成这样的伤害。 正当他痛苦的捂住胸口想说些什么时,耳边忽然传来了这样的一道声音。 “看我的轻舟冲撞!啊,不!轻舟飞踢!” 随后,那人被轻舟一脚踹翻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抱着肩膀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只脚踩在那人身上笑道。 “哼!这下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她朝不远处看去,还好,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只是一些摊位被破坏了。 人们渐渐的围拢上来在季轻舟身边不住的赞美道。 “哎呀!真是女中豪杰啊!” “多谢女英雄惩恶扬善!” “是啊是啊...” 轻舟听闻大家的赞美鼻尖不住的翘了起来,她不断的对周围人拱手致意。 小茹多年来锻炼出了眼尖的特性,总能察觉到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她眯着眼看向了被轻舟踩在脚下的那人腰间的玉佩,总觉得形制很熟悉的样子。 “那是...” 忽然,她看了看轻舟,又看了看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 她连忙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表情,快步上前拉着轻舟的胳膊低声道。 “小姐,快走,我们赶快走吧!” 轻舟疑惑的看着她说道。 “哎?着什么急啊?我还没跟父老乡亲们说几句话呢?” “别说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急切的说道,心中再次觉得这份工作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街口处传来了此刻小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瞬间,她失去了全身了气力,悲哀的喃喃道。 “这下完了...” 第74章 事情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时间稍微提前些,回到事情发生之前。 范春正愁苦的坐在路边的石阶上食之无味的啃着手里的包子,身后的第二天正在伙计惊恐的目光中以笼屉为单位往自己嘴里倒着,就像个无底洞那般。 “这...这哪来的饿死鬼投胎这是...” 他惊惧的喃喃道。 在范春身旁,靠在杆子上的江上风看着范春脸上明显的脚印笑道。 “殿下...您...这是什么妆造啊?好新颖啊!” 范春闻言长叹一声。 “被兔子蹬了...” “呦!” 江上风闻言笑容更甚,他凑到范春近前打量道。 “看形态还是个母兔子...身材还很完美的样子!” 听到他的话,范春一口将刚喝进去的豆浆喷了出来,不住的咳嗽朝江上风道。 “尼玛你连着都能看得出来是吧!看来是没少品鉴啊!要是把你放到粥吧一定能跟那里的老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啊!” 江上风笑笑,颇为自豪的说道。 “小意思!所谓闻香识女人,莫不如此!” “我不是在夸你啊!” 他们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的吵嚷声,看来是出了什么不小的事情。 范春和江上风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的问道。 “风子...你说我身为黄桑,民间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应该管啊?” 江上风眼角颤了颤,踌躇的喃喃道。 “好...好像是吧...” “那就赶紧走啊!” 说着,他拉起江上风朝后面的第二天招呼了一声。 “小天,别吃啦!赶快跟上!” 第二天似乎是被噎到了,他赶忙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喝了一大碗豆浆后赶忙朝着范春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就超过了他们。 “我测,这么快吗?你飞人啊!” 江上风不想被他牵连进去连忙劝道。 “其,其实也不是非管不可啊!要是什么大事小情您都要过问的话要底下的官吏们做什么啊!垂衣拱手,垂衣拱手而治天下啊!” “垂什么拱什么!我洗衣服的事等回去再说!” “不是那个意思啊!” 在江上风的呼喊求饶声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出事的街道口。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天看着杂乱的街道问道,范春跳出来大喊道。 “大家不要怕!你们威武霸气英俊潇洒的黄桑来啦!坏人在哪,看我制伏了他们!” 一旁理着头发的江上风喃喃道。 “威武霸气小天算是,英俊潇洒说的是我,殿下您怎么不形容形容自己啊?” 范春闻言拍了下他的后脑。 “少废话!”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小茹苍白的目光,以及轻舟的身影。 “哎,轻舟?你怎么来了!” 范春见到她笑嘻嘻的上前,第二天和江上风也跟上前去。 轻舟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哼”的一声撇过了头去,像是不愿意见到他的样子。 范春也不气恼,而是仍旧没心没肺的笑着问道。 “哎,你怎么在这,这里发生什么了?” 轻舟仍旧是不愿意和他说什么,没有办法,他只能转向一旁的小茹,结果没等问什么看见对方的脸范春就疑惑道。 “哎?小茹,你怎么满脸都是一副“完了,全完了!”的表情啊?” ‘你是会读心术的吗?这么精准的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小茹在心里抓狂道,表面上装作一副平常的表情嘴角轻颤道。 “少,少爷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表情呢!” 她这样说道,心里默默流着泪想道。 ‘要不还是早点提出辞职算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问道。 “哎,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这,这里...” “你别问她了,我跟你说!” 轻舟见到小茹窘迫的样子开口道,随后她无视了小茹不断的挤眉弄眼的暗示,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那人跟范春说道。 “这家伙当街纵马,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被姑奶奶正义的擒获了!” “好啊!” 范春拍手道。 “不愧是我的妹妹,有我当年的遗风啊!” 范春想到了自己当年路见不平的青葱岁月,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哥哥都买给你!” 轻舟听到他的认可和赞扬嘴角微微上翘,但还是撇过头去不屑道。 “哼!谁要你的奖励!” 江上风听到刚才的话眼前一亮。 “当街纵马?这么拉风!” 当即他就好奇的边朝那人的方向走去边赞叹道。 “哎呀呀!让我看看是那位勇士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啊!” 看见他朝那人的方向去了,小茹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向不知道是哪位神灵祈求着喃喃道。 “发现不了发现不了发现不了...” “哎?” 江上风走近那人却发现了些许不对,他缓缓捧起那人腰间的腰牌喃喃道。 “这腰牌...玄甲卫?!” ‘还是发现了啊!果然祈祷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吗!那些神啊鬼啊的果然都是骗人的吗!’ 小茹绝望的在心中想到。 “玄甲卫?” 范春说着和轻舟一同把目光移过去。 “那是什么?” 他问道。 江上风一改方才的嬉笑神色低着头思虑了一会,随后看着范春严肃的说道。 “殿下...您的禁卫,也就是只属于您的部队共有两支,一支是上次您见过的外族组成渤海卫,另一支...” 他抚上那个已经那人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是由他们这些公卿子弟所组成的玄甲骑,或者叫玄甲卫!” “这...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范春疑惑的问道。江上风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曾经借过一块这样的腰牌用来把妹!” “你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的是怎么回事啊!” 他吐槽道,轻舟白了他一眼。 “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江上风没有理会他们俩的评价,他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人,伸手想要将其扶起,谁料第二天赶忙道。 “别动他!” 江上风闻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小天?” 只见第二天边吃着藏在身上的包子,还是那副傻兮兮的说道。 “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肋骨都断了,你这样动他的话他会死的!” 他话音一落,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轻舟。 第75章 一睁眼就在陌生的地方 范春连忙拜倒,口中不住的说道。 “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恕罪啊!” 轻舟也是一脸的疑惑,她低头看向自己被裙子遮盖下匀称的双腿喃喃道。 “我的功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不对!” 江上风似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呼,他紧蹙眉心视线不断的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人和范春、轻舟之间来回游移。 ‘二公主、殿下、莫名奇妙纵马出现在这里又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的玄甲卫...’ “不好,中计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他飞快的赶忙来到范春身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说道。 “殿下,这是个计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为妙!” 一旁的小茹看向江上风露出了得救般赞叹的目光。 ‘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可紧接着,她就再次绝望了下来。 “让开!都让开!” “都城卫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闪开!” “京兆尹大人驾到!” 站在范春身前的第二天低下头去喃喃道。 “糟了...” 随后,他看向范春认真的低声道。 “殿下,二公主!待会你看我暗示,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哦,哦...” 范春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轻舟朝着他轻斥道。 “姑奶奶凭什么听你的...唔,唔...” 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小茹就赶忙捂着她的嘴带着生无可恋的神色低声道。 “殿下,殿下,我们到那边去,那边阴凉...” 这时,人群分开,一伙伙身着甲胄手持蛇矛的卫兵赶到包围了现场,新上任的京兆尹迈着四方步走到近前。 本来这样的事他是没必要亲自过来的,可想着自己第一天就职想彰显一下自己认真负责事必躬亲的架势。 结果当看见不远处的范春和轻柯后当即吓得瞪大了双眼。 “太,太子殿下?二公主殿下!您二位怎么也在这啊?” 他看了看地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玄甲卫惊道。 “这怎么还有个禁卫啊!我第一天上班就给我个挑战性这么大的活吗?!” 闻言,季轻舟挣脱开小茹的手,并在对方绝望的目光中昂着头得意的说道。 “姑奶奶我见义勇为,一脚踹飞了这家伙!” 范春愣了片刻,他把江上风的嘱托牢记于心,于是指了指他默默说道。 “我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这是我发言人,有什么事你问他吧!” 江上风捂着脸缓缓低下头,随后包含着无奈和其他许多情感的长叹一声。 “京兆尹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啊?” 他问道。 京兆尹闻言犹豫了一会,轻舟不耐烦的说道。 “还处置什么?直接把这家伙关牢里为民除害不就得了!” 范春见状在她耳边低声道。 “那个...咱们这样的公众人物还是尽量不要说什么,先让风子代替我们发言吧...” 轻舟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然后满是嫌弃的撇着嘴说道。 “离远一点,不要随随便便靠过来!” 范春闻言露出了失落的神色,悻悻的低下了头。 京兆尹没有思考多一会就很快下了决定,这件事有些复杂,自己决不能沾染上身!于是他发动了为官之人必备的技能,甩包袱。 他伸手失礼,用极其正经和认真的口吻说道。 “二位殿下,此事兹事体大,下官以为还是交由三法司办理吧!” 午后。 耳旁“嘀嗒嘀嗒”的声响,孟拱,也就是当街纵马的那个玄甲卫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逼仄的石头监牢,胸口处传来的阵阵挤压般的痛楚让他喘不上气来。 “我在哪...” 他喃喃道,想要回忆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要一思考太阳穴就会噔噔直跳,后脑勺像遭受重击那般传来晕眩感。 他朝身上看去,原本的衣服被替换成了灰白色奉囚服,胸口被绷带包裹。他尽全力撑起上半身斜靠在草堆上,看向周围陌生的景象。 “这是...监牢...” “不但是监牢,而且还是诏狱!小子,你出息了,这可是多少两千石的大官都来不了的地方,你能来蹲一会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牢门外传来阵阵的调笑声,两个差人边赌牌边时不时的朝他这里看看,似乎将耍笑他也当成了解闷的方法。 “诏狱...” 孟拱有气无力的喃喃道,他逐渐瞪大了双眼露出惊恐的神色,朝着老门外的那两名差人尽力的呼喊道。 “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来!” 那两名差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大笑道。 “你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 “冲撞了公主殿下不把你刮了都算你运气好,与其在这说这些用不着的,我劝你还不如想想下辈子是做个小猫好还是小狗好吧!” “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笑声孟拱更加惊恐,他捂着脸喃喃道。 “冲撞公主殿下...这...” 他忍住大脑传来的眩晕感尽力的回忆,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些事情,最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昨晚和几个朋友一起聚会时的场景。 想到这,他奋力的朝牢门爬去,双手紧紧拽住铁栏杆道。 “二位大哥,我是冤枉的!” “哈哈,来这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是真的,我是玄甲卫,我不可能冲撞殿下的啊!” 说着,他伸手去摸腰间的令牌却发觉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不见了,想来是他们给自己疗伤换衣服的时候被收走了。 但即便是摸空了,孟拱还不放弃,朝着他们不住的哀求道。 “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要见廷尉大人,让我见见廷尉大人吧!” 接着,牢房里的讥笑声更大了。 新上任的御史大夫阮为安缓缓走入廷尉的办公室,他先是跟范春和季轻舟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二公主殿下。” 范春朝他招了招手。 “你好!” 轻舟则是规矩多了,她微微欠身以示回礼。 接着,他朝早已等待多时的廷尉林麒盛和司隶校尉赵侃拱手见礼。 林麒盛见状仍保持着坐姿朝他微微回礼,赵侃则赶忙站起,这里数他年纪最小官位也是最低。 第76章 究极拷问 阮为安见状点了点头缓声道。 “好啊,按照传统凡涉及皇族的案件须得有三法司共同裁定。眼下三法司具在,内朝官员算上我也来了两个,本案就此可以开始审理了。” ‘早就应该开始了好吗!你们一个个又点头又招手的好像语文课上老师让按照课文表演的尴尬的学生们啊!’ 范春默默想到,他和轻舟身处在房间里被屏风隔开的小隔间里,屏风外的三法司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盘着腿,毫无形象大大咧咧的坐在榻上边喝着案子上壶里的茶水,心想这茶为什么这么苦一边怀念起过去大口喝可乐的美好岁月。 轻舟或许是不想和他坐在一个榻上一直站在窗边,结果可能是站累了,最终还是斜靠在了最边缘。 她并拢着双腿整理了下裙摆,朝看过来的范春做了个鬼脸,指了指放在中间的那张案子轻吼了声。 “不准越过来!” ‘什么啊?三八线吗!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体验到我缺失的青春了啊!’ 范春边吐着茶叶沫子边回忆起自己在老师讲台旁的岁月想到,他看向窗外无聊的想着要是江上风和第二天在这里就好了。 早些时候这两个人因为被判定为了闲杂人等被拦在了门外,想到这,范春微微斜视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屏风外。 在那里,针对本案的讨论已经开始了。 “孟拱,年二十一,攒军校尉孟卯之子,于四年前被选入玄甲卫。在职期间...并没有犯过什么错。” 廷尉林麒盛拿着孟拱的档案缓缓念道随后看了另外两人一眼,示意他们二人有什么看法。 司隶校尉赵侃有些疑惑道。 “这个孟拱也是个良家子弟,看他的生平也没犯过什么错,又为何会在今日清晨当街纵马以至于冲撞了二位殿下呢?” 一旁喝着茶的阮为安喃喃道。 “案犯在此之前都干了什么?可有供述啊?” 诏狱的刑房里。 左监将一面令牌递给行刑人员,右监则执笔随时准备记录。 他们俩像海尔兄弟一样对视一眼,随后嫌弃的说道。 “哎,你记着不要搞得像上次一样太血腥,要知道上回溅到我们俩身上的血渍到昨天才彻底清理掉!” 那个瞎了一只眼,赤着上身长得面目狰狞活像反恐精英里的憎恶屠夫的差人闻言点点头道。 “呃...二位大人,我尽量,尽量...” 左监撇过头朝他摆摆手道。 “每回都说尽量,行了行了,开始吧!” 被锁在架子上的孟拱听见他们的对话吓得心惊肉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以往他也只是听说过这里的恐怖,却没想到竟比传闻中更甚。 他刚想说什么,谁料那个长得像屠夫一样的差人转过头直接又把他的话 吓回去了。 ‘龟龟...黄天啊,这能是人能长出的模样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那个屠夫差人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紧盯着孟拱缓缓舔了舔嘴唇,就像是在看一块点心那样,手里的刑具握得更加有劲了。 这样的场面直接击溃了孟拱的心理防线,他挣扎着哭嚎求饶道。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记着昨天晚上跟一帮认识不认识的人喝了顿酒,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看着那个屠夫差人缓缓靠近,那狰狞的笑容和泛黄满是蛀虫的板牙越来越近,孟拱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身上的锁链不住的发出响声,甚至连胸口的伤势都不顾了。 “是真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长街上纵马啊!” 眼见着那个差人已经近在咫尺,孟拱像是浑身脱力了那般绝望的呐喊道。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啊,再也不敢啦...” 话音未落,孟拱把头一歪居然就那么吓晕了过去。 那个屠夫差人见状露出些尴尬和歉意的笑容,他摸着秃头转过身看向左右监讷讷道。 “二位大人,他,他已经昏过去了...” 左右监见状用那种感到不争气的目光看向孟拱,无奈道。 “这就昏过去了?太弱了吧!” “是啊,上次那个好歹马上就要坚持到终极羞辱这一项才坚持不住了啊!” “哎,到底还是年轻人...” “不过也是,魏春花这副样子换谁谁不犯怵啊...” “是啊,咱们这种新式的恐吓惊悚式审讯方式也是依托了春花才得以实施的,一改过去的残酷殴打的方式,将审问变得既文明又高效!” “对啊,今年咱们争取一定要拿到先进衙门的殊荣!” 那个叫魏春花的屠夫差人听到他们的评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外表恐怖但其实私底下是个收养了很多弃婴和小动物的善良人呢。 右监看着自己刚记下的卷宗犹豫道。 “那我们就这么把他的供词呈上去?还用不用再审审?” 左监想了想道。 “我看还是不用了,都吓昏过去了就是再把他叫起来也是白扯...哎,老魏,你看看是不是真昏过去了,别是装的!” 魏春花点了点头。 “还是用上回那种方法吗?” 二人撇过头去不去看那边,脸上泛起莫名的排斥点了点头。 魏春花见状有些嫌弃的用抹布给孟拱擦了擦脸,随后装出一副极其变态的神色和笑声伸出发白的舌头在孟拱脸上舔了一口。 没反应。 “看来是真的...” 左监忍着恶心喃喃道。 “是啊,还没人能经受住这个,呕...” 右监回到,随后莫名的干呕了起来。左监拍着他的后背道。 “那就不用再审了,兹事体大,就将这份供词呈上去吧。” 另一边。 看着一旁的下属呈上来的供词,廷尉看后又缓缓递给御史大夫,阮为安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过。最终,那份卷宗来到了赵侃手上。 赵侃仔细的阅过后蹙着眉喃喃道。 “这人说自己全不知情,只说昨夜醉酒,对于今日清晨所犯下的一切罪行毫无印象。这...” 他看向另外两人。 “莫不是想死命抵赖?还是本案却有隐情?”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一旁的屏风后传来了轻舟的怒声。 “竟敢说不知情!?看来是姑奶奶打的还不够重!让我再去教训他一顿,保证让他全想起来!” 第77章 能让百姓看点乐子也是好的 眼看着轻舟挥舞着拳头马上就要冲出去,一旁的范春赶忙拦阻道。 “哎,别啊轻舟!你这样属于扰乱执法啊!就是真的问出什么也是屈打成招啊!” 渐渐地,轻舟安静了下来。范春松了口气接着道。 “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算了,咱们就不要去插手了啊!” 轻舟沉默了片刻,脸上渐渐有红霞飞过,她轻声道。 “知道了,把手松开!” 这会范春才发现自己方才为了阻止轻舟胳膊都已经环抱在了对方的腰上,衣服下感受到的纤细柔软让他想起了昨晚遭受的“虐待”。 吓得他连忙松开手鞠躬道歉。 “红豆泥私密马赛!” 其动作之标准怕是岛国的鞠躬仙人都要自惭形秽。 三法司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些许莫名的神色。 这件事说来有些难办,其一是孟拱是禁军玄甲卫出身,如果真的判了他会不会影响其他玄甲卫的情绪,会不会将来对范春造成影响? 其二是二公主季轻柯也参与到了其中,且疑似将其打成重伤。这无疑加重了案情的复杂程度,这代表不能和稀泥将孟拱保下来就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难道是二公主错了?要给对方道歉?这显然不可能。 因此这件事如果办理的不好,不能将所有人照顾周全的话或许会成为撕裂禁军和皇族的导火索。 如果将来范春登基后察觉到了这一点,会不会怨恨这时处理这件案子的几人?这些都说不准。 如果放在过去这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事,禁军是皇帝的人,以往涉及到他们的案件都是皇帝直接个人就处理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孟拱此刻身在诏狱而不是一般大牢的原因。 但问题是目前属于皇位空悬的状态,没有皇帝,范春充其量算是个太子,也没有处置这些的能力。 阮为安放下茶杯,看了身边两个犹豫不定的人一眼,随后缓声道。 “把卷宗发回去,让他们重审吧,他不是说昨夜于多人宴饮吗?叫他所有参与者的名字身份全部招出来!” 林麒盛和赵侃闻言对视了一眼,很明显,他们已经听出来阮为安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是有人做局蓄意陷害。 当然,他话里还有另一个意思,就算没有人陷害也得硬推出一个无关之人来顶包,毕竟在这个时代没什么比维护统治者的地位要更重要的。 很快,新的卷宗呈了上来。 廷尉林麒盛还是第一个伸手接过观看,毕竟这里是他的地方。 他看完后当即长叹一声露出无奈的神色,另外两人见状也赶紧观瞧,随后都显现出与他相同的神情。 孟拱或许是不明白三法司的暗示,不理解此事的弯弯绕绕,又或许的太老实了些。 他居然就直说自己不记得了,想不起来当晚都有谁参与聚会了。底下还补了一句,右监写到这小子痛哭流涕,说如果能饶了他,他愿意直接出家往后潜心修道,今后再也不参加什么劳什子聚会了! 最后或许是为了展现供词的真实性,不知是谁执笔还在空白处画了个哭泣了小人头像,看样子应该是孟拱的画像。 阮为安将卷宗缓缓放在了案子上,他本来是想摔在上面的,但考虑道周围还有同僚和两位殿下需要维持形象,因此压抑住了怒火。 说是愤怒更多的还是无奈吧,三人看向卷宗,都明白此刻案子陷入了僵局。 “不行我去见这年轻人一面吧...” 廷尉抬起头无奈道。 “我去将个中原委告诉他。” 另外两人点点头,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接着,廷尉缓缓起身,刚想往外走却有一名从史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吵什么!二位殿下还在这呢!” 林麒盛见手下人如此不顾体面当即呵斥道,随后那人赶忙低下头但仍掩饰不住急切的神色。 “我们倒无所谓,要不还是让他说吧,这脸都快憋紫了...” 一旁的范春见状缓声道。 “你没听见吗?殿下问你话呢,还不赶紧禀报!” 林麒盛闻言说道,那名从史赶忙称是随后急道。 “诏狱,诏狱让玄甲卫门围了,说是要见那个犯人,还说要讨个说法!” “什么!?” 当即,屋子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诏狱外。 约莫上百名英姿飒爽、健硕的青年人围拢在外面,各个腰间都悬挂着明晃晃的玄甲卫腰牌。 他们没有身负甲胄,亦没有佩戴刀剑,只是皆身着玄甲卫制式的黑红相间的袍服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 这些人没有吵嚷,甚至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面露不善的注视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廷尉正于其身边战战兢兢的数名差人。 周围的行人们纷纷驻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奇特的一幕。 “哎,禁军跟断狱干起来了嘿!” “真是百年不遇啊...” “这有点意思,有,有点意思...” 约莫五六十岁须发花白脸庞消瘦的廷尉正带着悲痛的忧虑的神色看着站在众人最前面,像是这些人的领袖的那个英武的青年。 “李佑真!你到底想干什么!纠集这些玄甲卫过来围攻诏狱,你是想谋反吗!你想害死你爹你娘,你的族人们吗?!” 那个叫李佑真的年轻人闻言带着平静的神色缓缓低头施礼道。 “郭伯伯勿怪,我们这些人既没有明火执仗,也没有高声呼喊,只是站在门外,大体是算不得围攻的吧?” 廷尉正闻言被气的不轻,片刻后才缓缓道。 “好好好...说吧,今天你们到此究竟是所为何来?” 李佑真缓缓起身定定道。 “孟拱他此刻是否身在狱中?” 廷尉正闻言笑了笑。 “他在不在里面,殿下知晓,廷尉大人知晓,老朽不知!” “不必跟他废话!” 李佑真身旁一人闻言喝到,当即便要硬闯。李佑真伸手将其拦下,随后再次行礼道。 “郭伯伯见谅,我们来只是想见一见孟拱,见到他无事我们自会退去。” 廷尉正当即便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那样的话今天这帮人恐怕不会罢休了,他思索片刻疲惫的说道。 “这件事老朽做不了主,只能请示殿下和廷尉大人了。” 第78章 就当是街头表演了嘛 “他们想去见犯人?!” 司隶校尉赵侃惊道,他看向另外两人,之见他们也是一脸严肃,这件事似乎朝着更加复杂和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商量了片刻也没个结果,范春发觉壶里没水了才发现整壶茶都让自己喝完了。 “你别说,这玩意刚开始觉得苦死了,简直不是给人喝的,但是喝着喝着吧...还真有点上瘾!” 他抬起头,本想让人再给他续上一壶,谁料余光瞥见了轻舟带着些许忧虑的神色。 “怎么回事?” 他疑惑道,刚才轻舟还神采奕奕的想去揍人的,怎么这会就有些闷闷不乐的了。 轻舟见到范春这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也没心思跟他说什么,只是道了声。 “哎呀,别烦我!” 随后就撇过头去不理他了。 这下范春更纳闷了,询问之后这才得知了发生的一切,他笑着对周围人说。 “不就是想去看个人吗,让他们去就是了!” 三法司和周围的众人皆露出了预料之外的神色,他们想过范春听到玄甲卫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的要求后会悲伤、愤恨、惊慌、无奈、暴跳如雷! 甚至想过他会直接吓昏过去,但任谁都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跟没事人一样同意了。 “你认真的?” 轻舟代替人们开口问道。 范春笑道。 “不然呢?他们那样也正常,我小时候也去偷偷探望过被老师关办公室里罚站的同学吗!” 周围人不太能听懂他说的什么,但也明白了他确实同意了。 “哼!随你吧!” 轻舟说道。 廷尉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让下属去转达范春的意思。 “对了!” 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嚷了声,周围人连忙停下动作看向他。 接着,他在众人无奈又难以形容的目光中举起自己的茶壶道。 “这个喝没了,你们...谁能帮我续一壶...要不我自己去也行...” 诏狱外。 “你,你说什么!?” 廷尉正听完那名负责传达的下属的耳语后惊道,他看着那人严肃的问道。 “你说的的确属实吗?确实是殿下的意思!?” 那人认认真真的点点头,随后廷尉正轻叹一声,向李佑真及其人等无力道。 “殿下同意了,你们出一个人进去探望那个叫孟拱的吧...” 这下轮到对面震惊了。 “同,同意了?” “居然...” “是真的吗?” 李佑真也是一脸的惊异,本来他们都已经做好强闯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那位新来的殿下居然真的允许了他们的请求。 “殿下说你们的要求是人之常情,因此他酌情同意了。” 廷尉正缓声道。 人群间又是一阵议论,李佑真身旁那人跟他低声说了什么,默默地,李佑真眼底的某些情绪悄然消退了。 “陈恪。” “在!” “你跟孟拱关系最好,你进去看看吧。” “嗯。” 那个叫陈恪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后缓缓上前。 廷尉正见状朝差人们摆了摆手,那些人心领神会,随后让开了一条道路。 牢门外。 “小孟,小孟!” 陈恪半蹲在栏杆外朝里面不住的呼喊,已经结束了审讯瑟缩在角落处的孟拱浑身颤了颤。 他已经被魏春花吓到不能自已半晌都一动不动了,待听到声音心中泛起了些许的希冀缓缓朝那边睁开了眼。 “小孟,是我啊!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陈恪再次焦急的呼喊道。 闻言,孟拱当即像看见了闪着光的天使姐姐那般,一把鼻涕一把泪手脚并用的朝那边爬了过去。 他紧贴在锈迹斑斑铁栏杆上不住的哭嚎道。 “格子,你可来了啊!!!” 陈恪听闻熟悉的外号后赶忙安抚道。 “来了来了,不光我来了,李老大也来了,兄弟们都来了!” 闻言,孟拱也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来了好,来了好啊!” 陈恪见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无名火起,但还是克制的冷静问道。 “他们...对你行刑了?小孟,你快说啊!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他的话又让孟拱想起了不久前所面对了一切,那场景可是比烙铁、鞭子什么的恐怖百倍啊,于是想也没想当即说道。 “简直...简直是人间炼狱啊!我,我...呕...” 说到这,孟拱又想起了魏春花那不满干裂发白的舌头,当即不住的干呕。 见到他这副样子,陈恪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当即对孟拱说道。 “小孟你放心,他们这样对你,我们绝饶不了他们!” 他轻拍了拍孟拱的肩膀接着道。 “你在这好好歇息,你放心,我还有李老大绝饶不了他们!” 说着,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去跟李佑真汇报这里的一切。身后传来孟拱的苦苦哀求。 “别!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啊!” 听到这样的话语,陈恪不忍的闭上双眼,随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大踏步的朝外面走去。 李佑真在外面看见走出来的陈恪的神色就察觉到不对,以往以喜怒不形于色见长的陈恪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怎么了?” 当下,陈恪便把他在里面所看见的孟拱的“惨状”汇报给了李佑真。 李佑真听着听着渐渐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愈发凌厉,双手不自觉握紧,就连眼底那好不容易消退的异样神色也重新浮现了出来。 好巧不巧,这时候廷尉却说道。 “人你们已经看完了,便自行退去吧!” 他这话惹恼了在李佑真边上旁听的冯飞翰,他脾气火爆,当即就要冲上前去,口中骂道。 “马的,老子的兄弟被你们搞成这样!看老子今天不...” 他说着,两旁人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们立刻兴奋道。 “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好啊!看看他们两边到底谁厉害!” “太好看了!不枉我在这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啊!” “两个时辰?老兄你不用做工的啊?!” “作什么!为了看热闹我早把工辞了!” “这...佩服佩服...” 顿时街上吵嚷一片。 “肃静!” 李佑真一声高喝,霎时间玄甲卫众人纷纷立正,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79章 莫名奇妙进入了某个阶段 李佑真深吸一口气,随后朝着廷尉正行礼道。 “郭伯伯,今日,我等恐怕不能轻易退去了...” “什么?!” 廷尉正瞪眼道。 “你们不是说看完就自行退去吗?为何要出尔反尔啊,难道连最起码的信义都不要了吗?!” 闻言,李佑真一字一顿的说道。 “侄儿刚才说,如若看完孟拱无事后,我们自会自行退去,可现在孟拱有事,我们自然不能离去了!” 当即,他将陈恪讲给他的孟拱的状况告知给了廷尉正。 “好小子!” 廷尉正骂道。 “刑狱出供自古有之,难道将来你们玄甲卫的人犯事我们还打不得审不得了吗,你们难道要翻了天了吗!?” 李佑真闻言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神情,他缓声道。 “并非是因为这事,而是...” 他抬起头问道。 “侄儿和在场之人都想问问,为何二公主殿下要对孟拱处以私刑,将其当街打成重伤?!” “这...” 廷尉正闻言一愣,他的确没想到他们会把矛头指向二公主。只见李佑真又说道。 “我们正是因此想要讨个说法!” 他说罢,身旁的玄甲卫们齐呼道。 “我等要讨个说法!” 廷尉正缓缓瞪大双眼,思虑片刻后说道。 “那孟拱当街纵马惊扰百姓,又冲撞公主殿下,合该由此下场!” 闻言,李佑真露出早有预料的神色,他朗声道。 “廷尉正大人刚才说,刑狱出供自古有之,那我想问问,哪朝哪代的公主有刑讯审问之权?又有私自行刑之权?!” 听到他的话廷尉正顿了顿,还没等他说什么,陈恪向前一步走出人群,他明白,这是到了他擅长了领域了。 只见他挺直身形轻施一礼,朗声道。 “我听闻,上古时候商纣王擅自用酷刑折磨三族公卿,这才致使其离心离德,商朝由此灭亡!而今天,却又发生了同样的事,难道殿下想要重演商朝失国的惨剧,是天下在诞生一位周武那样的圣王吗?!” “大胆!你,你...” 廷尉正脸上一红一白,陈恪轻蔑一笑,又接着滔滔不绝。 李佑真身后一个高个子微微俯下身在他耳旁低语道。 “佑真,我们这样...不会过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 李佑真表面上平静的对他说道,其实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其实看出来了孟拱是遭人陷害,但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在他眼里目前已经是零和博弈,要么是孟拱有罪而公主无错,要么是公主有错而孟拱无罪。 即使是被人陷害,可孟拱当街纵马又冲撞公主,即便没有真的造成伤亡,那些被破坏的商铺他们也早已一一赔偿,但已经发生这些种种就以足够宣判孟拱的死刑。 因此,即便已是心知肚明这背后有人捣鬼,但李佑真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计划,因为在他得知的有限的信息里,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下孟拱。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缓缓对身后的高个子喃喃道。 “我们这些人注定...忠义难两全了...” 那边,已经被陈恪连珠炮似得引经据典打的面色惨白的廷尉正缓缓朝身后仰去,看似是即将就要昏厥。 他往后撤了几步,伸手扶住一旁的差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赶快,去把这里的事禀报跟殿下...和三位大人!” 那名差人赶忙称是,随后一溜烟朝那头跑去。 另一边。 “讨个说法!?” 三人听完差人的汇报后,赵侃不可置信的说道,他看向另外两人。 “简直是狂妄!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还敢威胁尊上吗?!” 林麒盛和阮为安紧锁眉头沉默不语,心想着这事不好办了,玄甲卫大多是名门之后,李佑真的父亲更是官拜右将军,现下正戍卫在外。 他将这些人纠集起来的的确确是一股力量,莫非... 他们余光看向屏风后,莫非真的要牺牲二公主来平息这次事件了吗。 阮为安看向范春,想着他到底会如何抉择呢? 范春咬了一口手里的酥饼点了点头。 “不错,味还行,就是咸了点,要是弄成甜的就更好了...” 正评价着,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拉拽。他朝一旁看去,只见轻舟的手指正轻轻拽着自己的袖口。 或许是察觉到了事态开始往不可预料的坏方向发展,轻舟脸上也没了开始的神采飞扬的神色。 她没有看向范春,目光一直紧盯着三法司,关注着接下去他们将要如何处理,估计此刻轻轻拽着范春的袖口也是心中慌乱所引起的下意识不自觉的反应。 感觉到了范春的目光,她偏过头微微看了一眼范春,发觉自己正拉着对方的袖子时她赶忙有些羞恼的松开。 ‘干什么这么疏远吗!哥哥可是很大方的呦!可以随便让你依靠的呦!’ 范春看着轻舟的动作蹙着眉想到,随后,他换上了下意识换上了自己十年前待人的那副阳光温和的笑脸安慰道。 “没关系,别怕,有我呢!轻舟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话中的真诚,又或许是被他的笑容所打动,轻舟居然真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一瞬间,她看向范春不再有那种“敌意”,神色柔和了下来,目光稍微有些委屈,她秀口微长,似乎真的想跟范春倾诉些什么。 ‘太好啦!这好感度总算提升上去一点了吗!’ 范春见状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又不自觉变得更甚。结果就是因为这样让轻舟感到他有些刻意,瞬间,她把刚才表露出的柔弱全部收敛了回去。 范春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嘴角无奈的颤了颤。只见轻舟又轻“哼”了声,随后撇过头去说道。 “谁,谁要你的安慰!” 只是她话中的强硬明显变得少了不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那般。 “三公主到!”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三法司见状片刻之间赶忙起身,范春和轻舟也纷纷看向大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打开,只见果真是轻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或许是出门见人的缘故,她换下了以往常穿的黑紫配色,被范春评价为哥特风汉服的服饰,而是换上了件青白相间更加朴素和普通的打扮。 第80章 正派总是陷入被动 老实说这件衣裙与轻柯并不搭配,素色淡雅的服饰与她本身的淡漠或者说冷冽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产生了某种别样的美感。 她本来为了不显眼融入人群的打扮反而违背了她的初衷,使她变得抓人眼球。 轻柯缓缓步入,她余光扫过屏风后的范春和轻舟朝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些许微笑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并没有在他们二人身上耗费太长时间,转脸换上了副严肃的面孔朝三法司走去。 “参见三公主殿下!” 三人面朝轻柯齐齐低头行礼道,不知为何他们在面对轻柯时可比轻舟甚至比范春都要更加庄重一些。 “见过三位大人。” 轻柯朝他们微微欠身,随后忙道。 “三位大人快请坐吧。” 三人闻言点头称是,随后缓缓落座。 随后他们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纷纷对视一眼想着怎么搞得好像是他们来三公主的地方做客似得? 为了缓解尴尬,廷尉林麒盛轻咳两声道。 “呃...三,三公主也请坐吧。” 轻柯闻言摇了摇头,随后再次向三人一一欠身行礼,搞得他们仨都有些坐卧不安了。 随后,轻柯缓声道。 “三位大人见谅,轻柯这次不请自来是因为一是于公,轻柯掌握了本案的一个疑点,因此不得不前来告知三位大人。二是于私,想为我皇姐洗刷冤屈。” 她神色严肃而又坚定,听了她的话轻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喃喃道。 “太好了,这下得救了...” 范春闻言看着轻舟的如获大赦的样子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心想着。 ‘如果轻柯有办法也好,要是用不到我的杀手锏就能解决那也不错...’ 对面的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后阮为安缓声道。 “公主若是有什么见解尽可畅所欲言,老朽们洗耳恭听!” 轻柯闻言再次朝三人行了一礼随后定声道。 “三位大人,玄甲卫们说是我皇姐重伤了他们的同僚,所以他们要讨要说法,但轻柯可以确信我皇姐是遭人陷害的,那些严重的内伤并不是我皇姐造成的!” 话音一落,三人并没有显现出乎预料的神色,反倒是屏风后面传来了轻舟的一声惊呼。 “啊?!居然是这样吗!” 阮为安舒缓没有上身微微后仰,他微眯着双眸捋了捋胡须缓声道。 “殿下说这话可有切实的证据啊?” 轻舟闻言思索了片刻道。 “在本案的核心之人孟拱昏迷期间我曾...我和一位太医曾进入诏狱检查过他的伤口。那位太医发现孟拱的各种内伤明显是更早些时候受的,时间明显在遇到我皇姐之前,至少已经间隔了六个时辰左右!” 她说完后又立刻行礼接着道。 “轻柯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三位大人不信的话可另寻名医过来查验,相信一定可以还我皇姐清白!”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 “这件事是有人蓄意谋划,目的是为了离间皇家和禁军,对我兄妹三人不利,还望三位大人明鉴!” “好!” 轻舟拉着范春起身道。 “我们这就去找人!姑奶奶倒是看看究竟是谁搞这么恶心人的事情出来!” 范春紧紧拉着他,口中不断的劝阻道。 “等会,等会!先看看三位大人怎么说吧!” 闻言,轻舟“哼”了声跺了跺脚,随后兄妹三人目光汇集到三法司身上。 阮为安长舒一口气,片刻的安静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另外两人也是沉默不语。 轻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轻柯上前一步急道。 “莫不是三位大人不相信轻柯的话吗,轻柯可以向黄天起誓所言句句属实!” “唉...” 阮为安长叹一声。 “殿下不必如此,并不是我等不相信殿下,而是...殿下说的老朽们其实一早就想到了...” “什么...” 轻柯露出些许震惊的神色喃喃道,不远处的范春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和疑惑,只是略带严肃的看着他们几个。 轻舟经过片刻的震惊后想也没想的冲到他们的身前委屈的吼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让他们那么欺负我啊!” 片刻后,轻柯似是明白了什么,她缓缓上前来到还在因愤慨而喘着粗气的轻舟身旁,轻轻挽着她的胳膊将她缓缓拉开。 “轻柯,他们...” 轻舟委屈的喃喃道,轻柯要她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阮为安叹了一声,廷尉林麒盛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最年轻的司隶校尉赵侃耷拉的眼眉对他们说道。 “其实这件事暗处的原委不光我们老几个,恐怕李佑真小子和玄甲卫当中的几个小子们也看出来了!” 轻舟再次震惊,她瞪大了双眼喃喃道。 “那,那为什么...” 阮为安叹道。 “这是阳谋啊...” 林麒盛很久都没有说话了,这会他开口解释道。 “殿下,我们这边明白自己是遭人陷害但有口说不出,即便我们能证明孟拱的伤势是提早就被人为造成的又如何?李佑真小子和玄甲卫们一样可以说是造假,就一口咬死抓住二公主殴打了孟拱不放,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他们不是知道...” 轻舟喃喃道,这会她像失了神那般已经再无了往日了锐气。 赵侃接着道。 “是啊,他们知道原委,但没有办法!他们想保下自己的同僚孟拱就必须在明知中计,明知是陷阱的前提下,还必须顺着对方阴谋随着对方的指示一步步的走,不然孟拱就是死路一条!” 临了,赵侃低下头喃喃道。 “我们两边...都被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怎,怎么会...” 轻舟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她脚下踉跄险些站不稳身形,还好有轻柯的搀扶。 阮为安目视前方缓声道。 “我猜,使出这计谋的人心气极其高傲且目中无人之徒,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阴谋诡计,就是想不仅要在头脑上击败敌人,还要在心气上也将我们彻底压垮。”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轻柯问道,她话语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当然有办法,办法就是将轻舟推出去平息这场骚动。 第81章 又是经典的亚撒西桥段 虽然从目前来看玄甲卫们与范春他们的皇家必定要出现裂痕了,但“牺牲”轻舟起码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不至于两边彻底无法收场。 要知道,这些玄甲卫们不仅只有他们自己,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个在大晋根深蒂固的家族们。 ‘那么,你会怎么抉择呢?’ 阮为安不着痕迹的余光瞥向范春。 ‘或许对方要做的不仅仅的让范春失去玄甲卫的支持,也许还有着离间皇家骨肉的目的在...’ 想到这,他的目光又略微瞟了一眼轻舟。轻舟本就心里慌乱紧张,结果对方的视线被她敏锐的察觉,当即她就明白了一切。 她低落无神的目光看了看轻柯,随后又划过了不远处的范春,片刻后她咬着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下一秒。 她有气无力的轻“哼”一声,随后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只是那略显苍白的面色还是出卖了她。 “不,不就是这点小事吗!姑奶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去!是给他们道歉还是下跪什么的都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便他们好了!” 说着,她挣脱开轻柯的手就要往门口冲去,轻柯连忙朝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但为时已晚。 “姐姐!” 三法司见状也是赶忙起身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到底还是只能这样了吗... 就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轻舟眼角飞洒出一串晶莹的亮光,片刻间已然冲到了门旁。 下一刻,意外发生了。 范春紧紧攥住轻舟的胳膊不肯让她再前进一步,轻舟感受到来自范春的触感像是绝望又像是宣泄般朝他哭着大喊道。 “松手啊!让我去啊,你这样算什么啊!” 范春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让轻舟发泄着心中的委屈。轻舟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范春的手,说什么对方也都不回答,她满是怨气的泪目瞪向范春的脸。 然后,她愣在了那里。 轻舟看见的是范春带着微笑的神色,满是怜惜和赞叹的目光。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想要传达的那些感情,看着范春的脸,轻舟渐渐的不觉得他像之前那么讨厌了,就连心神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范春微笑着缓声道。 “不许去,我是不会让轻舟去的!” “哎?” 轻舟闻言有些出乎预料的疑惑道,她想过范春应该是同意她出面了,只是想安慰她一下而已,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样拒绝了。 她抿了抿嘴,目光稍稍底下有些情难自已的喃喃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吗...” 随后,她就听见范春那无比坚定的声音。 “因为轻舟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见义勇为保护了城里的人们,不但没错反而应该嘉奖!所以我决不允许你去承受这些你本不应该承受的,即使付出任何代价!” 听着他那温和又让人安心的话语,轻舟缓缓抬起头,她怔怔看着面前那张坚定又满是温柔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那般。 泪水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她咬着薄唇伸出拳手无力的在范春胸口捶了一下,难掩悲声轻泣道。 “你这家伙...就让我承担这些,然后心安理得的恨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她说着,低下头轻声的抽泣。不远处的轻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喃喃道。 “果然吗,果然哥哥不会...” 三法司也缓缓坐回原位,他们笑着对视一眼。 “这个殿下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像先帝的啊...” 但感动归感动,可如果不牺牲轻舟的话,那范春又有什么办法呢?几人忧虑的想到。 范春笑着轻轻摸了摸轻舟的头,用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语气轻声道。 “因为轻舟是为了保护我和轻柯对吧?” 轻舟没有搭话,只是抽泣的声音略微小了一些,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范春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温柔和赞叹,他发自内心的说道。 “轻舟真是勇敢啊,比我强多了!” 听见他的话轻舟像是恢复了些元气,她晃了晃脑袋甩开范春的手喃喃道。 “哼...还说这些干吗,除了我,也没别人了!” 范春按住她的头强迫她抬起来看向自己,接着又露出了往日里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笑容道。 “你忘了?这不是还有哥哥呢吗!一切都交给哥哥就好,尽情的依靠我吧!” “哎?” 轻舟愣愣的看向他,心中本能的想要相信范春但又的确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想出什么办法,一时间呆愣在了那里。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呢...’ 范春不舍的将手从轻舟头发上放下,他转过身的瞬间脸上就换上了无比严肃的神情。 他朝三法司那边走去,似乎每走一步都在进行了无数的思索。 轻柯见他走到了身旁不自觉的笑声轻唤道。 “哥哥...” 听到他的声音范春又转过脸对她笑了笑低声道。 “交给我就好...” 然后接着向前,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去。 轻柯略微伸出手本想拉住范春说些什么,但却在此时想起了自己母亲曾对她说过了一句话。 “当一个男人真的下定决心要去做什么的时候,你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要么毫无保留的支持他,要么沉默不语不去影响他。” 最终,轻柯选择了后者,她缓缓收回了手,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慢,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范春还是来到了三法司的面前。 黄昏的赤色光芒照耀在他们三个的身上宛如不可逾越那般,但范春心中毫无波澜,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缓缓起身朝着范春深深行礼齐声道。 “太子殿下!” “嗯?啊!” 这一声把范春叫醒了,他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赶忙说道。 “哎,不好意思啊!刚才走神了...快起来,快起来!腰弯那么低容易腰间突出啊!” 听见他的话三人感到很泄气,明明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结果你就来了个这?!能不能说一些符合气氛的话啊! 第82章 于是范春向前迈步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起身,他们运了运气,随后林麒盛开口道。 “殿下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会他们也生不起什么认真的意思了,范春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要用到我的杀手锏了吗,唉...’ 这样想着,他挠了挠头笑道。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原谅那个孟拱了!你们把他放了吧,这事也不追究了,就这么算了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直到好一会后赵侃才尝试着说道。 “殿下,这个事吧...被卷进去的其实是二公主...” “什么二公主?谁说是轻舟干的了?明明我也干了!不是...跟她没关系,就是我干的!” “啊?” 这屋里好多人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最先明白的似乎是轻柯,她缓缓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哥哥难道是想...” 她喃喃道,下一刻,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顷刻间滑落了下来。 阮为安紧闭双眼轻叹一声喃喃道。 “黄天啊...” 赵侃还是不理解,他再次说道。 “殿下啊,这件事人尽皆知,当时在场的百姓有目共睹是二公主干的,您就是想往自己身上揽也...也得考虑人证啊!” 范春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着公布了答案。 “你说那个啊,那个其实...是我在女装啦!” “啊!!!” 赵侃大惊失色,林麒盛慌忙朝外面叫道。 “太医,叫太医!殿下说胡话啦!” 范春闻言忙道。 “哎哎哎!别啊!” “还别啊!您得病了自己都不知道啊!” 赵侃抓狂道,范春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悦的说道。 “哎,你这是什么话?这我就要批评批评你了!喜欢女装,那也是人之常情吗!好多年以后有个伟大的思想家都说过男扮女装是最伟大的艺术啊喂!” 闻言,赵侃愣愣的抚上额头喃喃道。 “哦...我明白了!其实是我病了对吧!一定是这样的对吧!所以我才会幻想到殿下说出这种话对吧!” 范春听完忙道。 “你你你...你这个人居然幻想我说这种话,我...我不好说了...” “明明是您自己说出来的好吧!” 赵侃抓狂道,范春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唉,本来不想告诉别人的,但事已至此,为了不连累轻舟我也只好说出自己的秘密了...” 接着,他装出一副扭捏的姿态,在赵侃和林麒盛难以言喻的目光中害羞的说道。 “其实...人家啊,一直就有女装伪街的习惯啦,今天早上你们看见的轻舟其实就是我扮的啦,结果不小心被认成本人了,哎嘿!” 范春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当下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了,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在心里忙道。 “对不起女装爱好者了啊!小范我真的没有诋毁你们的意思啊,我平时也最喜欢看小男娘了啊!这次真的是为了救我的妹妹没办法了啊!” “哎嘿个粑粑啊!那当时人们还看见您也在场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啊...是,是我的影舞者!” 范春大言不惭的说道。 赵侃一把将手拍在了自己脸上,他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阮为安轻轻将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他顿了顿,朝阮为安的方向看去,然后撞上了对方那哀默的难以形容的目光。 霎时间,赵侃和林麒盛冷静了下来,渐渐地,他们似乎也明白范春想要做什么了。 这盘棋,看似是皇家和玄甲卫被幕后那人强行按在了棋盘两边,并要求双方按照那人既定的路数走。 这样一来要么是一胜一负,要么是两败俱伤。但范春硬是找到了破局的第三条路,那就是直接将棋盘掀了,从根本上打破所有的谋算。 但代价就是范春将要承担掀桌子的代价,而放到当下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样。 这件事情说穿了问题的核心就是“重伤”孟拱的是轻舟这么个没有任何实权但地位却高的公主,因此才显得尤为棘手。 按照规则来和不按照规则来都不行,双方都陷入了“公主凭什么能伤人,你这样是伤害的玄甲卫感情”和“他冲撞了公主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吗”这样的陷阱中,相互上纲上线。 而范春想到的解决的办法也非常简单,就是把“核心问题”位高权低的二公主季轻舟替换成一个位高权更高,甚至高到可以直接一句话平息此事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那有这样的人吗?当然有,就是范春自己! 所以,他才会想出这种办法,而代价也仅仅只是在未来可能会传出些许流言就是了。 看着范春那通达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脸,季轻柯泪水越来越多,她赶忙擦拭自己的双眸,似乎不想因此而看不清范春的面孔。 “值得吗...您刚刚说的,是要记录在卷宗上公之于众的啊...” 阮为安轻声道,林麒盛和赵侃低下了头,扪心自问他们为了自己的姊妹做不到这个地步。 轻舟愣愣的看着这边,她也在等待着答案,老实说,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这个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名誉。 范春听见他的话笑的很开心,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然了!” “是吗...” 看着他的脸,恍惚间在阮为安的眼前似乎和另一个他无比崇拜的人重叠在了一起,他轻声道。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哈哈...” 范春笑了笑,他看向轻舟柔声道。 “因为所谓哥哥啊,不就是为了守护妹妹的笑脸而存在的吗!” 诏狱里。 孟拱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链响声,他吓得浑身一惊,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接着,他就看见的难以置信的一幕。 先前那两个熟悉的差人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熟练的将他牢房的门打开,朝着里面蜷缩在角落处的孟拱喊了一声。 “九五二七!出来吧,你被释放了!” 孟拱听见他们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到了牢门口,结果刚想走出去就被二人拦下。 “怎,怎么?不是放我出去吗?” 差人无奈的指了指铐着他的手铐说道。 “这个你总得给我们留下吧!?” 第83章 经常不出门消息就不灵通了 “哦哦!” 闻言,孟拱讷讷的点了点头,听着钥匙打开手铐的声音,他不敢相信的缓声问道。 “我...我不是冲撞了二公主殿下吗?怎么...这就把我放了...” 差人“嗤”的笑出了声。 “怎么?没带够啊!” “啊,不是不是!” 孟拱连连摇头道。 “就是...就是想问问...” “唉...” 差人轻叹了声说道。 “这事的原委我们不好说啊,不过你放心,这事估计很快就传开了,到时候你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孟拱的手铐,另一个差人把装着他衣物的包裹瞥向他。 “行了,别磨磨蹭蹭了,赶紧走给我们腾地方!一会下一批该来了!” 孟拱接过包裹,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但也是实在不想再多待了。于是,他转过身朝着诏狱的大门走去。 背后传来两名差人的窃窃私语。 “真搞不懂...” “是啊,殿下他居然为了这种人...” 孟拱听着心中愈发疑惑,但没有说什么,缓缓走过幽深的甬道走出了“深不见底”的诏狱。 看着外面的明亮,天边晚霞的余晖,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仅仅只是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天,可不知为何孟拱却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他无泪的说道。 “老孟!老孟!” “拱子!” “小孟!” 一声声的呼唤打破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大伙!” 他赶忙将包裹撇向众人,接着快步跑上前去跟第一个走来的陈恪重重的拥抱,周围人见状也都纷纷抱了上来。 不远处的廷尉正看了他们一眼,轻哼了声喃喃道。 “不成器...” 随后转身离开。 众人分开后,孟拱缓缓来到从他走出诏狱开始就一直微笑着注视他的李佑真身前。 他眼角流着泪朝李佑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李老大,谢谢众兄弟们来救我!” 说着,他还真忍不住让泪水滑落了下来,周围人见状纷纷笑骂道。 “你特么哭个鸟啊!” “是啊,怎么还娘们唧唧的!” “再哭,再苦老子把你扔回去!” 孟拱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李佑真神态有些疲惫和低落,他见状轻声唤道。 “小孟...” “是,李老大!” 李佑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 “你谢错人了,救你出来的...不是我...” “啊?” 孟拱疑惑道。 “不是李老大那还是谁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人不知为何目光躲闪。 李佑真抿了抿嘴,双眸含泪的说道。 “是太子殿下!是他...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二公主和我们啊...” 闻言,孟拱微微张大了嘴,愣在了那里。 当下,李佑真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范春最后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这次事件通通告诉了他。 孟拱闻言眼神直勾勾的愣在了那里,周围人有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和肩膀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最后也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孟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他发出一声悲鸣大股大股的眼泪不可抑制的夺眶而出。 他快步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冲出人群站在那里朝着宫殿的方向重重的下跪磕头如捣蒜一般。 “殿下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啊!” 李佑真跟了上去缓缓站在了他身后,看着他不断的叩首并没有阻止,而是长叹一声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缓缓跪倒。 接着,上百名玄甲卫齐齐跪倒。 周围的人们见状惊异非常,已经走出去了的廷尉正看着这一幕低头叹息。 “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持续了良久,直到一抹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 孟拱的悲声渐息,李佑真见状缓缓起身,周围人也都跟着站起。 他轻轻拍了拍孟拱的肩膀低声道。 “好了小孟,别哭了。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殿下的恩情的话,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吧,别在这哭了...” 孟拱还是止不住哭泣,他缓缓点头随后在李佑真的搀扶下站起。 李佑真看着孟拱想到了什么,接着,他拿出自己玄甲卫的腰牌不舍的看着摩挲了片刻,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为了这块腰牌可真的费劲了苦功和数不清的心血。 他下定决心闭上眼狠狠的扭过头去,假装那面腰牌跟自己毫无关系,随手将其丢给了孟拱。 “这个,你帮我还给殿下吧...” 孟拱赶忙伸手接过,他知道李佑真简直视那块腰牌为珍宝,所以当听见他的话后孟拱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李,李老大,你这是...” 李佑真咬着牙,似乎是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中,片刻后他偏过头说道。 “做出这种不忠不孝的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入玄甲卫之列!” 下一刻,他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拱着手朗声道。 “诸位,从此刻起李某自愿放弃玄甲卫的身份,这些年给诸位添麻烦了!” 霎时间,众人像炸了锅般纷纷的劝道。 “别啊,李老大!” “兄弟们没了你不行啊!” “李老大你不要我们了吗?!” 李佑真正说着“诸位不用再权,李某心意已决”之类的话,忽然听见这句不要我们了顿觉好笑。 他压住众人的声音说道。 “诸位,诸位!李某只是不在玄甲卫了,又不是不在都城了?” 众人闻言疑惑道。 “那...您的意思是?” 李佑真笑道。 “李某自知对不起二位殿下,对不起父母族人和诸位兄弟,所以...” 他沉吟片刻坚定的朗声道。 “所以李某决定从军!从最基本的城门守军开始,一步步磨炼自己的心性,洗刷自己的罪孽!还请诸位兄弟理解!” 他话说完,众人沉默了片刻,冯飞翰先是想明白了什么,随后大笑三声。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只见他也掏出了自己的腰牌丢给了孟拱朗声道。 “李老大要走兄弟们自然是不能阻拦,不过李老大同样也不能拦着兄弟们跟你一起走吧!哈哈哈!”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霎时间,人们纷纷笑着掏出了自己的腰牌。 “对啊,一起走!” “对,我们兄弟们散不了!到哪都在一起!”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 第84章 不经意的举动或许能温暖陌生人 众人纷纷表态,孟拱也说要一起走,到最后甚至已经有人要回去号召那些这次没过来的玄甲卫们也一起跟李佑真走了。 被围在人群中的李佑真又急又气,连连阻拦。 要知道,他之所以自愿放弃,除了是为了真心想赎罪外也是想保住众兄弟们玄甲卫的身份。 他想着,这件事过后范春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办法,牺牲自己来保住众人,就像范春之前做的那样。 却没想到或许是这些年来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太好,结果到了这个关头众人反而给他整了这一出。 就在他急切的劝阻众人之际,一声尖细的高喝声打断了这边的吵吵嚷嚷。 “传太子殿下的口谕!” 闻言,众人霎时间平静了下来。 “太子?” “太子殿下?” 他们交头接耳互相对视,待等前来传召的新任中常侍马当和陪护他的王芙蓉和严子电赶到近前后,他再次扯着尖细的嗓音高声道。 “太子殿下的口谕,众玄甲卫跪听!” 众人见状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的异样的神色。 李佑真率先下摆,他低下头紧闭双眼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拜倒,随后马当朗声道。 “太子殿下说了,赦免今日在场所有玄甲卫,就当无事发生!大家回家洗洗睡明天早上接着来上班,不准缺席!钦此!” 他话说完后,赶忙又接了句。 “说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随后他急急忙忙的推着身旁的两人道。 “赶紧的回去吧!一会殿下要用膳啦!” 王芙蓉和严子电对视一眼,随后一个扛着马当的肩颈一个举着他的脚扛着他一溜烟就没影了。 结果因为他们俩身高一高一矮,导致是斜着扛着的马当让他难受至极,以至于一路上不停的叫骂道。 “缺了德啦!俩小兔崽子缺了德啦!” 直到他们都没影了,李佑真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实在难以想象范春不仅原谅了他,居然是原谅了他们所有人。 他难以抑制的紧闭双眼,随后当即叩首,无比真挚的带着悲声道。 “谢主隆恩!” 随后众人齐齐山呼道。 “谢主隆恩!” 至此,这对许多人来说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轻舟和轻柯先一步乘车驾离开,范春执意要去寻找等待他的江上风和第二天,给他们报个平安因而没有和她们一道回去。 从车里隐约能够听见华盖上的铃铛声响,轻柯的身体随着车架的运动轻微的摆动。 她脸上依旧是像往日那般的平静淡漠,似乎没人能窥探到她心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情感。 “姐姐...” 她轻声道。 “你还生哥哥的气吗?” 闻言,一直低着头的轻舟身体颤了颤,片刻后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的也不在乎了?” 轻柯嘴角微微上扬道,感受到了她在逗自己,轻舟虽然神情低落至极,但还是在这种地方拿出了姐姐的威严。 她缓缓抬头,露出了那张憔悴的面孔。似是想到了什么勉强扯出了一抹坏笑,但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都是一样的身体,我被看了不也代表轻柯被那家伙看到了吗?” “被,被看了...什么的...” 听见她的话,轻柯当即一惊,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羞赧的可爱表情,伸手紧了紧衣襟,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到她这副样子,轻舟露出了些许得胜的笑意,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范春跟他们分开后在廷尉的属衙并没有找到那两人的身影,他也不好这的差人去帮他找,那样的话好像搞得像抓人贩似得。 这边没找到,他还以为二人是看天色以晚已经回去了的时候,却没想到在外面的大石桥下还真看见了二人的身影。 当看见二人的瞬间,他顿感这一天所有的疲惫全部消退了,就好像小时候被老师留堂一出校门发现自己的好哥们还在门外等自己那样,虽然他的学生时代并没有真的体会过这些就是了... “哎?不对!” 想到这范春忽然疑惑的喃喃道。 “我似乎...似乎是有人等过我?谁来着...” 他想着想着忽然眼眶放大,一道身着洁白衣裙的身影正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死去的记忆骤然浮现,范春忽然显现出见了鬼般的神色,他赶忙找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朝二人那边看去,试图压制中心中对那一位的回忆。 那边,第二天正在桥下的水道旁跟一个貌似是来放花灯的女子亲切的攀谈着什么,第二天坐在围栏上双手枕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张望着范春的方向。 范春见状赶忙快步跑上前去叫上二人一道朝宫廷的方向走去,江上风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女子的背影眼中满是眷恋。 “你们俩...以前认识?” 范春疑惑道,第二天举起手揭穿道。 “我揭发!他们俩才见面不到两刻钟!” “我测,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你就可以产生这样的感情吗?这已经堪比特异功能了吧!” 江上风摇摇头,用那种好像被雷普了的神色和语气喃喃道。 “唉...不停的爱上他人,这恐怕就是我们多情浪子的宿命吧...” “这特么是臭流氓的宿命吧!别说的那么好听啊喂!” 看着他头都舍不得挪开的样子范春不住的说道。 “我怎么感觉比起我你更像跟她走的样子啊!说真的要不是我怕明天在诏狱里看见的是你我都想一脚把你踹过去了啊!” 江上风甩了甩头发自如的说道。 “哎?那个背影好熟悉啊,感觉在哪见过?算了无所谓了,殿下你刚才说什么诏狱来着?” “我测!你刚才不是还说宿命的吗?结果转脸就忘了是吗!你不会交到一个女朋友觉得没有新鲜感了,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人就用这种方式把人家忘了以此来开启二周目,这样来让自己不至于无聊吧!” 听了范春的话江上风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他微微睁大眼眶像打开了新世界那般喃喃道。 “我怎么没有想到!?” 第85章 我的朋友是女装大佬 回去的路上,范春给他们讲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讲到最后说道自己顶替了轻舟时第二天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殿,殿下...男扮女装是要被绞死的啊...” “啊!?” 范春发出杀猪般的惊叫。 “真的假的?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话说你们这不看京剧吗,没有旦角吗?懂不懂艺术啊你们!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都被你们埋没了啊!” 江上风捂着一侧的耳朵仍能听见范春的嚎叫感到脑子里嗡嗡的,他无奈的说道。 “他骗你的,哪有那么严重...” “啊?是这样吗?” 范春瞬间平静了下来说道,第二天闻言感觉自己被冤枉了急的耳朵通红忙道。 “没有,我不会骗人的!以前道长师傅和监院大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江上风闻言缓声道。 “黄天的律条是这样没错啦,但是殿下这里那些公卿百官和世家显贵们都知道怎么回事,都能猜到殿下为什么会那么说。” 他指向一个方向道。 “羽客大人肯定心里也明白,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而难为殿下。至于普通的百姓吗,最多也就能记个三个月左右,之后就被别的事给替代了,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范春和第二天闻言点了点头,江上风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范春接着说道。 “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担心担心百年后的事...” “怎么说?” 范春问道。 江上风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殿下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说的这些...大概率都会被记载在史书上啊!等后人看到您的本纪时看见上面写着您生平喜好女扮男装招摇过市!那场景...啧啧...” 他笑了笑,似乎期待着到时候的人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范春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哎呀,那你就想多了!我这人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这辈子混吃等死的也就过去了,估计几百年以后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压根就不知道有我怎么个皇帝,顶天哪个好事的短视频营销号把我翻出来做几个几十秒的视频也就罢了。” “二十一世纪...短视频...好吃吗...” 第二天喃喃道,江上风见他这么看得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不多时宫廷的大门到了。 范春朝他们摆摆手,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看向大门两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往天杵在着的王芙蓉和严子电哪去了? “下班了?我靠这工作时长比我以前当社畜时候还短啊!天理何在啊!” 正说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范春朝后看去,接着露出了那种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 只见黑夜之中忽然钻出个四条腿三个脑袋的怪物,中间有个斜着的身体相连,看着像个恶堕丧失版的半人马。 “我擦穿越来异世界终究还是遇到这种超自然的怪物了吗?这看着起码也是精英怪级别的啊!” 只见那个怪物越来越近,并用尖细的不像是阳间生物有的声音朝范春喊道。 “哎,哎!那边那胖子别当道啊,快让开啊!” 范春早就吓傻了哪里还能动弹,结果下一秒,只听见“嘭”的一声两边撞在了一起双双飞了出去。 “哎呦,哎呦...” 马当跌坐在地上不断的指着王芙蓉和严子电骂道。 “你们俩也不知道看着点啊!” 随后他捂着头看向前边喃喃道。 “这是谁叫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躲着点...” 马当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道摊在地上的身影略微有些眼熟,片刻后,他不自觉的睁大的眼睛。 “哎呦殿下!缺了德啦,快把殿下扶起来啊!” 外院的大殿里。 已经缓过来的范春看着身前跪倒不断颤抖着的三人露出无奈的神色,他看向一旁的王芙蓉和严子电缓声道。 “芙蓉,子电啊...” “殿,殿下...” “殿下您说!” 听着他们俩一个粗糙低沉,一个尖细活泼的声音,范春缓缓道。 “我这个人一向是非常宽厚的,刚才那件事吧...也就算了...” 闻言,二人恨不得直接从地上蹦起来,连忙作揖拜谢。然而下一秒范春就打断道。 “但是吧,要是不罚你俩点啥那今后大伙不都撞来撞去的了吗?这样风气不好,而且那样的话咱们宫里直接改名碰碰车游乐园不得了,你们说是吧!” “呃...殿下说的是...” “说的是,说的是!” “不是咱说这么严肃的事你老这么活泼干嘛啊子电?搞得跟小学开联欢会似的!” 闻言,身材矮小的严子电顿了顿,随后低着声音缓缓道。 “殿下,其实我是想通过我开朗的性格和活泼的嗓音带给您更多的印象,以便于将来更有机会成为您的狗腿!” “呃?这,这么直白的吗?” “哼!没出息这个人...” 一旁伏在地上的王芙蓉低沉的声音说道,范春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吗,这样才是...” 谁料话刚说到一半,王芙蓉紧接着开口用那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般的语气朗声道。 “当个屁的狗腿,要当就当殿下的鹰犬!那样多气派,殿下您说是不是!” “对!芙蓉哥说的对!” 严子电拍手道。 范春闻言捂着脸有些无语了,片刻后他放下手叹了一声道。 “行了,咱们先不谈这个,说说处罚的事...” 听他说到这个,二人又赶忙低下头蔫了下去,连带着马当也浑身颤抖起来。 “罚你们钱吧...看你俩也没啥钱罚不出个啥...打你俩吧...” 他还没说完王芙蓉赶忙笑着道。 “这个好,这个好!我不怕打!” 一旁的严子电小声道。 “那能不能替我挨打一下...” 随后他们俩就看见了范春极其恐怖的目光,二人赶忙又低下头,范春轻斥道。 “我说话你们少插嘴知道吧!” 他轻咳两声道。 “那这样吧!就罚你们今天晚上回去一人给我写二十万字的检讨,明天早上拿给我看!题材不限,诗歌除外!” “二,二十万字?我自打来着拢共连二十个子都没见过...” 王芙蓉惊道,一旁的严子电的喃喃道。 “这怕不是让我们把手都写断了也写不出来吧,唉!没想到我想到狗腿的第一步就这么难...” 第86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范春听见他们的抱怨冷笑两声。 “写不出来是吧...行...” 下一秒,他直接变脸换上一副恶相怒道。 “写不出来我打不死你们!赶紧给我滚回去给我写!” 闻言二人慌忙道。 “啊是是!殿下我们这就回去写!” “好!我们滚喽!” 严子电还是那么活泼不忘初心的说道,二人随后快步离去,生怕走慢了这二十万字就写不完了。 范春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俩家伙...” 随后,他看向身前跪着的仅剩的马当。 或许是另外两人走了让他没有了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范春的视线,马当抖得明显更厉害了。 范春觉得好笑,缓声说道。 “行了马叔,起来吧,我说他们俩又没说你!” 马当浑身一颤连忙道。 “不敢,不敢啊!老奴冲撞了殿下,死罪,死罪啊!” 范春笑了笑赶忙道。 “你快别提冲撞这俩字了,今天一天下来我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看他半天没有什么动作,范春无奈的起身扶着他的肩膀,随后在马当难以置信的神色中亲手将其搀起。 马当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范春,迎上他的那副笑脸后又赶忙低下。 “这个事本来跟你也没有关系,你没看从始至终我都没怪过你吗?” 闻言,马当讷讷的点了点头。 “是,是,殿下圣明...” 范春接着道。 “这么大岁数了...今后就别跪来跪去的了,你一跪我面前我总感觉怪怪的...” 马当没想到范春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愣了半晌随后忍不住流着泪带着哭腔道。 “殿下,老奴,老奴怎么能担得起您这样的大恩啊殿下...” 说着,他当即又要跪倒,范春急忙拦住,只见马当涕泪如雨哭了片刻后喃喃道。 “殿下,您今后只管吩咐,让老奴干什么都行,老奴但凡有一个不字天打雷劈就劈碎了老奴!” “好,好特么恐怖啊...真把你都劈成那样了多半也得连累了我了吧!” 马当被他的话逗得笑了笑,忙不迭的说道。 “是,是!不能连累您...” 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道。 “哦对了!殿下您这一天忙下来肯定饿了吧,晚膳都已经准备好了,您想什么时候吃啊?” 范春想起自己在廷尉的属衙里吃了一整天的茶水和点心当下有些反胃,他摆摆手道。 “晚上我就不吃了,减减肥。你们要是没吃就自己分了吧...啊对了,轻舟和轻柯她们吃了吗?” 马当点点头。 “二位公主早用过膳了,就是...” “就是什么?” 马当有些踌躇的说道。 “就是二公主吃的可比平时少了不是一点半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范春闻言顿了顿,片刻后点点头道。 “行,那我去看看她!” 随后他转身边走边朝马当摆了摆手。 “行了,我回去了,马叔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当还想说什么但范春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说,他看着范春的背影又抹了抹眼泪喃喃道。 “殿下,真是个好人啊...” 范春回到长寿院的主殿后,看见一层空无一人,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他在这里没有发现轻舟的身影继续走上二楼,片刻后他又来到了昨晚出现“事故”的那个房间的门外,想着轻舟是不是像昨天那样也在这里。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些,没有直接将房门打开而是轻轻敲了敲门问道。 “轻舟在吗?” 他话音一出,明显听见屋里面传来些响动,像是什么东西险些掉在地上的声音,随后里面传来了轻舟似是有些慌张的声音。 “在,在的...” “哦。” 范春点了点头。 “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又是一声低声的惊呼,随后轻舟磕磕巴巴的声音响起。 “可,可以...请进...” 在得到了允许后范春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大小心走进。 第一眼看见的是轻舟衣不蔽体...开玩笑的,轻舟还是身着她最喜欢的杏黄色衣裙,戴着钗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像是乌黑的瀑布那样。 她背对着范春坐在那里看不见表情,手指不断了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范春见状没有贸然开口害怕惹对方厌烦,而是笑着用和蔼柔和的语气缓声道。 “我听说你晚上没怎么吃饭啊?” 轻舟闻言顿了顿,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嗯...” “是吗...” 范春喃喃道,接着像是没话找话般说道。 “还是...应该多吃一些才好啊,这样身体才能更健康是吧!” 轻舟抿了抿嘴低声回了句。 “知道了...” 她语气中少了很多平日里的元气,而是变得更加温柔了。 老实说范春并不喜欢轻舟这样的转变,他总觉得还是原来的轻舟更好些。但他也不好说出这种话,一时间二人僵在了那里。 半晌后感到气氛有些尴尬,范春挠了挠头想再找些话题出来,刚想开口轻舟却提前一步说道。 “今天...你为什么要帮我?” 范春闻言愣了愣,随后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为什么...身为哥哥不就是要帮妹妹吗!” 听到他的话轻舟略微抬起了头,她声音带着些许疑惑轻声问道。 “我们...不是才刚见面吗?为什么要对我...” 没等她说完范春就笑着充满信念的打断道。 “刚见面又怎么样?认识了十几二十年又怎么样!难道想要帮助或是保护一个人还要有时间限制的吗?轻舟,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变态啦...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拳头朝轻舟朗声道。 “从见到轻舟的第一面起,我就决定要保护你一辈子了啊!” 范春毫不避讳的说道,双目好像放着光一般。他说的的确是实话,身为孤儿的他的的确确在渴望着亲情,如果有人愿意接纳他愿意成为他的家人的话,那范春的确愿意保护那个人一辈子。 轻舟闻言当即低下了头浑身颤了颤喃喃道。 “保护一辈子什么的...滥情!” 范春笑了笑,似是没听见轻舟的低语,他摸了摸鼻子笑道。 “而且啊,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更适合你些,现在这个低声低语的总觉得...有点恶心啊...” 第87章 我的妹妹就是这么可爱 “居然说恶心什么的...哼!” 轻舟不悦道,随后她又低下了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带着些许低落的踌躇道。 “要是还想以前那样,你...你不怕我再给你惹麻烦吗...” 说完,轻舟的头更低了。范春则是完全相反的昂起了头,他自信又极富感染力的声音笑着高声道。 “尽管来给我惹麻烦吧!不管是什么哥哥都一定会给你摆平的!而且...” 他顿了顿笑道。 “我相信轻舟一定不会去做坏事的,轻舟惹出的麻烦一定都是对方有错在先的!” 轻舟略微抬起了头,她紧紧抓住心口的衣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不解神情,她是真的不明白了,随后喃喃道。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 范春想也没想又笑着朗声重复了那时他说过的话。 “因为所谓的哥哥啊,不就是为了守护妹妹的笑脸而存在的吗!” ‘啊啊啊!这种又羞耻又中二的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啊!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会说出这种话吗!但...但是说出来后这么痛快这么爽是怎么回事啊!’ 他正想着,轻舟闻言颤抖着略带慌张的声音说道。 “守护笑脸什么的...哼...哼!还真亏你说的出口啊!” 说着,她终于转过身面向范春,她鼓着脸颊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卧槽我的妹妹原来这么可爱吗!’ 范春看着他的脸不住的在心里咆哮道,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轻舟重重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见到熟悉的轻舟又回来了,范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轻舟忽然朝他丢过来一个东西。 范春还以为是她又生气所以撇过来个什么武器,等拿到手里发觉软绵绵的不像是什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 “礼物!第一次见面我揍了你一顿,这,这是给你道歉的礼物!” “是吗!” 范春无比开朗的笑道。 “妹妹的礼物我一定把它珍藏起来然后当成传家宝一直传到人类移民火星的时候啊!” 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舟撇了撇嘴不住道。 “好,好恶心...” 范春像是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似得低头就要看看轻舟到底送了自己什么,可还没等看清不远处的轻舟就立即起身抱着膀子朝他说道。 “果然还是有些看不惯啊...” 她仰起头,一副不忿的样子。 “喂!你不是说我惹出什么麻烦你都会接受的吗!” 范春闻言像是早有预料般无奈的点了点头,见状,轻舟深吸一口气随后掐着腰开朗的说道。 “那好,决定了!果然还是要再揍你一顿才能解气啊!” 随后,她笑着助跑朝着范春冲去,嘴里大喊道。 “接招吧!轻舟飞踢!”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范春笑着摇摇头。 ‘罢了,接受妹妹的任性不也是哥哥的义务吗!来吧,就让我来承受轻舟爱的飞踢吧!’ 这样想着,轻舟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啊啊啊!哎?”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范春只感到一副柔软到难以形容的温暖身躯撞入了自己的怀抱,轻舟纤细的臂膀缓缓搂住范春的脖颈凑到他的耳旁。 就在范春还在发懵的时候,轻舟吐着热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旁轻轻呢喃道。 “谢谢你,哥哥,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范春感到一切全值了。 话音刚落,轻舟就赶忙分开,她站在范春的面前,大红着脸嘴角不住的颤抖假装刚才没说过那句话似得颤声道。 “哼...哼!没想到你也是个武林高手,居然轻易化解的我的招式!今,今天不算,咱们改日再比!” 说着,轻舟明显脑袋发懵般朝范春抱歉拱手,随后赶忙捂着脸发出阵阵羞恼的惨叫声一溜烟在他面前跑走了。 听着走廊传来的渐行渐远的“噔噔噔”的脚步声,范春直到好一会后才缓了过来,他脸上浮现出一副弱智般的傻笑不敢去回忆轻舟刚才美妙的低语,害怕自己招架不住直接血糖过高昏过去。 他缓缓低下头露出了然的神色道。 “原来...是个布娃娃啊...” 只见范春手里拿着的轻舟送给他的礼物,正是个模样像是范春,脸上带着一副傻笑头发如同鸟窝般的布娃娃。 “还真挺像!甚至直接写上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可以直接诅咒我的地步了啊!但是我不怕,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没想到吧,哈哈!” 在巨大的幸福冲击下,范春混乱了... 正在他还要说出一些怪话的时候,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噔噔噔”飞速赶来的脚步声。 范春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轻舟小半个身子从门口探了出来。她脸上还是血一般的红,露出个虎牙朝范春叫道。 “喂!姑奶奶饿了,陪我去吃饭!” 范春笑着点了点头,他不用问也知道是天已经黑了这小丫头自己不敢去,但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笑道。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能和轻舟一起共进晚餐真是太幸运了!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烛光晚餐了!” 轻舟闻言慌张的颤声道。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怪话啊!” 说完,她朝着范春做了个鬼脸道。 “我先走了!你赶快跟上来!” 随后,只是眨眼的功夫轻舟就没影了。 范春见状笑了笑,随后紧跑着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轻舟!” “才不要等你呢!” 阁楼上,轻柯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院子里范春和轻舟你追我赶的样子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朝着不远处墙上挂着的悼德皇帝和皇后的画像轻轻拜了拜,随后擦了擦眼角喃喃道。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兄妹现在生活的很幸福哦。今后,不管是什么样的困难我们一定都可以克服的!” 画像上,皇后嘴角上扬,像是在欣慰的笑着。悼德皇帝时刻板着脸,似是在担忧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正殿里,照亮了整个屋子。 一楼的一个显眼的地方,三个同样大小的布娃娃整齐的摆在那里,忽然,一侧的娃娃向一旁倾倒,靠在了中间的娃娃身上。 第1章 早自习补作业是学生的必修课 清晨。 伴随着阵阵的鸟叫声王芙蓉很早就来到了宫廷的大门外站岗,他在那里左右踱步身上的甲片相互碰撞发出阵阵的响动。 他手里似乎拿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似蝌蚪般的文字。此刻,他正摇头晃脑的陶醉般品鉴着,边抑扬顿挫的念诵道。 “鹅鹅鹅,一行白鹭上青天,奔流到海不复回,难于上青天!好诗,好诗啊...” “芙蓉哥你在念什么?” 他正念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他当即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空无一人连忙左右看去问道。 “谁?谁在说话!” 他话音一出,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道。 “芙蓉哥看上面,看上面!” 王芙蓉抬头看去,下一秒无奈道。 “唉...子电,你又爬到树冠上去干什么?” 扒在树梢上像个小猴子似得严子电闻言含糊道。 “呃...没什么,锻炼身体,呵呵...” “赶紧下来,多危险啊!” 闻言,严子电灵巧的从树上下来,他掸了掸身上粘着的叶子来到背着手挺着胸像个银背大猩猩似得王芙蓉面前。 严子电先是露出尴尬的笑容,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说那样。 见他这个样子王芙蓉有些不耐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你?” 闻言,严子电又是露出讨好的笑容随后踌躇的说道。 “芙蓉哥,就是那个...昨天殿下要写的二十万字的检讨你写了没有哇?” 话音刚落,王芙蓉当即发出像是“大功告成”般的长叹,随后将那张写满了蝌蚪文的纸在对面眼前晃了晃说道。 “当然写完了!昨天晚上我一晚上写了六十多个时辰,可把我给累死了!” “呃...芙蓉哥,一晚上好像只有三十几个时辰吧...” “你管我几个时辰!总之是写完了,差点没把我手给累断了!你就说厉不厉害就完了!” “厉害!太厉害了芙蓉哥!” 严子电跳着拍手恭维道,接着他用那种恳求和讨好般的语气说道。 “芙蓉哥,你能不能把你写的检讨给我看看啊?就看一眼!就一眼...” 见他这副模样,王芙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明知故问般笑道。 “怎么?你没写够数啊?” 闻言,严子电露出失落和尴尬的笑容喃喃道。 “不是没写够...我还一个字都没写呢...” “啊!一个字都没写啊?” “是啊芙蓉哥,昨天晚上我憋了半个多时辰,结果一个字都想不出来...唉,看来我在文学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 王芙蓉闻言“哼”了声道。 “我看你上树方面倒是有天赋!” 听了他的话严子电没有反驳,只是用更加恳求的语气双手合十道。 “所以我想问问芙蓉哥你能不能让我抄一下你的,不然殿下肯定不会放过我...拜托拜托!” 闻言,王芙蓉轻笑两声,随后笑着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拿去拿去!” 随后,他将自己手里那张纸递给了严子电。 严子电见状感恩戴德,笑着不住的感谢道。 “谢谢芙蓉哥,谢谢芙蓉哥,将来你要是断子绝孙的我给你养老送终。” 说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纸,王芙蓉闻言蹙着眉认真的说道。 “子电啊,你这感谢语有问题啊,看来你在文学方面的确没有什么造诣!” 接着,他想了想又说道。 “这样吧,我最近加入了一个诗社,叫梅问花诗社,要不我拉你进去学习学习?” “好的芙蓉哥,就是...” “怎么了?” 王芙蓉问道,严子电看着纸上的字犹豫道。 “芙蓉哥...你写的这是什么文字啊?看着不像华夏字也不像我们那边字啊?” “呵呵...” 听到他的话王芙蓉憨厚又自信的笑了笑说道。 “这是我饱览名家的笔迹,集百家之长自创出的一种独属于我自己的“蓉体”,怎么样?是不是别具一格啊!” 严子电闻言讷讷的低头,看了看他写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是什么密教符箓般的蝌蚪文,小声喃喃道。 “要是那些名家知道你看了他们的字就写出这些,估计要从坟里蹦出来打你吧...” “嗯?你说什么?” “呃...我什么也没说,我说芙蓉哥写的好,啊!真是赏心悦目啊!” 说着,他甚至直接在那张纸上亲了两口。王芙蓉轻哼道。 “知道就好!我跟你说,这个笔法也是得到了诗社里同仁们的大力相助才得成的!所以你要不要加入看看,现在加入还有小礼品,到时候咱们俩给分了...”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严子电并没有回话,只是皱着眉头拎着那张薄薄的纸左看右看,片刻后犹豫的问道。 “芙蓉哥,你就这么薄的一张纸看着好像没有二十万字的样子啊?” “是啊。” 王芙蓉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上面一共就两千个字,反正殿下也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的数,随便写点意思意思得了。” “啊...” 严子电犹豫道。 “这...能行吗?不会被发现吧?” “唉,发不发现的就是这个了,两千字我都抄了一晚上才抄好了,二十万字...怕不是要抄到明年吧!” “抄...芙蓉哥,这是你抄的啊...” 严子电抖了抖那张纸问道,王芙蓉点了点头道。 “当然了!你以为你写不出来我就能写得出来啊!” “那你刚才还说我...芙蓉哥,这样不会被殿下发现吧?” “哎呀!我不说了吗,殿下又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怎么可能发现的了呢!” 看着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王芙蓉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不耐烦的伸出手道。 “我说你到底抄不抄?不抄拿回来还我,我还留着裱起来挂墙上日日瞻仰呢!” 闻言,严子电赶忙道。 “抄,抄!芙蓉哥别急,我现在就开始!” 说着,他赶忙从包里拿出纸和笔,蹲在地上磨墨随后写了起来。 王芙蓉斜眼看了看,随后提醒道。 “哎,你写的时候尽量把段落错开啊,要不一模一样的容易被发现了!” 严子电应了一声,半晌后他起身擦了擦汗松了口气道。 “终于写完了...” 第2章 传说中的卷面分 闻言,王芙蓉余光抄他的纸上瞥了一眼,随后惊道。 “哎,子电!我不是说你错开抄别跟我写的一样吗?你怎么不听啊!” 闻言,严子电一改方才讨好的面孔露出些许奸诈的神色,他阴险的笑了笑说道。 “什么我抄你的?明明是你抄了我写的!” “你...这!” 王芙蓉闻言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般无奈叹了声说道。 “子电...你这人还是不错的,唯独这一点是你的一个缺陷...” 大门忽然不知被谁推开,范春从门缝处探出头来蹙着眉问道。 “你们俩吵什么呢?” 范春露面的瞬间,严子电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他面前说道。 “殿下,我的检讨已经写完了!” “检讨?什么检讨?” “呃...就是您昨天晚上让我们写的二十万字的检讨啊?” “有,有吗?我说过吗?” “说过!” 严子电肯定道,范春挠了挠头。 “那行吧,写完了给我看看吧。” 听到他的话,严子电立刻笑着将他和王芙蓉的纸先后递上前去,边说着。 “殿下您看,这份是我的,这份是芙蓉的!王芙蓉他没写所以抄的我的!所以我们俩写的一模一样!” “什么我抄的你的!” 王芙蓉委屈的朝他喊道。 “这明明是我原创的好吧!” 他们俩吵了起来,甚至说到激动处还用上了他们老家的方言和土语。 范春听他们俩在旁边叽叽喳喳听得头疼,连忙出言阻止道。 “好了好了,都特么别吵了!” 二人闻言赶忙噤声,范春抖了抖那两张纸缓声道。 “谁抄的谁,凭我多年来抄作业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待我看完后自有定论!” 说着,他将目光移上了那两张纸上写的文字上。 “呕!!!” 只是看了一眼,范春就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开始不住的干呕,他边吐着还不忘将那两张纸远远的甩开,像是上面携带了什么病毒一样。 “呕...咳咳...我滴妈啊...我好想看见克苏鲁大人了...” 他喃喃道,随后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王芙蓉和严子电讷讷的对视了一眼,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 “缺了德啦!” 马当慌忙的从里面跑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范春的后背赶忙问道。 “殿下,您怎么了这是?用不用叫太医啊!” “没什么...” 范春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就是有点恶心...呕...” 闻言,马当担忧的看了一眼范春,随后朝着另外两人横眉立目厉声问道。 “你们俩到底把殿下怎么了!” 二人又对视一眼,严子电小跑着将范春撇到一旁的那两张纸捡回来递给马当踌躇道。 “中常侍大人,殿下就是看了这个就...” 马当闻言伸手抢过那两张纸怒道。 “装神弄鬼!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呕!” 片刻后,范春轻拍着马当的后背问道。 “没事吧马叔?” “呕...没事殿下,就是有点恶心...” 闻言,范春叹了口气,无奈的转头看向严子电说道。 “严子电...你刚才说那是你写的对吧?” “啊?” 严子电一激灵,赶忙指着王芙蓉尖细的声音叫道。 “殿下不是我!是王芙蓉写的!” “你...你刚才不还说你写的他抄的你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这,我,这...” 严子电一时间说不出话了,范春又看向王芙蓉试图寻找答案。 王芙蓉挺胸抬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余光瞥向严子电,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屑的轻哼了声,随后向范春行了一礼道。 “殿下,我不像他!我王芙蓉行得正坐得端!这纸上写的...就是我原创的!” “你...干嘛搞得一副像要英勇就义了一样啊!” 他摆了摆手。 “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罚你...罚你...算了,罚你好好练练字吧,就你写的这个都能当生化武器了啊!” 他看向严子电。 “也真亏你能抄的下来啊,写这玩意你不害怕啊?不怕遭到什么精神污染啊!” 严子电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范春又说道。 “唉...严子电,鉴于你这种可耻的行径,我罚你把这些再给我抄一万...一百遍吧,小惩大诫,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呃...知道了殿下,下次不敢了...” “行了...” 范春还想说什么,身后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通禀道。 “殿下,鲍司寇在前殿求见!” “鲍司寇...” 范春喃喃道。 “谁是鲍司寇?咱这有这号人吗?” 闻言,马当在他耳旁小声道。 “殿下您忘了,就是那个护送您回来那位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仔细的想了想,随后一拍手惊道。 “哦!想起来了!这人都多少章没出场了,我都快把他忘了!” 说着,他朝那个小太监问道。 “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吗?” 小太监摇摇头。 “奴才不知,司寇大人就说让奴才通禀一声,没说求见您干什么。” 范春点了点头,他朝王芙蓉二人又叮嘱了几句随后转身跟着那小太监在马当的陪同下朝前殿走去。 鲍司寇之所以求见他其实就是告诉范春一声组建内朝之事。 内朝顾名思义,就是个类似明代的内阁或是清代的军机处那样的部门,负责帮皇帝处理一些政务,但区别于前两种的是它是一个非固定机构。 大晋历代的皇帝对内朝看法不一,有的皇帝勤政或是专权些,就不设立内朝。有的皇帝懒得管这么多,或是出于一些其他目的就设立的内朝。 甚至于大晋的历史上,还有内朝官员架空皇帝专权擅政独霸朝堂的事发生。 所以鲍司寇这次来见范春心里也没什么底,他也有些怕范春万一要是极度抵触这种瓜分他权力的事,甚至是直接恨上了他们这些跟随他父亲的老人们那该如何是好。 但事实证明鲍司寇的担忧是多余的,出乎他预料的是范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组建内朝之事。 他的理由也极其简单,那就是上早朝的时间太早了,他起不来...而且也根本不懂这些管理国家的事,他人生中做的最大的官就是当过一阵游戏里的战队队长,后来战队还被官方解散了... 所以秉承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原则,范春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他也刚好可以乐的个清闲。 第3章 不要钱就是最大的优点 “殿下英明!老臣们必定肝脑涂地,终生报效殿下的信任!” 鲍司寇朝范春一躬到地,说着些感恩戴德的话。他不着痕迹的抬头看去,不知怎的,他心里莫名升起范春似乎提前知晓这些事的想法。 范春斜靠在扶手上翻着内朝的名册,他嘴角微微上扬,在上面看到了些熟悉的名字。 他朝鲍司寇摆摆手示意他重新就坐,片刻后低声道。 “那个空缺的官位...你们也都自己找好人了是吧?” 闻言,刚刚落座的鲍司寇又是浑身一惊,他忙不迭的起身再次拜倒慌忙道。 “殿下,臣等也是为国着想为殿下着想才不得已而为之啊!臣等绝无二心啊,殿下要是对臣等举荐的那些人有意见可随时更换啊殿下!” 看着他不住的解释的样子,范春表面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实则嘴角撇了撇心中暗想道。 ‘说的好听,就跟上学时老师跟班长说“你就是咱们的小老师,想怎么管怎么管!”实际上屁都管不了一样!现在跟我这么说,等到我真想换一个到时候就又是另一套话了是吧!’ 范春默默的批评着权力对人的异化,嘴上不露痕迹的笑道。 “行了行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有没说不相信你们...”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你们找好人选了,也省的我费心思了不是...” “殿下圣明,殿下圣明啊!” 听他又要重复起那些耳根子都起茧子的话来,范春连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您可歇会吧!” 鲍司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座位上,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朝范春拱手道。 “殿下,倒还真是还有个官位空缺,此刻并无合适人选,需要您亲自任免啊!” “什么?” 范春抬眼看着他问道。 鲍司寇定定的说道。 “您的禁军统领,五官中郎将!” “禁军统领?” 范春喃喃道,随后笑了笑说道。 “司寇糊涂了,这个位置没有空缺啊?我来之前还和我的两个禁军统领探讨文学艺术呢,就是那个王芙蓉和严子电,你上次不也见过吗?” 鲍司寇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他认真的说道。 “看来老臣有必要跟殿下好好说道说道。” 范春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回了句。 “细嗦!” “嗯,殿下您的禁军共有两支,是经过一代代皇帝设计组建出来的。分北军和南军,他们都是您的亲兵,他们的开支不走国库而是由您私人的内库蓄养以彰显天子的权威!” 他喝了口茶水接着道。 “这两支部队平日里负责宿卫您的宫廷和前殿并时刻预备着升起旌旗为天子战,而您口中那两位节制的属于其中的南军亦称渤海卫,那两人的官职也是依次为左中郎将和右中郎将。” 说着,他看向范春似乎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范春朝他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左中郎将,右中郎将...特么的好酷的称号啊!我能不能给自己也起个类似的什么神威无敌大将军之类的封号啊!’ 他想起了好像是哆啦a梦里胖虎和小夫一样,一个傻头傻脑一个奸诈狡猾总之都是傻里傻气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总觉的这么好听的称号给他们多少有点糟践了... ‘如果他们是胖虎和小夫的话,那我应该就是...出木衫英才了吧!’ 范春这样想着,只听见鲍司寇又说道。 “而另外的一支北军即为玄甲卫,节制玄甲卫的也就是老臣刚才提到的五官中郎将。” 说着,他笑着捋了捋胡须喃喃道。 “这玄甲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名门之后,一等一的良家子,比起渤海卫那些蛮夷之辈还是要强上许多。殿下可全心的信赖他们,让他们为您去建功立业啊。” 看着他好像长辈在提点晚辈般的样子,范春笑了笑,随后想起了什么说道。 “玄甲卫吗,知道!昨天闹事那帮人吗!” 鲍司寇属实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当即一惊险些扯下一缕胡须,忍着痛忙道。 “呃...年轻人不懂事,他们的长辈也都递了很多请罪奏折上来,殿下可要一观啊?” 范春摆了摆手表示没兴趣看小作文,用手托着脸颊心中暗暗想着谁来管着玄甲卫这帮心高气傲的“二代”们合适。 渐渐地,一个比王芙蓉和严子电更加傻头傻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他心里想着。 ‘还好这个什么玄甲卫只用一个领头的就够了,要是也想那个渤海卫似的要一正一副,那我还真不好再找个这样的人啊...’ 之所以渤海卫有两名节制而玄甲卫只有一名,是因为这两支队伍在人数和招纳制度上有着鲜明的区别。 首先是人数上,渤海卫的人数远高于玄甲卫,这是因为渤海卫的人员构成和兵种杂七杂八。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轻步兵,其次是弓箭手、投矛兵、重步兵甚至还有工兵和辅助部队,整体偏向雇佣兵化和杂兵化。 但也正因为如此,皇帝并不需要给予这些远道而来的蛮族们太多的饷银就可以换取他们的忠诚让他们为自己作战。 且在兵源的招募上这些士兵们自己就可以相互串联,自行互相引荐自己的老乡们。因此,历代的皇帝往往轻易就可以组建和维护起一支数量庞大的渤海卫。 也正因如此,渤海卫所需要的统辖节制部队的校官们也同样数量庞大。 时至今日,到了范春这里,虽然经历了东夏入侵后国家的疆域和体量极度缩水,甚至已经来到了大晋的历史最低点。 但其麾下仍有大约两千人左右的渤海卫,因此才需要两名节制既左、右中郎将管理,他们两人的职能也就大致相当于千夫长。 而与渤海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极度精锐化的玄甲卫,首先在人员选拔上像是渤海卫那种“传销”一样拉人头的方式在玄甲卫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玄甲卫在出身方面要求极其严格,必须是出身于那些能够负担的起后辈军事和武艺教育的家族之后,且还要经过层层的选拔最终有机会当选。 因此,这些名门之后们通常都将加入玄甲卫当成是一种对自己的证明,而非真的图那些俸禄。 第4章 废人之间总是会互相吸引的 而在兵种的构成上,相较于“杂兵”化的渤海卫,玄甲卫则是清一色具装骑兵。 没错,包括那些昨天闹事的人在内,这些人每个都是能身负起重甲挥舞起长枪会骑马的重骑兵。 他们身负制式的黑色重甲,每人配备两到三匹从漠南进口或是本国花费心血艰难培育的可供作战的良马。 由于装备过于繁多,因此,他们每个人几乎都会自行配备一到两名的随从,这些人大多是他们家族内部的门客或是小厮,也有的是自己出钱雇佣的勇士。 虽然这些随从并不需要皇帝为他们单独出一份饷银,但光是那些具装骑士们本人的足可称是骇人的高昂装备维护费和日常的开支就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天价。 也正是这个原因,历史上玄甲卫的人数从来就没有很多过,哪怕是大晋的全盛时期也不过三千人左右。 这些令敌人胆寒的黑色死神们在大晋绝大多数的时间了都充当了利刃和长矛的角色,不过也有传言说更令那些东方君主们咂舌的其实是维护他们的海量银钱就是了... 到了范春这里,他目前手下的玄甲卫已经只有可怜了两百余人了。也就是说,那天那些闹事的人其实就已经占了总人数的将近一半了。 范春想到这,鲍司寇又开口道。 “怎么样啊?殿下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范春闻言笑了笑说道。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有个人选!” …… “啊?我!” 宫廷的楼阙上,第二天一手拿着油滋滋的鸡腿,一手指着自己嘴巴大张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没错!” 范春抱着肩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第二天见状有些发懵的缓缓放下鸡腿,随后挠了挠头讷讷的说道。 “我...我干不来啊…” “嗯!?” 范春闻言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后无奈的劝道。 “干不来就对了!谁是一下生就能干的来的啊?我还是穿越者呢,穿到现在了不还是打酱油一事无成吗,慢慢来,总有能干会干的时候吗!” 他像个领导画大饼一般说道,第二天还是犹豫万分,他愣愣的咬了口鸡腿心情平复了不少,似乎那样的话可以让他暂时安定一些。 ‘这,这鸡腿里不能是掺药了吧?还有这种功效的吗!’ 范春在心里想到,片刻后第二天还是犹豫万分,他朝着范春低了低头推辞道。 “谢谢殿下信任我,但...还是算了吧,我从来没管过别人,怕管不好给您添乱,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范春问道,第二天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开口道。 “而且真的有了官位后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天无所事事的了,也不能随时都可以吃吃喝喝的了!” 他看着听了他的话有些犯愣的范春深吸一口气定声道。 “抱歉了殿下,我的志向就是每天都能什么也不干,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当什么中郎将的,您想笑就笑,想骂我就骂吧!但我是绝对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 第二天字字清晰的说完,他目光炯炯,像是在倾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那般。 下一秒,只见范春朝着他这边冲来,第二天下意识的护住身体还以为范春是听不惯他这番摆烂的言论所以要教训教训他。 结果片刻后预想到来的拳头并没有到来,只见范春双手扶着第二天的双肩泪眼婆娑的高声道。 “知己啊!” “哎?” 第二天看着他这副样子歪了歪头,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状况。 “殿下您...不觉得我说的很不好吗?” 他犹豫着问道。 “有什么不好!你说的才是世间的真理啊!” “呃…” 他抚上范春的额头。 “您...是不是被我气坏了...要我帮您叫下太医吗?” “叫什么太医!” 范春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直视着他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天,你居然和我的志向是一样的啊!” 第二天闻言瞪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难道,殿下您…” 见状,范春饱含感情,似是控诉和感慨的叹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刻,第二天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当即和范春抱在了一起,二人异口同声的带着不被理解的哭泣控诉道。 “终于找到同类了啊!” “终于不光只有我一个人会被说成是废人了啊!” 片刻后,二人终于分开,能到控制好了情绪后范春总觉的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下一刻忽然想到。 “对啊!我是来让小天就职的啊,怎么...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他看着貌似因为发现了范春这个同类后明显食欲变得更好了的第二天,缓缓上前带着一丝不忍说道。 “小天,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的,它已经切切实实的传达到我这里了!” 第二天闻言感动的点了点头,但旋即就听见范春俯下身恳求道。 “但是我真的没有别人可用了啊!你总不能让我把轻舟她们派过去吧!虽然她应该还挺愿意的样子…” 说到这,范春幻想了一下轻舟当上五官中郎将之后,带着一大帮黑衣黑甲的禁军们活像盖世太保那般满大街“行侠仗义”的样子不住的打了个颤,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闻言低下头,为难的看着身前的范春晃了晃脑袋闭着眼无比纠结的想了片刻。 “那...那好吧…” “哎!?” 似乎是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所以范春的确没想到第二天居然真的就这样答应自己,他当下问道。 “真,真的吗?小天你真的愿意放弃我们当废人的崇高理想投身到社畜的行类中吗!” “呃...听您这么一说我又不太想去了…” 第二天为难到,他看着捂着自己嘴巴的范春定定的眼神说道。 “虽然听上去很可怕啦,但...殿下是拿我当朋友的对吧?”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他就看见第二天带着天真又善良的微笑喃喃道。 “这就好了,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帮助的对吧!” 他笑着轻声道。 “哇塞!” 范春喃喃道。 “天使!我看见天使了啊!” 他看着眼前好像发着光的第二天不住的说道。 第5章 被迫上进 看着像天使一样的第二天,忽略掉他手里的鸡骨头和嘴角的油花的话,范春感动的说道。 “好啊,小天既然你都愿意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那我也不能自私自利了!” 说着,他猛地站起双手扶着第二天的肩膀说道。 “决定了!我决定就让小天你挂名这个五官中郎将,但实际上什么也不用管,就随自己的意愿就好了!” 第二天愣了愣说道。 “这...这样好吗?这岂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范春眼角闪着泪光,莫名动情的说道。 “小天,我们都是自由的,要做自由的废人啊!” 听着他说出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第二天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是想说...殿下啊,如果我只是挂名什么也不去做的话啊...那样的话不是还等于没有五官中郎将的吗,这样一来我身上这个虚衔迟早还是会被罢免然后按在别人头上的啊!” 他用极其天真的语气说出了无比现实的话题,范春的双目灰暗了下去,绝望的喃喃道。 “难道我们注定逃不过这残酷的现实吗…” 泪水从他的脸颊滑下。 “是啊...我们也不过是被命运安排的星怒而已啊...特么的我恨星怒啊!” 看着他这副抓狂的样子,第二天低下头稍微笑了笑,随后笑着起身说道。 “好,没问题了!” “啊?什么?” 范春疑惑道,第二天对他笑了笑随后自信的说道。 “殿下,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您给我的这个官职保留,又可以理所当然的当个废人!” “真,真的吗?真的有那样的方法吗,小天你不要骗我,我可是钻研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想出那样的方法啊!” 说着,不知为何他们俩就理所当然当废人的这个话题商谈着莫名的热血了起来… 第二天点了点头。 “嗯!殿下就看我的吧!我证明给您看!” 范春听了他的话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后只见第二天三两口就将食物吃完,然后噔噔噔的下楼了。 “您好!麻烦问一下正殿怎么走啊!” 楼下传来他的声音,待等问完路后他毫不犹豫的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知道这会他也没有忘记内廷里是不能跑动的。 “我是不是把这孩子给坑了啊…” 范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愧疚的想到,他叹了口气。 “希望小天真的有自己的办法吧,不然如果那些人真的要为难我们的话…”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我就只能用那个下策了啊...可以吗,柒?” 房间的角落,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时刻为您效劳,陛下!” 范春缓缓点了点头,略微撇过脸低声道。 “新的蚩尤旗组建的怎么样了?” 那道声音顿了顿,随后带着些许的歉意道。 “抱歉殿下,柒无能,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闻言,范春将失望藏在心中,嘴上安慰道。 “没关系,柒慢慢来就好。” 空气中似是幽幽的传来两声叹息,范春喃喃道。 “唉...看来咱们都遇到了一样的问题啊...我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怀念手游可以一键里抽人物的那个机制啊…” 说着,他看向窗外的远方。 “如果那伙人可以…” 他喃喃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另一边。 玄甲卫的众人汇聚在正殿前的大片空地上,除去那些目前有宿卫任务的大约到场了四五十人。 在听完马当宣读完第二天五官中郎将的委任诏书后,众人看着不远处站在那里一门心思吃着食物的第二天都纷纷蹙起了眉头。 “第二家的公子...说起来也是早有耳闻,但…” “从来也没怎么见过,就这么忽然...确实有点…” “殿下他,到底…”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来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都对范春忽然空降一个领导感到有些难以适从。 李佑真站在人前眉头紧锁,他倒是和众人想的不一样,他一心想让玄甲卫和皇家走的更近些,以便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身边这些人。 所以当下他有些犯愁的是如何让大伙接受这个陌生的第二天,以至于不会对范春产生什么不满。 看着不远处脸上满是无所谓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第二天,李佑真心里轻叹一声,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无奈,因为他和众人一样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第二公子,但具体对方是什么水准他也拿不准。 他心里想着,如果对方但凡还算过得去,那他就想办法劝大家接受对方。倘若对方实在是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是个空有出身的家伙,那他也只能是让第二天体面的自行退场了… ‘希望你是前者吧,第二公子…’ 李佑真默默想道。 孟拱和他的想法大差不差,他也算是被范春救过命,因此也不希望同伴们和范春产生什么裂痕,但他脑子没那么灵光,想不到李佑真这么多,一时间也只能担忧的看着周围众人。 “小孟,相信李老大吧!” 陈恪在他身旁低声道,孟拱转头怔怔的看了看他,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哼!哪怕你是第二家的后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成统帅我们玄甲卫!” 一声高喝在人群中响起,孟拱和陈恪对视一眼。 ‘还是来了吗!’ 李佑真面色平静,但心里早已波涛骇浪,他机械式的扭动脖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冯飞翰朝他咧着嘴,露出那种我懂你的笑脸,似乎是在说着李老大放心,我来为你分忧的这种话。 ‘分你大爷啊!飞翰,你误事了啊!’ 他双目微张在心里咆哮道。 “这个第二公子,冯飞翰他…” 李佑真急忙开口想要替他解释一下,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说什么众人的此起彼伏的起哄道。 “好!飞翰说的好!” “就是就是!什么人也想统御我们玄甲卫!” “对!五官中郎将我们心中早有人选,用不着他人给我们安排!” “我选李老大,他才是众望所归!”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心潮澎湃,齐声高呼李佑真的名字。 李佑真欲哭无泪,这怎么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地步了? 第6章 脑力和体力不可共存 “李老大!李老大!李老大…” 听着耳边众人的齐声呼喊,李佑真赶忙朝周围拱手急切的开口道。 “诸位,诸位…” 还没等他说什么,预料之外的,第二天忽然抬起头来,用那种懵懵懂懂的眼神看着李佑真有些天真的说道。 “所以说,只要我打赢了你就可以当这个五官中郎将了是吗?” 他话音一出,霎时间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就连李佑真本人都被他这一句搞得有些懵了。 “哎?” 随后,众人反应了过来朝着第二天叫骂声不断。冯飞翰指着第二天的脸当即怒道。 “狂妄!凭你这小白脸似得家伙居然也敢说出这种鸟话!还想跟李老大动手,哼哼…” 他不屑的笑了笑,随后掀开自己的前襟露出厚实的胸肌和上面遍布的可怖伤疤朝着第二天咆哮道。 “先过了爷爷这关再说吧!” 孟拱也是有些焦急和不解的看向第二天,心想这个第二公子也太狂妄和高看自己了些,好端端地说出这种话干什么! “冯飞翰!不得无礼!” 李佑真朝他吼道,冯飞翰闻言缩了缩脖子。正当他接着想接着说些什么事,第二天又出乎他预料的指着冯飞翰带着些天真的说道。 “也就是说我要先把你打趴在才能跟他打吗?” 又是一阵沉默,李佑真的话被他噎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了,孟拱捂住了双眼,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果不其然,冯飞翰都被气笑了,他眼神狠辣的直勾勾的盯着第二天,牙齿“咯咯”作响。 “好好好...好久没人跟老子这么说过话了!第二家的小子,你要是诚心找死,我不介意替太尉大人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上前两步,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似金铁般的声响。 第二天见状嗦了嗦手指,随后愣愣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又给了李佑真和孟拱带来了一丝希望,对了吗!该服软的时候就应该服软吗! 他们带着期待看着第二天,希望他能说出些缓和气氛的话。 冯飞翰不依不饶,他咧着嘴阴沉沉的说道。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闻言,第二天单纯的眨了眨眼,随后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话那般道。 “不是,我赶时间,要不你们一起上吧。” 微风拂过,众人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勇气说出的这种话,难道只是因为他的好出身吗? 李佑真和孟拱低下了头,这个第二公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无语。 当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佑真也没法在劝什么,只得对着冯飞翰稍稍提醒道。 “下手轻些,不要让殿下和太尉大人难堪…” 冯飞翰闻言冷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李老大,我不会让这小子感受到太多痛苦的!” 说罢,他眼神锁定第二天,像是在看猎物那般,双脚缓缓朝对方移动。 身后众人的助威声不绝于耳,看着仍旧愣愣的杵在那里吃鸡腿的第二天,冯飞翰不屑的喃喃道。 “全是破绽,看来...你真的只有出身能拿得出手啊!” 说着,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只是眨眼般便来到了第二天的面前。 “好!” “飞翰,好好教训教训他!” “把他狠狠打趴下,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让他知道知道看轻我们的下场!” 看着仅在支持面色如常的第二天,双拳运力冯飞翰暗暗道。 “养气功夫不错吗...不,应该是吓傻了吧!”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见第二天边吃鸡腿边低声道。 “速度还挺快的吗!” 冯飞翰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我可不只是速度快啊!” 说罢,他挥舞其右拳朝着第二天面门冲去,衣袖和拳锋冲破空气发出一声音爆,似乎让人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疼痛传来。 “给我死!” 紧接着下一秒,冯飞翰预想之中的碰撞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拳落空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他抬眼看去,只见第二天微微歪过头,冯飞翰的拳头堪堪擦着对方的鬓边打在了空气上。 第二天笑着傻兮兮的说道。 “不过还是我更快!” 这句话意外地并没有惹恼冯飞翰,反而让他霎时间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中自行浮现出往日无数次与人的比试,接着双眸闪过精光低吟道。 “那这样呢!?” 他左膝不着痕迹的蕴满气力朝着第二天的腹部撞去,随后膝盖和小腿边传来了像是碰到了什么如石头般坚硬东西的感觉。 冯飞翰的嘴角因痛楚不自觉的扯了扯,他略微低头看去,只见第二天也提起膝盖与他碰在了一起。 “猜到了!” 第二天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冯飞翰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略微瞪大双眼,先前那种不屑和愤怒的神情已经悄然隐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专注。 他已经明白了对面这个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傻里傻气的英俊青年,其内在与外表表露出来的实际截然相反。 “难怪,难怪会被殿下看中…” 身后传来众人不解的神色,纷纷询问着冯飞翰为什么还没有把那狂妄的小子打倒在地。 冯飞翰并没有被众人影响,不知为何此刻他看着第二天的那副笑脸居然有了一丝恐惧,甚至产生了想要逃跑的恐惧。 扪心自问,哪怕是面对一只老虎自己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啊,难道面前的这个人... “不!” 他摇了摇头,驱赶了自己心中那些怯懦的想法。回忆着无数次的战斗,他心中再次充满斗志的低吼道。 “哪怕你真的是只猛虎!我也…” 随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第二天一句笑吟吟的话。 “猜到了吗?” “什么?不好!” 随后,就在他反应不过来的瞬间,第二天略微拧起身体朝他的前胸飞起一脚像是带着无与伦比难以抵挡的力量朝着他冲来。 “只是一脚而已!看我...啊!!!” 下一刻,冯飞翰直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下那般。随后,在众人震撼的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冯飞翰雄壮的身体便宛如断了线的风筝那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不远处。 第7章 打小报告虽然无耻但也不一定有用 摔在地上的冯飞翰轻咳了两声发出了痛苦的低吟,他伸手用颤抖的手肘拄着地试图撑起身体,片刻后失败再次躺在了地上彻底不省人事。 他胸前的衣襟仍旧敞开着,只是上面除了伤疤外还多了个明显的脚印,似是在无声的宣告着他的落败。 众人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飞翰他...居然…” “三招…” “不,是只有两招啊…” “一,一定是那家伙耍了什么诡计,不然不可能…” “对!一定是这样!”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随后脸上带着愤慨看向第二天。 “不要胡说!” 李佑真闻言怒吼道。 “第二公子是堂堂正正击败的冯飞翰,飞翰也是堂堂正正落败的!你们说出这种话,不但侮辱了第二公子,侮辱了飞翰也是侮辱了你们自己!” 听了他的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还是有些不忿但没人再敢说什么了。 李佑真看的真切,他心知肚明,于是带着更大的震撼看着第二天。 这些年来他与冯飞翰的比试多达上百场,对方的本领高低他在了解不过。 从最开始他直来直去猛冲猛撞然后被自己轻易的击败,到总结归纳痛定思痛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能够让李佑真感到一丝苦恼,直到最后李佑真跟冯飞翰的比试甚至已经有了胜少败多之势。 李佑真想着过往的那些怔怔的看着不远处还是一副无所谓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第二天喃喃道。 “飞翰对武艺的追求远超常人,甚至愿意深入山林与野兽为伴,他身上的那些伤疤便是由此而来。但…” 他注视着第二天的身影暗想道。 “能击败这样的飞翰,第二公子…你到底…” 想到这,李佑真似乎有些明白范春为什么要任命这个人为统领玄甲卫的五官中郎将了。 “看来...我的梦想又要落空了…” 他摇了摇头,自嘲般的喃喃道。 ‘喂,那个小子!’ “哎?” 蓦然,李佑真似乎听到了很久以前冯飞翰对他的叫嚣。 ‘你小子说想当五官中郎将对吧!’ 青涩的刚刚与李佑真一同当选玄甲卫的冯飞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随后不屑的对李佑真嘲讽道。 ‘告诉你,你这是痴人说梦!要当上五官中郎将的...是本大爷才对啊!’ ‘呵…’ 年轻的李佑真轻笑一声随后拉开了架势,见状,冯飞翰大笑一声随后扑了上来。 回忆渐渐远去,李佑真似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吗,原来这些年过去我早已忘记了当初的那种感觉了吗…’ 感受着少年时那种久违的意气风发重新回到身体里,李佑真看着不远处地上的冯飞翰嘴角微扬带着歉意喃喃道。 “抱歉啊飞翰,我忘记了那些你一定很失望吧...终究,我还是...不如你啊!” 说到这,他看向第二天的身影,眼底里浮现出了一如年少时的那股火焰,心中再无阴霾的喃喃道。 “感谢你第二公子!这样一来无论你强大到什么地步我也有信心与你一战了!” 第二天轻轻掸了掸自己银灰色的轻衫,又吹了吹鸡腿上面的灰尘随后狠狠咬了一大口,边嚼着边朝对面众人扬了扬脖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轮到你们了,还是一起上吧我真的赶时间!” 闻言,众人露出不悦的神色,但由于李佑真刚才的斥责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齐齐将目光看向李佑真,只见他低着头略微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众人再无鼓励,只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 “杀!!!” 下一刻,众人大吼着一齐朝第二天冲了上去。 李佑真微微抬头缓缓睁开双眼,他看着“风暴”中仍旧泰然自若的第二天缓缓也燃起了斗志,他低吼一声。 “请让我...变得更强吧!” 随后,也跟着众人冲上前去。 宫阙上。 范春正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有一句的没一句的说着什么,直到房间的角落处传来一声。 “陛下,那件事的幕后主使...确定不需要柒去…” 闻言,范春沉思片刻,随后出乎预料的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不用,随他们怎么样。” “是!” 没有犹豫柒回复道,接着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范春将目光移向窗外,百无聊赖的斜倚在窗边等待着第二天的消息,片刻后因为恐高而朝里面略微缩了缩,心里想着。 “咋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就是跟玄甲卫那帮人谈恋爱也该到了分手的地步了吧?不,小天还是做不到的...风子八成没问题!” 正说着,下面忽然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 “回来了!?” 范春想着,随后期待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出人意料的是打开门的并不是第二天而是江上风闯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 范春笑道,刚想问他怎么才来却发觉江上风的状态有些不对。 只见他此刻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浓浓的怨气快步走了进来,这与他平时一贯的一丝不苟、风度翩翩截然相反。 范春疑惑的盯着他一会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拍案道。 “风子!你太不像话了,在我地盘你还…” 结果,没等他说完江上风就带着怒气打断道。 “殿下,你,你把王芙蓉开除了!你把他开除得了!” “啊?” 范春疑惑道。 “好好的开除他干嘛啊!” 江上风闻言跺了跺脚,在屋子里没来由的快步转了好几圈,看的范春不住道。 “停停停!有事说事,看得我都迷糊了!” “唉!” 闻言,江上风重重的叹息一声,随后朝范春说道。 “殿下你知道吗!你知道刚才那王芙蓉对我做了什么吗!” 看着他一副怨妇的样子,片刻后范春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芙蓉藏得挺好啊!” 江上风闻言愤恨的点了点头。 “就是嘛!” “没想到他喜欢男的,还是你这种类型!”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愣了愣,随后一跺脚抓狂道。 “哎呀什么啊!殿下您想到哪去了!” 见状范春无奈道。 “那你又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你这副模样还以为你被他给糟蹋了呢…” 第8章 手续总是不能一次带全 “我跟您说啊殿下...” 江上风双手拄着案子面朝范春认真的说到,之所以这样也是他感觉如果不不好好解释的话,那明天或是那天可能就会有关于他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传出来... “您早上不是叫我来一趟吗?” 江上风问道,范春见状讷讷的点了点头。 “是啊,结果你到现在才来…” “对啊!” 江上风闻言拍了下桌子吓得范春浑身一颤,范春赶忙道。 “风子你冷静点!你这样...会被当成是行刺的啊!” 他看着江上风身后的一个角落处,柒看着他的背影显现出的那种看死人目光不住的提醒道。 “啊?” 江上风不理解他在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单纯觉得范春不喜欢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的架势,于是神色放缓接着道。 “其实您不知道,在接到您的消息后我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啊!连上午的四场约会都想办法推了,火急火燎的就赶过来了!” “四,四场…” 范春轻叹一声,想起自己这辈子跟自己发生过那种若有若无暧昧的异性好像总共都没有四个… 他正为自己的青春默哀着,只听见江上风接着说道。 “等到我到了宫门口时候,我刚要往里进,您猜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有陨石掉下来砸你脑壳上了?” “没有,没那么恐怖...还有殿下为什么我感觉您说话忽然带着一丝怨气呢,就像是想追忆自己的青春却发觉自己的青春一片苍白实在没什么好追忆的那种感觉啊?” ‘你特么不光泡妞厉害还兼职算命是吧?!’ 范春在心里想到,随后叹了一声摇摇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哦,哦!” 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到了那种激情澎湃的状态接着道。 “当时我刚想往里进,结果!就那个王芙蓉,大个傻了吧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摆出一副死人脸一胳膊毛伸手直接把我拦那了。” “你...没说是我让你来的啊?” 范春疑惑的问道,谁料江上风听了当即拍案道。 “我说了啊!我说是我们和蔼可亲善良勇敢的殿下太子殿下叫我来的,你让我进去。我害怕他听不懂不光用华夏语,还用他们老家的肃慎话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江上风说出赞美自己的话时他背后的目光明显变得没那么锐利了,范春悄悄松了口气,随后他问道。 “没想到风子你还会东北方言呢啊!看不出来吗!” 江上风闻言摆了摆手。 “我家最开始是游商,哪都去。所以我父亲什么中原话、淮话、吴语、闽语他都会,甚至连阿喇卜语还有昆人的语言他都懂,后来虽然家里在南郑安定下来了不用到处跑了,但他还是非得让我也学了。” “你没不乐意啊?” 想起自己学拼音时都要死要活的样子,范春不住的问道。 江上风眼神闪躲的喃喃道。 “没,没有...活到老学到老吗…” “我看你是觉得语言学的多对泡妞也有帮助吧?!” 凭着对江上风的了解范春一语点破道,江上风赶忙说道。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王芙蓉说了是您让我来的可他就是不让我进!” “为啥啊?” “他说让我出示您的手谕,没有就死活不让进!” “那...我好像确实没给你啊...那你没说直接让他过来问我吗?” “我说了啊!” 江上风急道。 “我说不信您进去通报殿下一声,问问殿下不就知道了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范春不着痕迹的将身体向后挪了挪说道。 “那他怎么说?” 结果江上风闻言露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的目光看着范春。 不知为何被那种眼神看着就是让人没来由的感到愤慨,像是被侮辱了一般,范春当即说道。 “你你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闻言,江上风当即收敛了目光悲愤道。 “对了!我当时也是您这种表情!” “啊?” “当时我说让王芙蓉进去通禀您一声,结果他就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种三分不屑六分讥讽外加一分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这样啊,那他为什么这样啊?” “不知道…” 江上风摇了摇。 “但他接下去跟我说,说您有过旨意,说从早上开始到下午六点之间您都要午睡!说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这时候通禀是不可能的!” 说罢,江上风看着范春似乎是想求证。范春见状眼神闪躲缩了缩脖子磕磕巴巴的说道。 “怎...怎么可能呢...我现在不是就在跟你说话吗,也没,没睡觉啊…” “就是说吗!所以那家伙就连编理由都不编个合理一点的啊,说的您跟瘫痪了一样一睡睡一天啊!”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范春额头不禁浮现出些许汗珠。 那个不许人打扰的命令的确是他下的,原因是以往自己在出租屋时就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来了这他还以为也会回复到以往的作息,结果大概是时间长了生物钟都被调回来了,等下了那个命令后范春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不着了。 他悄悄擦了擦汗,或许是怕被江上风看出些端倪他接着问道。 “那,那你怎么办了啊?” “唉!” 江上风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我想起好长时间以前,咱们还在勉阳城时您给我写过一份手谕,大致意思就是说可以随时来找您…” “都那么久之前的了你还留着啊?” “还好留着!要不然我是彻底进不来了啊!” 江上风委屈道。 “你...你真回家拿去啦?” “是啊!要不能怎么办?我是赶紧又回了家一趟啊,把那份手谕拿了回来给那王芙蓉看了。” “那能混得过去吗?” 范春疑惑道。 结果江上风闻言又露出刚才那种目光不屑道。 “呵,那家伙傻了吧唧的能看出个什么?结果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就说了句什么“殿下还说我字写的不好,我看他写的还不如我嘞!”的这样的话就真相信了!” 默然,听了江上风的重复王芙蓉的话,范春心里莫名的还真升起一丝将王芙蓉开除的想法,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连忙将之否定。 第9章 朋友对你的预期看法总是不高 范春接着道。 “那他这样就让你进来了是吗?” “哪有那么简单啊!” 江上风控诉道。 “这还没完,他非说我是社会闲散人员,非要搜我身才行!” 范春闻言皱了皱眉,随后无奈道。 “那...那你就稍微给他搜搜呗…” “那是稍微啊!” 江上风闻言激动道。 “好家伙!这个王芙蓉说我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凶器,好悬没给我扒光了!那大庭广众之下的啊!” “啊!?” 看着他不整的衣衫范春当即说道。 “这确实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说也不能在外面…” 还没等他说完江上风打断道。 “是啊!虽然我不介意给来往的父老乡亲哪家的小姐少妇什么的看看我完美的身材,但也不能来硬的啊!” 听完他的话范春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后江上风又说道。 “而且都这样了还没完,到最后还把我荷包给扣下了,非说里面有迷魂散…” 说着,江上风自己都被气笑了。 “说我要对宫里边的小姐姐们不利,我真是…” 闻言,范春回道。 “这么一套下来他才让你进来啊?” “是啊,现在我还有好多东西扣在那呢!” 说罢,江上风又换上最开始那副样子向范春恳请道。 “所以说您还是把那个王芙蓉开除了得了!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 范春闻言咂了咂舌无奈道。 “唉...说的简单,你知不知道现在王芙蓉的作用还是挺大的啊?” “大个啥啊?我看他那位置拴条狗都能干!” 江上风坐在榻沿翘着二郎腿不屑道,范春闻言叹了口气接着劝道。 “话不是那样说的,再说了,我现在手下本来能信任的人就不多,你算一个,小天算一个,剩下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没了芙蓉我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啊!” “这算啥事?招点人呗!” 江上风说道。 范春撇过脸无奈道。 “那样的人能用吗?到时候我这丢点啥我找谁说理去!” “唉!” 江上风叹了声然后笑道。 “殿下您啊...还是没看明白!” “怎么说?” 闻言,江上风转过来看着范春笑道。 “人常说,这世上看个缘字,人们缘满则来缘尽而散…” 他摇头晃脑的说道,范春也点点头,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霾,随后肯定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江上风嗤笑一声。 “我看全是扯淡!” “啊?” 范春皱着眉疑惑道,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撇过头余光看着他说道。 “依我看啊,这世上看的其实是个利字!利到则来,利去则撒!人也好物也罢,无外乎都逃不开这个字!” 他双手枕在脑后晃着脚说道,范春眉头皱了好一会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这种理论当下犹豫道。 “风子,你这个三观吧...有点歪啊…” 听见他的质疑江上风似是早有预料,他接着笑道。 “您现在不信没关系,我想说的是只要您钱给够,利给够,还怕没有忠心的人使唤吗?” 范春不置可否,但还是同意的江上风之前招新的建议,他心里还是认为真心是不可能用钱买来的,但迫于无奈起码人多一些总是心里更有底不是。 于是范春点点头说道。 “那行吧,那...风子,这是交给你能行吧?” “妥了!” 江上风当即点头笑道。 “这事包我身上了,保证从萝莉到御姐,从青涩少女到成熟少妇每种类型的挨个跟您挑一位!” 他这话一出范春听着脑瓜子嗡嗡的,他赶忙摆手道。 “不是不是!我要的是那种能干活能办事的!不是选美啊!” “哎呀知道!” 江上风回道。 “招小黄门吗!我保证给您举荐一大帮能胜任小黄门的莺莺燕燕来!” 范春愣在了那里,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讷讷的点了点头,但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当下便只能默认的江上风的话。 江上风见状意气风发的点了点头,或许是说了太多话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案子上的茶盅一饮而尽。 随后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忽然发觉少了什么,当下对范春说道。 “对了殿下,小天哪去了?你没叫他来啊…”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把茶盅摔在案子上惊道。 “卧槽!他不是也被拦在下面了吧!?” 范春闻言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我让他干别的去了。” “干嘛啊?” 江上风低声问道,范春轻叹一声,似乎是对自己的前路感到一片灰暗那般。 接着,他把之前犹豫要不要让第二天担任五官中郎将,第二天说自己有办法既可以降的住那些玄甲卫又可以每天无所事事,然后就跑走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的事告诉给了江上风。 江上风听完双目微睁,随后一拍案子惊道。 “完了!” 范春被他吓了一跳疑惑道。 “咋了吗!?” 江上风看着他颤声道。 “殿下...您觉得以小天的智商,他能想出什么既能统领玄甲卫又可以不必每天在岗的办法啊?” 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范春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片刻后他难以置信的说道。 “难道...是给他们每人磕三个响头!?” “呃...那是您的办法…” “说什么呢!” 说到这,江上风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他看着范春定定的说道。 “小天的办法只能是打赢那些玄甲卫啊殿下!挨个跟他们比试,然后挨个打赢他们,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只能想出这种办法来啊!” 闻言,范春也渐渐睁大了双眼露出惊慌的神色,他喃喃道。 “这...小天也没什么啥吧…” 说着,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了,他接着又说道。 “那...我们其实也应该相信小天,万一他真能把那些人一穿一大堆了呢!” 江上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缓缓问道。 “您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范春说完急的满屋子乱窜,不住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小天本来就傻,这下还不得让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打成植物人啊!不成植物人少说也得真打成弱智了吧!” “所以殿下!” 江上风急道。 “为了小天不彻底沦为脑残,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兴许还能来得及啊!” 第10章 失败是成功的反义词 “兴许还来得及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立马点头,随后抓着第二天就朝外跑去,嘴里忙道。 “对对对!咱们快走啊!” 说着,他朝房间的一角不露声色的使了个眼色,柒会意的点了点头。下一刻,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房间里,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那般。 见状,范春接着拉着江上风朝外赶去,嘴里哀嚎道。 “我的小天啊!哥哥我对不起你啊!” 正殿前的空地上。 玄甲卫的众人四仰八叉的躺倒成了一片,只剩下李佑真还歪歪斜斜的强撑着站在那里。 他抬起已经满是淤青的脸尽全力看向那个像是不可逾越的山峰般的人,喃喃道。 “只能做到...坚持到最后而已吗…” 远处的第二天仍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他刚刚与大晋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交战过。 只是身上多了些灰尘,脸上有几处淡淡的淤青而已。 李佑真看着他不由得笑了,他感到自己已经支撑不住,在最后一刻叹息道。 “果然...这么多年还是坐井观天了吗…” 他顿了顿,强打起精神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强的啊…” 话音刚落,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缓缓倒在了众人的最前列。 片刻后,见到李佑真再也起不来了,第二天终于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屁股着地直接跌倒在了地上,看着不远处由他造成的“惨剧”喃喃道。 “这些人...比我想象的要强吗...差点...就逼我用真格的了…” 他说着,擦了擦嘴角缓缓渗出的殷红,耳朵不易察觉的动了动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第二天微微叹了一声,从内襟里掏出了几块红糖塞进了嘴巴里狠狠的嚼了嚼,随后点了点头再次元气满满的转过身。 “来吧!开始下一...哎?” 不远处赶来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玄甲卫的支援,而是范春和江上风带着发懵的神色难以置信的停留在了原地。 看着面前的景象江上风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担心多余了,你还真是...怪物啊…” 范春讷讷的上前几步,还没等他说什么,不远处的第二天就冲着他展颜一笑,露出那种无比天真、开朗、富有感染性的笑容。 他比了个“耶”的手势咧开嘴对范春笑道。 “我赢了!” 范春见状嘴角颤了颤,被他感染的笑了笑喃喃道。 “赢了好,赢了好…” 随后在心底咆哮道。 “一,二,三...卧槽!这特么什么人型高达啊?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修炼体系吗?教练,我范春也想成尊啊!” 很遗憾,并没有。 黄昏。 玄甲卫的一行身上大多挂彩,他们聚在一起坐在正殿正对着的大门的石阶前哀声叹气时不时发出些次牙咧嘴的吃痛声。 李佑真坐在最前列,耳边听着人们给之前未到场的那些玄甲卫们讲述不久前的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第二天是如何以一敌几十完胜他们的。 那边不断传来不可置否难以置信的质疑声,李佑真不由得低下头发出阵阵叹息。 “飞翰…” 他朝一旁喃喃道。 “怎么了?” 冯飞翰抱着膀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时不时因为胸口绷带下的肿起的伤口吃痛下发出颤抖出卖了他。 “看来…” 李佑真抬起头,看着头顶上四方的天空感慨道。 “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早已忘记了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啊…” “哼!这就把你打到了吗?!” 李佑真闻言看向他,与自己的无病呻吟相比,冯飞翰就显得有志气多了,他看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拳咬牙满是斗志的说道。 “我反倒觉得太好了!” “怎么说?” “呵,世上有这么强的人存在,看来武道的尽头还有很远很远啊!这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啊!” “呵…” 李佑真闻言轻笑一声,看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陈恪问道。 “小孟还没回来吗?” 陈恪摇了摇头,孟拱被李佑真派去接受新任五官中郎将也就是第二天的指示,结果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 正奇怪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佑真和众人朝那头看去,果然是孟拱慌忙的跑了回来。众人知道他是来带回第二天的命令的,很多人还是因为多了这么个新的五官中郎将心里有些别扭,但因为之前那场比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见孟拱这副焦急的模样,李佑真心中纳闷,他缓缓起身朝他呼唤道。 “小孟,怎么了?中郎将大人下达什么命令了?” 孟拱没有回话,而是急忙擦了擦汗更加急切的朝这边跑来。 直到来到李佑真的身前,对着对方疑惑的神情他从内襟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份黑色打底上绣红色纹理的绢帛递给了李佑真。 “这是什么?” 李佑真伸手接过疑惑道。 身后有见过世面的人见状喃喃道。 “像,像是诏书的样子…” “诏书?” 李佑真奇道,还没等他完全打开,身前的孟拱终于喘匀了气朝着他笑着朗声道。 “是,是委任的诏书!太子殿下他任命李老大为五官中郎将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疑惑又欣喜的神情,只有李佑真脸上带着温怒紧蹙起眉头一把将诏书撑开。 果不其然,虽然字迹很难看至于与到了几乎到了难以解读的地步,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是任免李佑真为五官中郎将的手谕。 “太好了!” “果然还是李老大啊!” “是第二公子主动让出来的吗?” “我看肯定是殿下慧眼识珠吧!” 身后众人见状笑的更灿烂了,因为在他们眼里最合适的人选还是面前自己的李老大。 “够了!” 李佑真咆哮道,众人当即噤声带着疑惑看向他。只见李佑真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将那份诏书直接甩回给了孟拱,因为太过于预料之外以至于孟拱没接住掉在了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人敢去捡。冯飞翰哼了一声,和其他几人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色。 只见李佑真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咬着牙说道。 “我去把这份诏书退回去,我李某宁死不食嗟来之食!” 第11章 要把话一次性说完啊 说着,他就要朝着内廷闯去。冯飞翰第一个伸手阻拦,但想不到的是居然没拽住。 此刻的李佑真像是个即将爆发的火山那般,众人见状纷纷相拦。 “李老大你这是干嘛啊!” “说什么嗟来之食,这,这也不相干啊?” “是啊,保不齐是你想多了,殿下就是觉得你更合适呢?” “就是啊!” 李佑真闻言伸出手缓了口气用温和了些的语气说道。 “诸位,诸位...里面刚才有些激动,但恕李某...的确不能接受这个委任,我这就去求见太子殿下,求他收回成命,把第二公子再去请回来!” 言毕,他再次挺身前进,众人又是一阵劝阻。 直到这会才反应过来的孟拱急忙浑身一惊跑上去呼喊道。 “李老大,李老大!不是,不是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众人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李佑真也停下脚步想听听他作何解释。 孟拱来到李佑真身前,先是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怪我了,瞧我这张笨嘴!误了多少事了!” 随后他急忙解释道。 “李老大和兄弟们都误会了!什么第二公子让给李老大的啊,不是那回事啊!” “不是?” 众人疑惑道,李佑真脸上余怒微笑,他皱着眉指着孟拱忙道。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拱喘了喘,急忙回道。 “是殿下,他得知第二公子打赢了众兄弟们后觉得只让他分管北军玄甲卫屈才了,所以给他安排了个更高的官职,让他去统领全部的禁军!” 闻言,连带着李佑真都露出了预料之外的神色,只见孟拱接着道。 “但是玄甲卫也不能无人节制啊!于是殿下就问玄甲卫中谁的人望最高啊?少府的大人们举荐您,说有个叫李佑真的小子...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他们说的…” 李佑真点点头,急切道。 “接着呢!?” “接着殿下就说行,他说他也听说过您,还说...什么您比他更像是主角什么的一些我听不大懂的话,然后就起草了诏书也就是刚才那份啊!”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那即将就要被风吹飞的诏书急道。 “所以什么嗟来之食的根本就不存在啊,是各位大人举荐,殿下允准才最终任免李老大你为五官中郎将的啊!” 李佑真闻言愣了愣,最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着捡起了那份诏书。 不远处的冯飞翰见状轻“哼”了声,他好像找到了能让李佑真实力更上一步的办法了。 只见李佑真用前所未有的爱惜的眼光轻轻用手擦拭下诏书上面的灰尘,接着温柔的缓缓打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不知为何,方才感觉那丑的无以复加的字迹,此刻到了李佑真眼里却让他感觉比书法大家的字迹更加养眼。 身后众人围了上来适时的没有发声,李佑真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缓缓合拢,脸上已不复刚才的愤怒。 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旋即看了看冯飞翰露出了征求的神色。冯飞翰撇着嘴朝他低吼道。 “给你扯了你信不信!” 闻言,李佑真放弃了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他低下头默默想道。 ‘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吗?以这种方式?’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接着板着脸,但又说什么都严肃不起来了,只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随后低下头去。 身后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劝进,李佑真听着,最终还是扯出了一抹难言的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到底包含了什么,接着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发出阵阵的喝彩,这下不光是李佑真梦想实现了,连带着众人的理想也都实现了。 冯飞翰缓缓上前,对着仍带着笑意的李佑真没好气的捶了下他的肩头,然后低声道。 “还是你更合适…” 孟拱见状后怕的擦了擦汗,还好还好,这次要是再因为自己闹出什么乱子,那他就真无地自容,只能一死以谢天下了。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内襟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了李佑真身前。 “李老大,这是五官中郎将的腰牌,现在是您的了!” 李佑真愣了愣,随后看着那烫金的在夜色下仍闪着光芒的令牌一时间呆住了,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其接到手里的。 他用那种像是看一位绝世美女那般的眼光仔细的打量着那枚腰牌,接着用对爱人的口吻深情的喃喃道。 “今后的日子,还请您多照顾了…” 侧身对着他的冯飞翰闻言不住的撇了撇嘴,低声道。 “还说我痴,我看你比我还痴!” 待等李佑真小心的收好后,又对孟拱说道。 “哎,小孟。你说...殿下让第二公子统御整个禁军是吗?” 话音一出,众人这才想起孟拱方才还说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事,当即交头接耳道。 “这...前所未有啊…” “是啊,上一次由一个人统御整个禁军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 “恐怕要追溯到大晋东西二帝分陕而治之前了啊,一千多年了啊…” “对啊,这么多年南北二军一直是各管各的,这冷不丁…”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李佑真眉头微皱接着问道。 “那...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给了第二公子什么样的官衔呢?或者说第二公子是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统御禁军的呢?” “那还用问吗?卫尉呗!一千年前就是这个称呼!” 后面有人开口道,闻言,孟拱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卫尉,太子他...直接自己独创了个禁军统帅的官职给了第二公子,好像叫...叫…” 他想了想,随后脱口而出道。 “上军中郎将!” 阙楼上。 “噗!” 第二天听到这个名号后吓得一口将吃进去的食物全都喷了出来,随后不住的咳嗽。 范春见状对江上风抱怨道。 “你看吧,小天不喜欢吧!我就说还是我想的那个赛亚人中郎将更好听吧!” 江上风闻言无奈道。 “殿下,起那么奇葩的名字会被人非议的,您也不想小天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吧…” 闻言,范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第12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范春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的江上风的话,但其实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想的名字更好听。 ‘要不...我偷摸给自己上一个这样的官职?’ 正想着,只听见第二天边咳嗽边急道。 “殿,殿下!我不是说胜任不了这么重要的差事吗?您忘了我说要一直无所事事到老的吗!” 见状,范春赶忙安抚道。 “没人说不让你摆烂啊!只是说让你从五官中郎将变成上军中郎将而已,官职和职权变了又不影响你摆烂!你说是不是!” 他这一套话把第二天搞得有点迷糊,想了想带着不确定喃喃道。 “好,好像...是哦…” “对了吗!” 范春拍手道,一旁的江上风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他对范春这种哄骗弱智少年的行为感到不耻。 只见范春又说道。 “你虽然是上军中郎将,名义上统领整个禁军但实际上不用真的干什么,还是让他们像原来那样自己玩自己的!” 第二天闻言显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讷讷地点了点头。 范春见状接着道。 “而且,你也不用怕这样到最后你这个职位会成为虚职,渤海卫那边芙蓉和子电咱们都是熟人了,他们跟你一样傻...单,单纯!肯定听话就是了!不信你问风子,他今天还跟王芙蓉亲切交流过呢!” 闻言,江上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是啊,我还把自己所有的随身之物都借给他们玩了呢,到现在都没还我!这交情…” 他看着范春稍显恐怖的眼神顿了顿,随后竖起大拇指违心的喊道。 “好!” 见状,范春收回目光接着对第二天说道。 “呃...还有!至于玄甲卫那边,他们不都被你打服了吗,肯定也是听你的。所以就这样,你这个官职就是平时随便,有事的时候帮我帮帮忙就可以了!你明白了吗?” 江上风略微低垂眼睑,想了好一会才缓缓道。 “好吧...既然我先前已经答应殿下了,男子汉说话要算数,我就听您的安排吧!” 看着第二天天真善良的眼神,范春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 这是,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说是给第二天定做的上军中郎将的腰牌做好了。 “这么快!这才几个时辰啊!” 范春兴奋道,一旁江上风喃喃道。 “是啊,您威胁他们要是今天打造不出来的话就让他们体验一下龟派气功和太阳拳的厉害,他们能不尽力吗…” 这样说着,他心想着这么快,八成是直接拿以前的模子改的吧。 虽然江上风其实很想看看范春说的龟派气功和太阳拳到底是什么招数,但想了想最后没有揭发那些工匠,原因无他,无外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范春看着那瑰丽的满是金色纹路的令牌发出赞叹的声音,随后,他不给第二天反应的机会一把将之塞进对方的内襟里冲他摆了摆手道。 “行了,就这样了!令牌你收着,这会到你家传旨的人怕是都快回来了,你也就不要再推辞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跟风子还要商量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就不送你了!” 说着,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第二天见状讷讷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重量他趁着范春二人不注意抓了一把杂七杂八的点心塞进了口袋里,随后快速道了个别一溜烟没影了。 待等走出宫廷后,第二天停在已经一片寂静的街道上。 他缓缓从内襟里拿出那块腰牌,黑暗中仍能看见上面的金色字迹。 第二天愣了愣,随即抬头看了看美轮美奂的星空,想起了自己殉国的爷爷喃喃道。 “祖父,孙儿好像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光宗耀祖了呢…” 阙楼上。 “总而言之王芙蓉我是不会开除的!大不了今后我让他不搜身直接让你进来不就是了!” 范春这样说道,江上风躺在榻上或许是感受到了范春的坚持或许是一天下来他的气也消了,随后点了点头。 “行吧,您说了算吧…” “对了吗!” 范春笑道。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干嘛关系搞得那么僵吗!” “嗯…” 江上风回了声,随后缓缓朝门口走去,范春见状忙道。 “哎?你干嘛去?” 闻言,江上风无奈道。 “回家呗!大晚上的不回家,家里人还以为我失踪了呢!” “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疑惑道。 “嘶...像你这种的不应该十天半个月夜不归宿都不会让人意外的吗!?” “那是您不了解我!” 江上风回道,随后摆了摆手道。 “行了,殿下,在下告辞了!” 范春点了点头,不多时,远处的宫门口传来了江上风和王芙蓉掺杂各种语言的叫骂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严子电的助威声。 他笑了笑,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关上了窗户将那些都隔绝在了外面。 转眼间,无聊的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范春以及这里的大部分人们享受着相对安逸的生活时,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应该不会想到,就在距南郑大约五十里外的南方边镇瑭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瑭城位于大晋目前疆域的最南端,坐落在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山脉中间的狭窄平原上,是阻隔南方的敌人北上的关隘。 夜幕下,西北边山峰了望台上青色的烽烟仍未完全熄灭。 第二月肃立在城头上,身上银灰色的山文甲在黑夜中很好的隐蔽了她的身形,时不时袭来的夜风将她的高马尾斜着吹到一侧。 她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正南方数里外密密麻麻的火光,那与第二天有着七八分像的脸上肃穆而冷峻。 “是吗,完全不怕暴露自己的军势吗?看来敌人自信可以一举拿下我们了吗…” 她喃喃道。 在那边,约莫上万名“都居”汗国的士兵们正在鬼吏,也就是神职人员的带领下向他们所信奉的米教的三身上帝进行着祷告。 他们当中少数的精锐昆人贵族战士身着尖顶头盔和明显带有中亚风格的鱼鳞甲,其余大部分士兵则身着简易的甲胄。 伴随着乌云彻底遮蔽住月亮,代表着他们的祷告正式结束,随后对方排起整齐的队列,缓缓地朝着面前那“渺小”的瑭城进发。 第13章 给我干哪来了 贵族军官们操着近似方言的口音扬起泛着寒芒的弯刀催促着士兵们前进,前排士兵们推着巨大的云梯、井栏以及像是怪兽般的冲车。 后方的士兵们拉拽着足有十六人才能拽动的投石机,伴随着似萤火虫般美丽但却象征着死亡的火光,大军踏着大地的声音逐渐逼近。 身后的士卒们人来人往,第二月看着这副场景峨眉微蹙,低声道。 “偏偏赶在左、右将军外出巡视的时机前来,是...城里出了内奸吗?” “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远处一道声音响起,第二月偏过头去,只见与她同样年轻的偏将军孙栖梧在给下属布置完任务后没好气的对她说道。 第二月闻言轻哼一声,随后有些厌恶的偏过头去,孙栖梧见状也是一样的神色,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太好。 片刻后,第二月似乎是觉得当下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于是转过头看向他问道。 “现在城里能下达命令的将领只有咱们两人,你的军衔在我之上,有什么决策吗?” 看着第二月黑暗中那张平静的双眸,孙栖梧斜靠在城头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只是时不时将已经咬秃了的大拇指指甲伸到嘴角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并不淡定。 “第二…” 或许是不想在“老手”的面前示弱,他强行压下自己声带的颤抖低声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第二月还是那么平静,似乎这一刻她早有预料似得。 孙栖梧深吸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斥候来报,敌人的数量少说八千多则上万,眼下...城里能有一战之力的官兵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千,且杜大...杜将军也不在这里,靠硬守的话...恐怕是没什么希望的…” 听着他这样的话,第二月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当听见他提起那位杜将军时双眸下的神色明显动了动,随后变得更加坚决。 还没等她说什么,孙栖梧就接着开口,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语气中夹杂着一种貌似是慨然的音色说道。 “你是骑都尉,手下的那些轻骑守城时帮不上什么忙,与其让他们白白牺牲,不如你带着他们突围出去…” “那你呢?”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月打断道。 “呵…” 孙栖梧轻笑一声。 “我留下守城,能守多久是多久,你带着轻骑去找杜将军他们,让他们救我,如果赶得上则万事大吉,如果赶不上…” 说到这,他重重的喘息一声,像是胸口有什么重压般艰难但又带着笑意的说道。 “那样的话...我可就...能当英雄了啊,呵呵…” 闻言,第二月没说什么,她目光朝南方看了看,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轻骑们我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什么?!” 孙栖梧听见她这样说着眼眶瞬间瞪大,怒斥道。 “第二...你这家伙啊!你把他们派出去做什么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派他们去找杜将军了。” 第二月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他说道,闻言孙栖梧愣在了那里,随后只听见对方又说道。 “还有附近的军镇,我都派他们去调集援军了,不过至于援军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闻言,孙栖梧顿了顿,随后露出那种被耍了的神色没好气的对她说道。 “既然你自己已经做好部署了,那干嘛还来问我一句啊,第二!” 他刚说完,立刻就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接着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不对...你把轻骑都派出去了,那,那你呢?你打算单骑突围出去吗?这未免太托大了吧!” 闻言,第二月笑了笑,随后说道。 “我也留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做英雄呢?” “你…你这家伙...” 听了他的话,孙栖梧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身形缓缓瘫坐在城头,一只手捂在英俊的面庞上,脸上露出无奈又哀愁的神色,略带痛苦的喃喃道。 “第二...你就连这种机会都要跟我抢吗…” 阴影下,他咬着手指紧闭双目,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可恶啊...说到底为什么要把这种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啊...明天...就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了啊…” 看着他这副模样,第二月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她心底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这位“对手”似乎有些可怜,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因为实在没有这样的经验而苦恼于如何开口。 就在纠结之际,第二月耳朵动了动,随即目光闪出凌厉之色朝着南方看去。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不远处的城头上响起,那是敌人的投石机抛来的石块。 数名士卒来不及躲闪被余震冲飞到了四处,除了其中那个身着重甲的人尚有一息尚存,其余人怕是活不成了。 烟尘散尽,一处可怖的缺口霎时出现在了城头。 “嘁!” 第二月紧咬银牙。 “开始了吗!?” 随后,她转过身刚想提醒孙栖梧,谁料对方早已起身挥舞令旗对着城头城下的士卒们朗声道。 “贼已经杀至!各部人等按原定计划分批次上城防守,前仆后继!凡有趁乱生事者、意图投降者、敢言败者格杀勿论!” 他话音刚落,无数士卒允诺声杀声响彻在这一方小城中冲天而上响彻云霄。 第二月见到他这副样子难言笑意,随后带上头盔将自己乌黑的秀发遮掩在其下,又挥舞起银枪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之色。 “祖父、父亲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弟弟。看着吧,我会带把家族的荣光继续下去的!” 说罢,一名昆人的先登部队已经顺着云梯攀上了城头,而迎着他的则是第二月手中的寒芒。 夜幕下,两边的士兵们便如争夺领地的蚂蚁般,在这一方小世界里展开了血战。 第二月已经不知道挑下多少名昆人的士兵了,就连戴着尖顶头盔的昆人贵族们都已经被她斩杀的不少。 周围的喊杀声削弱了无感,脚下踏着粘稠的血水。她转头看去,只见孙栖梧被三名敌军围攻陷入了苦战,她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挥舞了银枪便冲上前去。 第14章 这还是国内吗 一番苦战后,看着那身上三个血窟窿,在城头上苦苦挣扎的敌军士兵,第二月想也没想一枪穿透对方的脖颈随后看着他从城头滑落下去。 “没事吧?” 看着手持双股剑,满身是血尽全力支撑着身体的孙栖梧,第二月用手背擦了擦雪白面容上飞溅上去的血迹问道。 孙栖梧喘着粗气,连瞳孔都几乎无法聚焦了,但还是尽力的说道。 “少,少看不起人了!我,我还早的很呢!” 闻言,第二月点了点头。她看向另一个方向的敌人手中横起银枪,嘴里平静的说道。 “你是目前的主将,不需要这样亲自在城头御敌。” 说罢,手中寒芒一闪再次冲上前去。 孙栖梧被她气笑了,对方不是不知道自己与她有着同样的偶像,就是那个被敌人称作“铁壁”的永远不会逃跑,哪怕是撤退也会以身垫后直到最后一刻的左将军杜长恭。 也就是他先前所说的那位外出巡视的杜将军,因此对方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孙栖梧会这样想,是因为他们这批军功贵族的后裔几乎是从小就听着杜长恭的传说长大的。 说他从未背对过敌人,永远冲锋在前,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哪怕是普通士卒云云… 有人说大晋虽然武德并不充沛,甚至可以说历史上是胜少败多,但是却几乎每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位远超常人的将星,他们就像守护神般庇护着这日渐衰老的千年帝国。 上一代的将星毫无疑问是那位跟随武定皇帝的战死在象鼻崖的传说中的第二将军,没错,那个人正是第二天和第二月的祖父。 而这一代的将星,恐怕毫无疑问就是这位杜长恭了。 可以说他们这代人基本上都拿杜长恭当做目标和偶像,甚至他们参军很多也都是单纯为了这位杜将军而来的。 孙栖梧便是这样,直到他不断的提升和展现自己,真的有资格来到杜将军的身边时,他才发现这位比传闻中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传说中那个五大三粗充满力量的外形不同,真实的杜长恭人如其名,是一个大约三十左右岁,留着整齐的短须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如果不是久经战场积累下的浓浓的肃杀之气,恐怕只看外表还以为是个那里的书生或是太学里的博士什么的。 在孙栖梧的印象中,杜将军似乎从未对谁发过脾气,他总是一副温和的笑意从不吝惜指导和鼓舞他这样的年轻人。 并且杜将军为人极好,傲上而不辱下,对待哪怕是普通的士卒就像自己的子弟那般,这城里的守军基本上都是南郑来的府兵,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和家庭情况杜长恭几乎都记在心中。 但凡是任何士卒有困难他都会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帮助他们,哪怕是遇到那些与他毫不相关的贫苦百姓他都会伸出援手。 有时候孙栖梧在想,像杜长恭这样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的品格几乎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简直是上古时期的那些圣贤才能拥有的。 于是他凭借着对杜将军无限的崇拜一直做到了偏将军的位置,直到他以为自己会永远陪伴着自己的这位偶像时另一个人横插了进来。 那就是面前的第二月! 第二月拥有比自己更加勇武的实力和胆色,她能够当上骑都尉可绝不是因为她出色的出身。 如果不是在运筹帷幄方面稍逊自己一筹,那么自己偏将军的位置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人的了。 而且,据孙栖梧观察从第二月与杜长恭对话时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脸上似有似无的红晕,游移不定的眼神,时不时发颤的音调以及对自己那若有若无的敌意… 没跑了!这个家伙也和自己一样崇拜着杜将军! 而且最可气的是杜将军在对第二月时展现了和对自己一样的和蔼和亲和温柔的笑意,这是孙栖梧绝对无法接受的。 于是,从第二月走进帐中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俩就成为了事实上的...情敌? 咳咳...总而言之他们俩互相视对方为对手,无时无刻不进行着贵族式的公平较量,直到眼前的这一刻。 想到这,望着冲锋在前的第二月的背影孙栖梧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随后一股没来由的力量从身体中生出。 挥舞着双剑快步冲了上去,与第二月并排而行。 “哼!你才是吧!” 看着第二月在战场上显现出的那张可以说是美到惊心动魄的侧脸,孙栖梧眼中只有看“情敌”般的厌恶,他撇撇嘴说道。 “如果怕的话现在突围出去还来得及哦,第二小姐!” “呵…” 第二月没有看他,敌人的井栏上一阵箭雨袭来,身旁不少士卒都中间倒毙当场。 第二月和孙栖梧连忙舞动兵器格挡,险些没有中箭。 看着孙栖梧那副装不出来的勉强样子,第二月再次蹙起眉头说道。 “你是主将,如果死在这里那么谁来指挥军队?况且对将士们的士气也是极大的打击,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里坚持!” 说罢,不远处一个攻上城头身着重甲的昆人贵族精锐士兵发现了他们,他举起一个守城士卒摔下城去,又挥舞起弯刀,说着些像是他们本族的语言和他们所统治的巴蜀之地华夏人的语言结合出的一种方言,对第二月二人喝着一些威胁的话语随后冲了上来。 第二月见状手中寒光翻飞似银轮一般,朝着那个昆人贵族冲了上去,霎时间金铁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孙栖梧看样子是体力不支了,他甘心的咬着牙嘴里挤出“嘁”的一声,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无外乎是周围的人说他就这种杂鱼体能根本不可能出入行伍,就是侥幸入伍多半也是个孬兵。 孙栖梧想到这些,咬着牙强撑着站起,看着不远处与那名昆人贵族鏖战的第二月朗声道。 “少看不起人了!” 随后挥舞着双股剑冲上前去。 昆人贵族堪堪躲过第二月的突刺,随后没来得及稳固身形就忙不迭的狠狠将弯刀劈向她的面门。 第二月眼中精光一闪,找准时机挑起枪头直直打向刀身将那柄弯刀击飞了出去,随后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刚想再度还击谁料孙栖梧从她身侧越过怒吼着将箭直直刺入了那昆人的咽喉。 第15章 一个点子油然而生 夜幕下的喊杀声和滚石的轰隆声已经持续了很久,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算计,大概已经拼杀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没有人说得清。 无数双方的普通士兵对己方信奉的黄天上帝和对方对他们信奉的三身上帝的赞声和祷告声,伴随着刀枪刺入身体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耳朵里。 在这个宗教统治世俗和人们的精神世界的时代,恐怕也只有对神祗的崇拜才能成为这些如柳絮般的底层士兵们心中唯一的慰藉了。 没有去理会那名刚刚断气不久的昆人贵族,第二月撑着孙栖梧的一条臂膀将他缓缓抬到城头上塔楼的一侧阴影里。 这里恐怕是这个好似人间炼狱的地方,唯一能勉强称得上是还算安全的地方了。 看着瘫坐在那里的孙栖梧,第二月想问他为什么非要逞能不可,但嘴角微颤,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恐怕他心中也有和我一样的某些坚持吧。’ 第二月这样想道。 随即,她目光看向南方。在那里,敌人发出的火箭和飞石似是末日般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第二月平静的脸庞被火光照亮,她身上的甲胄已是破败不堪。 “看来这一战结束后要换一身新的了,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 她喃喃道,随后掂起长枪打算再度冲上前去。 “这样不行…”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这样的低吟。 第二月转身看去,不知是血糖偏低还是什么,孙栖梧苍白的脸上嘴角低声说出了这样的话。 “什么?” 第二月不解的问道。 孙栖梧再次低声道。 “这样不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砍杀声和箭矢声成为了背景,第二月无视了那些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看着沾满血的手上紧握着的长枪说道。 “如果你是说我的话,我的体力还有不少…” “不是这个!” 孙栖梧不等她说完打断道,他手指指向残破的城墙尽力的说道。 “你看看,我们的城墙设计的太过简陋,或者说没有考虑到敌人会用处石炮这种东西…” 他捂住小腹紧着喘了喘说道。 “再这样下去,即便将士们还能坚持...可城墙已经坚持不住了啊!等到倒塌的那一刻,我们就算是一败涂地了!” 闻言,第二月没有反驳,只是仍旧看着自己的手中的长枪,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孙栖梧定声道。 “那就在城墙倒塌前将敌人尽可能的歼灭不就是了!”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头朝附近的敌人冲去。 孙栖梧都被她气笑了,他想起偶然间听见过的第二月提起自己那个愣愣的弟弟无奈道。 “你和你弟弟简直是一模一样啊!我都怀疑你说的是不是根本就是你自己啊!” 冲锋中的第二月听到身后传来的咆哮声脸上竟露出了少见的温和笑意。 “或许吧…” 她喃喃道,随后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危险!!!” 第二月闻言身形一顿,面前,一枚飞石直直砸在不远处的另一处塔楼上,那座残破的塔楼再也坚持不住伴随着上面人惊慌的哭喊声朝着第二月的方向轰然倒塌。 “可恶!来不及了吗!” 第二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塔楼咬着牙轻喝道,她全身肌肉紧绷可奈何石砖散开覆盖面太广似乎已经逃不开了。 “至少...要把这个…”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银枪刚想将其飞掷到安全的地方,谁料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身后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随后一股力量带着她朝后面飞速退去。 直到躲到身后塔楼的阴影下,伴随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轰隆声,第二月和孙栖梧趴在地上堪堪躲过了这次危机。 “这,这是你欠我的!” 孙栖梧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色难以控制的瞪大双眼,不住的喘着粗气说道。 第二月缓缓从地上跪坐而起,看着身边的银枪松了口气。随后听见孙栖梧的话转过头直愣愣的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 “干,干嘛?!” 孙栖梧被她看的很不自在,下意识问道。 第二月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平静的低声道。 “没什么,只是我似乎知道了该如何提升你的体能了。” 他们身侧的塔楼上,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围在那足有两人身长的床弩旁不住的发愣,脸上冷汗直流。 这些人被刚才塔楼倒塌的景象吓坏了,都在害怕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就在众人恐惧到不知所措之际,他们当中一个领头的强打起精神对着周围人喊道。 “都特么别听啊!继续放箭,你们这个德行不是明摆着让昆崽子砸呢吗!” 众人闻言这才大梦初醒,他们赶忙相互鼓舞大气,一个年纪不大的士卒托着很重的专为床弩量身打造的巨箭颤颤巍巍的放在箭槽上。 “你抖愣个屁啊!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是!” 这一声大喝不知道是否鼓舞到了那名年轻的士卒,但却反而让负责放箭的士卒吓了一跳。 他神经本就紧张,结果头领喊了这一声直接让他浑身一激灵,手上难以抑制的抖了一下,随后只听“咯嘣”一声,弩箭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被发射了出去。 巧合的是,这支本来出错了的弩箭竟不偏不倚直直冲向了位于地方军阵之中,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身上点缀着红色彩带的地方首领桑格。 桑格见状惊慌失措本想策马躲避,谁料身边的士兵太多以至于没有了闪转的空间。 下一刻,弩箭带着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力量直直撞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撞飞了出去砸在了身后的士兵当中,随后当场毙命。 这样的巧合之下,本来因填命攻城而士气低落的昆人士兵们见主将殒命直接开始动摇,骚乱难以抑制的开始蔓延,纵使将官们挥舞起弯刀和鞭子驱赶也难以控制己方的阵势越来越散乱。 看着事态莫名其妙发展成这样的孙栖梧愣了愣,随后喃喃道。 “机会,这是个机会!” “你是指…” 第二月疑惑道。 随后,孙栖梧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城下的敌军难言激动的说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下我们不应再固守待援,而是应该趁着敌军动摇直接带着城里的可战之士直接杀出城去,或许可以利用这一机会直接一举击垮敌军!” 第16章 都说了冲动是魔鬼了 听了他的话第二月一时没有反驳,或许是常年扮演着冲锋陷阵的角色因此孙栖梧的提议在她看来还有那么一丝道理。 想到这,她再度将目光移向敌军军阵。 在那里,敌军负责操纵投石机的士卒们似乎没有受到主将阵亡而引发的骚乱的影响,新一轮的抛射仍在酝酿当中。 ‘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月低下头想了想,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决的道了声。 “好…” 结果,还没等她主动请缨,孙栖梧就颤抖着抿了抿发白的嘴唇,随后目光中带着那种好似殉道者的神色不受控制的将声调降低轻声道。 “眼下城里可战之士还有大概三千,我带其中的...其中的两千从侧门出奇袭敌军!你留在城里。” 闻言,第二月先是一愣,随后立起眉头想也没想的反驳道。 “你不合适!还是我出城击敌,你留下!” 孙栖梧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苦笑两声喃喃道。 “你还真是...耿直啊…” 随后他摇了摇头劝道。 “还是我…” 没等他说什么,第二月就打断道。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随后偏过头不去看他。 孙栖梧闻言连忙摇头道。 “不是逞能,绝不是逞能!” 看着第二月仍旧坚毅的脸庞孙栖梧目光游移不定,片刻后,他露出一抹苦涩解释道。 “如果我去,万一未能一举击垮敌人反而白白...葬送了将士性命,到那时凭你的本领仍旧能带领城里剩下的士卒继续坚守…” 他说着,第二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孙栖梧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他直视着第二月的双眸接着道。 “但若是你出城陷没于敌军阵中,剩下我在城里...我真的不敢保证还能否在坚持下去...所以…” 他低下头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拜托了第二!请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看着第一次向自己低头,并恳求着自己的“老对手”,第二月眼底闪现出些许光芒,随后嘴角略微上扬,带着些对面前人前所未有的欣赏说道。 “好。” 闻言,孙栖梧松了口气。接着,他就听见第二月无比坚决的说道。 “我不敢保证在你死后可以守住这座城,但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会坚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孙栖梧愣了愣,随后笑着喃喃道。 “你们第二家的人啊...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或许是听见了对方的低语,第二月不露痕迹的笑了笑。随后,她伸出了手掌看着对方说道。 “那就祝你大功告成并活着回来,偏将军!” 孙栖梧嘴角上扬,伸出手在第二月手掌上拍了下随后潇洒的起身越过对方走下城去,他要去组织士兵们出城了。 缓步走在斑驳的石阶上,孙栖梧背对着已经起身并继续开始与敌人拼杀的第二月渐行渐远。 阴影笼罩着他的大半张脸,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尽力吧…” 城外。 一名昆人的将官再次砍到了一名手下想要逃跑的士卒,好不容易暂时遏制住了这样的现象。 他默默的向三身上帝祷告,刚想接着指挥附近的士卒攻上前去随后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军号声。 正当他疑惑的向前看去时,一把长矛便直直刺入了他的前心。 “干得好!” 孙栖梧朝着身旁那个拿下首杀的士卒朗声赞扬道,随后扬起手中的三尺剑咆哮着向着前方尽在支撑一望不到尽头的敌军士卒们嘶吼道。 “大晋的将士们,跟我杀啊!!!” 没有任何晦涩的典故,孙栖梧就用这样直白的话语作为军号带领着这两千名勇士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敌人的最中心。 怕吗?其实真到了这个份上倒也不怎么怕了。无数次的看着自己所崇拜的杜将军冲锋在最前列,他自己肯定也是在某一刻憧憬着自己也能像那个样子吧。 孙栖梧这样想着,或许死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善终了吧… 杀声伴随着将士们无边的怒火似钢枪一般刺入昆人军阵的最中心,那好不容易被勉强稳固住的军心再度离散,被面前的一个个血人所摧毁。 大晋的士兵们一往无前,他们越是不管不顾的挺进敌军就越是不住的后撤。 就在这一片狭窄的地形里上万名昆人的普通士卒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他们再也顾不上长官的号令开始背朝敌人向后逃亡。 他们当中有的死在了逃跑时敌人从背后刺来的刀枪之下,甚至有不少人被混乱的周围人活活踩死。 冲锋在前的孙栖梧看着这幅景象难掩笑意,纵使身边的同行者已经越来越少了,纵使侍从已经全部阵亡,以至于他的身上也有了数不清的伤痕。 但这一切似乎是值了,敌人正按照自己料想的一举溃散。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孙栖梧笑着喃喃道,可还没等他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连带着那些话语也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此时此次越过那些溃散的普通士卒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昆人最精锐的贵族弓骑兵。 “护!!!” 孙栖梧几乎是下意识的下达了防御的命令但是为时已晚,伴随着那宛如死亡冥音的弓弦声响起。 下一刻,是昆人们特制的飞箭密密麻麻好似雨点般朝他们飞扑而来。 瞳孔中倒映出箭矢的寒芒,孙栖梧意外的陷入了平静。 “是吗,就到这里了吗…” 不知为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眼底最后浮现出的居然是跟自己的“对手”第二月的拍手。 他笑了笑。 “还是...没能履行承诺啊…” “偏将军!” 就在他默默诉说着遗言之际,一道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孙栖梧眼眶难以抑制的睁大,出现在他身前的正是那个拿下首杀的士卒。 看着那陌生的背影,孙栖梧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挡在自己面前。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箭雨已经落下了。 耳旁传来无数的惨叫声以及箭头刺入肉体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孙栖梧没事,他双目无神,有些发懵的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倒毙的尸体以及幸存下来满身伤痕的人们。 最后,他把视线停在了那个挡在自己面前,身中数箭早已没了气息的陌生士卒身上。 第17章 每到关键时刻总有的救场的出现 看着那已经“不堪入目”的尸身,孙栖梧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浮现在心底。 他痛苦的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哭嚎,他没有哭,因为他觉得如果在此时此刻流出泪来反而是对那些牺牲的将士们的侮辱。 “男子汉能流泪的地方,只有被窝里和战友的墓碑前。” 那位杜将军是这样告诉他的。 孙栖梧很想释放自己的情感,跪在那些因他而死的士卒们身前向他们忏悔。但他来不及这样做,因为对面的新一轮箭矢又要来了。 不知道他是怎样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压抑住的自己的情绪的,他捡起地上不知是谁遗落下的圆盾朝周围的士卒们下达了防御的命令。 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即便已经身处这样的处境仍旧快速又默契的结成了盾阵,他们能做到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做不到的早就战死了。 孙栖梧举着盾牌,盯着不断响起的箭矢落在盾牌上的“叮当”声,如果实在平时他一准会很装的说一句“真悦耳啊!” 但此时此刻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种话了,或许经历过这些后他将来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耳边传来敌军士兵散乱但并不混乱的脚步声。 “看来是趁这个机会合围上来了吗?” 他喃喃道,与他料想的不错,在经历过大晋将士们预想之外的冲击后,昆人的士兵们陷入了短暂的溃散。 但当他们发觉敌军被被己方精锐的弓骑兵阻拦并被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后,再加上昆人将官们不断的驱赶并处死那些逃亡的普通士卒,于是昆人这边的溃散势头被明显的遏制了下来。 缓过来的昆人士卒们在各自头领的催促下重新回到战场,并趁着大晋将士们被弓骑兵们压制的空档依靠巨大的人数优势包围了上来。 最坏的场面还是出现了,只能说现实终究不是童话故事。 看着那些逐渐包围上来的敌军们,孙栖梧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慌乱,他默默的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咆哮道。 “兄弟们!尽力杀贼啊!” 言毕,周围喊杀声震天而起。 事后,当有人问起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时候,孙栖梧有些后怕的说他就觉得当时肯定是死定了,那倒不如在死之前多换几个敌人,起码能减轻留在城里的守城士兵的压力不是… 城墙上。 第二月不知道孙栖梧此时此刻的想法,她一拳砸在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上紧咬银牙死死盯着已经深陷重围的孙栖梧一行。 原来奇袭出去的那两千名将士,经过这一番死战现下连一半都不到了,恐怕还没有此时此刻留在城里的士兵多了。 “还是...失败了吗…” 第二月紧蹙眉头喃喃道,看着已经越陷越深几乎已经没有生还可能的孙栖梧一行,她砸在城头的拳头微微颤抖,像是在自己询问着自己那般说道。 “放弃吗...就像...原定的那样…” 说到这,她紧闭双眸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和痛苦。片刻后,她睁开双目,眼底只剩下了坚毅和不顾一切的果决。 “不,绝不!” 随后,她不管不顾的朝周围的将士们朗声道。 “还敢出城迎敌者,去取轻骑,与我一同前去救援偏将军!” 说实话,当下的情形第二月身为留下来守城的将领她并不该说出这样话,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最终,有大约三百名士卒骑上了为数不多的战马跟随第二月再度杀出城去。 或许他们也明白这一去凶多吉少,而且也有违了他们守城的初衷,但...有些事也许就是这样说不清也道不明吧… 满身是血的孙栖梧再次刺死一个冲上前来的昆人士卒,他用手中的长矛拄在地上尽力撑起自己的身躯。 “就...到这了吗…” 他看着渐渐灰白的天空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也好,也好…” 说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难以置信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张熟悉的面容和飞扬的马尾辫竟在这时出现在了眼前。 “这白痴!” 孙栖梧难以抑制的怒骂道。 “城!城不要了啊!” 他欲哭无泪,接着,预料之中但又无论如何不想听到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冲锋!援救偏将军!” “救你二大爷啊!” 孙栖梧咆哮道。 “你不是答应我要守城守到最后吗!” “你还答应我一定会回来呢。” 最终,救援失败与孙栖梧一同被围困在重围中的第二月捂着重伤的肩头平静的说道。 听见她的话孙栖梧一时哑口无言,看着不断逼近的敌人他只能抬起长矛作为回应,低声道。 “真没想到,我会和你这家伙死在一起啊…” “呵…” 第二月笑了笑,回道。 “我倒是早有预料。” “啊?!” “别误会,我做出过和任何战友一同牺牲的准备。” 闻言,孙栖梧愣了愣,随后撇过头去回了声。 “嘁,谁误会了!” 正说着,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望着那昆人士卒手中闪着寒芒的枪头,他二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来吧!就让敌人的鲜血带给我一场风光大葬吧!’ 想到这,他们俩齐齐朝着前方发出怒吼。 随后,奇异的场景出现了。 令人意外的是,敌方的士卒们并没有急于吞没他们这一支残军,而是不知为何都一同朝北方看去。 孙栖梧和第二月感到奇怪,他们随即顺着对面的视线朝那边看去。随后,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月光下,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身负鱼鳞甲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敌人的最前列。 当他出现的一瞬间,被围困在种种包围之中的将士们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不约而同的喊道。 “杜将军!” 第二月还好,尚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孙栖梧和周围大部分人眼角都不住的留下了泪水。 杜长恭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还好,还好…” 但当他看到那些倒毙的将士尸体时眼底还是浮现出了悲痛和愤怒,杜长恭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严肃的轻吻自己手中长剑的剑格随后将它高高举起朗声道。 “谁愿与我同生!?” 第18章 防装性价比永远高于攻装 他身后那近两千名士卒,除了原本第二月手下的三百名轻骑,余下的都是周边数个军镇东拼西凑来的援军。 因此,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对于杜长恭这个人的印象都停留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程度。 但当他们听见这位传说中绝不后退的杜将军那令人安心又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时,却都不约而同的下意识脱口而出到。 “我愿意!” 震耳欲聋的喊声伴随着杜长恭的下一声响起。 “谁愿与我共死!?” “我愿意!!!” 这句回答甚至要比刚才更加震耳欲聋了。 杜长恭点了点头,没有片刻的犹豫将长剑指向前方。 “冲锋!” 话音未落,杜长恭策马扬鞭冲锋在前,身后的无数将士似是早已急不可耐般带着狂热般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紧追不舍。 “哈哈哈!” 看到这样的场景孙栖梧发出难以抑制的笑声,他高举手中的长矛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下一秒身旁的第二月捷足先登的朗声道。 “众将士一同突围,策应杜将军!” 原本深陷重围的将士们现下早已看不见一点倾颓和绝望,他们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战意齐声高喊着军号赞颂着黄天并朝敌人反攻而去。 被打断了的孙栖梧缓缓放下手,带着些怨念的看着第二月。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略微上扬瞥了他一眼,随后就身先士卒朝前方奋不顾身的挺进了。 “可恶啊...你这家伙…” 孙栖梧小声念叨了一句,随后强行催动其早已超载的身体跟在第二月身后朝敌军杀去。 原本就好不容易整合起来还有些混乱的昆人士卒们,见到杜长恭率领新一批敌人轻易的就突破己方的前排阵线。 再加上他们发现原本被自己重重围困起来的那一支残军居然骤然开始了反击,这使得昆人一方依靠军将门的长鞭和弯刀好不容易鼓舞起来军心又有了崩溃的迹象。 将官们本想再次用酷刑强行维持住阵势,渐渐地,他们却发觉前排的士卒还好,反而是后方的军阵崩溃的速度更加迅速。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中有些敏感的人疑惑的朝后看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让他们恐惧到终生难忘的画面。 不知何时,那狭窄山间的尽头,昆人大部队的末尾出现了约二百名身负漆黑的重甲,骑着健壮漠南马的骑兵。 他们的铠甲倒映的月光最后的余晖,脸上的敷面甲狰狞无比,衬托的他们宛如无间地狱中冲杀到人间的死亡战骑。 领头的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腰间五官中郎将的腰牌在灰白的天色下烁烁放光。 李佑真高高举起悬挂着象征着大晋的团龙旗帜的长矛,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脸上仍旧平静,就好像不远处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昆人士卒们不是敌人的士兵,只是一帮蜂屯蚁杂而已。 饶是如此,他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平日里没有的肃杀,毕竟这是他和身后众人第一次真的亲临战场。 “为了大晋,为了殿下!玄甲卫,冲锋!” “冲锋!” 二百名具装骑兵与他们的侍从骑兵们踏着大地,像奔腾的大象般发出这样震耳欲聋的声音。那些来自南方,被强行征召的昆人士卒们见到这种恐怖的场景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哭嚎着恳求他们所信奉的三身上帝朝队伍的中间不管不顾的溃散而去,希望可以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 队伍的前列和后列都纷纷传来可怖的喊杀声,哪怕是白痴也明白昆人这边当下已经被对方前后夹击了。 那些昆人将官们以及由贵族组成的精锐战士们原本还保有着战意,但当他们察觉到这样令人绝望的事态,心态也有了崩溃的迹象。 最最精锐的弓骑兵们左右为难,不知道应该先支援前后哪一边。 最终,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将矛头对准了后方,毕竟那里玄甲卫的冲锋速度可要比前排杜长恭率领的由大部分步兵组成的援军要快的多了。 “咻咻咻…” 雨点般的箭矢再度如雨点般洒下,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他们手中引以为豪的飞箭却对这些玄甲卫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些射程远但伤害低的箭矢大多都被玄甲卫们精良的战甲所弹开,除了在他们的身上留下来一声声“叮叮当当”悦耳的响声外毫无用处,反而射倒了不少溃散中的己方士兵。 弓骑兵们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还是选择再度弯弓搭箭,毕竟这些奴隶士兵们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是除非敌人倒下或是箭矢用光,否则决不能停止放箭。 就在这个空档,其中一个玄甲卫似是发现了这边的特殊兵种。他出乎预料的骤然加速,几息之间竟然就杀到了这些弓骑兵眼前。 一个弓骑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那名玄甲卫剁掉了脑袋,头颅滑落在地上面的头盔掉落。 直到这会,人们才看清那个弓骑兵也只是个两腮微缩,长着小胡子的普通人罢了。 周围的其他弓骑兵们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少人选择相反方向策马与其拉开距离,少数人放弃弓箭,他们拔出腰间的佩刀开始与那名玄甲卫近战。 望着冲来的弓骑兵们,冯飞翰非但没有怯懦,但反而也没什么绝大的战意。他只觉得这些人有些滑稽,不住的笑了两声。 “来吧,昆人崽子们!” 他朝对面咆哮道,随后朝对面猛冲过去。 远处的弓骑兵们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近处的那些敌人多少有些出乎了冯飞翰的预料。 他们摆出一种十分奇异的阵势环绕着冯飞翰若即若离,每个人都不与他进行真正的正面冲突,而是时不时抽冷子给他来上一刀。 这让冯飞翰极为恼火,就当他奋力的一击再次被对方矫捷的躲过后,身后的视野盲区,一名弓骑兵扬起弯刀朝着冯飞翰背后狠狠砍去。 随后,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冯飞翰朝后面看去,只见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那名打算偷袭他的弓骑兵,此刻一把投矛从他的侧后方刺入又自肋下而出将其扎了个对穿。 鲜血从前后两个洞口喷溅而出,那人僵硬在马上,很快滑落在地没了气息。 第19章 喜闻乐见的一波团赢直接推水晶 周围余下的弓骑兵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敢在多与冯飞翰周旋,他们默契的策马与其拉开了距离。 冯飞翰没有再去管他们,他转过头看向投矛飞来的方向。 “能有这样的力道和精度,恐怕就只有你了吧...高斯文。” 那边,一个明显比周围人高上一头,恐怕都已经有一米八几的玄甲卫立在不远处。 接着,那名玄甲卫在周围两名侍从的陪伴下快步来到冯飞翰近前,自面具下传来低沉和平缓的声音。 “飞翰,佑真让我跟你说别擅自冲锋,尽量跟大伙一起。” 说话这人便是冯飞翰刚才提起的高斯文,虽然叫了这么个文质彬彬的名字,但实际上其人是个又黑又高大的壮汉子。 高斯文年纪比其他人要长上两岁,所以一直扮演着黏合剂的角色,平日里周围人发生冲突也都是他第一个出面调和。 因此,当听见高斯文的话后冯飞翰并没有反驳,而是默默点了点头和他回到了周围人身边。 冯飞翰朝敌方队伍的中央瞥了一眼,由于前后遭到夹击,太多的敌军士卒疯狂的朝中间溃散,因此使得中部变得拥挤混乱不堪,踩踏事件几乎无时无刻不再发生。 那些向后退去的弓骑兵们自以为灵动,却不料想反而被挤上来的己方士兵们限制住了脚步如同深陷在泥潭中一般。 甚至有不少人被拽下了马活活踩死,看着那些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弓骑兵们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落得这样的下场。 冯飞翰不屑的暗骂一声,随后与大部队汇合。 “居然连禁军都来了吗…” 看着已经不断杀至当中,真正势不可挡的玄甲卫们,孙栖梧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周围人看着那些杀敌如砍瓜切菜般的黑色骑士们,哪怕是敌人最难对付的弓骑兵和昆人贵族组成的拿着一人多高盾牌的重橹士也难以抵挡他们的冲锋,被他们轻易的突破然后依次杀死。 “这...这就是大晋最精锐的部曲,皇帝身边的玄甲卫吗…” 身边不知是谁说出了这样的话,同时也代表着大部分人的心声。 看着那些似乎和自己不是一个次元的士兵们,周围人大多露出了向往和艳羡的目光。 孙栖梧也是如此,深深沉迷在了那些游走于月光下的一道道黑色身影当中。 直到看见了第二月坚定的从未有过动摇的目光,以及那从未停止过奋力杀贼的动作。 孙栖梧愣了愣,片刻后才如大梦初醒般缓醒过来。 他高举长矛朗声道。 “兄弟们,别让都城的禁军们看扁了我们,让他们也看看咱边军杀贼的英姿啊!” 他这一声也唤醒了周围的将士们,让那些甚至出现了“这些玄甲卫这么厉害,那我们干嘛还要奋力杀敌?”这种想法的士卒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们高举手中的武器高喊附和着,随后朝着杜长恭阵势的方向奋力突围而去。 最前面的第二月听见这样的话不由得笑了笑,她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晚上居然笑了这么多次,真是奇怪啊。 看着她冲锋在前的背影,孙栖梧不住的喃喃道。 “果然人还是头脑天真一些更好啊…” 最终,第二月和孙栖梧带领深陷重围的残军们与杜长恭带来的援军们合为一处,玄甲卫们也正是突破了敌人的中路将其彻底打成了一盘散沙。 接下去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前后包夹的大晋一方面对着已经如溃蚁般的昆人士卒们,接下去就只是一场屠杀了。 最后,大部分的昆人士卒们或被杀或死于乱军踩踏之中,少部分侥幸逃亡,余下的尽皆被俘,等待他们的大概是被贬为奴隶的命运。 昆人的贵族战士们或逃或降,投降者大晋一方并没有为难或是杀死他们,这是在这个年代贵族们特有的默契,只等这些人的家属或是对方的汗国官方出钱来赎他们,大晋这边自会将其遣返。 没办法,这毕竟是个被神权把控的“封建时代”。 看着那些逃亡中的敌方乱军们,杜长恭紧锁眉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油然而生。 “骑都尉!” 他厉声呼唤一声。 “在!” 第二月没有任何犹豫的应答。 接着,杜长恭指向那些原本就归属于她的轻骑们不容置疑的下达了命令。 “我命你作为前锋,领轻骑们只带三日的口粮绕过相望山奇袭敌方大营,务必将自此来犯的昆人们一举击退!” 说着,他直视着第二月的双眸道。 “接着我在后边带领大部队徐徐支援而上,能做到吗?!” “是!” 又是想也没想,第二月果断的遵命道,似乎面前的这个人无论给她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一般。 “我呢?将军我去干嘛?” 孙栖梧跳着脚问道,他似乎很想在杜长恭面前表现自己。 杜长恭本想脱口而出让孙栖梧留下来守城,可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随后严肃道。 “你就跟着我一道前进吧!” “好,好!” 孙栖梧激动地应答道。 接着,杜长恭转头朝另一个中年人缓声道。 “右将军,那就劳烦你留守了。” 那名右将军笑着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道。 “那里,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嗯。” 杜长恭闻言应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朝那边玄甲卫的方向点了点低声道。 “您的儿子也在那些禁军当中吧,要去和他见一面吗?” 他话音刚落,右将军脸上明显闪现出一丝犹豫,他思虑片刻随即果决的说道。 “不了…” “哦?” “将军有所不知,犬子...半月前为奸人利用坐下了不才之事,能让他继续留在玄甲卫之列已是殿下隆恩。此刻我身为边将他为禁军,若是还不顾体统私下见面岂不有负皇恩?因此于情于理都是万万不能的…” 他口中的犬子自然指的是孟拱。 看着他仍是略显低落的神色,杜长恭长舒一口随后点了点头。 “好吧…” 说着,第二月已经集合好了轻骑大军蓄势待发。 见状,右将军拱了拱手。 “那就祝将军旗开得胜!” 杜长恭点点头回以一礼,随后高举长剑朗声道。 “全军进攻,目标敌军大营!” 第20章 别人嘴里的熟人总是很陌生 李佑真拍了拍孟拱的肩膀,对着明显神情低落的同僚现在的下属安慰道。 “别灰心,再多证明一下自己,相信一定能得到伯父...右将军的认可的!” 孟拱点了点头,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他朝后面已经进城了的右将军一行不舍的望了一眼,随后跟随杜长恭率领的大部队徐徐奔赴战场。 之所以他们这些玄甲卫们没有参与到第二月的先锋军中,是因为他们都是重甲骑兵,机动性上明显不如第二月手下的那些轻骑们。 因此杜长恭没有安排他们跟随第二月一同前进,至于他是不是想过自己或许调动不了这些人,或是擅自随意的差遣这些禁军们可能会触怒那位身在都城的他并不熟悉的太子范春,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在山间狭窄的河谷当中。 方才的大胜使得第二月和她身后的轻骑们振奋无比,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才经历过一次苦战,因此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杀到了敌军的大营。 先前侥幸逃回来的那些昆人的溃军们将前方史诗级的惨败一股脑告诉了留守在大营的士卒们,这使得原本在战场上的恐慌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因此,当那些本就人心惶惶的昆人士卒们看见第二月以及身后的轻骑伴随着烟尘和恐怖的马蹄声出现在山谷末尾时,他们的士气边迅速瓦解了,甚至比战场上那些人崩溃的还要快。 他们不顾一切的逃离大营,那些为了防守而建起的营垒反而成为了他们逃生的阻碍。 由于太过仓促,这些人甚至连辎重和战争物资都来不及焚毁,留下来的人们也几乎没了什么抵抗的能力。 因此,当第二月率领着轻骑到来时,等待他们的苦战并没有发生,摆在面前的也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杀戮而已。 那些轻骑们为了泄愤,他们穿梭在昆人的营地了寻找杀死每一个他们看见的昆人士兵,像是逮羊那般。 直到最后,就连营地里的牲畜和设施都没能逃开他们的怒火,第二月时刻保持着冷静,她想要阻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泄愤行为,但当第一缕火光从营垒中燃起时,一切就都太迟了。 当杜长恭带领着大部队赶到时,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背对着火光,身上甲胄熠熠生辉出现在倒塌的营垒大门的第二月,这样的场景搭配她飞扬的高马尾与绝美的容颜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就是这一战最后的一幕。 看着第二月的脸李佑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身边一个玄甲卫在他耳旁低声道。 “头,你觉不觉得...这位骑都尉跟上军中郎将大人,长得挺像啊?” 李佑真闻言,早有预料的点了点头。 “将军,我…” 站在杜长恭面前,第二月再没了先前那“万军从中过”的豪气,她带着歉意和自责低下了头,大概是在为自己没能约束住请求们而请罪。 杜长恭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责怪她,他伸出手在第二月肩头轻轻拍了拍,看着她另一边肩膀上只是草草包扎的伤口低声道。 “这不怪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第二月点了点头,待她走后,杜长恭对孙栖梧道。 “安排大伙善后,看看还有没有保留下来的战利品。” 这场仗到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半晌,这里的一切基本处理完毕。 李佑真卸下了头盔和护面,看着不远处坐在石头上露出刚刚包扎好肩头毫不羞涩甚至可以称得上极其潇洒的第二月有些踌躇不前。 片刻后,他露出个略显尴尬的公式笑容缓缓上前。 李佑真朝她笑着拱了拱手,见状,第二月也缓缓起身平静的回礼。她瞥了一眼对方的腰牌缓声道。 “五官中郎将有什么吩咐吗?” 这句话反倒把李佑真噎住了,他顿了顿,片刻后才尴尬的苦笑道。 “不敢不敢,骑都尉言重了。在下只是…” “那你是来干嘛的?” 闻言,第二月想也没想的打断道。 李佑真擦了擦汗,在心里确定以及肯定的她跟第二天绝对是一家人! “只是...只是代我们上军中郎将跟骑都尉问个好而已,以便我把您在这边的情况告知给大人,也好让他安心啊。” “上军...中郎将?” 第二月缓缓歪下了头,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那是什么?” 见状,李佑真也有些不解,他尝试性的说道。 “上军中郎将...就是您的弟弟第二天大人啊,这是殿下特地为大人独创的官衔,命他统领整个禁军的!” “哈!?” 第二月更加疑惑,记忆中那个因童年遭受巨大打击从此变得傻头傻脑的弟弟的形象浮现在眼前,她有些不确定的再次询问道。 “五官中郎将说着...真的是我弟弟天天吗?” “天天...什么的…” 李佑真因为得知了上军中郎将的小名而感到有些尴尬,随即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油然而生。 ‘既然上军中郎将的小名叫天天,那面前这个骑都尉的小名岂不是叫月…’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假装轻咳了两声赶忙说道。 “这,这么大的事您没收到家书之类的吗?” “家书…” 第二月想了想,似乎前几天的确有一封家书传了过来,但这些天战事紧急她来不及看就将之压在了行李下,这会想来上面多半写的就是这些事。 见她这副样子,李佑真也没在多卖关子,当即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第二天是如何跟殿下一起回的南郑,到他一个人单挑整个玄甲卫...其中的一部分人,然后被任命为上军中郎将统统讲给了她听。 听着他的讲述第二月的眉头蹙的越来越紧,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她深知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们第二氏的情况本就特殊,爷爷是最早跟随前朝何氏武定皇帝从关中流亡来到南郑的那批人其中之一,后来因为出色的军事才能成为那一代的将官之首。 麾下故将遍布行伍,甚至连眼下的左将军杜长恭都是她爷爷当年的部下。 父亲是太尉,掌握天下兵马,自己是边军的军校。 而现在,自己的弟弟莫名其妙被提拔成了前所未有的禁军统帅… 想到这,数个无比可怖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油然而生。她露出令面前的李佑真遍体生寒的目光,在心里默默想道。 ‘看来,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第21章 别人面前的熟人同样很陌生 一片残垣断壁之中,暗红色的营帐突兀的立在那里。 杜长恭端坐在营帐中的上座静静的聆听着孙栖梧的战后汇报,他眉头紧锁,时不时或点头或摇头。 当孙栖梧提起自己因为地方主将的意外阵亡而误判了当时的形势,白白葬送了千名将士的性命,还差点害的大军险些全军覆没酿成大错时当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涕泪如雨匍匐在地痛哭道。 “都,都是因为我...白白葬送了那么多大好男儿的性命...将军,我…” 他哭的悲痛,但杜长恭并没有安慰什么,因为即便当时那种情况孙栖梧做出那样的判断无可厚非,但因孙栖梧而死的那些人的确是回不来了。 杜长恭长舒了一口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严厉缓声道。 “没错,他们的确都是因你而死的…” 听到自己以往最崇拜的人对自己下达这样的评价,孙栖梧的情绪彻底崩溃,这个深陷绝境的都没有留下一滴泪的年轻人哀嚎着用膝盖当脚匍匐到杜长恭面前道。 “将军...我这种人,果然是不配留在这里...求求您,把我解职,军法处置我让我去恕罪吧!” 杜长恭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他认识时间不长的年轻人,听着他诉说着那些话。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缓声道。 “我不会解除你的职务,相反,我会让你留在这里做更多的事。” 闻言,已经泣不成声的孙栖梧不解的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自己无比向往的人。 “我这样确定不单单是因为你的才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还是因为轻易就把你赶走,那样的话…” 他微笑着说道,嘴角的笑意暗藏着无尽的苦涩,但他没有丝毫的表露,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些接着说道。 “那他们不就是真的白白死去了吗?” “哎?” 孙栖梧停止了哭声,他呆呆的愣在那里注视着杜长恭,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要知道,死去的人们,他们的牺牲是否有价值,是由我们生者决定的。只要我们还在坚持哪怕一息,那么他们就不算白白牺牲,而当我们真的放弃了那一刻,他们的死...才真的是白费了。” 杜长恭静静的说着,孙栖梧缓缓低下了头,他轻声抽泣两声随后点了点头,代表自己明白了他的话。 见状,杜长恭朝他摆了摆手,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说道。 “去吧,去那些阵亡将士们骨殖面前好好的忏悔,然后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前进!这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 闻言,孙栖梧即刻称是,随后片刻也不做停留的起身急切的朝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杜长恭想起刚才和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末尾他还有一句话想说,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好好的忏悔,然后继续前进,就像...我当年那样…’ 走到营帐门口的孙栖梧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满脸的眼泪,仓促之下他用袖子在脸上简单的抹了抹。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档口营门被人掀了起来。走进营帐的第二月刚好和正在擦眼泪的孙栖梧走了个对脸。 第二月只是瞥了他一眼,见其窘迫的样子适时的没有说什么也没在去看他。孙栖梧见状也飞速离去了。 如果是往常这两个人对面而过时,这两个人准会对对方露出那种看不惯的神色狠狠撇过脸去。 但方才并没有,或许是经历过先前的那些后这两个人的心境都有所提升了吧。 孙栖梧离去,第二月走来。 看着这一幕杜长恭露出和蔼的微笑说道。 “第二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令人意外的是,往常一副英姿飒爽模样的第二月此刻站在杜长恭面前却露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扭捏。 如果是刚才和她交谈过的李佑真在这里,恐怕会以为这位是不是让人下了什么降头之类的。 第二月耳廓殷红,略微低垂着眼睑不敢去直视面前的那个人。 见到她这副样子杜长恭露出了苦笑,至今未娶大概率也没和异性有过什么深入接触的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在旁人面前大大方方的第二月偏偏见了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最终,在冥思苦想之下他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恐怕...她还是在恨我吧…’ 当年,在那个今天大晋军界任何人都不愿提起的象鼻崖之战,那时的主将也就是第二月爷爷的第二老将军本来是有机会活着回来的。 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是,当时第二老将军其实就是为了保护杜长恭,将唯一的战马留给了他,牺牲自己换来了当年那个胆小鬼的生还。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杜长恭这样想着。 这一刻,这两个人的电波彻底跑偏了… 终究还是杜长恭先一步开口问了她一声,第二月闻言这才如梦方醒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慌乱轻声道。 “是,是的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说出了这句话,以至于话音还未落就有赶忙低下了头去。 杜长恭笑了笑,有些狡黠的看着她缓声道。 “怎么了我们的大功臣?说吧,这场战役你的功劳最大,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先前的战场上,无论是出城救援被围困的孙栖梧避免了全军覆没这样最差的结局发生,还是一马当先带伤奇袭敌方的大营,这些种种第二月都是当之无愧的头筹。 虽然她那时放弃守城冒险去救援孙栖梧实在是过于冒进,但终究瑕不掩瑜,从结果上看...勉强也说得过去。 第二月听见杜长恭给予自己这样的评价当即双颊飞红,她有些慌乱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断断续续的喃喃道。 “不不不...不敢!我没将军说的那么…只是想请个假回家一趟而已!” “回家一趟…” 杜长恭闻言思索片刻,随后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真,真的吗?!” 第二月有些惊喜。 杜长恭温和的笑着点点头说道。 “眼下我们几乎全歼了此次来犯的昆人部队,相信他们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敢再度犯境了,况且我先前向殿下请调来了玄甲卫,现在仗打完了理应回去述职,但…” 第22章 总算回来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苦笑着接着道。 “你也看见了,倒塌的城墙需要重建,阵亡和负伤的士卒人员需要统计,就连战场都没有清理完,现在这里我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正好,你代我带着玄甲卫回去,顺便把这里目前的一切告知给殿下,能做到吗!?” “是!” 闻言,第二月又像回复命令那样挺直了身形朗声道。 她走后,杜长恭缓缓起身,他轻轻掀开营帘目光看向遥远的南方。那里,翻越重重山越后便是有着天府之国之称的广阔无垠的巴蜀之地。 那里曾是大晋的国土,是重要的兵源来源。但现在,那里是大晋的主要敌人,“都居汗国”的所在。 所谓的都居,其实就是昆人语言里的“大晋”,所以严格来说,昆人们的建立的国家也可以被称为...大晋… “数千名精锐战士,加上近万名仆从士兵...这样的损失恐怕没有那个国家可以视若无睹吧?那么...你呢?” 杜长恭的目光泛起锐利,像猎人看着狼群的头狼那般喃喃道。 “是暂时退回巢穴舔舐伤口,还是发动更加疯狂的进攻呢?” 越过重重叠叠雾气缭绕的米仓山,沿着金牛道一路向南经过不破的剑门关,再往西南方向行进不远就能到达一个名叫成都的地方。 灰色为主古朴的宫殿里,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人头戴高冠,交领右衽身着龙虎绣纹的直裾袍斜依在案桌旁手指竹简正全神贯注的翻看着。 他脸色呈现病态的白色,时不时急促的喘息。 身后的屏风后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停留在了那里,朝着前面不远的青年人恭恭敬敬的说着什么,那人操着一口像是遥远地方的语言,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青年人没有看他,神色如常甚至看不出他是否真的在听着身后那人的言语。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用与那人截然不同的略带口音的华夏人的语言说道。 “是吗,全军覆没了吗...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大局即可。” 闻言,屏风后的身影弯着腰又说了什么,青年人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道。 “我知道,那就从府库拨银赎那些家伙回来吧。” 身后那人点头称是,刚想离开却被那青年人叫住又道。 “慢着,逻娑城那边...怎么样了?” 伴随着大晋疆域的收缩以及周边族群和国家的兴起,其对外界的认知也越来越少,只能通过来往于长安的商人们的口中隐晦的得到一些其他世界的消息,但也杯水车薪。 因此,直到今天为止大晋的人们都不知道这些昆人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人们只知道他们是在大约二百来年前集体从西方而来,他们骑着罕见的轻快的战马,射出能飞好远的箭矢跨过那传说中的不周山来到东方。 他们以令人感到震惊的速度消灭了高原之上处于动荡之中的吐蕃之国,然后继续向西以难以想象的手段翻越了大雪山穿过闽江入侵了当时还在大晋控制之下的巴蜀之地。 由于当时大晋也处于国位动荡的时机,因此很快这片天府之国也沦丧在了昆人的马蹄和箭矢之下。 昆人们在这里建立了所谓的“都居汗国”以此建立了统治,而后在之后的两百多年间,大晋虽然依靠外力或是自身的实力收服过部分的领地,但始终都与对方保持着并不稳定的军事威慑和拉锯一直到此时此刻。 传闻中,在关中陷落大晋分崩离时,先前曾镇守渝州军镇的都督也跟何路行一般在那里宣称了大晋的正统并自立为皇帝。 不过因为山高路远,这件事是否属实就不是远在南郑的人们短时间所能得知的了。 清晨。 刺耳的蝉鸣声打破了范春的美梦,他从江上风家府邸的二楼艰难的睁开双眼。感受着嘴边未消的酒气,不用想就知道昨天晚上又是通宵夜饮的一晚上。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范春咂吧了下嘴唇。 “这...这是哪啊...哦,对了,风子!这是风子家…” 他说着,从榻上艰难的撑起身体,无视了墙上挂着的那些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仕女图缓缓起身。 带着别给人家添麻烦的想法,范春跌跌撞撞的走下楼去。 “唉...到底跟宫里没法比,要是在宫里我这个德行,估计下一秒就不知道从哪杀出来一帮人跟那铠甲合体似得围我一圈了…” 说着,他缓缓来到一楼。 走出庭院,伸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面前五只蝙蝠围着一枚铜钱的家徽映入眼帘,下方用范春看不清的小字还写上的一行家训,大致意思是。 “为我家人,我愿奉献。” 这样的玩意范春只依稀记得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似乎只有古代的欧洲人和战国时代的小日本才有这样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也有。 看着那不能在符合江上风商人家庭的徽记,范春想起自己家或者说自己名义上的家族季氏的家徽似乎是一只凤凰的样子,小天家的就直白多了,两把长戈交叠在一起,后面映衬着飞扬的军旗。 想到这,范春边在江上风家的院子里徘徊,左右寻找着大门究竟在哪,边思维发散如果是自己设计个家徽,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学姐...还是狂三?要不来个警匪对枪?嘶...好像有点炫酷啊…” 正说着,池塘边似乎坐着一个身影。 范春想着能不能问个路什么的,于是轻手轻脚来到对方身后开口道。 “您好…” “啊!” 谁料,他的骤然发声让对方吓了一跳,使得那人手中一卷竹简不幸落入了水中。 “这…” 看着那不断冒着泡,眼看着已经无法挽回了的竹简,范春尴尬的挠了挠头,思考着怎样将责任从自己身上择开。 随后他就看见了那位转过来,一个粉雕玉琢的气呼呼鼓着脸颊的小女孩浮现在眼前。 “赔我!” 小女孩气呼呼的说道,范春经过片刻的失措后大言不惭的说道。 “哎呀!刚才在你背后说话那个人被外星人抓走啦!” “骗人!” 小女孩顷刻间就拆穿了他的谎言,片刻后范春泄气的喃喃道。 “好吧,其实我也干了...你说吧,怎么赔你吧…” 小女孩见状脸上没那么生气了,她举起剩下的竹简书籍俏生生的说道。 “配我的故事书!” 第23章 朋友家人的形象总是出乎预料 “故事书?” 范春闻言疑惑的开口道,随后他伸出手从那个小女孩手中接过那些书籍说道。 “古时候小孩也有童话故事看啊?来我看看,看看你们这时候的小孩都看点什么。” 说着,他用他半吊子的小篆水平艰难的读了读书上的内容。片刻后范春不住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这,这...多情少妇爱上我?我与纯情公府小姐的两三事...这特么谁写的啊!光看标题已经是可以被河蟹的程度了啊!” 他看着面前懵懵懂懂,一副不明所以表情的小女孩低声道。 “奶奶的!给小孩子看这种东西的人已经构成犯罪了啊!污染我们祖国的小花朵啊!” 接着,他想也没想潇洒的将那些他认为的不良读物跟随先前那个竹简一同撇进了池塘中,捋了捋头发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这些玩意最好的归属了,倒不如说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也应该给予这样的待遇,唉...又是日行一善的一天啊,我这个汰渍当得...太称职了啊!” 范春自我良好的说着,全然不顾一旁已经急哭了的小女孩,她紧紧扯着范春的衣角不住的朝他喊道。 “坏蛋!坏蛋!你陪我的故事!” 范春嘴角不屑的一笑。 “他那也算故事?那是只有在夜深人静家里人都睡着时才能发挥那种东西的作用啊!” 他看向不断用牙齿撕咬着自己衣衫下摆的小女孩,范春笑道。 “别咬了!看叔...哥哥我给你讲一个!” 闻言,小女孩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范春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吗?” 范春笑了笑,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复。 半晌后。 “这个蜡笔小新啊,是二柱子的侄子。他为了救与迪奥陷入苦战的自己的叔叔,不惜乘上赛尔号去光之国搬救兵…” 范春扯着嘶哑的嗓子尽力讲到,他拿起身旁的茶杯刚抿了一小口就听见面前的小女孩眼里闪着光不住地问道。 “然后呢,然后呢!” 边上,跟小女孩并排而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圆脸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跟小女孩动作一致,都用双手托着腮此刻也不住的问道。 “对啊这位胖小伙,后边呢?讲话讲一半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 范春听见他们俩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当时我哪怕是翻墙都不应该留在这。 他缓缓的放下茶杯,嘴唇微颤,绞尽脑汁艰难地开口道。 “这个蜡笔小新到了光之国之后啊...见到了诚哥!” 范春自暴自弃的说道。 “然后目睹了他跟那些女孩子们的情感纠葛后大彻大悟遁入空门,从此不再过问世事!好了,完结了!皆大欢喜!” 范春拍着手强行说道,一旁的小女孩和中年人哀声不断,那个中年人不住的说道。 “什么完结啊?你这分明是烂尾了好吧!不被读者喷都说不过去啊!” 闻言,范春忽然反应了过来,他略带疑惑的望向那个中年大叔道。 “不是...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大叔你谁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也跟这听起来了啊?!” 听了他的质疑,那个中年大叔露出尴尬的笑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那个小女孩搂着他的胳膊脆生生的答道。 “这是我爹爹!” 范春闻言疑惑更甚,他目光在小女孩和中年大叔之间反复游离喃喃道。 “这...不像啊?” 看着那个中年人的身形范春下意识的说道。 “看着样子...倒像是跟我一家的...嘶,我特么在说什么啊!” 中年人笑了笑,随后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对范春说道。 “呵呵,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吧?真是少见啊,我儿子居然会有男性的朋友啊!这孩子也算是有进步了啊!” “儿子?朋友?” 范春闻言疑惑的喃喃道,片刻后,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惊道。 “哦!您是风子...江上风的老爹吧!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范春违心的称赞道。 “过奖过奖!老夫江大富,你就叫我江伯伯就行了!” 说着,他朝范春伸出了手笑道。 “你倒是也不用恭维我,我的这两个孩子都是随了他们的母亲才得到的这副天资的容颜,我是不行的…” 他自嘲的说着,范春赶忙抓住他的手握手不住道。 “哎呀哪里哪里!我看大伯您长得...也是憨态可掬的吗!真是幸会啊!” “憨态可掬...你这孩子用词总是这么古怪...对了。” 江大富说着轻轻杵了下一旁小女孩的肩膀,朝范春笑着说道。 “这是我女儿,小风的妹妹叫江上云,你们俩应该也挺熟了。”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心想。 ‘能不熟吗,这讲故事给我逼得差点我都想跳水里了!’ 江大富当然不知道范春在想什么,他笑着对江上云轻声道。 “小云,这是哥哥的朋友,人家刚才给你...也给爹爹讲了那么久的故事,你还不快给人家行了礼啊?” 闻言,江上云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范春,还没等他摆摆手说不用,这小姑娘就起身像个洋娃娃般朝他行了一礼。 范春见状笑了笑,随后也朝她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对了。” 江大富笑着看着这幅场景,心想小云这孩子平时不爱见人也不爱说话,今天可算是跟外面的人有些接触了。 他正为此而高兴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范春温和的问道。 “这位胖小伙啊…” “咳...大叔你能不能不要给我这么暧昧的称呼,叫我小范就行!” “哦,好好!这个小范小伙啊,你现在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他出于应有的礼仪问了句,但其实江大富并不怀疑范春的身份是否可疑,原因无他,他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二十七岁,事皇帝!’ 范春听见他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段话,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这样回答对方,只是挠了挠头敷衍道。 “啊...没什么,就是一般的小门小户而已!” 他这么说反而让江大富蹙起了眉头,正当他想再次问询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殿下?还有爹,小云...你们怎么凑到一块了?” 第24章 我的朋友不是朋友的朋友 “哦…” 闻言,江大富转过头去笑着对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的江上风说道。 “只是巧合而已,爹遇上了你这位朋友,你刚才说他…” 说着,江大富脸色不断的僵硬了下来,他回味着自己儿子刚才的话,在思索了很久江上风口中的殿下只得是不是什么珍稀的野生动物或是什么骂人的脏话后小声的朝江上风说道。 “殿下?” 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满不在乎的瞥了他身后的范春一眼。 霎时间,江大富感到空气都凝固了,身后冷汗在片刻之间就浸透了背衫,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那里。 接着,范春的话更是让他的心态跌到了谷底。只听身后的范春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大伯,我怎么感觉...你刚才在心里想了什么对我很不礼貌的事情啊?” “没没没...没啊…” 江大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喃喃道,随后好死不死江上云也拉了拉他的衣袖撅着嘴唇不悦道。 “爹爹,你再让胖哥哥接着讲好不好?” “胖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江上风不住的捂着嘴低笑道,丝毫不顾及范春带着怨念的目光以及他父亲江大富那如同死灰般的脸。 他走上前去轻轻揉了揉江上云的脑袋,在对方不悦的神色中拨乱了小姑娘的头发,随后用范春难以置信简直要起鸡皮疙瘩的柔和声音中说道。 “小云乖,哥哥和这位胖…” 范春带着恐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江上风顿了顿接着道。 “哥哥和这位英俊潇洒英明神武论颜值八个我都赶不上的帅哥哥还有事要做,就先不陪小云玩了!” 说着,在范春满意的目光中江上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好吧哥哥,小云知道了,不过英俊潇洒什么的...哥哥下次不许说谎话了!” 范春的脸色又黑了下来,继续加重了减肥的决心。 江上风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带着歉意跟范春使了个眼色,范春心领神会,随后跟着江上风朝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回头看去,江上云快步的跑了过来,她站在范春身前抬起头问道。 “胖哥哥,你还会来给我讲故事吗?” 范春闻言不住的笑了笑,他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当然了!” 临行前,他又朝着僵在那里宛如雕塑的江大富笑着喊了声。 “江大伯我走了啊!” 江大富闻言浑身一颤,随后艰难的转过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朝流着冷汗朝范春点了点头。 最后,范春半跪下去与江上云平视着和蔼的说道。 “还有你,小云!下次再来给你讲故事!” “嗯!说好了!” 江上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江上风略微蹙起了眉头,眼底显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待等他们离开后,越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在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范春刚想问江上风来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时,江上风骤然将范春拉进了那幽暗逼仄的巷子里。 看着肩膀粘上的灰尘,范春虽然心中生疑但还是秉承着这么长时间对江上风的信任他还是假装轻咳了一声,提醒阴影中的那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正当他艰难的转过身,想问问江上风这是什么地干活时,范春却看见了江上风那副莫名其妙的无比悲哀的脸。 江上风站在范春面前,望着对方疑惑的神色,他嘴角微颤,最后在对方不解和震惊的表情中缓缓下拜。 “殿下,刚才外边人多,这会风子给你跪下了…” 范春见状赶忙侧身闪开,情急之下整个身体都好像弹起来了那样。他震惊的看着江上风不住道。 “风子!你,你这是干啥啊?快起来!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读者看着呢!” “殿下!” 江上风哭嚎道。 “求求您了,不要对小云下手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听见他的话范春明显愣住了,似乎像是听见了什么非洲部落土语那样极其不理解对方说的话。 片刻后,他露出比刚才还要大的震惊神色对着好像要“替妹献身”了似得江上风咆哮道。 “卧槽!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种丧心病狂的色魔吗!还有,你这一副献身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觉得我是什么万用插头男女通吃的是吧!” “啊?” 江上风闻言抬起头边哭边疑惑的问道。 “您不是想把小云...接进宫里啊?” 不怪他这样想,因为在大晋无数个皇帝里,有那种奇怪嗜好的实在不在少数。因此他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范春是不是也有什么不一般的取向,毕竟他对目前身边的任何女性还从来没有显露出过哪怕一丝的想法。 其实江上风不知道的是,范春纯粹是害怕当小丑又因为自我封闭的时间太长,于是自我封印了自己对异性的全部想法而已… 范春听了他的话脸色发黑,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在对方耳旁低声说了什么。 渐渐地,江上风的脸色竟然不可克制的转悲为喜,到最后连那点犹豫都没有了。 范春跟他说的是。 “其实...我更喜欢成熟一些的女性...你懂的吧…” 江上风露出了同道中人的表情,点了点头默默道。 “懂,懂!” “懂你大爷!” 范春轻骂了声,随后二人起身,江上风尴尬的笑了笑,片刻后范春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没好气的问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啊!?” “哦,哦!” 闻言,江上风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找范春的目的。他当即以比变脸还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副不忿的神情说道。 “殿下!王芙蓉,王芙蓉那个人啊!” “唉…” 范春听见他提起这个名字当即无奈道。 “又怎么了? 提起王芙蓉,江上风露出了罕见的抓狂般的神色跺着脚不住道。 “他...他!殿下,要我说咱们干脆找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给他拿下得了!” “啧...有事就说事嘛!你倒是跟我说他又哪得罪你了啊?” 江上风听了他的话脱口而出道。 “那家伙!不知是从哪听说了您手下要招人,结果他就从他那什么诗社拉来个小子就说这是人才,非要引荐给您,您说这像话吗!” 第25章 朋友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朋友 范春闻言看着他疑惑道。 “哦?芙蓉那边有人才推荐?那不是很好吗,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目光看着江上风笑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把他来了取代了你的位置了是吧?” 说着,范春露出让他安心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哎呀风子你都多余这么想,就咱们俩这关系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取代了呢!” “呵呵…” 江上风冷笑一声,撇着嘴朝范春说道。 “等您见了王芙蓉带来的那位,就明白我为什么这样了…” 半晌,宫廷外院的某个大殿里。 “哇塞…” 范春看着王芙蓉身边的那个人才不住的发出赞叹。 只见那人皮带系在头上,鼻涕流到嘴里。一脚蹬着马靴一脚踩着草鞋,把一张貌似桌布的东西披在身上,一只眼睛朝左偏一只向上看,这副样子...不是不出世的高人就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屋子里,不光是范春,连带着第二天都看呆了,连嘴里啃着的鸡腿都停下了。 王芙蓉挺起腰杆一脸的自信,看到这副场景江上风捂着脸实在看不下去了,朝着外面喊道。 “来俩人!给这疯子叉出去!” 闻言,王芙蓉刚想阻拦却看见范春先一步拦住了江上风,他带着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情看着那人,摇了摇头轻声道。 “别!风子,你不懂,像这种真正的世外高人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 “就是嘛!” 王芙蓉附和道,随后白了一眼江上风。 江上风见状叹了口气,摆摆手自暴自弃般不再管这一屋子的弱智了。 “咳咳…” 王芙蓉假装轻咳两声,随后满脸笑意的朝范春介绍道。 “殿下!请容许我隆重的向您介绍,这是我们梅问花诗社的副社长,公孙大饼先生!鼓掌!” 说着,只有他自己拍了拍手。 范春闻言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喃喃道。 “诗社的副社长,那也是诗人喽?” “对的对的!” “哦…那就对了,我听说他们诗人到最后就是这副样子!” 他说着,随后朝王芙蓉问道。 “哎,那这位...饼先生又什么作品没有啊?” “这…” 听到范春的话,王芙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是的确不知道身边这位大饼先生又什么作品,但又不好当面问出来,只得不住的给他使起了颜色。 公孙大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见了王芙蓉的眼神提醒,毕竟他有一只眼睛斜视。或者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犯病...情绪到了,只见他抖愣了两下手里的破扇子,莫名的晃了晃脑袋一样顿挫的吟道。 “漫天华盖正铺张,欲辨清浊两迷茫。自知应向极颠去,又恐山高风正狂!” “好诗,好诗!” 王芙蓉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当即鼓起掌来。 江上风冷笑一声。 “就这口水诗,我泡个妞就能作出三十首…” “喂!你这人说什么呢,给我们副社长一点尊重好不好!” 听了他的嘲讽,王芙蓉不忿的说道。 结果换来的是江上风更加不屑的回应。 “怎么?副社长?这也没人姓付啊?我就看见个野人杵着,你说的是这位吗?” 说着他指了指那位大饼先生,王芙蓉被他说的气的脸色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什么意思!” “哦…” 江上风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是两个了。” “你!你想打架是吧!” “呵...打架?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范春看着这一幕神色疲惫不堪,他叹了声低声朝他们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住手!小天,拉开他们俩!” 闻言,第二天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单人单臂遏制住了冲突的两人。 二人相互撇过脸去,不约而同的“嘁!”了一声。 范春沉吟了片刻,随后对着公孙大饼缓声道。 “这个...饼先生啊,毫无疑问!您是位不可多得的大才...但是!我们这暂时还不需要您这种类型的人才,所以...这个...您,您还是先去别的地方发光发热吧,芙蓉啊,送饼先生回去吧。” 王芙蓉闻言费力的从第二天手下挣脱出来,揉了揉手臂有些生怯的瞥了一眼第二天。 随后脸上不住的露出那种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可惜的神色喃喃道。 “唉...没想到像公孙先生这样的大才,世间反而没有能容纳的地方,真是可惜,可惜啊!” 范春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对王芙蓉说道。 “是啊是啊!所以你赶紧带饼先生走吧,不要再更多的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了!” 王芙蓉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引领着公孙大饼朝外面走去便说道。 “公孙先生咱们走吧,真是的,让您白跑一趟了!” “哈哈!” 公孙大饼闻言莫名其妙的大笑一声,随后张开双臂边走边吟道。 “清风自在去,海波任漂流!” “哎哎哎!先生先生,走错了!门在哪里!哎呀,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耳边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声音,范春急忙掐着自己的人中险些背过气去。 片刻后,他对揉着自己被第二天攥红了手腕的江上风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风子...下回你拦着点他们,别让人们再往咱这招神经病了…” “呵…” 江上风冷笑一声。 “这事你得跟小天说,他们不把我拦外头就不错了,我还拦他们?!” “哦,对对…”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对第二天说道。 “小天啊,拦,一定要拦下来啊!” 看着范春无比认真的神色,第二天举起手当即答应了下来。 “抱在我身上吧!” “那就好...毕竟,怎么着有你一个低智儿童就够了…” “我抗议!” “抗议无效!” 送走了他们后,范春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见状马当蹑手蹑脚的走上来露出菊花般的笑容轻声道。 “殿下,听说您这缺人是吗?” 范春瞥了他一眼。 “是啊,马叔。你也认识些非正常人类吗?” “哦不不不!” 马当不住的摇头,踌躇的说道。 “呃...是老奴家乡下有四个侄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读过几天书认识几个字。别的本事没有,但给您鞍前马后做个上传下听的活还是行的!” 第26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说罢,他没敢去看范春,低下了头静静的等待范春的答复。 范春叹了声。 “可靠吗?” 闻言,马当倒是也没打包票,而是犹豫道。 “嗯...这个老奴也不敢给他们担保,要不就让他们过来试试,行您就留下,不行就给他们赶回去!” 范春见他说的真诚,考虑了会便也点了点头。 “行吧,让他们过来试试吧!” 闻言,马当也没有多高兴,而是还像往常般问道。 “哎!快到用膳的时候了,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吗? 范春想了想,脱口而出道。 “爆米花。” 几天后。 宫廷的楼阙上。 范春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沿上眺望着远方,飞渠下,不少壮汉子赤着上身正静静的等待今天的工作。 南边的城门吵吵嚷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其实是玄甲卫们回来了,但范春因为惫懒没有那种心气去管那些,加上关于这些的奏折他也没看,索性就不管不顾了。 他手托着臃肿的腮帮叹道。 “唉...好无聊啊…” “无聊您上朝、批奏折去不得了?” 闻言,江上风带着无奈说道。 范春听见他这样说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抵触,他犹豫片刻道。 “起...起不来啊...他们上朝的时间太早了啊!早上五点钟,乖乖,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六点之前起床还是因为闹钟定错了!” 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道。 “再有,那些奏折是不是都有模版啊?那帮家伙不是照着抄的敷衍我吧?虽然我以前也这么做过...但我一打开看,基本写的都一样啊!不是这安那安的,就是这错那错的...我看了两封就坚持不住要睡着了啊!” “呵…” 听了他的抱怨,江上风不置可否的笑笑。范春口中的“折磨”恐怕是这世上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吧。 “您的妹妹们,二位公主还没回来吗?” 闻言,范春警惕的眯起双眼看着他说道。 “你想干嘛!?” 江上风一愣,蹙着眉苦笑道。 “我什么也不想干!也没那个胆量...就是想说,您要是实在没事做的话可以去找二位公主联络联络感情吗,巩固一下皇室内部的安定!” 看他语气真诚,主要是知道江上风的确是不敢,片刻后范春才放下了警惕无奈道。 “唉...她们不是去城里那个什么观了吗,说是之前闹出了很多乱了,她们要去祷个告,结果到今天也没回来。” 正说着,范春左右看了看,发觉此刻屋子里似乎少了一个人的身影开口问道。 “唉,小天呢?他怎么不在啊?” 江上风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鬓角,想了想回答道。 “说是…好像是玩跳房子去了。” “啊!?” 范春闻言大惊失色,他本以为第二天只是呆了一些而已,却没想到智力真开始靠近幼儿的水平了,当即不住道。 “跳房子?这特么几岁小孩玩的啊!” 闻言,江上风犹豫了片刻帮第二天解释了两句。 “似乎...他玩的那个是改良版的跳房子…” “改良版?加了几个格子是吧!跳别墅是吧!我说风子你的智力怎么也开始下滑了?” “不是不是!” 江上风为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头脑连忙解释道。 “好像说是...他跟我说的很复杂,就是把格子围成一圈,然后掷骰子,扔到几个点就走几个格子什么的…” 他正说着,远方大殿的方向传来争吵的声音。 他们朝那边看去,似乎是一个小黄门走的太急撞到了一名官员,手里的卷宗撒了一地还遭到了那名官员的数落。 范春看着不住的蹙起了眉头,他似乎是想起了过去自己苦逼打工的日子。 江上风看着,想着自己要是在接受什么跳房子或许真会让范春怀疑自己的智力,于是视线朝着那边的方向挑了挑,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您不是无聊吗?正好,您也知道小黄门人手不够,暂时还招不上人来,要不您顶一天试试?” “你怎么不干!” 范春白了他一眼说道,江上风迎着他的目光笑着无所谓的说道。 “您要是任命我为小黄门我当然干了。” 闻言,范春沉吟了片刻,他当然不可能就把江上风安排在一个小黄门的位置上。 但听了他的话,片刻后他的眉头缓缓舒展,一个莫名的想法油然而生。紧接着,他看向江上风略显踌躇的问道。 “小黄门...有意思吗?” 江上风笑了笑说道。 “无非是上传下听的工作,谈不上有没有意思。” “哦…” 范春点了点头,片刻后尝试性的说道。 “要不...我去试试?咱们这的法律应该没有太子不能兼任小黄门的工作吧?”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险些一口喷出来,他用袖子挡住脸,连忙点了点头。 “没有,这个还真没有!” “嗯...那在哪报名啊?” “不用报名…” 江上风手指指向那边的一栋建筑,那是少府的办公楼,他说道。 “您就到那去,就说自己想体验生活,我估计他们也不敢拒绝您。”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说道。 “好!来了这么久了,混吃等死的这么长时间还真有点怀念以前当社畜的日子...那么好!那我去了!” 闻言,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范春留下句。 “风子你自便吧!” 朝着门外走去,外面传来范春屏退众人的声音,接着,他的身影还真快步的朝江上风方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位殿下啊…” 江上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膳房。 马当盯着一众低下头的御厨们难以置信的问道。 “列位,就一个爆...米花!就把你们都难倒了啊?这么多南来的北往的,真就连一个听说过得都没有啊?” 闻言,那些体态各异的厨师们头更低了,他们当然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因为这时候玉米这种作物压根就没传到这来呢。 它们还在蛮荒的美洲大陆上自由自在的生长。 见状,马当身旁一个小太监在他耳旁低语道。 “大人,殿下他有没有提起过这种东西的具体做法啊?” “嘶…” 马当思索片刻。 “似乎是说把一种...什么米的搁锅里炒,炒爆了就成了。” “哦...哎,大人,要不咱们拿那个试试?” 第27章 吃饱了就会很撑 说着,他指向一勺大米。 “这...能行吗?” “也没别的办法了啊,殿下等着品尝呢,咱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啊。” “唉…” 马当叹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后。 宫门外的王芙蓉和严子电有看着站在他们面前,一身劲装潇洒的第二月有些犯难。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面前的第二月再次略微拱手恭敬但忧淡漠的开口道。 “劳烦二位中郎将,在下真的是奉左将军之命前来拜见殿下,以便将边关的种种告知与殿下,还请二位通禀一二。” 王芙蓉闻言挠了挠头。 “我...唉,怎么解释呢,殿下他...真不在你知道吧…” 他这样搪塞道,无奈,他是真不敢跟外人说范春闲着没事跑去当小黄门了。 “就是啊…” 一旁的严子电也踌躇的附和道,不知为何面前的第二月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害怕。 “我们...没有理由为难你啊,我们虽然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看大门的而已啊…” “哎,子电!虽然实际情况是这样,但我们不能自己妄自菲薄!你忘了,对外我们一律称呼自己为防火墙!”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第二月在心中微叹,她缓声开口道。 “就是说,当下我是见不到殿下了?” 她话音刚落,王芙蓉二人顿了顿,随后又露出那种犹豫的神色,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踌躇道。 “呃...貌似...大概…” “差不多...见不到了...不,不过要是运气好的话下午或是明天或许能见着!” 听了他们的话,第二月无奈的微叹一声,他其实本可以去找第二天甚至是李佑真的关系,那样的话相见范春应该能简单不少。 但为了避嫌她终究是没那么做,还是选择了直接求见的方式。 可眼下他们两个人这么说了,第二月也不好在强求,她再次拱手道。 “那好吧,我改日再来求见,麻烦二位了!” “不,不麻烦!” “您太客气了!” 二人连连摆手,随后目送着第二月缓缓离去。 望着宫墙深处看似很紧,实则极远的高大的阙楼。第二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目光移向正殿想起太尉第二信这会大概在那办公吧,于是喃喃道。 “去找父亲?算了,等他放班再说吧…” 半晌后。 在江上风家开在闹市的茶坊楼上,江上风看着坐在那里已经忙碌了半天但却丝毫没有疲惫,而是貌似痴傻的捧着一杯茶,满脸窃喜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的范春笑了笑。 他刚想说什么,对方却忽然激动的大叫道。 “好!” 江上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但下一刻他就笑着问道。 “好啊,殿下?” “嗯!” 范春痴痴地笑道。 “可好玩了,我都没想到小黄门每天这么有意思!” “呵…” 江上风无奈的笑了笑,他叹了声道。 “没想到,太子您当得没意思,扮个小黄门反倒还扮美了…” 闻言,范春不住的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跟江上风讲道。 “哎,风子你知道吗!我今天不是传话吗,我传着传着突发奇想!” “您干嘛啦?” 江上风附和道。 “我故意给他们传错了几句,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上蹿下跳啊,我跟你说可好玩啦!” “这…” 江上风擦了擦汗。 “您这样不好吧…” 还没等他说完,范春就接着一脸坏笑的又说道。 “还有呢!今天我在北门见到个女的,你别说跟小天长得还有那么点像!” “哦?” 江上风一挑眉。 “您跟她说什么了?” “那个人啊,装模作样!说有急事见我,我直接给她搪塞走了!我就说殿下也就是我自己去当魔法少女去了,等打败了触手怪就回来了!” “啊!?” 江上风惊道。 “您...万一那个人是真有急事找您呢?” “嘁!” 范春撇了撇嘴。 “我都不认识她,哪来的什么急事,一看就是骗子!还好我足够机智!” 江上风叹了口气满脸愁容,他有些后悔让范春去当什么小黄门了。 “哎,接着听啊,还有呢!” “还有?!” 范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送走了那个家伙之后,我还在外面遇上了个小伙子,他说...你猜他说什么?!”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江上风无奈的问道。 “说什么了?” “他说认不认识太子殿下,说自己是太子的干侄子!我,我当时就笑了。” “啊?冒,冒充皇亲您不把他抓起来啊?” 范春闻言摆摆手。 “哎呀哪有那么严重,虽然他说谎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但他愿意自降辈分说是我侄子就为了接近我,那看来也是非常仰慕我的吗!” 江上风闻言表情僵在了那里,他嘴唇微动缓声道。 “您...您这是什么逻辑啊?他接着又说什么了吗?” “他说啊,既然跟太子殿下都有这层关系了,问能不能借点钱花花,最近手头有点紧。” “您…” 江上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犹豫道。 “您应该没借吧?” 范春笑道。 “借了!当时我把荷包里所有钱都给他了,结果他扭脸就跑了到现在芙蓉他们都还没给他抓回来嘞!哈哈哈!” 看着明明吃了亏还一脸嬉笑满不在乎的范春,江上风起初是有些难受,但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多少有些理解了面前这位殿下的思路,于是逐渐气定神闲缓声问道。 “那您接下去想玩点什么吗?还接着当小黄门吗?” 他这么一说范春这才如梦初醒,他赶忙起身忙道。 “哎呀差点忘了!午休的时间要结束了,我还得回去给人传话呢!” 说着,他连手里那杯已经捧了一中午的茶都顾不上了,连忙出门朝着宫廷的方向奔去。 江上风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了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膳房。 只见马当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拿着铲子,正“全副武装”的站在一口大锅面前。 身旁的小太监犹豫了片刻劝道。 “大人,要不还是让御厨们来吧,您实在没必要亲力亲为啊,多危险啊!” 马当闻言斥道。 “什么危险!为殿下当差还能在乎这些?再说,厨子们也没这种经验,让他们来我不放心!” 第28章 有时候其实就是那么简单 说着,他不耐烦的朝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踌躇了片刻,将手里的大米一股脑全部倾倒进了锅里,接着连忙跑开躲到了灶台后面。 “没用的东西!” 马当暗骂一声,随后手边抖边尝试着动了动锅铲。随即锅里爆了一声,吓得他浑身一颤。 “哎呀,缺了德啦!” 被赶到门外观望的厨师相互对视一眼,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 “油...是不是放多了?” “是啊,这样的话…” 话音未落,灶台下的溢出来柴火就不出预料的点燃了锅里的油,只听“嗖”的一声,一股火苗直冲而上一把点燃了马当的头发。 “哎呦!可缺了德啦,救命啊!” 小太监见状连忙惊叫着上前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就往马当头上扑去,嘴里不住的惊叫道。 “不好啦!中常侍火了,中常侍大人火啦!” 见状,门外的厨师们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纷纷一股脑围了上来。 黄昏。 结束了一天“辛勤”的工作后,范春拖着久违的疲惫身躯回到了内宫。 他坐在那里,正想歇息一会谁料门外走过来一个浑身黢黑头发暴起明显不像正常人的家伙走了进来。 看着他露出的白牙范春不住的朝里面缩去嘴里惊道。 “卧槽!内个!” 闻言,那人尴尬的笑着开口道。 “殿下您真幽默!是老奴啊,马当!” “哦哦哦…” 范春闻言也看出了那人和马当的疑似性,听他开口这才放心下来,不住道。 “我去马叔,您是想起什么来了,怎么好好的搞个这副打扮?咱们这又不种棉花!” 听了他的话马当没说什么,只是带着自得的笑容端上来个托盘,上面是一个黑红纹路相间的碗,里面呈着些黑糊糊的玩意,看的范春直皱眉头。 好一会后范春才明白过来赶忙开口道。 “哦哦哦!这是火药是吧!没想到咱这连这种东西都有了啊!看来发明蒸汽机引导工业革命指日可待了啊!” “不是不是殿下!您在仔细看看,这是您要的...那什么爆米花啊!” 马当笑着说道。 好一会,范春才明白过来,他带着轻笑,语气间不知何时带上了温和。 “怎么说,您这头发和满脸的黑也是弄这玩意搞出来了喽?” 马当闻言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这...老奴还不大熟练,交给别人还不放心,试了好几回才勉强做出来个能看的...您恕罪啊,老奴后边肯定越来越熟练,您,您别见怪啊。” 看着他这副样子范春不由得咧开了嘴,他轻轻的拿起一旁用来饭前净手的绢布在水里浸了浸,又缓缓将其拧干。 见状马当欣慰的笑了,他点点头道。 “对了,就得先净手在吃饭,不是老奴说您,您以前的习惯实在是不好…” 他还没说完,令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范春拿着那拧干了的绢布脸上带着和熙的笑意缓缓走到马当面前,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牵起对方的手轻轻的擦拭了起来。 “殿下...您…” 马当嘴唇微颤,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范春替他擦干净了手后笑了笑,再次浸干净绢布,随后缓缓为对方擦拭脸庞。 马当浑身一颤,刚想阻止却被对方阻拦,看着面前范春的笑脸,耳边传来对方的低语。 “范春自幼孤苦,马叔对我最好!” 这下,马当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甚至都不需要范春在擦拭什么,因为眼泪已经将那些黑色洗净。 “哎?别哭啊,马叔你哭什么?” 范春见状连忙问道,马当不住的点头,但泪水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他想说什么,可到头来却只是喃喃道。 “殿下...您受了苦了…” “呵…” 范春闻言不住的笑了笑。 “哪有!再说了,就是以前苦点,可现在不是遇上马叔了吗!” 说着,他一把抓起碗里那一坨黑糊糊的东西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的笑道。 “嗯!别说,味不错!” 马当看见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将范春抱住,嘴里不住的哭嚎道。 “殿下,殿下...先帝啊…” 范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他觉得喉咙有些干,伸手想勾案子上的茶水,可刚尽力碰到茶杯是马当却突然哭嚎着加大了力气,让范春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力道,范春忍着喉咙的干涩,一脸无奈的等待着对方情绪宣泄结束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第二家府邸的书房里。 已经年逾半百却仍旧精神百倍的第二信跪坐在案子后面,正认真的处理着白天没有处理完的卷宗。 忽然,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或许是太过专注的原因第二信并没有因此抬头。 直到脚步声近了,那道倩影缓缓跪坐在自己面前不远。 “父亲。”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传来,第二信这才缓缓挺直着发酸的腰身,抬起头轻声道。 “哦,是月儿回来了啊。” 面前,第二月身着在她身上不常见的绣着团花的女性长衫,就连青丝都挽了起来插上了首饰,与她在外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二信点了点头,他似乎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来意,于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当下,第二月也没有犹豫,将自己对第二天莫名其妙成为了禁军统帅的疑问说了出来,并直白的问道。 “莫非父亲也觊觎那个位置吗?” 感受到自己女儿的直白,第二信难掩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月儿说的那里的话,你看父亲像是有那个雄心,有那个能力的人吗?” “那…” 第二月蹙起眉头,还没等她把话问出口,第二信就瞥了她一眼,低声道。 “如果我说天天的那个禁军统领的位置不是父亲出手安排的,而是那位殿下自己册封的月儿相信吗?” 这下轮到第二月疑惑不解了,但她到底还是比较聪慧的,只是蹙着眉思虑了一会就得出了个看似不可能但又有些合理的答案。 “莫非是那位殿下想要利用…” 第29章 当别人把你的想法当真了 第二信闻言制止了她的话,他有些欣慰的看了第二月一眼,随后隐晦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位殿下绝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简单,他在还未抵达南郑是就开始笼络天天,目的大概就是看中了他天真好控制,加上咱们家的势力庞大但又没有真正反叛的能力!” 说着,他长叹一声接着道。 “他将天天封为禁军统帅,看似是咱们家的势力又扩大了,实则是他利用天天这一第二氏唯一的男丁反过来控制了咱们家,将咱们第二氏强行绑在了他的战车上!唉,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胆色...只能说不愧是那位悼德皇帝的儿子吗…” 第二月静静的听着父亲的话,思索着,忽然嘴角微扬道。 “是啊,那位殿下的确是特立独行,今天我还看见他扮成小黄门强行把我支走呢!” 闻言,第二信也点了点头。 “是啊,这事我也知道!我观殿下这样做起码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想亲身感受官僚系统是如何运行的,其二,恐怕就就是想借着你在试探试探咱们家的倾向…” 听着他的话,第二月心里对范春是愈加好奇了,她回想着今早范春的一言一行心中默默道。 ‘看来,是有了不得不见见那位殿下的理由了!’ 第二天清晨。 马当早早的将宫里的侍者们叫到一起,严厉的训斥道。 “最近啊,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在宫里办差可是比以前懈怠了,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你说对吧赵铁柱!” 那个本名就叫赵铁柱的年轻宫女闻言,不住的低下了头,只见马当伸出手指点着他们尖细的声音又说道。 “我可告诉你们,殿下是好脾气不怪你们,但我可不是!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左晃右晃不好好当差,我可不饶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他说着,面前的人们纷纷低头称是。 范春没理会这些,睡醒后就直奔了他们新的聚头的地点,也就是江上风家茶坊二楼的隔间。 等到他到来时江上风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多时,此刻正顺着窗外全神贯注的欣赏着街上来往的姑娘们。 直到范春打开门走进来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收回时间转身朝范春拱了拱手。 “来了殿下!” “嗯…” 范春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情绪有些低落,左右看看第二天还是不在,大概是被困在无限轮回的跳房子地狱里无法挣脱了吧。 他这样想着,露出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嚏!” 掷出了六点的第二天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喃喃道。 “我感冒了?不像啊...最近明明有按时吃饭啊?” 一旁的几个小孩子见他听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天天哥哥快点啊!” “就是就是!” “哦,哦!” 第二天闻言,赶忙接着朝下一个格子跳去。 这边。 江上风见范春这副悻悻的样子笑了笑轻声问道。 “怎么了殿下?今天不去当小黄门了吗?” “唉…” 闻言,范春叹了声眼睑微沉,他伸手托住脸颊喃喃道。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不大想去了…” “呵…”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片刻后,他尝试着朝范春提议道。 “哎,对了殿下,我有个朋友是干版筑的,最近帮一户人家装修房子,缺个力工。你不是想体验生活吗,要不到他那试试?” 说完,江上风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跟范春说这些他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范春闻言朝他那边看去,嘴里嘟囔道。 “力工?就是…搬砖呗?” 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他就看见了范春眼神逐渐从低落到闪出了光芒,随即,他眼底的忐忑也被得意所取代。 范春点了点头笑道。 “哎!这个好!就是...这个工作苦不苦!?” 江上风没有丝毫犹豫的笑着回道。 “苦!苦死了!比田小芳还苦!” “田...田小芳是谁朋友?” “哦,是我当年上学堂时一个同窗他三姨,她在许多年前把苦胆汁当成绿豆汤…” 说到这,江上风对着苦着脸的范春伸出三根手指接着道。 “喝...喝了三碗…” 范春闻言怔怔的点了点头,随后兴奋的大喝一声。 “好!” 接着他对江上风笑道。 “那你那个朋友在哪呢?快带我去!” 江上风笑道。 “我就不陪您去了,一会还有点事,这样,小柳!” “在!” 一旁一个小厮闻言行了道,江上风朝他使个眼色。 “你带殿下去吧!” “是!” 随后,那名小厮低头引着范春道。 “殿下这边请!” 随即二人在范春莫名的笑声中缓缓离去,江上风摇头轻笑,这是笑容中少了几分无奈和不解,多了不少的自得。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惊道。 “嘶!怎么把这个忘了!” 说着,他连忙又叫来一个小厮急切的叮嘱道。 “你现在赶紧去找陈东家,告诉他殿下到了他那之后,给殿下的活能多重有多重!伙食能多差有多差,最好一点油水没有!工钱能克扣多少就克扣多少,最好全给他扣光一分钱都不给他!让他好好体会下人间的艰辛!” 说到最后,江上风都忍不住露出了黑心资本家邪恶的笑容。 “还不快去!” “是!” 小厮急忙离去,不多时带着满头的大汗回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少,少爷,陈,陈老爷让我回话…” 江上风闻言不急不缓,甩给他个用料不一般的绢帕缓声道。 “急什么,先把汗擦了慢慢说。” 小厮接过绢帕点了点头,但饶是自家少爷这么说他也不敢怠慢,边擦汗边道。 “陈老爷让我回您,说…” “说什么?” 江上风看着小厮犹豫的样子疑惑道。 “他说您变了!” “啊?” 江上风疑道。 “就这个?” “嗯!” 小厮点了点头,江上风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他的事了。待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略微蹙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有些不忿的喃喃道。 “我变了?哼!我看是他们不知变通看不清形势吧!怎么?难不成要永远被那些公卿老爷们踩在头上吗!?” 他朝着墙,不知对谁说道。 第30章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逻娑城是高原上的明珠,当半个世界都被从汉水发源的米教徒所席卷时,只有这里稍显清净,仍旧响起着阵阵古老的梵音。 直到昆人们呼啸而来,也将米教带到了高原上。他们用他们称之为三清,黄天宗区别于黄天上帝谓之三身上帝的至高神代替了悬挂数千年的万字符号,也标志着逻娑城成为了高原上的新主人,昆人们建立的克烈汗国的都城。 唯一不变的,是逻娑城中那座象征着宁静神圣的乳白色宫殿,但此时此刻这座宫殿却并不平静。 因为一场宫廷政变正在这里爆发。 仍旧是无聊的兄弟争位,弟弟额素不满哥哥达达抢了他的位置,于是带着自己的党羽找准时机发动了叛乱,目前看来离大功告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被人群簇拥着的额素穿过支持自己的一众高原武士们来到大殿里,他身材矮粗,络腮胡子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脚下踩着血泊,越过那些死去的宫廷侍卫们的尸体静静的朝前面走去。 面前不远处,他的兄长达达匍匐在王座上瑟瑟发抖,他的眼距较宽,双目呆愣且无神。不同于第二天那种天真,这个人看来是真的智力有些问题。 额素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带着些许的不忿和怜悯俯视着自己的这位兄长,缓缓开口道。 “很痛苦吧,哥哥?三魂缺失七魄不全,不过不要紧,很快我就送你去见三位祖师,到了那里你可以享受到永恒的快乐了!” 说着,他高高的扬起了弯刀。 下方达达的身体狠狠颤抖,自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的他这会却急促的脱口而出不断的重复道。 “莫,莫伤我儿!莫伤我儿…” 闻言,额素眉头略微蹙起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直到达达斗篷下那道幼小的身形缓缓显出并被其紧紧的搂在怀里时,他这才露出了然的神色。 “唉…” 看着兄长抱着那个头缠粗布,身着华丽棉衫容貌英俊神色却极其平静的小男孩的场景,额素不住的叹了声喃喃道。 “苦啊,苦也!” 说罢,他狠狠挥下弯刀,伴随着一声惨叫,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衣衫的下摆,也染红了那个小男孩的脸。 眼前自己的父亲惨死当场,小男孩没有哭,或许是他觉得这时候流泪是对敌人示弱的表现,又或许是年幼的他还理解不了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愣在了那里,眼眶睁大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想将眼前的场景牢牢的印在心底。 “别怕别怕…” 耳旁传来带着血腥味的安慰,额素将一只手按在小男孩的肩头,另一只手上还提着沾满他父亲鲜血的弯刀。 “你是叫真厦吧?”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额素也不气恼,只是带着虚假的哀伤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真厦道。 “好,好...叔叔这就去送你见你父亲,送你同去那个美好的乐土!” 说着,他缓缓扬起了弯刀,寒芒闪过,直到这会真厦仍旧是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真是极佳的心性啊...不,大概和他父亲一样都是个傻子吧!’ 这样想着,额素狠狠朝真厦的脖颈挥下了刀。 下一刻,预想中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一道金铁相撞之声伴随着一股巨力弹开了额素的弯刀,接将其的身形推倒翻滚到了台阶之下。 “大汗!” 见状,众人纷纷发出惊呼一起围上。 额素伸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随后,他抬起头朝着王座前那道精瘦的身影看去,随后露出些许出乎预料的神色说道。 “居然是你?黎努!?你居然还活着?!” 台阶上,俯视着额素和众人的被称为黎努的满脸花白,身材精瘦穿着简易铠甲的老人明没有回复额素。 他余光朝仍旧平静无声的真厦扫了一眼。 “吓傻了吗?” 他喃喃道,随后伸手将其提起,低声叮嘱道。 “可别乱动啊孩子,不然咱们俩谁也走不了!” 说着,他挥舞着手中长枪朝着渐渐围上来的众人示威,假意作战实则片刻后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一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窗户扑去。 见状,额素连忙跳着脚朝他们嘶吼道。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其实不用他的提醒,众人见到这副场景早已快步追上但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绘着彩绘的窗户狭窄之极,但却刚好能够让体态精瘦的老人和瘦小的真厦通过。 伴随着窗户破裂的声音传来,身后众人的叫骂和砍杀声渐弱,听着耳旁传来身体下坠空气的呼啸声,老者紧紧的搂住真厦,嘴里不住的祈祷道。 “三祖啊…” 不知是他的祈祷真的应验了,还是单纯的运气好。 紧紧搂在一起的黎努和真厦居然刚好落在了一处茅草堆上,感受着好像要散架的身体,黎努不敢多做停留。 他带着真厦一路冲杀来到马圈旁,解开随即一匹白色为底上面有着黑色斑点的马匹的缰绳。 黎努带着真厦翻身上马,这时,额素已经带着人围杀上来。 额素看着马上的老少二人胡须立起,狰狞着脸咆哮道。 “都给我上!谁能杀死他们,赏千牛,封万户!” 众人闻言,都高喝着红着眼围杀上来。 黎努见状左右看看,随后他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骑着马朝城头上奔去。 追兵紧紧咬在后头,直到他们逃到城墙的尽头时身后的人们也已经将他们围堵的水泄不通。 “蠢货!乖乖下马受降!我还能让你们死得轻松点!” 额素看着陷入绝境的二人喝骂道,黎努没有理会他,他朝城下皑皑的白色山坡看了一眼,随后低头笑着朝真厦道。 “怕吗小孩?” 出乎预料的是这个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和神态的孩子居然缓缓摇了摇头,黎努见状惊讶又满意的喃喃道。 “好!那就坐稳了!” 说罢,他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紧紧拉起缰绳策马一跃跃下了高耸的城头。随即,刺耳的呼啸声马的嘶吼声,以及似刀片般的狂风齐齐到来。 那匹马的后蹄死死搭在山坡上,似乎它也明白只有这样才有那不多的一线生机。 第31章 与此同时在这一边 这样的感受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自下而上的巨大冲击,黎努顿感一阵天旋地转看来多半是脑震荡了。 他强忍着呕吐和眩晕感看了看身前的真厦,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展现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巨大的坚强,居然硬是强忍着没有昏过去。 黎努见状点点头,随后看向胯下那匹倒霉被他选中的马。 那匹马身上数出外伤和暗伤,嘴角伸出殷红连带着四蹄都出现了不正常的弯曲。 “真是抱歉啊…” 黎努喃喃道,他明白这匹马八成是活不成了,但哪怕这样他也要最后再利用一次这批可怜的畜生。 因为马不知道休养,越是受伤它们越会奋力向前。 黎努策马扬鞭,随后身影不断向东方远去。 “死,死了吗?” “这种高度不可能不死的吧?” 城墙上的众人瞪大双眼不住的朝下看去,正当人们都觉得那一老一少绝无可能生还时,边上一个人忽然指向一个方向难以置信的惊道。 “你,你们看那!” 众人随之看去,只见,一匹马正带着两个人的身影朝着远处不断狂奔着,马上的正是黎努和真厦。此刻,他们已经深入东方的山脉几乎看不见了。 “大汗,我们是接着追吗?” 额素震惊又愤恨的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身旁一个下属低声问道。 闻言,他伸出一只手喃喃道。 “不必了,已经晚了!” “那,我们…” “封锁消息,对外就说他们已经死了!” 额素经过片刻的思索后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是!” 那人当即领命。 随后,额素看着遥远的东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去投靠了统治者同是出身于克烈家族的都居汗国。 想到这,想起都居汗国那个青年人身影,额素咬着牙恼怒的喃喃道。 “都居汗国的小子,希望你头脑清醒,不要利用那个小傻子做些傻事吧!” 说着,太阳微斜,已经是下午了。 一个穿着考究得体的中年人缓缓打开江上风所在的茶坊二楼隔间的门,他朝里面打量一二,见江上风斜靠在窗前顿时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江少爷!” 他朝对方拱拱手笑道,江上风见状也回了一礼道。 “哦,来了啊刘掌柜!快,看座!” 随后,那位刘掌柜稳当的落座,没有理会小厮端上来的茶水,他朝江上风问道。 “不知江少爷急匆匆找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啊?” 见他问的直白,江上风也不多言,朝他潇洒一笑说道。 “既然刘掌柜问了,那小江也就不卖关子了,不把谈恋爱那点欲拒还迎的把戏用在您身上了!” “哈…” 刘掌柜一笑,随后一礼起身开始寻找起逃生的出口。江上风见状不住的拦道。 “哎哎哎!刘掌柜开个玩笑!不要那么没有幽默感吗!” 闻言,刘掌柜仔细看了一眼江上风,见他的确只是开玩笑而已顿时擦了擦汗悻悻道。 “还请江少爷不要开这种玩笑!刘某可不想...被那些紫衣道人给绞死…” “呵...不能,不能!坐,刘掌柜坐!” 见他再次缓缓就坐,江上风接着说道。 “这个...刘掌柜,咱们太子殿下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刘掌柜闻言眼底貌似又露出了方才那种惊恐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克制住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态,他尴尬一笑断断续续道。 “啊...当,当然,听说过…” “嗯?” 江上风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那些不自然的神色,当即言语中多了许多陷阱,最终诱使他说出了真相。 刘掌柜左右看看,不住的跟江上风保证道。 “江少爷啊,这事我也只是听坊间流传的!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知道知道!” 江上风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您快点说吧,我也好向殿下多解释一二!” 刘掌柜闻言不再掩饰,他有些不好开口的笑笑,踌躇的喃喃道。 “这不嘛,也不知道谁传的,说,说殿下...呵呵…” 他尴尬一笑,擦了擦汗接着道。 “说殿下啊...喜欢那个男的…” “嗯…” 江上风闻言没有意外。 “我也有点这种感觉...然后呢?就这些了?!” “呃…“ 刘掌柜听见他的问话更加尴尬,他不太敢看不远处江上风的脸,低下头低声道。 “他们还说...说殿下不光喜欢男的,而且又两大禁脔,每天和他们颠鸾倒凤沉溺男色。一个是...第二家的公子第二天...另一个…”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江上风。 江上风顿感一阵恶寒,接着,对面的刘掌柜说出了那句让他最不想听见的话。只见刘掌柜带着那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了一眼江上风,踌躇道。 “另一个...就是您了...坊间流传殿下最中意您,还那您跟上古时期的褒姒跟妲己相提并论呢…” ‘卧槽谁特么传的这些啊!怪不得你个老刘从一进来就坐立不安的,是怕我给你开通一些新的通道还是怕我把你引荐给殿下让他开通你?还是怕我们俩一起来啊,莫不是在你脑子里咱们仨已经开过大银啪了吧?!’ 江上风在心里不住的咆哮道,他一把掀起案子,用那种野兽般可怖的眼神死盯着刘掌柜。 刘掌柜看来还是误会了江上风的情绪,误以为他眼中野兽般的可怖是野性的欲望!他当即拜倒不住的恳求道。 “江少爷!我跟您父亲是差不多算是一辈人啊,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谁?” 江上风没有理会他的胡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啊?” 刘掌柜像是没听清,疑惑的回了一声。 “我说是谁?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他咆哮了一声,闻言,刘掌柜再次拜倒求饶道。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江少爷,我就是石头打的也不敢传这种东西啊!不过…” “不过什么?” 刘掌柜犹豫道。 “不过我听说...这个谣言最初的源头似乎是一个笔名叫...叫什么闪电之子的三流小说家编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啊?!” “闪电之子?” 江上风喃喃道,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当即愤恨的一字一顿的嘶吼道。 “严子电!果然跟王芙蓉混在一起,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第32章 刘掌柜险象环生 片刻后,恢复好情绪的江上风和不住的擦汗的刘掌柜像最开始那般对面而坐。 只见江上风像是失忆了那般像个没事人似得笑道。 “这次请您来啊,还是因为殿下的事。” “哦,哦!” 刘掌柜挺起身型,不知是刚才那段经历让他大脑有些超载,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恭维,他朝江上风拱了拱手道。 “说起来还没有恭喜江少爷呢!” “哦?恭喜?” “是啊,您跟当朝的太子殿下关系非同一般,将来江家必能升腾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江上风闻言眉头微蹙,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好死不死刘掌柜说完后又隐晦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了明明是公式化可江上风怎么看怎么有些猥琐的笑容。 他当即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 “刘掌柜不要开玩笑!给殿下办差,哪里谈得上什么升腾与否!” “你刚才还开玩笑来着…” 刘掌柜小声喃喃道。 “嗯?您说什么?!” “呃没!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殿下那种身份怎么还用上我这市井匹夫了?” “呵…” 江上风闻言没再追究,只是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潇洒笑容道。 “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啊最近想体会下那些穷苦人的生活,至于为什么咱们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话音未落,刘掌柜就赶忙起身朝宫廷的方向行礼道。 “哎呀!这是好事啊!殿下体恤民情,是万民之福啊!” 看着他的表演江上风有些无奈,他摆摆手打断道。 “哎哎!行了刘掌柜,这里没有外人!” “哦哦!” 刘掌柜闻言尴尬一笑,随后再次落座,片刻后说道。 “不过...这太子殿下体会民情...可...可我们家其实还行啊,说不上大富大贵也算是颇有家资,殿下想感受贫苦我也不够格啊…” 说到这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匍匐着他求饶道。 “江少爷!您不能公报私仇啊!我除了有一会上坟忘带贡品了就悄悄把您家坟头的贡品拿来用了...除此以外这么多年我可没干过对江家不利的事啊!” “卧槽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吗?你不怕你祖宗跳出来双通你啊!喂喂喂!你后头怎么有两道虚影啊,有一道我还看着眼熟是怎么回事啊!” 江上风说着,片刻后强行压下情绪,他轻咳两声道。 “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还有,刘掌柜你想多了,你不要老是多联想好吧!” 说着,他让刘掌柜坐回去接着道。 “是这样的,我接下去给殿下安排的剧情是乞讨。” “乞,乞讨?” “对!” 江上风点了点头笑道。 “而乞讨的地点正是您家酒楼的大门口…” 说着,他不住的看了一眼刘掌柜隐晦的说道。 “机会啊刘掌柜!这是天大的机遇啊!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您自己了啊!” 刘掌柜闻言愣了愣,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长舒一口点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差人把门口那条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一定让殿下来行乞时享受最优质的服务!” 闻言,江上风笑了笑,他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刘掌柜又说道。 “对了!我这就让厨子做些好酒好菜,然后找机会施舍给殿下。哦,还有,您看我用不用把银条直接塞在馒头里,省的直接给殿下怕他脸上挂不住?” “呵…” 江上风难言笑意,他摆摆手道。 “您误会了,殿下来是体会人间的疾苦的,您都这招待了殿下还体会个什么啊?” “哦?” 刘掌柜疑惑道。 “那您的意思…” 江上风闻言目露精光开口道。 “我是想让您带着几个伙计扮成地痞流氓恶霸!在殿下乞讨时上前为难,对他冷嘲热讽最后一脚把他要饭碗给踢了,最好再往里面吐口痰,让他好好体会下世事的艰辛和人间的黑暗!” “啊!?” 刘掌柜闻言吓得浑身直抖,不住的颤声道。 “这这这...这能行吗!?我真这么干了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哎!” 江上风轻斥道。 “刘掌柜说的哪里话!殿下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我听江少爷你说起这些让殿下受苦的话语气中莫名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啊?!” “啊?有吗?咳咳...不要打断话题!绝不是因为整天被殿下进行精神上的折磨和肉体上的摧残而起的报复心理,绝对不是!” “精,精神折磨?肉体摧,摧残?”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见他还有所犹豫,江上风催促道。 “我说刘掌柜你到底干不干?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要知道普通人别说见上殿下一面了,就是见殿下手下的使唤人一面都难如登天!现在给你个侮辱...在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末尾,他还满不在乎的补充道。 “你要是不愿意,哼哼...大不了我带着王芙蓉和严子电蒙上脸去!我估计就殿下那个智力多半发现不了…” 末尾,他放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发现不了?” 出乎预料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吓得江上风当即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灰头土脸满脸疲倦的范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旁,此刻正端着个不知哪里顺来的茶壶对着嘴小心的喝着。 “殿,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也没有啊?” 他话音一出,刘掌柜当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已经知道了身后的那人是什么来头,但此刻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转身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头不住的祈祷那位殿下不要在意自己。 “哦…” 范春闻言对着茶壶嘴狠狠灌了一口讷讷道。 “就...刚才,你们俩聊得太投入了,没发现我…” “哦...哦…”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他朝脸都已经下白了的刘掌柜使了个眼色,随后对方僵硬着身体低着头朝外面挪去。 他假装没有认出范春,可路过范春身旁时低头下意识的行礼,索幸范春压根也没有看他。直到他发觉自己出现在门外时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来的,只觉得房间里实在是修罗场。 “这就是...天子之威吗…” 他喘着粗气轻声喃喃道,这才感觉背后已经湿透了。转念又想起能跟范春谈笑风生的江上风心里不住的佩服和艳羡,顺便心中对那个传言更加确定了几分! 第33章 江上风云淡风轻 “您...怎么回来了?” 江上风见状从案子后撤出身来,他来到范春近前帮他拍了拍身上黑色为底,上绣杏黄色纹路的华贵服饰上的尘土,一边问道。 “唉…” 范春叹了口气。 “别拍了,你手劲怎么这么大?那我连铁砂掌呢?!” “哦,哦!” 闻言,江上风停下手,将范春引到席上落座。看着他有些低落的神色二人沉吟了片刻,随后江上风没话找话似得笑了笑说道。 “哦对了!殿下,您接下去体验生活的剧情我已经跟您安排好了!” “啊?什么啊?” 范春疑惑又犹豫的喃喃道。 “呵…” 闻言,江上风自信的笑道。 “这个您绝对没体验过,我打算安排您去沿街乞讨,好好体会下人间的疾苦!怎么样,开不开心!” 听他说着,范春一口呛到不住的咳嗽,紧接着又听见江上风说道。 “对了,我还临时请乐师给您谱了个曲,叫王侯将相成粪土!就等到您乞讨时当做背景音乐用,您先听听试试吗?” 范春闻言来不及拒绝,就见江上风像是等不及了一般拍拍手,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各种古典乐器合奏出的无比凄惨的旋律,听得范春还以为是自己国破家亡了一般。 “行了!别特么弹了!搞得我都想上鹿台点把火,cosy下纣王了啊!” 他听得实在受不了,朝外面吼道。 随之,旋律逐渐熄灭。 江上风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转身坐到他身侧温和的问道。 “怎么了殿下?这个不好玩啊?” “唉…” 范春闻言手托着脸颊,有些后悔的喃喃道。 “其实真没什么意思...你说我折腾着一趟,不但给自己累的够呛,还影响了别人,而且劳民伤财,算了算了!” 说到这,他拍拍手道。 “那些都不用搞了!就到这吧,到此为止了!” 闻言,江上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他点点头道。 “这就对了吗!搞那些劳什子折腾自己干什么,要我说有那功夫还不如睡一觉,起码对身体好不是!” “嘶…” 听着他的话范春眼中闪出些出乎预料的神色,他扭头看着江上风疑惑道。 “不对啊风子?这不像是你这人设会说出的话啊?” “嗯?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不是应该像电视剧里那些诱惑君主的奸臣们一样吗?一个劲的撺掇我去使劲的玩乐!把我往那种人厌狗嫌的昏君的不归路上推然后跟我一起被起义军砍死吗!你现在这么...贤惠,让我很不适应啊!” “贤惠什么的…” 江上风嘴角颤了颤,他身形不着痕迹的朝范春反方向挪了挪跟他拉开了一些距离,随后无奈的笑道。 “我在您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吗!再说了,就是起义军真的打过来了按照您说的那种人设,我也应该给他们当带路党顺便把责任都推到您身上,说是您逼我的然后苟且偷生看着您惨死刀下才对吧!” “你干!” 范春笑骂道。 二人说说笑笑,片刻后,范春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摸了摸边说道。 “对了,我今天去的你那个干版筑的朋友...我赔点钱给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嗯…” 范春犹豫道。 “我今天到他那里干活...看见个大锤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试试…” “啊?您...伤着人了?” “没有,人没有那么傻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刚好把一面墙砌我身后了,然后我一个不注意把人家刚砌好还没干的墙给砸倒了…” “呃…” 江上风闻言犹豫道。 “那是他让您赔的?” “没有…” 范春回道。 “我当时砸倒之后貌似没人发现,然后我见势不妙直接一溜烟跑回来了,要不怎么可能回来这么早你说是吧...但是转念一想这样还是不太好,所以我出钱你去给他吧,就说我赔他了…” “这…” 江上风闻言也说不出什么了,片刻后他阻止道。 “不用殿下,都是朋友用不着这样,大不了我给他就是了!” 范春闻言坚持道。 “既然是朋友那就更得给人钱了,你不用说了,我...我...哎!?” 他说着忽然发出一声惊疑,见状,江上风连忙问道。 “怎么了殿下,是不是抡大锤的时候当时没发现但实际上砸倒自己了?” “我是树懒吗?哪有那么迟钝!” 范春反驳道,说着他又在身上摸了摸惊道。 “我,我钱包呢?钱包怎么没了!?” 江上风见状也帮范春在身上摸了摸,正找着门外的刘掌柜鼓足了勇气拉开一条缝朝里面喃喃道。 “殿下,江少爷,我还是觉得那个任务我可以…” 下一刻,刘掌柜的话音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他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连带着江上风也停下了动作,片刻后刘掌柜默默关上了门。 “回来!!!” 江上风朝那边咆哮道,范春见状不住的说道。 “哎呀别管他了,先帮我找找吧!” “这...唉!” 江上风拗不过他,只得发出一声轻叹。 片刻后。 “真没有了啊?!” “嗯,看来多半是殿下你干活时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闻言,范春显得更加懊恼,他不住的后悔道。 “唉...你看看我作着一通闹得,倒了还丢个钱包,真是…” 见状,江上风也叹了声说道。 “那能怎么办呢,吃一堑长一智吧!” “嗯…” 范春无奈的点了点头,片刻后他问道。 “哎对了,刚才那人是干嘛的?你咋那么激动,就像是被人造了黄谣侮辱了名誉似的?” 江上风闻言愣了愣,他已经对范春特有的这种未卜先知有些适应了。下一刻他想起了之前在刘掌柜那里听到的风言风语,开口愤恨的骂道。 “我跟你说啊殿下!严子电这个人我看是不想活了!” 他跟范春不住的诉说着。 与此同时,在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手里托着范春的荷包,正认真的聆听着面前那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的计划。 不多时,那神秘人问道。 “都明白了吗?” 那男人恭恭敬敬的行了道。 “明白了大人,您是想让我借送还那位太子荷包的功劳,趁着对方招纳贤才的机会想办法在对方那谋得一官半职,打入对方内部,最好获取对方信任!” 第34章 如果完全骗不了人的话那还算是谎言吗 闻言,那神秘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声说了句。 “嗯,去吧。” “是!定不负大人所托!” 那人恭敬的行礼,随后缓缓离去。 待他走后,神秘人身旁那个独臂人低声问道。 “大人,这家伙可信吗?” 听了他的话,神秘人一时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随即想到那人又把柄在自己手上,所以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宫廷里。 “严子电还是没招吗?” 范春闭着眼朝王芙蓉问道。 站在他面前的王芙蓉粗壮的声音讷讷的回道。 “是啊殿下,都已经给他吊起来打了一晚上了,他还是死不承认那些谣言是他传出来的。” “嗯…” 范春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随即猛地睁开眼喝骂道。 “我看还是打的不够!再给我往死里打!” “哦,是,是…” 王芙蓉踌躇的回道。 “殿下,我看都打了这么长时间子电还是没招,是不是真不是他啊…” “哼!” 范春闻言刚想说什么,只见下一刻耳旁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说道。 “殿下!外面来人了!说是见到了您的荷包然后拾金不昧打算还给您!” 听着严子电急匆匆的回报,范春不住的笑了笑。 “哎,你看还真遇到好人了啊!不错不错,快,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是!我一定给他最高规格的待遇,让他来了都走不了了!” 严子电点头称是,随后快步朝大门方向跑去。 望着他的背影,范春紧锁着眉头莫名的总感到哪里不对,他余光扫过捂着脸的王芙蓉,随后瞪着眼朝严子电咆哮道。 “你给我回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严子电竟真的像没事人一样返回到范春身前疑惑道。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听着他略显天真的话,范春气极不住的笑道。 “子电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蠢啊?” “呃…” 闻言,严子电讷讷的回道。 “这个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不过我觉得他们都是嫉妒罢了,嫉妒我英俊的相貌和高尚的品德!” 范春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话似乎是已经忍受不了了,他带着可怖的笑容缓声问道。 “子电啊,我问你,你会不会影分身之类了技能啊?” “影分身?那是什么?我只知道影舞者!我曾经就当过邻居家老哥的影舞者,然后被他偷情的那个女的的老公打个半死!” 范春嘴角颤了颤,随后点了点头。 “好好好,不会就好...不会,你看我打不死你!” 王芙蓉见状赶忙挡在已经露胳膊挽袖子的范春和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的严子电之间,他颤抖着绞尽脑汁现编了个理由跟范春解释道。 “这个殿下啊...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个,这个不是严子电!他其实是严子电的弟弟,想严子雷的您知道吧!”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 “你特么以为我是傻的啊?比猪还蠢是不是!实际上我比猴都精啊!明显是你不想他挨打私自把他放了还骗我说已经打了一晚上了!你看我…” 正当范春说着,作势举起拳手时。一旁王芙蓉身后的严子电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他开口打断道。 “殿下,这个事…” 他说着,低下头一副愁苦的样子,见状范春问道。 “怎么?你还想给他开脱是不是?!” “不是!” 严子电连忙摇头,出乎预料的赶忙说道。 “这个事我一概不知!当时我正准备接受您爱的拷打,知道这是您给我的考验!结果王芙蓉莫名其妙把我放了,他是怎么想的我都不能理解!还请殿下明察!” 他话说完,看着那一副大义凛然问心无愧的样子,范春和王芙蓉都沉默了。 片刻后范春看着他们脸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 “好啊,你们俩…” “是吗殿下!芙蓉哥你看,殿下夸我们了!” “呵呵…” 王芙蓉无奈的笑了笑,闻言,范春接着说道。 “好...你们...看我打不死你们!!!” 半晌。 与江上风同坐的一列的范春正在闭目养神,看来刚才用来揍王芙蓉和严子电的龟派气功和太阳拳有些耗费了他的功力。 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他乱挥出去的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偷了七龙珠里招式的名字而已。 片刻后,身上看不见一点伤的严子电捂着心口,装出一份受了严重内伤的样子来到范春身前。 “殿下,您看看这个是您的吗?” “嗯。” 范春闻言缓缓睁开眼,当看见那个熟悉的绣着绫波丽的荷包出现在眼前时,他笑着惊讶道。 “哎!还真是我的!” 说着,他从严子电手里接过,不住的跟身旁的江上风说道。 “你看看风子,我说什么来着,世上还是好人多吧!” 江上风闻言摇头轻笑,刚想说什么只听见范春大手一挥道。 “好,那么好!来啊,给我重赏这位拾金不昧的好汉!” 他话音刚落,江上风还没说什么,谁料一旁的马当连忙阻止,他捂着范春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 “可不敢重赏啊殿下!” “为,为什么?” 范春喃喃道。 “您有所不知,内库现在...拮据啊!” 片刻后,范春才明白了什么惊道。 “啊!咱家没钱啦!?” “哎呦!您小点声啊!” 在马当不断的提醒下,范春平复了下心神,轻咳了两声道。 “呃...我想过了,物质上的表扬实际上是侮辱了这位义士高洁的品行,所以我觉得口头上表扬一下得了,你们说好不好!” “好!” 马当拍手附和道,谁料严子电下一刻却突然说道。 “不是的殿下!那个人我问过他了,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说…” “他说什么?是不是说想要黄金万两美女无数?我跟你说你赶紧回他不可能的!黄金拿不出来,美女有我自己早留下了!你让他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再不走我收他滞留费了!” 看着范春抓狂的模样,严子电不住的摇头道。 “不是不是,殿下!他不要钱!” “那他想要什么?我是不可能以身相许的啊!” “也不是殿下,他说想就想留在您身边鞍前马后给您效力!” “没了?” 范春闻言疑惑道。 “没了,就这一个要求!” 第35章 到底是谁 “嘶…” 听了他的话范春不住的喃喃道。 “这个要求...倒也不算太过分是吧?” 他环顾了下周围的人,思索了片刻又犹豫道。 “只是这...人家拾金不昧,到头来我让人家在我身边让我使唤,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闻言,马当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神色道。 “有什么不好的?依老奴看啊还是抬举他了!您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这宫苑里凑!他就捡了您的荷包,按理说归还都是分内的事,居然还有这种非分之想,真是狂妄至极!” “哎,马叔也不要这么说吗…” 范春闻言轻声劝道, 马当见状叹了声道。 “殿下...您就是太好脾气…” 一边从头到尾一直旁观着的江上风这会终于开口,他笑着默默说道。 “殿下,有个问题。” “什么?” “那个人,捡您荷包的人是如何知道这是您的荷包的呢?”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范春见状默默打开荷包掏出了张小纸条递给众人。 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这可是太子殿下的钱包哦,偷了会死的哦!”的这样的话,末尾还加上了个颜表情。 众人看着,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江上风轻笑一声并不出乎预料,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范春忽然惊道。 “哎?我这里面钱怎么没有了!?” 一旁严子电闻言小声道。 “殿下,那个人拿回来就是这样的,他说捡到您的荷包是里面就是空的钱都被拿走了,但是他看了里面的纸条知道这是您的,所以还是还回来了!” 闻言,范春点点头。 “哦...那还是合理的吗…” 他话音未落,江上风就忍不住说道。 “殿下啊,您还是太幼嫩了!” “呃...你这个用词,有些奇怪啊!”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刚才严子电说了,那个还回来的人知道这是您的钱包但是里面钱都没有了,所以并不能排除是他就是他偷了你的荷包,然后拿了钱,接着又把个空包还回来领赏对吧?!” 马当听后缓缓点了点头,范春却不住的反驳道。 “风子,你也不能把人想的那么坏吧...万一真是他不小心捡到的呢?” “呵…” 江上风笑道。 “人海茫茫,一天能丢几个荷包?那怎么就我没捡着一个呢?怎么严子电就没捡到一个呢!?” 闻言,严子电小声道。 “其实...我见到过,但是被我私吞了…” “没你的事!少说话,老实在一边听着!” 江上风呵斥道,随后无奈的扯了扯范春的衣摆接着道。 “还有殿下,之所以我这么笃定是被偷得,原因是...你衣服上被人划了这么大个口子您愣是没发现是吧!?” 闻言,范春连忙朝那个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就在他平时放荷包的地方有个明显是被人划出来的整齐的口子。 见状,范春有些尴尬的笑道。 “这...这几天太累了,哎呀!真是没发现嘿!” 但饶是如此,范春仍旧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如果真是他偷得,那他面对那么多禁军肯定会露出马脚的是吧,一般人也没这个胆量啊?” “当然,所以也不一定是他偷得…” 江上风闻言望着大门的方向耐心的说道。 “或许是他的同伙偷的,他们把钱分完后在让他来继续下一步计划。因为偷您的那个人您多少会有些印象,起码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说到这,范春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那天我搬砖的时候就有个穿一身红衣服披头散发的人影,好像是个女的!就时不时在我附近来来去去,吓得我大白天浑身发凉还以为是遇见鬼了,当时我抡大锤也是因为这个像个自己壮胆来着!” 他这样说着,江上风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接着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都已经知道了这是太子殿下的东西,他还回来居然还敢提要求?如果是正常人的话那肯定是什么也不要,就为在您心里留下个好印象,这样还怕将来没有好处吗?” 说着,江上风直视着范春的双眼坚定的说道。 “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这是个团伙作案!一个人负责偷您的荷包,另一个人负责拿着空包来领赏,然后想方设法混入宫苑,伺机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说的吓人,可范春眉目间仍有犹豫之色。 这时,身后的马当拍了拍心口有些后怕的说道。 “还好还好,还好二位公主不在,否则让这种贼徒混进来玩意对公主不利...那老奴和着合宫上下一干人等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听到马当提起轻舟和轻柯,范春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熄灭了。 他眼睑微沉,越想江上风的话越有道理,片刻之后一拍大腿喝了声。 “好!” 随后他朝着严子电吩咐道。 “子电,先不要打草惊蛇!先让芙蓉麻痹住他,你再带一些弟兄把他团团围住等我发号施令!” “是!” 严子电点头称是,随后快步朝着大门跑去,对着那边几个渤海卫不住的号令道。 “你、你还有你们,都跟我来!” 见状,范春缓缓起身,看着大门的方向跟江上风说道。 “风子!” “嗯?” “咱们走,去会会这家伙!” 门外。 已经等了好半天的那个男人又不耐的朝门口的王芙蓉问道。 “请问大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消息啊?” 王芙蓉闻言笑笑,正当想再说什么搪塞他时忽然一名渤海卫在他耳边低声喃喃了什么。 王芙蓉听着,片刻后露出了微笑,对着那人笑道。 “你啊,运气不错!殿下答应你的请求了,可以让你在这认个一官半职!” “是吗!” 那人喜出望外,连忙行了不住的致谢,心中暗暗想到。 ‘大人,你还是高估这个太子了!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这样想着,他嘴上问道。 “那...还得请教大人,我什么时候有机会拜见殿下啊?” 王芙蓉闻言不住的大笑两声,随后朝他挤了挤眼道。 “现在就行!”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拿下!” 随即,数名五大三粗的渤海卫当即冲上来拽住他的手脚使他不能动弹分毫。 正当他无比惊疑之际,面前宫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略显肥硕的身影身后跟着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和一个太监打扮的老者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只听见打头大人凝眉瞪眼厉声喝道。 “来啊!给我把这小子吊起来往死里打!” 第36章 钱的同义词是命 不知过了多久,来送钱包的那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宫闱。 王芙蓉和严子电紧随其后,前者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的笑道。 “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白给你打了一顿…” 后者紧接着说道。 “是啊,不过这都是殿下让我们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他吧千万不要记恨我们!” “唉...子电,不是我说你,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呃...我,我怎么了…”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那个人眼底明显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忐忑和某种不能言说的恐惧。 他神色僵硬的点了点头,似行尸走肉般讷讷的开口道。 “我...我能走了吧…” 正在斗嘴的二人闻言连忙朝他摆了摆手道。 “走吧走吧,不走...我们也没有赔偿…” 听着他们俩这样说着,那人缓缓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高耸的宫阙不知为何浑身发出些许不正常的颤抖,随后离去。 巷子里的神秘小酒馆。 “失败了吗?” 那个藏身在黑暗中的神秘人问道。 闻言,那人嘴角微颤,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得强行咧开笑脸颤声道。 “属...属下该死,没想到对头警惕性这么高...一时疏忽,失,失败了…” 他话音刚落,神秘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将身体前倾接着问道。 “他们...似乎还对你用刑了吧?” 那人听到这句话眼眶猛地睁大,片刻后强行压制住情绪喃喃道。 “是...啊,但他们的刑罚您也知道,不过是些小儿科的把戏,属下根本不怵!我是一个不该说字都没有泄露给他们啊!” 他说完,黑暗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了解他们的刑罚?” 霎时间,那人冷汗浸透了全身,他大脑迅速运转用最快的时间说道。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您,您…” “算了!” 见他这副样子神秘人干脆利落的回道,随后,他朝那人摆了摆手道。 “你也辛苦了,回去吧!这段时间用不到你了!” 闻言,那人像是浑身像是脱力般,他尽力掩藏下劫后余生的喜悦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了,当即回道。 “是,属下遵命!” 待他走后,独臂人低声道。 “看样子,他是把我们出卖了。” 听了他的话,神秘人不出预料的点点头,随后又缓缓将身体靠在靠背上有些放松的说道。 “不过也无妨,我们的核心机密他并不知道,就是高密也不过是让那位殿下得知在暗中还有一股势力在盯着他而已,似咱们这般的势力光是南郑就不知凡几,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罢了。” “嗯。” 独臂人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保险起见…” 神秘人喃喃道,随后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身后的独臂人了然称是。 片刻后,神秘人又问道。 “对了,寸心小姐那边呢?” 闻言,独臂人踌躇了片刻缓声道。 “那位似乎最近一直神出鬼没的,有人发现她最后一次出现似乎是去了灵悟观。” “灵悟观?” 神秘人疑惑道。 “那里是...羽客大人的所在吗?” 他说着,沉吟了片刻后喃喃道。 “无妨,随他去吧。” 没过多长时间后,这边传来了送还钱包那人的死讯。 宫廷中。 范春跟江上风并排走在长廊下,身后马当紧随其后。 江上风率先开口道。 “殿下,问出什么来了?那人是怎么说的?” 听他这样问道,范春眼底一闪,随后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得笑着回道。 “没什么,唉!误会人家了!确实是人家捡来了然后好心还给我们的!” “是吗…” 见状,江上风也没有多说,只听范春接着说道。 “算了!暂时不要管那件事了!” 说着,他露出些急切的神情说了句。 “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存放范春私人财产的内库。 马当缓缓扭动夜明珠,使其能够折射太阳的光芒以此来照亮整个库房。 但很快他们就会明白,这间库房其实是明是暗都是那回事。 望着硕大的空空如也的内库,范春先是陷入了深深的不解当中,随后惊疑的大声问道。 “钱呢?!这咋啥也没有啊!哦...我明白了,一定是虚拟货币对吧!我的钱其实提前一千年就存在了互联网上了对吧!” 江上风眼神极佳,或者说出身商贾之家的他天生就对银钱有比常人更多的敏锐性。 他轻声轻脚的来在一处角落,身后拾起了什么朝范春笑道。 “别说!不是啥也没有啊殿下!这里还真是的确有两吊钱嘿!”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铜钱发出“哗楞”的响声。 范春见状立即冲到他面前从他手里夺过,然后一把丢到远处抓狂般的说道。 “这特么够干屁的啊!买个痔疮膏都不够吧!” “呵…” 江上风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范春衣服的破口说道。 “倒是勉强能够给您补个衣服的!” “啊,是吗?” 范春闻言喃喃道,随后又默默将那两吊钱捡了回来。 马当看着这一幕擦了擦汗缓声道。 “殿下啊,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得怪上一任那个少府!” 听他这样说范春不解的问道。 “少府?谁啊!干嘛吃的?” 听到他的三连问江上风解释道。 “少府,说白了就是给您管钱的,不管是国库还是您的内库。” “卧槽!听你这么一说这哪是给我管钱的啊?这分明是管我的啊!到底是那个天才发明的这种官职的啊?!” 闻言,江上风也无奈的笑笑说道。 “这...您就得问历代的先皇去了,反正就是这么设计的。” 他朝着斜上方拱了拱手,随后伸手比了下当下空旷的内库无奈的说道。 “不幸的是,上一任皇帝的少府是他的人,所以八成的逃亡的时候给这里值钱的全都卷走了,不过好在国库的钱他大概动不了,因为国库的钥匙不光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好个屁啊!” 没等他说完范春打断道。 “尼玛外面的那些禁军不全都是我给他们发工资吗!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成穷鬼了,那还不得把我腰子都嘎了啊,特么的你们给我想想办法啊!” 第37章 所有东西的演化都是出乎预料的 听着他的哭喊江上风两手一摊无奈道。 “唉...您问我我也想不出办法来啊…” “我不管!” 范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耍赖道。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住你们家去,吃你的用你的!永永远远寄生在你们家!” 闻言,江上风抿了抿嘴接着道。 “不是...就是我想帮您...您愿意把大晋的财政度支给我看吗?您是不是忘了,我说白了也就是一草民,充其量长得帅点,这种关乎国家大事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就是...你得看看档案呗?” 江上风笃定范春不可能答应这种事,于是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给!咱现在就去看看那是个什么爷爷奶奶样!” “啊?殿下,这,这能行吗?!” 江上风没想到他会真的同意,当场大惊失色。 范春没有理会他,直接转头朝马当问道。 “马叔啊,咱这档案啊、数据啊...都存在哪呢?” 马当闻言思索了片刻回道。 “天府。” “啊?这么狠的名字吗...那,那我能去看看吗?” 听了他的话马当当即笑道。 “哎呦殿下,您想去哪就去哪,您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说的我跟蒙多似的呢?” 他喃喃道,随即大手一挥道。 “开路,我倒要看看那个天府是干什么的!” 名叫天府的档案室中。 层层叠叠似旋转楼梯般的高大书架整齐的摆放在直达天窗的墙壁上,范春一行的到来打破了这里往日的平静。 伴随着不断翻书和竹简的声音传来,江上风如释重负的叹了声,随后朗声道。 “行了!我搞明白了!” “嗯...嗯?” 他这一声吵醒了本已经昏昏欲睡的范春,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后强打起精神问道。 “明白了,好!”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缓声道。 “是怎么个意思啊?” “呵!” 江上风闻言笑了笑,将手中一本卷宗轻轻摔在案子上,他越过满地散落的书卷,无视层层书架后若有若无幽怨的目光对范春自得说道。 “咱们大晋在地方上实行军镇制度这个您应该知道吧?” 范春点了点头。 “知道,我姐夫吗!” “对!” 江上风说道。 “军镇的都督每年会把自己辖区的总税收的十分之一交到南郑,这部分会收入国库。而同时他们还会给您朝贡,那些奇珍作为贡品,这一部分会收到您的内库当中!” 闻言,范春瞪大眼睛道。 “那贡品在哪呢?被人偷吃了啊?!”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笑道。 “您说的会,还真是被偷吃了!地方上的都督们啊,他们有自己的门客,在他们之下的军事贵族大多也拥护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在数据上造假,尽可能的减少每年交给朝廷的钱粮是在简单不过的了,至于给皇帝的贡品吗…” 江上风无奈道。 “那已经是少说千年前的盛世时才会出现了的,我查了查,直到二百年前地方都督就已经几乎不主动,不直接给皇帝什么私人的贡礼了。” 范春有些云里雾里,想了想犹豫道。 “那照你说的,就是说地方上靠不住了是吧?那,那都这样了为什么我还能活到今天啊?” 他指了指自己,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江上风听了,在地上找了找拿出一卷卷宗指了指上面晦涩的字迹说道。 “因为您还有自己直辖的领地,也就是南郑或者说目前国都周边的这一部分。这片地方是由朝廷委任的流官进行管理,上面的地税和丁税会收缴国库,而关税和贸易税以及山林湖泊之税会归到您的内库当中!” 闻言,范春瞪着眼睛问道。 “那钱呢?我怎么一分都看不见啊?这是打我那张卡上了?” 当下,江上风闭上眼,神色犹豫不知道接下去的话当讲不当讲。片刻后,他叹了声,想着自己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已经站在了范春面前其实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紧接着,他看着范春踌躇道。 “我看了下最近的度支,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属于您的那部分钱财却并没有给您,而是也一并归到了国库里,只是每当宫廷需要了才会特别拨出一些钱来…” 说着,他看了看马当,对方愁苦着点了点头证明了他的话。 接着,江上风看着范春犹豫的接着道。 “也就是说...换句话就是,我不知道朝廷的大人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实际上,嗯...就算是为大晋私吞了这部分税收吧...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对集贸啊!我现在就找他们去!让他们把钱还我我跟你说!” 范春哭喊着就要往外走,见状,江上风和马当连忙拦阻,前者劝道。 “别啊殿下!您现在去了拿什么理由啊?” “什么什么理由,我是黄桑!这还不够吗?” 闻言,江上风无奈的低声道。 “皇帝陛下当然够...但关键您现在不是啊,殿下!” “啊…” 范春想了想喃喃道。 “对哦...那就是没办法了呗?哎呀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啊!!!” 说着,他往地上一瘫,边扑腾边抓狂道。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笑,范春欲哭无泪的叫喊道。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还有没有人性啊!” “不是我…” 江上风无奈道,说着他疑惑的朝一个方向看去,昏暗中看不清什么随行也没太在意。 他与马当费力的拉起范春劝道。 “你也不要自暴自弃吗,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闻言,范春情绪稍微恢复了些,片刻后他拉着江上风的衣袖带着恳切道。 “那...那风子你在算算?万一算着算着就莫名其妙多出三十万五十万的呢?” ‘是啊...不过我得吃了毒蘑菇以后才能算出那种效果…’ 江上风心里无奈的想到,但还是点了点头,片刻后嘈杂的珠算声响起。 不多时,江上风把几张草纸递给范春。 看着上面的内容范春苦着脸道。 “这...这钱怎么还越算越少了?”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无奈的笑道。 “瞧您说的,那钱又不能下崽子,还能越算越多了不成?” 闻言范春叹了口气,见状江上风沉吟了片刻,忍不住低声道。 “不过殿下您也是,平时也太大手大脚了些!” 第38章 gps算不算路痴的速效救心丸 “我,我怎么了?” 范春反驳道,江上风闻言冷笑一声接着道。 “还怎么了?我记得您刚见面时就裁下了自己衣服上的丝绸送给了王芙蓉和严子电对吧?” 范春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他抿了抿嘴唇犹豫道。 “当时...那不是...再说了!就两条布条能值几个钱?” “几个钱?” 江上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您知不知道就您这身衣服用料有多昂贵啊?就您给他们的那两条价值就比您内库里仅剩的那两条钱还贵了啊!” 闻言,范春愣了愣,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不住道。 “啊?!那你快让他们还回来啊!” 江上风听了他的话赶忙摆摆手道。 “唉,算了吧殿下!给都给了在往回要算什么啊!” “嗯!” 范春懊恼的一声,随后低着头强行责怪道。 “下次你提醒着我点我跟你说!” 江上风闻言挑了挑眉。 “行啊,那我就在提醒您一句!” “什么?” “您现在身上这件衣服,少说能换八头牛您知不知道?” “不知道,八头牛是什么价位?” 他说着,江上风无奈的在他耳边默默的说了什么。接着,范春又是一声惊叫,差点噎着自己。 片刻后,范春叹了一声,他拿起江上风给他的单子又仔细打量了片刻。紧接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瞪大双眼惊道。 “哎不对啊!那两吊钱呢?我仅剩的全部身家呢!?”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朝着江上风控诉道。 “说!是不是你给我贪污了?我都这么惨了风子你还贪污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不是,能是我吗!” 江上风解释道,接着,在范春的注视下,他摸了摸脖颈,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王芙蓉来了,说...说想预支一部分工钱,然后我就让他把那两吊钱拿走了…” “嗯!” 范春惊道,随后哭喊道。 “你快把他追回来啊!那两吊钱是我保命的钱啊!风子你…” 江上风听着,连忙打断道。 “哎行了行了!殿下,王芙蓉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能有什么理由啊!无非是大吃大喝呗!一想到他用我的钱...你还是把他追回来吧!” 江上风闻言正色道。 “殿下您这就有所不知了,王芙蓉这个人是有名的不爱吃不爱喝。” “那...那他怎么生存下去啊?靠光合作用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这种地方,五石散也不磕,甚至就连酒都不怎么喝。” “那,那他拿我的钱干吗啊?” “呵…” 闻言,江上风轻笑了声,说出了一个令范春绝想不到的原因。 “谈恋爱。” “啊!?” 范春听后回想起王芙蓉黝黑的肤色,方正的面目,似铁塔般的身体疑惑道。 “跟,跟谁啊?不是强抢民女吧!” “不是,您想哪去了,王芙蓉那么老实能是那种人吗。您还记不记得他加入了个诗社啊?” 范春点了点头。 “好像叫没文化诗社吧?” “对,他恋爱的对象正是他们诗社的社长,年方二八的梅小姐!” 江上风笑了笑道。 “我想吗,王芙蓉也是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才交上了个对象,咱们这些做朋友做领导的也应该支持不是,所以就给他吧。” 他这样劝道。 “好!” 范春朗声道,随后点了点头道。 “不论是为了人口增长还是个人的私情,风子你这是做的没问题,不过…” 他看着江上风露出狡黠的目光笑道。 “你什么时候跟芙蓉关系这么好了,你们俩不是很不对付吗?”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撇了撇嘴道。 “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小矛盾当场闹一闹也就算了,还能记仇不是?” 他这样说着,范春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啊,你们要是都能这么想,我这个当领导的也放心了!” 看着范春一副欣慰的样子,江上风心里默默想着,他没告诉范春的是,原来王芙蓉一直故意跟他作对,其实是因为那位梅小姐江上风曾经跟人家搭讪过,虽然没什么结果吧不过还是让王芙蓉多少有些嫉妒,因此才有的之前那些事。 他想着,只见范春高兴了片刻但又想到了现在手头拮据,连日常的开销都要仰赖于人是还是不免愁苦的叹了声。 “唉,往后的日子可难办了…” 闻言,江上风思索片刻喃喃道。 “要是...梧桐大市能归您掌控就好了...? “梧桐大市?那是什么?” 范春闻言不解的问道,他说完,只见江上风无奈的看着他说道。 “殿下...您平时都不往西街活动吗?” 范春摇摇头。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种事干嘛说的这么自豪啊!” “哎,男人无时无刻都要感到自豪!” 江上风轻叹一声结束了这种无异议的拌嘴后跟他解释道。 “梧桐大市说白了就是个大市场,是目前整个大晋几乎所有往来商贾的聚集地。这得益于东夏诸卿占据长安后很长时间都不能将局势稳定下来,加上您的父亲先帝颁布了很多有利于商业的仁政,此消彼长目前梧桐大市的交易极为可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怖。” 看着范春讷讷的点头,江上风接着补充道。 “倘若您能掌握梧桐大市,那光是每年的那头的税收就足以供养您的渤海卫了,至于玄甲卫...反正那些人来也只是为了荣誉而已,多半他们也不在乎这点俸禄,就暂时苦一苦他们吧…” 听着他画下的大饼范春无奈的看着他道。 “你说的简单,这么好的地方朝廷那些家伙怎么可能让给我呢?与其寻思这些...我看还不如关心关心芙蓉能不能谈成恋爱更实际些…” 说到这,范春又开始不正经的朝江上风问道。 “哎风子,不是我说你,芙蓉的终身大事,你这么放荡...不是,风流!多少也应该教他两招才是啊!” “呵…” 江上风笑了笑说道。 “教了,他问我成功交往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说长得帅。” “胡说!我长得这么帅怎么一次没有过!” 江上风无视了范春的胡话接着道。 “当然,就王芙蓉那个长相是别想了。所以我又跟他说就是长得不行那起码穿着打扮好些,人靠衣装吗,接着就是约会的地点要合适...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第39章 强化失败碎装备的设定简直反人类 “刺啦,刺啦…” 瘆人的磨刀声不绝于耳。 看着眼前一脸凶相咬牙切齿的王芙蓉,严子电踌躇的喃喃道。 “呃...芙蓉哥,你真的要那样做吗?” “不用说了子电!” 还没等他说完,王芙蓉就带着愤恨的神色打断道。他一把举起那柄已经被他磨成短刀的长刀怒道。 “我王芙蓉这辈子还没干过一件违法乱纪危害社会的事!但是今天...我打算触犯一下法律!” 说着,他又像是发泄那般接着磨了起来。见状,严子电又说道。 “芙蓉哥...要不你还是歇歇吧,你看那把刀都快被你磨没了…” “啊,是吗?” 闻言,王芙蓉这才朝下看了看,只见经过他一晚上的鏖战后那把刀硬是被他磨刀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见到这个样子,王芙蓉摸了摸脑袋。 “那...那算了吧…” 说着,他挥舞了两下那把匕首点头道。 “嗯!这样正好!” 闻言,严子电忙道。 “不是,芙蓉哥!你要复仇的话总得有个目标有个理由吧?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为什么要复仇的啊?” “哼!” 王芙蓉不屑又愤恨的说道。 “这样的大仇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当然是...当然是...哎?我怎么忘了?!” “王芙蓉!” 闻言严子电嚷道。 “你连自己为什么复仇都忘了还在这里磨了一晚上刀?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嘶…” 听见他的话,王芙蓉试着活动起自己本就占用率不高的大脑。渐渐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带着惊喜忙道。 “哎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因为…” “不!不对!芙蓉哥,你没想起来,你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个原因…” 听到王芙蓉的话严子电立刻闪身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像是什么巫婆在做法那般在他眼前边来回摆着手指边说道。 见状,王芙蓉不服气的反驳道。 “不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件事…” “不对不对芙蓉哥...你并没有想起来,来,目光跟着我的手指来回摆动,左右、左右,对,接着来…” 见到王芙蓉照做,严子电又接着像哄小孩那般低声道。 “芙蓉哥,我问你!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为什么是绿的?” “呃…” 王芙蓉目光来回摆动,他嘴唇讷讷了半天最终喃喃道。 “不...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人是两条腿走路了而狗是四条腿着地的?” “也...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丑而我这么帅!?” “你...你这人好不要脸…” “不要多说!你就回答知不知道就好了!” “呃...不,不知道...吧…” 闻言,严子电深吸一口,接着飞快的厉声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的诞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宇宙的尽头又在哪里?!” 听他这一连串的问话,王芙蓉知道自己又要回答不知道了,于是像是怨恨自己的知识面为什么这么窄那般崩溃的哭喊道。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呵…” 见状,严子电轻笑一声,他知道自己的把戏成功了,接着压低声音问道。 “那...芙蓉哥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要复仇了?” “我不记得了!呜呜呜啊啊啊!” 听了他的话,王芙蓉不知是真的忘了还是习惯性的回答不知道然后崩溃大哭了起来。 紧接着,严子电露出大功告成的微笑,在最后又补了句。 “那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嘁,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还磨什么刀,复个屁的仇!老实睡觉去吧!” 说着,他手指戳在对方额头上,把已经崩溃了的王芙蓉一把推倒在地上。然后转身,自信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翌日。 “呃...事情就是这样了!” 严子电挺直腰杆站在范春和他身旁的江上风面前,将昨天晚上的事全盘汇报给了对方。 江上风倒是没怎么意外,似乎一切早就提前得知了。范春则是全然相反,他蹙着眉来到严子电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道。 “子电啊,这个事你干的非常好!成功避免了一次恶性的凶杀案!” “呃…那,那…” 闻言,严子电笑着犹豫道。 “那有没有什么实际的奖励啊?” “没有!想都不要想!” 范春痛快的回答道。 听了他的话严子电还是不死心的又低声追问道。 “这个...殿下,你看我都利用我的聪明才智做出如此大的贡献了...是不是多少应该意思一下?”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呃...殿下您是听力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位耳科大夫,号称一针灵!” 听他这样说,范春黑着脸把他的身体一百八十度转了过去,然后一脚踢在严子电的屁股上道。 “用不着!滚,出去站岗去!” 严子电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急匆匆走了出去,临了在心里暗想道,看来自己以范春为蓝本的同人小说又应该加印了。 ‘嗯...这次要不要把芙蓉哥也加入进来…’ 他这样想着,匆匆离去。 待严子电走后,范春转过身朝着江上风无奈的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干什么前几天还好端端的约会去,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要上演剑戟片了啊?” 闻言,江上风笑了笑也是无奈的解释道。 “您说对了,还真是因为那天王芙蓉去约会闹得!” “啊?” 范春疑惑了一声,随后又瘫回到榻上问道。 “莫不是王芙蓉约会半道遇上什么二代之类的给他来了个什么横刀夺爱?然后他还没有什么装逼打脸的能力,结果就成这样了?” “您想哪去了!这种剧情只会出现在那种草根主角身上,王芙蓉那一脸凶相真出现在这种作品里用不了三章就被主角当精英怪给刷了,哪轮得到这一出!” “是吗,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江上风闻言抿了口茶水,然后缓缓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王芙蓉不是拿了您最后的两吊钱去跟那位梅小姐约会吗。” “你不要提那钱了好不好,一说起来我心就痛啊!” “您到底听不听!?” “嗯...听,听!你接着讲!” 第40章 出水芙蓉 “那天,王芙蓉拿了钱之后先是去买了身兽皮大衣,他说他想扮成上古神话当中射日的后羿和追日的夸父,给那位梅小姐一种野性的美!” “那…” 范春闻言犹豫道。 “那位梅小姐被他被他野到了没有?” “嗯...据当时现场的目击证人所说,梅小姐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还捂嘴轻笑说了王芙蓉真有趣之类的话!” “那...这不挺好的吗?哎对了,他最终是选在那里约会的啊?” “梧桐大市。” 江上风说道。 闻言,范春愣了愣,随后有些犹豫的问道。 “这...这名字听着莫名的耳熟啊...不会就是那天你提起的那个吧?!” “没错!” 听见他的话江上风点了点头,见状,范春捂着脸无奈道。 “这个王芙蓉也是,约会怎么也应该去什么公园啊电影院啊之类安静又浪漫的地方是吧?他怎么想的带人家女孩子去市场约会的,想在无良商家的恶意抬价下跟那个梅小姐达成同仇敌忾啊!?”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倒是没这么大反应,他接着解释道。 “之所以这样,王芙蓉他自己解释说带那个梅小姐去市场吧,一来是商品多,可以让梅小姐看上什么他就买,就硬买!二来是买的东西多了之后他一个人扛,可以给梅小姐展现一下自己雄伟的力量与健硕的体魄,说不定在这当中梅小姐莫名其妙就爱上自己了!” 范春闻言差点给逗笑了,刚想说这样不靠谱怎么可能成功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似乎也没有过恋爱的经历,貌似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于是他将那些话压了下去,而是犹豫的问道。 “那,那他这样有效果吗?” “不知道!” 江上风两手一摊无奈道。 “还没等验证意外就发生了!就在那个鸟语花香的午后,多么美丽的画面啊,一对俊男靓女…” “你打住!靓女没见过不知道,但是俊男...就芙蓉那样咱们也不是贬低,就是实话实说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闻言,江上风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靓女,指的是梅小姐。俊男,指的是角落处偷窥的我!您满不满意啊?!” “嗯。” 范春点了点头。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你接着往下讲吧,意外怎么就发生了?” “唉…” 江上风忽然感觉跟泄气,但又因为范春想都没想就认可了他俊男的身份他因此不好发作,于是只得叹了声接着道。 “多,多么美好的画面啊!结果,就在王芙蓉和梅小姐二人没羞没臊的谈着恋爱时,意外发生了!” “你这个措辞…” “你再说我不讲了啊!” “这,嗯...好,我不打扰,你接着说…” “再打断我翻脸了啊!” 说着,江上风接着道。 “结果,就在此时此刻!从他们头顶,街边上一个二楼的窗口,一个小子一盆水泼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浇在了王芙蓉头上,那是一滴都没浪费。结果,就因为这个,那个梅小姐认为王芙蓉很衰,当时就跟他分手不想再跟他来往了!” 听得讲完,范春脸上完全没有那种得知真相的惊喜,反而像是被人耍了那般眼角颤了颤无语道。 “风子啊,你要实在不知道这件事不要给我编故事好不好?你说的这...唉…” 闻言,江上风不急不缓,他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以为是编故事呢!可事实就是这样不讲逻辑啊!” 好一会,范春才相信了这个真相,然后接着道。 “那芙蓉他确实是不报这个夺妻之恨了是吧?” “夺妻之恨倒也...总之,他虽然是不会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了,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打算报复那个小子。” “啊?他想干嘛啊?” “据最新消息,那个小子不是因为泼他水害的他女朋友没有了吗?于是王芙蓉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打算买下那小子楼上那间房,然后每天往下泼水,直到泼的那小子房倒屋塌九族尽灭为止!” “啧…” 范春闻言愣了愣,然后犹豫道。 “芙蓉脑子不笨,就是天真了些…” “这个我不做评价,不过…” 说到这,江上风凑到范春近前低声道。 “殿下...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拿下梧桐大市啊?!” 范春见状不住的往后撤了撤,最后一脸嫌弃的喃喃道。 “风子,你这样...有点像个反派哦…” “嗯?是吗?反派哪有我这么帅!” 闻言,范春也不想跟他胡扯了,他当即摆摆手无奈的说道。 “哎呀,这种连民事纠纷都算不上,纯纯的小孩子过家家,利用这种事就发作也太站不住脚,而且容易让人笑话你明白吧。”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露出早有预料的身手,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范春又问道。 “不过说起来,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又干嘛要用水泼芙蓉啊?” “呵…” 听他问起,江上风不住的笑了笑说道。 “这事啊,其实还是个误会,那个小子外号叫癞疙宝,本名叫李寒彻。” “这...这么帅的名字!那他爸叫啥啊?” “他爸叫吴刚强!” 闻言,范春愣了愣,他思索了片刻犹豫道。 “那他爷爷呢?” “他爷叫马五。” “嘶…“ 范春闻言,感受到信息量巨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这家人...关系有点不一般啊…” “是啊!” 江上风点头道。 “那个小子,也就是李寒彻就是在得知了自己混乱的家庭关系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于是一激动一盆水泼了下去结果不偏不倚浇在了王芙蓉头上,这才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哦!” 范春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都是误会喽,不过...风子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家的关系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 说着,江上风有些心虚道。 “我...事后藏他们家衣柜里偷听的呗…” 闻言,范春有些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接着问道。 “那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啊,芙蓉真住他们楼上泼水去了啊?” “这个…” 江上风犹豫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41章 起得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 几天后。 “殿下,最近进展!” 江上风笑着跟范春说道。 “那个朝王芙蓉泼水的小子啊,冷静下来以后知道了自己误伤了王芙蓉的事,然后主动跑去王芙蓉他们家道歉去了!” “啊?” 范春惊喜道。 “那芙蓉怎么说的?他是不是拿他磨出的匕首扎人家了?!” “没有!” 江上风笑道。 “王芙蓉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有名的嘴硬心软,见人家给他道歉了,当场就握手言和了!” “啊?没意思…” “嗯?您说什么!?” “呃,没有!我说这不就好了吗!大家各退一步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吧!” “是啊…” 江上风喃喃道。 “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听到范春问起,江上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开口。 清晨的空气很是凉爽。 第二天漫步在梧桐大市的街道上不住的挪动的目光,他的姐姐第二月马上就要走了,重新回归边镇了,于是他打算给姐姐买些什么东西作为送别的礼物。 由于出来的时候太早,以至于路上没有什么行人,甚至连两旁的商户都没有多少。 角落处,一个明显南亚人长相的人正蜷着腿坐在街边,他手里拿着个笛子身前摆着个细嘴的水壶,似乎正准备等人多了表演个耍蛇。 第二天余光扫过摇了摇头,似乎在心里否定了让他吓一吓姐姐的想法。 ‘那样恐怕我跟他还有蛇都没有好下场吧…’ 他这样想着,恶寒的打了个颤随后快步离开。 街边的商户渐渐多了起来,第二天看着边犹豫的喃喃着。 “买个什么呢...首饰?不行!买这个姐姐一定会说她又不会暗器,送她这个有什么用?!衣服...不行!她会说这东西太软勒不死人,还是绳索好使!” 想到这,第二天痛苦的蹲下抱着脑袋抓狂道。 “啊啊啊啊!好难抉择啊!” 霎时间,他又忽然喃喃道。 “哎对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道。 “姐姐似乎说自己的兵器要坏了想换一个...不如我给她买这个吧!” 说着,第二天不住的笑着点了点头。说干就干,接着他立刻开始寻找起贩卖武器的商铺来。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各个国家林立相互征伐人们朝不保夕,想要远距离旅行真跟取经般困难。 所以很少有国家会进行武器方面的管控,也没有能力去管控。因此在这个世界上,起码是东夏的土地上贩卖各色的兵器甚至甲胄,实际上是很常见的事。 西方的大晋对这方面管理的可能严一些,但在经历过国土沦丧偏安一隅后,也失去了管理这些的兴趣。 第二天走了没多大功夫就被街边一处商户的老板拉住,他朝着第二天展开油腻的笑容,介绍着自己的兵器,吹嘘着它们是由生活在具区泽周围的吴人打造,那是一等一的精良。 第二天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反感,他一向追随本心于是试图从老板手里挣出手臂边不住的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到那边再看看!” 闻言,那个老板露出明显有些委屈的神色,他双手合十恳求道。 “小少爷啊,您看您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您要是走了那我这一天估计什么都卖不出去了,我家里真是不容易,您看这起早贪黑的...您就可怜可怜我,不买多看两眼也行啊!” “这…” 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第二天到底还是心软了,他讷讷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哎!好好!” 闻言,那老板当即展开笑脸,然后引导着第二天朝摊位上看去。 “您看看,我们这说不上是神兵利器,那起码也是精良无比啊,而且外形精致!您不论是防身还是装饰那都是绝佳啊!” 第二天没听他的吹嘘,他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一行行整齐耀眼的兵器。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兵器的外形倒是真一个比一个酷炫,上面大多刻着瑰丽的铭文和花纹。 不同于大晋这边古朴苍劲的工艺,这样往兵器或是甲胄上“画花”的手法,的确是东夏那帮以招摇为乐的公卿们所情有独钟的。 第二天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同时拿起一把长枪和一柄利剑,下一刻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太轻了吧...你这个不对吧?” 老板闻言笑道。 “哎呦,是您的力气大!我们这绝对保质保量的,您可以放心使用!” 第二天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诚恳的说道。 “还是不行...您这个…” 还没等他说完,那老板一改刚才的笑脸,立刻换了颜色厉声道。 “喂!我说,你怕不是别家来我这偷艺的吧?!” “什么?” 听了他的话第二天不住的露出不解的神色,只听得那个老板又接着呵斥道。 “你别给我装蒜!” 说着,他朝周围招呼道。 “哎哎哎!大伙都看看啊!这小子一上来求着我,对我这的东西是又看又摸的就是不买,这分明就是对家来打探的,大伙给评评理!” 虽然这会时间还早,可街上还是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当中有些好事的闻言纷纷围了上来。 在听了那老板的话后,行人们大多持观望态度,周围的商家们闻言纷纷露出不悦的神色望着这边,只是不知道是冲第二天的还是那个老板的。 那老板死死拽着第二天的胳膊不断的说着,第二天听着有些莫名的烦躁,更多的是不解,他想着似乎只要自己买下刚才拿起的那两件兵器大概就可以为自己解围了吧? 这样想着,他无视的聒噪的老板看向它们,方才自己拿起时重量确实有些不对,但...或许真的是这些天加练了导致力气增长出现了误判也说不定呢。 第二天这样安慰自己,加上那两件兵器的外形确实精美,让这个大晋长大的孩子一时间感到了新奇。 ‘这样想来...大概也不算吃亏吧…’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它们多少钱,我打算买了。” 闻言老板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但他没有换回那种谄媚的笑脸,毕竟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当众变脸不就露馅了吗。 “哼!本该如此!” 第42章 蜈蚣又名千足虫 “哼!本该如此!” 那个老板仍旧不屑的说道。 随后报了个价格。第二天觉得不是不能接受,又不想多做纠缠,于是痛快的从荷包里给了钱,然后拿着那两件兵器穿过人群快步离去。 待等到离开后那边老远后,第二天再次低头打量了下那两柄兵器。看着那浮夸的制式,第二天的确越看越喜欢,于是打算在送给自己姐姐之前自己先显摆一下。 于是,他快步朝宫苑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江上风家茶坊的二楼。 或许是为了躲避姻缘债而有着早起习惯的江上风此刻正斜倚在位置上,他神色略带些嘲笑和不屑对着前面的人说道。 “我说老四啊,做买卖哪有你这么来的?冬天进一大批皮靴,然后留到夏天买,你怎么不直接等到他风干了当牛肉干买啊?!” 坐在不远处那人闻言脸上带着无限的愁苦跟无奈道。 “唉...少爷有所不知啊,我这批货本来是打算运到闵地的,那边的黄天宗信众公卿们跟南越国的米教异信君主又开打了,这个您知道吧?” 江上风点了点头。 “知道,复取河山吗,据说每隔十几年几十年的就要打上一场。” 复取河山,这是最早经过米教大入侵后,在吴地苟延残喘的黄天宗公卿们为收复原属于本教现为米教信众侵占闵地越地所喊出的口号。 现为对整个漫长的收复运动的统称,这句口号在数百年间吸引了无数来自东夏、江淮、两楚甚至是海上和国的无数优秀青年,仅仅为了信仰就投身了这场对异信众的战争中。 在长达几代人的漫长拉锯中,黄天宗的公卿们的确收复了折江下游的古越国故地,以及多是崇山峻岭的闽越之地,并在那里建立了数个黄天宗封国。 但米教信众们仍旧掌握着大部分交州,以至于这场漫长战争的结局到底是信奉黄天的公卿们一直进攻至交趾,彻底完成复取河山这句口号,还是那边米教的君主卷土重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听了江上风的话,那人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在下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想着那边估计都打的昏天黑地了,这些战靴应该也不愁卖,谁料...”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道。 “天不垂怜,今年夏初嘉陵江忽然暴涨,以至于前往南方的河运全部断绝这才让这批货砸在了我手里啊!” “哦?” 江上风疑惑了一声问道。 “那你不会溯汉水而下吗?” 闻言,那人苦笑一声道。 “原本是可以,可...年初,不是又一帮逆贼流窜到西乡然后占据在那里了吗...您是不知道啊,那帮人在汉水流域旁建立堡垒,阻断了一切南郑前往西乡或是汉阴的河运!” 说着,他长叹一声,带着无限的愁苦和一丝愤恨说道。 “这年月啊,咱们这些行商的真是命比纸薄啊!没有战时咱们要受那些公卿老爷们的盘剥,一旦开打那里被封堵了,那就全都玩完,唉!” 听着他的话江上风默默蹙起眉头,他也曾听范春提起过,说内朝的大人们对那些逆贼们暂时还没有打击的计划。 一方面是目前形势不稳,南方跟昆人们的作战直到最近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另一方面在经历过这场没有流行的动乱后,朝廷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去跋山涉水讨伐他们了。 说白了就是没钱了,所以暂时只能听之任之了。 江上风这段时间忙着陪范春玩,已经鲜少在过问这些了,所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形势居然已经往这种地步发展了。 他撑起下巴,预测着西乡那帮人估计不会封堵太久,毕竟他们也是要穿衣吃饭的吗,又不能光合作用,还需要依赖于来往的商人们。 但...江上风微瞄了下眼前的那人,只是这人的困局江上风也是没有办法了。 “不然...” 江上风喃喃着。 那人闻言立刻抬起头带着希望看着他道。 “少爷有什么办法吗?还请给在下指条活路吧!” 见状,江上风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带着玩笑的语气道。 “要不你把那些靴子都化了,等晾干了就说这是阿胶能大补!兴许还能回点血...” 听了他的话那人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苦着脸道。 “哎呦您就别拿小人开玩笑了!” 江上风无奈的摊开手道。 “你跟我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可能凭空变出个冤大头来把你的货给清了!早些年这种人还有,可现在很难找了你知不知道?” 闻言,那人低下了头,片刻后喃喃道。 “这么说...您是真没办法了?” “是啊...” 江上风叹了声道。 “都是本家,如果真有办法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说完,那人双目逐渐变得低沉心如死灰,但还是保持了起码的礼仪,他向江上风缓缓行礼道了声。 “那...打扰您了...” 江上风见状回以一礼,老实说他并没有多可怜面前的这个人,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他也好,自己家也罢。这些商人们无外乎是投机倒把,既然想赚这笔暴利那就要有满盘皆输的预料,须知自己家过去也是这么过来的,多少次陷入绝境才有的今天的家业。 想到这他做了个不送的手势,见状,那人失魂落魄般跌跌撞撞的朝前走了几步,还险些磕到案子。 “哎,小心小心!” 江上风提醒了一声,那人也没有理会,片刻后离开了。 待他走后,江上风微微抿了一小口茶水,无奈的摇摇头。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范春出现在门外。 “哎,风子!” 闻言,江上风放下茶盅行礼道。 “哦,殿下来了啊。” 范春没有理会他,他朝走廊的尽头指了指问道。 “刚才走出去那个是谁啊,这么一副大败亏输彻底无法扭亏为盈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上好阿胶滋阴补阳之类的话?怎么,你最近很虚想要补一补啊?” “您想哪里去了...” 闻言江上风无奈道,片刻后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跟范春说了一遍。 只见范春听完后愣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江上风对此也是见怪不怪,自顾自拿起茶盅再次递到嘴角。 第43章 脱发算是头皮的绝症吗 不多时范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忽然笑着一拍手说道。 “哎,风子!既然如此我把那家伙的皮靴都买了得了!” 闻言,江上风刚喝的一小口茶水直接呛在了喉咙里,他不住的咳嗽看向范春想道。 ‘靠!冤大头还真出现了!’ “哎!你慢点啊,这么激动干吗!?” 听了他的关心,江上风总感觉哪里不对。他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后讷讷道。 “殿下啊...其实您也不用我说什么都放心上啊,您这样对我...搞得我有点害怕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不解的疑惑道。 “害怕?有啥害怕的?我是想,外面那些城头站岗的士兵们这大热天的我看他们太辛苦了,想给他们发点小礼品犒劳下,你是不是想歪了啊?” ‘大热天的给人家发皮靴犒劳,您这脑回路也是够奇葩的!哎,这是个机会啊!要不我提前屯一批治脚气的药是不是有搞头?’ 江上风这样想着,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随后朝范春无奈的问道。 “好是好,但您是不是忘了,您拿来的钱啊?” 闻言范春不屑的摆摆手。 “当然不可能我自己出钱了,从国库里扣呗!” “啊?” 江上风惊道。 “能行吗?” 范春闻言情绪渐渐凄惨,他哀声抓狂道。 “怎么不行?怎么不行!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跟你说我非要让朝廷那帮老家伙给我花出来!” “行行行!” 见他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江上风连声劝道,随后无奈道。 “您既然都下定决心了,那就命人把话递到大人们那吧...” 半晌。 听完面前小黄门传达的范春的命令后,少府大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新任少府叫冯适之,和许多的填补空缺的官员一样,他也是由内朝官员们集体推举上来的。 他的外表比较普通,就是个没什么特点的中年人的样子。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大光头,锃光瓦亮,这使得在这个流行头戴高冠的地方唯有他少见的戴着乌纱幞头,试图用黑色掩盖他中年秃头的悲惨事实。 “是吗,殿下要支出一部分钱来为守城官兵添购军靴吗?” 冯少府低声喃喃道,面前的小黄门默默点了点头。 他思索了片刻,想来想去也觉得范春的这个想法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相比于他的其他匪夷所思的想法来说实在是有些正常的令人不适了。 比如说,在之前的一次朝会上范春不知道想起什么也参与了进来。 当群臣谈起要如何抵御目前大晋周围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时,范春当时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什么要在边境上修上三座城墙,层层递进把整个国家围起来。 并且他还说连每道城墙的名字他都想好了,最外面那道叫...好像叫马力之墙,中间的叫什么...罗什么之墙...搞得大殿众人汗颜不以,诸如此类的异想天开还有太多太多... 因此,当范春这么正常的一道召令下来时,搞得冯少府反而还有些不适应了。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最后在问了句。 “太尉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毕竟那些士卒在制度上还是归太尉负责的,小黄门闻言回道。 “太尉大人没什么意见,他说行,没什么问题。大人还说让除必须在岗的守城官兵和寻执卫士们外,余下的人可以休沐半日,集体到城南的河岸边换上新靴,同沐殿下的恩德。” “嗯。” 闻言,冯少府再无疑虑,他从边上抽出一张二寸宽的小条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最后将少府官印盖在了地下递给了小黄门。 小黄门恭敬接过然后缓缓离去。 另一边。 宫苑门旁,第二天仰着头,将他新买的那长枪和佩剑呈现在王芙蓉和严子电面前。 望着那浮夸的形制和上面满是瑰丽的花纹,这样的外貌饶是成长在南郑的第二天都不免心动,又何况是再自遥远朔地的这两个部落民呢。 当下,二人眼里闪着星星不住的夸耀道。 “哇塞天哥!这也太漂亮了吧!” “是啊是啊,太帅啦!” 听了他们二人的话,第二天的鼻子翘的更高了,像是得到了新玩具被一众小孩围拢着的孩子王那般。 他开始在心底庆幸自己当时买下了这两件兵器,随后耳边传来二人的请求道。 “天哥,能不能让我们耍一耍啊...求求你啦!” “就是!就一下,就一下!” 第二天架不住他们俩的连声请求,于是点了点头叮嘱了声“小心点,不要弄坏了!”之后缓缓递到了他们手上。 接着,他们二人眼里带着虔诚般的接着。片刻后,严子电率先醒悟过来,他低声疑惑的喃喃道。 “呃...怎么这么轻啊?” 闻言,王芙蓉连忙反驳道。 “你懂什么!人家这种神兵利器就是很轻的!要不给你来个百十来斤的还不把你杵地里去!” 听了他的话严子电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加轻手轻脚,眼神带着一丝思索不断的朝手里那把佩剑打量着。 王芙蓉还是浑然不觉,他不住的赞叹随后试着挥舞了一下。 下一刻,只听“当啷”一声,枪头像是演技拙劣的龙套再也装不下去了般折断然后再三人发愣的目光中掉在了地上,还好像试着证明自己那般倔强的在地上轱辘了好远。 当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渐渐地,第二天似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嘴唇不受控制的颤了颤,随后像是玩具被人弄坏了的孩子般喊道。 “你,你跟我弄坏了!” 闻言,王芙蓉脸上也是无限的心虚和惊惧,任他这么想也没想到只是轻轻晃了晃那支枪头就折断了。 ‘莫,莫非...我的蛤蟆神功终于大成了!?’ 他摸着脑袋疑惑道,眼前的第二天露出委屈的神色正急切的想要再说什么时,严子电带着些许的思索上前一步。 然后,还没等他开口他手里的那把佩剑也务必配合的从剑格处直接断裂掉了下去,也将严子电的话噎了回去。 “你,你也...怎么也给我弄坏了!” 见到自己新买打算送人的两件兵器眨眼间全断了,第二天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吼道。 第44章 砍一刀的上限是个未解之谜 见状,严子电顿了顿,然后立即说道。 “不是我...是王芙蓉的问题!” “啊?你手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的关系!就是你刚才看我手里这把佩剑的眼神太凶恶所以把它吓断了!” “我...你这...我眼神真有这么大威力吗...” 他们只顾争论,丝毫没有顾忌一旁的第二天一脸的委屈,红着脸一副要哭的样子朝他们吼道。 “你,你们赔我!” “好!” 闻言严子电当即大喝一声回道 “我严子电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我的事我绝对不当!” 接着,只见他莫名的挺直腰杆一副大义凛然引颈就戮的样子说道。 “既然这把剑是在我手里弄断的,那反正要钱没有实在不行的话你打死我得了!” “好!” 听了他的话第二天狠狠抓住他的衣领使劲的摇晃吼道。 “我现在就打死你!” 说是这么说,可第二天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动手,就是在他不断的前后晃动下直把严子电晃的眼冒金星头昏眼花不住的说道。 “哇,哇塞!天哥,我眼前好多金子啊,你赶紧过去拿些抵债,剩下的咱们三人分了吧...” 一旁看着这一切的王芙蓉在哪里定了片刻,接着似乎是想发现了什么似得厉声制止住他们道。 “慢着!” 闻言,另外两人看向他,只见王芙蓉紧催着眉头朝枪身断掉的截面看了看,随后将那头朝向他们定声道。 “天哥,你这...这是假的啊!” “不可能!” 第二天狠狠地摇摇头,一副绝不相信的样子。 见状,王芙蓉又指了指断面说道。 “你看,你这里面是空的啊,这外面就一层铁皮啊!” “嗯!?” 第二天闻言眨了眨眼朝里面看了看,然后难以置信的惊道。 “真,真的!?可...外面那么好里面怎么可能...” 这时,一旁的严子电终于从眩晕的状态下解除,他扶着脑袋无力的喃喃道。 “呃...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来,芙蓉哥...” 说着,他伸出手示意王芙蓉将那截枪身递给自己,王芙蓉见状照做。 待等接到手里后,严子电朝着枪身上的花纹哈了一口气,然后用衣袖使劲的擦了擦接着呈给他们看无奈的说道。 “你们看,这上面的花纹看着像是刻上去的,实际是画上去的,这么明显的痕迹...天哥,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上当的?” “啊!?” 见到这么多铁证后,饶是第二天再不信也不得不接受自己上当了的事实,他捂着脑袋不住的发出惊呼。 一旁的王芙蓉奇道。 “子电,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画的啊?” 严子电不屑道。 “呵...一直以来你们对我的看法就是无才无德,空有一身好皮囊!但是你们错了,大错特错!实际上我严子电除了是一个隐藏的文学家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国画大师!” 他晃了晃那根枪身撇了撇嘴低声道。 “这种雕虫小技都是我十年前就玩剩下的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人在用!而且还有人上当...” “哎,你小点声...” 闻言,王芙蓉赶忙低声提醒道随后朝第二天那边瞥了一眼。 下一刻,只见一旁的第二天仿佛脱力般的瘫倒在地上,他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眼底浮现出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感觉像是世界观都崩塌了。 比之被骗钱更加令他感到不能理解的是世界上居然会有骗子? 一向如孩童般天真的第二天由于被周围的环境保护的太好,所以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好人,所谓恶人坏人都是只有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可今天他不但见识到了,而且还亲身体会到了。此刻的他就如同新生儿第一次感受到世间的险恶那般茫然无措。 渐渐地,两行眼泪滑落下来,还没等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劝他就像个终于成熟了一些的孩子那般无助的大哭了起来哭喊道。 “呜呜呜....被骗了,我被骗了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侧目,苦劝无果。 半晌。 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的范春背着手,不断地低沉的深呼吸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片刻后,江上风快步走入房间,当见到范春这副样子时他下意识的缓和情绪不由自主得放缓脚步,轻手轻脚的来到对方身后。 听到声音后范春略微低着头缓缓问道。 “风子吗?小天他怎么样了?” 江上风闻言叹了声,随后略微措辞回道。 “劝了半天才不哭了,刚才我去看时候睡着了,说梦话还说什么自己被人骗了,自己遇见坏人了...唉,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是差了点...” 闻言,范春长舒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小子打探出来没有?” 江上风点点头。 “打听出来了,就是个奸商,老惯犯了。今天早上使了些脏手段逼小天买了他的东西,回来之后王芙蓉跟严子电当着他面给拆穿了。” 听了他的话范春沉吟了半晌,接着咬着牙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喃喃道。 “好好好...在我的地盘,搞我的人...那小子摊位在哪里啊?” 江上风抿了抿嘴,说出了那个令范春无比熟悉的名字。 “梧桐大市。” 闻言,范春先是愣了愣,随后他带着怒气厌恶的语气说道。 “又是梧桐大市,又是梧桐大市!” 下一刻,他抓狂般立即朝江上风厉声道。 “风子!你现在就给我带领十万大军把那个梧桐大市给我踏平了!” 闻言,江上风急切又无奈的回道。 “殿,殿下!咱哪有十万大军啊?!” “啊?没有吗!那,那一共有多少大军啊?” “一共...” 江上风在心里算了算喃喃道。 “南北禁军加起来...也就两千来人吧...” “好!” 范春大喝一声道。 “风子,你现在就带上两千大军去给我把那个梧桐大市给我踏平了!” 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江上风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微蹙着眉点头称是,随后快步离去。 宫苑南门外。 渡过了护城河后是往日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沿岸空地,但此刻却冷冽肃杀令人们唯恐避之不及。 第45章 大炮打蚊子的命中率是多少 夺目的日光照耀在下方约两千名渤海卫灰扑扑的甲胄上。他们在来到“文明世界”前便是行走在山林中的老练猎手,是那片蛮荒大地上的“猛兽”。 此刻,他们摆开并不整齐的队列,带着冷静麻木但暗藏着跃跃欲试的目光,像是即将准备出击狩猎那般。 王芙蓉和严子电一左一右立在他们之前,面对如虎狼般的同族脸上毫无怯色,就像是本就应该那样一般。 下一刻,只见王芙蓉上前一步,用那种来着遥远朔地的陌生语言朝着众人厉声道。 “事情就是这样!上军中郎将,你们的天哥被人欺负了!咱们过去找着那小子,二话不说就给我往死里打!都听明白没有!” 闻言,这些身上尚带着野性的士卒们脸上纷纷显出怒气,他们发出一声声像是嘶吼般的呼声来回应王芙蓉的号召。 一个个像是迫不及待要为第二天报仇那般,看来第二天平日里和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 一旁的严子电小声叮嘱道。 “芙蓉哥,还要告诉他们注意不要骚扰居民的正常生活!” “哦,对!” 王芙蓉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他们吼道。 “还要注意不要伤及无辜,不然我把你们吊起来朝死里打!” 他学着范春说道,闻言,面前那帮如虎狼般的渤海卫们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随后被无聊所取代,片刻后还是为了响应自己的头人而发出呼声更加的嘈杂和震耳欲聋了。 远处的居民们带着战栗的眼神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早已皈依正朔宗,甚至平日里会和他们亲切打招呼开玩笑的禁卫们。 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这是一帮杀人不眨眼唯恐天下不乱的野蛮人。 另一头,北门外。 看着已经集结好的两百余玄甲卫们李佑真缓缓带上了面甲,身侧一个玄甲卫带着犹豫低声道。 “咱们身为禁军...却去进攻自己过度的街区,这是否...” 闻言,李佑真的动作顿了顿,正当他犹豫之际孟拱策马来到一旁厉声道。 “少废话!我们身为殿下的亲卫就应该一切服从殿下的召命!哪有那么多是不是应不应该的?!” 当日孟拱受了范春的恩惠,不计前嫌饶恕了他,此刻他仍旧记在心中因此说出了这样的话。 李佑真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片刻后也点了点头道。 “咱们玄甲卫本就该为殿下的号令是从,况且殿下也不是无故兴兵,这事不光是上军中郎将今日受奸商蒙骗这一桩,这些年来梧桐大市的种种乱象大伙也都看在眼里!官商相护,奸商横行,臭名昭着,百姓心中早有怨言!” 他扯了下缰绳板起脸正声道。 “因此,我斗胆揣测上意,我想殿下绝不是单单为第二大人报仇那么简单!” 众人听见他的话纷纷围拢上来,李佑真见状接着道。 “我想,殿下的本意应当是想借此施以雷霆手段一举肃清梧桐大市的歪风邪气!然后借此时告诫其余的商户们要清清白白经商,本本分分做人!由此以正视听昭示天下,还大晋以清朗还万民以安康!” “好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更有甚者激动的鼓掌乃至打呼,他们左右心潮澎湃的说着“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对自己接下去的任务再无疑惑。 李佑真见状脸上正气凛然,不知是想的理由把自己都骗过去了还是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他见此刻军心可用当即不再多浪费时间,当即带上面甲高举长枪大喝道。 “众将士听命!挥舞旌旗为殿下战!” 众人纷纷大呼响应,李佑真单臂策马,手中长枪直刺前方咆哮道。 “出征!” 随后带着烟尘率先挺进,身后无数的黑色骑士见状策马跟进,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彻不绝。 这样震撼的场景浮现在国都中央那本就为行军而修筑的大道上,两侧的行人似乎是早就得到消息纷纷躲避在街道两旁。 一些从几十年前大晋外忧内患时走到今天的老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不住的瞪着难以置信的目光带着惊恐喃喃道。 ”这是...昆蛮子又打过来了!?” 这会,却是没有人说不可当街纵马了。 不远处,第二月沿着人行道缓步朝宫苑方向走去。 这次不寻常的假期已经持续的太久了,经过这么长时间数次求见范春反复被拒绝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第二月低着头边注视着脚下不断后退的道路边想着,要是这次还见不到人的话自己就不等了,直接让父亲上个奏折自己就就此告辞,直接回塘城去了。 正想着,她耳廓忽然一动,随即眉头蹙起目露精光直刺前方。 在那里,面前一阵烟尘滚过,数百名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骑士们呼啸而过。看着这样意想不到的场景第二月带着不解,惊呼道。 “玄甲卫!?他们怎么出动了?莫不是...政变了!?” 说着,她不再似之前那般悠然,飞速朝着太尉府匆匆赶去。 “哎,是看错了吗?刚才街边上的好像是骑都尉大人?” 一马当先的李佑真敏锐的捕捉到了闪过的倩影,随即他摇了摇头低声提醒自己道。 “先不管了,执行军令要紧!” 接着不再思索其他,不多时,在又拐过一条弯道后梧桐大市出现在了眼前。 “来!看一看喽!” 街边的叫卖声如故,梧桐大市的人们一如往常,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禁军已经秘密的调动了。 先前那个骗了第二天的老板还在兜售着自己的兵器,他脸上笑容堆满,一双贼眼不住的打量着周围的行人。 当见到一个身材单薄衣着简朴文质彬彬的青年从他面前经过时,他赶忙围堵上去恭维的话似连珠炮般打出,顺带在字里行间不住的夸耀着自己货物的精良,就如同先前第二天一样。 正说着,远处的街道一头人们忽然出现些反常的举动。由于离得太远他有些看不清,隐隐约约似乎他们脸上露出震惊,像是在躲避什么一般。 “嗯...不好意思啊我不买,我得走了啊...” 一旁那个青年见他莫名愣在了那里,终于找到话茬赶忙开口到。 第46章 最怕陌生人的突然关系 闻言,那个老板恍惚了下随后立刻又换上笑脸不住的点头道。 “哦哦好的,好的!耽误您时间了啊!” 说吧,他甚至来不及送走对方,当即在那个青年莫名的带着一丝钦佩的戏谑的目光中收拢起货物装车就走。 他深知自己能够游走于各大城市,甚至在大晋的国都行骗靠的就是这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以及敏锐的洞察力。 于是,当心神不宁的感觉才刚泛起时,他立刻果断的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夹起包来就要跑路。 只可惜这人到现在也想不到自己在南郑唯一一次看走眼,就是今早上那个看着呆头呆脑的一副傻里傻气的小子其真实身份会是统领整个禁军的上军中郎将吧。 哦不对,不是唯一一次,眼下是第二次。 他赶着车刚向前走了两步没成想对面街头的人们也竟如身后那般一样,霎时间,不祥而焦急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神。 一旁的那个青年见状笑道。 “喂,老板。” “啊!?” 那人闻言惊道。 “您,您还没走啊?我,我不买了,暂时不买了啊!” 那青年听了他的话微微摇头。 “不是不是。” 随后他朝着一个小胡同指了指道。 “那边好像还可以走。” “啊!?” 那老板闻声惊了一声,他本不应该相信对方的话,但在心绪不宁之下他居然真的朝着那青年手指的方向赶去。 “多,多谢!回见!” 道了一声后,他在青年都意想不到的表情中驾车离去。 他操着车艰难的穿过实际很宽敞,但对他来说还是略显狭窄的街道,周围的空气比之先前的大道安静的不像样子。 聚精会神也只能听见远处似有似无的刚破土的蝉鸣声,脸上汗流不止,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别的原因。 紧接着,只是一抬眼的功夫他就战栗的定在了那里。 面前,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用那种调笑的目光带着笑意看着他,然后缓缓朝他逼近。 他笑了笑,刚想说些好话搪塞一下,但下一刻心中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他几乎是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直接放弃车架扭头朝后面逃去。 结果一转身没跑出几步他就不知撞上了什么跌倒在地,当下,他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面前一个方头阔面又黑又壮似铁塔般的家伙正拿着张纸比对了一下,接着露着一口白牙朝着他展开意义不明的笑容。 那人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更是骇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光是杵在那里莫名的就让人感到一股猥琐。 “嘿嘿...可算让我找着你了!” 只听王芙蓉笑着发出沙哑粗犷的声音,面前地上那人与他手中画像上的大差不差。 那画上的人像正是严子电根据第二天的描述画出的,他自称是大师显然有些夸大的,但眼前这幅画画的虽然抽象但勉强还能看得出来。 闻言,严子电无奈道。 “都这么明显了,还要看那么久?要是按我说刚才就应该直接将他按地上打!” “哎,不要这样说吗,我这不是怕伤及无辜吗!” 王芙蓉解释道。 那人听见他们的话看着围上来的这些身负甲胄的人,当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 “在,在下一介游商草民,大军捉我何用啊?” 闻言,王芙蓉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呵斥道。 “你少特么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王芙蓉无视了他的挣扎对一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二话没说架起他就往外走,纵使他不住的抓狂辩解也无济于事。 江上风从人群的一头走来,向着另一头的刚才指路的那名青年走去。 “干的不错,阿景!” 江上景闻言笑了笑无所谓的回道。 “过奖了堂哥,那家伙傻的可以,我随便指了指他还真就朝着走了!呵...” 看着他一脸不屑的笑容江上风也跟着笑了笑,身后传来王芙蓉和严子电爽朗的声音。 “好!打完收工!” “大家散摊子喽!” 听到这样的声音,江上风无奈的轻叹一声道。 “慢着点,你们忘了还有什么事要做了吗?” 闻言,他们俩疑惑的对视一眼,王芙蓉率先开口。 “还有什么事啊?” 他左右看了看捂紧钱包露出防贼一般的表情讷讷道。 “我们...平时都不购物的,能活着就行没那么高的要求...” ‘这...你惜财我可以理解...但干嘛用那种眼神偷瞄我啊?怎么搞得我像是什么黑导游一样!别瞄了啊王芙蓉!我就是真的坑人钱也不会对你这种把寒酸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人下手啊!’ 闻言,江上风无奈的想到。 对面两个人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严子电察觉到王芙蓉的窘迫后还帮他附和着摊开手无奈道。 “是啊,而且像我们这种乡巴佬平时就算买东西也不会出没与这种高档场所买这种奢侈品,而且就算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严子电说着,他这人讲话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讲一些没边的话,此时此刻又接着道。 “像我上回,买了块垫桌角的石头回去,结果我朋友来我家看见了,人家告诉我那是块玉佩,价值连城!害得我被人嘲笑了半年之久...” “行了行了!” 江上风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不耐烦的打断道。 “你是越说越没边了,前面说买不起后头又来个价值连城,我说你这编瞎话自己都不考虑一下合理性的吗!?” “这...我...我是...” “行了,别说用不着的了。你们俩...” 他分开食指和无名指分别指向二人道。 “安排人给我去把守好乌雨巷、金鸡道和梧桐大市以南的其余几个巷子。北边的就不用你们管了,那边的十八道长街我提前跟五官中郎将说好了,交给他们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梧桐大市没有我的命令只许进不许出了,你们明白?”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 “那...那我们以什么理由不让人家走啊?” “是啊,万一人家揍我们也不好还手,只能晚上回家躲被子里默默哭泣!” 闻言,江上风无奈道。 “理由你们随便编一个还不会啊?嘶...我忘了你们俩不会说瞎话哈...” 第47章 先上车后补票 说到这,江上风用手抵住下巴作思考状随即喃喃道。 “嗯...你们就说...嗯,就说天塌地陷了!冥府幽魔入侵人间了!实在不行你们就说自己听不懂华夏文,要是有人揍你们就说殿下晚上上他们家踹他们家门去!就随便说呗!”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刚想离开就被江上风阻拦接着说道。 “哎哎哎!你们俩别走,一会跟我去趟梧桐大市的度支官属衙...”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道。 “坏了!我怎么忘跟殿下要一份令旨了!啧,最近失忆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自嘲般的说道。 王芙蓉和严子电没有在意他这句话,看样子还在对对方让自己两人接下去一同跟随有些许疑惑。 前者捂着前胸那是他钱包所在的地方,脸上满是提防看样子还是怀疑江上风是不是想强迫他消费,毕竟对方的商人出身而这里则是市场,领域内作战了属于是。 于是王芙蓉带着不信任的神情犹豫道。 “干,干嘛?我们俩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啊?” 严子电则是并不在乎的神色,他选择与王芙蓉同进退估计只是因为相互的情谊而已。 江上风本来就因为棋差一着而满是焦急,急切的思索着,这会听到王芙蓉提出这样的疑问他当然没有丝毫耐性和多余的心力去跟对方解释什么,于是索性摆摆手语气不耐的说道。 “问什么问!你们忘了来之前殿下让我统领你们了?我的话就是命令,你们没必要知道清楚,老实执行就是了!行了,下去给其他人安排任务去吧,别忘了再回来啊!”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些许纷纷的神色,但或许是性格使然他们也没有真的动怒,只是再转身离去的途中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作为这小小的报复。 “哼,神气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嘁!” “嗯,就是就是!” 打发了二人后,江上风手指抵住太阳穴紧促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后猛地睁开双眼,他眼里精光闪过像是下定决心做了什么决定。 “阿景!” 他神情严肃,语气肃然的快速朝身旁的表弟唤了一声。 “啊,是!表哥有什么事吗?” 江上景闻言浑身一顿,下意识的回了句。看着自己表哥这少见的办大事才用上的认真的神色,他不自觉的身体朝反方向挪了挪。 江上风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略带思索的说道。 “你...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金玉成的吗?” “知道!” 江上景闻言点头道。 “是哪个善刻章的吧,一副小老头样子的那个?” 江上风点点头。 “对...” 说着,他摸了摸身上,又在周围地上寻摸了片刻,伸手将人家晾着的衣裳撤了块不下来,又掏出些铜板装在另一件衣服的衣兜里作为补偿。 接着,他捡起一杆不知是谁遗落在地上的破毛笔,在刚被抬走的黑心老板的兵器已经被晒化了的颜料上轻轻沾了沾算是笔墨。 边在心里吐槽这么明显的假冒伪劣产品第二天究竟是怎么上当的,要是自己估计闭着眼睛都能看出这是假的...边回忆着范春印章的模样在纸上画了起来。 片刻后他道了声。 “成了!” 随后,他将画着印章图案的布递到江上景面前。 江上景接过后看了一眼,随即不住的瞪大的双眼,看着上面复杂但又精致的印章图案,他脸上没有对皇家所用如此瑰丽物件的敬仰,只有对江上风画技的崇拜而笑着说道。 “表哥...你,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一手了?看不出来啊!” “泡妞用的...行了,别墨迹了!时间紧急,你带着这个去找金玉成,让他务必在一刻...两刻钟之内给我雕一块这样的印章出来,材料无所谓,只要能按时出货他用萝卜都行!” 说着,江上风认真的看着江上景道。 “你告诉他,只要这单买卖他给我干成了,他下半年的酒钱我全包了!去吧!” 话音刚落,江上风就急不可耐的朝对方摆摆手,催促他快点迈步。 没想到的是,江上景却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听完自己表哥的话后现在看来多少有些让人生畏的图案,随后缓缓张开呈现在对方眼前问出了个不出预料的问题。 “表哥...我是你表弟我不怕,愿意跟你同进退...可那金玉成...他就是吃了海狗鞭也不敢似刻太子殿下的印章吧?!” “呵...” 听了他的质疑江上风露出些许自信的笑容,他朝着对方喃喃道。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那家伙一定发现不了。” 就在江上景即将要再次提出质疑时,江上风微眯起双眼自信而又潇洒的说道。 “世人又怎知,名满南郑的刻章大师,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呢...” 闻言,江上景愣了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在江上风面前像个弟弟那样憨憨的笑笑,随后挠挠头小声道。 “哎呀,又让你装到了啊表哥。” 江上风闻言笑着撩了撩头发自得道。 “只要你多听多看多想,也是可以像我这样万x在手,想装就有!” “这怎么鬼歇后语啊,要是被那些卫道士听见了一定会把你扒光了让你背着荆条游街吧!” “那是他们嫉妒!行了...哎,对了!” 江上风刚想再次催促江上景,旋即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 “等刻完章后,你再去找一个叫赵能的,让他仿写一份...算了,我自己来吧!你就给我带一份纸笔来就行!” 闻言,饶是与江上风出身同一家族,命运紧紧捆绑在一块的江上景听到他的这些话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道。 “表哥...你不会还要伪,伪造...这可是...” 他还没说完,江上风就微蹙眉头撇过头去,摆了摆手打断道。 “行了,不用多说了!我自有分寸!还有,再给我抱只鸡回来,它写的比我像...” 想起范春笔下那仿佛是从九渊的尽头蔓延上来的阴气汇聚到一起般那样的扭曲文字,江上风如是说道。 闻言,江上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讷讷的开口道了句。 “表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往一条不归路上渐行渐远了...” 第48章 就像童年阴影突然出现 “富贵险中求嘛!你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听到他的话江上风没有气恼,只是笑着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简单的教训了一下,随后温和的催促道。 “行了,时不我待,你赶紧去吧!” 说着,他习惯性的转过身去开始在脑海中复盘。 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他们疑似“太子党”的大获全胜,为什么说疑似呢?因为包括他们领袖范春在内的所有成员直到今天之前,似乎都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外界貌似也没有人承认他们的这个组织,甚至连他们自己好像也不太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行动他们赶在守城军将们出城的空档快速行动拿下了梧桐大市,理由是...整顿市场风纪? 听上去有些牵强,但也算合理。 接着下一步,就是等到江上景回来后,自己就会带着自己伪造...代,代笔的令旨去到度支官属衙,然后以太子的名义取他们而代之,正式将这里纳入范春的名下,成为他们的管辖范围。 再然后,源源不断的税收就会汇聚到天府之中,眼下的财政问题就可以缓解一部分了。等到财政脱离了少府或者说朝廷的管控,那些大人们在想将这里收回去可就是万万不能的了。 想到这,江上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从见到范春的第一面起,包括之后的接触,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都是坚定不改的一个十分单纯偶尔有些蠢坏蠢坏的白痴形象,跟傻的可爱的第二天相得益彰,海尔兄弟了属于是。 但经历过这些天发生的这一切,是的江上风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自己无意间建立联系的“太子”殿下了。 难道那时他买下那批靴子真的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朝堂上的大人们?但又为何会在之后立即发动对梧桐大市的占领计划? 他发兵真的只是因为第二天被奸商坑了吗?又为什么王芙蓉和第二天两人受挫都是在这里?当时在天府自己无意间提起这处地方,范春真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 江上风嘴角略微上扬。 “无论是呆头呆脑也好,老谋深算也罢,对我来说...都是只有好处的,不是吗?” 他喃喃着,转过身一看,突然发觉自己的表弟居然还杵在原地没有动弹。这...就有些不对了吧? 江上风平日里还是很照顾自己家族里的这些弟弟妹妹们的,毕竟家训就在那里写着。 可眼下江上景位面太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了,当下,他带着些许的愠怒,略微蹙起眉头。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江上景就像个乐高玩具那般僵硬着脖颈转过头来,脸上一会白一会青,表情带着些许的惧意,嘴唇微颤,一副吃了什么脏东西的样子。 “怎么搞的?你怎么跟看见什么妖精似得?” 他见状说道。 闻言,江上景浑身一颤,他抿了抿嘴唇额头上显出汗珠,低声喃喃了声。 “表哥...那是比那个更可怕的啊...” 随后眼神尽全力朝前方移了移。 “搞什么鬼,怎么一点定力都没有了?看来我平时的言传身教全都白费了啊!”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上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随后疑惑的朝那边看去。 下一刻,他浑身霎时间僵硬了下来,嘴唇微颤汗珠止不住的流下,也变得跟江上景一样了。 眼前的,是一位绝美的少女,一袭大红色的罗裙罩在她的身上,乌黑的秀发不戴任何配饰任由其披散在脑后,但却不令人觉得失礼,反而是相得益彰。 方寸心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的尽头,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一种看不见但却给人巨大压力的气场蔓延至整个巷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江上风二人浑身僵硬在那里了。 ‘我擦真的比妖精恐怖啊!何止是妖怪,其程度已经可以与天塌地陷,域外天魔入侵以及太子殿下晚上过来踹门相提并论了啊!’ 江上风在心中不住的想到,一旁的江上景似乎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僵硬的扭过头来眼神不住地朝对方瞟去,似乎是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表哥你刚才还质疑我!” “不要自找麻烦!” 江上风用那种自己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说不得人家只是来...逛街的呢!怎么跟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可能是来找上咱们的!” “远日无怨什么的...” 江上景闻言嘴角微颤喃喃道。 “表哥...你忘了小时候你我还有阿观,被...被那位在背上画上龟壳然后扔进河里的事了?” “不要让我想起来啊!我已经尽力在压制住那份记忆了啊!” 江上景说的确有其事,童年时期方寸心便以教训这些“品行不端”的达官显贵家的公子为乐,江上风家虽然算不得多贵重吧,但犹豫多少有些名气,所以他们这些江家的子弟小时候也没少收到这位的“照顾”。 小孩子嘛,犯错是难免的,可方寸心确实不依不饶。哪怕只是一些小错她也要找到对方面前,现实跟对方辩论,摆事实讲道理,直到把对方说的没脾气了...然后在进行武力上的制裁! 像是熟悉的李佑真因为偷看邻居大姐姐洗澡被她踹进过沙子里,冯飞翰刚开始习武时欺负周围的小朋友被她挂在了树上,江家兄弟因为骗走了他人的风筝被她扔进了小河洼里,诸如此类不知凡几。 可以说南郑城里与她童年的公卿子弟们基本上都被她教训过,看见她大概都会和江上风江上景一个模样。 虽说长大后这位变得矜持了不少,不再去做那些“行侠仗义”的事了,可童年的阴影还是让他们不由得颤抖。 想到这,江上风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低声道。 “阿景,我...我们走,离开她的视线...” “表,表哥...我走不动啊,腿肚子软了...” “别那么没出息!拿出你男人的气概来!再说了,她也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嗯,嗯...” 江上景闻言艰难的点了点头,接着,兄弟俩就像是螃蟹般横着尽力的朝着方寸心的视线之外挪去。 第49章 生活中不解的事占大多数 “加,加油!看吧,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不是冲咱们来的!” “不,不对啊表哥,她,她好像真的在看咱们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江上风说着,鼓起勇气朝对面瞄了一眼。 结果就看见方寸心带着那种嘲笑、高高在上像是在看自己奴仆般的眼神随着他们滑稽的身姿一同移动着。 “我测真的是冲我们来的啊!” “我就说是吧表哥!很多东西不是你不承认就存在的啊!” “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呃...那种眼神,果然是那种眼神!我还以为一辈子不会在看见了,没想到又让我遇到了啊!” 江上风捂着胸口喃喃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那般。 方寸心不知道发没发现他们的小心思,她双臂抱与胸前,嘴角带着些许嘲讽般的神色开口道。 “站住。” 只是这一声就让二人定在了原地,不知为何,他们俩在面对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女,就是会产生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 “不...不知道方小姐找...找我们有何贵干啊...” 江上风拿出了身为兄长的担当,在一帮江上景崇拜的目光中艰难的说道。 他说完,令人疑惑的是对面一副煞有其事模样的方寸心却没了回话,她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江上风,直看的他浑身发毛。 片刻后,当江上风想再次询问对方的来意时,方寸心却低垂眼睑略微摇了摇头,留下句。 “不...你不行!” 而后,潇洒的转身离去,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那般。只留下的一脸懵逼的江上风二人。 “什么...我不行?我特么行到家了好吧!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啊!” 江上风抓狂般的说道,一瞬间,他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自己接触过的女性,直到确认了每个都跟对方没有一丝关系后不由得蹙起眉头。 ‘刚才那句意义不明但又意义明确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算了...’ 他略微摇头不去想了,只要对方不是来找上自己的就行,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表哥...” 他正想着,耳旁忽然传来自己表弟的声音,江上风转过头去,迎面就撞上了江上景那带着些许疑惑和某种意义不明神色的面庞。 “你跟那位...” 说着,他目光开始不断下移。在直到他的目光抵达江上风身上的要害部位时,江上风忍无可忍立即在他额头上锤了一下骂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吧!你忘了那是谁,那是什么身份了啊?!” 江上景闻言捂着头吃痛的委屈道。 “我看她兴师动众的,临走来说你...不行,我还以为是表哥你出息了,连那位都...” 闻言,江上风没等他说完照着他额头又是一下,随后连忙道。 “可别说了!冷!我感到那股阴气似乎又回来了!” 说着,江上风有些害怕的缩着脖子左右张望了一番,在确认了对方的确没有复返后松了口气。 兄弟二人定了定心神,江上风轻声开口道。 “行了,过去了!你还没忘我让你办的事吧?” 江上景点了点头,见状江上风接着道。 “那就赶紧去吧,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闻言,江上景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走不了...腿软...” “你!”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刚想发作,最后还是收回了脾气,轻叹一声道。 “唉...算了,我陪你一块吧...” 江上景点了点头,随后兄弟二人相互搀扶了缓缓离去。 片刻后,那道绯红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巷子的尽头,方寸心微眯起双眸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略微思索随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离去,那是那间小酒馆的方向... 接下去一切顺利,待等江上风他们伪造好了范春的令旨后跟早已等待多时的王芙蓉严子电二人汇合。 不同于江上风面对他们俩的态度,江上景恭恭敬敬的朝他们二人行礼,毕竟不管怎样那两面左、右中郎将的腰牌还明明白白的挂在二人身上呢。 这一下搞的王芙蓉和严子电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连忙动作滑稽的给江上景回礼,一边不住的阴阳起江上风来,说些什么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之类的土话... 直到他们启程前往度支官属衙的前一刻,王芙蓉还在一脸警惕的看着江上风,紧捂着自己的钱包。 搞的江上风都无奈了,心想你好歹也是左中郎将,至于吗... 不过想到这,他眼前忽然浮现起了范春那空空如也的府库,以及在那位梅小姐面前舔狗般的姿态,江上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脸上带着些许意义不明的神色,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伸手轻轻拍了拍王芙蓉的肩膀叹息一声,随后什么也没说一马当先走在众人之前。 这一下却是把王芙蓉给搞懵了,他挠了挠头刚想问些什么,可紧接着眼前江上景走过,也用那种表情瞥了他一眼,同样的叹了口气。 ‘唉...又是个被深陷在感情漩涡不能自拔的可怜人啊...’ 熟悉江上风的江上景自然明白自己表哥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于是心里这样想着快步走在了江上风身后。 “我这...不是你们...” 王芙蓉忍不住开口道,还没等他问什么,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 “唉...” 之见严子电也如同他们一般叹了口气从他身前走过,王芙蓉挠了挠头,一脸恼怒的提起严子电打算问个明白。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叹什么气啊到底!?” 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严子电骤然双脚离地,他不住的挣扎着解释道。 “哎?芙蓉哥,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气短喘了口气而已啊?你放我下来,赶紧放我下来啊!我这条裤子型号买大了,你再不放我下来一会我就要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了啊!” 闻言,王芙蓉也不再多做追究,他缓缓将严子电放下,挠了挠头一脸不明所以的恼怒道。 “哼!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他骂了声,随后与严子电一道跟了上去。 四人同行,江上风怀里揣着他刚写的令旨,身后跟着几个保驾护航的渤海卫,很快就来到了度支官属衙的门前。 第50章 新节目开始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江上风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托举着他刚刚写好的令旨,脸上带着自如的微笑直视着面前的度支官说道。 “梧桐大市对大晋至关重要,然而你等却疏于管理以致乱象丛生,甚至连殿下身边的上军中郎将跟左中郎将大人都在你这里遭人蒙骗欺凌!” 他此话一出,身后的王芙蓉似乎是没搞明白情况,挠了挠头小声解释道。 “这...我,我那件事不是误会吗,早都解释清了都...” 还没等他说完,江上风连忙轻咳了两声,眼神不住的向后瞥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不要多嘴!”的含义。 他身旁的严子电意外的在这种时候非常明事理,他赶忙小声的劝告道。 “呃...芙蓉哥,我们还是少说些话吧,这种场合不是我们这种水平都掉到地上的人能够插话的!” “你那学的这些俏皮话的!” 王芙蓉闻言小声反驳了一句,随后不再多言。 江上风略带不悦的轻哼了声,随后再次换上那副自得的表情笑着道。 “所以太子殿下委托我来向各位传旨,从此时此刻开始这梧桐大市正式由我们太子府接管,各位可以卸任离去了!” “嘁!还我们太子府,搞的像他牵头弄出来的似得!” 王芙蓉小声嘟囔道,严子电连忙出言劝阻道。 “芙蓉哥,别...” “咳,咳!” 还没等严子电说什么,江上风就极其不满的重重咳了两声,结果王芙蓉立刻服软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了吗!搞的那么吓人干什么...” 站在他们面前的度支官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头发一丝不苟的拢成发髻,隐隐能见到白色,胡须不长但却显而易见。 此刻,度支官并没有理会面前这些人像是滑稽的表演,只是略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 他身后不少小吏显然没有他这样的定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不知所措。人群中不知是谁似乎认出了江上风,或许是在巨大的压力下他说道。 “你...江上风,你不过是一商贾家的浪荡子,凭什么...” “哎!住口!” 没等他说完,度支官就连忙偏过头训斥道。他比这些人想的清楚,论面前这些人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毫无意义,在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太子的使者。 他露出稍显勉强的微笑抬头看了一眼江上风,江上风也回以微笑点了点头,他脸上笑的矜持,心里更是开心。 原因是江上风在走进这扇房门前从来就没敢想过,面前这位往日里自己连正眼都不敢看一眼的度支官,此刻居然在自己面前隐隐有了低声下气之感。 莫说是度支官本人,就是他身后的那些小吏自己看见了都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这样的人抓住把柄,影响家族的产业。可眼下,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不是他们,又是谁来? 江上风很明白,他们会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反应,自己的依凭即是自己手中的令旨和身后的渤海卫众人。而现在,他们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江上风脸上笑容更甚,周身甚至有了飘飘欲仙,凌云之感。这感觉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成功泡妞的经历,那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他感到,这样的感觉可以给与自己无穷的动力,催促着自己去做任何事,哪怕最后的尽头是无尽的深渊。 深渊?然而此时此刻被这种感觉包围着的江上风想不到这些,也不会想到这些。 他笑着像那道令旨略微向前推了推,在明知道面前苦笑着的度支官想要说些什么的前提下仍旧打断他笑道。 “别愣着了,度支官大人,接旨吧。” 闻言,度支官也只得苦笑两声。冲着江上风手上的令旨带着身后不情不愿的小吏们行礼后缓缓接过。 他缓缓打开令旨随后带着苦涩不由得轻笑两声,看着上面那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任凭怎么样度支官都不会相信那是出自一位太子之手。 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范春本人写的毛笔字其实也就差不多了...但由于刻板印象的原因度支官此刻已经给这份令旨定性,这就是伪造的。 但他并没有任何反驳,是伪造的又如何,只要它是以太子的名义发出的那就是真的。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懂又如何,太子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令旨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甚至度支官此刻还隐隐认为这是一种嘲讽... 直到走出度支官属衙,望着那湛蓝的天空,度支官表面上长舒了一口气可心底还是似有一块石头压着那般。 身后与他一同离去的小吏们其中一人带着些许不悦朝他问道。 “大人,我们...就这么把这里让给他们了?” “不然呢?” 度支官笑着反问道。 “殿下的御令,我们照办就是。” 望着那小吏闻言后懊恼的神情,度支官转过头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剩下的就交给朝堂上的大人们吧...” 说罢,他迈着四方步大大方方的朝前走去,身后小吏们一一跟上。在走到街口时负责把守的渤海卫们哪管他们谁是谁,架起长矛不分三七二十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众人见状,一个小吏经历这些后本就心中不忿,却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些“夷狄”竟也敢拦他们的去路,当下再也忍不住开口喝骂道。 “你们这些蛮夷!竟也敢...” “住口!” 度支官打断道,他倒不是怕得罪了这些渤海卫,而是怕此刻属衙里的江上风一行认为他们是在指桑骂槐,会对他们不利。 于是,度支官不管那些面露不悦的小吏们,直接转身朝着度支官属衙拱了拱手,笑着朗声道。 “江公子,还有二位中郎将,能否跟这些兵丁解释一二,放我等离去啊?” “大人!” 一个小吏蹙着眉试图冲上来说些什么,却被身旁另一人拦住冲他摇了摇头。 不多时,江上风和王芙蓉严子电三人走出属衙大门,待看清了这幅场景后,令人意外的是江上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冲他们点头拱手,随后在王芙蓉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第51章 坏了里面插着广告 王芙蓉歪着头像是明白了似得讷讷的点了点头,身旁的严子电跳着脚似乎也想听听。 片刻后,王芙蓉上前一步,大手一挥朝着那些拦路的渤海卫说了些听不懂的语言后,那些渤海卫应声而动,解除了拦截。 度支官听到声响没有动作,不知为何他定定的立在那里,眼神微眯不着痕迹的看着一眼远处夹在一高一矮两人中间,似是在笑着看着他们的江上风一眼。 ‘这青年,日后不是大才...就是大害!’ 他在心中这样想到,身后一名小吏低声道。 “大人,禁令解除了,我们走吧。” 闻言,他缓缓点了点头,再次朝着江上风他们的方向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去。待离开梧桐大市后,望着眼前的重重楼阙,前度支官低声叹息喃喃道。 “恐怕,这南郑是要变天了啊...” 度支官属衙。 江上风背着手,浑身轻快的垫着布,身后跟着王芙蓉、严子电,三人缓缓走入已经空无一人的正殿。 耳听着那只属于他们三人的脚步声,感受这萦绕在鼻尖的那似有似无的木头香气,江上风笑着随后拾起案子上一卷卷宗打开瞟了一眼后又复而卷上,感叹道。 “唉...平时只是远远的看着,却没想到我也有能踏步于此间的一天啊...” “这又什么的?还没我们诗社气派呢!” 王芙蓉大大咧咧的坐在案子上说道。 “是啊是啊,而且这里咳咳...,有点咳...呛啊,搞的我鼻子都不通气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咳咳...” 严子电边不停咳嗽吸气边说道,他鼻子都不受控制的红了,看来是真的不好受,多半是有什么鼻炎之类的疾病,估计这也是他说话总像是捏着鼻子的原因。 江上风闻言无奈的摇摇头,他一只手拿着卷宗,朝着他们俩点着说道。 “你们俩乡巴佬啊,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懂你个粪球啊,我可不像你,我们是正经人!” 王芙蓉骂道,一旁的严子电朝他耳旁小声说道。 “芙蓉哥,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跟之前那里不一样了...” 说着,他那眼神不停向江上风瞟去。 “不一样?” 王芙蓉闻言疑惑道,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是不一样,变得比之前更骚包了我看!” “你们...” 江上风听了他们俩的话刚想反驳,却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严子电刚才的话。 ‘不一样?我...不一样了?’ 他蹙起眉头,霎时间猛地瞪大的眼睛心中震荡。这一刻,江上风的确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品质,说了和做了自己本不该表达出来的东西。 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眼下的身份和处境,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须知,身后那个两个跟自己拌嘴的人其真实身份是范春身边的禁军统帅,左、右中郎将!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细微的变化,似乎正在被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人所察觉。 当下,只是片刻的停顿,他就将那些不该有的尽数抛在脑后,略微咳了两声后又换上了平日里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 “呵...你们俩还是不懂啊...急着走干嘛?都看两眼,这往后泡妞都能用得上的,活该你们俩现在还单身!” “嘁!!!” 闻言,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不约而同的朝他不屑的摆摆手,这事也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江上风再次环顾了一遍四周,不知道下次再来该是什么时候了。偶然间,他发觉那道令旨还在主案上并没有带走,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江上风摇摇头,他并没有因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上纲上线检举揭发的打算,他伸手将那道自己委托一只鸡写的令旨拿起,当着王芙蓉和严子电的面揣进的前襟里笑道。 “留着,等下次再用!” “你倒是会过日子!” “呃...风哥,下次能不能让我写啊,其实我严子电不仅是国画大家在书法上同样也有不俗的造诣!” 片刻后,三人带走了大部分渤海卫后离去,只留下一二百人把守梧桐大市。 半晌,那些掩藏起来战战兢兢的百姓们间大军逐渐离去,纷纷从躲藏起来的地方走出,他们忐忑的来到街上,间把守的人的确都不见了,这才敢重新流动。 那些逐利的商家们仍旧如往常般支起摊位,只是叫卖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来自其他地方的客商们目睹了这一切后,伴随着他们的行商,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也逐渐传到了远方当做人们茶余饭后的小小谈资。 各家密探早已按捺不住,将这件事传到了他们主子的耳朵里。而在宫苑中等待着消息的范春反而是最后一个得知的,大概... “丞相,丞相!” 一个身着朝服的官员火急火燎的奔跑在长廊上不住的叫喊着,在顺着熟悉的路途来到那位老者的书房门前时,几个侍者纷纷上前出言劝告阻拦。 “大人,您不能就这么闯进来啊!” “是啊,老爷子正在休息,您稍等片刻吧!” “对啊,容我们通禀一声。” 那官员闻言急的脸红脖子粗,一甩长袖急切道。 “哎呀!你们让开,我真有急事求见啊!” 侍者们还想再说什么,从屋内传来老者的缓声道。 “让他进来吧。” 此话一出,侍者们不再阻拦,低着头让到一旁。那官员这会却不着急进去,他站在那里定了定心神,又伸手正了正衣冠,这才缓步走入。 “丞相啊,大事不好了啊!” 正在修剪盆栽的老者闻言咧着嘴,露出不剩几颗的牙齿笑道。 “对,对!确实是“大市”不好了,呵呵!” 闻言,那官员一愣,随后缓声开口道。 “您...您都知道了啊?也对,这么大的事又如何能瞒得过您呢!” “呵...你想哪里去了,不是老头子我耳目广布,而是在你之前还有一波人先来过了,搞的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啊?那是...” 那名官员闻言一惊,刚想开口询问是谁,但转念一想问这种事毫无意义,索性话锋一转开口道。 “那...还请丞相大人示下,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第52章 老丞相本篇 “咔嚓!” 伴随着一段枝芽落下,老者“嗯!”了一声,点头说道。 “上一个来的就没问我这句话!” 闻言,那官员眼珠一转,当下就明白了什么,随即再次躬身问道。 “还请丞相大人教我等啊?” “嗯?” 老者疑惑道。 “教你们什么啊?那梧桐大市本是先帝悼德皇帝一手扶持建立起来的,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所以老头子我的确不知道应该教你等什么啊?” 此话一吃,那名官员连忙露出委屈的神色说道。 “大人,致远公啊...” 老者笑着摆摆手,那人接着道。 “我等还不是怕...怕太子殿下手下人手不多不精,不能好的管理大市,往小了说让先帝的心血付诸东流,往大了说于国于家不利吗!历来贤君也非得有良卿辅佐,明主也需要铮臣出言不是?” 说着,他再次下拜道。 “我等可都是肺腑之言,忠心为国之语,还请丞相大人明鉴啊!” 老者方致远闻言笑了笑,那修剪盆栽的剪子点了点他道。 “博益啊,你这嘴上功夫可是比我初见你时要厉害的多了!” “都是由衷之语,有感而发罢了。” 方致远点了点头,那官员或许是觉得刚才的话力度还不够,接着又开口道。 “现下南方的昆蛮虽被左将军杜长恭暂时击退,可蛮族就如同蜂群蚁杂般不息不灭,不知何时又会聚拢起来再次进犯,当此危急之时殿下如此这般实在是不妥啊!” 他说完,还没等方致远说什么就又接着道。 “这还没完,当日旧党逆贼未除,还盘踞在西乡之地。他们阻塞道路,依仗府库搜刮来的财帛招募往来的佣兵随时准备卷土重来。万一这些人得知此事借题发挥,说是我等以臣某君,意图篡窃权位傀儡天子,并以此作为理由兴兵该如何是好啊?!” 闻言,方致远定了定,带着那种难以形容略显诡异的微笑隐晦的瞟了他一眼。 霎时间,那名官员瞬间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痛快一时间嘴上没了把门,竟将那种话也脱口而出不由得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他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见他单薄的身体正背对的自己心想估计这位丞相也不会太过在意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这事估计也就这么过去了... “真的没那么想过?” “哎?” 老者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那名官员愣在了原地,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便跪在地上不住的解释道。 “丞相,丞相大人明鉴啊!我...我等真的只是一心效忠先帝,只有拳拳报国之心啊丞相!” “好了!” 方致远没让他接着说下去,开口打断道。 “你们怎么想的与我无关,我老了,不想也没有那个精力掺和到你们这些后辈的事里了...” 他转过身,望着战战兢兢冷汗直流跪在那里的官员,一时间这个单薄枯槁的老者身上还真显露出一丝年轻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采和压力。 他接着道。 “方才先前那波人来时我没跟他们指教什么,这会你来我同样也不会多说什么,你等既然想法不同那就各凭本事吧,我这老头子虽不死却以僵,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功夫啦!” 说吧,他背对着那官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送客。 那人匍匐在地上脸上仍是未退的惊骇,他颤颤巍巍的擦了擦冷汗,轻声道了句。 “下官...在下告退,告退了...” 说着,还是如当年般倒退着缓缓离去。 见他这般模样出来,门外的侍者们一时间对视不停,待他走后,那些人纷纷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看,又是这个样子!”之类的话。 直到屋内传来老者的轻咳声他们才停止住议论,低着头,侍立在两旁。 窗前,老者拿着剪子对着那盆盆栽,刚想下剪却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忽然笑道。 “玄衡啊,这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跟你有些像啊...” 说着,他摇摇头,看向那盆盆栽叹了口气喃喃道。 “真是不知道还要多少剪,多少时间才能成型啊...” 小酒馆里。 蒙面人轻点着座椅的扶手,另一手拄着额头道。 “这下殿下夺取了梧桐大市,得到了稳定的收入岂不是使我等的计划更加不利了?” 身后独臂人脸上也露出忧虑之色,一声轻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袭红衣的方寸心大步走入,她带着一贯的披靡般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蒙面人道。 “不利?在我看来反而是更有利了?” 蒙面人闻言,像是感到头痛那般轻轻揉了揉眉角疑惑道。 “哦?寸心小姐可否指教一二?” 方寸心不屑的轻笑道。 “很简单,表面上看那位的确是收获颇丰,但实际上这样的行为反而会开罪冒犯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们,让他们更加有机会倒向我们,须知眼下他们才是大晋真正的掌权人!” 临了,她用那种高傲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道。 “而这,也是我之所以不破坏他们这次行动的原因!” “是吗...” 蒙面人听后思索片刻,随后像是认可了她的话般轻轻鼓掌两下恭维道。 “倒也是这个理,还得是寸心小姐给我们解惑啊!” 这样的话让方寸心很是受用,她嘴角愈发弯起,更映衬的容貌动人。 随之那蒙面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致远公那边的意思...” 闻言,方寸心霎时收拢了笑意,她眉头微蹙带着思虑和疑惑缓声道。 “爷爷那边...我上次旁敲侧击过...” “哦?” 蒙面人来了性质,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 只听得方寸心接着犹豫道。 “爷爷的意思吗...没有明确表态,不过对咱们的计划并没有显露出抗拒的意思...” “是吗!” 蒙面人点了点头,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 “这就够了!” 接着,他又对方寸心说道。 “那就按寸心小姐的意思,我现在就差人私下里带着厚礼去游说那些摇摆不定的朝中官员们,余下的事...还得是寸心小姐多费心了!” 方寸心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些思索之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不过还望你不要忘记你当初的承诺,待等大功告成后一一兑现!” 蒙面人闻言定定的点了点头。 第53章 壮太尉本篇 太尉府衙。 太尉第二信坐在主位上静静听完了下面官员的汇报,他蹙着眉头略微点头作思索状低声道。 “嗯...是吗,陛下叫我等自处吗?” 停顿了片刻后他又接着道。 “那...少府那边,是什么意思?” 闻言,那名官员低下头去缓声道。 “少府大人说他刚刚上任,不敢独断专行,所以还是由内朝的各位大人决定吧。” “嗯...” 第二信又缓缓点了点头,手指轻扣了两下案子片刻后说道。 “我没什么见解,本来这些也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你下去吧,若是其他大人有异议,那就按丞相所言,叫他们自处吧!” 说吧,他摆了摆手,那名官员见状也不多言,略微行礼道了声“是!”后,缓缓离去。 带他走后,第二信思虑片刻,偏过头朝着身后的屏风言道。 “月儿,你有什么看法吗?” 屏风后,第二月仍是一身劲装低着头安静的跪坐在那里,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久入战阵的女中豪杰。 她听见自己父亲的问话后微微睁开双眸,挺胸抬头直立起身体,认认真真的思索后达道。 “没有!” “哦?” 听她不带一丝犹豫坚定有力的否决,第二信不由得轻笑两声。 第二月似乎也觉得只是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太好,毕竟这是在自己父亲跟前,不是军营,不能只是单纯回答是或不是,于是略微停顿后解释道。 “女儿至今与那位殿下都还未曾谋面,且当日塘城一役,还是仰赖这位殿下不吝,差来了手下亲兵玄甲卫,否则结果还不知如何,所以这位殿下在女儿心中便先入为主的有了一丝好感,这样一来女儿的评价便难免有失公允,故而只说“没有”二字!” 听着她好似汇报工作般一板一眼的说道,第二信心中没有不悦,反而还略带欣慰的点了点头,因为第二月方才的话虽然不带什么感情,像是ai在回答问题,但也的确是她的真情实感,没有一丝隐瞒。 他点了点头,脸上却又带上了丝忧虑。原因无他,自己这一双儿女真真称得上是“各有千秋”,儿子第二天过于散漫,以摆烂混吃等死为毕生的目标,甚至跟自己说过将来连亲都不愿成了,说害怕影响自己活到老摆到老的“大计”! 气的第二信当场伸出巴掌,问他这种歪理邪说是给谁学的,结果第二天蹲下身抱着脑袋说是范春教他的,然后第二信就缓缓将手收回去了... 但到底还是不解气,于是让他把诗经中关雎一篇抄上一千遍,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个。希望能借这首诗歌让第二天感受到男女之间的好处,启迪他二十年不开窍宛如原始丛林般的大脑。 结果等到晚上第二天抄完后第二信问他有没有什么感想,这小子流着口水说看见诗里写的雎鸠说饿了,想吃烤鸽子,气的第二信高血压差点没犯了。 懊恼的想着以前还批判过那些浪荡公子,比如江上风...这些人成天招蜂引蝶,还是自己儿子好,老老实实不招灾不惹祸,可眼下他倒是宁愿当初第二天在谈恋爱这方面多分点脑子,也不至于今天这副傻样... 这是儿子,而女儿呢? 他不着痕迹的朝身后瞥了一眼,那里,第二月正端端正正一丝不苟的坐在那里。沉稳如古树,死板似顽石。 他叹了口气,比起懒散的儿子自己女儿则又是另一个极端,凡事都太过死板认真了,哪怕是自己那里做的有些不合规矩了,她都会先用那种悲哀、痛苦、纠结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搞的自己头皮发麻。 然后在自己震惊的目光中狠狠下拜边叩头边说什么诸如‘女儿放任父亲逾矩是不忠,出言喝止是不孝,不如就请父亲收回女儿的这条姓名,不要让女儿在不忠不孝之间痛苦徘徊了!’之类的话。 直到吓的自己赌咒发誓说不再犯了,她这才会起身,眼角含泪露出那种又贤惠又欣慰的微笑看着他,轻轻点头。 一瞬间,他还以为那是自己已故的完美之极的妻子又回来了... ‘唉...真不知道待我离去后,这两个孩子能不能靠自己自立与着世间啊...父亲的余荫多半到自己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到那时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息一声,在心中为自己的孩子们发愁。偶然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起了另一种出路。 ‘或许殿下...罢了,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我就争取能多活多久就多活多久,尽力更长时间的保护他们吧...’ 他这样想着,谁料下一刻,屏风后第二月的声音又忽然想起,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忧愁,只是又对方才对范春的评价做了补充。 “不过吗...” “怎么?” 第二月轻笑着说道。 “不过那位殿下顷刻间便拿下了梧桐大市,这种雷厉风行或者说不管不顾的脾气秉性...倒是很适合战场呢!” “呵...” 第二信闻言笑了笑,想起范春那副样子,以及那这段时间的言行,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马上皇帝,就算是朝中那些一心效忠、支持于他的官员们对他的期待也不过是为守成之君罢了,最多最多也就是希望他能够在文治上有些建树,能有他父亲悼德皇帝哪怕十分之一的功绩,也不忘那么多人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一次了。 至于什么范春跨着高头大马,身着金光夺目的战甲举起长剑率军亲征,击败四方蛮夷光复大晋河山...不好意思,那画面实在太过玄幻,以第二信的想象力还想象不到那种东西。 毕竟...人类是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是吗...” 第二信喃喃道。 “月儿你也认为殿下是为了夺占梧桐大市才兴师动众的吗?” 他这话一出,倒是把第二月搞的有些疑惑,片刻后第二月蹙着眉问道。 “不然呢?难道父亲还有什么别的见解吗?” 第二信闻言不住的咧开嘴,说起了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另一种揣测。 “或许...殿下真的只是为了给天天出口气也说不定啊!” 第54章 锁的发明推动的社会的进步 “或许...殿下真的只是为了给天天出口气也说不定啊!” 这样的声音伴随着第二信那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般的笑声传出门去,门外,第二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他卷曲着双腿蹲坐在门外,后背紧靠着门扉,廊柱下守备的侍卫们像是没看见那般背对着他侍立在那里。 耳边的笑声仍旧未绝,第二天双臂环抱住膝盖,下半张脸躲在臂膀后面看不清表情,只有略微低垂的双眸透露出他此刻的纠结和困惑。 片刻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清的闷闷的声音喃喃道。 “殿下...你到底...” 宫苑里。 伴随着江上风的脚步声响起,直到这会梧桐大市归属于范春的消息才被姗姗来迟的江上风带到了范春本人面前。 “殿下,殿下我回来了!” 江上风大踏步的走在宫苑中,由于是与王芙蓉、严子电他们一起回来的,且因为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所以大门处并没有对他加以阻拦,只是王芙蓉在他进来时仍旧会对他报以一如往常的鄙视和审视的目光而已。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他走进外院为止,宫苑里居然空无一人,直到走到他与范春、第二天他们聚头的楼阙下是仍是一个侍者的身影都没看见。 江上风心中生疑,心道不是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什么意外了?照说不应该啊,有没有人敢另说,只是他们回来的这一路都没有听见任何风吹草动啊? 想到这,他心中急切,脚上更是步伐飞快。他带着疑惑又略显焦急的神色走入阙楼,跟他想的一样,里面还是空无一人,甚至安静到外面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刹那间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此刻,江上风没有选择回去叫上王芙蓉和严子电还有一众禁军,因为他想着如果事态真如他预料的那样发展...那么必要的话,他要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毕竟...殿下还有两个妹妹,大不了再拥立他们,那他们或者只是他本人还能有出路。 想到这,他脚下不知为何变得如此沉重,平日里早已走惯了的阶梯竟莫名的如此漫长。 江上风回忆着范春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带着一丝希望喃喃道。 “殿下啊...都说傻人有傻福,像您这样的傻比...没人听见吧...” 他下意识的谨慎的朝左右瞟了一眼,随后接着道。 “像您这样的那是大福之人啊,好人不偿命祸害活千年!您可真别给我整这种大活啊!” 说着,他已经来到了望云台上,只要推开面前这扇门,后面便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江上风伸出手,不知为何那原本白皙修长如女人般的手此刻却如同得了帕金森般颤抖不停。 他缓缓将手伸向门扉,刹那间他忽然一愣,心道。 ‘怎么感觉我才像是行刺的...’ 想到这他赶忙摇摇头,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接着定了定心神,然后一用力一把打开了大门。 下一刻,江上风预料中的诸如鲜血遍布,死尸无数,范春砍成肉泥...或是干脆空无一物的之类的画面明没有显现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如往常的房间,范春就活灵活现的待在角落,除了脸有些莫名的红外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看样子正专注于某事而一时间没有发现江上风。 江上风见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房间里,范春正将身体缩在了榻上,大夏天的连江上风这种极其在乎仪容仪表的人也不由得换上了薄衣短服,可此刻的范春蒙个大被遮盖住全身,简直好像蒸锅里的馒头那般。 更加让人疑惑的是他此刻一只手伸进被里,另一只手上似乎拿着什么画片之类仔细端详,被子的中间不断的高低起伏像是在修炼什么功法一般。 江上风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片刻间范春余光就发现了他的身影,伴随着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被子中间的起伏也令人意外的停止了下来。 “卧槽!” “殿...” “你咋进来了?外,外面没人拦你啊!?” 江上风闻言脸上显现出讷讷的神色,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貌似是打扰了范春,但一时间也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喃喃道。 “外...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啊...我还以为您出什么意外了呢...” “嘶...靠!早知道就留几个人了...” 范春小声的略带懊恼的嘟囔道。 江上风像是没听见范春的低语,他说完,像是来了兴致般探头过去疑惑道。 “殿下您...干什么呢?” “哦,这个...” 范春闻言将那张画片藏在枕头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一时间他感到房间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正经的回答道。 “我这是...这是在修炼九阳神功!” “哦?” 江上风脸上带着笑意道。 “原来是九阳神功啊,我还以为...” “嗯?你以为什么?” 他脸上笑容更甚,原本潇洒的脸庞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搭对的猥琐,他笑道。 “我以为,嘿嘿...我以为您是...修炼易筋经呢!” 说着,他也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说道。 范春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孺子可教”的微笑,他点了点头道。 “嗯,好啊,既然徒儿你都猜到了,那就再让为师修炼一会...行了你出去吧,我真的有些急啊!再不释放出来静脉就要让阳气憋炸了啊,真的要炸了啊!再不走溅你一脸啊,让你切身感受下物理学当中的衍射是什么意思啊!” “好好好!” 江上风闻言连忙将身体撤回到了门外,边合上门边用余光朝里面瞟去,用那种调笑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您...“修炼”了!” 说着,伴随着房门轻扣门框的声音,房门内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范春接下去会在里面干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别问,问就是修炼武林绝学! 门外的江上风一脸轻松,原因是他预想到的结局并没有发生,不过说来也是,干什么皇宫内苑就被行刺了?现在又不是什么大乱的局面。 第55章 脸红什么 “不过...” 江上风边走下楼梯边疑惑道。 “殿下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呢?又为什么要将这一干侍者都支走呢?” 他喃喃着,片刻后摇摇头道。 “算了,殿下干什么,本来也不是我应该揣测的。” 想清楚这一点后,江上风再无疑虑,大步朝着一楼正殿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没有说谎,江上风方才的确是不知道范春在干嘛,那些来言去语也不过是他顺着范春的言语顺嘴搭音而已。 毕竟...他平时都是跟人双修的,从来没自行修炼过...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范春别的不行修炼方面倒是意外的很持久。 已经在一楼等候多时,甚至自己给自己沏了壶茶正自顾自喝着了江上风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正歪歪扭扭的出现在了楼梯处。 他身形不动,只是扭过身朝着那个方向笑着行礼道。 “呦?殿下,修炼完了?” 只见范春衣冠不整,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变得更加杂乱,他一脸疲惫但又轻松的样子,脸上带着那种大彻大悟的微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企鹅一般。 ‘我去...这成效也太大了吧!’ 江上风喃喃着,他走上前去搀扶住范春,刚想将其揽到座位上却听得范春喃喃道。 “别,风子...” “怎么了殿下?” 范春伸出不断摇摇摆摆的手指指向门外喃喃道。 “出去,透透气...” “嗯。” 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带着范春走出楼阙,缓缓漫步在长廊上。 直到半个小时后,范春才从那种“顿悟”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又恢复到了往日了神采,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安排江上风他们任务,于是兴致勃勃的笑着问道。 “怎么样了风子?那个奸商抓住了没啊?” 江上风闻言笑道。 “抓住了,那家伙也是个没头没脑的,轻易的就落进了我的陷阱里,被我一把擒获!” “好!” 范春闻言不住的拍手,接着问道。 “那然后呢,你们是不是给那家伙朝死里打了一顿啊?狠狠的给小天出气了吧?!”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他先入为主的以为范春此次命令他们的行动必有深意,于是压根没有在乎这些的说道。 “哎呀别管那些了,殿下,我们这次是真的没有辜负您的期待啊!” “什么期待?” 范春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接着道。 “我的期待就是把那家伙狠狠打一顿!” 江上风还是摆摆手,他只当范春是在开玩笑,接着笑道。 “殿下啊,这次我们兵分两路,趁着卫戍兵将出城的空档一举拿下了梧桐大市,前面我已经以您的名义驱赶了隶属于少府大人的度支官和一众官吏。现在,此时此刻,请容许在下南郑美男江上风郑重的向您宣布...” 说着,江上风上半身略微前倾煞有其事的向一脸疑惑的范春宣布道。 “我们先前提过的梧桐大市,现在,已经正式归属于咱们...啊不!是归属于您了,等到来自大市的内外游商的贸易税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您的内库空虚的问题就基本能够得到解决了!” “嘶...啊...” 范春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吸了吸鼻子一脸懵逼的样子,好半天憋出了句。 “我内裤不缺...毕竟我来到这就没见过那种东西...还有,风子你不要那么关心我的...内衣好不好,怪不好意思的...” “哎呀殿下您就别开玩笑避重就轻了!” 江上风听了范春的话脸上带着些许的不悦说道,接着,他一脸笑意的赞叹道。 “殿下您就别装了!您前后算计环环相扣,最后雷厉风行拿下梧桐大市,如此英明神武我们崇拜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自嘲般的说道。 “真是...当时我还真以为您是弱...单,单纯呢...连我都给瞒过去了。呵,不过也是,您的谋划又怎么可能是我能猜得到了呢!” 一番恭维后,江上风再次看向范春。 只见对方先是一脸懵逼,然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像是在略作思索状,最后右手握拳敲在摊开的左手手掌的惊叹道。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啊!” “我靠原来不是吗?原来真的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吗!?” “不...才不是呢!就是本殿下一手策划出来的啊!风子你不要多想啊,赶紧回到刚才帮我自圆其说的样子啊!快回去啊!” “怎么可能会的去啊!就像是那层壁障,一旦突破了就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啊!” “可以!利用伟大的人类科技没什么就没什么不可能的,风子你也是,就算被我突破了也一定可以复原的!” “鬼才被你突破了啊!殿下你不要说这种大夏天让人遍体生寒的话啊!!!” 片刻后,待等范春和江上风拌嘴结束,两人都想刚跑完长跑后不住的拄着膝盖喘息着。 不多时范春费力的支起腰来朝江上风说道。 “不过吗...” 江上风闻言,以为他要说什么认真的重要的话,不由得也挺起身来回道。 “怎么了,殿下?” “不过...” 范春沉吟了片刻一脸正经的问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那个奸商往死里打啊?” 闻言,江上风彻底沉默了下去,甚至连大喘气都不再喘了。 他一脸黑线不再多言,僵硬的转过脖颈直接朝着宫苑大门的方向大吼道。 “王芙蓉!王芙蓉!!!” “喊什么喊你个臭流氓!敢在宫苑里大喊大叫的,小心我把你吊起来死打一顿我跟你说!” 江上风听到他的回话后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长长舒了口气后再次吼道。 “刚才抓回来那个,还在不在?!” “废话!不在让你吃了啊?!还有,别在宫苑里大喊大叫,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殿下的旨意,把那家伙朝死里打,听见了没有?!” “多大点事啊,子电,我们上!” 闻言,江上风挺直身体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轻拍了两下没有丝毫灰尘的双手,转过身朝范春一脸得意的说道。 “搞定了殿下!” 范春见状伸出大拇指赞道。 “太有效率了!”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的思索后说道。 “对了,既然如此...要不风子,那个什么梧桐大市就让你管得了?” 第56章 当对方一直停留在上一个话题 “那个什么梧桐大市就让你管得了?” 虽说语气间略带着疑惑,但基本就是肯定的意思。 范春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用那种并不是多在乎这些的口吻说道,就像是在做着吃泡面是用叉子还是筷子这种小事的决定。 他毫无顾忌的开口,说完向前迈步边走边道。 “走吧,咱们去看看小天缓过来没有,顺便把那个奸商落网并且正在被死打的好消息告诉他,以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待走出去数米后他忽然察觉到那里不对,左右张望了下发觉江上风并没有跟上来。 “咋回事?这么几步道还走丢了?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范春疑惑的喃喃着,转身朝后看去,这才发现江上风还直挺挺的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他微眯起双目,用多少有些近视的眼神朝那边看去,随之大骇。 他发觉,此刻江上风脸上蕴含的神色简直可以用诡谲多变来形容,怀疑、不解、迷茫、思索甚至还包含的莫名的嫉妒和愤恨... “卧槽!变魔术呢你搁这?要,要报考北影啊?!” 说着,范春惊骇异常快步赶回到江上风面前。只见近距离观看这种“奇景”令范春更加震撼,面对这种状态的江上风,范春没敢与他进行什么直接接触,生怕一个不好给对方主板烧了,诱发个癫痫口吐白沫什么的,到时候打扫卫生的人不好处理。 ‘唉...时刻关心着手下员工的工作负担,我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领导啊...靠!不对啊,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范春意识到自己的思索跑偏了,连忙甩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风,风子,你说句话啊?你...你这样多少有些吓人啊!再...再不说我可把你衣服扒了往你身上画一些不能见人的人体彩绘然后找人过来围观了啊!” 他边说着,手不停地在江上风眼前晃悠。 不只是范春的“威胁”奏效了,还是江上风自己缓过来了,他还是那副一脸僵硬的样子,缓缓开口用那种极低的范春只能勉强听清的声音略带疑惑的颤抖着说道。 “殿...殿下,您刚才说给...给谁管?” “什么给谁管?水管?” “就...就是梧桐大市,您说给...给谁管?” “给你啊,我发音都练的这么标准了闹了半天你们还是听不懂吗,那难道平时咱们说话你们都是靠猜我说了什么的吗?!不...不会是真的吧...” 范春有些心虚的说道,谁料江上风似乎是根本没在乎他之后说了什么那般,他脸上莫名的逐渐显现出嫉妒、不忿和愤慨的神色怒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叫“你”的这么个人?凭什么给他!他家住哪,我晚上踹他们家门去!!!” 闻言,范春带着那种无奈的神色道。 “不是...风子你跟我装蒜是吧?再这样不给了啊,我让芙蓉他们去了啊!” “哎,别别别!” 几乎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江上风就又变回了往日的神态,他带着些不好意思和恭维的表情嬉笑着道。 “殿下,跟您开个玩笑吗!好家伙,您要是让王芙蓉他们去第一天人群离散,第二天房倒屋塌,第三天就成了不法分子集散地了,天天研究十八般兵刃到时候您受得了吗!” “哼!那让你去估计就成了红灯区了吧!” “不能,那种产业咱们这受众的人群不多,而且先帝悼德皇帝明令禁止过不得在人口过万的城市里开设那种设施,要不然...” “我靠!你还真的想过啊!你这个禽兽!” “要...要不然我早就去行侠仗义解救那些失足妇女们了!殿下您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个人一向是君子爱色取之有道!像那种不义之色我一向是看不上的...您晓得吧...” “我晓什么晓!?” 范春轻斥了一声,随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身迈步道。 “哎呀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多大点事啊...行了,跟我一块咱们去看看小天吧...” 他迈步朝前走去,边上的江上风终于跟了上来。片刻后,范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思索着喃喃道。 “对了,不能空手去是吧?” “嗯。” 边上传来了江上风似乎是回复般的声音。 “那点什么呢?对了,小天还是最喜欢吃是吧?” “嗯。” “要不...再上厨房看看有什么剩菜剩饭...好,好酒好菜去?!” “嗯。” “嗯你个大头鬼啊!?” 范春忍无可忍的喊了句。 面对着江上风敷衍式的回答,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的一个相亲对象,那是对方也是只有这一种单调的回应,就像是文案故意来恶心玩家一样,甚至还没有一些游戏里的npc对话要丰富。 结果... “嗯...嗯?” “我擦,有进步啊!终于从一个字变成两个字了啊!这是跨时代的飞跃啊,是ai对话的一小步,但是全人类的一大粪...大步啊!” 耳边传来范春不住的抱怨,江上风像是神游天外刚刚复返那般仿若大梦初醒。 意识到了自己走神了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两声,捋了捋头发喃喃道。 “不好意思啊殿下...走神了...” “我看你是走鬼了吧?代码出问题了?赶快缓过来了,不要徒增程序员老哥的工作量啊!” “呃...” 只见江上风还是那副蹙着眉,似乎是在不断的思索着什么样子,只是讷讷的出声稍微回应了一下。 跟以往那个一丝不苟的他相比,眼前的江上风的确是显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失态。 “啪!” 范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像是极度无语了的样子。 “我的搭档...出bug了...” 在听见范春那明显带着些埋怨的语气后,江上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思虑喃喃道。 “殿下,我...” “你怎么这是?” “不是...我,我心里有点乱您知道吧...” “啊?” 范春疑惑了一声,片刻后想到了什么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道。 “不会...你不会还在想那个什么梧桐大市的事吧?” 第57章 当自己一直停留在上一个话题 江上风闻言一时间明显的还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妥协像是认清了自己般低着头轻叹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您...您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我...我心里有点乱您能明白吧...” “你...啧...” 范春见到他这副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 “怎么这么没出息呢?这点小事就把你整成这样了?你原来那意气风发的造型呢?你得支棱起来啊!” 听了范春的话,江上风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还是一脸无奈和恳切的说道。 “殿下,殿下...您,您让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毕竟这么大个事落在我肩上了我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空着手上阵是吧...” 说着,他低下头双手合十恳求道。 “您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拜托了殿下!” “你...唉...” 范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了江上风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逼迫他什么了,下一刻,他一脸疲惫的摆了摆手喃喃道。 “行吧,你说的也对,是得好好准备准备!那你就回去吧。”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闻言,江上风连忙道谢身体不住的下拜,看的范春浑身发毛连忙阻拦道。 “行了行了,别鞠躬了,我都感觉不躺下都对不起你了!行了,走吧,我去看看小天去。” 江上风听了他的话后也不再多客套,不再多做停留,倒退几步随后转身离去。 范春立在廊下,看着江上风不断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不知为何他没有急着离去,抬头看了看已经越过屋檐从头顶伸来的翠绿的树枝,以及点缀在园子周围的姹紫嫣红。 他看了一会后,随后低下头微微摇了摇,随后转身离去。 范春漫步在长廊上,由穿过树叶缝隙的光芒映照在地上的斑斑点点仿佛铺上了一层地毯一般。 他脸上显现出漫不经心的神色,不知为何只剩下他一人的情况下范春就会变得异常的沉默,等到周围有人时他又会变得极为活跃。 距离转角还有大致六七米的距离,忽然,一道人影从那里显现而出。 同样沉默的第二天低头无语自长廊的另一头走来,或许是余光发觉另一头还有另一个人走来,他没有多想,带着些许的少见的犹豫神色抬起头来,然后他看见了同样望向他的范春,与之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是范春眼底的兴奋和喜悦。 “哎!小天,你没事啦?我还说去看看你呢,没想到自己出现了!” 说着,他快步朝第二天的方向走来。 第二天先是瞪大了眼睛显现出些许的震惊,不知为何身体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向后撤退,但等脚刚迈出半步便停在了原地,或许是他就发觉了这样做很失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紧接着,范春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范春满脸堆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想起了什么笑道。 “哎,小天!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个...你猜猜是什么?!” 闻言,见到范春这副毫无保留的欢愉样子,第二天不知为何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没心没肺,他听见范春的问题后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略显挣扎的抿了抿嘴唇一时间没有搭话。 范春像是没有发觉第二天的异样,见他迟迟没有回话范春没有奇怪和不悦,反而愈发兴奋如同碎嘴子般的催促道。 “你猜你快猜啊,猜猜看是什么!” 见他已经兴奋到浑身肥肉乱颤的程度了,第二天也只得咧出个勉强的笑意轻声道。 “不,不知道哎...是什么啊殿下?” “哈哈!就知道你不知道!” 范春兴奋的叫到,随后凑近了接着笑道。 “之前那个骗了你的奸商,你还记得吧?” 听他提起这个,第二天一瞬间又闪现出了犹豫的神色,但还是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嗯...” “记着就好!我也不卖关子了,告诉你啊,我已经叫芙蓉和子电他们给那个奸商就地正法...” “啊,啊?” “呃,不是!是...嗯...擒,擒拿归案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闻言,第二天眼神闪躲不知心中作何感想,但最终还是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喃喃道。 “开,开心...” “嘶...” 见到他这副模样范春总算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蹙着眉头一脸“明察秋毫”的表情打量着第二天,直把对方看着直发毛这才疑惑道。 “不对啊...小天?” “怎,怎么了殿下...”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嗨皮呢?” “没,没什么...” “难道是因为没有自己动手死打那个奸商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啊?” 第二天没想到范春最终会得到这样的结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紧接着范春就顺着这个结论一脸认真的说道。 “哎呀,我倒不是不想让你亲自动手,但是...考虑到你的战斗力...真子他们那么多人都让你打的满地都是了...我把那个奸商连你一成功力都抵抗不住啊...” 范春怕第二天会不高兴,于是认认真真低声下气的解释道,顺带言说了下他当时的“心路历程”。 他口中的真子应该就是李佑真,看来范春跟人起外号的方式就两种,一种小什么一种什么子,而李佑真很不幸的分到了后者一栏... “我倒是...已经不那么在乎啦...” 看着范春费力的解释着,第二天低着头回到。 感受着范春似乎的确是很在乎自己的情绪,察觉道事情的真相好像真的在朝着那最不可能的推测靠近,第二天脸上的犹豫之色明显更深了。 范春显然没有察觉到第二天心理上的变化,他还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不能亲自动手而感到耿耿于怀,于是片刻后无奈的拉着对方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 第二天心中犹豫不定,一不注意竟然真的被范春拉动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范春的话语。 “行!既然小天你这么在乎这个,那我也就豁出去了!但是哥哥还是得求你一句,多少给那家伙留一口气行不,虽然他无耻流氓败类,但到底是没犯什么死罪,咱也不能草菅人命不是...” 第58章 幻想是一项伟大的能力 闻言,第二天不敢直接定住脚步,生怕反噬了力道会伤到范春的手臂。 无奈之下他只得轻轻拉住范春拽着自己手的那只胳膊,不住的开口道。 “停停停!殿下,不是那样的!” “啊?非杀不可啊!?” “不是,不是!” 第二天几乎是嚷出来的说道,他定了定神,随后缓缓抬起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仍是因他刚才的话而一脸懵的范春,第二天先是显现出一丝犹豫,随后渐渐的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逐渐清明。 定定的看着范春,第二天的嘴角不断上扬,他笑了。不是如往日那般痴痴傻傻的笑容,而是那种...很难形容的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脸上映衬的耀眼的光斑,本就英武俊美的脸上搭配这样的笑容,古书上少年英雄的样子仿佛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这样的场景,范春心中...没有任何动容...他不住的眨着眼睛,心里想道。 ‘这阳光也特么的针对我,就晃我一个人是吧!?’ 但遗憾的是这样的笑容仅仅出现了一瞬间而已,片刻后第二天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眨眼间平日里那个呆呆傻傻的第二天就又回来了。 他朝着宫墙外的方向指了指,向还在揉眼睛的范春笑道。 “殿下,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啊?” “啊?玩...飞檐走壁还是力能扛鼎啊?我只是个普通的身体有点虚的人而已啊,你们那种赛亚人的游戏我可玩不来啊,会死的啊!” 闻言,第二天噘着嘴摇了摇头,随后笑道。 “不是不是!我又研发出了跳房子的新玩法!殿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啊?我们组队!” “跳,跳房子还组队双排啊?俩人摞一块啊?” 他蹙着眉头说道,本来范春一个成年人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是嗤之以鼻的,但看着眼前第二天一脸希冀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像跟范春玩他好康的新游戏的样子... “这...好吧!” 范春在进行了艰难的心理斗争后点了点头,一想到自己身为一个“中老年人”混在一帮小孩子堆里在地上的几个格子里跳来跳去他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立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甚至都会感觉人生都结束了... 但考虑到第二天刚刚经历过心灵上的巨大创伤,这会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一点并且还主动邀请自己。 范春实在不忍心拒绝他,而且也是为了他的心理健康着想,最终他还是艰难的答应了下来,心想道。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是什么精神?我这可是国际主义大无畏的精神啊,值得人民群众学习!’ “好耶!” 第二天不知道范春在心中对自己的自吹自擂,他止不住自己兴奋的神态,连拉带扯的带着范春直接翻越的廊道的围栏朝外面的空地上奔去,差点没把范春摔个狗啃屎。 范春见他如此兴奋,学着当初孤儿院里带孩子的老阿姨那般无奈的样子道。 “慢点,慢点...” 他们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殿下,殿下等会,等等老奴啊,老奴有事禀告啊!” 真正带孩子的老阿姨...老,老...老变性人来了! 马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头,看着他紧追不舍的样子,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但凡是能不扫范春的兴致他就一定不会打扰范春,这会不惜打断范春他们的“开心小时刻”,看来是真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饶是兴奋异常第二天也没忘了规矩,他逐渐放缓脚步连带着范春也一并停了下来。 望着不停在向他们这边赶来的马当,范春不敢怠慢,被第二天握住的手不知何时适时的松开。 他脸上带着疑惑眉头微蹙朝着马当赶来的方向紧跑了两步,待等他们聚头后马当因为剧烈运动没能停住脚步反而朝范春扑去。 范春见状笑着扶着他的肩膀,马当见状也扯出个笑脸,他不住的喘息,范春边摩挲了两下他的后背边笑道。 “马叔啊,啥事让你累成这样啊?外星人入侵了啊?” 闻言,马当不住的哼唧,好不容易终于能断断续续的说出些话来了。 “哎呦,哎呦...缺了德了...殿下,可不是说您啊!” “我知道,我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哎呦...是,是二位公主...” “嗯!?” 范春一惊,赶忙问道。 “她们出什么事了?” “嗨,什么事也没有!” 见他着急的样子马当赶忙回到,见范春眉头舒缓后又擦了擦汗,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是灵悟观那边二公主差人递过话来,说公主们的斋戒和祷告都结束了,让宫里派仪仗过去接她们。” “哦...” 范春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轻柯给那个道士打了,然后让人拿符纸给她镇压了呢...” 片刻间,一出俏太子大战邪老道的剧情在范春的脑海中上演,精彩程度直逼林正英的僵尸电影。 似乎是没察觉到他在想什么,马当被范春的发言搞的有些汗颜,他接着用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道。 “殿下您想哪去了...不过吧...” 他说着,眼神稍微有些躲闪,似乎是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范春见状疑惑道。 “不过什么?” 马当闻言苦着脸缓声道。 “就是...二公主她吧,点名道姓说要让您去接她们,您要是不去她就不回来了...” 他说着,不时的看着范春的表情变化。 范春听着他的话心想着。 ‘唉...有个粘人的妹妹还真是没办法啊!’ 见习兄长范春又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有个可爱妹妹的快乐... 莫名的,他脑海里忽然泛起了这样一幅画面,得知自己没去的轻柯抱着门框蹲在地上,面对着手足无措的周围人大声呼喊着。 “我不走!我哥哥不来我就不走!” 一想起这样的画面范春不由得嘴角上扬,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不知为何耳旁却似幻听般幽幽响起一声。 “老娘才不会那样呢!” 马当不知道范春是在日常犯病,见他莫名的笑了也不知是开心还是愤恨,只得犹豫着劝道。 “您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第59章 七十才能从心所欲 “您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马当犹豫着说道,他咽了咽口水,心中莫名的泛起一丝责任感,认为这样不行,觉得自己身为范春亲封的大内总管,理应对皇室的团结做出贡献! 于是壮着胆子,在范春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轻小说改日常温馨轻搞笑的动画中不能自拔时,马当微微开口道。 “其实吧,二公主殿下为人是极好的,就是更加直率,更加活泼开朗了些...唉...不过也是,您的身份确实是不适合东跑西颠的,要不还是老奴去吧,到时候我跟殿下好好解释解释,相信她会理解的!” “啊,啊?” 就在马当说到快结尾时,范春脑海中的小故事总算结束了,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不是个大团圆结局。 他刚缓过神来,就听见马当说他这个身份云云不由得发出疑惑,接着挠了挠头抗议道。 “我们这个身份怎么了!?看不起我们社会废人是吧!我们又不害人,只是不创造价值而已啊!难道一个健全的社会还容不下一些家里蹲的存在吗!” 马当低着头听完了范春的训斥,他敏锐的察觉到范春的语气见还是开玩笑的居多,并没有什么气愤,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职责,于是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么说...您是愿意去接公主他们了?” “呃...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吗?” 范春疑惑道。 马当闻言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哎呀,我就说吗,殿下这么善良这么高尚的品格怎么会轻易的怨恨他人呢,哎呀可把老奴吓坏了!” “高尚...善良...” 范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不是...你们原来给我的评价如此之高吗...印象里似乎老师在我的学籍后边写的公式化评语里都没给过这么高的评价啊!搞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这个人有点出生的...” 他说着一些没边的话,马当笑着侧朝着门廊的方向作势要走的样子说道。 “行,那老奴就去吩咐下边准备仪仗了,等好了我再来禀告您啊。” “用不着那么麻烦!” 范春大手一挥。 “我直接给你去不就得了!” “这...” 闻言,马当脸上莫名的显露出苦相,他不住看着范春,朝他身后做着表情,似乎是想要提醒他什么。 范春当然不理解他在干什么,愣了愣惊道。 “马叔你...卧槽不会是中风了吧!” “不是啊殿下!是,是...哎呀!” “还说不是,你都说胡话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他拉起马当的胳膊就要朝门外走去,马当见势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提醒,只得无奈的跟随他的脚步。 朝前走了一段距离,莫名的范春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似乎是忘了什么。 他定在那里愣了片刻,然后一惊,刹那间,他终于靠自己回想起了第二天从刚才开始还在后边站着呢! 他赶忙转过头来,只见第二天正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棵泛着翠绿的桂树下,正在逗弄着树下正在松土的蚯蚓。 “上啊威猛将军!不要轻易的败给怪盗客啊!” “那两只蚯蚓根本不知道你给他们取得名字啊!而且他们根本不是在打架,只是你把他们的行为曲解了而已啊!” 范春看着他的行为不住的开口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范春已经结束了谈话,第二天放过了那两只蚯蚓,让他们重新回到了泥土中。 他快速起身面对着范春,像是有些尴尬又有些傻里傻气的笑了笑,站着写灰尘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似乎还在等待着范春。 这下范春可有些犯了难,看着就站在那里的第二天,他心中想道怎么办?自己刚刚答应了第二天要跟他玩他的威力加强版跳房子。 可这会马当却又带来了轻柯轻舟要回来的消息,自己该选哪一边?按理说毫无意外的应该选自己妹妹那边,可自己才答应了第二天,这下转脸就要爽约,这... 就在范春纠结之极,只听见第二天开口道。 “没关系的!” “嗯?” 范春闻言抬起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只见第二天微笑着略微歪着头接着道。 “没关系的殿下,您去接二位公主吧,她们比我更重要的!” “不是!” “哎?” 听了他的话范春断言道,第二天发出一声疑惑。只见范春蹙着眉一脸认真的又赶忙接着说道。 “小天你在我心里不比她们重要!” 下一刻,周围安静了下来。片刻后范春才反应过来喃喃道。 “嘶...我好像表达错了是吧...” 已经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的第二天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又无奈的表情,他伸出食指略微在自己脸上划了划喃喃道。 “殿下您不用说了,我已经...” “别!你先别说话啊!” 还没等他说什么,范春就赶忙打断道,似乎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发言耿耿于怀。 他一手扶着额头,似乎是在奋力的思考继而接着道。 “是...你不如她们重要!嗯,不对...你比她们重要!嘶...好像也不对...哦!对了对了!是你跟她们都一样的重要!” “好!” 见状,马当毫无保留的开口夸赞道,接着忙不迭的鼓起掌来。 范春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般,他朝着马当摆摆手道。 “行了马叔,你这样搞得我有些尴尬...” 正说着,下一刻范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握拳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手掌上大呼道。 “对啊!” 接着,在另外两人觉得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范春走到第二天近前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 “小天,你陪我一块去不就得了!?” 第二天闻言歪着脑袋将手指放在嘴唇边懵懂的说道。 “这样...可以吗?” “马叔!” 范春闻言朝着马当喊了声。 “小天可以跟我一块去吗?咱的规矩里有说这一条吗?” 马当听了他的话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脸上的褶子跟朵菊花似得,他拈着兰花指朝范春摆了摆不由得说道。 “哎呦殿下,您又怎么了,规矩?您的言行就是规!您的意思就是矩!哪有什么能不能的,只有您想不想!” 第60章 来早总比来晚强 范春看着他一副阴阳人的神态,虽然时间长了已经适应多了,但还是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当听见马当那跟电视剧里的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奸臣如出一辙的话语时,范春还是不住的说道。 “马叔...你不要搞得我可以为所欲为一样啊!那样的话会把我心中一些污秽和黑暗的东西释放出来啊!我可不想以遗臭万年的方式被记载着史书上然后被几百年后的人做成梗在弹幕里翻来覆去的嘲笑鞭尸啊!” 见他这副样子,马当也恢复了那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看了看范春和他身边的第二天,回想起刚才范春的问题踌躇着尝试性的低声道。 “那...那不行?” “呃...咳咳...” 范春闻言假装咳嗽了下,似乎是发现自己作茧自缚了。他撇去尴尬强行把自己刚才的话咽下去耍赖道。 “这...这次就下不为例了!” “好嘞殿下!” 马当闻言笑着回到,片刻后范春或许是觉得自己这种拉出史又坐回去的行为不太符合自己“正大光明”的形象,于是又轻咳两声强行说道。 “我...我这也是为大局考虑吗!就我这一身的名牌那个强盗看了不怀春!?到时候万一来两个小流氓给我拉到小巷子里抢我个十块八块的一顿饭钱不就没了吗!那如果是小天在我身边的话...” 他说着转过头对着第二天的方向接着道。 “那...我们俩凑一凑每个人出的五块钱不就不那么心疼了不是吗...” 第二天虽然像是不大听得懂范春的话,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路过的侍者闻言心中不住的默默道。 ‘这一个太子加一个禁军统领被小混混勒索...再野的史也不敢这么编啊...’ 这样想着,她们加快了速度赶忙离开了。 马当当然不会在乎范春这些奇怪的言论,他直像个带孩子的似得和蔼的点了点头道。 “行!那殿下,老奴就去吩咐人准备了,等要启程了在禀报您啊!” “哎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 范春摆摆手道,随后拉着第二天走到马当近前道。 “我们俩直接一块去就得了!” 说罢,他朝着第二天问道。 “你说行吧小天?等咱们回来再玩你那个威力加强版跳房子啊...虽然不是很想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的说...” 第二天像是没听见范春后面的小声低语,他点了点头,接着煞有其事的攥紧拳头在范春面前比了比认真道。 “殿下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殿下,绝不会让地痞流氓强抢您的财物的,就算我打不过他们到时候钱我一个人出,绝不会让您有损失的!” “嗯!” 范春点了点头,他把手放在第二天的肩膀上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前面的话很有气势,但你后边的窝囊发言又弥补了这一点!再说了,你这种直逼赛亚人的战力那个小混混能打得过你啊!林田惠见了你都绕道啊,要是真有这水平还当什么小混混,那直接咱这南郑制了霸了都!” 第二天闻言摸了摸后脑,笑着还想说什么。但边上的马当此时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惊道。 “哎呦不早了!殿下,中郎将,咱还是快点过去吧!” 说着,他让到一旁,将主路让给范春二人。范春点了点头对着第二天说了句。 “行!小天,咱们先走,有什么话路上再唠!” “嗯!” 说罢,范春大马金刀朝前走了两步,真有电视剧上王公的模样!接着下一刻他就停下朝着边上的马当无奈的说道。 “你带路啊!我知道地方在哪吗?!让我先走干嘛啊!” “哦哦哦!” 马当闻言,这才想起来这关键的问题,赶忙弓着腰走在范春前头带路,三人快步离去。 “咚咚咚...” 古朴宏伟钟声自灵悟观内的六角高塔响起,这是南郑城中第二高大的建筑,只比宫苑内帝王所居的楼阙要矮上半分而已。 这还是因为正朔宗到底还是皇权要压过教权一头才会如此,等过了陕原来到了东边,在那里,道观就是城中最高大宏伟的建筑,不得有二。 “我去...” 范春下了车驾,缓步来到灵悟观的大门前,抬头望着檐下那些繁美令人眼花缭乱的图绘不由得令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巨大的门扉在两旁精美石雕的陪伴下逐渐展开在眼前,衬托着凡人渺小之极。望着门里精致、巧夺天工的各种建筑,范春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自己的皇宫似乎都比不过这里的想法。 “慢死了...” 一声稍显不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范春心中的震撼,他缓过神来,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道熟悉的倩影就矗立在不远处。 一身杏黄色的短衫穿在身上,袖口只到关节处,将纤细的小臂暴露在外。两只手腕各带上两副金色的手镯,原本上面还有铃铛,只是轻舟实在好动,惹得那些铃铛不住的响动,轻柯感到厌烦,索性便摘了下去。 下身乳白色的裙摆撘到小腿,将一节脚踝照射在阳光下,白的直晃眼。 不知为何这个世界人们的穿着似乎并不想范春原来世界的古代那样的保守,不论男女恨不得把人都包成了粽子。开放程度说不得像现代看起吧,起码也是挺“凉快”的。 至于裹脚之类的当范春向他人询问时,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鬼故事之类的,直呼太可怕了让范春不要再说了,搞的他一脸无辜。 不过也好,这些陈规陋习原本就没有的话倒也省力,省的范春再下功夫将它们剔除了。 走到近前,范春才看清轻舟是抱着膀子一点也不顾形象的直接靠在门口的石雕上去的。 这让范春不由得抬起眼看了那叫不出名的神像的脸一眼,一副威武霸气的表情,不知道他对轻柯靠在他身上躲在他阴影中时什么看法 ‘嗯...应该是没有再生气吧不知道叫什么的神像先生...’ 范春这样想到。 “喂!看什么呢,问你话呢!怎么来这么慢!” 轻舟见他这副模样边用手给自己扇风边带着些不悦问道,很好闻的味道萦绕在她周围,不知是胭脂还是别的什么。 第61章 如无必要请勿堵门 看着轻舟这一副柳眉微蹙,带着略微不悦的模样。 范春闻言一时兴起,装出一副不着调的嬉笑模样道。 “哎?原来轻舟你这么想我吗?还真是让我稍微有一点感动啊!甚至有了想守护你一辈子的冲动啊!” “混混混...混蛋!” 轻舟闻言脸上见红,不住的撇过头去轻声斥道。 “谁...谁有想你啊!谁要你守护啊!再,再说了,真的惦记我们的话...为什么来的这么慢啊!我在外面等的快要热死了啊!!!” 见状,范春脸上笑容更深,他说道。 “这不是为了见我可爱美貌的完美妹妹多准备了一些时间吗!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哥哥我的良苦用心啊?!” 轻舟闻言双眸不露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只是片刻间神色就从略带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伸手指着他道。 “你这件衣服起码穿了三天了吧?” “卧槽!妹妹,你在这道观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没白待啊,还真学会了能掐会算了啊!” 他说着,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煞有其事的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恳求道。 “快快快!赶紧给哥哥算算咱这附近有没有那种金色品质的人才武将什么的,哥哥真的很急啊!拜托了啊半仙轻舟大人!” 轻舟见状没有因他的骤然上前而后退,反而一脸无语的定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无奈道。 “少来了,我哪有那种本事...” 说着,她一脸不屑的指向范春道。 “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在衣着打扮上跟我们女孩子撒谎哦!” 闻言,范春不住的想道。 ‘不光是女孩子,我看风子那家伙对这些也挺在行的...该不会...那些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正想着,只见轻舟双手攥在一起摆出个极其少女的姿势脸上带着对美好的憧憬和期盼喃喃道。 “要是我真有那两下子的话...那一定会去摆个摊专门给那些小情侣指点人生道路,让他们成双成对的!啊,要是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那该有多好啊!” “我倒是希望都能终成兄妹啊!” “嗯?” 闻言,轻舟一时间没能搞懂范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毕竟她又没上过互联网。 很快,她的脸色便如同发动了蒸汽机一般飞速染红,双眸像是微醺那般显现出迷茫和混乱,八成是想到了另一重含义了。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胡话啊!” 她头顶冒着无形的蒸汽声音像是汽笛般喊道。 接着,她就看见了范春一脸严肃认真的冲到了他面前。见状,轻舟慌乱中不住的甩起自己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道。 “别别别,别过来啊!我我我...我们可是兄妹啊!做....做那种事是要下十八重...” “轻舟!” 范春明显是没能理解轻舟目前的想法和状态,他目光直视着面前已经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少女,带着一脸认真和些微怨气的神情说道。 “答应哥哥...” “什什什什...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吗!会给家族抹黑的,父亲母亲在天上也会伤心的啊!” “答应我!就是真的有了那种特异功能你也一定要致力于拆散那些有情人啊!” “哎?” 听了他这句话轻舟霎时间从那种蒸汽机少女的状态下挣脱出来,眨眼的功夫就又转换成了那副冷静的样子。 她略微歪着头,不太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是说,就是真的有那种能力你也要尽力拆散那些万恶的情侣啊!” 听了轻舟的疑问范春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一遍,甚至声音比刚才还要坚定有力了。 “蛤!?” 轻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几乎是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有毛病啊!?我干嘛要拆散人家...” “干嘛!?” 范春见她这副不理解自己的样子立马换上了副悲愤的神情攥紧拳头大呼道。 “妹妹啊!你是不知道你哥我被那帮现实现充情侣伤害的又多深吗?我每次看见那些成双成对散发着金色青春光芒的家伙们再想起自己苍白的十八岁和灰暗的人生...我,我都想报复社会你知不知道!?” 听了他的这番如此逆天的发言,见他此刻这副神情,轻舟眼角不住的颤了颤,也没了刚才的愤慨,只得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接着,她把头微微抬起,将双手搭在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范春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哥啊...不行的话我给你介绍介绍,你给我找个嫂子吧,给你的人生多少添上一些色彩,兴许到时候能你这毛病就能治好了呢...” “用不着!” 范春一把甩开轻舟的手说道。 “我已经快要跟自己的里人格达成和解了,到时候我就是完全体状态了!倒不如说...看你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有很多恋爱的经验不成!?” “呃...” 闻言,轻舟明显是被噎了一下的神情,但紧接着,她转脸就强行换上了一副自信的神情说道。 “当,当然了!本公主如此的天生丽质一抬眼就能迷倒沙场不归客,招招手就能引来经史沉醉人!老娘谈过的才俊比你见过的都多,只是到最后我一个个的都看不上眼罢了!” 她说的真切,如果不是额角不住现出的汗珠出卖了她,还真让人以为说的是真的呢。 “哼哼哼...” 听了她的话预料之外的,范春低着头,露出一副看破了一切的表情,轻舟见状多少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强行说道。 “你你你...你真是什么意思吗!质疑我是吧,我告诉你,老娘说的句句属...” “说谎!” “哎?” 闻言,范春大喝一声抬起头,用那种不容置疑的神态指着轻舟。接着,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神色下暗笑一声得意道。 “呵呵呵...我愚蠢的妹妹呦...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被那些情侣们伤透了心。以至于我已经练就出了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真情侣谁是假情侣的能力了啊!” 闻言,轻舟嘴角微颤脸上明显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行镇定的反驳道。 “骗,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第62章 情绪波动较大会引起内分泌失调 范春没有再给她多辩解的时间,指着她大喝道。 “你刚刚那副样子...明显就是恋爱经历为零的样子啊!别装了啊我的妹妹,你那副强装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 “嗯...哼!” 即便已经被戳穿了,可轻舟还是明显不服输的样子,她声音难言颤抖,强行说道。 “才...才不是呢!” “哦?” 范春一脸里番里反派的笑容喃喃道。 “轻舟...你难道忘了轻柯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吗?你这样子要是让她知道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哼...” 听他提起轻柯,轻舟第一时间有了些慌乱,但还是接着明显没什么底气的反驳道。 “知...知道了又如何!我说的都是真话,即便告到她那里我也是无罪!” “是吗?!”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范春脸上那副落入圈套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紧接着,他就在对方略显疑惑的表情中缓声道。 “那你知不知道...轻柯第二讨厌的人就是水性杨花,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啊?” “嘶...” 当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轻舟直接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已经伪装和抵抗眨眼之间瓦解冰消。 她就像个没了气的气球般低下头,用那种心如死灰般的语气干脆利落的道歉道。 “是的,您推理的没错!我就是那个直到现在都没有谈过任何恋爱甚至连暧昧都没有过得人!我的豆蔻年华如宛如黄沙般干涸以至于影响到了您还真是抱歉啊!!!” “哎呀不用这样说!” 范春摆了摆手,露出那种得胜了的得意笑容说道。 “大家都一样,今后你就和哥哥我一起为拆散天下有情人的事业奋斗终生吧!” “终生个鬼啊!” 听了他的话轻舟终于忍不住攥紧拳头照着范春额头狠狠来了一下,范春吃痛之下捂着头不住的挤眉弄眼,不多时,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的笑容。 “哎,对了!” 片刻之后,范春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凑到轻舟近前低声道。 “轻舟,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轻舟闻言笑容收敛,她眼神上瞟没有反驳,只是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 范春笑了笑一脸我了解你的神色自信的回道。 “如果你们不是遇到了麻烦就是正常回来的话那一定不会派人来告诉我,甚至是会故意瞒着我,然后悄悄来到宫里找到我在哪,然后偷偷到我背后趁我不注意直接给我来个大的!这才是你的风格。” “嘁...” 看着近在咫尺范春自信的样子,轻舟没有反驳看来是默认的对方的看法。 片刻后她就哀叹一声,愁容逐渐浮上面庞低垂眼睑无奈的点了点头。 “真有啊!?是什么,是不是这的道士要镇压你,快告诉我!” 见状,范春急忙问道。 轻舟闻言眼神左右闪烁,接着,她低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到这石像后面去!” 说着,她就要拉着范春转到神像后方的阴影当中。 这一下惊动了范春身后不远的一众随行人员,马当一脸忧虑的带着众人上前三步,就连本因无所事事而逗起了蚂蚁的第二天也连忙起身,但是等他看清了是轻舟后又摇了摇头无所事事的接着蹲下看蚂蚁搬食物去了。 见他们这副样子,轻舟想也没想直接向往常那般指着他们抬着头轻斥了一声。 “你们不许过来!” 闻言,下面的人脸上纷纷露出犹豫之色,交头接耳最后还是选择在马当的带领下继续上前一步。 见他们不听自己的轻舟不悦的跺了跺脚,正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范春及时开口道。 “行了行了,大伙!没事的,你们就待着就行,实在没意思自己做点小游戏什么的,不用跟着了!” 直到范春发话,众人这才低着头齐声称是。见状,轻舟明显还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但最后也不再多计较,拉着范春朝后面溜去。 待等他们二人将身形躲藏到神像后的阴影里,轻舟抬起眼盯着范春,嘴唇微撅略带些不悦的喃喃道。 “都怪你...他们都不听我的了...” “哎呀,先不说这个!先告诉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 闻言,轻舟双眸明显闪躲,最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直视着范春,脸上带着犹豫似乎还再想着到底该不该将范春牵连进来。 范春似是看出了轻舟的顾虑,他轻轻拉起轻舟的手低声说道。 “轻舟,你忘了吗?我不是答应过会守护你们一辈子吗?我都不怕,你还再怕什么呢?怎么,难道你是想让我违背自己的诺言吗?” 这一刻,范春那已经积了一层灰都结网了的情商终于被用上了!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听着他令人安心的话语,这让轻舟一度找回了自己父亲还在时那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面前范春的脸庞与记忆中的那张慈祥的脸逐渐交汇到一起,如果说之前轻舟只是信任了她,那么此时此刻她终于毫无保留的将范春视作了亲人。 终于,她明白了轻柯为什么总说范春和父皇其实很像的原因了。 睫毛微动,轻舟缓缓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俩来这说是斋戒祈福说白了就是住在这而已,几乎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 “是吗,那不是挺好的吗?” ‘可恶啊,真是让人羡慕的生活啊!’ 范春在心里想到,紧接着,他就看见轻舟的神色逐渐黯淡下来,边回忆着边说道。 “可是...忽然有一天。轻柯她...忽然变得莫名的无精打采起来,就像整个人都丢了魂一样...” 她摇摇头看着范春道。 “饭也不知道吃,睡觉睡一会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你不知道有多可怕,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轻柯!” “怎么会...” 听了轻舟的形容,范春回想起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时刻保持的仪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冷漠的那个小姑娘喃喃道。 “是真的!唯独轻柯我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见他貌似怀疑的样子轻舟急到。 第63章 内分泌失调会使得情绪波动变大 见状,范春急忙点头安抚道。 “嗯嗯嗯,我信!那...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好端端的那么古板的轻柯为什么会成那副样子呢?” 闻言,轻舟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片刻后她还是选择如实说道。 “大概...是和羽客大人有关!” 轻舟接着回忆着自己在轻柯发生大变前后的所见所闻说道。 “我依稀记得,轻柯是在去了一趟羽客大人那之后回来很快就变成了那副样子,至于根本的原因...我就无从得知了...” 她说着,满脸愧疚的低下了头。 “羽客吗...” 范春听后撇了撇嘴喃喃道。 早在他还跟柒在旅途中时就听很在以前曾出现过的那个叫松年的道士提起过,就是那个每句话都要重复两遍的家伙,因为这个范春对他印象尤为深刻。 他回忆着松年曾对他说过的话,一道多少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羽客,这并不是人的名字,而是正朔宗领袖的称号。他是由上一任羽客提名,由全体有威望的正朔宗道士选举产生,是所有正朔宗信众的精神领袖和向往,甚至影响力足以和统御世俗世界的大晋皇帝分庭抗礼。 现任的羽客是已经古稀之年的向林老人,据说他是不多见的完全目睹和经历过甲子之变的人。 甲子之变即发生在五十年前的那一场大灾变,当时从东夏而来的封君们打着黄巾天兵的旗号涌入了关中地区,摧毁和征服了大晋在关中的一切。 同时也宣告了自晋元帝修建长安城开始,大晋对关中地区长达一千年的统治彻底瓦解冰消。 而当时,现今的这位羽客大人正身处长安城中。 再后来,他一路跟随流亡的人们向南逃难至汉中地区,并在武定皇帝在位期间参与到教务当中,尽力平衡当时的外来人口与本地居民的矛盾,号召道士们帮助恢复生产尽力安抚民心。 最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与武定皇帝的信任登上了羽客大位,时至今日已经五十年了,其威望人脉都可以说是无可匹敌。 回想着这一切,范春缓缓点了点头,暗想道。 ‘下一个轮到你了吗?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啊,还以为这样的大boss再怎么样也得留到后面呢...’ 想到这,范春再次看向了面前一脸忧愁的轻舟,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帮忙这种无聊的问题,他相信,以轻舟的性格肯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否则绝不会等到范春来,她自己就直接杀上去了。 ‘该不会...真是怕这的道士给她镇压了吧...’ 他还想问些什么,才刚开口轻舟就朝他身后唤了声。 “轻柯!” 见她开口,范春也转过身看去。 果然是轻柯,她还是一身暗色调的衣着。向上看去,她的神色果真如轻舟形容那般麻木、飘忽,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的出现在大门旁。 范春见状不由得蹙起眉头,他朝轻舟比了个手势叫她不要打扰对方,怕因此会刺激到轻柯此刻脆弱的精神。 他缓缓靠近,还没等来到对方近前轻柯就因绊倒了高大的门槛险些摔倒在地。 见状,范春连忙上前,只是还好,对方只是踉跄了半步,自己扶着门扉堪堪站定。 范春松了口气,他缓步上前,轻柯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面对范春这么巨大的物体靠近居然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直到范春来到了她近前低声道。 “轻柯?” 听到他的声音,轻柯讷讷的转过头看向他。在双眸中倒映出了他的身影后,那无神黯淡的瞳孔终于渐渐的有了些神色。 “兄...兄长?” “对,是我,你...” “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没礼貌的打断了范春的话,看样子应该是无意识的,这在过去的轻柯身上绝不可能发生。 见她这个样子,范春也是轻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躲在石像后面稍稍探出头来,正带着担忧、忐忑不安和一丝期待的神色死死盯着这里的轻舟。 范春朝轻舟招招手道。 “现在可以过来了。” 闻言,轻舟几乎是从石像后面窜出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近前。 但直到跟轻柯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似乎是又想起了先前范春的嘱咐没敢贸然上前,反而是带着担忧放慢了脚步。 她很想冲上去询问对方到底是怎么了,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强行压下了泪水反而是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来到了轻柯面前。 这大概是轻舟有生以来最想姐姐的一次了。 “轻,轻柯...” 她轻声呼唤了一声,轻柯还是宛如没电了的机器人那般,用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带着迷茫的神色喃喃道。 “姐...姐?” 听到这样的回复,轻舟除了抿了抿嘴唇也在做不出其他的答复了。 范春朝不远处的马当使了个眼神,叫他们暂时不要靠近。眼下事情有些复杂,如果这些人在掺和过来反而会变得更麻烦。 不过幸运的是这段时间灵悟观面前的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即便远处的街角零星有几个人经过也是匆匆离开不敢多看,大概是看见这阵仗吓到了吧。 道观的大门口也是空无一人,哪怕是朝里面眺望都看不见一个道士,这让范春一开始还有些失望,毕竟他只在手机短视频和小说里才见过道士的形象,不过现在看来也是好事,起码这给了范春兄妹三人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是有什么委屈了吗轻柯?” 范春尽全力用那种温和的声音低声问道。 “可以告诉我吗?让我帮帮你,好吗?” 闻言,轻舟没有说什么只是也点了点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轻柯还是那副样子,很久以后才默默摇了摇头。 ‘嘶...不好办了啊...’ 范春在心里喃喃道,他确实是从来都没有过处理这样问题的经历。 ‘早知道当初去学学心理学好了,这会百分之百就能用上了啊!’ 他回想着几年前电脑屏幕上莫名弹出的“学心理学,拿高工资,做人上人!”的广告无奈的想到。 第64章 放技能一定要大声的喊出招式啊 “是因为那个什么羽客吗?” 范春开口道,他打算直接尝试下单刀切入。这句话一出口效果果然显着,轻柯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挣扎,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低下了头去。 耳边听着范春又做了许多尝试,轻舟自知自己帮不上忙,从来自信的她前所未有的没有这么憎恨过自己的无力。 她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恍惚间她似乎冥冥中回忆到了什么。 渐渐地,伴随着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眶逐渐睁大似乎是抓住了那道不可能的线索,她似乎知道轻柯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是...空谷师傅吗?” 轻舟带着一丝丝的可能低声道,她其实也并不确定,甚至质疑更多。但不知为何,可能是某种直觉让她还是开口了。 果不其然,当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无数中神色终于重新回到了轻柯的身上,泪水不住的滑落下来,她很想摇头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轻柯靠着门扉,此刻的她就像是破碎的洋娃娃那般,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心理斗争后她最终还是低着头哭着用几乎难以捕捉的声音说道。 “羽客大人对师傅...兄长,姐姐...帮帮我...” “交给哥哥吧!” “包在我身上!”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范春和轻舟同一时间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道。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轻柯转变的喜悦以及对共同的妹妹的爱护之情。 “好!!!” 范春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像是一个大将军迫不及待要上战场上杀敌一般的热血,以至于大声吼了出来。 “你喊什么啊!” 轻舟呵斥道,只是在她脸上看不见责怪,反而是和范春一样的热血,看来她这一声也是同范春一样的“战吼”。 “走!” 范春拉着还在默默流泪的轻柯温柔又坚定的说道。 “咱们找他去!哥哥给你出气!” “还有姐姐!” 轻舟点点头附和道。 说罢,范春拉着轻柯身后跟着轻舟作势就要往里闯。 刚迈过门槛范春就莫名的停在了原地,见状,比他还要兴致勃勃的轻舟险些没刹住车撞在他背后。 “要死啊!怎么停下来了!” 说罢,她就听见范春低声自言自语道。 “嘶...不对!咱们这个阵容还是太薄弱了一些...得找个大c才行...” 轻舟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没等她问起范春就回过头来朝着不远处树下逗虫子的第二天笑着喊道。 “喂!小天!” 第二天听见他的招呼声连忙起身看向范春,紧接着就见范春朝灵悟观里面指了指冲着他笑道。 “小天,敢不敢跟我进去闯一闯,咱们来个大闹天宫!” 周围的随行人员听见他的话吓得直哆嗦,恨不得匍匐在地为自己听见了如此冒犯的言论而叩头谢罪。 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羽客的地位说不上跟东边的那位贤师那样直接说自己是黄天的代言吧,那起码也是受黄天点拨的圣人,而这灵悟观就是黄天在人间的道场,那是万万不能亵渎的啊。 而与之完全相反的是,第二天听见范春的问话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俯下身将一只甲壳虫捡起放在了自己肩头,然后摆出个范春教过他的超人的姿势大喊着朝那边奔去。 “铁甲大元帅,我们上!” “哈哈哈哈,好,走!” 范春见他毫不犹豫的冲过来心情畅快之极,他二话不说就要带着众人前进。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殿下,殿下!” 范春闻言回过头来,见马当刚教训完一个还跪在地上不住的朝前叩首的随侍后。抬起头,望着灵悟观那高耸、巨大、绘着令人眼花缭乱彩绘的牌匾。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最后目光坚定的看着范春一行道。 “殿下,让老奴也跟着去吧!” 范春嘴角缓缓上扬,或许是因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支持自己而感动。 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马当,下一刻坚定有力的对对方说道。 “马叔,你就在这守着!如果我们一刻钟之内还没出来,你就回去叫王芙蓉和严子电他们过来,让他们...自行决断!” 开玩笑,王芙蓉和严子电可是对正朔宗持异教态度的。 在交代完这一切后,范春来不及看马当的点头,他越过大门带着众人朝着前方闯去。 “殿下...” 第二天看着范春冲锋在前的侧脸开口道。 “怎么了小天?” “你今天真帅!” 闻言,范春不住的笑了一声反问道。 “就今天啊?!” 第二天不住的摇头笑道。 “每天都帅!” “臭不要脸!” 轻舟忍不住吐槽道。 周围那些古朴宏大的建筑不断被摔在身后,令人意外的是偌大个道观居然一个人都看不见,只有空气中隐约弥漫的香烛味道萦绕在鼻尖。 “到了吗?还有多远?” 范春边跑边问道,还好他上学时经常运动,使得他即便现在体型已经不复从前了,但勉强还能支撑的起短距离的慢跑。 第二天没有开口,因为他也没怎么来过这里,对这里的路况也不熟悉。 轻舟的声音响起,她指向不远处的前方道。 “快了!就在那里!” 闻言,范春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在那里,那栋最不起眼的建筑越来越近了。 被范春拉着的轻柯闻言迷迷茫茫的抬起头来,为了照顾她的体力实际上这一行人说是慢跑其实也不比走快多少了。 她看向身处周围不断向后景色当中的范春三人,看着他们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快乐。 那是可以帮到自己最亲人的快乐,轻柯明白了这一点,她下意识的咬着嘴唇,渐渐地,往日的坚定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双目中重新恢复了神采。 “哥哥,等下下!” 范春没发现轻柯的变化,正在兴头上的他还以为是轻柯怕了,他用那种自信的语气笑着安慰道。 “怎么了?别怕妹妹!咱们人虽然少,但都是精英!到时候见了那家伙我直接一个雷欧飞踢,小天上去补个光子粉碎机,最后你轻舟姐姐接个斯派修姆光线三两下就解决啦!” 第65章 龟兔赛跑后来居上 闻言,轻舟蹙着眉头道。 “喂喂喂!那个...什么什么光线的我,我可不会啊...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 范春被她忍不住逗笑了。 眼看着他们没有理会自己,羽客居所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轻柯当机立断伸手将范春拉住自己的手扯开,接着紧跑两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神色坚定的拦在了他们面前。 此刻,轻柯的后背甚至都已经挨在大门上了。 “轻柯...你这是...” 望着她如同往日般的样子,范春知道她这绝不是一时冲动,一定是有过自己的考量了,所以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轻声笑道。 “你不用怕!” 他看了一眼周围人后朝着还在喘息中的轻柯道。 “即便对方是什么羽客的,但咱们也未必就怵了他!对了...” 说着,他来到第二天的身后将对方朝前轻轻推了两步笑道。 “你应该不认识他吧,这家伙叫第二天,别看他这样,但是这家伙的战斗力简直突破天际了!有他在怎么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天闻言也摆出个自信的姿势道。 “没错三公主殿下!虽然殿下说的那个光子粉碎机我暂时还不会,但凭我跟我的铁甲大元帅合二为一,绝对是战无不胜的!” “好样的!” 范春赞扬道,轻舟不住的扶着额低下头去喃喃道。 “怎么我忽然就没什么底气了呢...” “不是的!” 轻柯边喘息着边尽全力抬起头开口道,片刻后她脸上的红云略微消散,第一时间先是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极具仪态的姿势,接着先后向范春、轻舟跟第二天略微躬身行礼道。 “兄长、姐姐、还有那位第二公子,先是感谢你们愿意为轻柯赴汤蹈火,这份恩情我无论如何都会报答的!” “说那些干什么,我们...” “请让我把话说完!” 范春刚一开口就被仍躬身低着头的轻柯厉声打断,吓得他连忙点头不住的“嗯!”。 接着,轻柯缓缓说道。 “虽然很感谢大家,但...还是请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向前了!” “为什么啊?” 轻舟闻言急到,范春也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轻柯刚才的那一声他还是不敢开口,直到轻舟不住的朝他使了个眼神他才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轻柯,有必要那么怕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机制只能单挑什么的...” 闻言,轻柯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她略微抬眼目光坚定的扫过三人的身影,用那种务必坚决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不,并不是怕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这是我,轻柯必须要独自面对的...或者说,我要代表那个人...替他面对这一切!” 大概是收到了三人快意恩仇,重承诺轻生死这种意气的影响吧,也让轻柯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老师要自己所学的和所坚持的一切。 ‘还真是难看啊...那样的我...’ 她回忆着之前因知道了自己师傅空谷的下场而失魂落魄不能自已的自己,还连累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以及一个无辜的路人为自己以身犯险。 ‘真不是个好妹妹,也不是个好弟子...不过还好醒悟的为时不晚,道歉什么的...就等一切结束后再好好的来吧!’ 这样想着,轻柯目光坚决的看向三人,随后再次鞠躬道。 “接下去的事就让轻柯一个人解决吧,好了,我要去见羽客大人了,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一板一眼,正是她的风格。 “这...” 见她这样说,又紧接着轻扣了两下大门。轻舟见状,还以为是她有什么顾虑连忙上前一步,只是才刚一开口就被范春伸出手拦了下来。 天真的她还不知道就是在这片刻的功夫她的妹妹季轻柯已然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范春虽然也是有些疑惑,但心底大概明白了些。 望着轻舟疑惑的目光范春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摇了摇头,这会,从屋子里传来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 “何人啊?” 闻言,虽然询问那人看不见门外,但轻柯还是正了正身行了一礼带着极其坚毅的目光道。 “羽客爷爷,是我,轻柯!” 羽客和他外公武定皇帝是一代人,也见过小时候的轻柯,所以叫一声爷爷并不算逾矩。 闻言,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是轻柯啊,方才外面吵闹,我还疑惑,原来是你去而复返了。却又是...所为何事啊?” 听见他这样的问话,虽然羽客的语气没有任何严厉,相反还有一丝和蔼。 却不知为何这样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却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压迫感,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由于身份地位带来的,或许的阅历和辈份,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在场唯一没有收到影响的便是范春,原因出乎预料,是因为羽客的嗓音跟他当年租的地下室门口卖早点的老大爷声音出奇的很像。 以至于范春听见这样的声音总会不由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位老爷爷递给他烧麦时那和蔼的样子,然后他就有些饿了。 ‘唉...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大爷还在不在...’ 忽然,范春脸上莫名一惊,他伸出脖子朝着门口的方向探头,一脸惊恐和不敢置信的想到。 ‘龟龟...不能是那老大爷也跟着穿过来了吧!那可就太热闹了啊!’ 轻柯缓缓喘息稳了稳心神,随后带着些许笑意开口回复道。 “是...有些是想问羽客爷爷。” “哦?” 里面再次开口道。 “是对圣贤的经典产生了疑惑吗?” 闻言,轻柯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里面又说道。 “也罢,进来说吧。” 轻柯一愣,随即在得到了许可后她缓缓将大门拉开一道缝隙,刚想回头再看看众人却又想着还是等一切结束后再说吧,现在回头反而会影响到自己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念。 想到这,轻柯再无疑虑迈步走入。 “轻...” 轻舟见状呼唤了一声,刚上前一步打算跟上,一道身影却从她身后赶上,只听得范春喊道。 “我陪你一起!” 下一秒,只是眨眼间范春那宽阔的身形便挤进了大门的缝隙中,刚好赶上了关上的瞬间,差一点夹住他的衣角。 第66章 不听老人言 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轻舟明白再想进去却是难了。 她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愣了一会后脸上带着失落缓缓将手收了回来置于胸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身旁第二天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的公主殿下...” 轻舟闻声望去,刚好对上了第二天可以说是爽朗或是没心没肺的笑容,只听他笑着接着道。 “相信殿下吧,他是很可靠的人呢!” 不知道范春本人听到第二天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是“可靠”该是作何感想,轻舟闻言低着头思虑了一会随后也点了点头,看起来居然是认同了第二天的话。 片刻后,轻舟忽然蹙起眉头似是发觉到哪里不对喃喃道。 “不对啊...” “啊?” 第二天闻言歪下了头做出了不解的神情,只听见下一刻轻舟抬起头来指着她露出虎牙斥道。 “你是谁啊?!” 听见她的的质疑第二天本想跟她开个玩笑,说自己是什么第六条魔王之类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那样不太好,或许是想着毕竟公主不想范春那么没心没肺,不能没个正经。 于是,只见第二天笑着挠了挠头,随后摆出他的腰牌来了个立正的姿势强装出一副一板一眼的样子向轻舟汇报道。 “报告公主殿下,属下是新来的中郎将,还请您多多指教!” 虽然他已经尽全力装的像个大人了,但他那幅过分的挺胸抬头以及那抑扬顿挫的身影反而显得滑稽,总能让人想到二等兵甘。 看着他亮出的腰牌轻舟抱着膀子凑上去一字一句的念道。 “上军中郎将...没听说过这个官职啊?” 她一脸不放心他的疑惑道。 第二天不由得尴尬的苦笑两声,刚想解释什么却听得轻舟评价道。 “谁起的名字,不怎么好听哦!” 闻言,第二天不敢说话了。 实际他也是误会了,以为是范春给起的名字,实际上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头的江上风倒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反倒是如果范春听见了轻舟的评价,准保会极为认可并大呼还是自己起的赛亚人中郎将更好听吧!可惜他已经跟着轻柯一同进去了。 ‘绝对没有确认是不是卖早点的老大爷也跟着穿越过来了啊!绝对不是馋他做的烧麦了,绝对只是担心妹妹所以才跟着一起了啊!’ 范春在脑海里尽全力说服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躲在轻柯身后朝着那边端坐在蒲团上穿着暗紫色道袍的老者看去。 只可惜那老者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老者面前挂着的足有三米长的挂画,画上的人脑后带着光圈,大概也是个什么神仙吧。 下一刻,那老者双手撑着地面,整个身体竟然在保持着姿势不动的前提下转了过来面向了他们。 ‘卧槽绝活啊!确定了,肯定不是了!那个卖早点的老大爷必保没有这两下子啊!’ 无需看向老者那低垂着眼睑,形容枯槁仿佛是入定般的脸,范春就确定了这绝对不是那个老大爷。 开玩笑,这两下子别说范春,估计江上风那细胳膊细腿的都做不到,倒是第二天没准。 忽然,范春一愣随即面露厉色,刚才光顾着确认是不是卖早点的老大爷的,反倒忘了自己是来给轻柯出气的。 虽然轻柯已经决定要自己解决了,但自己这做哥哥的怎么也得给妹妹涨涨声势不是。 于是范春带着些许怒意上前一步开口道。 “喂!老壁灯...” “哥哥!” 还没等他开口,轻柯就赶忙出言轻斥道。只是她心里明白范春是为了自己,所以语气很软,听起来反而倒像是撒娇一般。 听到这两个字后范春即刻定在了原地,连带着之后的话也都收了回去。 片刻后,估计是他自己也感觉好像是说的有点重了,所以还没等轻柯让他道歉他就自己圆道。 “这个...人老了啊,就是要多登一登山,故称老必登!可不是在骂您啊,您可不要对号入座!” 他这番话起没起到补救的作用不知道,但确实成功将轻柯逗笑了。 只见她不住的捂着嘴眼角弯成了月牙,嗔怪似的看向范春,似乎是在责怪他令自己失态了。 接着,就听见羽客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哦,是小玄衡的儿子吧,你也来了啊...” 他口中的小玄衡,即是轻舟轻柯的父亲,范春名义上的亲爹,先帝悼德皇帝。 因为初见这位羽客悼德皇帝时那时悼德皇帝也不到二十岁,当时他就称其为小玄衡,这一叫就是几十年,等缓过神来时却是早已叫习惯了,直到今天也不好改口了。 却不曾想当年的小玄衡也都已经离去了,他的儿女们现在都已经是同他当年的岁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些年的一些美好岁月,羽客大人的语气不由得和蔼了一些,甚至还带上了一些笑意,他开口道。 “真没想到咱俩第一次见面是这样啊...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着对方如同是祖父看待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孙儿那般的和蔼神情,这反倒叫范春犯了难。 如果是对方上来就来硬的,那范春反而不怕,相反会越战越勇,哪怕是鸡蛋碰石头他也敢上去试试,就算我碰不过你叫你碰碎了,那我也得弄你一身蛋黄蛋清的黏糊糊恶心你一把! 但此刻面前的老者反而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但心里想着不能丢份,于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你...没听说过我吗?” “哥!” 面对着范春如此无礼的“答复”,虽然轻柯也有些问题急待着与羽客解决,但还是出言提醒道。 “羽客爷爷问你你就答呗...这样...多不好啊...”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样质问前来帮助自己的范春有些理亏,所以声音越来越小,但最后已经是完全听不见了,伴随着头也一并低了下去。 ‘是哦...不对啊?到底谁是反派啊!’ 范春心里想着,谁料羽客却摇了摇头,一脸笑意像是老顽童那般开口道。 “他们的话...我不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才好!” 第67章 快乐每一天 “唉...” 范春闻言无奈的叹了声,任谁见了老者这副样子恐怕也拒绝不了了吧... 索性,他朝面前的羽客站直了身体略微点了点头道。 “范春,我叫范春,很普通的名字罢了...” “范...春...” 羽客喃喃着,他听见范春对自己名字的评价后笑着摇了摇头缓声道。 “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它代表着冰雪消融,一切的痛苦折磨都将远去;抽枝吐绿,一切的美好光明都将到来。看来,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对你报以了巨大的期待啊...” 范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低落的回道。 “大概吧...” 只是因为眼前再次浮现起了给他起这个名字的那个人的身影罢了。 “叫你小春可以吗?” 羽客笑着开口道,他还怕对方不悦又解释道。 “毕竟你的父亲我就是这样称呼他的,所以习惯了也想这么叫你。” “随您吧...” 范春耸了耸肩。 “毕竟...叫小范的话总感觉是个随时要跟城管斗智斗勇的角色...” “呵...” 羽客笑了笑,不知是否是被他的这段话逗笑的。他朝范春点了点头道。 “好了,咱们的话暂时就先说到这吧,毕竟是初次见面,询问太多的话难免没了下文。” 他说着,只见下一秒神色就从刚才面对范春的和蔼变换成了严肃。 “接下去...” 他把脸缓缓转向轻柯缓缓开口道。 “抱歉因我个人的寒暄而让你等了一段时间,轻柯,有什么话你现在就可以说了。” 闻言,轻柯也换上了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她拒绝并制止住了范春,独自一人上前一步行礼后开口道。 “羽客大人,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位故人而来!” 羽客略微蹙起了眉头,片刻后开口道。 “空谷?” 轻柯闻言抿了抿嘴唇随后点头道。 “正是!” 听到她确认的声音,羽客缓缓舒气似乎是在无声的叹息喃喃道。 “早知有今日我当属就该在路径遣你们姐妹去高皇山时开口阻拦好了,否则也不会有这许多的麻烦...” 他摇摇头说道,那当时又为什么没有开口呢,大概还是顾及跟何路径的哥哥武定皇帝的交情吧。 范春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轻柯明白但此刻的她也不再在意这些,她只想为空谷,以及求真派的无数被迫害的先贤们讨个公道。 并非是她忘却了空谷当时对她的嘱托,让她好好保存那些先贤们的研究成果。那些她早已封存在了一个地方,只要范春或是轻舟仔细阅读她的遗书那么一定能找到在哪,她相信自己的哥哥姐姐一定能善待自己以及先贤们的遗物。 自她接过那些东西以来她就想到了可能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早已做好了准备,且在之后也不会连累范春二人,毕竟这种事情到最后一般都是冷处理的。 也就是说,眼下的轻柯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那么,为了自己的师傅,为了先贤们,为了真理,自己一死又有何妨? 既然求真派从没有直面过自己的对手,直面过世人,那么,就从自己开始吧! “圣贤的经典上说万物围绕着太阳旋转周而复始,那为何又会有阴阳之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又为何不让普天下再无灾祸?每个人生来便带着罪孽,罪从何来?行善之人死后会回归黄天乐土,但...受苦了一辈子才能到达的乐土真的能称是乐土吗?!” 轻柯嗓音清晰语句平稳的问道。 类似的话范春总觉得在哪听过,他回想一下想起了松年,是了,那家伙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些话传到羽客耳朵里后,他没有做出反驳,甚至没有直接的质疑,而是轻飘飘的说道。 “黄天自有其理。” “自有其理?” 轻柯听后眉头微蹙,继而又问道。 “那么,请您回答我!我们为黄天修筑巨大宏伟的庙宇,拆毁他人的房屋、移平他人的陵墓,动用无数了民财民力,如果真的有上帝且他真的神通广大的话为什么需要这种凡人的建筑,如果没有上帝的话我们又为什么要修建这种东西,付出那么多的血汗!?” 还没等羽客做出任何回应,轻柯就迫不及待的又接着说道。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的头顶真的有所谓的黄天上帝存在,那么,如果他真的良善,拥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那么他势必不忍心、不需要人们为他付出这些,主动的就会救赎人们。如果他不善良,就希望看见人们为他流血流泪的话,那么这样的恶灵我们又为什么要供奉他!?” 她的话在大殿里回荡久久不息,火光摇曳,那幅巨大的画着黄天上帝的画像轻微的摇摆,似乎也在惧怕着轻柯的质疑。 ‘虽...虽然听不明白,但还是觉得好厉害,好有道理的样子...’ 范春这样想着,转过头朝着轻柯笑着眨了眨眼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对她的支持。 原本因耗费了许多气力,调动了不少情绪正在蹙着眉喘息的轻柯见状也不由得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对他支持自己的感谢。 “这样说的话...” 羽客的声音响起,他仍旧紧闭着双眼,缓缓抬起头说道。 “空谷是真的...全都告诉你了?” 没有对轻柯质疑信仰的愤恨,甚至都没有反驳,他只是轻飘飘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像是早有预料了那般。 轻柯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道。 “您这样说,一定也是知道了我们这些人所追求的东西了?” “唉...果不其然啊,只要粘上了求真派,就会变得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羽客喃喃道,随后点了点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你们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倒不如说,我也觉得你们的研究多少有些意义。” “那为什么您要迫害空谷师傅呢?” 轻柯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这句话。 羽客闻言反而是稍显意外的反问道。 “迫害?我什么时候迫害过他啊?” “这!” 面对羽客的这句话轻柯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了些许的怒意,她接着问道。 “师傅他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您把他一个人干到终年积雪的群山中,这难道还不算迫害吗!?” 第6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老 在问出这句话后,轻柯面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她喘着粗气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范春见状上前想去搀扶她,或是站在她旁边给予支持。但轻柯还是倔强的朝他摇了摇头,强忍着不适站在那里眼底带着质疑和难以接受的看着羽客,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羽客在听了轻柯说了这么多后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他笑了,他脸上露出笑意,用一种像是无奈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些孩子啊,养尊处优,全然忘记了祖辈父辈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艰辛,以至于在你们眼里只是将他流放山野就已经是迫害的程度了。” “这...” 轻柯闻言脸上愤慨之色愈减,反倒是疑惑思索之色渐浓,或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对他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空谷的确跟面前羽客一样,都是当初从关中地区一路逃难过来的,趟风冒雪对他们来说或许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空谷老人这些年一直在山中隐居,或许将其流放至深山之中真不算是不给活路? 轻柯一时间产生了怀疑,因此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难道真的是自己关心则乱?误会或者说没考虑到羽客的真正意思?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范春没她想的那么多,他只见到了自己妹妹在与人对喷的过程中站了下方,自己作为哥哥有义务帮她一把。 他在心里这样做出了打算,于是自顾自的代替轻柯上前一步开口道。 “这个...大爷啊...” 谁料,他刚一开口羽客就宛如游戏里的npc对话那样瞬间变了语气和神色,即刻换上一脸的和蔼对他说道。 “不对...” “我...我还什么也没说啊?” 范春疑惑道。 没有在意他的反驳,羽客接着道。 “你也应该同你的妹妹们一样,称呼我为爷爷才是,毕竟我是同你祖父一辈的人啊。” “嘶...” 看着他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范春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了的感觉,再搭配上对方之前的话甚至让他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出现了近乎“投敌”的想法,范春连忙甩了甩头将那些想法甩开,看着羽客仍是同刚才一样和蔼的表情他在心中不住的提醒自己道。 ‘别上当啊范春!那只是对方的计谋而已啊,千万不要对敌人产生好感啊混蛋!’ 在安抚好自己后,范春朝着羽客一脸不忿的摆摆手道。 “不要岔开话题!” 羽客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仍是笑意。 ‘可恶啊!素质这么高的吗!这样一来就好像游戏里两个人对骂你一人玩了命的输出但其实对方早就屏蔽了一样啊!看似赢了其实是输麻了啊,不但破坏了游戏的乐趣还给自己气的够呛,满盘皆输啊!’ 这样想着,范春也恢复到了那副尊老爱幼的礼貌神情,他轻咳了两声缓缓道。 “我说...爷爷...嘶...怎么这么怪啊!” “不怪不怪,呵呵...” 看着对方像是哄孩子般的笑容,范春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又输了一回合,他再次轻咳了两声平复了下心神,顺带在心里默默的佩服了下轻柯,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喷那么多楼的... ‘不过...’ 他略微回头看了看对方,在见到对方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后意识到自己兄妹两个都没喷过对方,一时间他心里的挫败感更强了... ‘不行!多少要挽回一些才行啊!’ 这样想着,他接着开口道。 “不是我说...您刚才的话多少有些强词夺理了!毕竟每个人的体质是不同的!” “哦?” “众所周知!在山里我经常能听见各种叫声,万一轻柯说的那位老者遇上了什么豺狼虎豹、东非象、剑齿虎、青眼白龙之类的那简直是九死一生啊!就算上边那些都没有,那万一碰上两头熊质问他是不是来砍树的,那不彻底完了吗!再给他几条命都不够他们霍霍的啊!” 范春用耸人听闻的语气说道,不知道是认可了他的话,还是只是单纯的对他表示支持,轻柯缓缓来到他身边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有你说的那些事...” 羽客摇了摇头轻笑道。 “我现在都能预料到,空谷监寺他坐于钟南山的溪边垂钓的样子...” “您说的...是真的么?” 轻柯带着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态再次问道,似乎像是求证,又像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而已。 羽客没在解释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看样子像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说的够多了,已经没有再解释什么的意义了, 轻柯见状片刻后点了点头,不知是相信还是骗自己相信了这个结果,大概率应该是前者,因为她接着说道。 “好,轻柯相信您的话,因为羽客爷爷的确从来没骗过轻柯...” “我不打诳语。” 羽客闻言也默默的说道,见状,轻柯像是接受了那般退回一步,回到了范春身边。 看对方这一副自信的样子,范春在心底暗暗想着,他明白不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在这个话题上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而且轻柯看样子的确是认可了的样子。 ‘实在不行我让人去找一找看看?毕竟钟南山离着不远...’ 这样的想法只是出现了片刻就被他自行驳斥。 ‘卧槽我刚刚是不是想了一些什么可以称为玄幻的东西啊!终南山那么老大个,派一般人过去找个老头,我怕是一百个人进山也得找个十年八年啊!这年头又没有对讲机又没有雷达探头之类的...’ 片刻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思索道。 ‘嘶...哎?要是柒的话会不会轻易一点,毕竟她简直可以用“武功盖世”来形容了!放小说里怎么也能混个女二号吧,起码总不至于几十章都出不了场的地步吧?!但是...要是派她去...那我身边不是彻底没人了吗?!哎呀归根结底还是人手不够用的问题啊,就不能给我解锁个抽卡系统吗!?’ “不行!” 一道声音默默响起。 “卧槽系统真的回复我啦!” 第69章 家有一宝如有一宝 ‘哎?但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直到范春结束了出神的状态再次他目光转向前方时,他才发现那句“不行”是面前的羽客说出的。 大概是轻柯说了什么能不能让空谷回来之类的话,以至于得到了羽客的驳斥。 看着自己妹妹一副心痛的模样,范春虽然尚且不明白全部的情况但还是替她开口道。 “这个...爷爷啊,多少通融一下呗...” 见他也开口了,羽客虽然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但也不免摇了摇头,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定定道。 “透露你们这些已是我靠着倚老卖老而逾矩了,至于什么赦免这类的话切莫再提,切莫再提...况且,这本身也不是我个人能做主的,是所有门人共同裁定的。” 羽客这样说道,随后低下了头做假寐状。 轻柯经过片刻的思索后用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道。 “羽客爷爷,您对求真派了解多少呢?” 听她这句话,她大概是想直接从大的方向让羽客接受整个求真派,继而达到解救空谷的目的。 羽客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片刻之后,他用一种像是有什么顾虑的语气缓缓道。 “我是都了解的,就像求真派了解黄天那般,他们有多了解正信,我就有多了解他们。” 闻言,轻柯露出那种并不出乎预料的神色,她接着说道。 “那您认为他们有道理,或是他们的所作所为有意义吗?” 问一个宗教领袖一帮致力于解密世界真相的人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意义,恐怕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了。 就连范春都听出了这些话中的问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轻柯。 但她的侧脸仍旧是无比坚定和坚决,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因为她傻,原因有二,其一是她明白自己的师傅将衣钵传给自己而非道门众人,恐怕也是期待着她能做出改变,让求真派真正出现在阳光下,不必躲躲藏藏。 而另一个理由...就是她了解面前这个自己从小认识到大的羽客爷爷,以至于哪怕是惹了祸事,自己第一个想到的避祸地点都是对方这里,而非其他。 果不其然,羽客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多激动。他沉思了一会开口道。 “过了...” “什么?您说什么?” 轻柯不解的追问道。 羽客闻言叹了一声接着道。 “我说过了,求真派那些人过头了...” 他说着,默默摇头,似乎是在为那些人感到可惜和遗憾,毕竟求真派那些人那个从前都是水平极其过硬、品德经受得住考验的优秀道士,毕竟如果不优秀的话也不会走上求真的道路... 眼见对方不大理解自己的意思,羽客又说道。 “万事万物自有规律,朝起暮宿、春种秋收,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缓不得,更急不得。” 这下轻柯明白了,羽客的意思是他认为求真派的人研究那些东西,追寻世事的真理是提前做了后代才能做的事,在羽客眼里他们真正的过错是超越了时代,做了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做的事。所以他在一开始说求真派的人是“过了”。 羽客的想法跟求真派,跟空谷教导轻柯的截然相反,以至于让轻柯当即反驳道。 “天下之事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前有女娲补天、夸父逐日、大禹治水,后有黄天圣贤降世普度凡尘!如果都像您说的不能过,过就是错的话,那咱们干脆都回到山里,效法原初的野人,过那最“质朴”的生活不就得了?” “非也...” 羽客闻言回复道。 “凡事皆有度,禾苗未熟你便要割下,这是过度。麦子熟透你还不理,此乃不度!须知什么时候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不能不度也不能过度!” “您这是强词夺理!” “可在这世上大多数人看来你那才是歪理邪说,把人解剖,研究骨骼与肌理,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骇人听闻对你们唯恐避之不及,世人如此,这难道不就是对我评价你们是过头了的最好证明吗?” “非也!世人如此看待恰恰就是因为无人求真,无人过度!” 看着他们俩针尖对麦芒的样子,范春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了。扪心自问,他感觉两个人说的好像都有道理,但又都让他感到云里雾里。 ‘唉...看来学术上的事真不是我擅长的啊...老师啊,我上学成绩一般真的不是我没好好学习啊!真的是我的水平就在那了啊!我能考上二本真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半,范春甚至看到了一股无形的火花出现在面前。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一会,终究还是羽客先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他叹了一声道。 “唉...也罢也罢,今天的话贫道权当忘却了,往后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言下之意是他既不支持求真派,但也不反对了,随你们怎么办吧,老头子我不管那么多了。 毕竟,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他口中的那个“度”,已经开始缓慢的向未来偏移了。或许真的有一天,黄天的信仰成了歪理邪说,而求真派成了人人敬仰的正信,也说不定啊... 轻柯脸上虽然还有一丝不甘,认为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可以达成自己师傅的夙愿。 但她也明白起码今天是不行了,他们与羽客的话已经到头了。 范春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膀,感受到对方那并不令人厌恶的体温后轻柯向他的方向看去。 近在咫尺的,范春眉头轻蹙朝着她摇头微笑,似乎是在劝告她见好就收,起码能让羽客不反对、无视他们这个组织的所作所为已经不错了,不是吗? 轻柯明白了范春的意思,她偏过头去片刻后也默默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范春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因为事实上他朝着轻柯一脸遗憾的摇头,实际上是在表达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了,已经帮不上她什么忙了,结果没想到轻柯误会了他的意思,这实在是...遗憾... 做好了决定后,轻柯朝着羽客深鞠一躬道。 “轻柯明白了...” 第70章 散步有益身体健康 见状,羽客也点了点头胸间长舒,随后转动身形背对着他们面朝画像,就像一开始他们进来的那般。 轻柯明白了对方这是送客的意思,她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拉了拉范春的衣袖、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再次向羽客行了一礼道。 “那...打扰您了,我们这就告退了。” 羽客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如同入定了一般。 见状,范春、轻柯二人不再多言,倒退两步后转身离去。 伴随着大门“吱呀呀”地关闭声响起,大殿里重归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后,那宛如入定般的羽客忽然睁开眼,露出浑浊、深不可测、记载了不知多少时间的双眸。 他定了定,随后慢慢转过头朝大门方向看去,片刻后笑着喃喃道。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唉,凡胎登对,天意,天意啊...” 另一边。 范春和轻柯走出门来,轻柯面对着缓缓合上的门扉,手不自觉的攥紧置于胸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春见状低声劝道。 “别想了,先回去再说吧。” 轻柯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片刻后“嗯”了一声。 范春见她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笑道。 “哎呀来日方长嘛,妹妹,咱们这么年轻,早晚耗死那老...老爷爷你说是不?” 闻言轻柯不免被她逗笑了,她捂着嘴轻笑两声而后又觉得不好,刚想装作些许不悦的样子说教范春不要这么没礼貌,只听见不远处轻舟的声音响起。 “轻柯!” 轻舟见他们总算出来连忙唤了一声冲上前来,随后不由分说的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可恶啊!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范春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想到,只是不知道他羡慕的是姐妹俩的哪一个。 直到好一会,轻舟才缓缓将轻柯松开,望着对方被她搂得太紧以至于不住的轻轻喘息着的轻柯,她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怎么样了?你们在里面都说什么了?我听你们的声音很大,说了好多听不懂的话,还以为你们是吵起来了!” 闻言,轻柯缓缓摇了摇头露出让对方安心的微笑缓声道。 “没什么,羽客大人没有为难我们,我的话也都问完了...” 听了她的话轻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住的摩挲着自己的前心感叹道。 “那就好,那就好...轻柯,你不知道你之前有多吓人!把我都吓坏了...” 看着她还在后怕,忍不住要哭出来的神色。轻柯抿了抿嘴,一脸歉意的朝她躬身道。 “真是抱歉害的姐姐担心了...” 说着,她又朝着范春也鞠了一躬郑重道。 “也谢谢哥哥...不辞辛苦百忙之中来帮我,谢谢哥哥...” “小意思!” 范春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 “下次有这种事还来找我啊,反正我平时闲着也是闲着。” 轻柯笑了笑,她觉得范春这话是自谦了,一朝的太子怎么可能无所事事呢?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范春说的句句属实... 最后她也没落下第二天,也朝着第二天行礼致谢。 第二天也赶忙回礼挠头笑着说“公主客气了,不必如此!” 在向众人一一致谢后,令人疑惑的是轻柯仍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范春和轻舟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得轻柯用那种万分愧疚的语气说道。 “因为轻柯自己的事...害的大家为我以身犯险,轻柯实在是有愧。大家想怎样惩罚轻柯都可以!”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致谢不足以感谢众人为自己的付出,轻柯发自内心的这样说道。 听了她的话后,轻舟不等另外两人直接开口道。 “好!我要惩罚轻柯永远都快快乐乐的!” 说着,她又抱了上去。 第二天挠了挠头,他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适应如此美好的场面。 范春不忍心打破她们,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急不可耐,最终忍不住开口道。 “轻舟、轻柯,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姐妹二人不知道范春究竟在顾虑什么,但还是认同了他的话,于是缓缓分开片刻后朝着阶梯之下走去。 范春见状松了口气,心中想道。 ‘还好还好,最好赶紧回去吧!’ 之所以他如此的焦急,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进来之前说的另一句话。 ‘龟龟...马叔啊,你可不要真的这么尽职尽责啊!’ 他刚想到这,才刚刚迈下了一步台阶,只听得道观大门的方向一阵吵嚷,范春心中一凉,心道。 ‘完了...’ 最让他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伴随着那两道他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范春心如死灰。 “殿下!殿下我王芙蓉来救你了我说!” “没错!还有我严子电!” “兄弟们上啊,再慢点殿下叫他们打死了都快!” “嗯...芙蓉哥快看那边!殿下在那!” “啊?哪呢?哪有啊,根本就没有啊?”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我领先了,这下救驾的功劳就都是我的啦!!!” 听着这样的声音响起,范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随后怒斥道。 “造孽啊!” 不多时,一切重归秩序。 范春等人在王芙蓉他们的护送下缓缓启程,这场“轻柯夺还战”总算落下了帷幕。 由于事先就准备了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车架,所以他只让轻舟和轻柯上去,自己则在第二天的陪伴下边散步边跟随大部队缓缓朝着宫廷的方向走去。 由于范春本来就没想着多着急,因此脚步上也是不急不缓,他没有让其余人刻意的等自己,所以很快他跟第二天就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他们俩像是漫步般结伴而行,范春将双手背在脑后,第二天从衣襟里掏出些零食缓缓的朝嘴里塞着。 二人时不时聊些什么,貌似是谈到了江上风的一些糗事发出了阵阵的笑声。 “别笑了!快点跟上!” 见他掉队了,轻舟忍不住从车厢的窗口探出头去提醒道。 片刻后撂下窗帘嘴里不住的数落着,看的轻柯不住的露出笑意。 很快,一个转角到了。 仪仗的队伍不愧是为皇室服务的,在经过不算太宽的角落是仍旧井然有序,甚至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第71章 暗黑地牢 范春跟第二天也跟在了末尾,转角的犄角处或许是出于美观考虑在那里摆上了一座盘龙的石雕。 范春没有在意,因为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在经过它的时候,霎那间,方才还有说有笑的第二天忽然神色肃穆,双眼泛起精光。 下一刻,一根银针自一个方向袭来,如果不管的话其得轨迹在滑过范春的耳畔后最终目的正是那尊龙纹的左眼。 只可惜它遇上了第二天,在那道白芒距范春尚有三寸的距离时第二天以迅雷之势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将那根银针夹在了两指之间。 随后他不依不饶,转身逼视着银针发来的方向,刚想做什么作为回敬只见下一秒范春伸手按住了他攥住银针的那只手,随后安抚的声音响起。 “别急,别急!自己人!” 听了他的话后,只是片刻的犹豫,第二天脸上凌厉之色便渐渐消退,直到最后已经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与此同时,范春看向第二天手中的银针,没有错了,正是柒发来的讯号,这代表的她有要事要向自己汇报。 范春思索片刻后不敢怠慢,他将手伸向第二天的肩头,本来想跟对方说让他先回去,自己要一个人去办点事。 但想了想还是改口道。 “小天,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回去,顺便把马叔叫过来让他跟我一起。” 在经历了方才的瞬间后第二天没有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随后留下范春一个人在原地,紧跑两步跟上了马当并在对方后背上拍了一下。 “哎呦呦!缺了德了,那个小兔崽子...” 马当被吓了一跳连声骂道,直到转过身发觉是第二天这才赶忙堆笑道。 “呦...是中郎将啊,怎么还跟奴才开上玩笑了?” 第二天指了指范春的方向,向他传达了对方的意思,见他们朝这边看过来,范春也点了点头。 马当虽然疑惑,但也还是片刻之间顺从了对方的意思。 他叫住王芙蓉跟严子电,叫他们好生护送二位公主,不可有任何差错。 之后又凑到车架旁笑着跟里面的二人说了范春的意思。 轻舟闻言,刚想起身询问,谁料轻柯拉住她郑重的摇了摇头道。 “哥哥是太子,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去做,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听了她的话轻舟犹豫了一会,随后不再多问,但还是满脸不悦的坐回原位小声不忿道。 “嘁...谁要管他的事了...” 在街边的角落处,望着逐渐驶过的勉强能称得上是浩荡的队伍。 方寸心静静的用余光打量着他们,见范春不在人群中,她理所当然的想着八成是坐在车架当中,于是也没觉得奇怪。 在她身边不远,一个全身都隐藏在角落处的阴影中看不清长相的人正半蹲在那里,恭恭敬敬的像是在跟她汇报着什么。 片刻后,方寸心微蹙着眉头听完了对方的话,随后点了点头带着思索喃喃道。 “是吗...他真的那么做了吗?还真是...有些令人意想不到啊...” 传达到她耳朵里的,正是范春为了轻柯闯入灵悟观的事。对方敢于那样做属实是极大的出乎了方寸心的预料,甚至隐隐改变了她对对方的一些看法。 “看来...是时候重新评估一下了...” 她正想着,身旁的那个汇报之人却意外的在没有任何命令的前提下主动隐去了身影。 片刻后,一道急促但又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方寸心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仓促之间她心中一惊,可紧接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放心了下来,并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无奈之色。 “抓住你了,寸心!” 听着耳旁似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方寸心脸上浮现出了旁人认知中绝对不会在她脸上出现的温柔之色。 那略微上扬的薄唇,眸中显现出的些许的无奈,竟令周围的花簇都黯然失色。 此刻的她如果是那些从前被她“惩治”过得人看见了,估计得露出比见了鬼都意外的神情。 “好了绾绾,热死了...” 她带着无奈柔声说道。 “嘿嘿...” 那名被她称作绾绾的少女笑了笑缓缓松开,看着俏生生吐着舌头的灵动少女,方寸心也没来由的露出了轻笑。 倒也不怪她,这少女名叫冯清绾,跟玄甲卫里的那个冯飞翰算是远亲,属于同根不同源。 只见她一身青衣衬衫,头上梳着两团丸子显得俏皮至极,她身上像是有某种魔力般,总是能让见到她的每个人都开心起来。 说是不能抱,但冯清绾还是忍不住挎着对方的胳膊凑了上去,她个头跟方寸心差了不少,此刻倒是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怎么在这待着呢?” 听着她的问话,方寸心一时间犯了难,正当她苦于应该如何向对方解释时,谁料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个,指着街道的尽头元气满满的说道。 “对了,那边刚来了新的首饰,要不咱俩去哪逛逛吧!” 方寸心不想拒绝自己唯一的闺蜜,但还是碍于心中的计划开口道。 “我...我还有别的事...” 闻言,冯清绾鼓着脸道。 “什么事?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你才不会让你走掉呢!”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方寸心朝着那边走去。 “走走走....哎呀,就陪我逛逛吗,别那么没义气!” 见状,方寸心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等轻叹一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了。 “哒哒哒...” 幽深的地道中传来水滴的滴答声,片刻后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 马当举着一颗夜明珠颤颤巍巍的走在前面,身后范春满脸肃穆的跟着,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 “殿殿殿...殿下啊,这里阴气的很,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望着眼前没有尽头的暗道,马当紧了紧衣襟不住的开口劝道。 闻言,范春无奈的回道。 “哎呀走吧马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这话说的...” 马当嘴角颤了颤道。 “您是真龙天子,有黄天的庇护自然是不怕。但...但老奴我不行啊...我,我怕啊...您看看这黑咕隆咚的...” 第72章 壁画真多 闻言,范春干脆都懒得搭理马当了,他没好气的嘟囔了两声不知具体想表达什么,大概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状,马当也不再多言,过了好一会他才再度开口,大概是想在黑暗之中壮胆又或是没话找话,他开口道。 “不过也是...老奴是真没想到,这梧桐大市的地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番天地啊...” 马当说着,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找暗道四周略微张望,范春闻言也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默默抬头看。 没错,此刻这主仆二人此刻正处于梧桐大市的地底。范春跟随柒为他留下的线索,从一个不起眼的油盐店的隔间打开了这条暗道的入口,然后在马当的陪同下进入。 眼下,他们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却仍不知这条漆黑的暗道究竟通向何方。 按照柒给与的线索,是要他们一直朝前走,前方还有一处关卡,直到走到那里柒方会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范春留神脚下,忽然发觉暗道的石壁上刻着许多看不懂的文字和画。 他边走边伸手触碰上去,感受着冰凉的石壁上不断传来的凹陷的触感,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小学时通往教学楼的那道艺术墙。 “这画的什么玩意?啥人会在这搞雕刻啊?不怕得老花眼啊!” 范春小声嘀咕着,听了他的话,马当也疑惑的眯着眼朝周围看去,直到这会他才发觉周围的墙上还有这么多这种东西,直把他吓得浑身一颤不住道。 “呦!缺了德了,这哪个小兔崽子留在这的!” 他骂道,但片刻后不知为何一声不吭,只是神情专注难以置信的死盯着墙上的东西。 范春见他这样也疑惑道。 “咋了马叔?你...你看得懂啊?” 闻言,马当还是死死盯着墙壁的状态,只是讷讷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听见了范春的问话。 不多时,马当僵硬的转过头来,范春被他吓到不住道。 “喂喂喂!马叔你不要这样啊!你这样很吓人啊,很像恐怖片里在楼梯口烧纸的老奶奶啊!” “哦哦哦!老奴该死,吓着殿下了!” 说着,他把夜明珠移开,照应着墙壁一只手指向那里说道。 “殿下...您知道这墙上的是什么吗?” 范春闻言不屑道。 “知道!超古代文明吗!” “啊?!” 马当闻言露出惊骇的神情,范春见状指着墙壁画着的三个略显抽象有些像火柴人的小人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信你看!这就是超古代文明最后遗留的三个巨人,这个叫迪迦,这个...” “好了好了好了...” 没等他说完马当就不管范春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不住的打断道,他擦了擦汗解释道。 “殿下,这上面画的是泾阳派作乱的事啊!” “泾阳派?” 看着马当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范春疑惑道,这又是个叫做“派”的,范春只通过不久前轻柯跟羽客的辩论得知过求真派,但具体他们是干什么的自己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那伙人似乎是跟正朔宗对着干的。 ‘那么这个泾阳派...’ 他想着,随后开口问道。 “他们...也是跟正朔宗对着干吗?” 闻言,马当一副耸人听闻的样子道。 “何止啊殿下!你是不知道,当初...” 即便四下无人,马当仍旧是谨慎的凑到范春耳旁道。 “当初这伙人啊...他们差不点都给正信取代了啊!” 他口中的正信即是正朔宗。 “我靠!” 范春惊讶道。 “这么出息!?” 这可比求真派那帮人有本事多了,马当闻言点点头接着道。 “可不嘛...” 他回过头来打量着石壁上刻录的东西一遍低声哀叹一遍摇头,似乎是在感慨着什么,片刻后又道。 “这泾阳派啊是大约五百多年前兴起的一个派别...” “那么早以前啊?五百年前...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呢...” “就是啊,当时咱大晋还没沦落到这副境地,还保留着关东和巴蜀的千里沃土。” “我去,这开局,属实幼儿园难度了...” “呵...也就是在那时兴起了一股泾阳派,他们呢也不知道是从哪看的,就是说黄天也好,圣贤也好,以及圣贤的八位弟子也好,他们是不能有画像的,或者说,不能把他们的具体形象描绘出来...” “啊?” 范春回想起羽客面前的那张巨幅画像疑惑道。 “这...又是为啥啊?省材料?” “那谁知道呢...总之当时这伙人啊是席卷了巴蜀跟汉中,他们破坏道观,打砸法器,焚毁卷宗跟画像,一时间那时天下大乱啊...” “嗯...那没人管他们吗?” “还真就没人管!” 马当看着范春一字一顿的说道,随后在范春不解的神情中解释道。 “因为当时的庄皇帝也是这帮人的支持者,甚至还同他的继承人一起直接改信了泾阳派,成为了有史以来不多的异信皇帝,就是在皇帝的支持下,这帮人才天不怕地不怕,无人敢阻拦!” 听了他的话范春先是愣了愣,随后略微低垂眼睑露出了思索之色,马当没发现他的变化,还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唉...当时的那场动乱一直持续了百余年啊,直到第九世纪中期,慈庄太后当政时才终于下令逮捕处死这些泾阳派信徒,停止他们的破坏行为,这场动乱才终于结束啊...” “是吗...” 范春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忽明忽暗的石壁,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马叔?这些都是你在这上边看的吗?” 马当闻言笑了笑说道。 “有些是老奴原本就知道的,这些故事基本上家喻户晓,知道的人不少。这墙壁上刻的也基本就跟传唱的一样,也有好多字体老奴也是看不大懂了,年代实在太长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 “那上面有没有说为啥会刻在这里啊?这个暗道又是怎么来的啊?” “嘶...” 马当闻言眯着眼睛在石壁上仔细的寻找随后解释道。 “有,有!上面说啊,是这个大概是第八世纪末,又当时的皇帝跟太后牵头发起了南郑论道,旨在讨论黄天与圣贤究竟能不能有画像存在,以期跟泾阳派达成和解。” 第73章 旧角色复刻 闻言,范春嘴角颤了颤没好气的说道。 “这...讨论这个,这帮家伙可真够无聊的了,还不如讨论讨论西红柿炒鸡蛋是放糖还是放盐...” “哎,殿下!这可不无聊!” 马当闻言连忙劝告道。 “这可是事关正信的大事,绝绝马虎不得!”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范春也不反驳,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片刻后马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处暗道吗...哦!上面说是当时举行南郑论道时,当时的泾阳派领袖害怕朝廷会借此时机迫害泾阳派的门徒,所以提前买通了南郑的都督在城中挖出了这样一条暗道,哦!原来如此!” 马当点了点头,随后转过来看着范春感慨道。 “谁料这几百年过去,当时的人早已作了古,可这暗道却是阴差阳错的保留了下来,哎呀呀...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范春闻言也是默默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马当此刻如此大的感慨,主要是在现代被挖掘出来的记录了无数斯年的文物古迹实在太多了。 马当的那些感慨他在当初参观兵马俑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感慨过了,所以他此刻想的更多的则是柒为什么要引导自己来这里。 ‘莫非是...她发现了那个什么泾阳派的余党?不能吧,这都几百年过去了啊...孙大圣都刑满释放了啊,那帮人居然还这么坚挺吗?’ 不过想起轻柯口中的那个求真派,不也是这么多年的围追堵截还是存在了下来了吗,所以倒还真是没个准。 心里疑惑和略感期待着最终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范春拍了拍还一脸陶醉的看着石壁,沉浸在历史的厚重中不能自拔的马当,范春不住的说道。 “行了马当,接着走吧,你要是真这么喜欢这个...等哪天咱挖出个古墓什么的我让你进去看个够行吧?!” “哎呦可不敢,可不敢!” 马当闻言浑身一惊,不住的摇头,随后继续开路,二人继续朝前走去。 不多时,马当鼻尖略微抽了抽,忽然疑惑道。 “这...怎么有股酒味呢?” “嗯?” 范春闻言笑道。 “八成是那帮求真...不是,泾阳派的在这地道里面喝酒了呗!” “嘶...” 马当闻言疑惑道。 “不对,殿下啊,这股酒味很清新啊,依老奴看是很新鲜的酒啊!老奴以前是宫里看酒窖的,这股味道我绝不会闻错啊!就是...那个方向传来的!” 说着,他指向一个方向,夜明珠照去,果不其然那边果真有一条不起眼的岔道。 “哎呦殿下!不对,不对啊!” 马当明显是发现了什么,他满是惊骇的手持夜明珠朝四周又照去。 结果,令人意料之外的这条主路的周围居然密密麻麻有着无数条支路,就如同蚂蚁洞穴般复杂,不知各自通向何方。 “我滴妈耶!这这这...殿下?” 马当看着范春,眼里浮现出请示的意思。 “嘶...有点吓人啊...” 范春喃喃道。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钻出一帮哥布林来的样子啊...别吧,要真是那样这个故事可就要被打上十八禁的标签了啊!” 他这样说着,看着那些岔道思索了片刻,可能是有其他的考虑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害怕,最终,他还是决定按照柒的指引,就朝着主路一直向前。 随后他朝马当传达了自己的想法,马当最终也点了点头,二人继续朝前走,只是也许是因为恐惧而靠的更紧了。 越往里走道路显得愈发逼仄,范春跟马当二人的体型都是不那么纤细的样子,走到最后甚至已经脸贴着墙壁了。 好在道路的尽头走出去是一处不那么狭窄的空间,范春二人谨慎的站在那里,他们环顾四周,周围是个大约五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对于二人来说还是不算宽敞,但好歹是比脸都挤变形了的通道要好得多了。 范春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指向一个方向朝马当说道。 “马叔,往那边照照!” 闻言,马当顺着范春手指的方向拿着夜明珠照去,只见一处金属材质的大门就屹立在不远处,看来柒当时说的通道尽头的大门就是这里了。 范春看着大门手里捏着不久前柒的发来的银针点了点头,随后朝周围的黑暗张望,大概柒应该就躲藏在这其中。 “柒,你在吗?” 没有避讳马当,范春直接开口道。 没有人答复,黑暗中还是只有范春和马当的身影,以及马当手上不知是如何发光的黑科技夜明珠忽明忽暗。 片刻后范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随即看向马当明白了一切,随后他继续开口道。 “出来吧,马叔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这样说着,马当瞪大了的双眼朝范春看过来,随后,左侧的黑暗中一处微弱的光亮出现。 片刻后,伴随着无声的脚步柒那熟悉的娇小的身影从一条岔道中缓缓走出来到范春身边不远。 还是熟悉的面具跟黑色衣装,但这一身其实已经是范春给她新换的了,只是款式全都一样而已。 本来她身上的那件斗篷应该也是新的,只是上边似乎有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割痕和补丁,似乎还是过去那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也换上新的。 她手中火折子上燃烧着的微弱的光亮给这一处空间增添了更多了光明,范春看了看她手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吗!这才是古代人应该用的符合科学道理的照明工具吗!那什么核动力夜明珠,你拿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玩意的原理!’ 范春这样想着,柒缓缓在他面前屈膝半跪而下恭敬的道。 “让您久等了,陛下。” 这是在出乎预料,因为经过范春之前不断的说教劝告柒已经改正了时不时就跪下行礼的毛病,不光是她,实际上范春周围的人都被他或是嘴上纠正或是硬性的规定也都不再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了。 此时此刻她“旧病复发”,大概是因为这里还有旁人在吧。 面对柒的出现,说实在的马当并不感到多意外,毕竟密探之类的他早有耳闻,毕竟在这年头哪家还没有几个干脏活的了? 第74章 角色强度不平衡但各有特色 相比之下,还是范春的那句“马叔不是外人”更能令他产生更多的情绪波动,可正当马当还来不及因此而感动时他就被范春接下来的动作所震惊。 只见范春笑着走上前,像是对待一位老朋友般接近那名密探,朝着她伸出手来。那样的神情,老实说,马当在范春面对江上风跟第二天时都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而紧接着,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密探半跪在那里,面对着范春伸的手。 马当虽然看不见她遮盖在面具之下的脸以及笼罩在斗篷下的身躯,但多年出入宫苑来往于天潢贵胄之间还是让他练出了一种玄而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察言观色之术。 简单来说,就是此刻的马当可以在不看见对方脸色的情况下,哪怕是对面背对着他,他也能仅凭直觉就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心情。 而唯一令他这项能力失效的就是范春,因为马当是真察觉不到范春下一刻会说出什么做什么... 而此刻,更加令他感到震惊以至于下意识的探头过去的原因,就是他居然在那名密探身上感受到了女子的羞涩。 只见她先是犹豫了一会,像是不大好意思但又不能视范春伸出的手于无物,就在这刹那之间,马当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纠结和不知所措。 最终,她的情感还是败给了感情,伸出手缓缓地递到了范春手掌上。 范春见状一把将柒拉起,动作比他看不穿柒想法的内心还要直白。 而与他截然相反的即是此刻的马当,看着站在范春身边的柒,那一刻,马当的目光甚至都能刺穿对方的面具,看见对方抿着的薄唇。 “不是告诉你了吗,用不着跪来跪去的,你这样搞的我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奸诈狡猾的大太监在收受贿赂啊...跟那个曹公公似得...” 范春带着笑意,用自己都不知为何极其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滴个妈也!不是点我的吧?不是吧!?天地良心咱家可啥都还没来得及干呢啊!’ 就在范春不知道的地方,马当流着冷汗,颤抖着强忍着跪地求饶的想法脑海中震惊的想到。 “是,柒知道了。让您提醒了两遍真是失职...” 听着她这样说道,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怎么近距离的见她了。不知为何只要听见了柒的声音,范春就忍不住感到开心,甚至可以暂时忘记烦恼似得。 只见下一刻,柒就不知为何的颤抖着手缓缓的掀开了自己的兜帽,大概是感觉到这里的闷热了吧。 范春的目光忍不住朝她头上看去,多日不见柒的头发又长了些,原本鬓边的一缕秀发如今依然成了如墨染般的绸缎,束在脑后的马尾也几乎已经垂到的脖颈。 毕竟的青春期的女孩子,头发长得快些也正常。不过范春也不差,他那一头像是...怎么形容呢,有点像很多画上崇祯皇帝死前披头散发的那个模样。 明明是来到了这个时代,可范春却怎么都拒绝将头发束成周围人的模样,至于冠戴什么的就更是跟他无缘了。 非要保持他没穿越归来前那种披头散发的模样,据他自己解释是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艺术家... 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也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范春缓缓伸出手朝柒的头顶抚去。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就要接触到柒那如同绸缎般的秀发时,他的手忽然定在了那里。 ‘龟龟...差点忘了,马叔还在后头呢...’ 大概是觉得当着马当这种“长辈”的面做这种亲昵的动作不太好,多少有些尴尬,于是范春原本悬在柒头顶的手被他硬生生移到了对方的肩膀,像是对待什么好哥们般的拍了拍。 而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更加温暖,柒更想听的话,也变成了一句。 “好长时间没见了吧?我都想死你辣!” 霎时间,马当就看见一股丧气带着巨大的失落从柒头顶浮现而出,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颓废了,头也缓缓低了下去。 然后紧接着,柒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般,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猛地抬起朝向了马当。 明明马当看不见对方隐藏在面具下的双眸,但不知为何他却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怨念如弩箭般朝自己射来,吓得他身后的衣衫瞬间湿透,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觉醒这种看透人心的能力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这种如芒在背之感就自行消退了,原因是柒认为与其在这里用眼神“报复”马当,她还是觉得趁这个为数不多的机会跟范春多说些什么更加重要。 于是她转过头,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以及对这处密道的探访都一股脑汇报给了对方。 看着他们俩的对话,马当默默的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在心底喃喃道。 “原来如此...” 饶是他自幼就进宫做了太监,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四百米障碍赛吗? 回想着自柒出现后他们俩的互动马当隐隐的有些明白了。 ‘哦...难怪殿下他从始至终都没对任何旁的女子表露出过想法,原来...呵,在这呢...’ 这样想着,马当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但转而他就看向柒的身影眼底露出了忧虑之色。 密探...可想而知出身不会好到哪去,甚至多半都没有出身,估计是那里的孤儿流民什么的。 ‘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倘若扶这样一位没有母族扶持、出身不清不楚的女子为皇后...相比朝臣们不会同意,也难以服众啊...’ 毕竟,如果范春真的那样做了,真的不与任何一个利益集团缔结姻亲关系,不站队任何一个派系的话,将来的处境恐怕多少会有些艰难。 那为什么马当不考虑范春还可以将柒立为侧室呢?很遗憾,哪怕不考虑柒的意愿,太平信仰也是根本不允许一夫多妻的,他只承认一夫一妻,一切试图打破这条律令的都会被当做有罪处理。 不是被直接勒死,就是让人用五匹马给他安排了。 第75章 范春想要面对 哪怕是那些达官显贵,甚至是王公贵族,实在忍不住了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养个外宅。 生下的孩子也是从小就跟母亲过着颠沛流离,生怕被人发现的生活,长大了也没有任何继承权。 这些孩子的未来呢,如果是在东方黄天宗治下的世界,那些公卿贵族的嫡子们因为怕这些私生子们有可能会仗着自己有自己父亲的血统会回来勒索他们,于是这些真正的继承人们一般会先下手为强提前加害他们。 因此,这些私生子们要么就是出家,投身到那些可以庇护他们的宫观中做道士,彻底与世俗的东西一刀两断。 要么就是外出流浪,加入某个雇佣军,继续过着与童年一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而在西边这些人的命运也是大差不差,总之能过上正常人生活的并不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轻柯第一次见范春就产生了对方这些年来一定不容易这样想法的原因。 想到这,马当不由得为范春的今后担忧起来。 不过很快他也释然了,他想着大不了就给那位密探小姐强行安上一个身份呗,让朝中某个重臣收她做养女,这样一来范春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其接到宫里居住了吗。 总而言之,皇家想要操作这些方法并不在少数。 马当点了点头,范春应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马当已经默默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殿下啊,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爱吧!一切有老奴跟您顶着呢!毕竟...那位好歹是个女子啊...’ 想起范春与江上风、第二天其乐融融的场景,马当止不住的后怕,看着他与柒的交谈甚至让马当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还好,总算不似坊间流传的那般啊...’ “走私?” 范春的一声将马当拉回了现实,他闻言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那边。 只见柒点了点头接着道。 “是的陛下,这里原本是几百年前泾阳派挖掘的用于作战的地道,后来被人继续开掘而改造成了走私藏匿货物的地点!” 听了她的话范春点了点头喃喃道。 “原来只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还是那帮什么泾阳派的所作所为呢,还期待能在这里见到他们的后裔呢,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地窖,唉...失望!” 正说着,他忽然回想起马当曾在这里闻到过酒味,于是说道。 “我猜...他们走私的应该是酒吧?没想到咱们这酒蒙子这么多啊?” 柒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酒、丝绸、盐、糖、胡椒等等应有尽有!” “是吗?” 范春笑道。 “还挺厉害的吗!” 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根本没把这些当回事,反而还因为白得了这么多东西而感到欣喜。 “那...知道是哪位搞来的这么多东西的吗?我多少也得感谢下他啊!” 范春带着调笑的语气说道,闻言,柒缓缓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道。 “柒...暂时没能调查出来,当时您派兵进驻梧桐大市时这里的主谋就望风而逃了,只带走了重要的东西,将剩余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当时柒已经距搜寻到幕后主使只差最后一步了,但恰好范春在此时差玄甲卫和渤海卫到来,这一下直接打草惊蛇也让柒很长时间的努力化为泡影。 柒看着眼前满是喜悦的范春缓缓低下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后,她还是秉承着不能对范春有所隐瞒的原则抬起头,犹豫的说道。 “其,其实不光上述这些,他们在这里还有,有...” “还有!?” 范春惊喜不已,于是赶忙问道。 “还有什么啊?快说啊柒!” 看着兴高采烈的范春,柒犹豫了片刻随后踌躇的说道。 “人...” 半晌,柒带着范春与马当来到一道铁门前指着那里低声道。 “就是这里了...” 闻言,范春脸上再无方才的愉悦,他带着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的神情,嘴里不知为何莫名的产生了苦意。 他深深舒了口气,缓解了下像是压上了块石头般的胸口。不顾脖颈处的酸涩缓缓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能够把它打开吗?” 柒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就想到了什么劝阻道。 “陛下,里...里面,那些孩子...” “孩子!?” 范春用那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重复道,他眼眶不住的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自己很难接受的东西一样。 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连忙捂住嘴,但已经为时已晚。 范春仰起头再次长舒了口气后像是有气无力般的喃喃道。 “把门打开吧...” 闻言,柒抿了抿嘴,意外的她并没有立刻履行范春的命令,而是再一次开口劝道。 “陛下,柒死罪,但...柒还是想说一句,那些孩子们被...被折磨的很惨,柒尚且不认直视,柒害怕陛下看了,会,会...” 说到这,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不知是因为违逆了范春的命令,还是她口中那些孩子们的悲惨命令的确令柒不认开口,亦或是两者皆有。 听她说了这些,马当明白了柒想表达的意思,连忙上前两步带着忧愁之色在范春耳旁也劝道。 “是啊殿下,这位...这位说的没错,您要是实在在意这些其实也不必亲力亲为,这不是还有老奴呢吗?老奴这就随那位一同进入,然后将事情禀告给您就是了。您千金贵体,实在是...” 闻言,范春没有回复什么,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包含着难以形容的神色的目光朝柒看去。 柒在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浑身一颤,因为,范春此刻的眼神与那天他二人初见时范春舍命救她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霎时间柒明白了一切,随后再升不起一丝劝告之意,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她伸手朝着那扇门推去。 “哎!这位...” 见状,马当还想阻拦但已然来不及了。 那扇紧紧封住的大门已经被柒推开了一道缝隙,下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自缝隙中传出。 马当下意识的捂住口鼻,范春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脸上的悲哀之色更浓了。 第76章 范春看见真实 范春就怔怔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能相信或是解释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昏黄的灯火略微点亮了这个宛如噩梦般的狭窄空间,囚禁着里面数十个悲惨的灵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恐怕光凭他人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决还原不出此刻的惨状。 面前,那些孩子们一声不吭的蜷缩在角落里,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也可能是长久的折磨让他们早已失去了正常人应有的活力。 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污秽,看不清相貌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以至于范春只能从他们瘦小的骨瘦如柴的身躯上推测他们的年龄。 最大的大概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大概也只有五六岁样子 饶是久经风霜的马当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忍心继续看下去,摇了摇头带着悲哀与无奈低下了头去。 “这些孩子大概是被从各地偏远的地方诱拐来的,而诱拐他们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将他们培养成柒这样的密探提供给那些大人物...” 看着静静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范春,柒缓缓开口道。 “那些人的手段十分残酷,这些孩子里男孩基本全部被阉割,女孩都被割去了舌头,柒猜测除是为了控制他们外,大概还有万一失败了还可以将他们训练成侍者的目的。” 她的语气仍旧平静,只是面具下的双眸中还是不免染上了不忍。 范春闻言良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他仰起头想要叹息一声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城市中心的大街上看见的那些身体畸形乞讨的小孩们,那是年幼的范春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天生的,可直到长大后才知道那都是人为造成的... 他那时惊叹于人心的恶,从此也对拐卖和伤害幼童这样的事憎恨到了极致,这些,倒不是源于他自身的命运。 可眼下,就在这里,就在此时此刻。他平生最恨的事情居然就在他的治下,他的眼皮底下血淋淋的发生了。 巨大的愧疚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那源自于他在第一眼看见这些孩子时首先的想法居然是感到害怕和反感,因此想到逃跑,为此他感到羞愧。 同时,也是因为他身为大晋也就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统治者,自己的治下居然发生着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国都南郑。这里尚且如此,大晋的其他地方又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范春都不敢去想。 两种愧疚结合到一起,范春甚至一度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抬起僵硬的胳膊伸手朝马当手里的夜明珠伸去,马当见状快速反应了过来赶忙将夜明珠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紧接着递到了范春手上。 范春接过后,令人意外的是他仿佛手上拿到了什么千斤重的东西,胳膊霎时间垂下。 他将夜明珠紧紧攥在手里,虽然夜明珠早已被马当捂热,可不知怎的,范春却感到那上面似冰一般彻骨,连带着自己的几乎整个臂膀都凉了下来。 马当当然知道范春此刻的心态,他嘴唇微颤想要说些什么劝劝他,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良久后还是将其咽进了肚里。 或许他是想,残酷也是范春成长中所避不可免的吧。 终于,范春动了。他缓缓抬起几乎要没有知觉的手臂,借着夜明珠些许的光亮缓缓朝前僵硬的迈步走去。 柒见状想要跟上但却被马当阻拦,他没有去看起,只是低下头轻声叹息颤声道。 “还是...让殿下一个人面对这些吧...” 柒闻言担忧的朝范春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犹豫了片刻最终留在了原地。 范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眼前的一切,最终脸上只剩下了些许的难以置信。 那些孩子们看着他的身影脸上显现出恐惧...不,不是恐惧,那只是阴影的渲染而已。 他们真正的神态是麻木,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令范春感到意外的是孩子们的身上虽然肮脏但地上却是干干净净,倒不是说一尘不染,而是这么多人生活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地上居然连什么排泄物的痕迹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因哀痛不忍而扭曲,因为他想明白了,这里的幕后主使将他们肆意抛弃在这里,没有给他们留下水和食物,那么答案可想而知,估计大多都被他们自己“处理”完了。 再往里走,范春终于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在最里面他终究还是看见的身体有着明显畸形的孩子,不过他想着大概率不是被故意造成的,多半是他们反抗所以被殴打致残又没有经过治疗所以如此。 因为在这个时代把他们故意搞成这样然后去乞讨,那收益实在太低。 令范春唯一感到慰藉的是,哪怕身处这样的死地,这些孩子们也没有过自相残杀的痕迹,都是三三两两的抱成团,自行等待着死亡。 这或许是因为哪怕肉体和灵魂遭受了这样的折磨可仍旧改变不了他们洁净的灵魂,从这点来看这些骨瘦如柴的甚至身体残缺畸形的孩子们要比把他们变成这样的那些家伙更像人。 不,抱歉...他们本就是人,将他们变成这样的才是恶魔。 这间石室并没有多宽敞,范春从头走至尾大概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而已,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过的如此漫长,直到走到尽头他甚至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在那里,一个骨瘦如柴应该是男孩的孩子跪坐在那里,他将另一个平躺在地上头发杂乱看不清脸的孩子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良久都一动不动。 看见这一幕范春恍惚了片刻,随即他想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可能是生病了,随即连忙凑到近处。 他半跪在地上,用自己当下能够显露出的最温和的表情和语气对那个孩子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他怎么了?” 半晌,那个孩子都还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范春还以为他是没听见自己的话,他想回过头喊马当过来帮忙但又怕惊吓到孩子们。 就在他想要重复刚才的话时,那个孩子却在此时回过头来。 第77章 然后范春面对 看着那个孩子麻木的双眼,范春正等待着他开口跟自己说些什么。 可谁料那孩子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朝着范春摆了摆手。 范春这才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早已被割去了舌头。 他眼角因怜悯、自责与哀伤而不住的颤抖,低下头去因愧疚而不忍再直视他。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将一根手指伸进自己嘴里轻嗑一下将手指嗑破。 然后用指尖的鲜血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这个孩子居然是会写字的。 范春带着最后的期盼的希望想要看看他要传达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可那个孩子只是在地上写下了三个字。 “他死了。” 这是对范春方才疑问的回答,写完后,那个孩子就又将头转了过去,就像是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忽明忽暗映照下那血淋淋的三个字,本来是有些可怖的画面,可范春却几乎是强忍着才没令泪水留下。 他咬着牙,极度悲哀的声音自牙间嘶吼而出,随后一拳砸在了地上,就在那三个血字的一旁。 那个孩子没有理会范春,默默的像个行尸走肉般缓缓起身,接着麻木的将那个已故的孩子的遗体艰难的扛起朝着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范春回过神来,看着他孩子瘦骨嶙峋的身躯因身负着明显超出他承载极限而变得跌跌撞撞的步伐。 他赶忙上前一步来到他面前,紧接着在那个孩子面前屈膝半跪将二人的视线拉平,接着用那种像是哀求又像是劝告的语气低声道。 “交给我吧,你想把他带到哪去,让我来,好吗?” 那孩子默默的俯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人,良久,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麻木终于闪现出一丝其他的神色。 似乎是疑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范春仍旧静静的等待在那里,那孩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知是报以何种的情绪最终还是将那个已故孩子的遗体缓缓推到了范春身前,总之应该不是恐惧。 见状,范春一刻不敢怠慢,连忙将那具遗体揽过生怕他倒在地上,接着,将其起身将其缓缓抱起。 简直是令人绝望的轻,那孩子的骨骼并不算幼小,可范春手上所感受到的重量居然还不如一只打一下的猫,这令他的内心再次遭到重创。 他跟着那孩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渐渐地,在这个没有光亮的世界,他感受脸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 那是他的泪水,范春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他边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以至于泪水甚至落到了抱着的孩子的遗体上,也让那孩子沾满污秽的身躯久违的接触到了干净的水。 前面带路的那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木讷的转过头来看见了范春已经满是泪水的脸。 那一刻,这孩子的眼底似乎又多了些疑惑,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周围蜷缩在角落里的其他孩子们也都纷纷转过头看着这一幕,渐渐地,他们的眼底也都有了一丝疑惑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那些大概是和带路的那个孩子一样的。 最终,那孩子将范春带到了隐藏在石室里隐藏在阴影下的另一个转角处。 转过那里的角落,另一个空间出现在眼前。那孩子拉了拉范春的衣角又指了指地上,示意他将那个死去孩子的遗体放在这里便是。 范春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照做,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放下,紧接着伸出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喉咙里不免发出一声哀泣。 他抽了抽鼻子,下一刻,他忽然猛地想到了什么。然后,他拿出那枚夜明珠伸向前方。终于,范春看清了这拐角后面房间中的一切。 再然后,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一切一切的心理防线化为泡影,就像是崩溃一般。 哭声传出,范春身边的那个孩子再次疑惑的看向他,外面其他的孩子也被哭声所吸引纷纷看向那个奇怪的大个子。 这一刻,他们的眼底似乎又多了些共同的东西,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 听见哭声后,马当和柒连忙赶了过来,紧接着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一滞,也都明白了范春的悲声究竟从何而起。 面前的房间周围摆放着无数令人触目惊心的折磨人的工具,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上百具死难孩子的遗体...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 “能...帮他们重新找到家人吗?” 负着手,静静的站在敞开的铁门外面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的范春轻声问道,只是他语气间不免还带着一丝哭腔。 闻言,马当跟柒同时摇了摇头,给出了共同的答案。 “难!” 柒接着说道。 “陛下...恕柒无能,找不到这些孩子们的任何身份信息...” 见状,马当接着道。 “殿下啊,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多半也是偏远的地界拐来的,有些甚至根本不是咱大晋的,倘若挨家挨户去找,恐怕找到猴年马月...也找不完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 “那...能否让他们自己回忆自己的家在哪,然后咱们再跟着线索去找呢?” 马当闻言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叹息一声面朝着门里低声道。 “您看看他们已经被祸害成了这样,像是能回忆起来的样子吗?再者说,就是他们回想起了自己的那叫什么名字周围什么景色,可...莫说天下,光是咱大晋重名的地方相似的景观就不知凡几,想凭这个找到他们的家恐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也不能放弃啊...” 范春也无奈的笑了笑但还是语气坚定的说了句。 马当见状也不再反驳,最终点了点头。 范春又说道。 “咱们这有...孤儿院...” 说起这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词汇时范春忍不住顿了顿,然后接着道。 “有孤儿院或是福利院这样的组织机构吗?没有的话给我给我就地造一座出来!” 他厉声说道,闻言,马当连忙道。 “有有有,殿下,有!保育堂孤老院吗,您是想把这些小家伙送到哪照料吗?” 第78章 最终范春做出了决定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道。 “把他们送到那去吧,让他们在那里长大,如果有好的家庭愿意领养他们自然是好,如果没有的话...” 他回想着自己亲身体会过的然后接着说道。 “那就问问他们想做什么,想读书的让他们读书,想学手艺的给他们请师傅让他们学一门手艺,至于那些实在是身体残疾没有行为能力的,那只能...我出钱,养他们一辈子吧...” 闻言,马当抿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哎...哎!” “对了!” 范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厉声道。 “照顾他们的人一定选那些好人!要是让我知道了又遭到了不好的待遇...我可饶不了你们!” 看着范春无比严肃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的表情,马当连忙摆出个发誓的姿势道。 “殿下,老奴明白!老奴一定每个人都亲自过一遍,绝不会出差错!” 听到他这样保证范春也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门后面,那个给范春带路的孩子似乎听见的范春的话,他双眸中显现出一丝犹豫,片刻后转为了坚定。 随后,他缓缓起身走到孩子们中央,接着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周围的其他孩子有很多也都跟他一样有了同样的神色。 他的纷纷起身来到那个孩子身边,接着,在那个孩子的带领下缓缓走了出去。 外面。 “那老奴就先出去叫人过来了,您不跟我一道吗?” 马当站在通道口转头朝着范春问道。 范春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吧...” 闻言,马当也没在劝阻,目光瞟了柒一眼,心想有这位在这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于是点了点头,刚想顺着通道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大多数的孩子都随先前带路的那个孩子一同走了出来,用一种难以形容像是哀求又像是感激的目光看着范春。 范春见状刚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令他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那十几名孩子纷纷跪倒在他面前,吓得范春连忙喊道。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闻言,位于孩子们最前面的那个带路的孩子猛地抬起头,咬着牙流着泪直勾勾的看着范春,眼底满是对将他们害成这样的那些人的愤恨以及对范春的哀求。 其他孩子基本也是如此,范春说不出话了,紧接着那个孩子将之前就咬破的手指重新放入嘴中照着指尖狠狠咬下,似乎那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仇人的皮肉。 鲜血猛地泵出自他的嘴角流下,他留着人狠狠的在地上写上了血字两枚。 马当见了沉默不语,柒似乎想起了什么撇过头去不忍再看,范春长叹一声,只见那地上工工整整写下了... 报仇! 随后,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那些孩子们不约而同的朝着范春重重叩首。 范春再次长叹一声,他明白了他们的真实意图,所以才会无奈至此。 这些孩子们并非是想要范春为自己报仇,而是想自己亲自动手为自己和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人报仇雪恨。 可...怎么做到呢? 范春看着眼前这些孩子们,哪怕除了那些身体已经有残疾的孩子们不算,剩下的那些起码是四肢健全的,在经受了如此大的折磨后没个十年八年的估计都恢复不过来,甚至有可能落下终身的疾病。 不用说是给自己报仇了,将来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都已经是万幸了。 这些孩子们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在绝望之下也只能求助于范春了,可范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范春紧缩眉头,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良久后,他还是决定再问问这些孩子们,让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很苦啊...那条路...甚至我估计不会比你们在这遭受的要少多少...”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领头的那个孩子再次猛地抬起头看向范春,这一下范春明白了,心中再无疑虑。 因为,他在那孩子的眼底只看见了如磐石般的坚决以及无穷无尽的仇恨,再无其他。 又是一声重重的叩头声传来,那个孩子再次朝着范春将头磕在了地上,光是听着就觉得疼痛的声音似乎也在证明着他的决心。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柒低声道。 “柒...可以吗?” 不需多言,柒已经明白的范春的意思。他是想将这些孩子们纳入蚩尤旗麾下,让柒效仿当年她的姐姐们对待她那样,照看训练这些孩子们,用这种方式来让他们真正具备为自己复仇的能力。 但令人意外的是,柒虽然明白了范春的意思却还是犹豫了片刻。随后,看向范春问道。 “陛下,那样的话...谁在暗中保护您帮您做事呢?” ‘是啊,谁呢...’ 范春也不是没向自己提出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没有谁,本来人手不足的问题就是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难题,倘若柒在因为这个而分身乏术,不能为自己差遣了。 那样的话莫说是他先前还想帮轻柯去找一找那位空谷老人,他接下去想干点什么都是举步维艰了。 但...范春看向面前的这些饱经苦难的孩子们,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他们呢。 所以下一刻,范春收起了自己全部的顾虑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道。 “经过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已经马上就要集齐一百零八个好汉了!我麾下现在是人才济济啊,那活多的整都整不过来!所以柒你就不用担心了!” 此乃谎言...范春目前手下能用的人按他自己想的能有个一点八个人够呛,江上风凭借这段时间活跃的表现能算是一个人,剩下的第二天、王芙蓉、严子电他们凑那剩下的零点八,不能说是人才济济吧,起码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听他这样说柒不知是否已经看出了他是在夸大其词,她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后又说道。 “陛下...还有个问题...” “还有什么?” 范春疑惑道。 第79章 限时人物离场 “蚩尤柒过去的驻地...早就被毁了,柒现在就是想...也没有地方可以训练和安置他们啊...” 柒犹豫着说道。 “嘶...是啊!这...” 还没等范春犯难,马当就赶忙上前一步道。 “哎有!有有有!” “嗯!马叔你说话不要说这么多语气词好吧!” “哎呀不是,老奴是说有闲置的地方啊!” “哦?” 范春惊喜道。 “哪啊?我怎么不知道?” 马当闻言笑道。 “哎呦,您忘啦!当初何逆在汉水之北还有一处行宫园林啊!正好可以给这位...这位柒小姐活动啊!” 他口中的何逆即是被范春顶死的那位倒霉蛋。 “对啊!” 范春点点头,随后朝着柒笑道。 “柒,那里给你们当做大本营怎么样!?” 闻言,面具下的柒露出了些许笑意,随后低下头道。 “柒没有问题了,谢谢陛下!” 范春摆摆手表示客气了。 一切的问题起码是表面上全部解决,柒再无疑虑。随后,她点了点头转身正式看向了不远处的这些孩子们。 她回忆着自己姐姐们过去的样子,她震了震自己的斗篷大踏步的来到那些孩子们面前。 以往杀人不眨眼的她此刻却多少有些紧张,但一想到范春此刻就在自己身后心绪渐渐地又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 “抬起头来!” 闻言,那些男孩女孩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她,柒与他们一一对视,所见的目光中只有坚定、坚决、与刻骨的仇恨。 她点了点头随后道。 “很好,很好的眼神!这证明了你们起码有成为一个死士的前提!” 闻言,孩子们纷纷露出喜悦跟安心般的神情,为首那个孩子更是流出了泪水,但还没等他们感谢柒就又厉声道。 “安静!” 听着她这一声努力想装出严肃狠辣的声音,范春有些忍不住想笑,但这一声落到那些孩子们耳朵里应该还是威严满满的,因为立刻他们就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柒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装出一副大人模样,实际上她的年纪比之这些孩子们也大不了多少,最多也就十岁,少的可能也就三、四岁。 她边打量着他们边缓缓开口道。 “方才说过了,不过是说前提而已,至于你们是否真的有资格还得经过很长时间的检验才行!只有通过的才能继续下去,至于那些没通过的...老老实实去读书学艺,然后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闻言,孩子们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们似乎明白了面前这个全身都遮蔽在面具和斗篷下的神秘人大概就是他们未来的领路人了。 “就是这样了,总之只有坚持下来的才能留下,明白了吗!” 他们纷纷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柒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她心想,这些孩子中真正能通过考验成为蚩尤旗的恐怕连半数都没有吧。 最终,被关在此地的孩子总共有一百六十二名,不幸遇难者共一百零二位,幸存下来的人当中共有十九人自愿加入柒的蚩尤旗。 范春让马当先准备几辆车马,供柒带着这十九名孩子先行离去。 临行前,柒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范春,似乎还是不放心自己离去。范春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柒这才缓缓走上马车。 目睹着他们朝一个方向扬长而去,范春还是忍不住胸中憋闷,轻轻叹息一声。 紧接着,马当就又带着少府的人来了。他按照范春的吩咐将此地发生的一切,除了那十九名孩子的事以外全部告知给了现任少府,并命他们派人前来善后。 少府闻言大为震惊,一方面是他难以置信居然在眼皮底下就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走私行为,另一方面是他知道过去由朝廷代管的梧桐大市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有不少人就少了很多收回的说辞了。 而之所以不去找江上风,是因为范春觉得他那边估计也忙,而且也没什么人用,所以索性就不去打扰和麻烦他了。 待等他们的人赶到,那些官吏们看见站在外面的范春纷纷行礼,范春没说什么,脸上有些低落,只是朝他们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就将他们让进了地道中。 那些人走进后查清里面的一切也纷纷感到震撼和难以置信,不过他们大多是感叹于那里面掩藏的美酒、丝绸之名贵,盐、糖、胡椒之丰盛,反而对那些孩子们的悲惨经历却没有多少人在意。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看着那些人先是在范春郑重的命令下将那些还活着的孩子们轻手轻脚的挪出来,范春不忍心朝那边看去,直到送他们去保育堂的车马朝着那个方向远去时他才敢朝着队伍的末尾遥遥望上一眼,算是目送他们离去。 “祝你们...往后的人生不再遭受这样的苦难吧...” 他带着苦涩的语气低声喃喃道,作为对他们的一丝丝聊胜于无的祝福。 紧接着,那些不幸遇难的孩子们的遗体就被有条不紊的抬了出来,当负责的人向范春询问该将这些已故的孩子们埋在哪时范春沉默了。 刚才的那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他想了很多,甚至回忆过去的东西,在沉默了良久后最终他抬起头,朝着那个人默默说道。 “就把他们...埋在一个有向日葵的地方吧...” “向日葵?” 那个人疑惑了,他没法不感到疑惑,因为这个年代向日葵还生长在美洲大陆,还没被殖民者们带过来呢。 最终范春退而求其次,将他们埋在了一个总是能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当地的人们称呼那里为阳丘,顾名思义是一片小山丘。 范春把地道里面的那些走私货物交给了朝廷,以此作为交换向朝廷要来了一笔钱将那里买了下来,作为给这些孩子们的墓园。 后来,范春还手绘了一大堆向日葵的木牌子插在了那里作为装饰,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那些走私的物品被一批一批拿出来时,负责的官吏们都止不住脸上的兴奋之色。 当马当向范春问起为什么这些范春不自己留着时,范春的答复是看见这些东西总觉得恶心。 第80章 必抽角色没抽到的痛苦 回去的路上,范春将头枕在胳膊上靠在马车的窗沿上,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 面前的景色如同过电影般在他眼前走过,他无心留意片刻后无奈的轻叹一声。 不知是懊恼于柒走的匆忙,加上他当时心情不好因而没有多说什么而感到遗憾。还是脑海中回想起柒对他说的那句话,想起了自己现在已经深陷单位不足的境地而感到苦恼。 ‘要是拿星际来比较的话...那我现在应该也就能勉强开个矿了吧,别说提造建筑了,开个图都费劲...唉...’ 他在心里这样想到。 一想起现在暗处没有柒的保护,甚至让范春产生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对...不对劲啊!越来越强了,越来越真实了啊!好像被真实之眼给照了啊!’ 顿时,他直起身来。莫名的,他感到那种感觉愈发强了,这样不安全的感受一时间让他寒毛都立了起来。 在保持了这样的姿势长达半刻钟后,他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范春艰难活动其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 紧接着他便明白了那种感觉的来源...只见坐在他身边的马当正微眯着本就不大的双眼一脸疑惑的看着范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殿下...您看见什么了这是?咋给吓成这样啊?”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说那种如芒在背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真实啊,原来是你在我身后一直盯着我啊!好可怕啊,这种感觉好可怕啊!就像是队友全死了自己一个人下包时周围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那种恐怖感啊!’ 想是这样想着,但范春脸上还是故作平静的样子。他伸手搭在马当的肩上一脸无奈,情真意切的说道。 “马叔啊,下次不要在人家背后死盯着了好不好啊,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啊...” 马当闻言索然还是不明所以,但仍旧即刻点了点头道。 “好...好!知道了殿下!” “嗯!” 听到他的答复范春默默的回了声,然后坐到原位上低头无语。 马当见状明白范春此刻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具体缘由,又或者他能猜个大概但又不知道该如何为范春排忧解难,因此自己也愁苦了一阵后只得朝日常的吃喝着手,于是扯了个笑脸问道。 “殿下...饿了没啊?晚餐想吃点什么啊,告诉老奴,老奴给您安排啊?” 范春心里烦闷,本来想没好气的让他先别说这些,但耳边传来的马当的关切之声的确情真意切,让他一时之间不好开口,怕伤了对方的心,因此最终只得无奈的开口道。 “唉...马叔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感觉咱这的吃食都差不多...都不怎么好吃...果然没有添加剂的年代就是不能要求太多吗...” 马当不知道他口中的添加剂是什么,也不好去问,只得笑着点头称是,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再请两个好厨子,试试能不能合范春的口味,可他哪知道这根本不是手法的事,是时代的鸿沟啊... 片刻后,范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对了马叔,那个茶啊...” 看着他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的样子,马当连忙认真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您说,是不是茶叶不好啊,还是水温不合适啊?” “嘶...” 范春咂了咂嘴,有些不能理解又无奈的开口道。 “那倒不是那些,就是泡茶的时候...为啥要往里边放花椒、大料啊?你们...真的不觉得这有点黑暗料理的感觉了吗?都快赶上高汤了,我第一眼看见还以为是药膳呢啊!” “啊?” 马当露出那种怎么也没想到范春是为这个而感到不满的表情,但还是赶忙问道。 “那您觉得...” “就...就正常拿白开水泡呗...别整那些花活了啊...” 他苦着脸说道,许是因为他觉得往茶水里放调味料是什么当地的风俗习惯,怕提出不满会冒犯到对方才会如此为难。 “哎呦!” 马当闻言惊叹一声,随后凑到范春近处劝道。 “殿下啊...那种的都是那些...那些平民百姓穷苦人家的法子,牛嚼牡丹糟践东西!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学他们呢!?” 范春听了他的话总觉得那里别扭,片刻后斜着眼看着马当默默道。 “马叔...你现在这个状态越来越像我说过的那种奸宦的样子了啊...” “嗐!您说的那里话!怎么着,老奴回去就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都扔了,以后立规矩,喝茶就得清水泡,谁再敢瞎往里放东西我给谁急!” 只见马当立刻如变脸般换上了一副讨好赔笑的神态信誓旦旦的说道,边说还边做了个无差别格斗的姿势。 他这一出成功把范春逗笑了,看见范春笑了,马当也跟着笑着,片刻后问道。 “殿下...您心情好啦?” 范春闻言心知肚明这片刻的欢笑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但看看着马当近在咫尺的笑容还是不免点了点头。 “嗯!” 回宫后天已经很暗了,范春身后人的陪同下缓缓走过布满阴影的石砖路,早已为他而打开的宫门随着步伐越来越近。 耳旁传来不远处王芙蓉和严子电在宫墙边的嬉闹声,或许是玩得开心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范春已经回来了。 “嘿!这俩小兔崽子!” 马当见状露出不悦的神情,刚想前去呼唤他们却听见范春低声轻唤道。 “马叔!” 闻言,马当转过头来,随后看见范春朝他摇了摇头示意随他们去吧,随后头也不回的朝宫门走去。 马当见状无奈的低头叹息,随后跟了上去。 伴随着两旁禁卫的行礼之声,范春缓缓跨过了宫门高大的门槛。 进入宫苑后他让马当自行与安排晚饭,随后没有走向他与轻舟、轻柯的住处长寿院,而是径直走向了他平时与江上风、第二天碰头的高大阙楼。 马当见状问了一句,范春只说是有东西落下了去取,闻言马当只能默默的“哦”了声,虽然心中有些纳闷但还是没有再多开口。 将随行人员全部甩开后,范春独自一人走入楼阙。 里面昏暗异常,伴随着周身阴暗的氛围,范春感到那种被黑暗包裹的感觉再次袭来。 第81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再次回想起自己现在是没有柒保护下的境地,他感到自己先现在仿佛是在没有任何攻略的情况下在玩一款大型战略类游戏一般,或者说更简单的一种形容就是蒙着眼睛身处在一间满是基佬的浴室里,想想都觉得刺激。 这样想着一种危机感甚至是恐惧感油然而生,在这样的处境下,莫说是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莫说是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莫说是帮轻柯探访那个叫空谷的,莫说是帮那些孩子们找到幕后真凶来让他们报仇...他此刻恐怕连自保都显得捉襟见肘。 不知道范春是不是真的在思考这些,因为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楼底口那里,黑暗中看不出他的神情,他伸手握拳轻轻砸在楼梯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木扶手被他砸的吱吱作响,似乎是在表达着他此刻的焦虑。 终于,他动了起来。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缓缓走上楼梯,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终于他来到了楼阙最顶端也是他平时最常待的那个房间。 他来到房间榻上的桌案前,先是点起微弱的灯光,灯光下可以看清他的脸上显现出来的是郑重。 紧接着,范春伸手摸向桌案的夹层,随后开口道。 “靠...手卡住了...”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终于将自己的手连同夹层里的东西一同拔了出来,灯光下,他缓缓将手中的东西摊开。 那是一张极其剪裁的极其工整的丝绸,大概只有最好的裁缝才能做得出来。丝绸的一角绣着两个娟秀的小字,范春看着那两个字低声念道。 “孛星...” 长寿院里。 轻舟怀抱着一个软枕毫无形象的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她时而抬头看看星星时而将下巴枕在枕头上做出百无聊赖的神色。 “好慢哦...” 她撅起嘴默默的嘟囔道,随后像是抓狂般奋力蹬着双腿不停重复道。 “慢死了慢死了慢死了...” 刚放完探亲假的小茹一回来就见到自家公主这副样子,当即谨慎的停住脚步将身体躲在了拱门后头一脸黑线的朝那边看去。 “坏了!二公主殿下又发神经了!我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要是过去了,万一她给我一些我根本做不到的任务该怎么办!?那要是不过去...难免有玩忽职守之嫌啊!唉...跟人打工就是会经常陷入道这种两难的境地啊!” 她分析着现状欲哭无泪的喃喃道,随后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道。 “对啊!遇到这种情况我直接去找能够解决这种事情的人不就得了!把问题转移给上位者,这样既不担责任又解决了问题,两全其美啊!” 这样想着,她蹑手蹑脚的绕开轻舟身后,耳旁传来轻舟似乎正不住的说着什么“无耻!”“混蛋!”“让我等这么长时间...”之类的话而没有发现自己。 于是心中不住的窃喜,刚闪身进入殿中就听见一声。 “小茹?” 只见声音出现的刹那,小茹直接身体僵硬在了原地,脸上冷汗直流不住的露出惊恐的神色。 ‘完了完了...三公主怎么出来了?!’ 霎那间她强行收起自己“完了!被发现了!”的那种神情,转而强行扯出个笑脸颤颤巍巍的转过头来尴尬道。 “呃,呃...三公主好啊...” 果不其然,轻柯就端正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轻柯有些疑惑于她此刻的古怪的神态,微微蹙了下眉头,但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小茹听到她明明是用很温柔语气的问话却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对于她而言相比于动不动发狂做出些奇奇怪怪事情的轻舟,反而是从不大呼小叫,永远保持端正礼仪的轻柯更加具有压迫感。 她嘴角微颤不住道。 “呃,呃...对了,三公主殿下,您怎么下来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明显是想转移话题,但轻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听到她的话后轻柯眉头微颤,眉宇间露出一丝丝较真的神色开口缓声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枉顾左右而言他?” 她一字一顿,语句无比清晰的说道。其实轻柯应该是早就明白了小茹偷偷溜进来的原因,她看向不远处还在不断像个小孩子那样蹬着腿吵嚷着什么的轻舟暗暗轻叹一声,已然明白了个大概。 但因为她较真的性格已经近乎于一种强迫症了,所以还是开口有些像是咄咄逼人般的问到。 闻言,小茹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她感觉自己马上就快要哭出来了。 但下一刻,她聪明的头脑再次占领高地,不知是不是因身处“绝境”而爆发出了自己的潜能,在这一瞬间她硬是想出个了合理的解释。 “二...二公主殿下她像是很困扰的样子,奴婢没有办法,所以想找您来看看,没,没想到您却提前下来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越来越低。不是因为说谎话而感到的愧疚,而是因为想到了为自己解围的说辞而快要忍不住笑了。 闻言,轻柯多半是知道她的内心想法的,因为无奈的叹了一声。她本来也没想过为难对方,听到对方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声道。 “好吧,本来我下来就是想看看姐姐的。”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歪打正着了!果然自助者天助之啊,老天爷我中意你啊!’ 虽然心中窃喜,但小茹脸上还是尽力没有表露出来。她做了个带路的姿势引着轻柯朝轻舟的方向走去。 听到脚步声,轻舟明白是轻柯过来了。下一刻,她停止了抓狂的状态连同踹出去的脚也重新收了回来,侧着脸垫在抱枕上静静的待在那里。 轻柯缓缓走到她身旁站定,她明白轻舟是为什么这样,也明白自己此刻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好了。 轻舟看向自己身边的妹妹,猛地朝她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然后不住的晃了晃。 轻舟低头看向她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把自己交叠至于腹部的一只手伸了过去轻轻拉住了对方伸来的那只手。 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星空下,轻舟咧开嘴朝她不住的笑了,轻柯见状也微笑的看着她。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82章 限时反派转正 第二天清晨,阙楼上,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范春居然这么早就起床并来到了这里。 看他艰难的保持坐姿,一只手的手肘杵在一旁的桌案上支撑的脑袋,双眼紧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着实不令人感到惊奇。 “当当当...” 门外,清脆而紧促的叩门声响起。范春听到动静赶忙不情愿的直起身体,伸手揉了揉眼道。 “进来吧...” 下一刻,房间的门缓缓被打开。 令人意外的是走进来的人并不是马当或是其他侍者,甚至不是范春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见到来人的身影后范春难以抑制的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微眯起双目,目之所及的,一个长发及腰不加配饰的人缓缓走入。 他身着深色锦服,形制工整得体之极,远非市面上所能见到的服饰所能相比。下摆硕大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浮夸的花朵刺绣精致非凡栩栩如生,以至于连范春衣服上的金色纹路都显得相形见绌。 ‘这家伙...好闷骚啊...’ 因为觉得对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这一副穿着打扮已经到了扎眼的程度,所以范春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也是他见到这位孛星目前的领导者,也就是眼前的这位裁缝的初印象。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跟着那个裁缝缓缓走入。 与之前人不同的是只需要一眼即可分辨出的性别,看他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容貌可以说是英俊,右眼的眼眉处有个不知怎么留下来的伤疤,整个神色呈现一种坚毅或是桀骜不驯的感觉。 腰间一张鬼脸面具不知道是干嘛的,他不同于前面的裁缝,对方从出现直到走进来一直保持着低眉顺目恭恭敬敬的样子。 只是这家伙一进来就是挺直腰杆,甚至比范春站军姿都要直。他走进房间第一反应就是抬眼与范春对视一眼,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情愿的低下了头。 范春见状脸上升起些微的诧异,稍稍歪过头在心里想道。 ‘嚯...这小子很拽吗!这么拽,将来可不要走夜路一不注意让人绊一大马趴啊!’ 正想着,只见不远处的裁缝恭恭敬敬的朝着范春下拜,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道。 “见过...太子殿下!” “男...男的啊!?” 范春大惊失色不由得惊叫一声,任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位神态恭敬举止优雅的“大姐”原来是个男的。 “你...” 闻言,那个裁缝举止入场,可他身边另外那个人却目生怒意,可他刚想说什么却被裁缝的一声低喝所打断。 “纺锤!”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被称作纺锤的腰上挂着鬼脸的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脸上显现出欲言又止的不忿之色。 没有给他片刻的时间,紧接着裁缝就又一声低喝道。 “跪下!” 谁料,在裁缝说出这样的话后那个纺锤仍旧立在原理没有动作,不知是在作何想法。 见状,裁缝没有看向他,只是脸略微朝他偏了偏,伸手拉着他的衣襟又一声道。 “我让你跪下!” 见他这副样子,裁缝这才不情不愿的缓缓跪倒,或许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不满,他膝盖点地没有丝毫的受力因而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即便跪地他也还是挺直着腰杆,裁缝见状面露不悦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朝向范春再次开口道。 “孛星,裁缝、纺锤,拜见太子殿下!” 随后恭恭敬敬的下拜,纺锤没有跟他一起,只是自顾自的将脸撇到了一边。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范春假装轻咳了两声随后撇过头去摆摆手道。 “行...行了!免礼平身吧!” 本来他还想故意不说话装严肃晾他们一段时间,但此刻也没有那种想法了。 闻言,裁缝恭恭敬敬的道了声。 “谢殿下...” 随后缓缓起身,一切举止动作一丝不苟,就如同他过去面对悼德皇帝那样。 纺锤就像是诚心对着干一样,方才让他跪下他不跪,这会让他起来他还偏不起来了。 直到裁缝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他这才又不情不愿的起身,大概当初他面对悼德皇帝时应该是不敢这样的吧。 这会功夫范春心态缓了过来,他转过头想了想,随后一脸难以理解的朝裁缝问道。 “嘶...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闻言,纺锤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裁缝笑了笑,还是那么低眉顺目,他开口回道。 “殿下是太子,是将来的至尊,没有什么不能讲的。” “哦...那我可说了啊...” 紧接着,范春就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开口道。 “就是你们这个组织...碰头都这么早的吗!?要不是现在夏天太阳出来了的早我估计换别的季节现在天还没亮吧!?” 裁缝闻言嘴角上扬,似乎并不意外范春会说出这样的话,接着,范春的声音再次传来。 “很困啊你知不知道啊喂!上一次我起这么早是因为生物钟紊乱明明是晚上睡的可却被身体当成的午觉而凌晨就睡醒了啊!” 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话,范春还适时的打了个哈欠,边打边含糊道。 “我...我现在都还有些神志不清啊...” 听了他的话裁缝躬了躬身,低着头解释道。 “实在抱歉,可...殿下,还请您原谅,之所以我等这个时间前来觐见,实在是因为此刻最为安全啊...” “安全?” 范春疑惑道。 “难道...你们也觉得晚上街上空无一人的时候比白天人来人往的街道更加令人感到安心!?” 他一脸像是找到了什么同类般问道。 裁缝笑了笑,随后接着道。 “多少也有您说的这个原因在,毕竟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的确更喜欢夜晚。而更大的原因是...寅时四刻是城头兵丁的交接时刻,选择此刻入城更加不容易被守卫们发现,否则...” 他笑了笑道。 “在您的脚下动刀兵...实在是有违天理。” “哦...原来如此...” 范春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的喃喃道,他心里明白,对方这么说这么做其实也是在向自己证明着实力。 第83章 强度高说话还好听 毕竟,他们能秘密的潜入南郑,也就代表着这个水平的城池他们都可以来去自如。 ‘不愧是...和柒他们相提并论的吗...’ 范春在心中默默想到,只是当他注意到对面的做派,以及裁缝那似乎明显不适合飞檐走壁,哪怕是刺客信条的主角都不会穿的那种宽大的袍服,不由得将上一句话默默改成了。 “不...是柒跟他们相提并论...” 当然,是不是裁缝在潜入时穿的其实是另一套衣服,然后等进来后又特意换上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未免对方也太闲了。 范春点了点头。 只见裁缝低着头环顾了下四周,随后笑道。 “不过还请殿下容许在下不得不说的是...” 说着,他缓缓的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垂下,随后不住的笑道。 “敢于独自一人在高楼上面对我二人...这份气度、这份胆识、这份自信...只能说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未来的天子吗!” 他这样恭维着,说到最后一脸陶醉的双手合十行礼,恭恭敬敬的朝着范春躬下了身。 身后的纺锤虽然还是一脸不忿的神情,但听他这么说意外的没有不情不愿,看来像是也有些认同了裁缝对他的评价。 毕竟,独自一人面对两个曾经非杀自己不可的人,这放在任何一个上位者,哪怕是普通人身上都是难以想象的。 “呵...” 范春闻言不屑的笑了笑,心里暗暗想道。 ‘卧槽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完了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这下还不得让他们给我来个自由落体啊!我不想亲身体验一下高空抛物啊!!!’ 想到这,他脸上差点忍不住露出慌乱之色,但赶忙收敛又想道。 ‘不行!要克制,克制自己啊范春!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被他们看出来啊!就像是老师讲题自己明明一个字也没写但就是要装作写了的样子啊!’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故作镇定,强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呵,呵...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迷惑啊!你们以为此刻这间屋子里只有咱们仨吗!?” “哦?” 闻言,裁缝发出疑惑的一声,连带着纺锤也纳闷的转过头来。 这间屋子里不是三个人还能是几个人?大概他们是这样想的。 “哼!其,其实我早就在这里埋伏了五百...呃...三百...三个,对三个大只佬!” 在左右评估了下自己的这个房间似乎并不能藏下那么多人后范春及时改口,然后抱着膀子得意忘形的说道。 “只要我摔杯为号,他们立刻就从四面八方像脱了缰的野狗一般杀出来把你们吊起来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啊!怕了没有啊!?” 说着,他似乎想威胁吓唬他们一下,伸手朝桌案上摸去,左摸右摸什么也没摸到,余光扫过才发现上边空无一物。 ‘卧槽穿帮了啊!忘记准备茶杯了啊!难道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马叔给我准备这些,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而成了废人才忘记了这些的吗?果然人还是不能彻底失去生活能力啊!’ 想到这,他轻咳了两声随后给自己解释道。 “呃...是这样的,实物的杯子破绽太大,万一被抢走了就完了,所以我特意练习了口技,可以模仿杯子破裂,就是那种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声音!完美!这个解释太好了!” 看着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裁缝笑了笑,随后行礼附和道。 “那就...谢殿下不杀之恩了!” “小意思!” 范春摆了摆手,随后他再次将手握成拳头歪着头拄着侧脸一脸戏谑的朝他们喃喃道。 “不过...其实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心里对你们还是多少有点意见的吧?” 他指的是从前孛星半路截杀他的事。 闻言,纺锤蹙着眉转过身似乎想要上前一步拦在裁缝身前,但下一刻被裁缝拦下。 接着,裁缝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是...我等当初屡次冒犯殿下,殿下怨恨我等也是理所应当。” “不仅是这样!” 范春再次开口道。 “你们把我的...” 他刚想说我的柒,但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好,像是把柒当成了什么物品一样,于是改口道。 “把我的...手下,把我的手下伤成了那样,这件事我可一直记得呢!” 说罢,他狠狠拍了下桌案。看来范春还在对当初柒面对杀手将他推下山坡舍命救他然后遍体鳞伤的事耿耿于怀。 裁缝本就苍白的脸上露出更加淡漠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生无可恋,他微笑着默默说道。 “是啊...那时受先帝的命令曾两番对您和柒小姐下手,两次都让二位身陷险境。在下不会说什么各为其主,把责任都推给一个死人的话...” 说着,他摇了摇头,长发随之飘动。接着,他默默从腰间掏出短刀缓缓走上前去。 吓得范春不住的朝后面退去,双脚像是做着什么挣扎般不断朝他蹬去嘴里不停说道。 “哎哎哎!干什么!?你,你别过来啊,别过来!我可要叫了啊,我要模仿口技了啊,到时候大家都收不了场的啊!” 只见裁缝面对他的威胁毫不在乎,精致的一脸默然的朝他走来。 见他越来越近,范春用胳膊捂着眼睛绝望的喊道。 “救命啊!给我留个全尸吧,我不想给未来考古队的同志们添麻烦啊!” 他叫喊着,随后只听见面前“咚”的一声。 “哎?” 范春有些疑惑和害怕的尝试着挪开了自己的胳膊,睁开眼朝前面看去,只见面前的场景令范春睁大了眼睛,不能说他没预料到这一幕吧,只能说像是一回事,可真的发生后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见裁缝朝着范春行大礼,一头抢地还不忘伸手将那把短刀伸双手递到范春身前,还没等范春反应过来只听见他说道。 “在下自知死罪难逃,所以自请殿下去在下一臂以作惩罚,万望殿下看在此身还有些用的份上,留下一条残命来为殿下戴罪效力!” 他这样说着,虽然低着头但声音清晰可闻。 直到片刻后范春才反应过来,看着近在咫尺泛着寒芒的短刀,范春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第84章 就是不知道限定时间是多久 ‘不是...这么怂的吗...不过老实说,他要是不怂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可以cos羊肉卷了吧...’ 范春有些后怕的想到,他伸出仍旧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将那把短刀接了过来,还被收回手将手掌点在额头下的裁缝吓了一小下。 那把短刀入手后是不带任何温度的冰凉,大夏天的甚至都有些刺骨的感觉。 将那把短刀在眼前晃了晃,范春疑惑于这把刀的性质不像是国产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动漫中演绎的日本的那个胁差的样子,就是那个很细的用来切腹的那个。 ‘靠!还是个进口货?’ 他疑惑的想到,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的是,由于世界线的变动,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没有日本的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华夏文化的国家,那边的故事同样精彩,这个有机会再说。 此刻,手拿着短刀的范春有些犹豫的看着面前只有一米左右距离跪在地上的裁缝,如果他想或许还真能轻易的取得对方的姓名。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那么做,倒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只是他想着。 ‘笑话!那电影里尽是反杀的桥段你以为我没看过啊!等我一下手,然后对方忽然用那种违反了物理常识的方式转过身把我反杀了!这剧情已经经典到有些审美疲劳了啊!再说了...’ 他不着痕迹的朝不远处的纺锤瞥去,看着他的动作范春心中不住道。 ‘你那只手是干嘛呢!?揣口袋里摸什么呢!是不是像我一有动作你就一飞刀插我脑门上然后导演再给我哥特写!?陷阱,这就是陷阱!我早就看出来了跟你们说!’ 这样想着范春朝前头的人开口叫了一声。 “喂!” 裁缝闻声一动,略微抬起头来,下一刻像是早就提前安排好那样伸出手,将范春丢过来的短刀平稳的接在手里。 ‘我说对了吧!果然这家伙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其实也是个武功高手吧!想给我设陷阱?再过五百年再说吧!’ 脑海里不断肯定着自己方才做出的决定,范春脸上一脸自得的笑着缓缓将身体靠在了身后的墙上,一条腿曲着,将那一侧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副很舒适的样子。 见状,一直藏着一只手的纺锤也悄然将那只手重新暴露在外。 裁缝伸双手像是朝范春呈上来的样子抬着那把短刀,额前发丝下的遮蔽下,双眸不带什么情感的看着范春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收起刀,用不知是不是装出的劫后余生般的语气再次拜倒口称道。 “谢过殿下!臣,必万死以报殿下大恩!” “呵...” 范春笑了笑,他活动了下脖颈找到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朝着裁缝摆摆手问道。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 “您请说。” “就是...为什么你们要冒这么大风险非要来效忠我呢?凭你们的水平想找个五险一金的工作应该不难吧?” 他摊开手疑惑道。 “我自认...自己也没那么大人格魅力吧?况且我们之间还有仇什么的...” 范春话音刚落,裁缝就像是迫不及待般向前匍匐了两步,接着支起上身向范春行礼,用稍显委屈的神色和语气道。 “唉...其实殿下误会我等了,我等所遵循的原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效忠与大晋的皇帝,从前悼德皇帝在是我等效忠于他,之前何氏皇帝在位我等顺而效忠,此刻您为正统我等自然继续效忠于您,说来大言不惭,实则也是清清白白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笑着脱口而出道。 “我不关心谁是县长,我只想做县长夫人是吧?让子弹飞的含金量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啊!” 面对他的嘲讽裁缝也不再辩解什么,只是略显失落像个怨妇般低下头去。 范春微微摇头,显而易见的对方刚才话中的漏洞实在太多。如果柒所言非虚的话,那包括她们蚩尤旗在内,面前的孛星其实也都是悼德皇帝一手建立的,属于他个人的私有实力。 而面前的裁缝却把他们的这个组织说的跟个正牌部门一样,说什么不忠于个人只忠于职务,实际上这话站不住脚。 但有什么所谓呢?范春眼中闪烁,即便对方说的假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就是不得不接纳对方为自己做事。 而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吧,对方似乎也有不得不效忠自己的理由。 所以,这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不也是很好吗,没必要把所有话都掰扯的那么明白。 想到这范春无声的叹息。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要是能像三国魅魔刘备那样走到哪都能吸引来ssr,或是像人妻爱好者、收集控曹操那样能招揽到橙卡,不就不用跟自己的仇人装笑脸了吗...’ 他抬着眼看向天花板无奈到。 须知,柒为他受的每一处伤,他一处都没忘呢。 “就这样吧...” 范春有些心累的朝他们摆摆手,随后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有自己的据点吧?可别让我也专门为你们找个地方!” “当然,这个就无需殿下为臣等费心了。” “我就知道!” 范春咬着牙说到,联想起柒说过的她们的据点被毁了时,范春心里更气了。 “臣等目前汇聚之处,就在...” “行了!这个我没兴趣知道!” 范春大手一挥打断道,随后看着他们严肃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随叫随到!” 闻言,裁缝直起上身,面朝着范春低垂着目光笑了笑说道。 “这是自然,为臣的基础!” “嗯...” 范春点了点头。 “我要您们做的不多,一共就...” 说着,他将自己要让孛星他们做的事一一道来,片刻后又补充道。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对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说白了自己眼里得有活!别总让我说,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干,能明白吗!?” 范春像个在pua自己员工的无良资本家那样说道。 裁缝闻言二话不说躬身拜倒恭敬的回道。 “谨遵殿下之命!” 不知为何,任何人朝自己行礼甚至下跪范春都会浑身不自在,可唯独面对面前的这个裁缝时不会。 第85章 说悄悄话要开私人频道 直到裁缝和纺锤走出宫苑来到大道上时天已经大亮了,看着人群稀疏熟悉的街道景色,他不住的嘴角上扬,缓缓向前走去。 周围起个大早来往的人们看见他们俩的样子打扮一副来历不凡纷纷避让,他们来时偷偷摸摸,这会离开却是不用了,因为范春给他的腰牌正明晃晃的挂在裁缝腰间。 牌子上其余一切都刻好了,唯独名称还是空白了。大概是范春懒得给他起名字,索性就给他个“白板”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那块空白的腰牌,裁缝笑了笑,随后掏出短刀自行在上面刻上了“绣衣御史”四个字,与官方打造的字迹一般无二。 随后收手,将其垂在了腰间。 目睹了这一切的纺锤脸上显露出浓浓的犹豫,似乎是想说什么。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凑到裁缝耳边,声音自面具下传出,他说道。 “裁缝,这样...值得吗?为了那个,你...” 他说的是裁缝之前向范春递刀,不惜让他去掉自己一条手臂的事。他还在为此耿耿于怀,并质疑他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是否值得。 毕竟,对裁缝来说,少了一只手将来剪裁布匹或是刺绣可都要难上许多了。 裁缝闻言轻叹一声,随后目光坚决的喃喃道。 “为了神器,这些牺牲不值一提!” 感受着对方的坚定纺锤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片刻后裁缝又开口道。 “好了,不多说了,咱们走吧。殿下的任务...呵,咱们还要去履行呢!” 闻言,纺锤再次蹙着眉,尝试性的朝裁缝问道。 “你觉得...这个殿下有些陛下的神韵吗?” 他口中的陛下指得是悼德皇帝,意外的他们跟柒一样,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改过口来,一提到悼德皇帝还是忍不住用陛下来称呼。 听了他的问话裁缝沉默了会,随后笑着轻声道。 “似他也不似他吧...”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在清晨的阳光下径直从梧桐大道的最中央穿城而过,出城后渐渐看不清身影。 阙楼上。 “哎呦...可算完事了...” 范春瘫坐在榻上总算松了口气,刚才他那么淡定不是因为心态练出来了,而是因为过于紧张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还要紧张这回事。 他转过身,想凑到窗口透透气,谁料两眼精光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宫墙外。 “小天!?” 他不由得笑道。 只见第二天像是在晨跑似得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宫外,还跟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王芙蓉打了个招呼。 他嘴上说是爱好摆烂,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来了个大早。 范春忍不住笑着朝他喊道。 “小天!” 第二天听见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也看见的楼上的范春,随后无比喜悦的朝他不住的高举双手摆了摆。 “喂!” 范春指了指自己这。 “上来!上来小天!” 第二天像是听见了他的话,连忙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这边的方向跑来,范春见状不住的笑了笑。 那边,这会已经到了散朝的时间了。 朝会殿外。 结束完早朝的官员们个个身着青灰色的朝服自大殿内鱼贯而出,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又散开,远远望去真跟鱼群没什么两样。 内朝脱离君主组织朝会独自运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明明是皇位空悬的大空位时期,范春又不管事,可偏偏各级官员起码是表面上就是能该干嘛干嘛,也没出什么大乱子,这放在以内斗见长的大晋的其他时期,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究其原因估计是目前局势让大伙产生了一些压力,所以不敢再整过去那种大活了...我猜的... 人群中一位姓李的官员走下长长的阶梯,他左右张望了片刻随即笑着朝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他一路来到另一个姓赵的官员身边,满脸堆笑略微躬下身去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道。 “哎!赵大人!” 那个赵大人神态举止与其截然相反,他紧紧板着脸后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即便耳旁传来李大人的声音也只是稍微朝他拱拱手随口回了句。 “嗯,李大人。” 可即便对方满不在意的一句恢复也足以让李大人满脸笑意,他接着在对方身旁紧跟两步随后自来熟的搭话道。 “哎,赵大人,昨天那事您听说了吗?” “昨天那事?” 赵大人喃喃道,随后“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 “当然知道,梧桐大市出了走私大案,太子殿下震怒,命令彻查此事。差事交到了你们廷尉府。哎?” 他疑惑的一声随后略微偏过头,随后朝李大人故作不解的问道。 “照说这事应该是少府跟廷尉府上心,跟我们典客署衙门没关联啊?您怎么问上在下了?” “呵呵...” 李大人闻言笑了笑,接着神色眨眼间转换为了愁苦,他凑到赵大人近前唉声叹气道。 “唉,赵大人,我这不是怕...怕殿下拿这件事堵咱们的嘴嘛!” “嗯?” 赵大人闻言脸上疑惑,随之恍然大悟的笑道。 “哦!呵,你说那件事啊。呵呵!” “哎?赵大人别走那么快啊!?” 见他莫名其妙的忽然加速,李大人连忙跟上。 只见赵大人此刻就像是故意端着一样脸上愈发自傲,像个烧成碳的硬木头一样令人讨厌。可能他这样并不是对范春,甚至也不是对身旁的李大人,估计就是天生的,对谁都一样。 耳边传来李大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哎,赵大人,赵兄!别不理人啊,您给拿个主意啊。” 赵大人不屑的语气说道。 “主意?还用我出吗?既然殿下那已经无可奈何了,那就从殿下安排的人身上想办法!” “哦?” 李大人闻言故作思索之色,随后眼珠一转笑道。 “您是说,给那个姓江的小子使绊子?” “哼!” 赵大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声,他脸上看似是很不愿意掺和此事的样子,但嘴却一刻不停的开口道。 “此事不能明着做,最好暗里找些地痞无赖之流给他找些麻烦,等他焦头烂额之际咱们再从明面上出手,等闹得他一塌糊涂之时,咱们不就又有了话柄了吗?” 第86章 既视感 赵大人说罢,捋了捋胡子脸上多少显得有些阴险。 闻言,李大人满脸堆笑拍手叫好,他朝着赵大人比了个大拇指不住的称赞道。 “哎呀还得是赵兄!三言两语就解决的大伙的难题啊!” 赵大人脸上更加飘飘欲仙,嘴上也没个把门。 “说到底,此事还是殿下的毛病!” “啊...啊?” 听他这么说李大人脸上霎时间笑意收敛,随后战战兢兢地朝周围张望了一圈。他缩了缩脖子,随后隐晦的与赵大人拉开了脚步。 那边,赵大人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殿下即便是从少府衙门手中收回了梧桐大市,可也不能随手就找个竖子做主啊!” 他微眯起双眼厉声道。 “一个下九流商贾出身的浪荡公子,八辈子的贱骨头!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变凤凰了?我呸!想得美!” 赵大人说的对也不对吧,事实上,在相对更加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东夏之地,那里的领主公卿们更加依赖于商人们进行物资交换,来为他们带来更多军事物资以支撑起他们发动更多的军事行动。 所以,在那里商人的地位不敢说与传统的土地贵族平起平坐吧,起码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比较高了,他们拥有自己的行会组织,可以在许多地区免除赋税。 甚至在荆楚大地也就是贤师的身边,那里的商人们通过各种手段夺取了土地和城市的控制权,围绕云梦泽建立起了一个个由商人联盟政权统治下的小邦国。 但西边的大晋多少还在受传统的重农抑商思想的影响,对商人群体抱有更加鄙夷的态度,对那些外来的行商也是颇为提防。 赵大人正在侃侃而谈,片刻之后他发觉身旁无人应答顿时心中生疑,左右看去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原来的李大人早已不知去向。 “人呢?” 赵大人蹙着眉四下张望了一会,又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嘁”了一声拂袖而去。 另一边。 范春紧蹙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地上拿赭石粉画上的围成一圈的格子,不少格子里还写着一些工整的字迹,大概是什么房屋、田地什么的,他不由得喃喃道。 “嘶...这是跳房子?怎么...有点眼熟呢,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身旁满脸欣喜和期待的看着他的第二天早就忍不住了,他不由分说拉着范春来到那一圈格子旁,范春不住的出声道。 “哎哎哎!慢点哎!” 还没等范春反应过来,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将他推到周围的一众小朋友面前介绍道。 “这位是春哥!大伙快叫人啊!” “范!范哥就行!” 范春连忙无奈道。 “春哥听着好像能永生似得...靠!什么上古网络用语!” 周围的小朋友见状有的喊范哥哥,有的喊春哥哥,一时间好不热闹。 在他们中间的范春也不由得被这种氛围所感染,露出略显尴尬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略微偏过头看向第二天,心想道。 ‘小天虽然看着呆头呆脑的,但意外的在小孩子里很受欢迎吗!有当孩子王的潜质啊!’ 他正出神之际,谁料在这片刻之间第二天已经介绍完了他改良过的跳房子的全部玩法,可范春还一个字都没入耳呢,第二天就一脸期待的向他问道。 “您明白了吗!?” “啊?” 范春一脸懵的喃喃道。 “明...明白什么?” 听他这么说,谁料第二天也是满不在乎,他一挥手大大咧咧道。 “不明白也没关系!等玩上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周围的小朋友也是随声附和吵吵闹闹,在众人的簇拥下范春被推着站到了第一个格子格子上。 “这,这么草率吗?我...” 看着脚底下格子里写着的像是“起点”的两个字,范春有些犹豫道。 “那...我现在干嘛啊?是要往前蹦吗?” 说着,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与脚下格子相连的另外那些格子。 “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跳远的能力,看我今天非得碰到第十...嗯...第五...第三个格子那里!你们看好了吧,哈!” 说着,他做出了个跃跃欲试的动作。谁料刚想起步却听见周围的小朋友连忙阻止,差点给范春下了个前趴。 只见站在围成一圈的格子中间的一个小朋友拿出手中的骰子,一脸认真的给范春解释道。 “不对不对!你要等我扔完骰子,扔到几点你才能往前跳几个格子!” “啊?” 看着小朋友范春疑惑道。 “你们...这个规矩这么多吗?行吧行吧!你扔吧!” 范春朝他摆了摆手,随后等待对方掷骰子,自己则接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片刻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脸犹豫的喃喃道。 “嘶...掷骰子,跳格子?这个既视感...好像...” 他正想着,那个小朋友已经掷出了点来,或许是像自己也赶紧参与到游戏中,周围的小朋友忙不迭的催促着范春。 范春闻言也赶忙连连点头,他来不及再思考什么,看向地上骰子的点数,六点,随后范春连忙朝着前面跳了六个格子。 待等站定后,在周围小朋友对他第一次就能知道跳几步的掌声鼓励之中,范春一脸生无可恋的抬头看天喃喃道。 “我...特么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谁料紧接着第二天就在他耳边激动的喊道。 “恭喜您!” “啊,怎么了?怎么了!” 这一嗓子吓得范春不住的东张西望,还以为是谁打过来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第二天一脸羡慕的看向他脚下然后朝范春满眼放光的说道。 “恭喜啊殿下!您猜到客栈啦!” “啊?” 范春疑惑道。 “客栈?那我...是不是能坐下歇一会了?” “不是!” 第二天解释道。 “您可以选择是否买下这个客栈,如果您买了,那么接下来所有再次踩到这个格子的人都要给您付一笔房钱!” 他说着,周围的小朋友也露出羡慕的眼神。 “呃...那,那我买了?” 范春尝试性的说道。 “多,多少钱啊?” “不多!” 第二天笑道,随后朝他摆出了五根手指道。 “只需要五十两银子!” 第87章 二创之于原着面目全非 “卧槽这么贵吗?你们...那小孩你买的起吗!?” 范春呵斥道,对他们这个游戏如此逼氪而发出了不满。 随后,他朝身上摸了摸,掏出了荷包点了点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第二天犹豫道。 “我...我身上就六文钱...还留着中午买馍呢...要不,我退出行吗...” 闻言,第二天朝他摇了摇头,手指也跟着左右摆动道。 “殿下想哪去了,怎么可能是真钱呢?都是虚拟的,是假的啦!” 随后,他朝中间那个小朋友问道。 “小迎儿,殿下的银子还有多少啊?” 小迎儿掏出个牌子来看了看,随后朝他们展示并说道。 “正好五十两!” 范春看着那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以及下面的五十两无奈的点点头道。 “行吧...我买...买了...” 忽然间,范春莫名的察觉到哪里不对,那看向那些格子里的字喃喃道。 “嘶...田地、当铺...嗯!?” 霎那间,他终于回想起了什么一脸震惊的嚷道。 “跳房子?这特么不是大富翁吗!?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这买房子买地的!” 闻言,一旁的小朋友们连忙反驳道。 “不对不对,不叫大富翁!” “不叫大富翁还能叫什么啊!” “叫大财主!是小天哥哥起的名字!” 闻言,范春一脸心力交瘁的看向第二天,明明没踩到格子上的“雷”,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疲惫。 见状,第二天也笑着露出满口的白牙爽朗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范春有些发懵的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然后缓缓在脸上抹了一把喃喃道。 “嘶...忽然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也没那么诡异了吗...你们等着,我那块白布盖头上扮成中东土豪再来陪你们玩!” 说着,范春朝着一个方向就是要逃跑的样子,可他刚想走就被第二天拉住道。 “殿下不用那么认真啦!我们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放开我啊!救命啊,让我走啊!不然我的灵魂都要迷失在这无穷无尽的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格子里面了啊!’ 范春心中不住的抓狂道,正想着应该作何解释来脱身时,耳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范春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心中只剩下一声。 ‘完了,这下彻底走不了了...’ 只见不远处,轻舟正掐着腰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这边。 半晌后。 已经蹦的双腿都没知觉的范春顶着大太阳感觉自己都快神志不清了,忽然间,他发觉自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要上天了似得。 ‘这...这种感觉...哦!原来是我的灵魂要飞出去了吗...是吗,连你也受不了这种酷刑打算逃跑了吗,呵呵...’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在脑海里道。 ‘呵个大头鬼啊,快给我回来啊灵魂!我的身体不是高达不能随便脱出驾驶员啊!’ “喂!愣着干什么,轮到你了!” 耳旁传来轻舟平时听起来很悦耳但此刻宛如催命般的声音,范春喘了口粗气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哦,哦!” 随后,他宛如行尸走肉般朝前面挪了两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厉喝。 冷静下来以后他甩了甩已经大汗淋漓的脑袋,喘着粗气的想道。 “跳多了啊!干嘛多跳了一格啊?” 一旁第二天的声音响起。 “没事没事!公主殿下,殿下他都欠了那么多了,就让他多走一格吧。” “不行!他又没有神速符,不能犯规!” ‘玛德!老子现实欠一屁股饥荒就算了,穿越过来玩个游戏也特么逃不开这种命运吗!’ 范春欲哭无泪的想到,随后全凭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向后面撤了两步,整个身体直打晃,片刻间才堪堪站住。 ‘呃...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中想道。 ‘我...我得自救啊!’ 想到这他费力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满脸兴奋,已经一连五块四级地的轻舟,看着对方毫不感到厌倦的神色范春绝望了。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脱身之际,轻舟的声音又响起了。 “哎,又到你了!” “啊,啊?!怎么这么快啊!” “别磨叽,赶紧的,姑奶奶都快有六级地了!” ‘这么牛掰的吗?这得蹦多少下啊!看不出来少女你还有当运动员的潜质啊,究极耐蹦王是吧!’ 看着轻舟单手掐腰,一脸自得的样子范春不住的想到。 轻舟的发丝不少都粘在了额角,脸色和薄唇也多少显得有些泛白胸口起伏不定,但脸上仍旧是难掩的愉快,不知道是否跟范春有些关系。 但范春来不及思考这些,正在他想着该如何脱身双腿都不住的颤抖之际,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殿下,殿下!哎呦可找着您了!” “马,马叔?您怎么来了?” 看着马当的身影范春双眼泛起希望,以至于称呼上都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哎呦!殿下您忘了?不是今天约了客人要见吗?人家都等急啦!” “啊?客人?” 范春疑惑道,他不知道客人是谁,想着或许是朝廷里的什么大人又来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找自己了? 但片刻之后他想到了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连忙笑着点头道。 “哦对对对!快,赶紧带我去见救命恩人...见他!” 说着,情急之下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双腿的乏力,急忙朝前迈出两步但下一刻就因为腿上无力身体朝前面倒去。 还好马当眼疾手快扶住了范春,范春见状隐晦的朝马当做了个感恩的眼神,顺便也在心里感谢了下那位如及时雨般的客人。 ‘不知道是朝廷的那位大人真是谢谢你了啊,平时我总是很烦你们觉得你们是没事找事实在是对不起了啊!’ 他这样想着,顺便还不忘回头告诉身后的大伙一声。他掩饰住心中的喜悦,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真的很想跟大伙接着玩的,但呵...咳咳...但实在是公务繁忙啊!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第88章 逃跑也要潇洒 “啊!?” 范春说完后周围的孩子们纷纷不舍的开口,看来因为范春的加入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轻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神色明显收敛了下去。 第二天也是有些失落,但还是摆摆手说道。 “殿下不用道歉的,本来您能陪我们玩就已经很麻烦您了,要是有事的话不用管我们的。” 看见大家如此不舍的样子范春无比感动的点了点头,两行泪水落下...哦,看错了,不是眼泪,是汗... 范春感动之际,随后连忙给马当试了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然后搀扶着范春飞也似的逃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了背影,第二天打起精神拍拍手道。 “好了,咱们继续吧,我看看...哦!公主殿下,又轮到您了!” 他朝着轻舟笑着提醒道,意外的是轻舟并没有有所反应,还在看着范春离去的方向。 “殿下?” 第二天见状疑惑了一声。 只见轻舟重重的喘息后朝他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我有点累了先退出了,你们继续吧...” 她脸上兴致缺缺,与方才的活跃判若两人。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的朝与范春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见状愣了愣,随后想起了什么追上两步喊道。 “殿,殿下!您的房子和地怎么办啊?” “孩子们分了吧!” 轻舟背对着他们摆摆手说了句。 孩子们闻言一扫范春离去的阴霾发出雀跃的声音,第二天低下头叹了声,看向地上的格子反思道。 “唉...这个版本拉新能力还是有待提升啊...还是得再更新一下才行...” 说着,他抬起头换上副笑脸对着孩子们道。 “咱们继续吧!” 另一边。 范春被马当搀扶着来到一处阴凉地方,马当缓缓将范春放到个台阶上坐好嘴里不住道。 “慢点慢点慢点...” 范春艰难的缓缓坐下,一旁马当抽出腰间的扇子不停的给范春扇着风,看着范春额头不断涌出的汗珠心疼道。 “唉...瞧给我们殿下折腾的...” 范春休息了片刻后总算缓过来一口气,他这才想起了什么向马当问道。 “对了马叔,究竟是谁找我啊,我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救我一命啊!” 马当闻言笑道。 “哎呦,殿下您忘了?前段时间您不是跟江公子商量要纳一些新人进来充一充您的后宫吗?” 范春愣了愣,他蹙着眉想了想,片刻后才想到马当说的是之前他嫌自己手下不够,想招些马仔进来,当时江上风是说这事他负责了,后来因为事情多,再加上他现在被范春派到梧桐大市去了,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想起来后范春眉头蹙得更深了,他咂了咂嘴不由得纠正道。 “马叔啊,你这措词就有问题,什么叫扩充我的后宫?我哪有后宫啊?咱们这又不是后宫文...应该说是扩充我的...团伙,不对,呃...团,团队!对,团队才是吗!” “行行行!” 马当笑了笑接着道。 “您还急不急的,那时候老奴说老家乡下有几个侄子还算能干,想让他们到您这试试啊?” 范春点了点头。 “好像...有这事吧。” “呵,这会啊,他们已经来了,就在宫苑外等着呢。” “哦哦哦!” 范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后作势就要起身。 马当见状连忙阻拦,脸上不解道。 “哎?殿下,您这是干嘛去啊?” 范春闻言疑惑道。 “不是马叔你说他们来了吗?我这不是去见见他们吗?” “嗐!” 马当叹道。 “您见他们?应该是他们见您才是啊!再说了,不管谁见谁您倒是都歇息好了再去啊,不能苦了咱殿下不是?!” “这...” 范春嘴角颤了颤,他有些认同马当的话,但还是不由得喃喃道。 “这样...让人家等着...不好吧...” “哎呦您怎么了?!” 马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他们等您?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平常人就是想等您也没有那个机会啊!您听我的,就让他们等着!等您什么时候歇息够了,觉着没意思了想找人解解闷了再去见他们!” 范春闻言还是有些心虚还想说什么,但被马当不由分说的按在了台阶上,随后这才满意的笑着接着给范春扇起了扇子。 范春还是觉得有些不好,于是又朝着马当说道。 “还是不行!马叔啊,你都这么着急叫我了我还是去一趟啊!” 听了他的话马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的前仰后合乐的不轻。 随后他朝一脸疑惑的范春解释道。 “殿下啊殿下...老奴那是看您实在累的不行了,又碍于二公主殿下的面子不好开口,所以老奴才找了个由头把您叫出来的!” 说着,他不住的笑着瞥了范春一眼。 “哦...” 范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歇息了一会后这才在马当的搀扶下朝着内廷走去。 等到了地方后,范春走在前面,马当故意落在后头,他朝一旁守门的小太监低声问道。 “来了吗?” 他问的自然是自己的那几个侄子进来没。 小太监闻言连忙回道。 “来了,中常侍大人!” “嗯...” 马当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又问道。 “人呢?” “已经进去等了...” “糊涂东西!” 没等那小太监说完马当就不住的骂了声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 “怎么让他们进去了?在外面等啊!” 那小太监被敲了一下,低着头有些委屈道。 “这...我,我想着是您的...” “谁?我的?不管是谁的你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他教训着,范春没有在意到他们的对话,一把将面见外臣的会客室大门拉开,随后想也没想的朝里面闯入。 紧着这,他就好像撞到了什么被反弹了回来,加上腿上还有些酸麻一时间没站稳,伴随着“哎呀”的声音一把摔在了地上。 “哎呦!缺了德啦!” 见状,马当连忙扑了过来扶起范春的上身不住的说道。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啊?摔在哪啦?” 没等范春回复,马当就转头朝着门口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堵在门口的自己的四个侄子,想来就是他们撞倒了范春的。 第89章 决战紫禁之巅 见他们还一个个没事人的样子,马当气极怒骂道。 “作死的玩意呦!还不快给殿下谢罪,要是殿下伤到分毫我活剐了你们啊!” 见到马当这副可怖的神情,那四个侄子也知道害怕,连忙围了上来。 范春缓缓睁开眼,紧接着吓了一跳,只见眼前除了马当外还有四张极其难以形容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他心底一抽,随后颤抖着问道。 “你...你们都是谁啊?” 还没等马当替他们介绍,他们就像撞到了下怀般露出莫名的自信神情,随后各自摆出了像是练习了无数次的招牌动作依次自我介绍道。 “哼哼!问得好!” 首先是范春视野中右下角那位蹙着眉额头贴着膏药厉声道。 “在下白云城主,叶孤儿!” 接着是右上角那位明明已经谢顶但将左侧的几根头发硬是盖了上去,他倔强的捋了捋一脸淡漠但看上去很滑稽的说道。 “冷如冰寒如雪,剑客西门吹如雪。” 左上角那位也是不遑多让,他一副小老头的样子看上去比马当还老,一把打开画满了花的扇子,翻着白眼说道。 “还有我,风流盲侠花没楼!” 最后左下角那个满脸麻子的胖子也等不及了,捻了捻八字胡笑道。 “最后是我,四条美貌人见人爱陆小鸡!” 没等最后那个说完,马当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扶起范春随后冲到他们四个身前边骂边朝他们头上挨个敲去。 “叶孤儿是吧!吹如雪是吧!花没楼是吧!陆小鸟是吧!” 四声传来,他们依次低下头不敢再言,唯有最后那个抬起头低声道。 “陆...陆小鸡...” 他开口的瞬间,马当就恶狠狠的朝他瞪去随后伸手在他头顶又补了一下道。 “陆!小!鸡!是吧!” 片刻后,他气的长舒一口气指着他们道。 “我不是告诉你们面见殿下要好好练练仪态吗,啊?你们,你们就给我练出个这个啊!” “这...” 他们颤颤巍巍不敢回话,最后是那位吹如雪颤声道。 “是,是啊叔叔...就刚才那个我们排练了好长时间呢...” “你们!” 马当被他这句话搞的一时语塞,憋了一会最后说道。 “你们爹不管管你们吗?!” “怎么没管!” 吹如雪开口道。 “我们这个口号就是他给我们想出来了...还说到了都城指定露脸...” 他说着,一旁三人不住的点头附和。 马当闻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后悔般的喃喃道。 “哎呦缺了德了,我怎么把那老家伙给忘了...” “呃...” 他正嘀咕着,范春不住的捂着要朝他们这边挪了挪仔细的看了看那兄弟四人。 马当连忙转过身刚想作揖请罪却没想到范春先一步开口道。 “这...这四位加起来...能有二百岁了吗?” 只见四人闻言纷纷露出不悦的神色,吹如雪双手抱拳蹙眉道。 “殿下说的哪里话,我兄弟四人都是二八年华!” ‘二八...我看是望八吧...’ 这样想着,他不确定的问道。 “你们...是亲兄弟吗?” “正是!我等兄弟四人乃是一母同胞!” “哦,哦...” 听了他的话范春嘴角颤了颤,随后喃喃道。 “你们的父亲...真,真是不一般啊...你们也是,一看就跟正常孩子不一样...” “呵呵...” 他还以为范春实在恭维他们,于是不住的笑道。 “殿下过奖,过奖!从小就有人说我们跟正常孩子不一样!哈哈!” “是,是啊...” 范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 见他们聊的开心马当也方才也没说什么,这会才指了指他们四个介绍道。 “殿下,这就是老奴跟您说的那几个侄子。” 说着,他不住的朝他们使了个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人有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他们四个居然真的看懂了马当的暗示纷纷忙不迭的做出恭敬的样子朝着范春拜倒。 范春点点头,罕见的没有直接叫他们起来。 马当随后有些心虚的说道。 “呃...殿下啊,老奴看他们四个确实是不适合留在宫里,要不还是叫他们回去吧...” “不!” 范春闻言当即反驳到,他心想。 ‘这四位要是给请进宫来,那...可是能好好震慑下朝廷那边...’ 想到这,他笑着说道。 “平身,四位爱卿平身!” 随后转过头朝着一脸不解的马当说道。 “依我看...这四位还是不错的!虽然行事风格略显浮夸,但正好适合我们这个团队!就让他们留下吧!” 说着,他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见范春认可了他们,他们四个也都纷纷笑着对视一眼,随后不住的说道。 “你看!我们这套招牌动作果然是人见人爱的吧!叔叔你还诋毁我们!” “你...” 闻言,马当本想反驳但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朝着范春笑道。 “好啊,既然殿下您喜欢,那老奴就替他们的父亲您了,那...老奴即刻就安排他们净身入宫侍奉吧!” “嗯!?” 范春还没说什么,那四人一反刚才的自得露出几度惊恐的神情,陆小鸡甚至直接吓出了鼻涕泡来。 他们颤颤巍巍的对视一眼,随后吹如雪颤抖着声音脸上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说道。 “这个...我想就不用了吧...有损我们大侠的风范啊...” “不行!” 马当立即反驳到,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们道。 “你们刚才那么卖力的表演不就是为了来到殿下身边吗?现在给你们这个机会怎么还退让了呢!” “嘶...这个...” 见马当一脸的认真,四人纷纷左顾右盼喃喃道。 “我...我忽然想起来地里的庄稼该浇水了...” “是啊是啊,院子里的草也该拔拔了...” “说的是啊,小鸡也快下蛋了...” “嗯?我什么时候下蛋了?” 他们说着,随后吹如雪道。 “就这样吧,叔叔啊,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说罢,他们转身欲跑,马当不愧是这四个“大侠”的叔叔,也是不遑多让,他当即眼疾手快伸出胳膊一手两个勒住他们四个的脖颈大喝道。 “都别跑!” 第90章 添人进口 就在他们四个阖家欢乐之际,范春看着他们笑着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马叔,别逗他们了。” 看着马当同时擒住吹如雪兄弟四人,还能边回过头来跟自己回话范春心想。 ‘果然马叔才是武林高手,这战斗力至少二十五以上!’ 至于他是怎么算的呢...大概是他认为那哥四个算他们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马当以一敌四大获全胜所以有二十,在加上他自己的五点战斗力所以是二十五把... “殿下...” 只是还没等马当说什么,范春就朝他们四个扬了扬下巴打断道。 “你看,他们四个不是挺机灵的吗,我看还是挺能胜任那个小黄门的。” “这...嗯!” 见范春都发话了,马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轻咳了两声缓缓撒开他们兄弟四人,四人松了松脖子,见状下一刻抬腿便要跑差点没惨叫出来。 八成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宫苑他们叫救命也没用,估计什么“杀人、放我、抢劫、强健、非礼老太太、性骚扰母猪...”之类的话早就喊出来了。 见他们还要跑,马当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厉声呵斥道。 “再跑真拿你们净身去了啊!” 闻言,他们四个当即定在原地迈出的半步也悬在了半空。 见状,范春像个招财猫那样笑着朝他们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放下吧,怪累的!” 他们四个听了范春的话一时间还是不敢有所动作,斜眼非常隐晦的瞟了一眼马当,见对方侧过脸不去看他们,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直到这会他们才终于悻悻的将迈出去的脚重新落在地上,转过身朝向范春低头无语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范春见他们这副模样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大老远来的嘛,于是打算说些什么鼓励他们一下。 “实际上我还是很欣赏你们的...” “哦!?” 他们四个闻言立即抬起头眼里冒出光来,可紧接着范春的下一句话就又重新让他们跌落谷底。 “但是吧...多少还是有些浮夸了!” 话一出口,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免心道。 ‘嘶...我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以前那个老板了...’ 看着面前这几个耷拉下去失落的脑袋,一副挨训的样子,范春又想道。 ‘这个感觉...特么的还有些小爽是怎么回事啊?玛德,原来我那些领导每天过得都是这种好日子吗,靠!哎?不对!范春,你可不能被这种堕落的思想所腐蚀啊!那样的话...将来会变成谢顶带着眼镜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的啊!太可怕了啊,赶紧解脱出来啊!’ 想起那种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可怖的未来范春一时感到有些后怕,他不由得轻咳了两声,再次看向他们四个为了避免走向那种坏结局所以换上了幅更加显得问的的神色跟语气接着说道。 “呃...这个吧,你们也不用这样。其实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宫苑里来这一套,多少有些浮夸。但是这要出了这个门,那就随你们表演,尽情把你们大侠的风范展现给世人吧!” “真的吗!殿下!” 他们四个激动的说道。 “对啊!” 范春指着朝会殿的方向回道。 “去哪里!去正殿,那里才能真正展现你们!” 他脸上满怀激情的说道,心里暗想道。 ‘别折腾我,去折腾朝廷那帮人吧,让他们别来烦我!’ 范春想起不久前朝廷的某个大人因为梧桐大市的事到自己这哭天喊地一副如丧考妣死了全家的样子,不由得阴恻恻的想到。 他们四个当然不知道范春的想法,激动之余还不忘用眼神请示一下马当。 马当见状轻哼一声掐着嗓音说道。 “殿下抬举你们,留你们在小黄门任上,还不快谢恩!” 说罢,他们四个闻言拜倒不住的感谢。 “多谢殿下给我们到大城市展现自己的机会!” “您放心,为了感谢您的恩情,我们一定将殿下您也加到我们的口号中来!” “对!让您也露露脸!” “可不敢!” 范春闻言惊惧道。 “我可丢不起...呃...我是说我又不会武功,也没有当大侠的志向,就不用带上我了,省的有人说你们是朝廷的鹰犬,败坏您们的名声啊!” 听他这么说他们四个也只好作罢,不由得轻叹一声露出些许遗憾不甘的神色。 安排好一切后马当带他们离开了,这场见面会总算是结束了。 自此以后正廷多出了四个疑似不是正常人的小黄门,特点是在汇报之前必须要念一大堆奇怪的自我介绍。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外面什么非法组织的卧底,但很快人们就驳斥了这个传闻,因为凭他们的智力估计是胜任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工作... 结束了这一切后范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稍作歇息,一旁的侍者给他端上茶来,他拿起来往茶杯里一看,接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好!马叔还是靠谱,说别往里放调料包还真就不放了!” 他抬起来抿了一口,清香略带些苦涩的茶香在唇齿间流淌,虽然范春根本品不出这些来吧,但这么长时间没喝饮料了,口味多少回过来一些,一时间也觉得十分美味,不由得喃喃道。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忽然,他余光的边缘门口处似乎闪过一道影子。 吓得范春连忙定在原地,片刻后朝门口处喊道。 “谁!想抢我茶喝是吧?我跟你说我一口都不留给你!” 说着,他抬起茶壶“吨吨吨”一饮而尽随后擦了擦嘴角接着朝着那边厉声道。 “出来!有本事就给我出来!我跟你说我这可有武林高手!他们一出马不用出手笑都笑死你!” 说着,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门那边,江上风适时的探出头来用扇子抵住下巴笑着问道。 “殿下,您怎么知道是我?” “嗯!?怎么是你...呃...嗐!我一猜就知道是你,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范春装出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朝江上风摆了摆手道。 “快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了,跟个偷狗的似的...” 第91章 几天不见话题就接不上了 闻言,江上风也是顺应范春的话缓步走入,他的步伐还是那么优雅,动作神态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说白了就是一如既往的骚包。 只是,他嘴角上扬的微笑似乎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几天不来多少有些生分了。 江上风意外的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坐到范春身边,而是站在他身前不远,朝着他微微行礼,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得体的一动不动。 范春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向他问道。 “你这是...莫非是偷了谁家的寡妇上我这求助来了?我跟你我你这个人就是...” “不是!不是!殿下您想哪去了!我想是那种人吗!?” 江上风被他出乎预料的发言险些吓得一踉跄,加他仍旧滔滔不绝的说教连忙反驳了一声。 见他这样问道,范春当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道。 “想!” 看着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范春笑了笑说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来一趟到底是什么事啊?” “唉...” 江上风叹了口气心想。 ‘几天不见殿下好像更喜欢玩笑了...’ 下一刻,他还是换上了那副笑脸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您汇报一下。” 江上风拱了拱手道。 “这几天梧桐大市运行一切正常,请殿下放心!” “哦...” 范春低声回了声,随后又期待的看了他一会,可等了他一会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这让范春不由得问了一声。 “没了?” “没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有些失落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想道。 ‘哎?好像有哪里不对啊...这对话,怎么像是小情侣没话找话似的呢...靠!我特么的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忽然听到江上风的一句。 “您这...最近有什么事吗?” 范春闻言朝他看去,只见江上风笑了笑又说道。 “有的话我给您出出主意!” 范春故作思索状沉吟了片刻,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忽然,他想到了今天发生的跟江上风说道。 “哎,风子你知道吗?跳房子又有新玩法!” “啊?” 江上风不由得轻笑两声。 “买房子买地你见识过吗?不仅兼顾娱乐,还能有效抑制半月板损伤的康复!把我给累的啊,要是换了你,估计直接不举了...” 江上风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范春滔滔不绝的讲述,可就算是在长也总有说完的那一刻。 直到范春没话说了之后,二人又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境地。 片刻后江上风眼神朝地板瞥了瞥,或许是他知道在待下去也是尴尬,于是点了点头朝范春行了一礼道。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范春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点了点头笑道。 “行!早点回去吧,你待在这我也怕宫里的妇女们不安全!” 他又开了个玩笑。 江上风闻言笑了笑,倒退了两步后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意外的又回过头来说了句。 “我走了啊!” 范春一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回了声。 “嗯!” 江上风接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 “真走了啊!” “嗯,走吧!” 江上风再次走了两步又又又回过头来道。 “走啦!” “走啊!还要我背你出去啊?你这样会被观众当成水字数的啊!虽然本来就已经很水了...” 江上风笑了笑。 ‘殿下还是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范春,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落和思虑,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摆了摆手随后迈步走去,这次,他没有再回过头来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江上风的身影,范春将胳膊垫在脑后缓缓将身体靠在身后的墙上。 他看着江上风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在担忧着对方在梧桐大市的处境。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说了风子的坏话啊...” 范春喃喃道,不过想起他对自己说过一切正常,范春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江上风。 “毕竟...如果真遇到什么麻烦的话风子一定会过来找我帮忙的...吧...” 接下去日子很平静的度过了,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什么大事。 所以这些天范春几乎都是在于第二天他们玩跳房子的过程中度过的,不知道是否是范春在不断地折磨中觉醒了什么艾慕属性还是因为太无聊了,他居然也开始对这个游戏有了一丝兴趣。 甚至开始着手帮忙改良更新版本了,于是,在他的帮助下这个游戏的最新版本成功加入了角色系统,参与者不用再扮演自己了。 加入了银行或者说钱庄系统,参与者可以向钱庄借贷银两去购买本来没有能力买到的东西,成功让这些古代人也体会到了贷款的苦与难。 不过范春不了解的是,想贷款这种东西并不是现代人的发明,无论是在现实还是他目前所在的异世界其实早就已经诞生了。 另外第二天还想加入打工系统,就是参与者可以浪费几个回合在另一位参与者的地产上进行打工赚钱,最后被范春强烈否决。 理由是他不想穿越过来以后玩个游戏还要重新体会当社畜的感觉了。 另外,唯一还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在地牢里不幸遇难的孩子们的墓地也在不久后建好了,看来朝廷的那些人还是多少有些能力的。 阳丘上。 上百座墓碑整齐的排列在高高的山丘上,沐浴着阳光。 这些孩子们生前瑟缩在黑暗中,直到死后才终于能长久的在阳光下了。 老实说,这对这些无辜枉死的孩子们来说算不上慰藉,只能说是生者在寄托哀思和补偿罢了。 当然,还有一丝信念和坚决。 柒领着一个小男孩静静的立在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处,默默的注视着山丘上的墓碑久久不愿离去。 她还是那一身灰黑色的衣袍,只是或许是来祭拜亡人的缘故还在衣领处别上了一朵黄花。 身旁的小男孩正是那时第一个跟范春“对话”的孩子,此刻他身着最朴素的衣着,未经任何修饰的小小面庞已是俊俏之极,与当日满身污秽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或许,他以及所有的孩子们原本就应该是这副样子。 第92章 绰号传着传着就变成本名了 小男孩原本的名字他自己已经不记得的,或者说已经同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起被埋葬在了那个暗无天日深不见底的地宫里。 是字面意义上的埋葬,因为在那之后范春让人直接把那罪恶的地方给彻底填平了... 柒给他们每个人都取了个新名字或者说代号,并让孩子们以姐姐这个称谓来称呼她。 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因为柒过去就管蚩尤旗的领袖以及其他的成员叫姐姐,所以她也让这些新人们这样称呼她了。 或许跟孛星管他们的首领叫裁缝一样,蚩尤旗也有这种专门的称呼,但柒的姐姐们没有和她提起过,她不知道,今后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而柒给这个男孩取得代号叫做“刑天”,这听上去多少有些夸张和不对等,还有一丝中二,像是古早时期小、初中生会给自己起的游戏名称。 不过,说起来刑天这位神话人物,不就是因即便头被砍断,也仍旧不停的向黄帝发起复仇而闻名于世的吗? 这跟这个男孩的身世倒是也有些相得益彰。 柒略微抬头向天边看了看,或许是预定的祷告时间已经已经超过很多了,她轻点了下刑天的后背低沉的声音说道。 “该走了。” 刑天闻言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似乎是他早已抛弃或是遗忘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情感。 他默默点了点头,柒拉起他的手臂,刑天最后再看了一眼静静的屹立在那里的墓碑们,随后柒带着他飞身跃起,二人消失不见。 梧桐大市。 算算时辰大约是早上十点,正是梧桐大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时候。 距江上风被范春任命为司市,就是类似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之类的官职,自从他到任后说实在的这梧桐大市那真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糟,一切如旧,甚至很多恰好没有经历过“范春闪击梧桐大市事件”的人们或是一些政治不敏感人群压根都不知道这里的负责人已经换人了。 不过对于像江上风这样初出茅庐的新手来说,没有变化或许就是最好的了吧。 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江上风手下几乎所有的属吏清一色全是自己人,也就是他们江氏一族的族人们,很难说他是因为和范春一样没有可用之才的无奈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就在昨天,他又任命了自己的两位堂兄弟江上波、江上纹为监市,这个职位约等于城管。今天,就是他们正式上任的日子。 梧桐大市南街的一处僻静的角落,一道身影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 在他面前还有一人暴露在阳光下,正是这附近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堪称人厌狗嫌的着名地痞流氓大名刘二夹,人送外号泼皮刘二。 而此刻,平日里吊儿郎当七不服八不愤的刘二一改往日的形象,正一脸谄媚的朝阴影当中点头哈腰,比见了他亲爹都要恭敬,嘴里不住的说着。 “您放心,哎嘿嘿,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那阴影当中的人影听了他的保证后像是仍旧不放心的样子,他从阴影中略微探出头来,斜着眼隐晦的朝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南街瞥了一眼。 接着指了指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可告诉你,这次可是上面发的话!你可得把你在市井里那些那些个流氓习气、耍无赖的“本事”统统用出来!给我把这里搞乱,把那江小子的名声给我搞臭,明白吗你?!” “哎嘿嘿,明白,明白!您一说我就懂了!” 那泼皮刘二闻言当即自得的拍了拍自己袒露在外,连肋骨都清晰可见的枯瘦胸膛,志得意满的保证到。 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满是虱子的头发,露出长满蛀牙七零八落的牙齿接着笑道。 “您放心!要说让我干别的,哪怕是擦个桌子我都未必能行。可唯独这耍流氓露地痞相...嘿嘿,我称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他笑着,不以为耻反倒还骄傲上的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阴影里那道人影见他这副样子露出满脸的嫌弃,伸出手在自己面前不住的扇了扇风,随后说道。 “嗯,那你去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哎!您瞧好吧!” 说着,他戴上自己的破帽子,额头盖上狗皮膏药,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去,那动作真是一点人样都没有。 看着他的背影阴影里那位万分不屑的“哼”了一声,从衣襟里掏出手帕不住的在身上掸了掸,随后甩手将手帕丢在了地上扬长而去。 刘二来到街上,动作反而收敛了一些,装的多少像个正常人那样。 因为他知道,要是一开始就显露出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那人家就该有提防了,不好找茬下手。 漫步在人群中,他那双贼眼隐藏在帽檐下不住的滴溜溜乱转找寻着目标。没错,他这帽子就是为了遮住自己的眼睛用的。 见到身边走过那人不小心将荷包的一角暴露在外,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但又想起自己是带着“重任”来的,不能有打草惊蛇的风险,于是赶忙收了回来。 ‘冷静点,不能为了这些小的营生耽误了大事!’ 他在心中给自己提醒到。 “哎!?” 走着走着他眼前一亮,盯上了一处卖梨的摊位。 在那里,一个像是摊主模样的老者正在一旁假寐,他须发皆白,皮肤干枯黝黑,看上去年纪已然不小了。 在老者的身前,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裹着头巾,正在摊位前驱赶的苍蝇,看来应该是老者的孙女。 见到这个组合刘二不由得露出一丝贱笑,点了点头心想道。 ‘真是瞌睡来枕头,刚想着找谁下手你们就出现了,这不是故意在诱惑咱们吗?那好!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呦!’ 想着,他尽力收起自己的笑容,迈步缓缓来到那处摊位面前。 本来正在全神贯注驱赶苍蝇的少女见一旁传来脚步声,当即笑着转过身去,可当她见到来人是这副样子不免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余光看向自己的爷爷,见对方仍旧闭着眼睛只好鼓起勇气怯生生的说道。 “大爷...看看梨子吧,刚下来的,甜...” 第93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1) “大爷...看看梨子吧,刚下来的,甜...” ‘哼哼...我看是你更甜啊!’ 刘二刚想这么说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不住的对自己提醒道。 ‘嘶...不对!我这次来可不是调戏妇女来的...不能这么开口...’ 这样想着,他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个说道。 “嗯...甜?那尝一个成吗?啊?好吃我再买!” 那少女哪敢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小声道。 “大爷您尝吧...” ‘嘿嘿,中计了吧!’ 刘二见少女同意了心里不住的想道。 ‘就这样,待会我就尝起来没完,把她这梨子都吃了,吃不了了就挨个咬一口都给糟践了!然后转身就走,她肯定得拦我,到时候我就故作肚子疼勒索他们,等公差来了我就来个栽赃陷害说他们买的梨有问题,看他们怎么办!接着再跟上面的大人里应外合...哎!这不就成了吗!’ 他在心中盘算好了计划,简直天衣无缝,连自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在心里不住的为自己赞叹道。 ‘刘二啊刘二...你不愧是泼皮界的佼佼者啊!’ “嘿嘿...” 看着面前这个打扮不像好人一副流氓样子的人拿着自己的梨莫名的开始傻笑,少女不由得面露疑惑,开口道。 “大爷...您...” “啊,哦!咳咳...” 刘二被这一声打断了胡思乱想,伸手就要将梨往嘴里搁去,就在即将就要进嘴之际,自街道的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放荡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刘二一惊,当即停下了动作。他一脸疑惑的朝那边看去,心中不住道。 ‘能发出这样的笑声...莫不是同行!?难道那位大人不光找了我...还找了其他人?不行,我不能轻举妄动,相互之间破坏了计划!’ 这样想着他定在了原地不敢继续自己的计划,眼睛不住的盯着那个方向。不多时,只见人群如同躲避瘟疫一般朝两旁避开,两道人影分开人群显露而出。 看见那两道人影的一瞬间,刘二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原以为来者估计是同行或是行业内的一些大佬什么的,毕竟那样浪荡的笑声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发出的。 结果令他绝对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二人一身相同的皂袍,腰间挂着二尺长的水火短棒滴里当啷左右乱晃一副监市打扮,相貌比之江上风约莫有三四分像,估计就是他的两个堂弟江上波、江上纹兄弟。 ‘呦,公差!’ 刘二心里一惊,他完没想到来者居然会是两位差人,心中惊道。 ‘不行!我可得赶紧找地方躲躲,万一给我认出来可就全歇菜了!’ 想到这,他再顾不上什么计划,当即把手里那个梨子扔回框里留下句。 “我还有事,先不尝了!” 然后一溜烟跑到一堆麦草垛里躲起来,打算先看看,等他们走了再说。 “哎!” 那少女见状下意识开口喊了一声,随后默默看向被扔回来的那只梨子心想。 ‘这位大爷...倒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坏吗...’ 当然不是刘二好心,只是他想着要是给梨子拿走了,那等到他待会卷土重来时人家说。 “你刚才不是拿走一个了吗?这会还尝什么?” 他不好再说什么了,所以才还了回来。 刘二自麦草垛里探出双眼,小心翼翼的朝那边看去。 这会江家兄弟已经走了过来,只见他俩动作大大咧咧,走起路来撇着嘴手舞足蹈,还不忘用眼睛不住的朝两旁瞥去,嘴角同时显露出赢荡的坏笑。 怎么说呢,反正动作这块算是狠狠拿捏住了。也难怪周围人避之不及,连看他们一眼都不敢,这已经到了狗看了都摇头的地步了。 刘二见状不住的摇头,心中惊异非常,欲哭无泪的想道。 ‘当了半辈子流氓了...没想到动作这方面让俩公差比下去了,真是...太失败了!’ 他这边想着,那边江上纹用公鸭嗓开口说道。 “我说哥哥啊!” “怎么了兄弟?” “你说这人啊...真是看不好!咱表哥那浪荡模样整天沾花惹草的,家里人都觉得他不被人打死就算好的了,没想到走了大运当上司市了!你说这上说理去!” 刘二听着,心中不住的想道。 ‘放荡?你这出还好意思说别人放荡啊!?你都快把“我是流氓”四个字写脸上了吧!’ 江上波闻言笑道。 “兄弟啊,话不是那样说的。你说要不是表哥发达了,咱们也没机会穿上这身皮啊?哎!” 说着,他朝着江上纹摆了个姿势问道。 “哥哥这身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像不像一个大将军?” ‘像个粑粑啊!你这路货穿上监市的衣服也不想好人啊,倒像是“地痞业”混出头来的什么大流氓啊!’ 刘二闻言想道。 江上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大拇指撇着嘴“赞美”道。 “真是...我都难以形容了!” ‘你就是想不出词来了吧!?哪怕连什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种用烂了的词都说不出来吗?’ 这么一对比,刘二顿时觉得自己的文化造纸算是比较高的了。 “就跟那个,那个...” 江上纹想了想然后大言不惭的说道。 “跟那个号称铁壁的杜大将军都是不相上下啊!” 他这句话要是被第二月或是孙栖悟听了,估计得活剐了他。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放荡的笑声,看来江上波对自己弟弟的赞美很是满意。 “也就是咱出身不好,要是生在什么公卿之家,保不齐也能混个什么将军、中郎将的当当!” “就是嘛!” ‘不不不...你们还好生在一般家庭管得不严,要是真投胎到公卿贵族之家,就你们这一出估计早就被人家清理门户了...’ 刘二在心里为他们庆幸到。 “嘿,不过也罢了!到底咱们不是也当上着人上人了不是!” “对啊!往日里都是咱们给人家点头哈腰的,今天...终于轮到咱兄弟了!” 说着,他们露出挑衅的动作和神态看向两旁,毫不掩饰自己小人得志的嘴脸。 周围的人就像是那边有什么脏东西一般,别说看向他们,就是走都不像从他们身边过去。 第94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2) 两旁的商贩敢怒不敢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不吸引着两尊瘟神的注意。 “啧啧啧...” 见周围人都不搭茬,江上纹咂了咂嘴摇着头不住道。 “哎...没意思?我说你们以往的那股劲呢?” 他接着向周围大声叫嚷挑衅到,刘二见状哭的心都有了,心里想道。 ‘这也太嚣张了,你们不是流氓...是特娘的江洋大盗啊!’ 江上波见状也顺着自己弟弟接着朝周围人挑衅,好好显一显自己的“威风”。 “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 他环顾四周,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慷慨陈词,忽然发现了什么顿时一惊。 “哎!?” 随即拉了拉自己弟弟的衣袖,将其拉到了自己身旁。 江上纹见状难免疑惑的开口道。 “哎!干嘛啊?” “别说话!” 江上波呵斥道,随后指着一个方向低声道。 “哎!你看!” 江上纹见状满不在乎的顺着自己哥哥手指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也露出了惊奇的笑容。 那手指的尽头,正是方才刘二挑梨的那个少女。 此时此刻,那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两股不善的目光,浑身颤抖着深深低下头去,祈祷着他们盯上的不是自己。 接着,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银笑,像是达成了一致。 见状,刘二也不住的探出头来,下意识眉头紧锁为接下去少女的命运捏了把汗。 那哥俩点了点头,随后面露不善的神色朝着少女的摊位晃晃荡荡的走去。 见状,一旁的人们都小心翼翼的朝那边看去,心中满是担忧不住的在心中为那少女和老人祈祷,祈祷那哥俩赖好看在这是天子脚下不要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哥俩估计察觉不到周围人心中所想,脚下步伐丝毫未减。 待等来到少女的面前,少女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头深深低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她这副样子江家兄弟反倒更来了兴致,江上纹朝着少女啧了两声,随后浪荡的语气开口道。 “哎!丫头!你这梨...甜不甜啊,嗯?” 少女一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后面的老者被吵醒,见到这副架势连忙上前朝着二人双手抱拳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二位上差,二位上差...我这孙女年纪小,不会应人。还是叫小老儿伺候二位吧...” 他语气卑微至极,不住的给少女使眼神叫她找机会赶紧跑。 见这老者打扰自己的好事,江上纹连忙怒骂道。 “有你什么事?给我滚一边去!” 说着,伸出手一把推向老者。 老者腿脚不便,一个没站稳当即摔倒在地。少女见状顾不得其他,连忙放出哀声朝老者扑去。 “爷爷,爷爷!” 她扑到老者身旁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老者见状眼角也挤出泪滴抚了抚少女的头发,心中询问的黄天究竟自己造了什么孽让自己和孙女碰上这种事。 见少女不理自己去了老者那边,江上纹不悦的踢了两脚装梨的框子呵斥道。 “哎哎哎!这还有人呢!你要是在不过来回我们一声...信不信我打折那老家伙的腿!” 少女闻言浑身一颤,她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绝望的缓缓从爷爷的身旁离开。见状,老者也是既愤恨又无奈,无可奈何之下哀叹一声重重的捶了下土地。 少女擦了擦泪水颤颤巍巍的回到了二人面前,江上纹笑道。 “这就对了吗。” 江上波瞧着少女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拿起一只梨笑道。 “丫头,你还没回话呢,你们家这梨...甜不甜啊?” 少女害怕的抿了抿嘴唇,颤抖着回道。 “甜,甜...” “哦?” 江上波闻言难掩脸上的笑意,他在刹那之间用梨在少女脸上蹭了一下坏笑道。 “有没有你甜啊!?” 说罢,兄弟二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女哪受得了这种羞辱,但又不敢反抗,生怕招来更大的祸患只得忍受,低声抽泣泪水不住的滑下。 “造孽,造孽啊!” 老者见到自己孙女的处境趴在地上不住的哀叹着。 见到这副场景,刘二不住的张大了嘴,流着泪在心中想道。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嘿嘿!既然甜,那...我们哥俩尝几个不过分吧?嗯?说话啊!” 听到他这样问,少女只能边流泪边默默点头道。 “二,二位大爷请便...” 闻言,他们俩对视一眼,似乎都清楚了对方想做什么,坏笑一声随后看向那框梨说道。 “好!那爷们就给你尝尝!” 紧接着,他们俩不由分说伸手抓梨,啃了一口后呸了一声道。 “什么玩意,这个不甜!我再尝尝别的!” 说着,他们随手将只咬了一口的梨丢向一旁,险些砸到一旁的路人。 “嘶...这个苦!” “这个酸!” 他们毫不知水果的珍贵,拿起一个咬一口就满处乱扔,甚至以此取乐,反复重复一时间街面上鸡飞狗跳。 少女见他们如此糟践自己辛苦摘下的梨心疼之际敢怒不敢言,一时间泪水流的更多了,只能期待着他们行行好,能多少给一些梨钱。 就他们这个吃法,吃一半扔一半,很快那筐梨就见底了。 江上纹伸手去抓居然没抓到,他疑惑的抬起竹筐倒过来口朝下晃了晃,不一会的功夫居然已经一个梨都没有了。 “没意思...” 玩了半天他们俩也有些累了,兴致缺缺的来了句,随后二人丢下满地的狼藉转身便走。 一旁围观的人群纷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们只是糟践些粮食而已,没有对那位少女做什么,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想着,他们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 只见那少女居然顾不得害怕急忙朝前追了两步嘴里颤声道。 “二,二位大爷...” “嗯?” 江家兄弟也是有些意外,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笑道。 “怎么?你这小丫头莫不是舍不得我们俩了?啊?” 又是一阵浪笑,周围人不少猜出了少女的想法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 少女顶着他们的笑声鼓起勇气颤抖着哀求道。 “二位大爷,行行好,多少给点梨钱吧...” 第95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3) “二位大爷,行行好,多少给点梨钱吧...” “嗯!?” 没想到少女居然是来找自己要钱的,江上纹不由得不悦的出声。 他拧着眉撇着嘴呵斥道。 “给钱?给什么钱!吃你几个梨就要钱啦?我实话告诉你,我们爷俩,不是,我们哥俩这辈子吃喝就没给过钱!” “就是!” 江上波也在一旁附和道。 “大爷吃你的那是抬举你,再废话,小心对你不客气!” “二位大爷...” 少女带着悲声哭喊到,她躬下身子深深低下头行礼,就差给他们俩跪下了,不住的哀求道。 “行行好吧,我们全家...就指着这一筐梨换饭吃呢...我弟弟才六岁,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在带不回粮食他就...就...就真要饿死了!” 说罢,少女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不住的哭泣起来。 那边瘫倒在地了老者也是老泪纵横,围观的人们无不侧目动容,想要上前帮忙可江家兄弟身上的皂袍与腰间的水火短棒却犹如天堑般拦住了他们。 除了少数不忍心再看的人们,其余围观人群也只得用眼神给那少女与老者助威。 泼皮刘二探出头来看着这个场景冷笑着想道。 ‘哼!我看你们怎么办!别说是我自卖自夸,这场面要是还了我,我能应付!你们...哼哼!’ 可围观的群众与刘二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哥俩的无耻,他们俩在听完少女任谁都不免动容的哀泣后反而露出不屑和烦躁的神色,江上波阴阳怪气的说道。 “饿死?你弟弟要饿死干嘛不吃梨呢?我看还是不饿!还是...” 他说着,掏出腰间的短棒朝少女恶狠狠的扬了扬骂道。 “还是说你是想讹诈我们哥俩!?” “啊?大爷,大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求求你们了,行行好,行行好吧...” 少女见状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但还是不住哀求双手伏地不住的向他们拜倒,大概是他们家此刻真的情况紧急吧。 “去!滚滚滚!” 江上纹见状仍旧不住的骂道,忽然,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紧接着,只见方才还吊儿郎当耀武扬威的江上纹,却在顷刻之间脸上险些出痛苦之色。 双手紧捂着腹部嘴里不住的痛呼道。 “嘶...哎呦,哎呦哎呦,不行了...” “嗯!?你...你怎么了这是,啊?” 江上波见自己弟弟这副样子连忙询问道,只见江上纹闻言朝自己哥哥一个眼神过去嘴角露出坏笑。 要说这俩不愧是亲兄弟,都是一样的坏种。 江上波见状当即心领神会,也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坏笑微微点头。随后,他也同江上纹一样捂着肚子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少女和周围围观的人们被他们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疑惑,甚至有些人还暗暗叫好,以为这是黄天给他们的惩罚。 唯有刘二眉头一皱,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当即心中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少女还是太过善良了,见他们这副样子居然还开始担忧起他们的安危来,脸上露出些许的关切跪行上前两步喃喃道。 “大...大爷,你们...” “你滚一边去!” 见状,江上波假装忍痛一把将少女推倒指着她质问道。 “你说,是不是你!?” “啊?我?” 少女被他推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当即慌乱的回复道。 “大爷,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少特么狡辩!” 江上波一甩手骂道。 “你什么也没干,我们哥俩能变成这样吗!?” “对!” 江上纹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分明就是你在那梨子里下毒!毒害我们哥俩!” “啊!?” 少女听见他们的诬告大惊失色,满脸泪痕的解释道。 “大爷...我,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下毒啊,那梨子都是新摘的,我真的没有啊!” 说着,又不住的捂着嘴哭了起来。 “没有!?” 江家兄弟明摆着诬陷又那在乎她结束什么,纷纷叫嚷道。 “赔钱!” “对!赔钱!要是不赔我们,拿你去司市大人那告你个下毒谋害的罪名,株连你全家!” 江上纹恐吓到,江上波还觉得不够,压着嗓音朝少女暗暗道。 “我可告诉你,司市大人那可是我俩的表哥,太子殿下也就是未来皇上的近人。你说说,他是向着你还是想着我们哥俩啊,哈哈哈哈!” 他这话似是故意没有半分掩饰,就像是有意说给少女以及在场众人听的那般。说罢还同自己弟弟大笑不止,这会却丝毫没了方才吃痛的样子,看来是演都不想演了,直接了当的勒索。 少女闻言战栗不已,小脸发白惊恐的说道。 “那...那二位大爷要赔多少啊...” “嗯?哈哈哈哈!” 他们俩见状大笑不止,或许是见少女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让他们心悦,又或许是见少女落入了他们的圈套而奸笑。 片刻后江上纹抱着膀子左右绕着少女转了一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抑扬顿挫的说道。 “这样吧,看你这副样子也拿不出什么钱,那我们也不多要。就算你少点,每个梨子就赔我们一两银子就行啦!” “啊?一两!?大爷...” 少女闻言一惊,还没等她哀求江上纹就忍不住又说道。 “看你这一地的梨数也数不出来了,这样吧!一码账,就算你一百两吧!” 说着,他还不忘假模假样的看向自己哥哥问道。 “哥,你觉得呢?” “嗯...” 江上波咂了咂嘴作相道。 “哎呀少了点...不过看她可怜少点少点吧!谁让我们兄弟就是善良呢!” 说罢,二人又是一阵奸笑。 周围人恨得牙根直痒,少女闻言大哭着说道。 “二位大爷,我哪里拿的出一百两啊!求求你们了,我不要梨钱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放过你?晚了!” 江上波闻言呵斥道。 “要梨钱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少废话,赶紧拿钱!” “二位大爷,我没有啊,真的没有啊...” “没有?哼哼...没有...” 说着,令人意外的是江上纹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在少女的面前缓缓半蹲而下。 第96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4) 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睛看的对方直发毛,不由得低下了头紧捂着前胸。 看着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江上纹见状嘴角露出一丝银笑缓声道。 “小美人,你是没有钱,但你还有一样东西啊...” “什...什么...” “嘿嘿嘿...” 江上纹露出了反派标准的阴笑朝她说道。 “你不是...还有身子吗!” 说罢,他紧紧拽着少女的胳膊将其强行拽了起来不住道。 “既然没钱,那就陪大爷们玩玩!大爷们玩你一次就抵一份债务,你说怎么样啊!?” 一旁的江上波也笑道。 “你放心,我们俩就按窑子里的市场价给你算钱,绝不亏你的啊!” 听到他的话刘二脸都气白了,浑身颤抖着脑中不住的怒吼道。 ‘剽窃!这是赤裸裸剽窃啊!’ 闻言,那少女不住的哭嚎挣扎着。 “大爷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哈!你叫啊,你叫的越大声我们越兴奋啊!” 可惜的是,由于力气的悬殊少女使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呼叫救命也没人敢上前。 不,还是有一个人的。 那老者见自己的孙女将要被带走,居然硬是靠双手爬着来到江家兄弟脚边,紧紧抓着江上纹的脚苦苦哀求道。 “不能,不能啊!二位大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嗯!?” 江上纹见状一咂嘴,眉头微蹙,连想都没想一脚将老者踹开嘴里骂道。 “滚一边去,你个老不死的!” 那老者哪受得了他这一脚,当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一时间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爷爷!爷爷!” 少女见状连忙哀嚎着想要上前,可江家兄弟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不由分说架起她就要走。 人们见状痛心疾首,不少人拳头攥的青筋暴起,心中不住的乞求着。 ‘难道真的就让他们仗着背景如此嚣张了吗!?’ ‘难道真的就让他们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了吗!?’ ‘难道真的没有人能管管他们了吗!?’ ‘难道真的就没人能做主了吗!?’ “住手!!!” 终于,这样的一声怒吼还是在人群中响起。 江家兄弟听到这样的动静不由得驻足,他们转过身还是那副吊耳当地的模样满不在乎的问道。 “谁?谁啊?找死是吧!?” 他们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泼皮刘二带着被剽窃创业的怒色死死盯着他们,却没想到他们竟莫名其妙朝自己看过来了。 ‘嗯?怎,怎么回事?’ 他一脸懵的想到,渐渐地,不光是江家兄弟,就连周围围观的群众都把目光投向了刘二并窃窃私语道。 “哎,那不是刘二吗?” “谁?哦,那个泼皮啊...” “这没想到,居然最后是他为那爷孙俩出头了啊...” “是啊...这真是...” ‘跟特么我有什么关系啊!?’ 刘二欲哭无泪,不知道为什么这股火就烧到他头上了。 没办法,谁让着周围的人就他站的最直最显眼,还一脸怒气的瞪着江家兄弟,大伙不认为是他还能认为是谁。 见刘二被迫站了出来,那江家兄弟意外的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略显预料之外的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相互喃喃道。 “这人谁啊?” “不知道,听他们说好像是个地痞无赖?” “靠!这年头流氓都出来见义勇为了!?” “那我们...” 二人沉吟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江上波抬起眼看向刘二,只把他看着心里发怵。没办法,对方不论在身份上还是在耍流氓的技术上都稳压他一头,没法不怕。 只见江上波呵骂道。 “哪来的作死的玩意!”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二嗤笑一声不屑道。 “怎么?你这贱骨头还想英雄救美了?” 他薅起少女的一把头发朝着他笑到。 “这...” 刘二吓得脸都白了,他平日里跟一些小流氓打打架斗斗殴尚可,真遇到这样的他也只有浑身打怵的份。 一时间嘴角不住打颤,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喃喃道。 “不不不...误会,误会!二位上差...误会...” “呵!” 江上纹不屑的笑道。 “我就说吗,就你这路货色,狗都不如的东西还想管这档子闲事!?” “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看了你就犯恶心!” 江上波也补充到。 “是,是...” 刘二听了他们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缓缓从草垛里迈出腿来不住的赔笑喃喃道。 “我这就滚,呵呵...这就滚...” 说着,转身朝着小胡同的黑暗中走去。 周围人再次窃窃私语。 “唉...我就说吗...” “到底只是个地痞无赖啊...” “哼!” 看着他如丧家之犬般的背影江家兄弟再次不屑的一笑,随后对视一眼像是松了口气般喃喃道。 “解决了...” 接着,二人转身欲走,被他们挟持的少女也再次发出凄厉的哭喊。 慕的,在已经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刘二听到少女的哭喊忽然定在了原地,已经半个身子步入阴影却无论如何不能再前进寸步。 被黑暗笼罩的脸上显露出无比挣扎的神色,双眼血红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他的双拳不自觉的攥起,使得力气太大以至于不停的颤抖,似是在挣扎纠结着什么。 另一边。 眼看着江家兄弟已经即将就要慢慢悠悠的走出街市,人群中一个壮汉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但却被另一个老汉拦住,不住的劝道。 “别!别轻举妄动!” “难道真让他们强抢民女不成!?” “唉!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妻儿!你一时冲动害的可是他们啊!” 那壮汉被说的无法反驳,指着怒叹一声一拳砸在摊位上。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江家兄弟挟持着不停挣扎的少女即将就要离开,却也没有办法。 “你们给爷爷我站住!” 预想不到的,一声怒吼自另一边传来。 人们纷纷疑惑的朝那头看去,江家兄弟也转过身撇着嘴看去,想看看是哪个英雄好汉以及不要命的还敢开口。 结果,开口的是任谁都没想到那个人。 只见泼皮刘二紧握着双拳脸上露出无比的愤怒和坚定正挺着着身体朝他们那边走来,他的背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挺拔过。 第97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5) 听见这道骂声江家兄弟回过头来不由得拧起眉头,当他们看见刘二去而复返且一副大义凛然模样不由得暗骂道。 “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当刘二带着伦理哏的骂声传到他们耳朵里时他们二人并没有立即发作,目光中露出些许莫名的疑惑和为难。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片刻后点了点头再次出言嘲讽道。 “呦呵?长能耐啦!?” 江上纹挑着眉阴阳怪气到,江上波则直接许多,直接开口骂道。 “狗东西,让你滚你迷路啦?身为一条狗连路都找不着,我看是得好好训训你了!”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短棒作势威胁恐吓。 “你们....把她给我放了!” 刘二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和侮辱,伸出如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他们俩双目冒着火光大喝道。 这一嗓子将他们二人搞的一时间有些发懵,再次对视一眼后江上纹露出挑衅的神色拽着少女的一缕头发,在对方的哭声中笑道。 “嘿嘿...爷爷就不放,你能怎么着?” “我让你们把她放了!” 又是一声怒吼,围观的人们担忧的攥起拳头,不知是为少女还是刘二。 江上纹见状还想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却被江上波打断。 江上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屑又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别跟他磨叽了!一条断脊之犬罢了,只有狂吠的胆子,跟他多耽搁一刻我都觉得亏!” 江上纹闻言也笑道。 “哥哥说的是!” 他一脸淫笑的看向挣扎的少女喃喃道。 “总不能...让他耽误了咱们的好事不是!” “走!” 说着,二人不理会刘二转身欲走。 刘二看着他们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但却迟迟没有动作,到底还是下不了决心。 如果江家兄弟在刘二骂出口时就上来教训刘二,那他一定是敢与他们拼一次的。 可这会他们并没有理会他,这让刘二的内心反而冷静的下来,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以当成一切都无事发生,又开始计较起得失来。 周围人见状也是唉声叹气,那壮汉想再次上前却又被阻拦了下来。 眼见着自己内心中那股好不容易生出的怒火正在逐渐消散,刘二不住的扬起已经攥的青筋暴起的拳头砸在自己额头上。 “废物!懦夫!你怎么不一头扎进尿里溺死啊!” 他骂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此刻他除了恨自己还是恨自己。 “大哥!救我,救救我啊!” “哎!?” 忽然,一声求救的哭声打断了刘二的自责。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去,不知为何明明离得很远可刘二却能清晰的看见那少女的神情。 她的双眸流着泪,在无数的绝望中闪出一丝希望的看向自己。 霎那间,刘二瞪大双眼愣在了那里。渐渐地,少女绝望而无助的脸逐渐与刘二脑海中最不敢去回忆的另一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又是...这样吗...我...又要不作为了吗...’ 他痛苦的低下头去,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只是一刹那而已。 再然后。 ‘绝不!!!’ “啊!!!” 刘二怒吼着,在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奋起全身的力气冲上前去,他目光再无一丝犹豫,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怒火。 “放开她!!!” 近了,越来越近了,那少女的泪水已经清晰可见,在即将追上他们时刘二再次怒吼到,他扬起原本砸在自己脸上的拳头一往无前的挥去。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江上纹转过身来的一脚踢倒在地。 果然吗,终究力量上的差距到底不是一腔怒火能够比拟的。 刘二重重摔倒在地上,不用看他都知道那江家兄弟此刻脸上一定是万分的嘲讽和不屑,或许还有疑惑,疑惑自己这种草芥是怎么有胆量敢挑战他们的。 但他不在乎,不在乎他们如何看待自己这种近乎于愚蠢的行为,因为他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嘴里略微尝出了些锈味,嘴角似乎有什么液体滑过。 ‘是吐血了吗?’ 刘二伸手在脸上摸了摸,还好,不是吐血,是摔倒是面部着地嘴角蹭下了块肉下来这才一时间鲜血淋漓。 心中庆幸着还好自己挨的打足够多,这一脚虽然火辣辣的疼但是没造成什么内伤。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紧捂着方才被踹到的痛处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追去,似乎是生怕他们不被自己吸引直接转身离去。 江上纹见他如此难缠不由得蹙起眉来,他看向江上波似是有些为难的喃喃道。 “这...” 江上波也是眉头紧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样子。 他莫名的像是有些无奈的瞟了一眼还在不断挣扎和求助的少女,随后朝着刘二扬了扬下巴。 江上纹心领神会,他没再说什么,直接上前脸上带着不耐和不悦将刘二撞倒在地。 “别特么过来了!” 他语气间带着无奈的说到,这江上纹看来应该是练过了,这一下用肩膀的撞击力道不比方才的一脚要差。 刘二再次倒底,两下重击几乎已经让他脆弱的身板无力再支持了。 他看着好像吆五喝六一副狠人的样子,实际上只是装出来吓唬人的罢了,他这种职业平时吃不好睡不好,还总挨打身体能好得了吗。 所以两下过后,刘二躺在地上连眼神都已经无法聚焦了,嘴里有气没气的喃喃着一些如同梦呓般的话,听不出在说什么。 江家兄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朝他的,而是渐行渐远的。 刘二听见挣扎了两下,应该还是想起来再战的,但是失败了。 渐渐地,他无神的瞳孔前似乎浮现出一道人影,若有若无。 江上纹走着,忽然感到脚上出现一丝阻力。顿时,他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不会吧...” 他缓缓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刘二趴在地上伸出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脚,他的双目如同死灰一般,就像是全凭本能那般。 不知道那道人影究竟对刘二意味着什么,总之那支撑着他做到了这些,但也仅仅只是这些了。 第98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6) “你特么的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江上纹见状再也忍不住,抬起脚甩开了刘二的手,紧接着作势照着对方的脸就要踹去。 刹那间,他身旁的江上波见状抬起手,是想阻拦? 可紧接着,人群中一声怒吼响起。 “住手!” 江上兄弟一愣,众人分开,只见方才几次想要上前的那名壮汉咬着牙一脸怒气的瞪着他们。 还没等他二人说什么,那壮汉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大吼道。 “啊啊啊!老子忍不了了!” 说罢,他二话不说咆哮着朝他们冲去,连一句骂声都没有,大概是之前已经全在心里骂完了,所以这会直接冲了上去。 江上兄弟见状不免露出惧色,向后撤了半步。 见到他们这副样子,人群中又有一个人咬着牙相互看了看,随后不知是谁举起拳头大吼一声。 “大伙一块上!”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干死他们!”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先是几个小伙子跟随那壮汉冲上前去。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们被他们感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被压抑的怒火紧随其后。 到最后,眨眼间连围观的老头老太太都抄起拐棍马凳颤颤巍巍的随着人群冲上前去。 随后,那少女见状也是鼓起勇气,趁着江家兄弟见了这阵仗后发懵不知所措的时机奋力一把挣脱了他们的束缚,边哭边朝着人群奔去,随后几个妇女上前接应将其带到一旁。 见那少女都挣脱远离了他们兄弟,冲锋怒吼的人群再无顾虑,转眼间就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后,在他们二人惊恐的神色几个小伙在壮汉的带领下率先出手,他们挥起拳头就要打上前去。 就在即将可以为所有人出气之际,只见那江上纹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抽出自己的依仗,腰间的水火短棒。 指着人群边跟着自己哥哥后撤边扭曲着脸不住的威胁道。 “你们敢打!你们敢!不认得这是什么了是吧!?” 闻言,那江上波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也抽出短棒效仿着自己弟弟也慌乱的吼道。 “我们可是公差!打了我们,那就是跟我们堂哥司市江上风大人作对!跟他作对那就是跟太子殿下,未来的皇上作对!你们敢吗!” 他们这话一出口果然奏效,那壮汉以及小伙子纷纷愣在了原地,其余人也脸上也明显有了顾忌。 或许是他们觉得既然那少女都已经救出来了,那大概也就没必要再将事情闹大了吧。 见到众人不敢再上前,此消彼长之下江家兄弟再次有了依仗气势上再次站了上风。 他们发出如嘲讽般的笑声,江上纹对着人群讥笑道。 “哎?打啊,你们打啊?刚才的劲头都哪去了!?” “你!” 那壮汉听到他这般嘲讽忍不住又欲上前,吓得江上纹再次后撤了一步。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那壮汉只是空咬着牙死死怒视着他却没有任何动作,高高扬起的拳头都已经因愤怒而不住的颤抖却无论如何都挥不下来。 “嗯?哈哈哈哈!” 见状,他们俩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掐着腰再次肆无忌惮的大笑道。 少女远离的人群后一把扑向倒底不起了老者哭喊道。 “爷爷!”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第一个为自己出头的刘二那边,只见对方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几个中年妇人正用拳头轻轻为他按着胸口试图帮他顺顺气,唤醒他。 见到他这副惨状自己的爷爷也倒地不起,那少女忍不住再次哭出了声。 哭声传到人群中,传到壮汉的耳朵里,他愤恨着牙关紧咬,可片刻之后神色又被无可奈何的痛恨所取代。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少女的哭声,那江家兄弟的笑声更盛,不住的朝着人群嘲讽道。 “打啊,你们打啊!” “给我打!” 一声怒吼响起,人们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上兄弟听到这一声嘴角露出些许莫名的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他们也顺着人们往那里看去嘴里骂道。 “谁?谁啊!那个小兔崽子找死?!” 紧着这,伴随着那道意想不到却又理应出现的身影逐渐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围着江家兄弟的人们脸上缓缓显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而那江家兄弟看到那道身影却露比方才还肆无忌惮的笑声大笑道。 “哈哈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堂哥,这帮人蔑视公差蔑视太子殿下,你可得好好收拾他们才是啊!” 人们听见他们如此无耻倒打一耙的声音脸上既痛恨又无奈,有几个人甚至吓得两股战战似乎想撇清关系。 伴随着各色的人们的目光,脸上显现出温怒,背着手的江上风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人们不免向后撤了撤,有几个胆大了率先开口向他解释道。 “司市大人,是他们...” “堂哥!” 闻言,江上波率先开口喊了一声,封住了其余想要开口的人的嘴。 江上风站在那里谁也没有理会,就在人们摸不清他想法之际他深吸了一口气用稍显温和的语气对着人群说道。 “大伙,你们没听见吗...”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不知是谁喊道。 “听见什么!狗官!你不就是想袒护自己家人吗!?” “谁!谁骂的?给我站出来!” 那道针对江上风的骂声响起,江家兄弟显得比江上风还急,立马跳着脚朝人群嚷到。 江上风谁也没理会,他沉吟了片刻待气氛冷静了一些后接着说道。 “各位没听见我方才的话吗?” 这次没有人打断,只见下一秒江上风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怒气冲冲的指向还在满脸嘲讽的江家兄弟大吼道。 “我让你们给我打他们!” 这一声怒吼打破了平静,也打破了人们心中的不平和愤恨。 此时此刻,一些脑子快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江上风来不是护短来的,而是来支持他们的。 片刻后,人们的脸上纷纷展出笑意,随后纷纷大吼道。 “好!” “江大人是来帮我们的!” “好样的!” “咱们听江大人的!” “打啊!” 第99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7) 在得到了江上风的支持后众人一时间人声鼎沸,那本来满眼都是绝望之色的少女顿时散发出新的希望,她擦了擦眼泪终于不再哭泣了。 缓过来一口气但还是半死不活的刘二也奋力的有气无力的喊着。 “好!好啊!” 但随着他眼神看向江上风声音却慢慢小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心虚和愧疚,大概是他想起了他原本是想陷害江上风的吧。 看着人们众志成城的样子,江上兄弟终于明白了江上风的意愿,当即他们眼中显现出难掩的怨恨瞪了一眼江上风,指不定心中咒骂了些什么。 随后,他们见势不妙,在众人尚还犹豫之际直接开溜,嘴里还不住的骂道。 “江上风!怎么可是一家人,你不向着我们反而想着外人!你...你不得好死!” “是啊!家里人都看错你了!你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他们骂着倒退着往街道的尽头撤退着,脸上的神情扭曲之际。 江上风闻言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后朝天边拱了拱手朗声道。 “我不辜负殿下的嘱托就是情,秉公执法就是义!至于你们...我绝不姑息!须知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就早已忘了还有什么亲人兄弟!” 人群又是一阵叫好,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追上前去打算拿下二人。 他们哥俩见状心里明白这事已是不能轻易算了,绝望之际再次开口骂的更加难听了,直接揭开了江上风的底细。 “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你个野女人生的杂种!” 众人闻言,不少人纷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江上风,猜测着这句话的含义。 江上风面色如常,只是看着他们狼狈的身影不屑的低声道。 “哼,聒噪...” 他摇了摇头叹道。 “死到临头就开始狺狺狂吠!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我呸!” 听到他的讽刺江上波开口骂道。 “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么说吗?我告诉你!家里人从你被大伯带回来那天开始对你的议论就没停过!现在看来...哼哼!你八成就不是我们江家的种!” 他们骂的痛快,可随后就感到后背似乎撞到了什么。 二人疑惑的回头,迎面就看见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正带着难掩的怒气瞪着他们。 “二...二伯?” 江上波一惊,颤颤巍巍的叫到。 面前的人,正是江上风的二叔,江上波、江上纹的二伯,也是目前梧桐大市负责处罚和平抑物价的贾师,江大贵。 与江上风的父亲一副圆润体态大腹便便人如其名的江大富不同,江大贵虽然年已中年但身形仍旧俊朗挺拔,这也是此刻他颇具震慑力的一个原因。 江大贵没理会他们,当即开口厉声道。 “拿下!” 话音刚落,江大贵身后几个与江上波、江上纹同样打扮甚至长相都多少有几分相似的监市差人们像是早就准备好般一拥而上。 他们脸上带着不忿的怒意,七手八脚的将他们俩擒住。 二人挣脱不开,又见众人的态度心中明白他们都是支持江上风或是说支持群众的,当即明白这次算是栽了。 一想到接下去这些人多半轻饶不了自己兄弟,他们脸色煞白再没了方才耀武扬威的模样。 嘴角颤抖着看样子是想求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二,二伯!还有众兄弟们,何故如此啊?!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是啊!难道家训上你们都忘了吗?我们江家不是应当互帮互助的吗?为什么要冲着我们自己人啊!难道你们也被那个杂种迷了心智了吗!?” 他们俩朝着众人绝望的呐喊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这会还捎带上了江上风。 “你还敢说!” 江大贵闻言当即厉声喝骂,随后一巴掌扇在江上波脸上直扇的他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随后还不解气,当着众人一脚踹在江上纹腹部,这一脚力道之大,险些让边上几个擒住江上纹的小伙脱手,使其栽倒在地上。 “如若不是国家法度在此...” 他指了指水火短棒,随后指着他俩接着破口大骂道。 “老夫早就将你二人杖毙在当场清理门户,以谢天下!” 江大贵跺着脚骂道,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恨。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江家的家训...可又有那一刻为你们这些兄弟,这些子侄着想过?!” 他目光环顾在场一张张相似又年轻的面容,嘴唇颤抖动情的说着。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江家能有今天来之不易,就似手握黄沙稍不注意就会消散。你们这样做不正是贻害我江氏,让咱们家又灭顶之灾吗?!为我家人,我愿奉献!你们这样做,不正是与家训背道而驰吗!就这,你们还有脸侮辱你们的兄长吗!?” 二人受到了重击又被当众这样教训那还能再说出半句话来,低下头不知作何感想,又或者其实是已经昏过去了也不一定。 本来汹汹而来的人群见到这个阵仗不知是心有顾虑还是不明所以,又或是见他们这副惨状心里已经解气了,总之是又在附近停了下来。 众人见他们又提到了江上风不免回头看去,想看看这个在场身份最高的人是什么反应,接下去有何安排。 只见人群身后的江上风没有理会如丧家之犬的二人,他急忙来到倒地不起的老者身旁。 单膝跪地,眉目间担忧的看向老者,身旁低声抽泣的少女见他来到嘴角上扬。随后朝着江上风拜倒,哀声道。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爷爷吧,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起来起来!” 江上风朝她摆摆手说到,似乎不想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面对少女目不斜视,一心只在安危不定的老者身上。 想要伸手检查一下老者的伤势却又不敢下手,害怕没有任何经验的自己会反而弄伤老者,一双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片刻后,他终于想明白了,这种时候应该找人帮忙啊。随后朝着众人躬身拱手,做哀求的姿态。 第100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8) 只见江上风哀求道。 “众位,众位!劳烦你们搭把手,把这位老者赶紧送去就医吧!”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老者需要搭救,当即二话不说抢着上前帮忙。 那壮汉的确是个爽快人,他扯下了自家的幌子,又砸断了桌腿做了简易的担架,随后在周围几个小伙子的帮助下轻手轻脚的将老者挪了上去。 “慢点,哎呦慢点!” 一旁几个中年妇女不住的提醒道,那少女不住的朝周围人躬身致谢。 江上风来到壮汉身旁拱手道。 “大哥怎么称呼?” 壮汉闻言摸了摸脑袋笑道。 “不敢,草民姓李,这的人都叫我大老李!” “哦!李哥!” 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看了正被众人抬上担架上的老者脸上带着担忧和请求说道。 “劳烦李大哥以及众兄弟们把老人家送到这附近最好的医馆去,拜托诸位了!” 大老李点点头回道。 “应该的,不过...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啊...” 闻言,江上风当即回道。 “当说,当说!李大哥有什么话尽可讲来!” “嗯...” 听了他的肯定大老李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沉吟了片刻脸上带着无比的肃穆喃喃道。 “我是个粗人,我明白的道理大人肯定比我明白...您的这些弥补终究只是马后炮,还请大人以证效尤,千万不要寒了大伙的心啊!” 江上风闻言一怔,随后恳求和愧疚的神色逐渐被坚决郑重所取代,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我明白!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还请李大哥先送这位老者就医,您放心,江上风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那就...拜谢大人了!” 听他这么说大老李也说不出其他,朝着江上风拱手一拜随后带着扛着担架的众人朝一个方向赶去。 少女跟在他们身后,路过江上风时又是对着他盈盈拜倒跪在地上不住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江上风见状心中一颤,万分愧疚下单膝跪在少女面前连忙道。 “快起来,快起来!”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衣襟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了少女手中。 “来,拿着!这钱拿去看病。” 少女低头看了看荷包,感受到它的重量后一惊,随后喃喃道。 “这...这有些太多了吧...大人...” 周围人见江上风递给她那么大个哗楞作响的荷包很难不眼馋,甚至有些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没办法,别说是那筐梨,那荷包里的银子好悬怕是能买下摆满一条街的梨。 江上风再次把荷包往她手中塞了塞,随后眼底露出无比的愧疚喃喃道。 “请您...务必收下!” 感受到了江上风的情绪,少女也不再说什么,缓缓结果。 或许是怕少女多想,江上风又开口保证道。 “你放心,这些钱并不是补偿!还请你放心,我...江上风...绝不放过他们!” 他盯着少女的双眸,无比坚定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少女怔怔的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起身,再次朝江上风行了一礼后小跑着追赶抬着担架的人远去。 见她离去江上风也缓缓起身,沉吟了片刻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边,刘二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啊,那边还有一个...” 江上风喃喃道,随后快步来到刘二身边。 面对这个虽然挺身而出人生中有了一次高光时刻,但终究是个平日里好偷鸡摸狗为非作歹的泼皮,江上风明显就没有面对其他人那么尊重了。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刘二,只见对方已然缓行但还是起不了啥也说不出话来。 刘二目睹了江上风到来后的所作所为,不知是敬佩还是感激尽全力朝他拱了拱手。 江上风点点头道。 “我知道你,刘二夹对吧?” 听到自己久违的大名刘二恍惚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沉吟了片刻道。 “嗯...你做的很好,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老实说...我很佩服你!”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江上风整个人生中也算上刘二也仅仅只遇上过两个敢于挺身而出的人而已。 眼前浮现出那个胖胖的,明明自己就总是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却还是喜欢吐槽别人的那个人的身影,江上风不由得嘴角上扬。 还以为是他肯定了自己的刘二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但下一刻又或许是因为牵动到了伤口,吃痛之下不由得嘴角颤抖。 紧接着,江上风就又说道。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时的见义勇为不能将功抵过,表彰你是一回事,但我还是必须要将你送交处置!” 闻言,刘二眼角露出苦涩,但或许是这一遭让他想明白了许多,回顾起自己一生他似乎也觉得应该做出改变了。 于是,他没有反抗,而是朝江上风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朝着江大贵那边喊了声道。 “来两个人!” 闻言,江大贵急忙朝着身后催促道。 “快去!” 当即,两个差人从人群中脱出,快步来到江上风身边,随后在江上风的授意下轻手架起刘二,往相关衙门的方向走去。 众人见他恩怨分明,不由得心中升起些许的好感。 不知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刘二临走前流着泪,带着忏悔的神色忍痛朝着人们悔恨道。 “刘二...平时对不起各位了!” 随后走远,看不见身影。 处理完这些后江上风缓缓看向那边,现在,终于轮到那江上波、江上纹兄弟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上风缓步朝着他们那边走去,似乎每一步都在不住的思索那般。 终于,他来到他们面前不远。余光略微瞟了一眼那两兄弟,只见他们这会功夫缓过来一些,虽然没说什么,但仍旧带着怨恨死死盯着江上风。 江上风不屑的轻哼一声,不去在意他们,缓步来到江大贵身边略微行礼。 “小风...” 江大贵见状也回了一声。 片刻后江上风抬起头,环顾了众兄弟们后再次把目光看向江大贵缓缓说道。 “我想跟众兄弟们说的,二叔方才都说过了...” 第101章 梧桐大市一日游记(完) “我想跟众兄弟们说的,二叔方才都说过了。” 江大贵闻言不免点了点头,随后江上风又说道。 “看兄弟们的样子,也无需我再多说什么了。” 闻言,江上风的堂兄弟们也都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缓缓看向仍旧满是怨恨的江上波和江上纹,平静的说道。 “你们俩...” “要杀要剐随便你!别以为我们怕了你!” “对,别在这神气!” 他们俩咬着牙像是两条疯狗般嘶吼道。 “你们!” “二叔!” 江大贵刚想发作却被江上风阻拦,随后接着对那兄弟俩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漠不关心般说道。 “我不会杀你们,也不会刮你们。” “嗯?” 闻言,那兄弟俩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不光他们,其余的江氏族人也都纷纷疑惑的看向江上风。 围观的群众则是一脸忧虑,大概是怕江上风说出这句话后还是要护短吧。 随后,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江上风笑了笑,再次缓缓开口道。 “别误会,并不是我饶过你们,而是我没有这种审判和处罚的权利罢了。” “特么的,你个杂种耍我们是吧!?” 面对着他们的咆哮江上风不予理会,他看向江大贵说道。 “二叔...不,贾师大人,劳烦你待会也将他们送交相关衙门吧。” “这个你放心!” “对了,送交是要着重告知那边,一定要从重处理!” 江大贵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说罢,江上风继而朝着众人朗声道。 “请各位放心,等到国家的法度处罚完后,我会向太子殿下请旨,将他们逐出南郑永世不得在踏入城中半步!” “理应如此!” 江大贵闻言肯定的点点头。 听到他们这话出口,江家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明白,江上风这道旨意下来代表着大晋将不会在接纳他们两个,而江大贵的肯定也代表着将来家族也不会在管他们。 也就是说,不久以后他们俩将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丧家之犬,在凭他们平时的人品,这哥俩的下场可想而知,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了。 闻言,围观的众人在想到了这一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纷纷拍手称快。 那兄弟俩见状也是明白了自己的未来,这一刻,他们终于认怂,脸上露出了迟来的悔恨不住的哭喊着求饶道。 “堂哥,堂哥!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是啊,我们一时糊涂,你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 江上风闻言看着他们问道。 “那...倘若今日我不到此,你们会饶了那姑娘和老人家吗?” 顿时,他们哑口无言,人群中叫好声不断,似乎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有些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带下去!” 江大贵这句话算是给他们做了最后的结论,随后几个差人在他的命令下押着江家兄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便被人押走,那兄弟俩还不忘不住的挣扎求饶,试图找到最后的机会。怎么说呢,他们俩现在这副样子与那时的少女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可没有人像帮助少女那般为他们挺身而出了,人们都带着报仇雪恨般的目光看着他们,直到走远。 随后,叫好声响彻云霄。 人群的最中央,江上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眉头紧锁脸上泛着无比纠结的神色,似是在下着什么重大的决心。 片刻后,他面向众人在众人预想不到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屈膝。 江大贵本想阻拦却又似是明白了江上风的想法,叹息一声任由其跪倒在地。 众人大惊,毕竟江上风虽算不上公卿,但起码也是官,眼下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人们不能不感到震撼,纷纷开口劝道。 江上风不顾众人的劝告仍旧跪在那里,脸上悲痛万分缓缓开口道。 “今日之事都是江上风疏忽所致,我自知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愧对殿下愧对大家,所以...我自请离任,将司市一职交由贾师担任,以谢天下!” 说至动情他朝着众人深深拜倒,众人见状纷纷苦劝却也是动摇不了江上风的决心。 连江大贵也是无比震惊的开口道。 “小风,你当真...” 最终,见江上风如此坚决众人也只得哀叹送走了这位明明没来多久,但却给他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这位司市大人。 那边,江家兄弟的惨叫声传来,看来是行刑已经开始了。 这边,江上风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缓缓转身,落寞的离去。 这一下,众人倒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一切的一切全部解决后,人群逐渐散去,这条街也在不久之后重新恢复整洁如常。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依靠众口相传很快声名远播。 司市府上。 面对着江上风交出的印章,江大贵一脸吃惊的说道。 “贤侄啊,你...你是认真的?!” 江上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风度翩翩,他笑着点头道。 “是啊?莫不是二叔还以为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是扯谎不是?再说了,即便我反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将来叫人怎么看咱们啊。” 见他一副风轻云淡满不在乎的样子,江大贵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问道。 “你这样做,莫不是还是为了...” “二叔!” 他还没说完江上风就打断道,随后朝着他笑道。 “也不光是为了那个吧,我说卸任多少还是有些发自内心的...” 江上风说着,见江大贵一脸疑惑似是不太相信的样子接着解释道。 “二叔啊,这段时间下来这个司市当得还是有些不自在,你也知道,我这人天生的不正经,所以就想卸下这个包袱了!” “我看你是想你那些红颜知己了吧?!” 江大贵一脸无奈的拆穿到。 江上风笑了笑没有反驳,随后再次将印章向他递了递,示意他赶紧接过。 江大贵见状刚想开口,但下一刻还是忍住了这巨大的诱惑,犹豫了会开口道。 “咱们这样私相授受...殿下那边...” “什么叫私相授受啊,二叔你这话多难听!” 江上风闻言无奈的笑到。 第102章 强买强卖不可取 他顿了顿说道。 “殿下那边我找个机会去请道旨便是了,无所谓的!” 实际上,江上风甚至想过直接用上次用剩下的那个假章直接自己写一份旨得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倒不是他不敢,而是觉得这事到底还是得跟范春说一声,等到说完再自己写也不迟,毕竟范春也不在乎这个。 再有一点是他怕自己当着江大贵的面直接就开始写上令旨然后还拿个假章往上盖,这种看起来像是大逆不道实际上也是大逆不道至少夷三族的逆天之举会直接把江大贵吓到不举。 索性就没有那么干。 江大贵听了范春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面见太子请旨的话,就像是跟什么老熟人商量去那个风月场所一般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明白,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大哥忽然带回来的那个自闭少年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没在意的地方成长为一个自己都看不透的成年人了。 不由得感慨道。 “真没想到啊小风...你已经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成熟了啊...” “这句话就不用说了啊二叔!再说这么不正经的话你好不容易立下的成熟中年大叔的人设就要崩塌了啊!” “呵...” 听到他对自己的吐槽江大贵没有生气反而无奈的笑了笑。 随后,或许是他觉得自己作为他们家族的长辈多少还是应该给与江上风必要的提醒和叮嘱,所以接下去又板起脸,露出稍显严肃的神情郑重的说道。 “小风啊,二叔知道你已经不是二伯能够看透的了,但...二叔作为族里的长辈,你又是你们这一辈的宗家长嫡子。所以二叔不得不对你,也就是未来家族的掌舵人多叮嘱几句啊...” 闻言,江上风笑着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我明白,二叔您说。” “嗯。” 江大贵闻言点点头,随后开口道。 “你如今跟太子殿下走得近,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莫大的机遇,是黄天的恩赐。但...世间之事往往福祸相依,水能载舟更善覆舟!你可...万万要小心啊...” 听他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叮嘱,江上风不免点点头,露出更加在意的表情认真道。 “嗯,侄儿明白。” “嗯...” 见状,江大贵沉吟了片刻又低声补充道。 “须知咱们家能有今天是何其之艰!想当年,你老祖宗是二百年前首次黄巾军西征时被那些东夏公卿们裹挟来的中原难民,靠着偷了别人家的两头牛才活了下来,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才终于到了如今上百族人的规模...” “靠!原来咱老祖宗才是真正的江洋大盗啊!怪不得...唉...” “呵呵...” 听到江上风对自己祖宗的锐评,江大贵不气反笑,他露出狡黠的目光看向江上风道。 “对啊!正是因为咱的身上都带着投机耍滑的血脉,所以才能发展到如今起码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步吗!” 说着,他还给了江上风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唉...行吧行吧...” 江上风见状只能对他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思想报以无奈的应答,但转念一想在那个比今天还动荡万倍的年代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所以为了生存...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吗? 这样想着,只是片刻后他就对自己这种思想上的转变报以无奈,不由得想道。 ‘靠!这样我就已经接受这种事了吗?果然是血脉里带着这种东西啊!’ 他正想着,只见江大贵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风啊,二叔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而是说...” 他正视着江上风的双眼,眼里闪过些许不易表达的东西,抿了抿嘴语气像是重达千斤那般缓声道。 “咱们家自有记载以来没有出现过能爬到你这样高度的人,或许,你能带着怎么江家走到那个无数代人都企及不了,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所以二叔请你,务必珍重,珍重啊!必要时刻,包括我在内,家族的任何人...都能为你牺牲和奉献!” 他看着江上风,一字一顿的说到。 ‘谢谢...这下想没有压力都不行了...’ 江上风一怔,像是这么想,但或许是有着显现自己“胜券在握”,让江大贵少些担忧的想法。片刻后,他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满不在乎的说道。 “懂,我懂!还有,二叔你说可以为我奉献一下是吧?” “嗯...” 江大贵闻言稍显疑惑的点点头。 见状,江上风笑着又将手里的印信往前递了递笑道。 “那...现在就请二叔为我“牺牲”一下吧!” 闻言,江大贵一愣,随后无奈的摇头轻叹轻笑道。 “唉...你这孩子...” 随后煞有其事的朝印信伸出手去,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的瞬间,江大贵又抬起头急忙问道。 “要不要再跟你爹商量商量!?” “哎呦二叔你就别磨叽了!” 江上风见他屡屡反悔找借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先不说能不能,您也不想想我爹那性格愿不愿意干这个啊!?” 听他这么说江大贵还真蹙着眉思索了起来,见状江上风急忙摆摆手打断道。 “哎呀行了行了!二叔你就不用再推辞了,我来之前早就跟他商量过了,家里人已经钦定了,就由你来继任这个位子!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我就拿不动了...这么半天我手都酸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大贵也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了了,不过大概他本来也没想拒绝,屡次辞让或许只是想把事情做得更加滴水不漏而已,这恐怕也是江上风选他的原因吧。 江大贵坚决的点头,随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缓缓接过,那股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刻提醒着自己已经接过了自己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江上风见他这副样子没有觉得好笑,因为他自己之前接过印信时基本上也是这个德行。 为了防止他再次反悔,江上风索性在对方接过的瞬间直接缩回手将印信塞到对方手里造成既定事实。 第103章 都是假滴 如此唐突之下江大贵吓了一大跳,险些将那“宝贝”没拿稳摔在地上。 见状,江上风也不再废话,朝着江大贵摆摆手在对方还沉浸在险些“损害公物”后怕之中就越过了他,朝着门口方向快步走去,嘴里道了句。 “那二叔这就交给你了啊,我就先走了!” 闻言,江大贵一惊,连忙转过身来看着江上风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或许是想着他还有自己的事情于是没有开口,目送着他缓缓离去。 直到他离开后,江大贵低头怔怔的看了看手中的印信一眼。 “将宗家安定在汉中南郑是大哥自己的想法,当初不知有多少人反对,甚至还有人觉得他是疯了...可如若不是他当初的想法...又怎么能有今天这一遭...看来一切...黄天自有安排啊...” 怀揣着对奇妙命运的感慨,以及对家族未来的担忧和期待,他这样喃喃到。 走出司市府衙后伸手遮挡了下有些晃眼的太阳,他缓缓下了台阶,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望去心里想着。 ‘当初第一次来时就想着何日还能复归,呵...却没想到眨眼之间已经复归又复去了...’ 想到这,他心中多少有些唏嘘,再次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大宏伟的建筑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他走出梧桐大市,由于他不久前的事迹已然传出,所以一路上与他搭话亲切攀谈的人不在少数。 江上风也笑着与他们一一回应,那些人大多都是敬佩之下为他觉得惋惜,有不少人想要挽留他。 甚至还有个大婶以为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神秘兮兮的将他拉到一个角落,煞有其事的跟他说自己有个亲戚的朋友是什么小官,说用不用自己托他给江上风帮帮忙,搞得他也是啼笑皆非。 在留下一句如果有什么适龄女子倒是可以介绍给自己后,江上风在大婶一脸懵的神色中告别了梧桐大市。 不多时,他回到自家开的茶坊,就是他之前与范春经常碰头的地方。 这么些时日不回来居然多少都感到些陌生了,这样想着江上风缓步走入。 门口的小厮一见急忙又意外又恭敬的对他说道。 “呦?少爷您怎么有空回来了?!” “嗯。” 江上风点点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回了句。 “去,给我沏壶茶送到二楼。” 小厮闻言当即点头笑道。 “好嘞!” 随后不顾其他,快步走到后面吩咐道。 “哎!少爷回来了!赶紧的沏壶少爷最喜欢的茶来!” 听到这样的动静江上风亲切之余也倍感踏实,心想着到底还是自己家好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缓步上楼,坐在榻上稍微歇息了一会不多时小厮端着茶壶茶碗笑着将之摆在了江上风身旁的桌案上。 江上风心里泛起辞职卸任,抛去重担一身轻松的喜悦之色,随手抛给对方一些散碎银子,随后小厮边恭维着边缓缓离去。 江上风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知为何又拿出三只茶杯倒满,像是等待着什么人那般。 随后,他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茶杯稍稍抿了一口,下一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似乎是两个人谈论着什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那两道声音耳熟至极,江上风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只见,出现在门外的,居然是不久前被拿下的江上波、江上纹兄弟。 他二人身着常服,不像是受了什么刑罚的样子。他们朝着江上风相视一笑,随后略微行礼缓步走入,动作也是风度翩翩,丝毫不复之前的乖张模样。 见他们二人走到近前,江上风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递向他们随口提醒道。 “小心烫。” 二人接过随之一饮而尽,接着江上波率先开口,他笑着朝江上风恭敬说道。 “怎么样堂哥?我俩演的不错吧!?” 闻言,江上风不住的笑道。 “确实不错!倒不如说简直是超乎了我的预料了,搞的我差不点都以为你们是真的了!” “嘿嘿...” 听了他的话江上纹一笑,随后放下茶杯,这个之前还一副流氓样子的少年此刻居然显得十分拘谨,多少有些羞赧的说道。 “堂哥过誉了,我们俩怕跟您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观察那些恶少年们好久,又仔细思索钻研了很久呢!” 他语气平缓细声细语,听上去令人舒适至极。 自他说出这句话后一切也都真相大白了,之前的种种就是江上风一手策划出的剧本,也难为了这哥俩居然能够胜任如此具有反差感的角色。 闻言,江上风也拱拱手道。 “有劳二位贤弟了!” “堂兄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也都是分内之事。” 二人见状回礼道,他们寒暄了一阵,最后还是江上波开门见山的说道。 “堂兄,今后我们二人...恐怕是不能再出现在南郑了...” 他蹙着眉说着,江上纹闻言也露出一丝忧愁的神情。 江上风闻言明白他们二人为了自己付出了牺牲,虽然不至于全部吧,毕竟他们家这一支的产业中心本就不在汉中,但自己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想到这他点点头,故作深沉的沉吟片刻后抬头看着他们微笑道。 “我听说咱们二祖父的长子前些日子不行离世了,他们家没有其余男丁,所负责的楚地通向吴地的贸易若是放弃未免太过可惜。所以...正巧近来从汉中到西乡封禁有了松动的迹象,我的意思是让你们俩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汉中,去楚地接过那边的贸易。” 听见江上风要将如此大的利益让给自己家,二人不能不欣喜异常,毕竟这回报对他们来说可比付出的要多得多了。 于是当即行礼感激道。 “谢过堂兄,谢过堂兄了!今后要是还有机会帮到堂兄的话我俩一定也是义不容辞!” 他们说的真切,看来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因为得到了好处。 江上风也没说那些虚的,他知道他们两兄弟这么一去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今后可能难再相见了,于是也感慨的说道。 “那就...祝我们还能再见吧!” 第104章 都是冰红茶滴水儿 再然后三人又聊了一阵,说了些他们知道的最近的轶事。 江上波忽然想起了什么朝江上风笑着问道。 “哎,对了表哥。我才想起,之前那个泼皮刘二...也是你安排的吗?” 闻言,江上纹也想起了这个家伙。当时他啊横空杀出几次阻拦他们俩,险些让他们的戏份演不下去。 后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得到了一个人的提醒,想着着或许也是自己堂哥的安排,这次踹出了那一脚。 江上风听了他的话也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后笑着摇头道。 “呵,不是,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从哪里出现的,只是他来的时机太好,刚好能适时的调动起在场之人的情绪,所以这才将计就计让他横叉了一脚。” 兄弟二人闻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称赞其江上风的随机应变。之后,江上纹随口提了句。 “那既然那刘二也算是帮了堂哥的忙,那堂哥想怎么处置他呢?” ‘处置?’ 江上风闻言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笑,想着什么时候我都配处置别人了? 不过本来他也没想着在那泼皮刘二身上多下功夫,虽然对方见义勇为的行径的确令江上风有些佩服,但他到底还是个地痞流氓,江上风不想跟他多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不是已经把他送交衙门了吗,这也就算是到头了,等他服完刑爱怎么样随他去呗。” 他这样说着,言语中多半是漠不关心。 二人闻言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 之后他们又寒暄了一阵,江上波见时候不早就不打算多待了,跟自己弟弟一同起身道别。 “那堂哥,我们俩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提早上路了。” 江上风闻言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朝他们拱了拱手笑道。 “好!你们去吧,晚了再耽误了功夫。我就不多送了,送多了怕你们不好走!” 听到如此具有江上风风格的答复二人不免露出笑意,随后再次行礼告别道。 “堂哥,咱们有缘再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罢,二人转身离去。 伴随着房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奇怪的是二人却莫名的立在了门口寸步不前。 江上风疑惑的抬起头朝他们看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二人的背影,似乎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局促,本就有些内向的江上纹肩膀甚至都有些颤抖了。 正当江上风想开口询问之际,只听得从门口传来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此刻的凝固。 “让开!” 伴随着这一声响起,江上风不免一笑,心里明白了他们俩为何会这般,那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也适时的收了回去无需出口。 兄弟二人闻言连忙像是躲避什么一般僵硬的让开,随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江上风算是最后的道别,接着便以迅雷之势侧着身从房门两旁飞也似的逃开了,眨眼间边不见了身影。 江上风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抬眼看向那个让兄弟俩如此恐惧的源头,也就是此刻出现在门口的那道小小的身影。 仔细看去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此刻她已经洗去之前灰扑扑的打扮又施了淡妆,但仍能依稀辨认出她正是之前被那兄弟二人调戏和险些非礼的买梨少女。 她能出现在这,也就证明了她跟那兄弟俩一样,也都是江上风请的演员。 少女朝江上风的方向看了一看,刚好与对方对上视线,但紧接着她边撇过头去满是不悦的哼了一声。 她身上全无方才那兄弟二人的恭谨小心,掐着腰,大大咧咧甚至有些不客气的闯了进来,随后直接坐到了方才兄弟二人之间的桌案上,将桌子当成了凳子,随后毫不顾忌形象的朝后靠去,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见到她如此乖张与当时扮演的角色简直判若两人的模样,江上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不住的上扬,似乎对方在他这里毫不拘谨毫不客气的样子才是他愿意看到的。 当下,他拿起事先倒好的那三杯茶中最后剩下的那杯茶,接着缓缓起身来到甚至已经翘起二郎腿的少女面前。 如果不是被身型拖累,那么少女此刻的神态举止还真有些女中豪杰的样子。 见到她这副样子江上风更加忍俊不禁了,但还是忍住没有表露出来。他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随后开口道。 “侄儿给小姑见礼!” 没错,面前这个看似花季年华的少女,其真实身份是江大富、江大贵他们这辈人最小的妹妹,江上风以及包括江上波、江上纹在内的他们这代人的小姑,闺名江大亮! 至于这个与其无论是性别还是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排字的缘故使得江上风他父亲那代人都统一用大来作为中间名。 如果是的话那就只能感叹一下江大亮那实在不敢恭维的运气,好不容易投胎一次居然随到这这么一个狂放不羁的字。 而如果不是排字,只是上上一代人心血来潮的产物的话...那不得不吐槽一下江上风的爷爷,也就是江大亮他们那代人的父亲。 而为什么她名字的第二个字最终确定为了亮这一并不是不能作为女性的名字,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在女性名字里的字呢? 原因更简单,可能是他父亲也就是江上风的爷爷对给儿女的名字里用上连贯的词语有什么迷之执着吧,比如江上风的父亲和他二伯的名字尾字连起来是富贵一样,毕竟这的确可以一眼就看出是兄弟。 这本来没什么,甚至还是从某种程度上增强家族凝聚力的好事,但不幸的是江上风的爷爷的女儿诞生后,他爷爷从万千形容女性美好的优美华丽的词汇中好巧不巧的选中了“漂亮”这个词。 于是,他爷爷的长女也就是江上风早已远嫁的大姑就不幸的被冠以了“江大漂”这个难以形容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名字。 而他的小女儿,也就是坐在江上风面前一副尽力想表现的像个社会大姐但怎么看怎么像个闹脾气的小女生的小姑,就被更加不幸的冠上了漂之后的那个字,于是这令人难绷的名字“江大亮”就诞生了。 第105章 为老不尊 时至今日江上风的爷爷早已作古,但这个名字就宛如纪念品那般成为了比血统身份更加具有代表性的遗物被时时刻刻的印在了江大亮的身上,时刻提醒着她作为江家大字辈小女儿的这一身份。 说是上一辈人,但其实江大亮的真实年龄并不比江上风大太多,只是堪堪比他大了五岁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江上风这代人有很多孩子都是江大亮看着长大的,也不妨碍她在江上风心中崇高的地位以及对她的尊重。 这是因为江上风刚来到江家时,除了自己父亲和名义上的母亲外,也就只有这个如同大姐姐般的小姑不排斥他,原因和他接触并陪他玩的缘故。 没错,一开始起码是在江上风的印象中这位小姑还是那种温温柔柔开朗活泼的性格,从她愿意陪江上风演这一出戏就能看出。 而之所以她变得像现在这样乖张,脾气暴躁,甚至到了把江上波、江上纹都吓到,令其唯恐避之不及的程度,其原因跟名字没直接关系...大概... 真正原因是突然有一天这位小姑就发现身边那些包括江上风在内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侄女们都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到了需要自己仰视的程度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不好好吃饭的缘故而在某一天莫名其妙的不长了。 这也因此成了江大亮明明无论是从外貌还是家庭都属于很不错的类型,但招不到夫婿的原因。 而对面给出了理由也基本都是怕这个在生育为第一要务的年代,以江大亮的体型恐怕不能很好的承担起传宗接代的重任,毕竟这个片地方受宗教影响大多都是一夫一妻的。 甚至还有那种很不客气的人直接了当的说怕娶江大亮过门影响自己家的基因,以至于后代都长不高了。 当时说出这种话的那些人的嘴脸直到今天江大亮回想起来都会恨的直磨牙,而当时尚且只有十四、五岁的江上风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给自己敬爱的小姑出气他选择了一条出乎预料的道路,那就是把那家人家里的女性基本勾搭了个遍... 彼时江上风的泡妞手段还不如现在这般炉火纯青,但也已经看出了今时今日的一些迹象。 不过虽然仇报了,但改变不了江大亮在婚恋市场上不受待见的事实,而她的父亲也就是江上风的爷爷江老爷子也是十分硬气。 “你们不要我闺女?我还舍不得给了呢!我们家大亮我就留在身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反正我们江家也不差她这口饭吃,你们想娶都没门!” 在不断有媒人带来对方拒绝的消息后,江老太爷这样说道。 他也的确说到做到,在死后特地将位于远郊的两处果园留给了她,作为江大亮日后生活的保障。 没错,当时江大亮扮演的那个少女买的梨,正是从她自家的果园摘下的。 但是她说这是她辛辛苦苦摘的,的确是实话。 靠坑蒙拐骗投机倒把混了一辈子的江老太爷,唯独在自己子女上显现出了非一般的诚信。 江老太爷这样的行为在这个尤其是在大晋女性继承权受限的年代堪称惊世骇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老太爷将果园在名义上交给了跟随了自己一辈子出生入死的老仆人亭伯来继承。 而这个亭伯...就是不久前扮演江大亮爷爷的那个... 江老太爷让他在自己死后继续照顾江大亮,这样一来那些产业就实际上归于江大亮了。 看来虽然给她起了这么个看上去十分草率的名字,但其实江老太爷给她的爱并不少。 而至于为什么江老太爷如此信任亭伯以至于将自己的女儿都选择托付给了他,而不是自己的其他孩子们呢。 原因是不论家族内部还是外面,再过去都有一种莫名的传言,那就是江老太爷实际上男女通吃...而这位亭伯... 而这样一来二去下来,岁月和时光就在眨眼间悄然而过,江大亮也自此成为了大龄剩女。 眼看着那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已经成家立业,甚至有些着急的都有了孩子,自己还没结婚竟都有了第二代,心里不平衡之下性格也变得多少有些冲了。 也只有在同样没有成家的江上风这她的脾气才会稍好一些,毕竟只有在这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没那么老。 不过事实上她觉得自己老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且不说即便不看外表,单从她的年龄来说都一直让与她同辈的兄长们拿她就当个“女儿”看待。 而且,她的朋友也不止一个在她面前表示过羡慕她不用成亲可以过自己的生活,而且岁数这么大了外表看着还跟个小孩似得。 虽然这在她眼里算不上称赞就是了... 扯远了。 回到现在。 江上风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片刻后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他又开口道。 “见过小姑!” “哼!” 对方回复他,只是没好气的出了这么一声。 这貌似算不上答复,按照规矩江上风只能接着保持这样的姿势接着开口。 本来这种规矩其实没这么死,江上风也不是会遵守这种古板规矩的性格,但谁让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其他长辈,而是自己敬爱的表面上不在乎实则心里恨嫁的小姑呢? 于是接着开口道。 “侄儿江上风见过小姑。” “哼!” “小姑?” “哼...” “小姑!” “哼!” ‘哼你大爷啊!’ 脑海里刚刚这样骂道江上风就立即反应了过来在心里不断的找补道。 ‘呃...不好意思啊我爷爷的兄长,这里的大爷指的只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代称,绝对没有攻击您老人家的意思啊!您在天之灵不要过来找我啊!要怪就怪对面这个天山童姥吧!’ 江上风在自己心里为自己素未谋面的那位老人家这样忏悔,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天山童姥,是在范春给自己妹妹写的故事书上看见的。 没错,范春到底还是履行了约定在百忙之中为数不多不是吃喝玩乐的时间里给江上云写了几本缝的都没边了的故事。 第106章 语言诞生在旧石器时代 见对方不好好跟自己说话,江上风心中难免不悦,心里不住的腹诽道。 ‘这家伙今天外表跟心里年龄怎么这么契合了?难不成是长时间的离群索居终于导致性格扭曲以至于六亲不认了?’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太熟了吧,江上风有些不礼貌的想到。 在再一次开口但仍旧只得到了“哼”的答复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嚷了声。 “江大亮!” “你说什么!?” 听见他直呼自己的大名,江大亮几乎是下意识的立眉怒斥到,看来大概她还是做不到对这个名字不感到耿耿于怀。 “你再说一遍!” 见她终于愿意理会自己了,虽然是一副要咬人的样子。江上风明白这时候该改换策略了,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朝对方笑道。 “嗯...我是说温柔美丽又善解人意,用所有赞美人的词语形容都不为过的江女士,请您理会下永远敬爱着您的好侄子吧!” 如此油腻肉麻的话恐怕也就他能说得出口,但也许并不意外的,面前的江大亮反而就吃这一套恭维。 虽然脸上还尽力保持着不悦的样子,可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的确被江上风这段话起码是逗笑了的事实。 “我说大侄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把你小时候那个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完全不敢睁眼看人的纯情少年还回来啊!” 眼看着江大亮已经不复之前那般的肉眼可见的怨念了,江上风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那种尽在掌握的微笑,心中暗想着果然还是吃这一套的吗,心中不住的油然自得起来。 在之后他还想把这一套东西传授给范春,果不其然...被对方嫌弃了好久,一段时间范春都不敢直视他,说怕他会不会在心里模拟跟自己说这种话的桥段... 不过,江大亮的话的确令江上风感到有些不解,心想着。 ‘嗯?我以前是那样的吗?’ 莫名的,江上风对江大亮让他还回那样的自己而感到很陌生。 思索了片刻后才有些出乎预料的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自己尘封已久的那段遥远的回忆,小时候在刚来到江家是好像真是江大亮所形容的那样呢? ‘嘶...那我是怎么从那般性格残缺的自己转变为现在这样完美无缺游刃有余的自己的呢?’ 他向自己提出了这样疑问,毫不意外的,想来极度自恋或者说臭屁的江上风认为小时候那样才是“发育不良”的表现,现在风骚、招蜂引蝶的自己才属于理想中“完全体”,错误进化的属于是。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那段自己第一次搭讪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彼时尚且没有成为大龄剩女的江大亮,带着还属于刚刚步入青春期的江上风躲在一处拐角处。 然后她一脸像是恶作剧般露出莫名猥琐笑容,面朝江上风指了指拐角外的另一位当时与江大亮年纪相仿但外表截然不同的女青年,笑嘻嘻的说道。 “去,跟那个姐姐搭个话,成功了的话...什么也不会有...但失败了的话我可就要把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尿床的事公之于众了哦!” 于是,为了不社会性死亡,十三岁的江上风就这样在江大亮威胁与鼓励,玩笑与整蛊并存的神色中迈出了忐忑但有力的步伐,第一次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征程”,从此边一发不可收拾。 ‘靠!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是你让我踏上路的啊!’ 回想起了一切的江上风看向江大亮那仍旧带着不悦和疑惑神情的双眸,在心中不易察觉的暗骂到。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归根到底江上风并没有对被自己小姑引领的“错误进化”后的自己不满,所以索性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笑着将自己已经端了很久的茶杯向前递了递,在心底暗暗的对自己家的人都不喜欢接果别人递过来的东西而表达了不满后笑道。 “小姑说渴了没?要不要...” 说着,他忽然停顿了下来,这才发现这么长时间的拉扯后茶杯里茶水早就凉了,于是又接着开口道。 “呦,茶都凉了,您先等会,我在叫他们烧一壶去...” 江大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话音未落,江大亮就反驳道、 “用不着!” 随后一把抓过江上风手里的茶杯,接着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纤细的脖颈与豪放的动作江上风心中不免喃喃道。 ‘呵...手倒是稳,居然都没撒出来...’ 片刻的功夫江大亮就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当”的一声将茶杯放在自己身边的桌案上不免开口道。 “爽快!” “小姑您喜欢喝就好。” “谁说我爱喝了?很苦的好不好!?” ‘那你还都喝了!?’ 江上风在心底好不给对方面子的反驳道,但表面上还是很给面子的问道。 “小姑...一路上过来累了吧?” “我不饿!” ‘呃?’ 面对着她的答非所问江上风不免疑惑,但又想到对方可能是故意提醒自己的,所以顺着对方的话又笑道。 “那您是不是饿了?我让他们给您搞点吃的?” “我不累!” ‘语言系统出问题了这是!?果然是在岁月的折磨下已经忘了怎么跟可以站立的生物正常对话了吗!?’ 这样想着江上风的眉角挑了挑,随后尝试性的试图唤醒他小姑的系统,于是无奈道。 “小姑....您...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嗯!?” 只见江大亮闻言不悦的看着他怒斥道。 “我埃及吧咋说咋说!” 面对着如此直接了当的回复,意外的是江上风脸上最先显现出来的是疑惑的神情,在心中不住道。 ‘埃及...嘶...我听过这个地方!那似乎是得一直向西航行,度过一个晋人称作哥罗富沙东夏人称作满剌加的海峡,然后到天竺,最后沿着极西之地一个叫阿喇勃福地的地方一路往北最后就能到这个小姑口中名叫埃及的地方了,说着简单可当中要航行数年啊...’ 想到这,他摇头不住的轻笑着感慨在心里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姑她看似文盲但实际上已经到了注销这种事情的地步了吗...玛德怎么想她都是另一个意思吧!’ 第107章 谁家过年不吃顿好的 在因从一向在自己心中形象很好的小姑口中听到了那种难以想象她能脱口而出的话后,江上风陷入了片刻的迷茫。 并在心中开始抑制不住的自责,心想着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光顾着安抚那些女性的心灵反而疏忽了对自己小姑这位“空巢老人”的陪伴了。 ‘大概她一开始那副样子就是在怪我将他抛诸脑后了吧...’ 见江上风这么久了都不开口,江大亮不免疑惑,随后主动对他说道。 “我说大侄子...” “嗯?怎么小姑,您说!” 江上风露出像是面对什么留守儿童和孤寡老人般动情的神色,饱含感情的说到。 “你...你那是怎么表情,好...好恶心...” “啊!?” 被他打了个岔后江大亮轻咳两声,随后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接着说道。 “我说你给我安排的什么角色啊,太憋屈了吧!” 闻言,江上风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对这个发表不满,但下一秒就开口安抚道。 “这...是侄儿的错了,下次,下次反过来!把那个强抢民女的角色给您安排上!” 听他如此不正经的说着,江大亮不但没有开口斥责,反而满意的点点头喃喃道。 “这才对吗...” 见状,江上风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背着手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他一抖衣襟发出飒飒的振响。 不论说江上风在不正经也好,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外表举止神态的确时刻一丝不苟,随时随地都令人感到优雅和风度翩翩。 毕竟,这是他经年累月下苦心练就出来的。当然,因为其目的是为了泡妞这种不正经的事,所以显得不那么励志,反而很不正经就是了。 江大亮见到他这般模样也不由得用手垫着下巴,看着这个自己已经好几年不见的侄子不由得感慨道。 “大侄子啊,你还真是...长大了呢...” ‘你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啊江女士!’ 江上风笑着在心底腹诽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声道。 “不是长大,只是成熟了而已。这与外表无关,只是一种心灵上的蜕变而已!” 听着他貌似很深入人心的话语江大亮不由得缓缓点头,随后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说道。 “几年不见嘴上功夫倒是愈发了得了,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少女被你蒙骗了...” 江上风伸出手指扶着额头笑道。 “不多不多,仅有两位而已...” “哦?” 闻言江大亮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道。 “那两位?” 江上风笑道。 “一个爱我的,一个我爱的罢了!” 听到这种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回答,江大亮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一脸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般难忍的表情,伸手在自己肩膀上使劲搓了搓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不住的说道。 “大侄子啊你别这样了啊!算我求你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受不了啊!” ‘受不了?受不了不行!这可是小姑你自己开始的故事啊!’ 江上风在心中吐槽道,但嘴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呵...行吧行吧,小姑你不用那幅样子了。” 接着,他换上了稍显正常的语气开口道。 “小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什么时候小姑我来你这也得迈过门槛了!?” 江大亮闻言满脸不悦的开口道。 “不不不...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江上风略微向她行礼致歉道。 “倒不如说您想来随时都可以...哎,对了,您来帮我演这么一出我还没谢谢您呢!” “用不着!” 江大亮撇过头去断言到。 ‘嗯?那你到底是干嘛来的?难道真是惦记我来找我的?不能啊...’ 他抬眼暗暗看去心想道。 ‘按我小姑的一贯作风...不是应该直接八百里加急递过封信来叫我到她那去吗...’ 江上风回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跟他小姑见面前,她给自己的来信,信上写着“大侄子,小姑我想你了,限你三天之内赶到,不然的话...你懂得...” “懂你大爷啊!” 当时已经处于叛逆期的江上风看完后这样斥道,随后就被江大富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被骂道。 “不准对你伯公不敬!” 然后事后还是屁颠屁颠的去了,原因无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江上风的确又很多难以启齿的把柄被掌握在江大亮手上。 回想起那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了,江上风感慨之际刚想接着询问,可下一刻却见江大亮忽然抿了抿嘴唇又用手指绕了绕鬓角的发丝,一副想说而不敢说的样子。 将察言观色当成被动技能的江上风怎能捕捉不到自己小姑的这副小动作,不用提就知道,江大亮来找自己果然还是又什么隐情。 ‘我就说吗...果然还是心里有事啊...’ 见自己之前的判断正确江上风露出自得的神色,随后等待着自己小姑主动向自己开口。 倒不是他想看对方的窘态,大概是他认为这种事情自己主动开口的话只会打草惊蛇,一旦让对方逆反心理一上来反而不愿意开口了。 毕竟...他的这位小姑可是被江上风判定为心理年龄和外表越来越接轨了。 ‘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带个闺蜜来的吗,让她帮你开口也好啊!’ 眼见着自己小姑不好开口的模样,江上风又开始下意识的在心里为她出起了主意。 不过刚想到这他就想到了自己小姑的那些闺蜜要是真让她们代言的话,以她们的情商或者说直率程度的话... “小江啊!你是不知道啊,你小姑大亮她...老妇怀春啦!哈哈哈,她自己不好意思说,非让我替她问问你,让你给那个主意,毕竟你经验丰富吗...哈哈哈,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大概会这样开口吧... 没错,以江上风的临床经验,他一眼就断定自己小姑着一副惺惺少女之态就是终于有了心上人了。 ‘唉...不容易啊,江家的掌上明珠终于主动动心一次了!小姑啊,你放心,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不是殿下!我都一定给您想办法让他对您死心塌地的!千万别是殿下啊!’ 第108章 爱上开鬼火的了 这样想着江上风顿感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无论是作为未来江氏一族的掌门人,还是江大亮的好朋友好侄子,他都有理由义不容辞的帮自己小姑达成心愿。 ‘当然,绝对没有帮小姑解决完终身大事后,掌上明珠这个头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冠给小云了啊,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他在心中不住的辩解道,看来在他心中自己妹妹江上云的地位终究还是比陪伴了自己半个童年的小姑要更高一些... 正当他想着既然江大亮不好开口,那自己应该怎么主动问起时。 江大亮到底是豪爽不拘小节的性格,只见她眼里泛着水雾,踌躇了一阵后终于又装作满不在乎的神色主动开口道。 “我说大侄子...” “嗯?您说!” 见她主动开口了,江上风难免喜悦连忙回复到。 江大亮又撇了撇嘴,随后开口道。 “你还记得吧?当时小波、小纹他们正想按剧本把我拐走,然后你这时候站出来英雄登场的戏份吧?” 江上风点了点头。 “当然了。” 他笑了笑,露出些许不大好意思的神色笑道。 “那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么个剧本。当时还觉得不错,可现在想来也是漏洞百出啊。” “嘁...” 江大亮不屑的低声道。 “你还知道啊,要不是你小姑我演技过硬,哭的跟真的似的,就你这剧本早露馅了!” “是是是!” 江上风闻言不住的拱手恭维道。 “有劳小姑了,老实说,当时小姑的神态语气太过真切,搞的我一度都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哼!” 听见他的称赞江大亮不由得轻哼了一声,随后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哎对了,当时有个出来横插一脚的...叫,叫...” “哦?” 江上风闻言仔细回忆的片刻,随后尝试性的开口道。 “您说的是...那个泼皮刘二,大名刘二夹的吗?” “对!” 江大亮点点头,随后问道。 “那个人不是你安排的吧?” 江上风笑着摇摇头,江大亮露出早有预料的神色道。 “我就知道!你是不知道,那个人出现时因为剧本上没有,当时我们仨险些直接愣在那了不知道怎么继续了,当时小纹吓得脸都白了,要不是我给他提了个醒,百分之百是露馅了!” 闻言,虽然早已想到自己小姑发现了当时的端倪并引导着江家兄弟做出了最优解,但听她自己亲口讲出来还是不免佩服的说道。 “哎呀呀!不愧是我小姑,果然是用任何赞美人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江女士啊!” “用得着你夸!” 江大亮撇过脸斥道,但难掩的不断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片刻后,她假装轻咳了两声,随后用很低的声音像是随口说出的一般开口道。 “对了,那个刘二...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虽然装的很像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小心翼翼。 江上风听着这略显耳熟,江家兄弟也同样问过的话脸上有些无奈,随后笑着真的是随口而出的开口道。 “刚才小纹他们好像也问起过这个,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对那个泼皮那么上心...”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联想着自己小姑刚才的举止神态,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 ‘卧槽不是吧!小姑你的心...心上人...不是那个泼皮刘二吧!?快,快反驳我啊!快告诉我不是啊!’ 江上风在心中咆哮着,但事与愿违的是当听见江上风的话后江大亮的脸上一抹红晕悄然浮现,随后在江上风眼睁睁的注视下扭过脸不敢再看向江上风,像是生怕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事一般。 ‘果然是吗!?’ 江上风当即用手捂住眼睛,在心中不住的抓狂道。 ‘不用你怕啊!侄子我也怕啊!特奶奶的为什么要让我看出这种事啊,果然小天那种傻兮兮的样子才是正道吗,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吗!?’ 远在宫苑的第二天大概不会想到在这一刻江上风开始深深的羡慕起了他,要是让范春知道这种事他准会大惊道。 “卧槽,让黄毛给拐跑了!”. 但当下的江上风即便在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小姑呢,谁让那道“为我家人,我愿奉献。”的家训就明明摆摆的刻在自己家门口的两旁呢。 “唉...” 江上风长叹一声,这一刻他仿佛是个年逾花甲的老父亲面对自己误入歧途的女儿般,纠结又苦口婆心的艰难开口道。 “女儿啊...” “啊!?” “呃不是,小姑啊,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刘二了?” 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只见江大亮先是一愣,随后双颊肉眼可见的染上红霞,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脑袋上像是冒出了蒸汽一般不住的摆着手反驳道。 “什什什什么啊!我,我怎么可能会对那种家伙动心啊!大,大侄子你不要胡说啊!” ‘没跑了!’ 如果说方才江上风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自己小姑所表现出来的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想法时。 结果江大亮下一刻所展现出来的这一副连第二天都能看出来的举止,使得江上风绝望的在心中下了定论。 再然后江上风用自己常年混迹于情场所磨炼出的话术很轻易的就套出了江大亮的话,知晓了对方是如何对那个泼皮刘二动心的。 对方动心的理由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有些烂俗。 无外乎就是见对方哪怕在那种双方的水平地位毫不相等,甚至差距已经到了绝望的程度。 即便周围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可刘二却仍旧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甚至直到最后几近不省人事都不放弃解救江大亮。 这让她对刘二先是产生了一种愧疚,因为她心知肚明自己这只是演戏而已,由此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欺骗的刘二的感情,更遑论江上纹对刘二的那一脚还是在江大亮的授意下踹的了。 由此继而她又对刘二的这种奋不顾身的行为产生了一种英雄情结,两种情感交织到一块,等到江大亮反应过来是刘二的形象就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第109章 情人眼里出霸天虎 这算是爱情吗?江上风不知道,因为他也从来没体会过什么是爱情。 一个违反常识令人意料不到的是,虽然江上风谈过的恋爱不计其数,但他却从来没有爱上过她们当中的哪怕任何一个人,一向秉承着主动撩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的作风,往好听了说叫年少风流,难听了说就是耍流氓。 至今为止他对他接触过的那些女性,感情最深的也不过是喜欢,或者说倾慕的程度。而这种情感也会随着将对方追到手或是追不到手而逐渐减弱,最后化为虚无。 直到自己偶然想起来的时候都会疑惑,并提出“我当时有那么爱慕那位吗”这样的疑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如果真的爱上了谁估计早也就成家立业了,那恐怕也就不会有后边的这些事就是了。 所以正因为如此,此刻的他无法对自己小姑的感情提出任何的反驳,哪怕是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想让雪豹闭嘴,那你自己至少得是个丁真吧? 但其实他顾虑的这些对方并不知晓,不知道江上风也没有过真正的爱情。 所以江上风其实完全可以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去指点和驳斥在他心中江大亮的喜欢上刘二的这种并不靠谱的情感的。 但他不想那么做,原因无他,如果面对自己的亲人还要向面对外人那样装假、耍小心思的话那做人未免也太失败了。 “哗哗哗...” 江上风手里的扇子扇的飞快,发出的声音杂乱无章。 这是他心中极度烦闷的一种体现,因为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扇子扇出的风,完美避开了他身上一切需要降温的地方。 “你,你咋了大侄子?你这么热吗?” 见他这副样子江大亮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他扇子扇的厉害,扇骨都硬是扇的快断了,心想这得是热成什么样子了,由此发问。 “啊?哦!” 闻言,江上风烦闷纠结的思绪被打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打了个哈哈随口搪塞道。 “呃...不是,这扇子我租的,快到日子了,不多用用可惜了。” “哦...” 江大亮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大拇指赞美道。 “难怪大侄子你这么有出息你家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大呢!太会过日子了!” 她一脸笑意的说到,只是不知道是真信了江上风的话,还是只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出主意,支持自己的恋爱的恭维而。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这句话完完全全起到了反效果。 江上风本就心乱如麻,大堆的思路相互堆叠缠绕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梳理...显得更乱了...然后就在这个档口江大亮开口将他的思绪打断,然后那些思路现在彻底拧在一起打不开了。 江上风苦恼的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饶是如此的苦恼可他还是想出了一些什么,于是装作随口的样子说道。 “那个刘二...我记得最后我安排人给他送衙门去了,算算时候现在估计已经拘起来了吧...” “啊!?” 听他这么说起江大亮顿时大惊失色,看那关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了,急切的问道。 “你怎么还真把他关起来了啊?” ‘什么叫我怎么真把他关起来了?说的跟我是京兆尹似得...’ 江上风发现自打自己有些出息后,自己的家人们都莫名的对自己报以了极高的眼光,但实际上他自认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厉害,也不知道那种看法是如何诞生的。 ‘再说了...本来检举那些不法分子就是我应该做的好吧...’ 他被江大亮的那句质问搞的有些无语,在心中有些叛逆的小小的反驳了一下。 但心里是这样想,可嘴上却笑着带着调笑的意味反问道。 “小姑你...这么关心那个刘二啊?” 果不其然,在他这句话问出后江大亮果然就如同之前一样不住的摆着手红着脸叫嚷道。 “谁谁谁...谁关心那家伙了啊!你,你不要乱说啊!” ‘唉...’ 江上风见状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他此刻是多么希望自己小姑是表里如一,想法跟嘴上说的一致。 但无奈,以他对江大亮的了解和对方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真相是恰恰相反的。 待等她从那种江上风理解不了的,明显就能让人看出心口不一,后世称之为“傲娇”的状态中缓过来之后。 片刻后江上风接着说道。 “小姑,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什么?” “那个刘二...” 江上风抿了抿嘴,思考了下措词后,用不那么针锋相对的语气说道。 “那个刘二本身是个地痞无赖吧?” 意料之中的,江大亮在听到江上风对刘二恳切的评价后脸上果然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就像是所有被骗了的无知少女那样...虽然这位只有外表和心态能跟少女沾上边... 见状,江上风并没有因对方的不满而停下自己的话,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他的语气更加生硬,接着说道。 “他愿意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这很好,但并不能就因此判定他改过自新了,更不能抵去他之前犯下的种种过错,这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是不公平的。他需要受到惩罚,去赎清他之前的过错,并以此来证明自己可以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他语气低沉平缓的说到到。 “我有不同的看法!” 不出预料的,江大亮在江上风说完后开口反驳到。 她用坚定有力的目光直视着江上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江上风不免回想着上次在她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不,他并没有看见过,这似乎是第一次他看见如此认真的样子出现在江大亮脸上。 ‘要是把这份认真用在别的地方该多好啊...’ 他无奈的想到,紧接着,江大亮的话音就像是飓风般响起,江上风甚至一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阻塞感,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只听她开口道。 “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能在危难之中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这难道不是对他本质的最好证明吗?” 第110章 老玩家面对萌新笑而不语 “能够拥有这样的本质,我相信他之前犯下的错大抵都是迫不得已的,即便真的一时糊涂做了一些错事,我相信他也是可以改正的!” 她薄唇轻启,有条不紊坚定有力的说到,并期待着这一番发言能够打动江上风,改变他对刘二的看法。 面对着她这一段慷慨激昂、情真意切的发言,果不其然,江上风心中...没有任何触动。 原因无他,与身处远郊深居简出的江大亮不同。江上风吃过见过的实在太多了,他从十三岁起就开始跟人搭讪了,算是迈入了这个复杂社会的第一步。 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所知所想跟至今仍旧天真烂漫的江大亮呈现本质的区别,所以实在无法被江大亮这一段在他听来实在天真的言论所打动。 不仅没被打动,甚至他还有点想笑。 ‘呵...’ 他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在心中不屑的笑了声想道。 ‘没错!那种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的傻丫头都是你这么想的!’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自己之前那些女朋友们的那些见了自己就喊打的家属一样,身份两级反转了属于是。 不过下一秒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一样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想道。 ‘似乎...这种改过自新的浪子形象...我也可以尝试一下啊...’ 不知道江上风已经将他们两个的这件事当成了经验吸取,并打算在接下去新一段恋情中尝试一下的江大亮还在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令她预料不到的是,江上风在经过片刻的思索后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轻叹一声微笑着同意了。 其实本来他跟江大亮的想法就大差不差,江上风没想过反对自己小姑,因为他既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底气。 那既然不能反对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改造那个刘二了,秉承着山不向我走来我就向它走去的原则,既然核心冲突是刘二配不上自己小姑,那把他变得不论从身份或是品德上都能完全与自己小姑想匹配不就是了。 对此江上风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直到最后刘二对众人说的那句“我刘二对不起各位了!”的这句话在江上风听来还是很情真意切的,看样子这个人和自己小姑说的一样还是有改造成功的可能性的。 当然一码归一码,还是必须得等他把自己的过错赎清继而得到了大多人的认可和原谅后才行。 不然的话容易被人非议,打破他好不容易在人们心中对江家建立起来的好感,况且江上风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那么如何让那个刘二尽量快的偿还自己的罪孽并尽快的得到他人的原谅呢?为此江上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毕竟... 他抬眼偷瞧了一眼自己小姑,毕竟虽然外表和内在都很年轻,可真实年纪却是实打实的不能再拖了,如果对方不是确定了要自己独身过一辈子的话...那还是趁早吧。 毕竟青春过去,可就没处再去找少年了。 那话说回来,如果那个刘二不像自己和自己小姑期待的那样能够改过自新呢? 江上风在自己心中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那...就只能求求殿下...求他能不能在宫里多给出个太监的位置了...’ 想到这江上风缓缓点了点头,又露出了那种自得的微笑。 就在这段功夫,江大亮在得到了江上风的首肯后欢呼雀跃,脸上泛起那种装不出的喜悦神色“噔噔噔”小跑着来到江上风身边,接着一头扎进了江上风怀里。 江上风被她一头顶的胸口一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步了那个倒霉皇帝何路径的后尘。 随后,江大亮双臂环着江上风的脖颈满脸笑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不住的问道。 “你同意了?真的同意了?” 江上风忍着胸口的痛楚脸上泛着笑意点了点头。 “哇!!!不枉我对你这么好啊大侄子!” 又是一阵欢呼,看着自己小姑着满眼冒着小星星的样子,江上风没有像范春那样吐槽星星砸到自己脸上,而是强行制止住了自己想要抬起的手,忍住了想要摸自己小姑头的想法。 ‘还是回去摸小云的头吧,就算是补偿了...唉,果然是跟殿下相处久了吗,都产生这种不正经的想法了...’ 他无奈的想到。 要是范春知晓了他的这种想法准会反驳到,摸摸头就算不正经了?那你之前不光摸,你还...那个呢你怎么不觉得下流了!? 想起他的妹妹江上云,江上风不由得略微收敛笑意开始思维发散,将面前的江大亮这件事略微套在江上云身上,想着... ‘万一小云将来也看上这么个人...那我改造...改你吗个大头鬼啊!给我立即滚去当太监啊!哪怕在殿下面前以头抢地满地打滚我也一定会让你去当太监的啊!离我妹妹滚得越远越好啊!’ 他在心中咆哮道,看来小姑和妹妹在江上风心里的比重还是有所差别的。在感受到自己的区别对待后,江上风也不着痕迹的用略带愧疚的目光看了一眼江大亮,心想。 ‘抱歉了啊小姑,不是我不在乎你...只是...小云和你在性格上总还是不一样的是吧...不过...她日后大概不会变成您这种性格的吧...大概吧...’ 这样想着,看着自己小姑因自己首肯就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转念一想略微疑惑道。 ‘说到底我也只是您的侄子而已啊,跟小波、小纹他的地位没什么两样啊?只是我同意了而已,可...再上面不是还有我爹、我那些叔叔们吗?他们的意见您倒是不管不顾了...’ 他这样想着,只是江上风不明白或者他明白,但碍于其他的一些东西不不肯承认的是。 在这个平民、商人、道士、官僚和公卿,这些阶级间有着鸿沟一般不可跨越距离的年代。 江上风能在没有家族中任何人的帮助,甚至是没人在意的地方是实现了这几乎不可能的阶级跨越,甚至还可以带着其他家族成员一起实现... 这已经是任何人都不敢想只会在话本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了,异世界祁厅了属于是。 第111章 亲力亲为 而将这一切变为现实的江上风,哪怕是在这官僚制度较与东夏封建诸邦更加完善,传承了千年的大晋,能做到这些也已经是足够在其他人嘴里成为传说的程度了。 在江上风做到了这一切后,他在家族内部的地位,他的看法其实就已经到了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地步了。 大概江大亮她也是看出了这一切,所以才直接过来找了江上风的吧。 既然作好了决定江上风接下去就将自己的想法,就是如何改造如何让刘二得到大家认可的事跟江大亮阐述了一下。 这项计划也被江上风粗略的命名为“二创”!意思就是二次创造、改造刘二那本已不堪入目的人格和形象,旨在让他重新做人! 当然,关于改造失败之后让他去当太监的事江上风没跟她提起。 再然后江大亮又与江上风谈起了一些事情,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刘二开始接触,以及之后如何解释自己身份的事。 毕竟自己人生第一次的见义勇为,结果你告诉他这是假的,都是剧本而已。江大亮自己换位思考了下,她感觉自己貌似不大接受的了,现实版楚门的世界了属于是。 江上风对此这是不置可否,他回想了一下刘二的形象,想着这人身为一个资深的地痞流氓,在行业内也属于中层了,大概不会因为这个就怎么样吧? 但他嘴上没有这么说,只说一切交给自己就好,让江大亮回家等消息就是。 于是,他们俩的这次时隔数年的会面就在江大亮一脸忐忑和对江上风的信任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中结束。 送走了自己小姑后,秉承着一贯的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江上风本来想马不停蹄直线前往看押刘二的那处衙门见见他的。 但眼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他就适时的用自己另一个随机应变的原则顶替了之前的那个原则,打道回府去了。 于是第二天。 东市狱门口站岗的差人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险些将手中拄着的水火棍都掉在地上。一大清早就开始犯困,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没休息好。 江上风独自一人来到他的面前,他收拢起自己的折扇,朝那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 “这位上差...” “啊!?” 那人正在犯迷糊,被江上风这一声打断当即没好气的来了一声。 江上风没有因对方的怠慢反应而生气,反而不住的露出轻笑,接着说道。 “请问你们狱吏在吗?我找他有些事。” “嗯...狱,狱吏?” 那人还有些发懵嘟囔着睁开眼,他没有说出一贯的“去去去...狱吏大人是你能见的吗,一边玩去!”的这种打发人的话。 常年的看门站岗让他练就出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在看见江上风一副英姿飒爽,器宇不凡的模样时当即忍不住瞪大了眼。 ‘嗯!?他腰上挂的那是...玉佩!?还有...玉指环!金镯子!?这人...不是一般人!’ 在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后,这名差人当即后背都下意识的挺直了三分,又想起对方是来找自己的顶头上司狱吏大人的,当即多少有些显得颤颤巍巍,像是面对领导视察般小心道。 “呃...大人在,但按照规矩我得先通报一声,您多见谅啊...” “无妨,应该的,劳烦上差了。” 江上风笑着拱了拱手,语气一贯平缓的说到。 “哎!” 差人当即点头,朝一旁他们时常歇息的凉棚示意了下连忙说道。 “您稍等,我一会就回来!” “有劳了。” 随后差人转身快步离去,随后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问道。 “呃...忘了问了,您怎么称呼?” 江上风被他这一出逗得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开口道。 “我姓江,你就说江家公子求见即是!” “哎!好嘞!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不多时,差人满脸堆笑的带来了狱吏接见的消息,随后三步一请的带着江上风步入了东市狱衙门。 东市狱衙门没多大,江上风环顾四周大约也就是一个院子,五、六间屋子的规模,屋子也不大,就是普通民居的水平,跟他之前的司市衙门肯定是没法比的。 很快他就见到了管理东市狱的狱吏,狱吏姓赵,是个没什么特点的中年人。 唯一值得说的大概就是这位赵大人或许是在这种“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待久了,嘴唇莫名的有些泛白,眼眶发青,就跟肾虚了似得。 毕竟古代的监狱条件跟现代是没法比的,属于是比较阴气森森生人勿进的地方。 不过造成赵大人这副样子更加合理的解释是,他大概是常年磕五石散导致的。 将江上风带到了地方后,之前那名打瞌睡的差人退下。江上风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 “赵大人!” 对方也笑着回应道。 “呦!司市大人来啦!” 江上风闻言不免一笑,他知道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于是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 “赵大人这耳报神不灵通啊,我那梧桐大市离你这东市狱不远,怎么事情一件都没穿过来啊?” “哈哈哈...哪里用的什么耳报神?你看这正主不就亲自把消息送过来了吗!?” 说罢,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虽然他们俩心中其实都觉得这种商务流程有些蠢吧,不过这就是当下的规矩,不得不遵守。 一度,江上风开始怀念起与范春相处了时候了。跟对方在一起时都已经不是用百无禁忌来形容了,估计骑对方脖子上对方都会笑着问你‘是不是缺少父爱了,打算跟自己玩骑大马了?’ 二人笑了一阵,赵大人摆摆手感叹道。 “哎呀江大...公子!江公子!这江大人叫惯了一时间还不好改口了,哈哈!” 江上风闻言附和的一笑,随后对方接着说道。 “江公子啊,你当日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了!现在可是名声在外啊!” “雕虫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 江上风这样说道,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自己那日来那么一出是早就设计好的,因为在“自己人”面前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第112章 讲究别人要在背后 赵大人点点头,对江上风的直白毫不意外,二人又寒暄了一阵聊了聊家常。 之所以他们俩如此亲切不光是江上风身份提升的原因,早在他认识范春之前他就已经跟着自己父亲江大富认识了不少南郑城里的基层官吏了, 这位赵大人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跟他们江家关系还相对更好的以为。 聊了一会后二人的话题终于进入正题。 赵大人问道。 “哎,江公子,你今日来我这是所为何事啊?总不能就是来给我充当耳报神的吧?” 江上风闻言一笑,随后开口道。 “我来的目的...恐怕赵大人都意想不到。” “哦?” 赵大人一愣,眼珠一转猜测道。 “莫不是江家的某个远亲门客误入了我这东市狱?” “唉...” 江上风微微一叹。 “是也不是吧,我今日是为那刘二而来。” “刘二?” 赵大人喃喃得重复到,像是有些陌生样子。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提醒道。 “就是当日我差人从梧桐大市送来的那个泼皮刘二,大名叫...刘二夹的便是!” “哦哦哦!那个刘二啊!” 听他这么一说赵大人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带着自得的微笑说道。 “他啊,江公子放心,你当日将那刘二送来时不是说让我从轻发落吗?” 江上风点点头。 “正是。” “这就对了,本来按他偷盗、斗殴扰乱街里的罪责,判他个徒刑或是肉刑都不为过。呵。谁让江公子发话了呢,算他运气好,只给给他判了个三年苦役,正巧塘城战事暂毕,正是用工之际,所以他连着这一批苦役的犯人不日就要启程了。” ‘苦役...三年...塘城?这怕是回不来了吧?’ 江上风闻言心中暗道好险好险,好在自己没多耽搁,要是在晚来几天那自己小姑恐怕就得学孟姜女哭城去了。 他自然是知道塘城的,知道那地方战乱频仍,属于大晋和南方昆人的都居汗国主要的摩擦之地。说不得这会昆人们退了,可等他们这一批人刚到那些昆人们就又卷土重来了。 那到时候...就真是九死一生了。毕竟每年从塘城送回来的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府兵都是按车算的,府兵尚且如此,他们这些苦役的命运可想而知。 就算不考虑突如其来的战事,只是单纯的服役恐怕都会遭受虐待,毕竟这个年头又没有人权,拿鞭子抽他们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同样九死一生。 但扪心而论赵大人这么判也是合理的,因为他的确完美的按照江上风的嘱咐从轻发落了,只是又有谁能料到他小姑这么一档子呢。 本来要是没有江大亮莫名心向刘二,那赵大人对刘二的处置江上风大概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毕竟刘二在江上风乃至所有人眼里都不重要,只是说江上风他们演戏刘二恰好赶上了,所以江上风将计就计说了那么一番话而已,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他死不死谁儿子。 但谁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见江上风脸上犯了难,赵大人一时心奇,随后开口问道。 “怎么了江公子?可是对刘二的处置还有哪里不满意啊?” 江上风闻言不住的叹了一声,随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行礼道。 “唉...在下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啊...” “哎!江公子这是什么话,有什么尽管说来!” “还是...小生还是想请大人看看...能不能...在轻判一些啊...” 赵大人闻言不住的笑了两声,随后他压下江上风行礼的手不住的说道。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好说好说!那...” 赵大人思虑了片刻,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 “就将那刘二的刑期由三年改做一年...如何?” 他话音刚落,江上风就赶忙伸双手将他那手指眼下,随后都不好意思看向对方了,低着头又是不情之请的说道。 “能不能...别出南郑啊...” “啊?” 赵大人一愣。 但凭着他跟江家这么多年关系,以及江上风平步青云的身份,在听见江上风的不情之请后还是满不在乎的笑道。 “好,那好!那就改成在南郑刑拘一年,如何?” 说罢,赵大人自得的心想,这下对面该满意了吧。 谁料江上风又将握住的他的手往下压了压,把头低的更低又又不情之请的再次开口道。 “能不能...时常让他让他出来放风啊...” “嘶...江公子...” “嗯?您说!” “照您这么说,要不...要不别关了,直接放出来得了!” 他一把将手从江上风手里抽出来万分为难的开口到,他说这话对江上风屡屡“不情之请”的反讽,因为按照大晋的规矩犯人只要进来就不能无故出去。 谁料江上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赵大人的手上下狠狠的晃动了几下,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没听懂赵大人话语中的讽刺,又又又不情之请的开口道。 “直接放出来...也不行啊...还是得判一判啊...” “这...” 赵大人都给气笑了,叹了一声无奈道。 “唉...什么判不判的。到您嘴里这都快成儿戏了!” 说罢他又疑惑的看着低着头都快看不清脸的江上风开口道。 “嘶...怎么今天江公子你这么不稳重了?” ‘唉...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江上风在心里喃喃道,但嘴上还是不住的求道。 “还请大人...在通融通融吧!” “呵...唉呀...要不江公子你直接自己看着来得了!” 他这话不是气话,是的确被江上风放也不行判也不行给搞迷糊了,索性干脆就让他自己来得了。 反正像刘二这样的又不是什么大犯要犯,估计上报上去上司衙门也不会太在意。 就是真在意了也无妨,那到时候...江上风还可以去走范春的渠道... 这么一说忽然感觉好黑暗啊...赵大人没来由的这样想到。 听他这么一说,江上风居然还真开始自己决定上了,他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对刘二的“二创”方案拿出来,开口跟赵大人阐述了一下。 赵大人听完后疑惑道。 “让...让那刘二在街市上做义工?以此来抵罪?” 第113章 社会靠谎言维持 “做义工帮百姓的忙,以此来抵罪?” 赵大人说着不住的摇摇头。 “这倒是前所未闻...只听说在上古尧舜时期,众善奉迎的年代似乎才有这样的刑罚!” 江上风不想跟他掰扯什么上古什么尧舜的,他对那么早以前的年代唯一的认知就是纣王三宫六院酒池肉林让他很羡慕,仅此而已。 所以看到赵大人这一副犯难的样子不住的问道。 “怎么了?赵大人,可是有什么为难啊?” 赵大人闻言一愣,接着回道。 “那倒是没有,往上司衙门京兆尹大人那报时可以说是在南郑城中服役,本来城里也不是一点不要苦役...”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 “嗯?大人您说!” 见他又是这副样子江上风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行礼开口道。 “哦!大人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这么一番的!” “哎!” 赵大人闻言连忙摆手。 “这是哪里话!只是说...江公子你让他服务百姓抵罪,可...要到什么程度呢?或者说这个期限到什么时候呢?怎么样才算结束呢?” 面对着赵大人的三连问,江上风自得的一笑,随后开口道。 “什么时候百姓认可原谅了他,什么时候就算是他刑期已满了!” “这...” 赵大人摇了摇头,久经律令的他对江上风的话不置可否,随后蹙着眉开口道。 “那怎么才算百姓原谅他了呢?或者说您又如何定义原谅呢?” 眼见着赵大人都要跟自己抬起杠来了,一副上纲上线的样子。 江上风有些无奈的一笑,随后收起扇子低头行礼恳求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还请大人到时候顺势而为就是,拜托了!” “嗯...” 见对方这样说了,赵大人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道。 “好吧好吧,就依江公子了!” “真的!?” 江上风一副惊喜的模样开口道。 “如此,就谢过大人了!” “哎,江公子不必如此,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大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闻言,江上风放心了下来。赵大人见上还是有些心生疑惑,大概是不明白江上风为什么要对那刘二如此上心吧。 ‘莫不是什么远房亲戚?没听说江家有这么一位远亲啊?再说了,真跟江家有关系也不至于沦落到当地痞无赖啊!’ 这样思索着只听江上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嘿嘿...赵大人,小生...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啊...” “还,还有!?” 赵大人闻言大惊失色,一摆手脱口而出道。 “那干脆我把这东市狱衙门让给你得了!” 江上风闻言不住的轻笑道。 “赵大人说的哪里话,我要您这东市狱干吗,晒粮食啊?再说了,这么大的事就是您本人同意那京兆尹大人也不同意啊,就是京兆尹大人同意那内朝的诸位大人也不同意啊,就是内朝大人同意那太子殿下也不同意...” “行了行了行了!” 见他好似连珠炮般不停向自己打来,赵大人连忙拦阻,闻听他最后提起范春赵大人满脸哀愁不住的说道。 “我知道您这是开玩笑,不过啊,凭江公主跟太子殿下的交情,恐怕那天殿下一高兴就将我这东市狱给了您了!” ‘嗯!?怎么说的我好像什么男宠似得...’ 江上风满脸恶寒的想到,但脸上还是堆笑的安抚道。 “您说的哪里话,赵大人如此兢兢业业您这位置谁也抢不走啊!” “呵...但愿吧...” 听江上风这么说,赵大人脸上的情绪明显有了改善,见江上风拱手似乎是还想说什么恭维的话,赵大人连忙说道。 “行了行了,旁的话就不必再讲了,江上风到底是还有什么不情之请啊?” ‘要不是你打岔现在我都到家了...’ 这样想着江上风微笑着说道。 “呵...这次跟判罚无关了,就是我想见见那个刘二,还请大人通融!” “哦,我当是什么呢,这个好办!” 说罢,他抬手朝不远处另一个年纪稍长约莫有四、五十岁的差人招呼了声道。 “这个...老刘啊!” “哎!大人什么事!” “你去牢里,把前几天刚送进来的,一个叫刘二夹的人犯提出来。” “是...” 还没等老刘说完,江上风就连忙阻拦道。 “哎,别别!” “嗯?怎么了江公子,不是要见他吗?” 赵大人疑惑到。 “哦...” 江上风笑道。 “是这样的,不必让他来见我,我自己去见他便是!” “啊?你去见他?!” 赵大人闻言大惊,怎么也想不到江上风会这么说,会以他这样的身份去以阴沉恐怖暗无天日闻名的监牢见一个地痞流氓。 ‘这...这现在的新贵们玩的是越来越花了啊...我是快被时代的马车抛弃了啊...’ 他不住的想到。 江上风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询问道。 “怎么了大人,是生人进牢里探监让大人为难了吗?” 赵大人讷讷的摇摇头。 “那到不是...只是...” 他沉吟了片刻,蹙着眉,对着一脸疑惑的江上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公子啊,那人犯刘二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值得你这样的身份去亲自见他啊?本来您要跟他会面...” 赵大人努了努嘴摇头不住的说道。 “我都觉得是有些不得体了,太有失身份了!” 江上风闻言不住的轻叹,他倒是没赵大人那么认真、自视甚高,觉得有失身份什么的,但还是多少有些委屈,跟地痞无赖面对面什么的,虽然是貌似改过自新的地痞无赖吧... 但有什么办法呢... 江上风撇了撇嘴,笑着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口道。 “大人有所疑问也是应当的,我之所以如此看重那刘二...嗐!” 说到这,江上风一脸为难的样子。 赵大人还以为是他要说些什么违反常规的事而犯了难,实际上只是江上风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自己编的理由到底合不合理。 只见他开口道。 “那日我见那刘二挺身而出,有幡然醒悟、悔过自新之意。心生感慨,回家后细细想来有多了许多触动。于是想帮着刘二一把,于己觉得不能辜负浪子回头之心!于国,也是觉得有着刘二作为先例,日后也更利于感化那也行差踏错之人啊!” 第114章 绿豆汤真能缓解中暑吗 江上风说罢,低着头不住的做出一副心怀天下的神情。实则正不露痕迹的眯着眼,时刻观察着赵大人的神色,看看自己的说辞是否有什么漏洞。 只见赵大人听完江上风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后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渐渐地,他眼里浮现出许多光点。 江上风一见心想坏了!自己编的太次把对面都气哭了! 这样想着他连忙轻咳两声,在脑海中迅速思索,边想着边开口弥补道。 “这个...赵大人啊,其实我刚才说的...” “江公子不必再说了!” 还没等他说完,赵大人就满怀感情的开口打断到。 “啊?其实我还可以解释!” 见状江上风一惊,尽全力开口做最后的挣扎,但还是被对方摆手噎了回去。 “你不用解释了!” 说着,赵大人擦了擦眼角,随后猛地伸双手握住江上风的手感慨道。 “我懂,我懂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嗯!?” 江上风见状不由得浑身一惊,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您...您真明白了?” “当然了!” 赵大人边说边紧握着江上风的手不住的上下摆动,方才做着这个动作的是江上风,现在轮到赵大人了,两极反转了属于是。 赵大人低着头,抿了抿嘴,满是感慨的说道。 “真没想到,江公子居然有如此拳拳救世之心啊!” ‘嗯?我...有吗?’ 江上风不住的在心中腹诽到。 只听得赵大人又说道。 “不是用严刑峻法,而是以德行感化,虽然这与我的理念觉有些相悖,但这并不妨碍我对江公子心怀天下之心而感动啊!这是,这是...” 他说着,江上风有些不明觉厉,莫名的感觉对方是在酝酿着什么,好像马上大的要来了,不由得将身体往后撤了撤,但又因对方而不能活动太多。 他预想的没错,紧接着,赵大人就猛地抬起头盯着江上风的双眼满面放光的说道。 “这是上古圣贤们才会有的啊!!!” 这宛如恐怖片一样的跳吓镜头差点让江上风呼吸一滞,脸色发白险些背过气去。 赵大人见状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自己都这么热血了怎么对方脸还白了,于是问道。 “哎?公子您...怎么了这是?” 江上风白着嘴唇,像是快断气了一样,看来是着实被他吓得不轻。他有些有气无力的低声道。 “没,没什么...” 他当然不可能说是被对方吓得,于是随口找了个理由说道。 “兴许是...中暑了吧...” “啊!?这如何是好!如若公子出了闪失那我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啊!” 他动情的说着,看来像是真信了江上风的话了。 赵大人赶忙向老刘招手叫道。 “老刘!快过来搭把手!带江公子到内室歇息!顺便命人去买碗绿豆汤来!” “是!” “哎对了,买两碗,给我也稍一碗!” “呃...是!” “慢...慢着...” 江上风闻言尽全力打起精神,他深呼吸按着赵大人的手说道。 “休,休息就不必了,绿豆汤就更不必了!直接带我去牢里见刘二吧...” 他还怕赵大人不答应,于是顺着对方刚才的话开口道。 “天,天下人要紧!” 见江上风为了如此崇高的理念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了,赵大人缓缓闭上双眼深沉的点了点头喃喃道。 “好,好...” 见状,江上风不由得嘴角上扬。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只听得赵大人满是感情的说道。 “没想到啊...我原以为江公子能得到太小殿下的青睐只是狐媚惑主而已...” “狐,狐媚惑主!?” 江上风闻言大惊,不住的想道。 ‘特么的怎么想老子都跟这个词搭不上边吧!?’ 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狠狠的想道。 ‘玛德,又是那个传言吧!放出这个流言的人,你可别被我逮到了,被我逮到了我可不饶你!’ 他咬着牙想到,能让一贯平和的江上风恨成这样,不住的冒起了粗口,可见方才赵大人的那个形容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与此同时,远在宫苑大门外的严子电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多愁善感的说道。 “唉...大热天的都能感冒,看来我跟那种病弱女主是越来越像了...” “哎呦我...子电你恶不恶心啊!” 王芙蓉闻言不住的说到。 “不要插话!不要打扰我感悟这种意境,跟你这种粗人说了你也不懂!” 严子电不悦的说到。 “嘁!谁稀的理你!我还要钻研我的书法呢!” 回到江上风这。 赵大人在说出了那种堪称惊世骇俗的形容后,接着动情的感慨道。 “唉...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江公子你有如此志向,那为殿下所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别特么说了啊!你就是高看我了啊,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是我临时编出来的实在是对不起了啊!’ 就在江上风忍无可忍打算再次开口请求之际,只见赵大人点了点头,提前一步开口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江公子实现你的抱负了...” 说着,他点点头,随后转身朝老刘再次开口道。 “老刘啊,过来给江公子带路!” “好嘞!” 老刘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当差,听见可算招呼他过去了立马应答一声随后快步赶来。 他来到江上风身边,一手托着对方的胳膊扶起脚步还有些虚浮的江上风,只见对方一个没站稳斜靠在了他身上。 “哎呦!江大人小心,小心啊!” “没,没事...” 江上风闻言,尽全力直起身来朝老刘摆了摆手。 随后他再次朝着赵大人轻施一礼。 “既然如此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赵大人摆手道。 “客气什么!只可惜我公务繁忙...哎?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得了?” “可不敢可不敢!” “嗯?不敢?这有什么不敢的?” “哦...”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吓得江上风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一时只顾着拒绝没过脑子,这会找补道。 “我的意思是...” 第115章 暗黑地牢2 下一刻,江上风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 “我的意思是...嗐!诚如赵大人所言,这样以德行感化的事是千年来头一遭,成了是造福万民,可不成必定是贻笑万年!我又怎么忍心在乾坤未定之际让赵大人跟我一起以身犯险呢!” 他说的情真意切,赵大人眼泪都快下来了,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信了。 以至于忽略了他话语中的一个漏洞,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黄天信徒们用教义作为指点万民的依据,其实也算是一种道德教化...吧? 总之江上风都这么说了,赵大人再说什么也就不礼貌了。 就这样,江上风终于摆脱了赵大人,在老刘的搀扶下往监牢的方向去了。 不知为何,他自打远离的赵大人后那是气也顺了脚步都不虚了,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那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大概是方才赵大人那一出实在给他造成了太多的心灵震撼,所以这会远离了赵大人的技能范围后又立刻好了吧。 东市狱的监牢离着不远,在老刘的带路下江上风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 待等到了门口,老刘上前跟门口的守卫小声通告什么。 大概就是这是某某处的江大人,来咱们这视察,狱吏大人也点头了,你赶紧给我们开门之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他还特意给江上风编了个理由,看来的确没白空耗这么些年。 江上风在后面听得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要是人人都能像这老刘一样懂得冷暖那世界该是有多么美好啊! 蓦的,想到这他眼前忽然闪出一个人跳脱、欢实以及不着调的身影,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其实...多一些不正经的人也不错,可以让生活更丰富多彩一些吗...’ 他怔怔的想到,下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不免摇头轻笑,心想以前可却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自己...好像的确是变了...都变得说出怎么明显的病句了!’ 就在江上风自己吐槽着自己的时候,那守卫听懂了老刘的话,只见他立马一改之前的司马脸,满脸堆笑的打开了大门。 “大人请!” 老刘找大门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可说是这么说他当然不可能真叫江上风走前头,毕竟江上风又不知道路,而且这里是监牢又不是餐厅,不是什么上赶的地方。 所以只是客气了一下,在江上风点头后他仍旧一马当先先行步入在前面带路。 随后江上风跟上,在江上风迈步走入时,一旁那守卫还不忘堆笑一丝不苟的行礼,中气十足的喊了声。 “请!” 一副想要进步的样子。 仿佛这里不是监牢而是什么五星级宾馆,他也不是守卫而是保安似得。 面对守卫的客气,江上风无需其他,只是轻笑朝他略微点头就足够让对方受宠若惊。 随后在对方“前途一片光明”的笑容中缓缓走入,心想着。 ‘人人都说我跟以前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之前还未觉得什么,这会倒是感受出来了。不知不觉...我竟到了都不予要给这样的人递银子的地步了,真是...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啊...’ 他这样想到,看来在江上风心中还是直接给银子心里来的踏实,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大概就会习惯而改变想法了。 “大人注意脚下,这里暗,下边还有台阶呢!” “嗯。” 东市狱的监牢构造有些类似于半地下室,走进大门还需要下十来阶楼梯。 江上风有些陌生,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毕竟没有谁会没事闲的溜达到监牢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看,监牢的窗户意料之中的开的很高,这也使得没有多少阳光能够透露进来。 再往里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江上风飞速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大概是早已习惯的原因,老刘还是面色如常。见到江上风这副样子不免一笑,缓声说道。 “大人见谅,这里不比外面,要是大人实在接受不了要不还是照我们狱吏大人所说的,让下官将那刘二带到外面见您吧。” 闻言,江上风还是那副勉强的样子沉吟了片刻,随后朝他做了个“不必”的手势。 “大人不要勉强...” 见状,老刘又劝了一声。 江上风摆摆手。 “不勉强...” 说着,他竟放下挡着脸的胳膊,像之前一样将整张脸暴露在外,沉吟了片刻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说道。 “好了!也不过如此!接着带路吧!” “大人真乃豪杰也!” 见状,老刘比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心佩服不是恭维,因为在老刘的印象中但凡头一次来这的,哪怕是再能适应,也足足得适应个半刻到一刻才行。 甚至那些像江上风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大多数压根进不来这里,曾经有一位某个大人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这里的气味吓出去了,就好像气味有了实体把他一头创出去一样。 当时的场面,可谓是滑稽至极。 这也是赵大人一开始强烈建议让江上风在客房见那刘二的原因,因为他们这都知道的一个潜规则,只有那些得罪了狱吏或是很招人恨、让人讨厌的官宦士卿狱吏才会想方设法把他骗到这里参观一下,算是整蛊了。 而眼前的江上风却是几乎是眨眼间就适应了这里,可不得不让老刘心生敬佩。 实际是老刘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适应,原因是江上风的某一任女朋友喜食一种扶南进口的长满刺的叫做榴莲的水果。 江上风为了追她足足陪她吃了半个月榴莲,回想起当时的那种味道此刻的江上风不由的自信的想道。 ‘那味道比起这里...不遑多让!’ 练脱敏了属于是。 越往里走江上风顿感这里的温度貌似越来越高,周围似乎变得越来越闷热了,不由得喃喃道。 “你们这...倒是暖和...” 闻言,老刘一边在前面带路边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就是故意这样的。大夏天这里闷得热乎乎的,好叫犯人起一身痱子。到了冬天这四处漏风,天寒地冻那才叫一个生不如死!” 第116章 牢内 听老刘这么说,语气还有些得意的、自卖自夸的样子。江上风不由得蹙起眉来,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关押的本来就是犯人,这么对他们也算是一种惩罚,倒也合理。 毕竟这个年头没有人权的概念,也没有什么日内瓦公约之类的... 再往里走江上风终于见到了真正的犯人,那种独属于犯人的噪杂的声音也出现在耳旁。 当见到一身公服的老刘带着江上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些或是原本如行尸走肉般摊在地上、或是斜靠在一旁的犯人纷纷围上来扒着铁栏杆或求饶或起哄的叫嚷道。 “哎大人!大人!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行行好...再多给点吃的吧...” “哎呦!这哪来一小白脸啊!大人,给他关我们这吧!让兄弟们...好好陪他耍耍啊!” “哈哈哈哈...” “嗯?!” 老刘闻言当即瞥了开口调笑江上风的那名人犯,下一刻,他二话没说眼疾手快支起手里的水火棍猛地朝他下巴杵去。 只见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那名人犯渗人的哀嚎声响起众人回过头一看,那犯人的下巴竟都被打歪了。 打断的牙掉的满地都是伴随着鲜血不住的涌出止都止不住,蜷缩在地上不住的哼哼唧唧想喊疼都喊不出来。 江上风暗暗点头。 看着手法狠辣之极,多半是为了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犯人专门练就出来的。 “笑啊!怎么不笑了!?” 老刘大马金刀站在那里朝着周围厉声喊到。 有了先前那人的教训周围人哪还敢再出声,纷纷噤若寒蝉有些甚至连看都不敢往这里看一眼。 “当当当!” 老刘似是威胁般拿着水火棍照着一旁的铁栏杆狠狠的敲了一下,随后恶狠狠的说道。 “再敢多一句嘴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懂听明白了吗!?” 哪有犯人敢回话,大多都吓得瑟瑟发抖。 “嗯!” 见无人应答老刘狠狠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 下一刻,他立即换上一副赔礼道歉的笑脸朝着江上风躬身道。 “哎呦大人见谅,这的囚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对大人多有冒犯让大人受委屈了!” “无妨。” 江上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那边开口道,随后看也不看不远处地上那个犯人朝老刘摆了摆手道。 “带路吧,那个刘二没关在这里吗?” 他脸上还是那副若有若无的微笑神色,说实在江上风的确是没生气,毕竟他是在市井中成长起来的,从小跟别人开的玩笑说的话不比那个人犯过分,早就习惯了。 老刘闻言连忙回道。 “哦!我们狱吏大人得了大人的话,没难为那个刘二,给他安排了个僻静的单间让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再往里走点就到了。” “好。” 江上风闻言点了点头。 “带路吧。” “哎!” 老刘回了声,随后转身像是没发生刚才那件事一般带着江上风缓缓离去,直到他们走后周围的犯人才敢过来查看一些方才被老刘一棍子打倒在地的那名囚犯。 一名囚犯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随后下一秒就满脸惊恐的倒着向后撤开了距离,只见地上蜷缩的那名囚犯早已断了气了。 虽说他开口冒犯了江上风吧,但到底罪不至死,老刘下手确实有些重了。 走到里面,老刘将江上风带到了监牢的狱卒们休息的地方,周围的狱卒知道江上风的身份,纷纷讨好着的给他送来茶水点心,询问着他有什么需求。 江上风笑着摆摆手将他们支开,老刘站在他面前躬身道。 “还请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带那刘二过来。” “嗯。”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伸手在袖口处摸了摸,掏出些散碎的银子递了上去笑道。 “有劳了。” 要是还了以前他不光得递银子过去,至少还得叫一声“刘大叔”,只是现在确实不用了。 老刘见状连忙受宠若惊,伸双手接过嘴上不住道。 “哎呀...哎呀!大人你这...哎呀折煞下官了!” 嘴上这样说可手上却一刻不停的往衣襟当中塞去,见状江上风也只是一笑置之。 老刘走后不多时不远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哎!你叫刘二夹是吗?西城人士?” 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刘二的声音响起。 “是我大人,我是刘二夹。” 几日不见刘二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不是落寞和疲惫,而是一种平静,似乎这段时间他真的改变了许多。 江上风点点头,心想看来今天的会面看来要比他想象的要容易许多。 “活动活动,跟我走吧!” 那边老刘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去服劳役的时候到了吗?” “哦,那倒不是,是...你小子走大运了,有位大人要见你!待会客气客气,可别怠慢了人家!” “大人?” 刘二好像是想问问这个大人是谁的样子,但琢磨了片刻似是觉得问也没用,于是索性点点头道。 “好,我明白,多谢差役大人!” 不多时,刘二就被老刘带到了江上风面前。 开始江上风背对着他们,刘二看向他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来,多少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定。 直到江上风像导师那样转过身来笑着看向他,刘二当即瞪大双眼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感激并存。 他知道自己能有这样的优待是江上风特殊的照顾,也知道能够一句话就给与他这些的江上风,其身份不是他能够企及的,所以从来没敢想着还能再见到他。 而今日重逢,当日在梧桐大市的认可和之后的照顾,两种恩情叠加在一起,刘二再也克制不住当即单膝跪倒抱拳行礼。 他不敢看向江上风,撇过头去学着话本小说中那些武将的样子,情真意切的说道。 “大人,小人刘二见过江大人!真没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大人一面!” 索然拜倒自称小人,可刘二仍旧显得不卑不亢坚定有力,真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江上风眼珠一转露出些许狡黠的光芒,他起身搀扶起刘二上下打量点了点头。 果然是和过去不一样了,最明显的就是他的背,的确比过去挺的直了。 第117章 前戏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长相貌似都顺眼了不少,看来人一旦气质心态气质变了连带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听完江上风的评价后刘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人过誉了,只是...我过去不洗脸不爱干净,所以显得灰头土脸的。大人看我比之前顺眼了,许是这段时间按时洗漱的缘故吧!” 江上风无言,将手默默的从他肩膀上放下,心想想着是不是不该让他过这么好... 老刘见状退到外面,这会用不上他了,索性就不在这边打扰。 江上风见状给他拉来一个垫子指了指随口说道。 “坐!” 随后自己撩袍坐倒,刘二见状犹豫了片刻,心想虽然不合适吧,但是也别给脸不要脸了,于是犹豫着缓缓跪坐在江上风对面。 大概是不适应这种坐姿,只见刘二肉眼可见的浑身不自在,江上风见状不由得一笑,随后说道。 “呵,不用这么拘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他还怕对面不敢,于是自己先改变了坐姿,盘着腿双手拄着身体两侧的地面,身体舒舒服服的向后靠去。 看样子,貌似他也对这种多少有些反人类的姿势颇有微词。 受胡风的影响,东夏之地早已盛行起了由胡床胡凳演化而来的桌椅板凳。 南方的米教徒们虽然受他们的教义影响,也不流行那种长着腿凳子吧,但同样也是受教义影响,他们那边流行盘膝而坐,也就是江上风现在的这种坐姿,怎么说也比压迫腿部神经肌肉的跪坐合理多了。 也就只有在墨守成规的大晋,才会仍旧流行这种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礼仪了吧。 而且相比于倡导一夫一妻的太平教,听说米教徒那边并不禁止男性信众纳妾,这不禁让江上风更加羡慕了。 “唉...多少有些向往东夏或是米教徒的生活了...” 想到这,江上风不禁喃喃道。 听到他的这种危险发言,刘二不由得惊得浑身一颤,他当即低下头去,只当是耳朵得鼻炎了,假装没能听见他刚才的话。 随后,或许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压力吧,他默默的学起江上风改变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变的更舒适些,这才松了口气。 “刘二啊。” 刚刚坐稳,就听见江上风开口道。 刘二闻言连忙回道。 “江大人!” 听他提起这个称呼,江上风不由得轻笑道。 “别这么叫了,我已经不是大人了。” “啊!?” 见到刘如此大惊失色的样子,江上风一笑,随口给他简单的讲了讲那日在送走他后都发生了什么。 刘二听完后,面对着因自责而辞官的江上风唏嘘遗憾不已,他很想说江上风当时也不必如此,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补偿百姓的办法了,最终这些话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呵呵...” 见刘二这副意料之中的神色江上风摆了摆手道。 “行了,不用为我伤春悲秋的,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快活的很啊!” 刘二闻言,见江上风一副怡然自得的神色,他只觉对方实在苦中作乐,强行装出一副笑脸,不免更加唉声叹气起来。 他这样想也无可厚非,因为不论是在谁眼里失去了官职都是人生的一次挫折甚至危机,毕竟像范春、江上风、第二天这样的人并不是多数。 再说了,谁又能说清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呢。 “既然这样...” 刘二犹豫了下开口问道。 “那小人该如何称呼您呢?” ‘叫大侄子呗!’ 江上风想起自己来这里见他的根本目的不由得无奈的想到。 但嘴上还是笑着满不在乎的说道。 “随你,叫什么都无所谓。” 见他听到自己这句话而为难的样子,江上风开口道。 “就同他们一样,称我一声江公子便是!” “是!” 刘二见对方发话了,当即点头随后郑重的开口道。 “江公子!” ‘怎么听着比方才还认真了...’ 江上风见状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到,随后开口道。 “别提我了,说说你吧!你在这过得怎么样?嗐,其实也不用我问,只需见到你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你过的不错吧?” 他有些打趣的说到。 刘二闻言不住的低下头感谢道。 “是!承蒙大人...呃,公子照顾了!不但优待我,还...还来这看我,刘二虽然是一介泼皮无赖,狗一般的人,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他抬起头,动情的说道。 “往后刘二若是还有机会或者回来,一定报答公子,万死不辞!” 听他这么说可以推测出他平时没少看那些话本小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呵,想报答我是吗?” 江上风笑道。 刘二一愣,随后目光坚定的说道。 “是!” “好!” 江上风一拍手随后说道。 “我这就有件事需要你为我去做!” “现,现在?” 刘二疑惑的喃喃到,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对现在这个即将出发服劳役,生死未卜的人说这些,他也压根没敢往江上风会直接放了自己这个方向想。 因为江上风方才自己不也说了吗,他现在没有官职了,也只是个“草民”了。 ‘大概是江大人在塘城让我有件事办?’ 他这样自认为合理的想到。 随后略作思索后目光又变得坚定,大概是想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一定在服役期间将江上风嘱托给他的事情办完吧。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些天思索的东西太多,加上再见江上风的惊讶和喜悦一时间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有些后怕的一拍大腿,想着这要是走之后才想起来那可全坏了。 那令其如此的事到底是什么的,刘二眼前回想起了一幅画面,正是那天小巷里,那个全身掩藏在阴影当中的,那个对他颐指气使的人。 ‘有人要坑害江公子,而且..是上面的人!’ 想到这些,刘二双目圆睁几度惊恐的想到,迫不及待的,他就要开口将这件事告诉江上风。 谁料江上风见状微微一笑,随后在他开口之前朝他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目光中透露出早有预料的神色。 第118章 刘二的世界 “大人!” 情急之下刘二又恢复了一开始对江上风的称呼朝他喊到到。 “我懂我懂!” 江上风见状连忙轻声安抚到。 随后在对方不解焦急的神色中轻笑着摇了摇头,极其隐晦的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话说完,刘二脸上愣了片刻,随后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缓缓坐回了座位上。 江上风给了他一些消化的时间,他笑着看着对方,直到刘二看着像是缓过来之后江上风再次开口道。 “你知道我想让你去做什么吗?” 刘二闻言用手抹了一把脸,随后看着江上风摇了摇头,片刻后他反应了过来,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礼了,于是又赶忙保证道。 “呃...大人放心,无论让小人做什么小人都万死不辞!” “呵...” 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又回去了不由得轻笑一声,他也没再去纠正,毕竟之前是他自己说的随对方怎么叫的。 江上风微微摇头道。 “不需要你万死,我只要你...” 他故意顿了顿,刘二多少有些紧张,他下意识身子向前探去,紧接着听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话。 “我要你改过自新,并让百姓发自内心的认可你!” 霎时间,刘二瞪大了双眼,像是比之前还惊讶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江上风对他的要求就是这个,一时间不知为何愣在了那里,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刘二抬起头,像是第一次对江上风有了认识那般看向对方,发白的嘴唇颤了颤,艰难的开口道。 “大人...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江上风闻言摇摇头。 “不光是找你来的。” “嗯!?” 刘二闻言疑惑不解,但想着或许江上风在这还有别的熟人于是开口道。 “大人在这...还有别的...” “还是为了一个叫刘小丫的人而来!” 江上风没等他说完便用坚定的不容拒绝的神色直视着他打断到。 闻言,刘二再次露出预料不到的神色,当江上风说出那个名字时他竟像是如遭重击一般,一种类似是惊恐的又像是不愿回想的神色缓缓浮现在他脸上。 “我了解过你。” 江上风不想刚才,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开口道。 “刘二丫,这是你的妹妹对吧。在很多年前,她十四岁那年被一伙地痞流氓...当时你想上去救她,但因为实力差距太悬殊,最终你的妹妹不幸死在了你眼前。” 听着江上风掀开自己最不容触及的伤口,将自己最不堪回首甚至做梦都不敢想的回忆暴露在外。 刘二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那般,像是行尸走肉般默默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江上风的话。 “再然后,你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报仇,拔下了自己的两枚指甲,加入了本地的一伙民间结社,这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是吧?” 听他提起这个,刘二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指藏起,只见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直到现在还留有一些痕迹,也是对江上风的话和刘二不堪回首的过去最好的证明。 江上风摇摇扇子接着道。 “再然后你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次火拼中亲手砍死了下了那时侮辱你妹妹的那个主犯的要害,之后致其失血而亡,你也因此喜提入狱十年,直到最近先帝继位大赦天下才被放了出来,但又因没有任何的生存手段所以有干起了小偷小摸的老本行是吗?” 就在刘二像是下意识般点头时,江上风忽然凑到他近前,也不知他这一招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之前跟赵大人学的。 江上风语气有些渗人的缓声道。 “是吗?还是不是?你是真的没有其他求生手段才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因为你其实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和地痞无赖的自己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了?只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与过去那些侮辱自己妹妹的人一样了,才骗自己不是那样的!?” 听到他摄人心魄有直指自己内心最阴暗一面的话,刘二当即双眼瞪得目眦欲裂,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那样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脸上露出几度痛苦的神色。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 刘二像是无论如何不肯接受自己变成了那时侮辱自己妹妹的人一样那般,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般不住的反驳、解释到。 “真的不是?” 江上风阴阳怪气的问到。 “不是...不是...” 刘二仍旧像是梦呓般无力的解释到。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上风故作思索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凑到他耳边厉声道。 “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场景,就知道是不是了!” 或许是江上风的话太过于能够引导和蛊惑人心,在听到他的话时刘二竟真的随着对方的话前进。 自己去亲手撕开了自己内心虚假的掩饰,直面了那最黑暗的回忆。 耳边莫名的传来雷声和暴雨的呼啸声,那些可恶的刘二恨不得生撕了的一张张脸重新出现在眼前,自己似乎又仿佛回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回想起,但又无论如何忘不掉,宛如梦魇一般的那一天。 他的身体不由得发抖,脸色般的煞白,连牙齿都不由得发出“咯吱”的声音。 眼见着对方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甚至有些可怖。 江上风当即将身体向后撤了撤,与对方拉开了距离,嘴里不由得疑惑的嘟囔道。 “这...效果这么好吗?看来这人...心结比我想象的要更深啊...不过说来也是,那样的事...” 他看向已经开始打摆子了的,肉眼可见都能看出身处极度痛苦之中的刘二,不由得喃喃道。 “换了谁...都难以释怀吧...” 毕竟,江上风也是有妹妹的人。 那时的场景不断在眼前变得愈发真切,他仿佛又变回了那时只能被人按在地上的只能目睹自己妹妹遭遇不幸的那个无力的少年。 伴随着江上风的质问再次响起,更加令他惊恐到极致的事发生了。 在他眼前,那个正侮辱着自己妹妹的人的那张脸,居然...慢慢的变成了自己的样子,熟悉当中的...自己那副无赖的样子。 第119章 盗梦空间 还没等刘二感到恐惧而叫出声来,下一秒,比极致的恐惧更上一层楼的宛如噩梦般的场景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竟不再是被按在地上的了,默默向下看去,自己妹妹那张绝望了脸正在自己身下... “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刘二像是崩溃般的大吼大叫,奋力用手在自己脸上划出一条条血痕。 江上风见状,顿感自己方才与他拉开距离的决定是多么正确,有同事疑惑着他到底想起了什么。 看来就连江上风自己也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变成这样。 “怎么了?什么声音!” 听到刘二的叫喊声后,原本守在不远处的老刘当即手持水火棍闯了进来。 他见状先是向江上风询问道。 “江大人你没事吧!?” 随后不等对方回答就赶忙看向刘二,随后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看着江上风一脸无辜的神情,而刘二反而是一副要死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还离得老远,谁也不挨着谁。 “这是...怎么个意思这是?” 老刘一脸懵的喃喃道,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到挑战,因为他发现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已经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了。 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不光他,江上风也理解不了。 按江上风的设想应该有的剧情就是,自己巴拉巴拉跟刘二说一堆温暖人心的话,然后刘二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自己绝不再犯,一心做好孩子,祖国的好花朵,下午两三点钟的太阳。 然后自己在顺势将自己为他安排好的为老百姓做贡献的任务交给他,再然后就一切皆大欢喜了。 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莫名的会变成这样,江上风看着已经稳定了一些但还是瑟缩在角落瞪大双眼无神的盯着一个方向,不住的像是受刺激般颤抖着嘀咕着什么的刘二,不住的想到。 但江上风脸上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他怕老刘进一步刺激到刘二,于是缓声跟老刘说道。 “没事,没什么,你先出去吧,也别让其他人过来。” “这...” 老刘犹豫了片刻,但还是选择遵从江上风的话,点头称是。 正要转身离开时又忽然听到身后的江上风开口道。 “哎,你那个棍子...” 刘二转身,随后又见江上风琢磨了片刻,随后又对自己摆摆手道。 “算了,没事了,你去吧。” 刘二点头行礼,随后离去。 他走后,片刻后不远处江上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哎!停下!江大人说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后传来了几个人犹豫的应答声。 江上风放下心来,随后看向那副样子的刘二无奈的叹了声。 “唉...还是我来吧,谁让这是我弄出来的呢...” 这样说着,江上风有些犹豫的缓缓起身。 他看向角落处的刘二咂了咂嘴,感到嘴里有些苦涩,无论如何那一定不是因为同情刘二所导致的。 接着,他轻叹了一声,踌躇的朝那边挪了两步,可紧接着又定在了原地。 此刻,江上风多少有些后悔没让老刘把棍子留下,以及没更认真的跟第二天健健身了... “唉!冷静点江上风!” 他用合起来的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掌说道。 “这点事都不敢还谈什么其他!?” 这样鼓舞着,他为自己这样打气着,终于,江上风的脚步又重新动了起来。 他缓缓来到刘二所在的那个角落,见对方像是癫痫又像是被什么附身了的癔症一般,脸色惨白不住的颤抖着。 江上风眉头略微蹙起,不是嫌恶或是别的什么,反倒带着一丝怜悯,或许近距离观察到了刘二的状况才让他有些可怜对方了吧。 大概是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毕竟江上风也有个妹妹? 他低下头去略作思索,随后缓缓将仍旧免不了有些颤抖的手伸向对方。 毕竟江上风不同于刘二,甚至不同于范春和第二天。前者生在市井,摸爬滚打是少不了的。 而后者之一的范春从小也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不可能对自己那么在意。第二天从小习武,受伤也是难免的。 但江上风与他们都不同,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周围人极度关照在意他的环境中,这也影响到了他对自身的态度,说到底就是受环境影响导致他很害怕受伤,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想做什么以身犯险的事。 所以此刻,他免不了心生恐惧和犹豫。 但大概是他对自己还是有要求的吧,无论是外部附加的东西还是自己本身,这些催促着他到底还是将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肩膀。 “冷静下来!” 江上风用坚定而低沉的声音对对方说到,似乎不仅仅是想通过单纯话语,而是用自己的冷静的情绪来感染对方。 “你这个样子...” 江上风说着抿了抿嘴,思索了片刻后接着道。 “难道是在装可怜吗?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那些人以及过去的你自己博得同情?你是想让他们可怜你吗!?” 话音一出,或许是这些声音穿透了刘二被黑暗笼罩的内心,又或许是江上风的情绪打动了对方。 只见刘二先是一愣,似乎有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的迹象。 紧接着,江上风见状心喜,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仍旧用之前的那种语气说道。 “别怕他们,别向他们以及过去的自己妥协!他们只不过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用来折磨和控制自己的,都是假的!他们不会也不可能一直跟随你,让他们走,把他们甩开!” 这样说着,江上风忽然感觉哪里莫名的不对。 先前他的战术是质问对方是不是已经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了,然后让他自己幡然醒悟。 可现在对方陷入到了那种状态中,反而还要江上风来开导他了。 自作自受了属于是。 这样想着,江上风看向刘二,见对方脸上明显有了挣扎的神色。 见状,江上风猜测或许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他决定乘胜追击,使出最后的绝杀。 如同是最后的斯派修姆光线一般,江上风开口道。 “想想你的妹妹!二丫姑娘!想想她,她是希望你沉醉在过去的黑暗中?还是希望你向前走,成为和过去一样的,好人!” 第120章 红色药丸 江上风慷慨激昂的说着,或许是所说的话太过振奋同时影响到了自己,江上风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明显正在做着巨大的内心斗争的刘二。 此刻,在刘二的世界里。 一切仍旧是那么漆黑,或者说看不清。 外面的大雨和闪电还在一刻不停的继续,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那样。 眼前熟悉但又陌生的一切都已经被刘二所破坏殆尽,就如同他为妹妹报仇后第一时间所做的那样。 没错,在现实过去刘二兄妹生活的那间破旧的房子也被十年前复仇后的刘二所破坏。 仿佛是在向过去的自己道别,但他没想到的是那间房子反而成为的牢笼,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一并关押了进去。 或者说,刘二一直就没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分开。 看着眼前周围的环境眨眼间又复原成噩梦中那副模样,刘二已经在这里这样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就在他貌似又要将这里的“人”都杀光,将这里的一切都破坏进行新的轮回时...他却停在了那里默不作声。 周围的那些“人”们见状纷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紧接着,在他们渐渐变得极度惊恐的神色中,一脸麻木、疲惫甚至还带着些歇斯底里的刘二却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步履蹒跚的迈步走去。 ‘你以为你能离开吗!?’ 就在刘二的脚即将迈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了这样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刘二愣了愣,然后接着欲将脚迈出。 可紧接着,那样的声音再度响起还带上了周围许多的附和。 “别走!你不管你妹妹了吗!?” 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自己妹妹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霎时间,刘二的脸再次变得扭曲,眼角似是再度渗出血泪,似乎马上就要转身将这一切再度重复下去。 见状,那些人黑暗看不清的身影似乎露出了笑容,仿佛一切得逞了那般。 就在刘二即将收回脚,马上就要重新转过身之际,一声高呼打断了这一切。 “哥!走啊,别留在这,走出去!!!” 当这一声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刘二就像是被泉水自上而下浇灌全身那般,他的脸色瞬间变回了正常,只是还是无比的犹豫和挣扎,连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最后,刘二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重新将脚迈了出去。 “回来!快回来!”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你不管她了吗?” “不管你妹妹了吗!?” “哥!走啊!” 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身后自己妹妹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刻,刘二再无任何犹豫。 他迈出那一步,迈出十几年来前所未有的一步。他要走出去,将过去和现在带出去,也将已经在这里与自己的记忆里受了十几年苦的自己的妹妹带出去。 他要...彻底结束这里的一切。 下一刻,刘二目光坚决,终于,将那一步迈了出去。 “回来!!!” 然而下一刻,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刘二的脚竟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了那里,使得他无法走出去。 “这...这是...” “哈哈哈!” 身后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以为你轻易的就能出去吗?那道门是给好人走出去的,看看你这些年干过的一切吧!你以为,你还能以一个好人的身份走出去吗!” “哈哈哈哈!” 周围那宛如恶鬼嘶吼般的嘲笑声传来,刘二怔怔的站在那里,无助的任由他们包围自己,想自己伸出手,将自己拉回那片黑暗中。 蓦的,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刘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周围...不,是在门外响起。 “我要你做个好人!你愿意做个好人吗?” 当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刘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止不住的颤抖。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像是绝望中找到了最后的希望那般向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跪倒。 看着方才还一副自闭模样的刘二,这会却莫名的朝自己跪倒,江上风脸上多少有些不解。 但他能猜到大概是对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刚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对方忽然双手杵地,像是灌篮高手里三井寿面对安西教练的那个名场面一般面对着江上风。 “求求您了...我想当个好人,让我当个好人吧!!!” 刘二宛如不破不立之后的崩溃般,大哭着向江上风说到。 可惜江上风不知道三井寿的那个梗,但不妨碍他为刘二的转变而不住的点头称赞。 虽然不知道刘二的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应该说一般人都想不到他的内心竟然这么“精彩”。 江上风看着跪倒在地的刘二不住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这样说着,他表达了计划通的意思。 随后,江上风缓缓躬下身,单膝跪倒在刘二身前。微笑着,像是面对一个终于回头的迷途浪子那般,脸上露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向刘二缓缓伸出手,他本想抚上刘二的头,毕竟但凡文艺作品里最后面对回头是岸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但...大概是江上风心里顾虑着这毕竟是日后有可能成为自己姑父的人,这会也不能一点不在意。 所以最终他只是将手伸向对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低声道。 “想做好人啊?我教你啊!” 他笑着这样说到。 直到着,江上风的计划算是没有偏离最后轨道的完成了,虽然中间出了很多的插曲吧,他还险些在面对赵大人时把自己都给撘里了。 不过好在一切如常所愿。 再然后江上风给刘二通告了对他的最终判罚,也是帮他重新改过自新的方法。 成为义工,义务帮助这里的百姓,偿还自己的罪孽得到众人的认可。 刘二自然是宛如重获新生般的痛哭流涕的答应了下来,在他答应时江上风还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神情,看看是不是装的。 最终江上风是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伪装的迹象,不过要是对方的演技真的好到的可以将江上风骗过...那就更是个人才了! 于是第二天,身着“改过自新”字迹服饰的刘二,满脸赔笑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121章 招手与投掷的动作相似 刘二穿着不知是那个公差换下来的破旧公服潦草的改成的,背后绣着“改过自新”样式的衣服。 不说别的,就是穿成这样出现在人们面前对于内心稍微内向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以至于当范春听说了这样“残酷”的惩罚后还吐槽说是不是有些过于严厉了,毕竟大概在他心里直接将人一刀砍了恐怕都比这样折磨来的痛快。 街市上的人们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大多脸上露出提防和排斥的神色,他们这样也无可厚非,毕竟刘二在这一片不说是“大名鼎鼎”吧,至少认识他的人不少,或者说...被他坑过的人不少。 一些人见证过刘二见义勇为对他的态度还稍显温和一些,但眼底那若有若无的异色仍旧挥之不去。 毕竟谁又能确定他那天不是装的呢?或者说,即便他那天是真情实感,但又有谁能肯定他不会再犯呢? 而那些没见证过的人们则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妇人们紧紧拉着自己孩子的手,男人们挡在他们的面前。 如果不是刘二身上还穿着依稀还能辨别出来的公服,以及方才一个差人的宣讲恐怕这会人们早就开口攻击他的家人让他滚了。 不过好在刘二平日里也只是一些小偷小摸,以及一些低级的欺人行径而已,大的倒是没有他也不敢,所以扔臭鸡蛋、烂菜叶子什么的大概不不会发生...大概... 面对众人的神态刘二不由得露出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自作自受,可当他真的面对人们如此大的敌意后还是不免有些踌躇。 有些,不敢迈出脚去了。 霎那间,不知是幻视还是什么,刘二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使得他不由得一怔。 “二...二丫?” 他喃喃着。 可当刘二再度看向那里时那道身影却悄然之间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看...看错了?” 他愣了愣。 片刻后,刘二低下头去轻笑了两声,既像是无奈,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真是的...” 下一刻,他眼底的犹豫和踌躇烟消云散,目光坚定的朝着众人走去。 众人见状提防的后撤半步,紧接着,刘二停在人们面前,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带着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但又尽力露出温和的想要融入众人的笑容说道。 “大,大家好,我叫刘二夹,是...新来的...” 不远处的街角,江上风驻足微笑的看着刘二走进人群,不由得笑容更甚。 知道这里不再需要自己的关注后,他安心的转过身,背对着那边喃喃道。 “继续加油吧,你的路还有还有很长啊...刘二夹!” 这样说着,在对刘二夹进行了由衷的祝福后缓缓朝街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后有些无奈的对着一旁说道。 “小姑啊...我不是说了让你先别见他吗?你怎么还来了?” 此话一出,只见江上风身边不远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正作何想法。 “人家...” 江大亮含糊了片刻,有些无比羞赧的开口到。 当她这一声出口的瞬间,江上风当即露出几度惊恐的神色,心里不住的惊道。 ‘人,人家!?卧槽太恐怖了吧小姑,虽然这是独属于女孩子的自称,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啊!别再说了啊!情情爱爱什么的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在江上风记忆中自己小姑还从来没有用过如此具有“少女感”的自称。 从他都已经说...想出了情爱不好的这种在他这毫无说服力的话,就足以证明江大亮的这个自称对江上风的震撼。 可见爱情对一个人的改变是有多么大。 江大亮当然不知道江上风的惊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她又羞红着脸接着道。 “人家...忍不住吗...” ‘嘶...’ 听着看着自己小姑做出如此小女儿的姿态,江上风忍不住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嘴角都歪了,像是吃了什么酸东西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着自己小姑的这副样子,只要刘二夹改造的好那他们俩成的概率还真不小。 这样想着,江上风叹了一声不住的劝道。 “小姑啊...您得明白,我不让您见他是真心盼着你俩能成才这么说的...” 闻言江大亮不住的点头,像是几度认可的样子。 她不住道。 “嗯嗯!明白,我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保证...呃...保证更隐秘一点...” “唉...” “那有什么办法吗!我就是忍不住吗!你又不是我,没感受过喜欢上一人的是什么滋味!你怎么能理解我吗?!” “呵...” 听见她的话江上风冷笑一声,斜着眼极其无奈和不屑的看着江大亮喃喃道。 “小姑...你这句话是在对我说吗?” “对哦!” 江大亮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的经验...好像真的比我丰富哦...靠!干嘛你正常的那么快吗?就不能等一等我吗!” 看着自己小姑抓狂般不断敲打着自己的侧腰,别误会,那里倒不是江上风的弱点,只是说江大亮只能够到那里... 看着自己小姑这副样子,江上风无奈之下也只能喃喃道。 “唉...下不为例吧...” 说罢,他们二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指定的街边的凉茶铺子里传来一声招呼。 “司市大人,江大人!” “嗯?” 江上风一愣,心想着谁还会这么称呼自己? 他转过头朝那边看去,只见铺子门前,一个老婆子正笑着不住的朝他招手。 “哎,你认识?” 一旁江大亮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道 江上风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个老婆子,的确有些眼熟,但又不大能想的起来到底是谁。 “嗯...” 犹豫了片刻后江上风灵光一现。 “哦哦哦!” 终于想起了,这不就是那天自己把官职让给自己二叔后回家的路上拦着自己,说是自己家有人问要不要帮忙的那个吗! “什么鬼样子?” 见他这副样子江大亮不住的说道。 江上风上前一步拱手道。 “呃...李,李婶?” 第122章 朝花夕拾 闻言,见江上风认出了自己那个李婶伸出大拇指不住的恭维道。 “哎呦呦!江大人真是好记性啊!” “呵...” 江上风笑笑,随后道。 “不知李婶找我什么事啊?可是家里有了什么困难?” 他合理的推测到。 “哎呀不是不是!我能出什么困难!” 李婶笑着反驳到,片刻后见江上风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她索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了当的说道。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这么些天就忘了?” ‘你不是在说我好记性吗?怎么这么会功夫我就又记性不好了...看来你记性也不怎么样...’ 江上风在心里吐槽到,只见李婶凑上前来笑着对他低声道。 “您忘了?您那天不是让我帮您留意着有没有适龄的女子介绍给您吗?” ‘嗯...有吗?’ 江上风不由得蹙着眉思索到,他忽略了一旁江大亮鄙视的目光,片刻后想起了自己好像还真有跟李婶这么说过。 但那也只是自己当时为了搪塞李婶的说辞而已,却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当真了... 想到这他有些尴尬的喃喃道。 “呃...好像...好像有吧...” “对了吗!” 李婶见他终于想起来了当即拍手笑道。 “您当天一说,我就心想江大人这么好的人,怎么能为了终身大事犯愁呢!所以我当天就给您物色了几位,就等着告诉您呐!” ‘呵呵...’ 江大亮在心中冷笑不止,心想着。 ‘这家伙为了什么发愁都不可能为了终身大事发愁...’ 江上风尴尬的笑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李婶朝他招了招手道。 “来来来!江大人,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来,我给您打碗凉茶,咱们细细的聊!” 说罢,也不等他,径直掀开门帘就往里走,仿佛是默认了他一定会跟上来似得。 江上风站在那里踌躇了片刻,左右看了看似乎很犹豫的样子。最终,他轻叹了一声,像是打算跟自己“和解”了... ‘唉...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么多的变故...好像是应该让自己放松放松,回到过去的生活节奏哦...’ 这样想着,他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抬头看了看天上硕大的太阳,拉了拉衣襟,像是很热的样子为自己找理由般的说道。 “哎呀!这么热的天...是该喝碗凉茶啊!哎,小姑,你喝不喝啊?” “滚!” 见自己侄子这副样子,江大亮就知道他又要琢磨那些不正经的事了,当即斥了声随后接着朝着街角迈步,说道。 “你自己玩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呵...这大白天睡哪门子的觉?” “午觉!” 江大亮闻言跺了跺脚怒到,随后哼了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江上风目送她走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不再停留,迈步走进了李婶的茶铺。 第二天。 “这么说...你真不干了?” 宫苑的阙楼上,范春与江上风、第二天他们聚会的地方。 范春坐在榻上盘着腿对不远处斜靠在那里,已经将一杯热茶送到嘴边的江上风喃喃到。 他也是早就得知了这个事情,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倒是没有对江上风“不告而别”的不满,或是他主动放弃的可惜,只有些许的不解罢了。 或许在范春眼里,相江上风在职务上发光发热有所成就固然好,可他还是更希望对方能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嘻嘻哈哈的吧。 闻言,江上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有些正色的轻咳了两声轻笑道。 “是啊殿下,这么长时间下来我还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出了那档子事,我也...就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了。” “嗯...” 范春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不必在意,那哥俩跟你没关系的话”,只是沉吟了片刻,然后笑笑大大咧咧的说道。 “那行吧!你离职了...也好!” “好?” 江上风闻言不由得轻笑。 “别人没了活计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怎么到了您这反倒成了好了?” 他笑着问到。 只见范春朝他摇了摇手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着江上风,接着,他拿着前世...呃...应该说是上个世界的经验朝江上风说教道。 “不不不...风子啊,你要明白!钱是挣不够数的,但是享乐那可是有数的!”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后江上风会心一笑,之前的感觉逐渐找了回来,他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打算听听范春有何高论。 那边,范春一脸怡然自得的开始阐述起了自己的观点,那副样子有点像猪猪侠里的迷糊老师,前几季的。 “你看啊,人这辈子那是少二十年,老二十年,再加上刮风下雨头疼脑热的,一共还能剩下多少年啊?” 范春掰着手指煞有其事的接着说道。 “就拿风子你来说吧,想你这个样的,估计能活个四、五十岁的到头了,减去我刚才说的那几十年,你还剩下什么?还剩下什么!什么也没有!所以说...你完了,你完了呀!” “哎哎哎!殿下您说什么呢?我这大好的翩翩美少年怎么到您嘴里就完了呢?” 江上风闻言蹙着眉不住的反驳到,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么多天不见范春的智力好像比之前更低了,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这个样子...怎么像是被什么给小孩玩的低龄游戏毒害了似得...’ 他看着范春,在心里默默想到。 “呃...比方,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嘛!” 范春闻言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话里有些过分的地方,他轻咳了两声算是给自己的对话框刷新了,随后接着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不要拘泥于那些虚假的东西,不要将有限的人生浪费在创造价值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要多将人生奉献给寻欢作乐这种能够提升自我品质的事情上去!” 范春慷慨激昂的说着,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说出这番话后视线的高度都抬高了不少,仿佛整个人都变得伟岸了。 看着范春这副样子,江上风无奈道。 “殿下...您站到大花瓶上去干什么?” “哦...哦,这不是情不自禁吗,说出那番话后不自觉的就往高处去了!” 第123章 旧事重提 “这...” 江上风闻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想着没想到范春让人无语的本事不减当年啊! 片刻后他缓声劝道。 “您那番话可不是劝人往高处去的啊...快下来快下来,别再卡到瓶子口里,真卡进去了到时候我怎么跟宫人们解释啊?” “哦,哦!” 或许照着江上风的话想象了一下觉得成为了“花瓶姑娘”的自己的确有些丢人,于是范春很轻易的就被江上风说服缓缓从上面费劲了秃噜了下来。 见状,江上风放心下来,脸上多少还带着些未褪的担忧。 紧接着,范春就又朝着江上风问道。 “以你的人生经历来看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闻言,江上风不由得略作思索。 老实说江上风有些不大认可范春的话,毕竟他说要将人生更多的花在享乐上...可现实是不说他原本的那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竭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的地步。 所以他这话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在里面,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他这话可不是就是对自己这么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公子哥说的吗,估计要是他对面站个老农那他也就不这么说了,所以考虑到此时此刻的场景和面对的人来说他说的倒也没错。 毕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吃喝玩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算败家,毕竟一时半会钱花不完,但要是有了志向想做些什么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于是,令人意外的江上风本来还以为范春会说些什么只有他自己觉得有道理的话,结果没想到他反而觉得对方的这番话还有那么些道理,与他的一些理念不谋而合。 ‘哎...要是没有家族的牵绊的话...那我恐怕会真的像殿下说的那样,那么去度过总觉得 一声吧...’ 他这样想着,不过紧接着就又想到了什么顿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不由得脸上露出轻笑,摇摇头不住的在心中对自己反驳道。 ‘不过说来也是,要是没有家族我那里来的享乐的资本,估计现在...恐怕真的被那个富婆当成星怒了吧...’ 江上风想起当时范春对自己的诅咒,联想道自己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后自己又是这么个出众的长相不由得推测到,心中多少有些恶寒。 为了平复了下自己的内心,他朝着嘴边的茶水小抿了口,紧接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向那杯茶,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 那边,范春没有发觉江上风的变化,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莫名的想起了小学时英语老师对一个胖胖的同学的评价。 当时教室的桌子间距非常狭窄,那个同学从位子上站起来很是艰难,所以英语老师评价他说他像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范春觉得似乎这个评价用在现在的自己身上...貌似也有些合理? 想到这,他赶忙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紧接着就听见江上风满是震惊的对自己喊道。 “殿下!” “你...你干什么!?” 范春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不住的反问到。 只见江上风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指向茶杯里的茶水不住的问道。 “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什,什么大事...我感觉每天都是大事...” 范春由衷的说到,毕竟他穿越这件事已经是天大的事了,自然穿越过来每天都是大事。 江上风没听出范春话里的隐喻,仍旧是一脸震惊的问道。 “宫里困难到这个程度了您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啊!这这这...这茶里连配料都放不起了!殿下,您倒是说一声啊!梧桐大市那虽然还不到收税的时候,可这些天罚款多少还是有点的!您...” “打住,打住!” 见他还想接着往下说,范春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住的说道。 “这个...是我新发明的新喝法...你觉没觉得很有新意啊?” 他解释道,可这样的解释放在江上风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拆穿之后给自己的挽尊,于是满是哀痛和不解的说道。 “殿下!您不要再...” “哎呀行了行了!” 见他还要质疑自己,范春连忙打断,紧接着转移话题道。 “哎对了!刚才我都忘了问了...你不干了那咱们让给谁啊?总不能在还给朝廷吧?” 听他问起这个,江上风终于收敛了方才的神色,刹那间他眼底闪现出一丝郑重,可眨眼间脸上又露出那种满不在乎的轻笑说道。 “那当然不能了!毕竟梧桐大市是您的吗!至于我之后啊...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让我们自家的一个二叔接替了,他比我能干,保证梧桐大市一直都在您的手里!” “说得对!” 范春不住的点头道。 “那的钱一分都不能给别人!” 他这样说着,或许是出于对江上风的信任,范春没有去质疑江上风,甚至都没有过问他二叔为人和能力到底怎么样,直接默认了下来。 江上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之前他想的很好,可知道范春问起还是不免冷汗如注,直到这会见范春点头了才放下心来,随后又笑着补了句。 “对了殿下,还得麻烦下您。” “干什么?” “令旨啊?!” 江上风摊开手笑着提醒道。 “没有您的令旨我二叔怎么行使权力啊?” “哎呀那个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范春的表现并没有出乎江上风的预料,他一脸嫌弃麻烦的样子朝江上风摆了摆手,随口推诿道。 “风子你...你不是有那个章吗?自己写一份就得了呗,咱俩都这个关系了是吧,外面都传咱俩是禁断的爱是吧...” “靠!原来您知道啊?!” 听他说起范春与自己的绯闻江上风一脸震惊的说到,紧接着满是不解的问道。 “外面这么说我跟您,这,这您能忍的啊?” “其实也还好吧...” “啊!?” 江上风闻言露出无比震惊和惊恐的神色,他双手轻微的颤抖,不住的将目光瞥向门口的方向,思考着自己今天还能不能从这里安全的离开。 第124章 勇于尝试新鲜事物 范春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想歪了,连忙朝他说道。 “风子你玩的越来越花了啊!都开始触及到那个领域了?没想到你都可以从另一条道路找到快乐了啊!” “特么的说的谁啊!?明明是您先提起来的好吧?要不是您主动说起这个我压根都不会想到哪个啊!” “哎!” 范春斥责道。 “也不能这么说吗!人还是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吗!” “卧槽!殿下...该不会那些传言就是您传出来的吧!?” “不,不是我...我的意思是...那老百姓想怎么说就随他们便呗,怎么总不能因为人家说句话就罚人家是吧...还有我对你真的没有超越友谊的兴趣啊...” 闻言,江上风仔细的看了范春一会,似乎实在确定他话里的真实性。片刻后他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是...是啊,是不能因言获罪是啊...” “对吧,再说了,人家就是说说而已,又没有对咱们实质性伤害是吧...” 江上风心想。 ‘怎么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我感觉对我心神的伤害已经足以让我折寿了啊!这样下去可能真的活不到寿终正寝了啊!’ 这样想着他对范春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这样说了我就自己写一份令旨了啊?” “嗯!” 范春点了点头。 随后江上风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后边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先去写一份,去去就回啊!” “行,到时候你找我新招来的...哦,这事忘跟你说了...” “什么啊?” “之前不是缺人吗,然后你说你给我找...” 说到这,范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说道。 “当时你答应的可好了,说什么萝莉、人妻的...应有尽有...结果到了现在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说是不是被你自己留下了!?” 看着范春一脸幽怨的样子,江上风回想了一下,想起了似乎当时自己的确的那么答应的,结果之后就因为种种事情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想到这他有些尴尬的捋了下自己鬓边的秀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呃...那,那不是忙吗...” “所以啊!我知道你忙!所以我自己找好了,要是等你我估计等到咱们都被考古学家们刨出来都等不到!” “呵呵...” 江上风尴尬的笑笑,随后主动开口问道。 “那...我写完后是该找谁传出去啊?” “哦...” 范春闻言回道。 “你就找那个叫叶孤儿的,绰号白云城主的就是!” “叶孤儿...白云城主...” 江上风闻言不由得眉头微蹙喃喃道。 “听上去像是什么游侠浪子啊?” “哎!” 听了他的评价范春来了兴致,像是对方上钩了似得,不住的笑道。 “对吧,对吧!你也这样认为是吧!” 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知道这里头有猫腻,于是问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 范春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就是为了故意营造这种反差感才招他们过来的!嘿嘿...听上去他们一个个好像个武林高手似得,实际上傻得很!等到那些人实际见到他们之后啊绝对会被吓一跳...” 说到这,范春似乎是想起了朝廷里那些大人被吓到被整蛊的样子,不住的笑道。 “你是不知道啊,那些人被吓的啊...跟那个下日部笃也听说自己要打宿傩一样啊!” “打住打住!” 江上风当然不知道宿傩是谁,也没兴趣知道,朝着范春不住的摆手打断道。 “您给我找个正常人吧!我可不想没事被吓一跳,本来这段时间心力受到的冲击就够多的了...” 范春本来也没想真的整蛊江上风,见对方不吃这套便说道。 “行,到时候你找马叔随便给你派个小太监不就得了。” 见他发话了,江上风也不再多言。朝他摆了摆手道。 “那行,我先去了啊。” 随后也不行礼,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去后范春本想回座位上歇一会,可紧接着楼下就传来了第二天的叫声。 “殿下!快来啊!跳房子大资料片研究出来了啊!” “哦!?” 范春闻言赶忙来到窗边朝着下面的第二天居高临下的问道。 “我说的那个飞行模式这么快就搞出来了啊!?” 第二天闻言连忙点头道。 “搞出来了!我可是费了好多脑子吃了好多鸡腿呢,终于研究出可以脱离地面束缚的新版本了!” “辛苦了啊!” 听了他的话范春多少有些好奇,朝第二天道了声辛苦后连忙紧随江上风其后,赶了下去。 半晌。 “殿下,殿下?” 已经写完令旨回来的江上风叫了范春两声,见无人应答他走进房间一看,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得疑惑道。 “人呢?” “风子!” 他才问起身后就传来范春的声音,江上风回头看去,只见范春不知为何一脸兴奋的加速跑到他面前忍不住的说道。 “我跟你说,跳房子又有新玩法!” “嗯?” 江上风心里疑惑道。 ‘这话...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这样想着,他脸上露出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啥...新玩法啊?” 闻言,范春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在房顶上跳!跑酷你知道吧,类似那个!稍不注意就掉下去摔死,可刺激了我跟你说!” “真,真跳房子啊!?” 江上风惊到,随后不住的感叹、提醒道。 “好家伙...殿下...您可悠着点啊...看看就得了,别...别真尝试啊,毕竟您这个体型是吧...” 他这样说着,范春练练摇头道。 “玩的就是个刺激!怎么样?你也跟我们一块吧?” 江上风闻言眼角颤了颤,随后开口道。 “我...我就免了吧...我还有别的事呢。” “啊?” 范春奇道。 “你不是都辞职了吗?还有什么事啊?” “呵...” 闻言,江上风不屑的笑笑,随后很是浪荡的扬起自己的秀发说道。 “自然是在风流场里快活些日子了!唉...这么长时间不和接触那些莺莺燕燕了,这回可得好好补偿下自己!” 他这样说着,看来那天跟李婶聊的应该很是愉快。 第125章 恐高是人类本能 “嘁!” 范春听了他的话露出了和江大亮如出一辙的神色,不过也没强求,朝他摆摆手道。 “随你便吧。” 江上风闻言点点头。 “嗯,那我就先走了啊。殿下,咱们,嗯...三...嗯...五..嗯...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再见!” “还一个礼拜呢...哼!” 范春本想说些什么嘲讽的话,但奈何他自己也没什么经验,话到最后也只得化为一声不屑但又透露着无奈的轻哼。 江上风笑了笑没有反驳,拱手刚想转身离去,却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略微蹙起了眉头。 范春见状也奇怪道。 “怎么了?” 江上风沉吟了片刻,随后,他将刘二夹全盘托出的,他受某个朝中官员指使的事情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告知给了范春。 范春听后不免露出与江上风之前一般无二的神情,趁着他沉吟的时候,江上风还不忘低头行礼说道。 “这件事殿下需要我帮您出出主意吗?” 他恭敬的说着与方才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毕竟公是公,私是私。 范春闻言思索了片刻,随后笑着拍了拍江上风的肩膀道。 “风子你尽管去潇洒吧,这个交给我就行!” 见他这么说江上风也不再多言,他笑着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走到宫苑门口时,江上风停留了半步,他目光瞥向朝堂的方向幽幽道。 “看不起我们下九流,最后不还是犯在我们手上...” 说罢,他轻哼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范春看着江上风离去的背影目送着他走出宫苑,阴影中走出来一个腰间挂着“绣衣使者”字样令牌的人影,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殿下,江大人方才说的句句属实...” 范春没有看他,目光还停留在江上风离去的方向,冷冷的回了句。 “多嘴...” “是...” 还没等那人说什么,范春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道。 “我有说过不信任风子吗?” “是,是...” 那人闻言不住的低头回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见状,范春不理他的求饶,开口道。 “记住风子刚才说的都有谁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您放心,他们这个身份的官员罪状有的是,随便找出来一个既不会让江大人成为众矢之的,又能将其一网打尽!” “嗯...好,很好!” 说罢,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不住的喃喃道。 “嘶...怎么感觉这样的对话像是什么反派才会有的呢...算了算了...” 他甩了甩脑袋,向那人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下去吧。” “是,呃...还请殿下恕罪,奴才还要多嘴一句...” “嗯?还干嘛?” “嗯...” 那人踌躇了片刻,抿了抿嘴唇缓声道。 “裁,裁缝...啊不,绣衣御史大人让我请示您,往后我等办处理这些人时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 他的意思是想问范春在搜集道相关罪证或把柄后,是将这些交给范春,让范春自己找人行动,还是由他们也一并办了。 “唉...” 范春轻叹一声,心想都多余问,我但凡还有别人能找的来还至于跟你们合作吗? 于是咬着牙回道。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那人就不住的说道。 “谢殿下信任,谢殿下信任,我等必万死...” “行了行了!” 没等他说出之后的公式化发言范春就忍不住打断到,那人也明白,于是再次行礼后隐去了身形。 那人走后。范春无奈的叹了声。摇了摇头,不住道。 “怎么感觉...前途一片灰暗呢...” 随后,他朝着与第二天约定的地方缓缓离去。 前殿的某一栋建筑的屋顶。 看着脚下不断向前延展开的青色瓦片,范春不由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在这个距地面约莫二十米高的地方,光是余光扫过两旁空旷的毫无遮挡的边缘就足以让他的心跳不住的加速身体颤抖了。 “果...果然,想是一回事,可真的那么做了确是另外一回事吗...” 他脸上发白的喃喃道。 一开始第二天跟他说起这个不氪金,只赌概率...那名赌的这个游戏时,范春当时大概是一时热血上头,估计是被猪的脂肪炼化物蒙了心了,居然真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还付诸了实践。 在上来前他心想着自己看了那么多玩命作死的跑酷视频了,虽然看的时候总是略带嘲讽的感叹着“果然真的勇士是连死都不怕的啊...”的这样的话。 可是多少还是在心里有一些羡慕和想要尝试的心的,毕竟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就是勇于尝试嘛,虽然倒在时代进步的前沿上的人也不少。 所以,当第二天跟他提起这个时,那一刻,或许是过去那股激情冲上高高地占领大脑了,或许是响起了第一条登录地面的鱼类... 总之他真的背着众人来到了这里,但感受着两遍好似能够触碰到一般的风声,以及身体传来的,种种防止他放弃自己而自我发动起来的后备机制。 他感受到了,这具身体在自救!在跟范春的意识进行拉扯! “果然人类的求生欲是要大于求知欲的吗!对不起了啊我的身体!我感受到您的努力了啊!让您这么尽力的自救防止自我毁灭真是对不起了啊!下辈子你当意识我当身体好了啊!” 这样感叹着,同时,或许是身体的机制终于反过来影响了意识,小头控制大头了属于是。 范春,也终于回忆起了自己身为中度恐高症患者,三楼以上的高度就足以让他呼吸急促的事实。 “要不...还是算了?就说...我未成年人防沉迷到了得强制下线了?小天...应该看不出我不是未成年了吧?看不出的吧!玛德为什么我不是未成年啊,以前为什么做梦都盼着有自己的身份证啊?!” 理所当然的,范春打了退堂鼓。 恍恍惚惚间,江上风的声音像是远处的召唤般带着回声伴随着风声响起。 ‘殿下...小天不是正常人类...他的训练方法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受得了的...了的...’ 第126章 妄想爬高 “我明白了啊风子!之前错怪你了还真是对不起啊,果然有些事不是亲身经历过久理解不了的吗!” 范春朝着自己幻想出来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发自内心的回复到。 他说罢,片刻后想到了什么满是绝望的喃喃道。 “完了完了,都已经开始有幻听了吗?我的身体已经快默认我是个死人了吗!?快振作起来的我的身体!我还有救啊,我那虽然从未开封过但多少有些损伤的肾,给我赶紧加班加点的分泌肾上腺素啊!给我榨得一滴不剩啊,就像过去我榨干你那样啊!” 范春尽全力的催促着自己的身体,他可怜的肾脏恐怕自己都没想到过去自己要被范春人为的榨干,这会要被他催促着自我榨干,长他身上真是受老委屈了。 正当他想着要有一个什么样的说辞来脱身时,下一刻,第二天的声音响起。 “殿下!” “啊,啊?” 范春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第二天在空中做出花哨的动作,闪转腾挪见已经翻越的数道屋脊精准的落到了范春不远,甚至落地时还采取了高难度的到底。 简直是红牛来了都吓一哆嗦的地步,光是看看就让范春不由得头晕目眩,惊得他不住道。 “卧槽六六六...造物主你快出来看看!维度的掌控者,你管不管?这个入是挂!” 他这样感到匪夷所思,不远处的第二天双手发力一使劲将身体弹起,再在空中接个后空翻只听“当啷”一声又恢复回了双脚站立的姿势。 他这样炫技可把范春害的不轻,不知道是不是恐惧下产生的幻觉,范春感到自他那边传来的某种波动险些让自己站都站不稳,身体略微一晃。 这一刻,范春感觉自己即将控制不住身体的下半部分的某些神经了,简单说就是快吓尿了。 “小...小天啊...”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可没等他说些什么第二天就忍不住用范春在此情此景中永远也不可能出现的那种灿烂的笑容说道。 “我都跳完一圈了,殿下你怎么不跟上啊!?” ‘跟你大爷啊!我但凡能往前迈出一步都已经是生命的奇迹了啊!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啊,我看你不要叫第二天,改名叫人猿泰山得了!’ 他这样想到,别说,要是不考虑其他让他自己选择的话,第二天可能真的觉得人猿泰山这个名字更好吧... “我...” 范春抿了抿嘴唇,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收,开口道。 “小天啊...哥...还是有点怕啊...” “怕?” .听他这么说,第二天用那种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看向范春,歪着头问道。 “怕什么啊?我爹爹又不在这里...” ‘原来在你眼里你爹是最可怕的吗,因为我没有爹所以理解不了你的恐惧实在是抱歉啊!’ 这样想着,范春犹豫的回复道。 “怕死...” “啊?” 第二天显得更加不能理解。 “殿下,我们武人最忌讳的就是怕死哇!这样会变得束手束脚最后变成懦夫的哇!” ‘谁跟你“们”了!?你是武人我一万个承认!但...关键我充其量过去是学校田径队的陪练,厚着脸皮也只能说自己是业余运动员的程度啊!所以我怕死是理所当然的啊!’ 范春在心里反驳到,意外的是不用他主动将这些话说出口,不多时第二天自己就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问题,手指比了个耐克标识抵在下巴上喃喃道。 “嗯...不过也是哦,殿下属于皇室,即便日后被推翻了也算是公家,不能说是武人卿家,所以不能用武人的标准要求殿下吗...” ‘喂喂喂...当着我的面说我被推翻真的好吗...虽然封建制度的灭亡属于历史发展的必然...但就目前这个古代世界...我这个太子当得大体上还是蒸蒸日上的吧...’ 虽然第二天能主动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让范春很欣慰,但他的直白多少还是让范春感到无奈。 “那好吧!” 第二天握成拳头敲了下另一只手的手掌打断了范春的思路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殿下怕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说了,殿下还未成年,的确不能玩这种有些难度的游戏!” ‘果然没看出来吗!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未成年人吗?谢谢你把我想的这么年轻啊,我找回童年...个屁啊!’ 范春不住的想到,看来第二天的话的确让他有些出乎预料了。 其实这也不怪第二天,主要是范春在现代吃好喝好,满脸的胶原蛋白,当然看着比普遍吃糠咽菜的古代人要更年轻些。 虽然范春因第二天的话有些无语吧,可好在对方是理解了自己的难处,不用自己在多说什么就可以直接处罚防沉迷下线了,也算是可喜可贺...虽然范春还是觉得有些泄气吧... 这样想着,范春点点头。 “那我先下线...不是,先回去...沉淀一下!下回再来!”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可半晌却不动地方,第二天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范春正在做什么,可他想不到的是。此刻,范春正在思考着一个显而易见但又含有些哲理的事情。 ‘对啊...既然我不敢往前走...那后退肯定也是做不到的喽!那我是怎么上来的?哦...小天带我上来的...靠!’ “殿下...您是需要帮助吗?” 就在范春一筹莫展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之际,大声叫救命还嫌丢人的情况下,第二天主动开口到。 范春闻言犹豫了片刻,但最终选择不再挣扎,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呃哈哈...是,是啊,主要还是怕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濒死状态下万一觉醒了什么能力之类的直接无敌了,那咱们这个故事不就有些无聊了吗!虽然本来也够无聊的了...” 第二天听不懂范春的那些听上去有些意义不明的话,在他开口的瞬间第二天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那样飞身来到了他身旁,笑着扣住他的胳膊说道。 “那好吧殿下,我带您下去吧!” 他脸上并没有其他,或许在天真的第二天看来,范春能像他这样当然很酷,但做不到的话也不丢人吧。 第127章 走马灯是传统工艺品 范春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当第二天来到他身边的一瞬间,那种无比的安心感就充斥了他的全身。 就如同是很多年前玩某个总掉线经常虚弱的网游时,打到龙人之塔后身边有那个蒙眼大叔保驾护航时那样。 这种感觉也只有柒在他身边时才能比拟,甚至此刻要更近一层,毕竟人在濒死状态下什么感觉都是会加大的。 在得到了范春的首肯后,第二天带着他步伐稳健的朝下去的方向走去。 范春松了口气,心想着这一生只有一次的“挑战自我”终于要结束了,这辈子也不再尝试了,不再...尝试了... 蓦的,恍惚间范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略微偏过头去,目光照见了第二天的侧脸。 双眼中,第二天的脸仍旧是那么英俊且坚毅,甚至还带着微笑。只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范春总是能感受到他神色间若有若无那么一丝落寞。 范春回过头来,他低下头不知为何眉头缓缓蹙起,大概是想起了小时候,一个人蹲坐在山坡上,迎着夕阳时那个...同样落寞的自己吧。 “嗯...” 他思索着,片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般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吧!” 范春坚定的道了声,随后看向第二天驻足在原地...结果没拗过对方,惊奇的发现自己仍旧再被对方拉着走,连忙道。 “哎哎哎!小天,等会!停下!” “啊?” 第二天这才反应过来,略带疑惑的看向范春,只见范春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肩头...因为另一只手被第二天扣住他拿不出来,所以只能用单手了。 一脸坚定的看着他说道。 “小天...我还是...打算挑战一下自己!” “您是说...” 第二天闻言疑惑了片刻,随后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瞬间喜悦浮在脸上,但下一刻又想到了什么带着顾虑道。 “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人...还是尽量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他此话一出,范春沉默了片刻,心想。 ‘不管你是不是嘲讽还是激将什么的...但你这话嘲讽度都拉满了啊!这下不得不挑战一下自己了啊,狠狠挑战一下了啊!’ 不知道是否是第二天认为他是未成年的事影响到了范春本人的心态,久违的、范春的叛逆心理再次再次如同童年时归来的奥特曼一般回到他的身边。 他坚定而有力的摇摇头,对第二天说道。 “我不!我就要试试!从小孤儿院的奶奶就教育我不要妄想爬高,我也一直吧这句话当成人生的信条!就跟中了鸡鸭死的朱雀一样,将怕死当成必杀技一般!” 他说着,讲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接着沉吟了片刻,然后在第二天虽然听不懂还是莫名的感觉燃起来了的神情中接着道。 “但...这一次是时候突破一下人!如果在可以作死的年纪不作死,那等到了等死的年纪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啊!” 范春朝着第二天像是近似咆哮又像是动漫里主角打嘴炮那般,说出了自己认为是至理名言无比有哲理的一句话。 或许是被范春所感染了吧,第二天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也朝着范春说道。 “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很感动啊!!!” “呃...感动就行了,前面那句话就不用说了...” 说罢,范春神色恢复如常,像是满不在乎的那般甩甩被第二天拉着的那条胳膊,果不其然...令人安心的纹丝不动。 他不由得说道。 “行了小天!撒手吧,我不需要安全绳...” 范春说罢,或许是被他方才的话感染,又或许是在第二天心里这种作死的行为可能真的不算什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违逆范春。 下一刻,他思索了片刻后居然真的松开了手,点了点头朝说道。 “好的,接下去就交给殿下自己了!” 范春一脸自己的点了点头,随后居然真的如同开启了基因锁那般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屋脊的边缘,这在第二天看来如同举头投足般轻而易举的操作,殊不知范春做来已经算是生命的奇迹了,主动进化的属于是。 这期间第二天一直跟在范春身后,用那种鼓舞的眼神看着范春,试图给予对方力量,也不知道范春收到了没有。 但应该是感受到了他跟在自己身后,范春来到起跳点后为了彰显自己挑战自我的精神,肯能也是看见了第二天方才那么轻易的跳到了对面屋顶上于是自己也产生了某种自信。 他向身后挥了挥手。 “小天,不用跟着我,这点距离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二天闻言大概也是觉得这个距离只要轻轻一跳就过去了,于是也点了点头,飞身与范春拉开了距离。 范春见状回过头,目测了下到达对岸的距离,觉得凭自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嗯...” 他点了点头,一股超越自我的伟岸感由然而生,自信的对自己说道。 “好!让我自己去像个渡渡鸟一样自由的飞翔吧!” 下一刻他就想起了什么嘀咕道。 “嗯?渡渡鸟...貌似灭绝了吧...靠!真不吉利啊,这帮万恶的殖民者啊!把属于原住民的土地和渡渡鸟们的天空还回来啊!” 他痛骂了一会殖民者们,这样的插曲打破不了范春的信念,他运起力气双臂摆动了;两下。 下一刻,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小学时放学的路上,一个小胡同的下水管道漏了,导致污秽流了满地都是。 范春当时跟同学们打赌,看谁能从街道的一端跳过满地污秽到另一端去。 眼看着那两个同学背着书包都灵巧的跳了过去,范春当时还耍了个心眼,把书包给放下了,而且瞧准了污秽中央的一处“绿洲”,就是一块凸起。 想着就算跳不到对岸怎么也能在那处绿洲落脚,这样想着当时只有十一岁的范春自信的跳了过去。 然后...他再也没从那条小胡同路过过... 也是那天回去,孤儿院的奶奶才对他说出了那句“不要妄想爬高。” 这会,这尘封已久的回忆忽然闪过,范春疑惑的喃喃了句。 “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但他来不及多做思索,因为他的脚已经迈出去了。 第128章 如何转场是个难题 就在范春挑战自我之际,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第二天站的屋顶下面,那栋建筑的某个房间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响起。 大殿里。 本应属于范春的主座和给丞相预备的次座此刻都空无一人,再往下则是内朝的诸位大人们。 此刻,这些大晋的实际掌权者,卿族的真正领袖们正如菜市场中讨价还价的卖家买家们一般,进行着争论。 而争论的主题则是到底要不要对目前盘踞在西乡多时的那股叛党出兵,讨伐他们。 这样的议题使得内朝的大人们毫不意外的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此时的大晋应当趁着之前杜长恭击退昆人的空档大发兵,一举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而另一派的观点则认为昆人只是被击退了,又不是被击垮了。 更不要说北边还有东夏公卿们建立的那个所谓的“大夏”,虽然听说他们自己也陷入外来势力与本地势力的激烈的内部斗争中,但难保不会腾出手对大晋不利。 且现在国库尚不充盈,而讨伐西乡势必要进行总动员,成功了自然一切都好,但一旦失败,彼时南北两方的敌人夹攻... 那西乡那伙人就真的能成为梦寐以求的大晋正统了,毕竟只剩下他们了... 一时间,两方自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些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可一旦到了有分歧的时候确实各个都不让着对方。 所以争吵在所难免。 面对着这样的局面,第二信不由得轻点两下太阳穴,露出困苦的神情。 又一名大人拍案而起,他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下南方的昆蛮退却,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若此时不出手,往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闻言,另一人当即立起眉反驳道。 “谬也!自甲子之难以来大晋何时有过好机会?那时那刻不是战战兢兢、韬光养晦?” 他口中的甲子之难,即是五十年前东夏公卿以黄巾天军的名义进攻长安,彻底摧毁大晋在关中的统治,致使其长达五十年流离失所困居南郑的那场灾难。 “哼!” 听他这么说,之前开口的大人不耐道。 “这照你这么说,我等便什么都不要做了,干脆等死算了!” “等死?你难道忘了先帝悼德皇帝教诲我们的要“等待时机,以图后效”之言了?” 听他提起先帝,先前对线的那人明显一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回复了。 见状,又一个明显是武官形象的人起身说道。 “哎!诸位怎只记得悼德皇帝谨小慎微、临渊履薄了?却全然忘了武定皇帝的一鼓作气、奋不顾身了?!” 说罢,他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如果对方抛出了一个你无法反驳的人物,那就再抛出一个更加无法反驳的人物不就好了。 果不其然,当这位推出武定皇帝后,那个先前提出悼德皇帝的大人当即哑口无言,变得同一开始拍案而起的那位大人一样了。 那名武官见状,不易察觉的与先前那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随后,他乘胜追击,接着说道。 “再说了,悼德皇帝那时的韬光养晦也是形势所迫的不得已而为之。您方才也说过,先帝是要我们等待时机,而现在...” 他笑了笑。 “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话说到这,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用胜券在握的神色看着众人。 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但众人也绝不是心服口服,不过是暂时的偃旗息鼓,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住的思索着该如何重新占领高地。 这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了,或者说早就不对了。一开始大伙还能摆事实讲道理,可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逗嘴皮子,想着如何将对方驳倒了。 经典讨论到最后变成的抬杠。 第二信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才一脸难受的一语不发的吧。 不过说来他们抬杠倒也没错,因为双方的观点都已经说完了,这次出征的好处、坏处、同意的人为什么同意,反对的人为什么反对,大伙在担忧什么...这些早就已经说完了。 众人也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心中明白了,所以剩下的也真的只剩下该如何靠辩论将对方辩倒,让对方同意自己的议题了。 其实问题的真正所在是在场的大家虽然都身居高位不假,但奈何大晋的法理上没有赋予在座的任何一位决定权。 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拍板敲定最后就听哪一方观点的权利,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像其他那些那样少数服从多数,那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只能是大家都同意起码是八成同意才行,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那么有决定权的人现在在哪呢?巧了!那个人离内朝的众人也不远,就在他们头顶的屋顶上打算像渡渡鸟一样自由的飞翔呢! 其实抛开范春还有一个,就是那位神秘兮兮的鲍载任常去拜访的老丞相,但他深居简出,而且也没有丞相的实际官位了,所以这会丞相的位置也是空缺的。 ‘或者说...内朝之制...本就会如此啊...’ 第二信听着再度开始吵嚷的重任不住的想着,或许是因为周围的声音使他心烦意乱,也可能是过去戎马生涯为他带来的后遗症,他的手指一刻不停的按压在太阳穴上。 已经升任御史大夫的鲍载任同第二信一样,也没有参与众人的争辩。 一来他们这个身份的站出来说话容易让人以为是站队,让事态愈演愈烈。二来他们这个身份也实在不适合参与到已经实际上是自己下属们的众人的争辩中。 但他不像是第二信那般满脸的“痛苦”,或许是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锻炼出了一副平心静气的功夫。此刻,面对耳畔边的吵扰,他也只是静静朝主位的方向看去。 只是不知道的是,他看的究竟是范春的,还是丞相的。 身旁一个年轻人悄悄侧过身体朝鲍载任耳语,说是年轻人但他实际上也有三十多岁了,只是说放在这里,众人之间他的的确确能算是年轻人。 第129章 如何离场是个难题 这人名叫陈生,是鲍载任亲手提拔起的自己的学生,也是当初同旧贵族们替自己争辩的那个人。 此刻他在这里,可不是只是身为鲍载任的学生而出现的,也是真真正正的内朝的一员。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接替鲍载任成为了新的司寇,是为陈司寇。 这个年纪这个位置,陈司寇说上少年登高位绝不为过,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有真才实学还是只是因为他的老师是鲍载任的缘故。 陈司寇对鲍载任低声说道。 “大人...要不要再请丞相大人来一趟,到此主持大局啊?” 闻言,鲍载任像是完全没听到他说话那般老神在在,片刻后他微微摇头面色不变,说道。 “如若事事都要丞相出面,那我等要之有何意义啊?” “嗯...” 听他这么说,陈司寇也是默默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开口道。 “那殿下...” 只是提起范春,他这话才刚出口就被自己收了回去,估计是他可能认为对方既叫不来也不靠谱吧。 离着他们不远,新上任的少府冯适之正低着头坐在那里,此刻他的神色极为特别。 只见他低着头眉头紧锁,脸上憋得通红,看着像是比第二天还难受的样子,跟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个即将爆炸的樱桃炸弹如出一辙。 一旁的人见状吓了一跳,不过大概不是怕冯少府给他当僵尸炸了,而是真的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的确憋不住了。 毕竟大家同僚一场,该有的人道关怀还是要有的。 正当他即将开口之际,冯少府却突然抬起了头。 “什么玩意!要炸了!?” 那位大人见了他的动作惊吓之中脱口而出这么一句,随后有些奇怪的喃喃道。 “哎?我怎么知道他是要炸了呢...” 就在他困惑之际,冯少府却突然一脸恳求的看向鲍载任。 鲍载任迎上他的目光,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嘴角上扬。 这位冯少府是属于那种尽职尽责的工作狂性格,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公务。 此刻,见众人争论不休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摸鱼的好机会,可对冯少府来说却是无比的折磨。 他时刻不再祈祷着这帮人能快点讨论出的结果来好放自己回去做事,但越是盼望他们越是喋喋不休。 冯少府憋闷之下,这才把自己脸都憋红了。 此刻,见他们又一轮的辩论高峰响起,冯少府实在忍不了了,只好向鲍载任求助了。 鲍载任了解冯少府的为人,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于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支持了他的想法,还不忘借此提点陈司寇道。 “子生啊,你要向冯大人学习啊。” 闻言,陈司寇立即点头称是,随后一丝不苟的看向冯少府。 冯少府在得到了鲍载任的首肯后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规矩没有直接请辞,因为这里还有个跟鲍载任同样地位的第二信在。 虽然对方一副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困苦,内朝,以及这处大殿应该算是大晋所有有志的卿族和世人们向往至,隔三差五做梦都会梦到的地方了。 估计他们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这里还有第二信和冯少府这么两个恨不得扛着高铁都无时无刻不想要离开的人了, 下一刻,冯少府也想寻求的目光投向了第二信。 只是对方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这可把冯少府急的不轻,又不敢出言打扰。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或许是当年从战场上练就出了某种直觉,第二信竟感受到了冯少府传来的目光。 他疑惑的抬起头,跟对方对视一眼后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毕竟那一副憋不住了的神情谁都能看出他是想快点离开了。 同样难受中的第二信维持不了鲍载任的那种风度,没有对方的那种超然的神态。 他有些不耐的朝对方摆了摆手,大概意思就是随便,你自己看着办,随后又低下头,手指也接着与太阳穴较劲。 这下冯少府算是终于松了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神色也缓解了不少。 不过倒是给一旁的那个人又吓了一跳,看着他逐渐放松下来的神色,那人还以为是他终于忍不住,忍不住了...连忙不住的一脸提防的看向自己腿边,看看有没有漫到自己这边来。 接着,风少府找了个众人辩论中的中场休息的工夫缓缓起身。 众人见状纷纷向他投来疑惑和有些期待的神色,毕竟自开场以来冯少府一语不发,这会大家都想着看看他能有什么高论。 然后冯少府缓缓开口道。 “众位同仁,众位同仁。大伙争辩的半天也没个结果,我主掌少府,为大晋看守财务,对于大伙讨论的什么征伐之事听也不懂,在此也是无用,所以能否让我回去,以免误事啊?” 说着,他还怕这么说会显得冒昧,让众人感到不礼貌,所以临了还低头略微行了一礼,补充道。 “拜托了,拜托了!” 他说的真切,可在场除了熟悉他为人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相信他是真的惦记公务所以想走。 开玩笑,这种大事,如若自己或是自己一派的人真的左右了内朝的论断,影响了最终的结果。 那么这对自己声望的提升将会是空前的巨大,对自己往后的成就乃至家族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公务?公务什么时候处理不行?! 因此,秉承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大多数人认为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那点公务而放弃这里?丢了西瓜捡了麻花的行为吗? 倒不如说,你说自己憋不出了恐怕相信的人还会多一些。 不少人看着冯少府这样想到。 “看样子是想掀桌子了啊...” 不知是谁低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众人纷纷露出如临大敌的神色。 理所当然的,他们认为冯少府不是真的想走,恰恰相反,这是他在以此作为要挟来为自己的派系争取赢面的杀手锏了! “那么...冯少府是那一边的来着...” 又是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霎时间周围又是一阵安静。 片刻后,众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冯少府,心想着。 这位...该不是真憋不住了吧... 第130章 最怕当众自我介绍 看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势头,身着一身道袍的奉常大人难掩脸上的忧虑之色。 奉常这个职位在过去,还是不信黄天的异教皇帝统治这片大地的时候。 那时候奉常是为异教皇帝负责执掌祭祀伪神的礼仪之人,同时也兼任管理当时的太学和博士们。 在之后,到了黄天的正信到来后,负责祭祀的职责完全由宗教所把控,奉常这个职位也变成了宗教与朝廷之间联络人的这么个中间人的职位。 在大晋这边,一般由正朔宗引荐来的道士担任。 目前,担任这个职务的是个道号静平的道士,他人如其号,心思比较单纯平和,是个外表胖胖的内在老好人的性格。 他没有众位大人们的那么多的心思,众人将他也列入内朝之列,让他也参与到对大事的决策中,纯粹是走个过场,毕竟他代表着正朔宗呢。 也因此,本就是过来吃瓜看戏旁听的静平,当听到不知是谁说要掀桌子后,心思单纯他真的相信了对方的话,认为大伙是要从文斗变成武斗了...不由得脸上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 静平怕在场的众人最后演变成大打出手,谁伤到碰到那多不好啊。 想要开口劝劝大伙,但又苦于自幼修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没有其他大人们那么好的口才,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由得心里急道。 ‘黄天啊,您快下来劝劝大伙吧,可不敢动手啊!别说是这的大人们谁受伤了,就是伤到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又开始自责于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劝下大伙,不由得想道。 ‘唉...实在不行你们冲我来吧!羽客大人啊...您明知道我除了念经以外什么也不会,干嘛要推举我来啊...’ 他在心中不住的询问着,蓦的,他脸上一愣,忽然想起了临走时的画面。 那时,年迈的羽客大人特地叫住他,对他叮嘱了什么。霎时间,羽客大人的话语再次回荡在了耳边。 ‘静平啊...你要少自怨自艾,多修习心性啊,须知,你并不是一无是处啊...’ 静平回想着这句话,片刻后,他的神色逐渐从迷茫转变为了明悟,又从明悟变成了最后的坚定。 “明白了,我明白了羽客大人!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来...原来如此...这就是黄天和您给我的历练和修行啊!” 他点了点头,下意识攥起拳头无比坚决的喃喃到。 这一刻,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将眼前的这一切困难和心中的所有迷茫无助当成了修行一定要经历和克服的小小磨难。 简单来说就是,静平他...支棱起来了! 但其实他想不到的是,他的理解或许有误。 因为奉常这个职位由于其的特殊性,如果羽客不是想搞事的话,那么最好的就是派来一个没什么能力但是性格随和,跟谁都和和气气不红脸的人。 所以,羽客派他来可能真的就只是看重了他的性格,认为他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并没有那么多其他...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静平决定肩负起自己的“历史责任”,于是他想也没想当即站了起来坚定的看着众人。 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愣在了那里。 到底心态还是弥补不了能力的欠缺,静平他刚才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会仍旧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不解的恐怕还是冯少府,他疑惑的看着静平,心想着怎么我这边还没个结果那边又站起来一位?这...这怎么也不分个先来后到了?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汗珠抑制不住的从静平额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只见,他脸上原本的坚定之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退化,就像被击败后的数码宝贝那样。 先是预料之外的一愣,随后是尴尬,最后变成了不知所措,讷讷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开始了经典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周围的人见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语不发,有些人明白了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实际上他是本来就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起他平日里与大伙相处了都不错,于是有些心眼好的打算出来给他打个圆场,本来他也只是来旁听的,与在座的众人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于是,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静平师傅...哦,是不是也有什么急事想先行退场了?” “啊,啊?” 静平闻言一惊,喃喃道。 “是...是这样吗?” 还没等他说什么,另一人就轻咳了两声也为他打圆场说道。 “许是灵悟观羽客大人那边来了消息吧,这样静平师傅还是先行去吧,不必记挂我等。” 他这样说着,周围人也随声附和道。 静平见到众人给他递来了如此巨大的一个台阶,挤一挤都可以容纳他、范春和马当加上一头大象同时走下去了。 难免心生退意,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就坡下馿得了...那修行呢?嗐,人生嘛,修行的机会多的是,这次不行等下回呗,无为,无为嘛!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方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定的信念便如同哥布林逮到了圣女,积攒下来的在顷刻间全都释放出去了。 当下,他边愣愣的喃喃道。 “对,对哦...我走了啊...” 说着,他双眼无神没有思考,下意识的迈出双腿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很快的,静平就来到了大门口,两旁的侍者见状适时的为他拉开了一道可以容许他通过的口子。 透过那道口子往外看去,离开这里的廊道近在眼前,只需要稍微一迈步就可以离开这个他把握不住的地方了。 可...不知为何,明明是那么轻易的事,静平却愣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哪一步,他感觉到,似乎自己离开了这里...那么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就会失去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脸上挣扎着,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就算留在这里也是帮不到忙的吗,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静平喃喃着,脸上是无比的低落。他迈出腿,就在即将就要走出那扇门的瞬间,一道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静平啊...’ 第131章 万有引力 “师,师傅!?” 当羽客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静平的脚步当即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是年幼的体态已经稍见眉目的静平依偎在羽客的身边。 羽客坐在一块青石上,一脸慈祥的对着腿边上席地而坐的静平喃喃道。 ‘静平啊...你其实是很有潜力的啊,只要好好任用这些,将来是可以发出夺目的光芒的啊...’ 当时的静平以师傅过誉,自己没什么本事这样的话来作为回应,换来的是羽客不可置否的无奈的微笑。 “明白了,我明白了...师傅...” 这一次,静平脸上闪现出一丝明悟,随后,再度变得坚定有力。 两旁的侍者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多少感到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大殿里其他大人们还在讨论,这里的大门理应是不能一直这样敞开着的。 但偏偏静平却就这么站在这里,进又不进退又不退。 想起这里的规矩,也是仗着平日里静平为人和善,跟他们这些下人也是有说有笑的,所以其中一个侍者壮着胆子问道。 “大人...您...走不走啊?” “不走!” 静平当即有力的回复到。他自得的笑了笑。 “我,再也不走啦!” 这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把那两个人搞的直发愣,但赖好是明白了对方不走了,加上他的确作势要往回走,所以那两个侍者对视一眼又缓缓关上了大门,重新低下头去。 关门的“吱呀”声传来,有些心思比较活跃的抽空用余光往那头瞟了一眼,但见到静平还在那里没有走,不由得露出不解的神色。 就在有人打算开口询问之际,只见谁也没有料到的,静平摆出一副“殉道”的神色冲到大殿的中央。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场有什么异信之人静平要与他同归于尽搞的众人不明所以。 有几个人还真的不住的将身体向后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黄天的教诲有一些什么自己的看法。 只见,他来到众人的面前站在那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嘶...不对啊,我刚才想好怎么说了啊...不行,不行啊静平!想,想一想这会怎么说啊!’ 下一刻,他脸上忽然灵光一现。 “哎,对了!” 或许是触底反弹让他真的开发出了一些潜能,还是情急之下想起了其他人说过的话,想出了可以缓解在场众人因为西乡叛党之事而愈发激烈的争吵。 总之,他站在那里还是稍显局促的开口道。 “这...这个...大家不,不要吵...我是说假如,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看在同为黄天子民的份上,西乡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们会...主动过来投降呢?” 看来一个人的水平,的确是不会因为燃起来了就在短时间内发生较大的变化的... 静平颤颤巍巍的说完,随后有些忐忑的看着众人的反应。 有些出乎预料的,本来还担心着要是有人反驳,自己该如何回应的静平却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这...效果这么好吗?” 他看着众人一副震撼的神情喃喃到。 只是,这样对于静平来说的“美好时光”只持续了不到片刻,众人们便唤醒过来纷纷露出愁容。 这些人平时跟静平关系不错,所以嘴上也毫不客气,纷纷七嘴八舌的反驳起他的观点。 他们说着什么“他们估计被其他外地打上门来也不会来找我们投降”、“与其盼着这个还不如盼着北边的戎狄公卿们会看在同为黄天子民的份上来帮我们!”...诸如此类的话。 那场面,简直比方才还乱,不过也的确因为他们都将矛头对准了静平,所以他们自己之间的氛围确实缓和了不少。 甚至还有人仗着此刻宛如鸟笼子般的场面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哎呦!静平师傅您就别添乱了!”的这样毫不客气甚至带有一丝冒犯的话。 其中一个大人或许是被气氛感染,又或者是太想表现自己了。他就如同每个班总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现眼的学生那般登的站起,快步来到窗边。 他手指指向窗外,像是试图在众人的声音中脱颖而出那般扯着嗓子高声喊叫道。 “除非神人天降!否则那种事绝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下一刻,只见窗外一个人影成自由落体的形态伴随着惨叫声自上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啊!” 伴随着意义不明的声音响起,先是惨叫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接地的声音,最后又是一声惨叫。 这样的变相使得大殿里的众人霎时间停住了争吵,脸上纷纷显现出疑惑的神色,似乎不太能着预料之外的一幕。 “莫不是...谁的计策...” 或许是惯性思维的影响,又或者是脑子确实没反应过来,在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后不知是谁下意识的喃喃出了这样的话,他还以为是对手为了获得辩论的胜利而出的招。 只是在他开口后不久就有人反驳道。 “不能吧...那样也太狠了吧...” 又是一阵沉默。 随后,不知是谁带着些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但又有些莫名合理的语气开口道。 “刚才掉下来那个...好像是...殿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带着那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但这话又有那么一丝合理”的表情不住的看向他。 下一刻,大殿里顷刻间乱成一团。 大人们你追我赶纷纷朝着楼下范春刚才命中的地方跑去,嘴里不住的呼喊道。 “快快快!快开门啊!” “救殿下,快找人救殿下啊!” “找太医!顺便...也找下负责丧葬的吧...” “呸!胡说什么!” 顷刻间,不光是大殿,整个宫苑都乱做了一团。 鲍载任紧蹙眉头跟随众人走下了台阶,他表面上尚且平静可内心实则已经是焦头烂额。 毕竟不光是他,任谁都万万没想到平时不着调的范春居然会整出这么大的活来。 一旁搀扶着他的陈生也是焦急的神色,可下一刻他看向地上的影子忽然一愣,随后抬起头看向屋顶。 在那里,第二天正探出半个脑袋,满脸都是无比的愧疚。 第132章 大难不死 直到江上风得到消息并赶到宫苑时已经是事发后的几近半个时辰之后了,那么,他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人是如何得到消息又是谁找到他让他过来的呢? 答案是王芙蓉,这倒不是他跟江上风关系有多好的缘故,是因为范春曾经叮嘱过他们。 如果有一天自己因为什么糗事而不省人事无法自理了,你们就去找江上风,让他过来主持大局,听从他的安排。 于是,在范春自由落地之后,王芙蓉遵照了他先前的安排找到了江上风。 当时,江上风正在与一位多情的风尘女子吟诗答对寻欢作乐好不快活,就在即将迈出那范春和第二天从来也没迈出去过的最后一步时,王芙蓉一脚将门踹开,将范春出事的消息告诉了他。 江上风的确也是经历的多了,面对这样的变故其他人估计早就丧失一些很重要的功能了,可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笑着跟那名女子说了句去去就回,紧接着便紧跟王芙蓉来到了宫苑。 江上风轻手轻脚的走入范春目前所在的位于外院的某个宫殿里,他探头朝里面看去。 那里面挤得人实在太多,至少十几号人,都是身着官服的朝中重臣们。 他们挡住视线,使得江上风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 不过饶是不知道此刻范春的状态,但他脸上毫不焦急,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料定了范春这会多半是没什么大事的。 原因无他,要是范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什么白布、白灯笼的早就挂上了,里面的那些大人们也不可能如此淡定,甚至还能听到些许讨论的声音,他们还不得早就如丧考妣一般了。 或许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江上风没有急着闯入,只是站在廊下安静的等待。 不多时,里面传来像是太医的焦急的声音。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能不能别拥堵在这,殿下需要静养!劳烦您各位到外面等待!” 里面的众人见状纷纷相互对视一眼,随后还是鲍载任朝着众人开口道。 “既然太医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先出去吧!” 他话说完,径直走向大门的方向,众人见状下意识的分开一条道路,随后看着他的背影也都跟着纷纷走了出去。 轻柯见状看了一眼还伏在范春身边,低落但嘴上还不依不饶的小声嘀咕着“白痴、笨蛋、不要命了你、胆子居然那么大...”的轻舟一眼。 随后起身来到太医身旁轻施一礼,太医见状赶忙行礼。 只见轻柯低声道。 “苏大人...” “不敢,殿下请说...” “请问...” 她抿了抿嘴唇,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双目低垂,但语气还是能听出明显的低落,她说道。 “我们俩也得离开吗?” “这...” 苏太医本想说“那当然!”,在他眼里,最好是这间屋子里不要出现除了患者和大夫以外的任何一个生物。 只是他到底还是碍于皇家的面子,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说道。 “二位公主...呃...可以留下一位在这里照料,都留下...恐怕不利于殿下的静养啊...” 临了,他还怕轻柯听了不高兴,忙不迭的低头行礼补了一句道。 “这...下官说话多有得罪,还望公主见谅,不怪怪罪啊...” 轻柯当然不会怪罪,她默默摇了摇头,略微低垂眼睑沉吟了片刻,随后朝着轻舟的方向转过身道。 “那...我就先出去了,姐姐你在这里陪着哥哥吧...” 意外的轻舟没有回复她,仍旧在那里小声的骂着什么不痛不痒的话。 轻柯见状也没有说什么,最后的最后她万分不舍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着等在门口的马当走去。 她来到马当面前,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但还是朝他点点头道。 “中常侍,我们走吧...” 马当看了心疼,但或许是明白轻柯此时的心态所以没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点头到了声。 “哎!” 随后,他朝着屋里床上的范春和俯在床沿的轻舟看了一眼,跟随轻柯缓缓离去。 外面。 本来好好的在廊下等待的江上风因为太医的一句话,面对着鱼贯而出的朝中大人们忙不迭的躲闪开。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恐怕那些大人们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他自己也不想自找没趣。 所以看见那些人纷纷走出来后连忙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他时不时的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偷瞄一眼。 直到看见轻柯跟马当从里面走出来这才露出惊喜的神色,不是因为轻柯。而是马当,马当一出来江上风总算是有个能搭上话的人了。 于是,他一直等到马当也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而站到了人群的最后时,江上风不住的从柱子后面小声的朝他招呼。 马当耳朵一动,不住的转过头来,正撞见探出头来的江上风,当即惊奇道。 “呦?江大人!” “嘘...小点声!” 江上风听见他呼喊自己,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马当也明白,当即作势捂住了自己的嘴,忙不迭的动着眼珠朝四周张望。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见状,江上风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到柱子后头来。 马当点点头,随后来自江上风身边小声朝他说道。 “哎呦,江大人您也来了啊?” “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来吗!” 江上风说着,随后一脸犹豫的指了指殿内的方向朝马当不住的问道。 “殿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话一出,只见马当眼角当时渗出泪水露出无比愧疚的神色,可把江上风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就听马当说道。 “唉...我也是该死!一个没照顾到,让殿下...从屋顶上掉下去了...” “嗯?” 江上风有些疑惑,他听对方说的吓人,可神色到不像是做了什么追悔莫及的事,于是多了个心眼问道。 “几...几楼啊?” “嗐...五楼...” “啊!?” 他颤了颤,随后像是有些逃避现实那样左右看了看,问道。 “小,小天呢...他没来吗?” 闻言,马当脸上愈发愁苦的说道。 “嗐!您问着了...把殿下带到屋顶上的正是他...” 第133章 必有下回 闻言,江上风脸上一惊,露出那种难以置信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神色。 老实说,范春从楼上掉下去这一点他不算太意外,但竟然是第二天把他带上去的,这一点...似乎好像也不那么出人意料... 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忽然想起了范春不久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心里喃喃道。 ‘跳房子...真跳啊?!!’ 这样想着,江上风不住的朝马当问道。 “那...那殿下没事吧?!” “哦,那道没事...” “嗯?五楼跳下来都没事!?难不成殿下以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那什么赛亚人啊!?” “赛不赛亚人的...我不知道,不过江大人确实可以放心,殿下就是擦破了点皮,脸上有点淤青而已。” “啊?!” “唉...这事说来也离奇,在此之前有个小贩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个某位大人遗失的官印,然后不知道怎么着就用这枚官印混进前殿去了。” “啊?!!” “再然后那个小贩见也没人管他,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支起来一个棚子,在底下屯了些不知道哪弄来的草垛子,拢成了一堆。” “啊?!!!” “事发的时候吧,殿下在上面掉下来,刚好就落到那个小贩的棚子上头,穿透了棚子以后又刚好栽进了那堆稻子里头,又更好这些天天头好,那堆草垛子又松又软,所以殿下毫发无损,只是被层破了点皮而已。” “啊?!!!!” “不是...” 见江上风这一惊一乍嘴都合不拢的样子,马当不由得疑惑道。 “江大人您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的啊,啊...的啊?” “呃...” 由于刚才的那番话让江上风受到了太大的精神冲击,他对这样的巧合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怀疑起了他们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面对马当的问话,他也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有气无力的搪塞道。 “没,没什么...我给殿下...叫叫魂...” “哦...” 马当闻言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装的,他朝江上风拱手喃喃道。 “有劳,有劳江大人了...”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不解和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 “既然像您说的那样,殿下毫发无损,那怎么...” 他不住的朝范春所在的方向指了指,不住的问道。 “那怎么殿下他还昏迷不醒啊?照说不是应该活蹦乱跳的吗?” “唉...是这样的,殿下他从那堆草垛子里起来以后,一个没站稳碰倒了一根小贩撑起棚子的竹竿子,竹竿子朝他砸下来,正好砸在了他后脑勺上给他砸昏过去了。” “啊?!!那...那小贩呢?小贩怎么处理的?” “小贩啊...说来他私闯内廷已经是死罪了,不说处斩也是重判。但...看在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救了殿下一命的份上,就...给他赶出去了。” “啊?!!!” “哦,对了!他的那堆草垛子没收了,送到御马监喂马去了,就当是小惩大诫了!” “啊?!!!!” “不是...江大人您怎么又“啊”上了?” 江上风此刻已经放弃思考了,如此离谱的事实已经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问道。 “那...小天呢?他怎么样了?” “唉...” 听他提起第二天,马当脸上露出难掩的无奈,叹了一声道。 “第二大人啊,殿下在弥留之际...” 还没等他说下去,那边一个大人匆匆走来。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当初与三法司一同负责针砭孟拱一案的廷尉,林麒盛。 当看清林廷尉的瞬间,马当顿了顿,将本应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不再多言,或许是他认为接下去林麒盛会为江上风更好的解答他的疑问,不需要自己多言了。 毕竟他这个行业属于高危职业,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把控的比较严。 江上风以往跟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接触的不多,不知道他们这些规矩。但到底是脑筋比较好使,所以在一开始愣了愣,片刻后就明白了马当的意思,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麒盛身上。 林廷尉从一侧匆匆赶来,没有注意到或是压根就没在意马当和江上风,他径直走到鲍载任身前轻施一礼。 鲍载任见状还礼,不知为何一旁的第二信见他到来背着手转过身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的背对着他。 见状,林廷尉那本就紧锁的眉头愈发蹙起,带着那种不大好开口的神色朝鲍载任低声说道。 “太尉家的公...” 他下意识的开口,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这个称呼不对,起码是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出现。于是话语一滞,转而改口道。 “呃...上,上军中郎将...我已经将其从诏狱中提出来了...” ‘诏狱?’ 闻言江上风已经,心中不住的想道。 ‘小天...也进诏狱了?哎,我为什么要说也?’ 他心中略微有些不安,不过转念一想,第二天捅了那么大个娄子,险些让范春成为史书上的一笔了,犯了这么大的过错不被关进诏狱在不合适吧。 ‘不过...’ 他又想着。 ‘可...为什么廷尉大人又说将其放了出来呢?是...殿下?还是...太尉大人?不知道,在听听吧...’ 想到这,他侧起耳朵接着聚精会神的听起。 那边,当林廷尉说出这句话后鲍载任略微点了点头。 见状,有些没在范春做自由落体时亲临一线的人们纷纷露出些不明所以的神色。 他们眼神不住的在林廷尉与第二信之间徘徊,心中不知道在作何臆测。 片刻后,有个心直口快的官员似是有了自己的判断。下一刻,他忍不住心中所想,蹙着眉抿了抿嘴唇开口道。 “御史大人,廷尉大人...你们觉得...这样好吗?” 他带着些许犹豫的口吻说到,毕竟,他面对的是两位顶级的官员。 霎时间,周围的众人纷纷朝他看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鲍载任和林廷尉。 鲍载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麒盛蹙着眉,似乎是早就想到了他开口后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质疑。 第134章 职场霸凌 身后一个跟开口的那位大人关系不错的一个同僚拉了拉他的衣摆,似乎是无声的提醒他即便要说这些也不好在此时此刻开口。 但面对这样的提醒,面对周围人各色的目光,他选择了无视,脸上带着些许不忿接着说道。 “难道...就因为第二中郎将是太尉大人的子嗣就要徇私吗?那...等殿下缓醒过来该情何以堪...该如何面对我等啊?还请大人三思...” 说着,他朝着鲍载任和林廷尉轻施一礼。 听了他的话第二信还是保持着那副背手低头,驻足无语的样子,只是万分无奈的轻声一叹。 林廷尉脾气更冲些,听到这些话后当时眉头就有立起的迹象,忍不住就要上前辩解。 结果下一刻就被鲍载任压了下来,大概是怕以他的性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万一真在这呛呛起来了,恐扰了范春的清休。 他余光略微扫了一眼轻柯,轻柯身为公族成员,理论上身份地位是要比在场的身为卿族的众人都要高的。 但见轻柯只是坐在廊下的围栏上,少见的如此逾矩,她斜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视线默默的看向前方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那单薄像是纸鸢的身躯,如果不是侍女小茹立在她身旁,恐怕真会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一阵风就吹倒了。 见轻柯没有开口主持大局的意思,鲍载任这才开口解释道。 “巩济,你这是误会了。” “啊?” 闻言,那名叫巩济的开口质疑的官员一惊,露出些出乎预料的神色,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大多也是如此。 柱子后面的江上风缓缓点了点头,他脸上多少有些惊讶,但不像是出乎预料,倒像是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真的应验了一般。 毕竟他可能别的不如这些朝中的大人们,但论对范春的了解他可是远胜这些人。 只听得鲍载任接着解释道。 “并非是我等要因上军中郎将是太尉的子嗣而不顾殿下的颜面和国家的法度而徇私枉法,而是...因为这本就是殿下的意识...” “啊?” “殿下的意思?” “怎么?” 周围人面对着这个出乎预料的答案惊讶之下纷纷脱口而出一些惊讶之语,不约而同的看向鲍载任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鲍载任见状沉吟了片刻,随后终于开口道。 “是殿下...他在昏厥过去之前,强行爬起对我们叮嘱,说这是他自己的意愿不慎所致,与上军中郎将无关,叫我们不要难为中郎将,所以经过再三的考虑,这才让廷尉将中郎将释放。” 他话说完,果不其然,面对着如此离谱的答案众人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面对着周围人质疑,鲍载任轻声一叹,随后又开口道。 “这事虽然听来匪夷所思,但的确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大可以向当时在场之人问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第二信就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万分无奈的长叹一声。 与此同时,院落中一个不易察觉的阴暗角落,瑟缩在那里的第二天彻底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臂弯当中。 见状,周围人当时在场的人们小声开口,在得到了对方为难但却肯定的答复后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异的声音。 但也就是一阵而已,片刻后这些人脸上就显现出一副“虽然听上去像是编的但仔细一想还是有些合理”的神色。 片刻后,他们想到范春的其言其行,越发觉得合理了起来。 “果然!” 还没等那个巩济开口向鲍载任等人致歉,一声出乎预料的声音便从不远处响起,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向那边看去。 柱子后面,声音的来源也就是江上风在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发出这么一声后连忙在马当一副“怎么掉链子”了的神色中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概是因为太全神贯注聆听的原因,使得江上风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躲藏”的状态而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面对着如掩耳盗铃般躲在柱子后面完全掩盖不住身躯的两人,朝中的众位大人纷纷露出不悦的神色,不知是谁在那里偷听自己的对话。 其中一个指着江上风那个方向厉声道。 “谁?谁在那里?出来!” 闻言,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的江上风无奈的摇头轻笑。 似乎是在责怪着自己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不受这些大人们的待见,却还是如此放肆,就像是生怕人家发现不了自己似得。 大概是与范春的关系让自己忘记了“小心谨慎,戒骄戒躁”的至理名言了吧。 ‘看来自己...还是要多修炼啊...’ 想到这,江上风轻声一叹。随后,他毫不拖泥带水的现出身形,从那根本不能掩饰住他和马当两个人的柱子后面走出。 仍是那副风度翩翩、温和儒雅的样子。 但面前的朝中大人们可不会像那些天真少女或是多情少妇那般被他们外表所欺骗,见到他的出现大多露出些不悦的神色。 方才开口叫他出来的那个大人见出来的人是他,脸上没有多少出乎预料的神色,而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直截了当的开口质问道。 “是你?谁允许你进来的!?左右,将这人轰出去!” ‘靠!这么干脆吗!?’ 听到他这般没有一丝犹豫的充满敌意的话语,江上风没有恼怒或是忐忑,反而是生出了些许无奈和好笑。 ‘唉...没想到我已经这么招人恨了吗...’ 他在心里这样想到,两旁左右的侍者听到那名大人的命令,对视一眼,随后不着痕迹的朝着轻柯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她仍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语不发的样子,那两个侍者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朝着江上风踌躇着走去。 但他们倒也没想那位大人那般攻击性那么强,其一是他们当然认识江上风,知道对方跟范春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其二是他们到底也只是打工的,一个月就那么几个钱,没必要担这些责任。 于是打算等到了江上风面前是说些软话,看看能不能暂且将其劝离这里,这样一来两不得罪。 第135章 油条也有仨朋友 江上风见状脸上也是露出苦笑,面对着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两名侍者,刚想朝着开口那位大人拱手解释一二,却听得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让他进来的!” “还有我,还有我!” 当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江上风脸上莫名的流露出无奈但又带着些许欣慰的神色。他轻笑着转过身去,人们也纷纷带着些疑惑的神情朝那边看去。 只见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迈过院门,大踏步的迈着无比嚣张的步伐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 只见他们来到近前,王芙蓉面朝着方才开口的那个大人一扬下巴,满是不忿毫不掩饰的开口道。 “就是我!怎么样?你不服气啊!?” 这话倒也不是挑衅,只是王芙蓉直白的性格就是如此,对谁都一样。 可放在众人以及开口的那个大人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面对着王芙蓉如此不敬的话语,那个大人一滞,险些背过气去。 随后干脆无视了王芙蓉的话,指着他直接开口道。 “哪来的夷狄种类,竟然敢在这里放肆!左右,给我把他拿下!” 听到这样的命令,那两个侍者连方才面对江上风的犹豫都没有了,直接垂着手低下头,装成木头一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当听不见了。 开玩笑,就算不考虑他们俩左、右中郎将的身份,别说是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王芙蓉了,就是他身旁那个尖嘴猴腮一脸奸相的严子电都不是自己两个人能对付的。 我们的工资又不是你给的,干嘛替你得罪人玩命啊? 见状,那名大人气极,从牙间蹦出句。 “你,你们...好好好...” 随后,他颤抖着指着王芙蓉二人,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王芙蓉不依不饶的开口道。 “哎不是?无视我是吧?你不尊重人是吧!?” 闻言,那名大人差点眼前一黑,见状江上风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明白,不需要自己开口了,这两个人比现在的自己更适合跟这些人打擂台。 只见那名大人运了运气,片刻后朝他们开口道。 “好...我问你们!你等身为禁军何故私自放这种闲杂人等入内!还不快给我将之赶出去!” 见他指着自己以及对自己的评价江上风眉角一挑,只见王芙蓉闻言一副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样子不悦道。 “不是我...”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被一旁的严子电拦下,只见严子电发出一声宛如粉笔滑过黑板的尖锐令人不适的笑声上前一步。 他脸上露出一副奸邪的神情,搭配上他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什么地精、哥布林的伪装出来的。 如果是范春在这,看了这副样子的严子电心里准会生出些“把他砍死是不是能得个五点经验再爆出几个金币?”的这样的想法。 但就是这样的在平日里江上风看见保不齐都会作呕的严子电,这会在他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以至于他自己都不住的想道。 ‘怎么平时看你们俩...没感觉这么和蔼可亲呢...’ 严子电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怕是神色要更加奸恶。 他上前一步,方才还趾高气昂的那名大人见状,居然就像是第一次面对哥布林的圣女那般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 只听得严子电开口道。 “哦呵呵...你这人说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私自?你自己都说了,我们是禁军,那么用屁股想都知道我们执行的是殿下的意思!” 他说话糙得很,但放到这种场合反倒还很有压迫力,大概就是所谓的触底反弹吧。 那位大人听后不由得眉头紧蹙,严子电的话语说的很直白,不像其他人总是会话里话外暗藏些陷阱,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人觉得很不爽,就在他想要开口之际,只听对方又说道。 “还有,你让我们给他赶出去?我赶什么赶?我们只听从殿下的命令,所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他说着,故意抬高了嗓音,一旁的王芙蓉也极其有默契的摆出一副找茬打架的样子附和道。 “对啊?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说!小心我把你的事说出去让你名声彻底臭了我跟你说!” 紧接着,严子电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般发出一声阴邪的笑声,一旁的王芙蓉猝不及防吓得不住道。 “哎呦我...你干什么你!?” 严子电没有理他,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眯起眼一脸猥琐的坏笑不住的看向那名大人,阴恻恻的开口道。 “哦...我明白了!你一上来就对我们禁军还是禁军的统领发号施令...实际上...是因为...” ‘我靠...’ 江上风闻言不住的看向严子电,心想着。 ‘严子电...你这就要将对方的行为上升到谋反了吗?不愧是文人啊...是能写出《情迷南郑》跟《乱雨宫闱》的人啊...’ 他说的是外面流传的甚广的关于他和范春以及第二偶尔还会带上王芙蓉的同人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想作者就是严子电了。 而之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将此事透露出去,不是江上风打算跟严子电和解了,是想等找个机会给他来个大的。 江上风接着想道。 ‘其实不至于玩这么大啊?其实...其实我走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这话应该是真心的,大概是因为仔细想来其实这会自己要是被赶走了,那么之后范春那其实可以争取到更多的筹码。 但之所以他在那名大人赶他走时没有立刻顺应对方的意思离去,而是做出想要解释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江上风还存在着想要融入这些人的心理在吧。 只是紧接着,王芙蓉和严子电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搅局来了。 听到严子电如此的暗示,刚才还觉得他说话直白没有弯弯绕绕的朝中大人们顿时一惊,不用想他们都知道严子电接下去会说什么,当下方才开口的那名大人边急忙就要开口阻拦。 第136章 内置语音的大多数用法 但严子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抢在那名大人之前厉声开口道。 “你逾越向我禁军统帅发号施令,一定是...” “是怎么样?!” 王芙蓉附和到。 “一定是...低能儿!” “啊?!” 这一声是江上风发出的,他万万没想严子电会信誓旦旦的给出这样的评判。 那些朝中的大人们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这才符合严子电的人设不是吗... 在场唯一认同严子电的恐怕就只有王芙蓉了,只见他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后严子电一脸无奈的样子摊开手接着说道。 “我们是禁军,不可能听你个瘪三的话,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我实在是受不了,除了你的智力有问题我也是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高的位置了,怕不是跟谁那买来的...” 他宛如连珠炮一般滔滔不绝的说着带有攻击性的话,虽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比说对方想要谋反是要好多了,但如此具有侮辱性的话谁听了也受不了啊。 何况严子电说对方的官位是买来的,这话其实严子电没感觉太不妥,因为在他的家乡,尚且处于部落制向封建制过渡时期的扶余十二部族是的确可以通过向酋长、族长进献牲畜跟箭矢来换取“炉旁谋臣”的身份的。 也就是说,这句话在严子电的认知里也就属于一般羞辱。 顺带一提,王芙蓉和严子电他们家乡的扶余人包括更北边的“生人”肃慎人也都是信奉正朔宗的。 大约在两百多年前他们在当时统治阶级的带领下放弃了原始的萨满教,改而受信了正朔宗。 这些就是为什么他们这些扶余人选择千里迢迢沿着黑獭之路前往大晋讨生活,而不是选择跟他们更近的东夏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因为宗教信仰。 所以在他们这个世界的东北那边还流传着一句谚语,说是扶余人为了丝绸一路向西,驱度寐人跟着他们的邻居流鬼和夜叉国人向东和向南劫掠。 只有肃慎人傻傻的呆在原地哪也不去,留在黑水边与冰雪和寒风为伴,耕种着他们贫瘠的根本没有多少收获的土地。 扯远了。 总而言之,对于眼前这些朝中的大人们来说严子电的话太难听了,以至于当下与他同一阵营的江上风都感受到了冒犯。 在这个年代你跟着这一帮卿族们说你们的官位是世袭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恐怕对方都不会翻脸,但要是说是拿钱换来的,那就是一种实质性的侮辱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唯利是图的商人阶级这本身就是一种可以用来骂人的话。 果不其然,那名大人眼前一黑被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如果不是身后的人搀扶的及时恐怕就真的摔倒在地了。 他周围的人自然是对严子电感到愤愤不平,刚想开口之际却见马当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 倒不是他偏向谁,而是从一开始当那名大人将矛头指向江上风时,他是抱着让江上风委曲求全,不要和大人们在范春殿外发生冲突以免惊扰了范春的想法在的。 所以那时并没有站出来为江上风说话,就是想让他顺势离去就完了,毕竟这会受点委屈将来能得到的更多。 从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预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王芙蓉和严子电出现了,眼看着他们俩跟朝中大人们的冲突苗子已经起了,这会他也不得不站出来缓和一下关系了。 只见马当满脸堆笑的朝着那名大人行了一礼说道。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您各位也都知道,他们乃是化外之民,也就别跟他们一般...” “住口!” 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方才险些气昏过去那位大人居然在马当开口调和后当机立断直接喝止住了他,并将矛头对准他喝骂道。 “哪里轮得到你个阉人说话的份!倒不如说你玩忽职守致使殿下这般,我等还没有轮你的罪呢!”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包括朝中的大人们脸色都变了。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都不大看得惯太监这个群体,但奈何他们的地位时常处于一个叠加态,忽高忽低,毕竟他们是离统治者本人最近的群体。 所以平时无论于情于理大伙起码是表面上对他们还都是客气的,对太监的首领马当则更是如此,所以这会那名大人大骂马当还捎带上了其余大人的行为不得不让人色变。 归其原因大概是因为那名大人气的确实有些昏了头了,加上他身边的另一位大人刚想替他说两句,好巧不巧马当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得不让其怀疑马当是否有拉偏架的嫌疑,两两相加这才在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朝马当开了火。 就在鲍载任开始打算呵斥之际,果不其然,马当在片刻的一愣后,旋即捂着嘴,眼珠滴溜溜乱转,阴阳怪气的笑道。 “哎呦呦~方才右中郎将说您的话,咱家还觉得骂的难听呢,啧啧啧...” 这会他连对严子电的称呼都变了,直接从化外之民变成职务的尊称了,可见其虽然表面不显实则心态变化之剧烈,以及那位大人的那句话给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灵伤害。 只见他接着说道。 “至于论咱家的最...呵呵,大人您啊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等到殿下缓醒过来自有定夺,到时候殿下要杀要剐咱家都心甘情愿...” 临了,他还白了那位大人一眼,撇这嘴道。 “谁叫...那是殿下呢!” ‘不是...’ 江上风在后面听着苦着脸想道。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上头了啊?考虑一下正主好不好啊?说个违反直觉的话,其实我这个正主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啊!’ “你!” 那名大人听了马当的话哪还忍得住,当即立起眉头指着他就要喝骂,谁料他刚开口就听得鲍载任喝止道。 “住口!” 闻言,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卿族之首开口了,只见那名大人当即冷静了不少,带着些缓醒过来察觉到不对的神色朝鲍载任看去。 第137章 同时开麦发言权会归谁 只见鲍载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斥责道。 “你糊涂了?!” 他把那位大人骂的一愣,随后也不管他,显现出一副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朝着拱拱手道。 “中常侍勿怪,他是见殿下失事情急之下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对您、江公子以及两位中郎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见谅。” 他看上去是在为那位大人致歉,实则语气、神态毫不相让,大有一副“我服个软,算你错了行了吧”的样子。 不知是自持身份故意为之,还是真心致歉但就是习惯了这么说话而已。 马当轻叹一声,做出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说道。 “嗐...大人这话就太折煞咱们了,咱们说是在殿下身边鞍前马后,实质上做的就是伺候人的活,比不得您各位把持国家大事,您说什么,咱们都得受着,哪敢有半点怨言...” 他这样说着,还装作默默落泪的样子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可实际上马当同鲍载任一样,都是嘴上服软实则不让分毫。 马当侧过身,此刻他也不再考虑什么缓和关系的事了,他打算直接将这些朝中的大人们从范春的身边赶走,这样不就能一劳永逸的让范春不被打扰了吗。 鲍载任瞧着他微眯起了双眼,不知是看出了马当的心思还是觉得他不识抬举。 王芙蓉理解不了此刻的氛围,他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直想着。 ‘哎呦我...怎么都不说话了怎么?你们不说话...那我也不说了...’ 他身边的严子电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大概是在自己脑海里搜寻着更具攻击性的话语。 当此之时,在场的众人均各怀鬼胎,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江上风却无比尴尬,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开口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片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之际,一个人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 小茹无奈的低下了头,心想着。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挣点这死工资容易吗,为什么总要把这种不该我上心的事摆在我面前啊?!’ 她无声的叹息,随后默默看向了轻柯。 此刻,对方的眼神看似目视前方,似乎是在欣赏着园中的风景。实则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眼神空洞之极,毫无神采。 轻柯的这种样子小茹是理解的,这代表对方因某种极大的打击而进入了一种近乎于逃避的超然状态。 大概是因为范春吧,上一次小茹看见她变成这样还是在悼德皇帝驾崩的那个晚上。 轻柯看上去坚强,实际上内心要比她的外表脆弱百倍。毕竟,按现代的标准轻柯此时还未成年呢。 而轻舟正好相反,那家伙看着好像个小孩似得,实际内心世界硕大无朋,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当然,她真心在意的人除外。 小茹这样想着,正是因为她明白,所以此刻略带些怜悯和愧疚的神色看着宛如瓷娃娃般可爱但又易碎的轻柯不由得想道。 ‘虽然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 小茹抿了抿嘴,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事在心里解释道。 ‘但您不是也曾满怀憧憬的说过要为殿下做些什么,不成为他的累赘吗?所以...抱歉了三公主殿下,这会...就请您...打起精神来吧!还有...以及我的年假,也要说抱歉了啊!’ 带着这种他人“牺牲”自己也牺牲的决绝,小茹的手,缓缓抚上了轻柯那单薄消瘦的肩膀。 不消片刻,鲍载任双眼眯缝成了两条缝隙,马当的笑容愈发灿烂,可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像是什么好神色。 这俩老狐狸都想出了给对方下绊子的方式,前者那边更加自得一些,以至于嘴角显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者则是底气稍有不足,因为五十年前那场劫难差点毁灭了大晋,同时也几乎消灭了依附于这个国家的太监们。 毕竟这个群体在东夏的封君那头并不受欢迎,他们大多把太监看做是尔虞我诈、糜烂不思进取的象征,认为这是大晋这一古老帝国的特产。 加上当时统治阶级流离失所,太监没有了存身之所,差点随着大晋那无数种因天灾人祸而断代失传的东西一道,一同迈进坟墓。 直到武定皇帝时期才稍有缓和,但到了悼德皇帝时期,因为其的故意打压使得这一群体再也不复当年直接参政甚至是管理地方的盛况。 但好在当今的疑似最高统治者范春,他本人对太监们的看法还是呈积极的态度的,这也是马当最大的底气,或者说,是唯一的底气。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随后声音响起。 “御史大人...” “中常侍大人...” 毫不意外的,他二人同时开口到了一声,大概是暗地里思想达成了一致的关系。 或许也正因为他们双方都想到了这一点,想到了此时此刻对方的想法和自己是一致的,所以二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显得更加灿烂。 在停顿了片刻后,只听得声音再次响起。 “您先说...” “您先说...” “还是我先说吧...”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之际,就在两方势力都沉浸在此刻几乎忘乎所以之时,一道不寻常的声音忽然响起,也让这里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也让他们想起,那一方势力起码实在名义上,是要压过他们一头的。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方才还一副失了魂模样的轻柯此刻已然站立在廊下注视着他们。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位外表孱弱但学识渊博做事刻板教条的三公主,还代表着皇室,作为大多数人目前心目中皇室成员里唯一还看得过去的人存在。 如果不是范春的横空出世,如果那位倒霉的何路径还活着,如果新旧贵族的矛盾彻底无法收拾,那么轻柯大概就是那个被拥立代替范春的人了。 虽然大晋这边不像东夏那头女性也拥有一定的继承权,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继承封地,但也可以通过为其找一个身份同样高贵的夫婿的身份将其拥立上台。 当然,真要那样的话那现在在西乡的恐怕就是在场的诸位了。 第138章 散会散会 大伙见状,纷纷朝着轻柯略微欠身以示行礼。 只见轻柯略微发红的眼角仍然有着些阴霾,看来还是强行振作起来的。 她见状,朝前方轻轻迈出两步来在近前,小茹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上侍立在侧。 轻柯先是朝着左右两侧依次行礼,神态动作极为刻板但又一丝不苟,非常有她的风范。 众人见状不知是诚心还是有意,纷纷都把头更低了些。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 “各位大人,容我在这里说两句,不针对任何人,只是为实际考虑。” 众人闻言纷纷异口同声的低声回道。 “您请说,您请说...” 轻柯见状微微点头,继而开口道。 “此刻,我哥...太子殿下失事,可以预见的外面不免流言蜚语,人心惶惶。烦请各位大人回归原位,以安人心。这一点,轻柯认为比守在这里更能慰藉太子殿下和黎民百姓。” 她说着,表情愈发认真,甚至已经到了像是教导主任看待那些不务正业的学生的程度,看来是轻柯越说越是真的担心其现状来了吧。 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些朝中大人们,她还补充了句。 “当然,诸位大人们的不离不弃,待等殿下苏醒后轻柯会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他的。” 说罢,她再次低头行礼。 众位大人见状也没法反驳,只好低下头行礼,齐声道。 “谨遵殿下令旨!” 说是这样说,可明显能从众位大人低垂下的目光看出些许忐忑,甚至是不忿。 大概是轻柯先一步朝他们开口,赶他们走的行为被他们认为是偏向马当那头了吧。当然,这种情况下有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人群中唯有冯少府双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带着他那大光头都愈发锃光瓦亮的几分。 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悸动,不住的在心里激动道。 ‘太好了,太好了!耽误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可以回到我的公差里了!果然...’ 他抬头看向轻柯,满是感激的想道。 ‘世上,果然还是有明白人的啊!’ 但像冯少府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因轻柯似乎在偏向马当他们而心生不满。 轻柯大概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于是在抬起头的下一刻,她就像目光移向马当,迎上了对方鼓舞和欣慰的笑容。 或许是读懂了对方的神色,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被对方和蔼的笑容所感染,轻柯脸上的神色下意识缓和了几分,随即定了定神开口道。 “中常侍大人...” “哎...” 面对轻柯,马当全然没了方才面对众位大人那般的针锋相对,低下头像个老仆人那般回应到。 “此刻,宫里怕是也人心惶惶,也请中常侍大人暂时挪步,回到宫里调度宫人主持大局。” 说着,她也不忘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她没有因对方出身蛮夷的身份而轻慢了对方,而是仍旧一板一眼的开口道。 “左、右中郎将大人,也请你们跟随中常侍一道移步,继而执掌南军,一切照旧即可。” 她说罢,马当立即回礼应声道。 “是...奴才谨遵三公主殿下令旨!” 后面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对视一眼,也有样学样的行礼开口道。 “呃...是,奴才...” “错了!” 马当低声教训到,他二人立即改口道。 “呃...是,是!末将谨遵殿下令旨!” 眼见他们应声,轻柯略微点了点头,眼角稍有疲惫但下一刻被自己强行隐去。 只是片刻,自轻柯开口后这里剑拔弩张的形势便烟消云散,这其中当然有轻柯本身身份带来的加持,但她个人的心性也不可忽视。 听到轻柯也同样驱走了马当他们,那些朝中大人们的神色这才稍有缓和。 正当众人打算告退之际,只听马当略显犹豫的开口请示道。 “只是...” 闻言,轻柯开口道。 “您请说。” “只是我等都去了...殿下这边,谁来看护呢?” 是啊,在马当问出这个问题后众人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又纷纷有了念头。尤其是冯少府,甚至开始在心里祈祷着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要落到我头上。 轻柯闻言神色如常,看来是早有预料,只见她开口道。 “这个还请中常侍放心。” 她说着,目光看向一旁一脸没事人样子的小茹冷不丁开口道。 “小茹,就由你暂时看护在这里吧。” 正在不知道沉浸在什么里面的小茹闻言一愣,随后脸上露出那种像是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的神色。 她缓缓看向轻柯,讷讷的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喃喃道。 “我,我?” 轻柯点了点头,随后没等她发表任何意见就转过头看向马当道。 “如此,中常侍是否安心了?” 看着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茹,马当自然是认识她的,这个性格有些古怪喜欢胡思乱想多少有些好逸恶劳好吃懒做的小宫女,让她留在这...倒也合适,毕竟是自己人嘛。 这样想着,他笑着点点头回道。 “殿下英明,那奴才等这就告退了。” 说着,他两只手同时拽着还未行完礼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缓缓离去。 有了他开头,朝中的众位大人也不好不效仿,犹豫了片刻开口齐声道了声。 “臣等告退...” 随后鱼贯着,从区别去马当他们的另一道门那边缓缓离去。 待等他们都离开后,轻柯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那般脱力,险些朝后面倒去,看来方才确实耗费了她太多气力。 正当她想松懈片刻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滞。 对了,好像还有一个人呢。 下一刻,她朝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那一切的源头,江上风还杵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想跟在众人身后一块混出去,但又想着没有轻柯的话不敢轻易离去。 所以直到这会,众人都走了反而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在那自我怀疑着为什么无关人等都走了,反而将自己这个“众矢之的”偏偏留在了这里。 “江...公子。” 看着他这副样子,或许是为了安抚他,轻柯的话语先一步到来。 本来已经坐在栏杆上的轻柯在开口后又伸手扶着柱子打算起身,可紧接着江上风的声音传来。 “殿下不必拘礼,就那样便是!” 第139章 记得随手关门 “殿下不必拘礼,在下实乃草民一个,无爵位也无一官半职,于情于理,殿下都不必起身。” 江上风见状低着头说道。 轻柯闻言有些诧异,因为从她那听说的江上风这人的为人都是如何如何放荡,如何如何不正经,却没想到还是很得体的。 ‘大概是被哥哥感化的吧...’ 轻柯理所当然的想到,如果让江上风知道了估计哭的心都有,毕竟范春的很多常识还是他教的。 听对方这样说了,索性轻柯也不再强行起身,毕竟她的体力实在也是快耗尽了。 她点点头,随后朝着江上风一板一眼的再次唤了声。 “江公子。” “是!” 在轻柯开口的瞬间,江上风一振袖,双手交叠低头欠身,非同寻常的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行了一礼。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与轻柯第一次对话,之所以对轻柯如此礼遇,要知道他自打认识范春到现在都还没有给范春这么恭敬的行礼过呢。 他这样做并非是为了讨好轻柯,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毕竟江上风扪心自问,如果将自己换在轻柯的那个位置上。 自己唯一的依仗现在也算是生死未卜,下一秒就要面对不能说各怀鬼胎吧,起码也属于不是善善之辈的诸位大人们,江上风自认为自己恐怕做不了更好。 毕竟,自己在轻柯这个年纪甚至还是会被男女之情所反噬的程度呢。 轻柯并没有因江上风的恭敬就对他又什么改观,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神色。 毕竟也是因为平时对她比江上风还恭敬万倍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轻柯缓缓开口道。 “江公子也请离去吧,毕竟这里是宫苑,江公子在这多有不便。等太子殿下有所好转,我会第一时间差人通知您的。” 她说着,语气间能明显听出气息有些不稳和急促,看来是体力槽暂时还没有回上来。 或许也是听出了这一点,在明显感受到对方说的只是客套话后,江上风心中还是没有半分不悦,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是,那在下就告退了。” 随后,他片刻不拖泥带水,倒退两步随后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将院门合上。 待等看不见他的身影后,轻柯终于放松下来,片刻间,她急促的喘息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红润。 见状,小茹顾不上其他连忙开口道。 “殿,殿下...要不我还是先扶您回去歇一会吧。您放心,等送完您我立马就回来!” 说着,她还不忘竖起手赌咒发誓到。 闻言,轻柯再次急着喘了几声,随后摇摇头,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掩盖不住眉间的疲惫,缓声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不,我不走,姐姐还在那里,还等我...接她的班呢...” 她说着,到最后语气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缓缓斜靠在柱子旁,呆愣愣的看着前方,正如同之前那般。 见状,小茹虽然心疼,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轻叹一声。 片刻后,只听得轻柯低低的声音宛如呓语般喃喃道。 “小茹...你说...我方才的表现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知道了,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听到她的声音,小茹立即振奋了起来,点了点头郑重的回道。 “嗯,一定!” “是吗...” 听到小茹的回话,轻柯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后发自内心的缓缓展颜一笑。 “那就好...” 霎时间,满园失色,小茹呆呆的看着,心想着。 ‘真美啊...就像是...飘散在风中的百合花瓣那般...’ 不久后太医们也纷纷告退,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范春,守在他身边的轻舟,院子里的轻柯以及被强行留在这里加班的小茹。 这四个人无话,一时间这里归于静谧,只剩下夏季的暖风吹动树叶的莎莎声。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院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略微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一个人影顺着一道缝隙缓缓走入院中,或许是被这里的氛围所感染,也可能只是单纯不想打扰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着了的轻柯。 那人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左右看看,随后轻手轻脚的缓缓朝着范春所在的正殿走去。 一旁,一身洁白衣袍的轻柯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安眠,几片花瓣落到她身上更衬托出宁静和淡雅。 那人被这幅美景所吸引,不得不驻足低头多看了几眼,随后再次向前。 来在正殿的门口,发觉大门已经是拉开了一个口子状态,大概是里面的人嫌弃闷热所以如此吧。 那人刚想伸出手将缝隙再拉开一些,下一刻却停下了动作。 低下头一看,只见小茹正抱着腿蜷缩着靠在门扉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下来了,笑着嘴里嘟囔着说着什么意义不明的话。 “那个...那个大个的,还有那个柔弱的留下,其他人走,走...” 她说着,笑容更甚,甚至有些朝着银当的方向靠拢了,只听小茹接着道。 “你,你们俩,给我搞,搞...” 那人闻言,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这是没什么含义的梦话,脸上眉头微蹙,露出一丝苦笑。 随后,那人不再动那扇门,怕打扰了小茹的美梦,侧着身,小心翼翼有些费力的从门中间不大的缝隙中钻过。 心里庆幸着,幸亏今天是穿了一身劲装而不是宽大的衣裙,否则非踩到裙摆或是碰到门扉不可。 总算走进殿中后那人松了口气,左右看看轻易的就找到了范春的床榻。 榻上,范春还在那里昏睡着,脸上手臂上一些擦破的地方还缠着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换的绷带。 在他的床榻边,轻舟双腿交叠斜在一侧,上身趴在榻上头垫在胳膊上像是睡着了。 那人见状,轻手轻脚的来在床榻边,看了一眼范春后屈膝单膝跪地,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拍了拍轻舟的肩膀。 轻舟果不其然的被吵醒,她揉了揉眼,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抗议打扰她睡眠的声音。 下一刻,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一回头,紧接着瞪大了双眼惊道。 “是你!?” 第140章 朋友的姐姐 伴随着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范春的意识逐渐回归,略微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躺在床上,眉头不知何时拧在一起,嘴角时不时发出近似挣扎的呓语,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引得身旁的人影朝他这边看来。 霎时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范春忽然猛地惊醒,嘴里极其惊恐的大叫道。 “啊!不要看我的浏览记录啊!!!” 片刻后,在发出了他自己恐怕都意识不到的惊叫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范春眨了眨迷茫的双眼,看清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说它熟悉是因为还是在这个世界没变,说陌生是因为这处大殿他没怎么来过。 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下一刻后脑勺传来疼痛,也相当于是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伴随着记忆涌来,高楼、第二天、梦想以及人生唯一一次的自由落体,他带着些疑惑的喃喃道。 “这...这是哪啊...我怎么...” 还没等他问出那三个经典问题,余光扫过忽然发现身旁不远有个人影,这出乎预料的场景让他不免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声道。 “卧槽?!” 他猛地朝那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跪坐在那里,上身挺得笔直足以让从小因不良习惯有些驼背的范春汗颜,神色坚定一丝不苟,能够使恨不得说一句话换三个表情的江上风震惊。 他们俩都提到了,还差一个第二天呢?差不了,这人的长相倒是与第二天有着七八分相似。 正是他的姐姐,骑都尉第二月。 此刻,她见范春缓醒过来,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死板的开口,有些公式化的询问道。 “您醒了?” “卧槽!!!” 见她开口,范春以比之前更加惊惧了声音开口到。随后,他不顾后脑的痛楚,后撤到了角落。 他拿被子挡住身躯,瞪着眼睛朝着第二月眨了眨眼,随后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小,小天...你...性转了?!!!” 不出预料的,面对并不认识但与第二天极其相似的第二月,他在所有的可能性中选择了最魔幻的那个。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那种世界观崩塌又重建般的神情喃喃道。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奇幻的元素吗!?” 当然没有。 在听到了范春这些意义不明的话后,第二月微微歪下头,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能理解的神色。 她当然听不懂范春在说什么,但些许的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开口道。 “虽然不大懂您的意思,但恐怕您是误会了什么...” 说着,她顿了顿,轻咳了两声随后低头行了一礼再次刻板的开口道。 “末将第二月,见过太子殿下,代左将军杜长恭向您问好,塘城一切安好,请您放心!” 听了她的话,范春愣了愣,随后蹙着眉,露出了像是在以前见到了他根本不认识的某个人上了热搜般的疑惑神情,忍不住喃喃道。 “啥...啥玩意,你在说球甚?” 他这样问道,但又想着怎么不能这样摆烂,要不显得自己貌似不大聪明的样子,于是试着解读了下第二月的话,犹豫着开口道。 “塘城...跟糖三角有什么关系?” 这下,他一开口显得更不聪明了。 第二月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不管范春听不听得懂,像是完成任务般将杜长恭教给他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看着范春还在不知所谓的样子,其实他多半也不是因为理解不了第二月的话,而是因为身边突然多出个陌生的女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才会如此。 片刻后,第二月再次垂首开口道。 “以及...末将还是现您身边的禁军统领,上军中郎将的姐姐!” “哦,哦...” 闻言,范春点了点头,露出那种并不出乎预料的表情。 本来吗,长得一般无二,名字又那么像,不用想就知道她跟第二天定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 只是从来没听第二天提起过,范春一时间还有些尴尬,摸了摸头,没话找话似得开口道。 “呃...是,是吗,哈哈,原来如此啊,只是从来没听小天那家伙提起过啊...真是的,藏得够深的啊!” ‘嗯?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措词有些问题,在心中不住的想到。 第二月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那副神色开口道。 “是啊,前段时间末将曾求见过您几次,大概是您平时政务繁忙没时间见末将,所以几次都没能见到,实在可惜。” 其实第二月是见过范春的,她自己也知道,就是之前她在宫苑外面不远与范春“偶遇”的那次,当时范春将其误会成了骗子,随口找了个理由就将第二月打发走了。 也是因为那天第二月不想让别人知晓她来求见范春了,给家里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们第二氏在大晋的身份地位较为敏感。 所以当日她带上了个遮面的斗笠,这才使范春没认出她来,不然光是看她跟第二天一般无二的脸,范春也不可能将其拒之门外。 “哎?是...是吗...” 听她这么说起,范春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自然是想不起对方什么时候来求见过自己的,又听对方说自己政务繁忙,想着自己恐怕只有以前在游戏里才勉强配的上这个形容。 一时间有些心虚,但又怕对方看出他整天不务正业,所以顺着对方的话头明显没什么底气的说道。 “呃...是,是啊!这些天确实忙,没空见人啊...哈哈...真是遗憾啊...” “呵...” 见他这副样子,第二月罕见的嘴角上扬做出了个轻笑的表情,不知是因为看出了范春谎话还是因为他忘记了二人的偶遇。 但这副神色落到范春眼里就明显不是那么轻松了,本来他在异性面前就会不自觉的紧张。 这段时间跟柒、轻柯、轻舟她们应该是能练出来的,但奈何这几个人里柒对他完全唯命是从根本当不成异性,太熟了。而轻柯轻舟之于他又是当成亲人来看待的,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第141章 朋友本人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第二月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异性,尤其是对方还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他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说实在的还是因为经历的太少,要是换了江上风,早看出对方对自己根本没那个意思,然后随便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了。 但范春明显是还不行,或许只有等他迈出那一步,去鼓起勇气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他这种一跟异性接触就紧张的性格缺陷才会有所改进吧。 只是,那个范春命中注定帮助他完善自己甚至是重获新生的人,究竟在哪呢?又什么时候能够遇到呢? 反正肯定不是面前的第二月,且不论对方的意愿,就冲她与第二天别无二致的脸,范春也下不去手... 虽然但论长相的话第二月肯定是无可挑剔的...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果然那种阴暗的想法又开始出现了吗!控制住自己啊范春,对方可是你最好的哥们的姐姐啊,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啊,你怎么就能产生这种阴湿的想法啊,太不是个东西了啊!’ 他因为对第二月产生的幻想而愧疚,并在心底对自己展开了批判。 有一说一,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并及时制止,这对范春来说也算是个小小的进步了不是吗。 第二月不明白范春的想法,但她还是不免看出了些端倪,下一刻,她收敛了笑意开口道。 “是...末将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让您感到不悦了?” “不不不...” 范春连忙摇头,但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好岔开话题一边朝外面张望一边开口道。 “就...就你在这吗,其他人...他们不在吗?” 闻言,第二月解释道。 “二位公主殿下怕打扰到您,现在正在殿外歇息,我进来是二公主殿下已经因疲乏而睡去了,我就向公主请示,替下了她来看护您!” “是...是吗...” 话说到这,范春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一时间讷讷的低下了头。 好在,第二月还是能看得懂此刻的氛围的,于是低下头开口道。 “末将这次不请自来,原因是...为了您的上军中郎将,也是我的弟弟第二天而来!” 闻言,范春一愣,随后想起了之前不久他与第二天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时间尴尬的笑笑,随后开口道。 “唉,我好像都解释过了,我跟小天玩跳...嗯...挑战自我!不是他的意思,是我强拉着他...” “不!不是为了这个!”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月就抬起头直视着范春开口打断到。 不知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有意为之,此刻,第二月的目光显得尤为坚定,注视着范春的双眼接着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我来这里,是想问问您,您对天天...是否是真心的!” “什么真不真心的...听上去...” 范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想插科打诨,可下一刻却又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自己的话语。 接着,他迎着第二月的炯炯目光,用少见的坚定的神色看着对方,定定的点了点头。 不需要什么过多的解释,面对着对方的发问,只是这样的神态动作就足以表达范春的全部意思。 “是吗...” 第二月见状没有立即相信范春,而是仍旧保持着那样的目光直视着范春的双眼,似乎这样真的能够看破范春的内心,得到他的真实所想一般。 片刻后,第二月收回了目光,她缓缓点了点头喃喃道。 “果然吗...” 她说着,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般不免又显露出了微笑。 随后,第二月低下头开口请罪道。 “方才失礼了,还请殿下降罪!” 终究,她这样逼问太子的行为还是太过于僭越了,第二月恐怕在此之前也做好了收到惩罚的准备。 但可惜,她的准备终究还是要落空了,因为,她遇上的是范春。 范春当然不会在意,他没事人一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笑道。 “哪里哪里...倒不如说,我还是挺羡慕的...” “羡慕...吗?” 第二月疑惑道。 “您身为天子,是人王地主,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哈哈哈...” 见她这样说,范春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第二月,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像是说着什么笑话一般开口道。 “我啊,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就羡慕那些有人管的孩子,今天看见您这么关心小天,实在是...没法不羡慕啊,哈哈...” 他说着,又感觉自己的这些话之于对方好像有些暧昧了,于是又补充了句道。 “当然了,现在那也是小时候了,现在我身边的好人、坏人还有疑似是人但无法确定的不明生物也不少了,所以也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呵呵...” “是吗...” 第二月闻言略微低下了头,蓦的,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了少见的温和的笑容。 ‘测...她怎么又笑了啊,应该不是因为我吧,肯定不是因为我吧,奶奶的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啊!谁都好,赶紧把我的脑子当流氓罪关上个几百年啊!’ 理所当然的,范春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天天他...” 就在范春胡思乱想之极,第二月没来由的开口到。 见她提起第二天,范春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当下松了口气。 只见第二月脸上流露出那种和蔼的,像是追忆着美好的过去以及只存在在过去的那些人般的神色,接着缓缓开口道。 “天天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 范春讷讷的回了句,霎时间,他居然在提起第二天时的第二月脸上看到了一丝母性的光辉,仿佛这里坐着的不是对方的姐姐,而是母亲一般。 当下,范春对第二天能有这样的姐姐更加羡慕了。 没来由的,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当然,是名义上的那位长公主。 只是范春与长公主接触的不多,因而实在没什么印象。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她于宴会上舞动的身姿,以及她胸前的...算了不提了。 至于她想取范春而代之什么的,范春只当这是人都会犯的错误,早已抛之脑后,毕竟她又没有真的做什么。 这样想着,莫名的第二月方才的话又回响在了范春脑海中,对方说第二天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想了想,随后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开口道。 “小天他...以前难不成是个女孩子!?” 第142章 成熟的标志是清理空间 “当然不是了...” 第二月听了他的话,只当这是玩笑并没有在意,随后接着开口道。 “说起来您可能都不信吧...能否...恕末将逾越,末将能问问您,在您心里天天他是什么样子的吗?” 她说着,抬起头,眼底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希冀。 听对方这样问起,范春眉头微蹙,露出认真和仔细思考的神色,片刻后回答道。 “嗯...小天啊,有些大大咧咧,像是个...” 说着,他偷瞄了一眼对方的神色,随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道。 “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吧...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其实...我也是这样的啊,风子他被打傻了其实也是这样样子的啊!” 或许是为了安慰对方,证明第二天这个样子并不是什么奇怪或是很少见的表现,范春这样解释到。 “是吗,果然是这样吗...” 第二月忽视了范春之后说的那些,似乎是早就有了心理预期。大概是范春方才表现出了诚恳吧,使得她愿意跟范春多说些第二天的往事。于是接着,第二月抬起头看着范春认真的开口道。 “如果我说,天天他过去是和现在完全相反的,您会信吗?” “完全相反?” 范春闻言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这能反倒什么...” “那是十多年前了...” 第二月不等他说什么就打断到。 ‘不想让我回答一开始就不要问直接讲就好了啊喂!’ 范春对她的这一行为在心中抗议到。 只听得第二月接着讲述道。 “那时,作为已经是家族最后的男丁,在其他孩子还握不住刀剑的年纪,天天他就已经被当做延续家族荣光的希望,日复一日的开始近乎于折磨般的训练了。” 她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的讲述着,讲述着有关第二天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范春听着,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不解的神情。因为第二月口中的,与他想象中的实在有些差距。 他原本以为第二天的童年不能说是傻吃苶睡吧,至少也应该是无忧无虑,不然养不出他这样的性格啊。 可这会听第二月讲起,居然与自己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这样范春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开始重新从第二月的口中了解起他这个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海朋派友”起来。 海指海绵宝宝,派指派大星,海朋派友,比喻像海绵宝宝和派大星那样整天一起犯傻的朋友。 这是范春歪造出的成语,用来形容他与包括第二天在内的朋友们的关系。 扯远了。 第二月抬起头,像是追忆着什么一般接着讲述道。 “说来惭愧,那时的天天,真是我...不,是无数同一时代的人都无法企及的存在。他天赋极佳,又得到了父亲和一种师傅们最最专业和苛刻的训练,加上他自己能够完美约束和控制自己全部的情感和欲望,简直如同机械似没有感情般的自我约束...现在想想,当时的天天和哪怕是比他大的人都是几乎断层般的领先!” “简单来说...” 范春看着第二月下意识的开口道。 “那时的小天,他的性格就跟现在的你...一样?我这么说好吗...” 闻言,第二月一愣,随后不住的点点头开口道。 “对!没错!这份理解力...您果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看上去很简单吗?明明我身上也有多少亿个细胞的好不好,而且因为我比较发福了原因,画在纸上要比你们这些瘦的多出不知道多少线条的好吧!”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这样说着。 第二月目视前方,看来像是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直到范春问道。 “那...小天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的啊?这跟你形容的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听他这样问起,第二月刻板的脸上露出那种不易察觉的近乎于怜爱的神色开口道。 “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天天...那只是...父亲他...” 说到他们的父亲第二信,第二月顿了顿,似乎是碍于“子不言父女不言母”的约束。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那只是父亲他急于求成而强加到天天身上的...并不是天天的本心。而唯一能让天天从那种状态中有片刻的解放,让他在某一个瞬间变回真正的自己,就是照顾他的侍女,栗姐了。” “栗姐?” 范春喃喃道。 第二月点了点头,随后接着道。 “只有在栗姐身边,天天才能有片刻的喘息,但也因此,栗姐被父亲...当成了天天的绊脚石。但他忽略了,天天他...在栗姐面前是有着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的。” “那...” 范春缓缓开口问道。 “那后来...这位栗姐还在吗?” 闻言,第二月看着范春,缓缓开口说出了令范春意料不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一个回答。 “栗姐她...在天天十四岁那年因病去世了...” 听了这个答复,范春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道。 “她的死,会不会是...” “我也有过这个疑问,但...没有证据,所以不能下定论!” 面对着范春似是而非但又意思明确的疑问,第二月当即了断的开口驳斥。 接着,二人就像是有默契那般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似乎是已经说到了引起第二天转变的时刻了,第二月眉宇间不免染上了些阴霾,开口道。 “而让天天变成现在这样的,是栗姐去世前对天天说的一句话。” “一句话?” “对,栗姐去世前,笑着对天天说让他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笑着,什么也不在意的去面对,未来的路越坎坷,拦在面前的坏人越强大,就要笑的越灿烂...” “所以...小天他往后就什么也不在乎,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性格了是吗?” 范春这样说道,他能明白这个故事绝不像第二月讲的这么简单,关于第二天身上发生的转变一定是个十分复杂的过程。 但老实说他不愿意深究了,因为深究的话务必会触及到对方内心最不愿意展露的地方。 范春不想那样,因为扪心自问他也不愿意向他人暴露他不愿意回想的那一段过去。 第143章 再放送 第二月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就那样,小天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一个长不大的傻孩子...” 她这样说着,但脸上全无对一个天才“陨落”的可惜,反而是对第二天能真正为自己而活而感到的欣慰。 毕竟,哪怕是当年一手造成第二天这样的第二信,如今不也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吗。 或许第二信,也会在午夜梦回时为当初自己的所做所为而感到后悔吧,后悔自己当初对第二天别逼得那么紧,让他就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恐怕今天也差不到哪去吧。 因为面前的第二月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不就是那样成长起来,到今天也可以称得上是优秀吗。 而且在那之后,第二信没有再娶也没有在要孩子,恐怕也算是对他后悔,以及想要弥补的证明吧。 “殿下觉得可惜吗?” 第二月向面前的范春试探性的问到,毕竟第二天的所谓“堕落”,不光是至于第二氏来说是重大的损失,至于范春的大晋来说也可以说是白白少了一位将星。 “怎么会!” 果不其然,范春想也没想的笑着反驳到,他摇摇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般。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说道。 “倒不如说,如果小天没变成现在这样,那恐怕根本看不上我这个样子的人吧,那样的话...我可是白白少了个好哥们啊!”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毕竟世界上能傻到陪着谁玩自由落体的...真不多... “所以,最应该庆幸的,其实是我啊!” 范春这样说到。 面对着他的答复,从与范春见面开始,第二月第一次露出了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或许是她也感受到了范春的话的确是真心的。 “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第二月沉浸在欣慰和对过去的最后一丝追忆当中时,范春没来由的一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带着些讷讷的神色看着举起手的范春开口道。 “您请问。” 闻言,范春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些许戏谑的低声问道。 “提起小天以前的样子,那么我想问...这个...骑都尉女士,当下的您...是否是真实的自己呢?” 可能也是聊了半天有些熟络了吧,又或许因为对方那与第二天相似的长相让范春恍惚间回到了与第二天相处时大大咧咧的样子。 他居然向着第二月问出了这略显大胆和冒昧的问题。 第二月闻言一愣,随后看着范春像是对对方有了全新的认识那般,露出了些许意味深长的微笑。 “或许吧...” 她这样开口,仍旧是没有什么情感,刻板的像是下属面对上司汇报般的说到。 第二月这样与第二天虽然相貌相似,但神色却截然相反绝不会再第二天脸上出现的表情让范春霎时间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似乎问出了不太合适的问题。 一时间在心中不住道。 “完了完了完了...一定是被风子传染了!这样下去会被认为是和风子一样的那种人吧!嘶...不过...被认为跟风子一样貌似...也不是很糟啊...” 这样想着,他打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和略显沉重的气氛,于是范春想了想笑着开口道。 “哎对了,你叫第二月,小天叫第二天,怎么没有叫第二年的啊?哈哈...” 他笑笑,紧接着就看见第二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我们俩的确有个大我们很多岁的哥哥叫第二年,他在很多年前跟随爷爷一起战死沙场了。” ‘更加沉重了啊!’ 于是,范春与第二月的首次会面就在这样难以挥去的沉重氛围中结束了。 第二月随之告退离开大殿,并将范春苏醒的消息告知给了轻舟轻柯。 随后,看着她们二人闯进大殿的身影,以及小茹终于结束加班的庆幸,她转过头,缓缓离去。 不久后。 还是在当时范春进行自由落体的那个房檐边缘,令人意外的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这处地方就被朝廷当成了不可启齿的四零四禁区,他们用围栏将上去楼顶的地方堵住,还派人看守,目的就是怕再有人干出那样的蠢事,无论是真的犯病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这样的严防死守之下却也不知道此刻站在上面的那个人是如何突破的封锁,重新来到的那处“古战场遗址”。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第二天。这就不令人感到奇怪了,毕竟以他的身手想要悄无声息的重新回到这里并不算难事。 只见第二天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看着下方的地面,脸上看不出此刻心中所想。他的神色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不知因何而生。 平静如水,但又能让人感受到充满爆发力。这就是此刻的第二天,与平时那副傻小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咚咚咚...” 身后,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第二天无需向后看,像是未卜先知般开口道。 “是姐姐吧?” 第二月步伐稳健,踏着陡峭的屋脊缓步而来。 她看着第二天的背影,脸上仍旧的那份刻板,毫无波澜,似乎此刻第二天出现在这里并不出乎她的预料。 第二月停留在第二天身后不远,片刻后开口道。 “你真的要干这种傻事吗?” 听了她的话,第二天的肩头似乎颤了颤。 随后,他伸手从衣襟里摩挲了一阵。 从第二月的视角看不出第二天正在做什么,她眉头微蹙,片刻后,第二天貌似是拿出了什么,随后转过身来。 只见,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那副没心没肺的傻笑,嘴里叼着方才拿出的一支鸡腿,笑着朝第二月点了点头。 第二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抿了抿嘴唇,随后没来由的笑了笑,低声喃喃道。 “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她偏过头去,将目光移至他处不再看他,算是默认了第二天接下去要做的事。 第二天见状笑的更加开心了,他转过头,看着范春不久前自由落体的地方。 随后,他闭上眼,效仿着之前的范春直挺挺的落了下去。 第144章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范春站在窗边,看样子是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头上还象征性的缠着方才的绷带。 不知是谁如恶作剧一般在绷带后面范春看不见的地方还系了个蝴蝶结,也不知道他是看不见而疏漏了,还是故意将其留下来的。 他脸上呈现出有些莫名其妙的神情,像是陶醉又有那种为什么而现身的犹豫和大无畏感。 右手手指上夹着一个烟卷...烟卷?不对啊,烟草这种原产的是美洲的植物这会应该还没来到东方啊?那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在他身后,马当一脸不忍的样子看来也是有相同的疑惑。 他看了看范春身前已经被拔的像秃毛鸡一般的盆栽,又看了看范春,看来他手里的是用这已经被拔的看不出是什么的盆栽卷成的,窗前案子上的那一堆碎屑就是证明。 可是这能行吗?这随随便便一个植物就能代替烟草? 马当看来也想这么问,但还没等他问出口,范春就点了点头,接着,他带着那种为“科学”现身的神色猛嘬了一大口。 然后果不其然... “呃咳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猛烈的咳嗽,范春的眼泪鼻涕止不住的流下,这代表着他的实验以失败告终,同时也验证了烟草这种植物的确有着他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 “哎呦!缺了德了,殿下,您这是跟谁啊...” 看着这样的范春,马当当即拍着范春的后背嘴里不住的哀嚎到。 可能在他看来,范春的这种难以理解的行为可能是某些事过意不去而折磨自己的行为。 闻言,纵使是还在不住的咳嗽流涕着的范春,在听到马当这样的询问后还是咽了咽口水尽力回了一句道。 “呃...没,没事马叔...” 他摆摆手,看着手里还在冒着青烟的自制“烟卷”心里有些犯怵,心有余悸的喃喃道。 “哎呦...差点没给我搞死...” 范春本来也是不抽烟的,这时候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最近的事情较多搞的他压力有点大?有可能是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于是想突破一下自己的界限? 总之他生出了想尝试一下体验下新鲜事物的想法,但在询问后得知这个年代还没有香烟这种东西的答复。 要知道,范春以往还一直以为旱烟那种东西是本土植物呢,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然后就有了这一出。 这样想来在咳嗽至于范春莫名的还产生了某种振奋,认为只要自己的探索之心不绝,总有一天是可以找到代替烟草的本土植物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罪还要遭多少次... ‘嗐!不过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吗!’ 他这样想到。 看着莫名振奋起来的范春,马当看着他,心里担忧着这样下去范春恐怕迟早会走上磕五石散的不归路...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自己的殿下“日理万机”,还要受朝中那些所谓大人们的气,如此的压力之下磕个五石散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卿们,私底下磕五石散不是也磕的嗨吗,还说这是什么黄天的降恩。 他们都行,我们殿下怎么就不行了? 于是,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马当坚定了他哪怕是范春要走上歧途他也要支持的决心。 总之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全都由着范春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范春在问那些相关人士有没有香烟这种东西是就已经向范春推荐了五石散这种东西。 但范春毕竟还是在伟大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照耀下长大的,当时给出的评价就是。 “这玩意,狗看了都摇头!” 当时范春不住的摇着头,一脸嫌弃的说到。 回到眼前。 就在范春和马当各自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他二人向后看去,预料之中的,江上风带着难掩的笑意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呦?” 他看见范春的第一眼就不住的惊道,随后朝范春拱了拱手笑道。 “殿下,醒了啊?” 那时,江上风被轻柯与其余人一道一起屏退了出去,在得知范春恢复过来后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见他到来,马当适时的退去。范春带着那种历经沧桑的神色点点头道。 “唉...是啊...” 他朝江上风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来,随后也不等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息。 江上风见状笑了笑,随后上前两步来到了范春身边不远下榻。 随后,他不住的笑着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对范春说道。 “哎呀呀!殿下呀,您这次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刮啥?看啥?我不是一直让你另眼相待的吗?” 范春疑惑的回复到。 “以前是以前,这次...” 说着,江上风不住的捂着嘴轻笑两声,看的范春不由得露出了不被尊重的表情。 只见他接着说道。 “这次您是真给我开了个眼界啊,我原本以为您是无才无德还胆小怕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么高的楼,您就是硬敢往下跳!好家伙...换了我,就是美人计或是谁拿着刀夹我脖子上我都不敢啊,佩服佩服!” 他笑着不住的朝范春拱了拱手。 范春摇摇头,一脸沧桑的摆摆手,面对着江上风对他的评价范春没有生气,因为本来他们俩也经常相互诋毁,早都习惯了。 他瞥了江上风一眼不屑道。 “那要是一个美女拿刀架你脖子上你跳不跳?” “嘶...” 闻言,江上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喃喃道。 “这么刁钻的问题吗...” 他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只是到最后他也没考虑出个结果,片刻后,江上风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 “哎算了算了,别提我,说说您。” 说着,他看向范春笑道。 “您当时是怎么能用勇气跳下去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闻言,范春叹了声道。 “唉...其实当时我也怕...” “是吗?” “嗯,也是气氛烘托到那个地步了,加上当时我没吃饭,有些低血糖...所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之前的事。 第145章 潜水 见状,江上风笑笑似乎看出了范春不大愿意提起索性也就不再多言,于是就打算进入正题。 “行吧,不说那个了。殿下,其实我这次来啊还有个...”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片刻后脸上浮现出莫名的警惕和地方的神色,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见状,范春不解的看向他问道。 “你咋了?怎么一副被人监视了的样子?” 闻言,江上风先是朝范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眉头紧锁,片刻后一脸认真的看向范春低声道。 “殿下,您说对了,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您这间屋子里...有人!” 听了他煞有其事的话,范春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后一脸无奈的说道。 “风子你...有什么话你就好好说吗,这屋子里就咱们俩,你不用这么危言耸听的好吧?” “别说话殿下!” 江上风朝范春张开五指止住了对方的话语,随后自顾自的说道。 “像我们这种算是薄有家资人家的孩子,从小为了规避有可能的危险,是要学习一些侦察、反侦察的本事的。” 他眼神不自觉的飘忽,扫过每一个他认为可疑的地方,喃喃道。 “在我看来,您的这间屋子里有太多的蛛丝马迹。因此,凭我的经验来看,哼,您这间屋子里...一定还藏着另一个人...” “不是风子...” “出来!” 范春还想劝说些什么,只见江上风完全无视他的话朝着周围不住的呵斥。 “出来!” “风子你...” “出来呀!” “风子...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你也跟着我跳一次算了...” “呵...” 面对着范春的质疑和冷嘲热讽,江上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般看着范春说道。 “我知道殿下你不信,一时间难以接受我有这样的能力...” “不是不信...” 面对着这样的江上风,范春解释道。 “起码...你说这屋子里有人,起码你也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出的这样的结论吧?” “哼。” 江上风自信的冷哼一声自信的说道。 “好,我就让您知道知道我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说着,他自信的看向窗边指了指那里道。 “您看看您的窗沿,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烬是不是?” “是,是啊...” “呵,问题就出在这!宫苑里的每一间屋子每天都会有宫人们进来打扫,不可能留有这么明显的灰尘,而且,就算留下了,出现了这样的卫生死角,那经年累月也不可能只有这么薄薄的一层,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江上风顿了顿,这一刻范春居然在对方身上看见了一丝探案片主角的神韵,不住的说道。 “卧槽,咱们这个故事要一转悬疑侦探类型了吗!?终于发现轻松搞笑的架空历史类走不通了吗!?” 紧接着,江上风就说道。 “答案就是不知是谁顺着窗户潜进了您这间屋子,一个不小心在窗沿上留下了脚印,但还不敢擦,怕这样一来漏洞更加明显,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脚在窗沿上有狠狠蹭了蹭,留下一层尘土,假装是风吹得或是打扫的不干净,我说的对不对!?” 江上风激动地,不知道是在向谁提问般说道。 “果然还是转不过来吗!?” 闻言,出人意料的,范春听了江上风的话脸上没有半分认同的样子,看的江上风一愣,随后问道。 “怎么?殿下您觉得我的推理没有道理吗?” “有个粑粑啊!那尘土是我刚才...玩火烧出的灰烬而已啊!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范春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想“发明”烟草的行为,只能说成是玩火,对江上风反驳到。 “呃是吗?” 江上风闻言一愣,在得知了自己推理错误后没有任何挣扎,干脆利落的认输道。 “好吧,我错了...” “这么干脆吗!?” 面对着江上风这副样子,范春有些泄气,随之又对他方才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些不忿,对着他忍不住数落道。 “唉...真不是我说你啊风子...” “是...” 江上风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奈何又不好反驳,只好讷讷的听着是不是像是认可的回一声。 范春接着说道。 “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那么冲动,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你一点我的稳重怎么都没学到?!” “是...” “一上来就说我这屋子里有人,还还还大张旗鼓的样子!这还好是我没听了你的话再叫人过来,要不你丢人丢的更厉害!” “是...” “我说你听进去没有?” “是...” “你啊...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吧!一个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哎,殿下!” “嗯?!卧槽王芙蓉你啥时候躲我花瓶里了?!!!” 范春正说着起劲,忽然王芙蓉从一旁的花瓶里探出头来朝着他笑着喊了一声。范春一怔,随后难以置信的问道。 “王芙蓉你有毛病是吧?好好地钻到花瓶里是想吓死谁是吧!?” “嘿嘿...” 王芙蓉像是没听出范春语气中的愤慨,他从花瓶中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后脑,露出了憨憨的笑容说道。 “这不是想近距离观察学习您的优良品德,好提升下自己吗!” 范春闻言,被他这的确是真心,但又令人极度无语的理由搞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得朝他轻斥一声道。 “出去!” “哎,好嘞!” 王芙蓉答应的倒快,他还是那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笑意,从花瓶里一个猛子窜出来,蹦蹦跳跳的就一溜烟跑走了,嘴里还不住的笑着。 “走咯!” “什么玩意这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范春见状不住的斥责着,待等王芙蓉走后,范春将目光重新移向江上风。 果不其然,只见对方正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范春,他一句话没说,但范春已经全然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只得带着尴尬笑意悻悻的喃喃道。 “这...没想到还真是...呵...” “殿下~嗯?” “这...风子...呵呵...” “哼哼...”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当下,他们二人或是猖狂或是尴尬的大笑起来,找到了化解此刻尴尬的唯一方式。 第146章 复刻经典 就在他们放声大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当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见到他们俩这副样子本来还慌忙的脸上不住的一愣,随后不解的喃喃道。 “这是...怎么了这是?” “啊,马叔啊...” 见状,范春和江上风都收敛了笑意,朝马当问道。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 闻言,马当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当即说道。 “不好啦!第二大人也从楼上掉下来啦!”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后慌慌张张的跟着马当飞速离去。 待等他们走后,不多时,一个人影自屏风后缓缓冒出头来。 他腰间悬着的刻着“绣衣侍者”字样的腰牌已经无声的证明了他的身份。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松了口气般的喃喃道。 “好险好险...” 目光下意识的移向窗沿,嘴里喃喃道。 “居然...连我出了差错后怎样弥补的都猜到了,这位江大人...” 他看向江上风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其实只要再认真的想想就能知道,范春那根“香烟”是刚点着的,怎么可能片刻之间就在窗沿上留下那么多的痕迹呢。 看来悼德皇帝创立的这些密探组织们其实是各有各的分工的,各自擅长的都不同。 像是潜入侦查这方面,孛星的人看来的确是比不上柒的蚩尤旗。 不多时,在第二天失事后临时下榻的地方。 范春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入,两旁的侍者们见状纷纷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行礼。 他脸上的神色有担忧,但却不知为何眉宇间暗藏着些阴霾。 待等来到房间的门口,在那里,对第二天的抢救已经在之前就结束了,一位太医垂手躬身迎到范春近前。 他可能也是万万没想到,不久前才抢救过范春,这会范春就来到他面前询问他这会抢救的第二天的情况了。 范春低声问道。 “小天...情况怎么样了?” 他说着,身后的江上风也是一脸担忧的竖起耳朵听着。 闻言,那名太医犹豫了片刻蹙着眉缓声回道。 “上军中郎将大人...伤的很重,断了一条腿...” “啊!?” 听了这话,情急之下范春不住的看着他惊到。 见状,那名太医即刻不住的安抚道。 “但还请殿下勿虑,第二大人虽然伤重,但姓名无忧,腿伤也已经接好,相信凭借第二大人的体质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哦...还好还好...” 听他这么说范春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不住的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细说!” 闻言,周围人依次向他解释。 大致意思就是第二天从范春之前摔下来的地方掉下来,但下落的过程中或许是触发了他的一些被动技能,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伸向边上的窗户打算自救,等到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完了,他身上的大部分下落的力都已经化解了,起码也是不致命的程度了。 但不知为何第二天却又从开了手,任由自己掉在地上,然后...就是现在这样虽然摔不死但还是重伤家断腿的程度了。 “太逆天了吧!你们不是给我编故事吧!?” 范春听后不住的质疑到,但说是这么说其实他心底已然接受了,毕竟这事放在第二天身上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合理。 周围人听他这么说不住的赌咒发誓,说自己说的一定是真的,自己不敢欺君云云... “是吗...” 范春听着大伙这么说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喃喃道。 “那为啥我没觉醒这种能力啊?明明大家种族都是一样的啊,我又没选个什么地精、矮人之类的...” 闻言,江上风在他身后小声道。 “毕竟...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吗,再说了,小天没事就好吗。” 范春点了点头,他摆摆手屏退众人,站在第二天房间的门口不知为何踌躇了一阵。 江上风看的纳闷但也不好开口,随后就听范春低声用那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风子...你在外面先等一会,我先进去看看...” 江上风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范春长舒一口气,随后轻轻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顺着缝隙看不见第二天的身影,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随后顺着缝隙步入了房间。 伴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没留在外面的江上风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摊开扇子摇了摇,像是看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喃喃道。 “唉...小天,你知不知道殿下根本不需要你这样啊...罢了,罢了...” 房间里。 范春轻手轻脚的朝第二天的床榻方向走去,房间里的药味很浓郁,范春闻了很不舒服,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像是生怕打扰了对方的样子。 走的近了,他还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谁知道榻上的第二天却突然起身朝范春笑道。 “殿下?你来啦!” 这一出将范春吓得不轻,仔细看去果不其然,第二天看着全身缠满绷带,明显是受了重伤的样子,甚至都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看来那些人表达的很轻巧,可明显还是说轻了。 第二天身上的伤不论哪一处单拿出来放在范春身上都足以令他半死不活,但他却仍是满是笑意的看着范春,真不知道是这种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还是硬是凭意志力忍了下来没有表露出来。 看着这样的第二天,范春没来由的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 “小天你...没事吧...” 这样说着,他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是废话了。都这样了,能没事吗? 但第二天却是摇了摇头,一脸天真和没事人似得笑道。 “没事啊!” 闻言,范春讷讷的点了点头,第二天看着他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说道。 “殿下别站那了,过来坐啊!” “哦,哦...” 闻言,范春顺着他的意思缓缓做到了第二天身边。 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对方,范春发觉对方身上的伤势更加可怖,一只眼睛甚至连睁开都极为奋力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 范春在心里叹了一声,随后直视着第二天的眼睛直截了当担忧带着些忐忑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小天...你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对吧?不是...故意的吧...” 第147章 实际总是要比预定的时间更长 “当然是故意的!” 就在范春问出的瞬间,第二天笑着兴奋的回答道,就像是想要证明自己那般激动,甚至还伸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看着范春丝毫没有笑意满是诧异和不解的脸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是和范春一样的绷带,只不过少了俏皮的蝴蝶结,多了殷红的无法忽视的血迹,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他就像是不在乎那些般接着开怀的说道。 “毕竟是我害的殿下吗,当然要...” 第二天说着,眼底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丝毫没有发觉低下头的范春那充满愤怒的双眼,和握紧到不住的颤抖的双拳。 “所以我把自己也变得和殿下一样了,这下殿下应该...” “你这家伙啊!” 没来由的,范春大吼一声,像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那般咆哮着打断了第二天的话。 紧着这,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范春挥起拳头在没有任何前兆的前提下直直砸向了第二天的侧脸。 一拳下去,第二天没有因范春的力道而有丝毫动摇,就像是对方完全没有使劲一般,反而范春的手腕因反作用力而感到一丝疼痛。 挨了这没来由的一下,第二天没有生气,映着范春通红的双眼是满是不解的脸,愣愣的看着对方。 范春没有在乎手腕的疼痛和第二天的毫无反应,下一刻,他双手攥着对方的衣领,明知道无用却仍旧狠狠的摇晃,双眼瞪视着第二天咬着牙喝骂道。 “你这混蛋啊!你以为一把自己搞成很帅是不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是不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你跟我一样了是不是?!!!” 他几乎是咆哮般质问到。 听着范春这样的话语,第二天双眼一怔,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无论如何不敢承认般,连双手都不自觉的颤抖。 他像是逃避般的不敢在直视范春的双眼,但范春的话就像追着他那般到来。 “你知不知道啊,老子最后还强撑着给你辩解,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就是想不让你受伤啊!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老子不是全白费了吗!!!” 范春说着,到最后甚至用那种近乎恳切的眼神看着第二天,似乎是在向他表达着‘不要再这样’了的意思。 第二天当然明白了范春的意思,他先是感到难以置信,但面对着范春如此真切的眼神他又不论如何不能骗自己这是假的。 他感觉道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正在被动摇,面对着这样的情况,预料之中的,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扬,因为在感到痛苦和迷茫是就是要笑不是吗。 但,就在下一刻,一句尘封已久,被他强行忽视了的话却不合时宜的在他耳畔回响。 他下意识的感到恐惧,想要逃避这一切,但范春那无比在意他的眼神却实在让他不舍得离去,越是抗拒那句话就越是清晰,终于,还是到了他无法忽视的程度。 那是栗娘去世前跟他说的那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笑着面对”的下一句话。 也是栗娘跟第二天说着真正的最后一句话,一直被他有意的忽视,封印在心底的一句话。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笑着面对...但...如果真的感受到温暖了,哭一哭也是无所谓的!” 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第二天的眼角,一行久违的清泪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缓缓滑落。 感受到脸颊上出现的温热,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拭去,想要忍住。 但,那些泪水就像是宣泄般,任由他如何制止,可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的。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要解释般的看向范春,然后,迎上了对方温和的带着无比关切的双眼,就像是当年的栗娘那样。 第二天怔了怔,终于,在距上次栗娘去世那天,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后,一想用没心没肺的傻笑掩饰自己,甚至已经忘记了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之后。 第二天,终于再一次发自内心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第二月从屏风后面悄悄探出身子,她看着这一幕,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不多时,她那张一向刻板的古井无波的脸上,悄然显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几天后,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之后。 也到了第二月该离开南郑返回塘城的时候了。 南郑城南门口。 看着前来送自己满身缠着绷带,拄着拐棍单条腿一碰一跳的第二天,第二月笑了笑,对方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傻兮兮的笑容。 只是,从对方的眼底第二月能看出以往第二天极力掩饰的一些什么,此刻却是再也不见了。 她与第二天相拥而别,随后,又对城头上嘴上说着不送自己,身体却是很老实的第二信挥了挥手。 第二月翻身上马,英姿飒爽。她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高耸气派的南郑城门,心想着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探亲加上汇报工作而已,却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待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也算是没白白耽搁这些时日啊...” 她轻笑着喃喃道,一阵威风拂过,吹起了她的高马尾和额前的秀发,第二月策马扬鞭,马蹄声朝着南方塘城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看不见身影了。 送走了第二月后,范春宫苑的楼阙上,范春、江上风、第二天三人又久违的聚在了一起。 范春理所应当的坐在上位,看着下方两侧的二人一时唏嘘不已,竟心生了一丝恍如隔世之感,仿佛就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们似得。 他只觉这是错觉,看向江上风,只见对方脸上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随时一副打算感染艾克兹病的样子,貌似是没什么变化。 ‘这也就是这个年头没有那种病啊,要不然,就风子这个德性的...早就成活体病毒培养皿了,严格来说都属于生化武器了...’ 这样想着,他又把目光移向第二天,对方还是那副遍体鳞伤缠满绷带的样子,只是或许是得益于对方逆天的恢复能力,只是几天过去第二天看着就已经没有那么惨了。 甚至由于身上缠着绷带打着夹板的造型似乎让他感觉很新奇,反而让第二天变得比平时还欢实了。 第148章 厚脸皮是难能可贵的特质 此刻,第二天正大快朵颐着案子上的食物,如果不是还“初具人形”的话,那形象比野生动物还野,就差趴桌子上往嘴里塞了。 与风轻云淡小口抿着茶水一副骚包模样的江上风,和正在减肥吃不下什么东西的范春形成鲜明对比。 不巧的,一粒豆子从第二天案子上飞了出去,正好砸进江上风的茶杯里。江上风一愣,脸上顿时有些扫兴,这下他也云淡风轻不起来了。 范春看着,心想第二天似乎也跟过去没什么变化。 那么自己呢?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都没变吗?这样...也挺好!’ 这样想着,范春看向他们的眼神莫名的带上的某种慈爱,看的江上风一愣一愣的,心想着。 ‘殿下这是想起什么来了,怎么眼里还生出孺慕之情了?难道...’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推测道。 ‘难道是我最近保养的太好,以至于返老还童了?’ 正想着,只听得范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用那种很沧桑的语气说道。 “好啊好啊,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大的风浪后,咱们仨总算也是有聚在一起了!这个...” 就在他要接着往下说之际,江上风忽然开口脸上带着那种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的神色打断道。 “殿下...这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啊?哪来的什么大的风浪啊?你这话说的...好像发生了什么政变似得...” 面对着打断自己的江上风,范春显得颇为平静,他嘴角上扬,看着江上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风子...你要是再打断我的话,你身上...很快就会有大的风浪了哦!” “嘁...” 江上风闻言发出不屑的一声,偏过头去却也不再多言。 见状,范春接着说道。 “我是想说啊,这些天事情多,经历的也多,我是想这要不要咱们举办个什么活动什么的,冲一冲喜,扫去一些精神上的尘埃吗!” 他说着,朝二人征求意见般的问道。 “怎么样?你们觉得我这个想法想不想法?” 闻言,江上风当即转过头来,他看向范春兴奋的一拍扇子开口笑道。 “哎殿下!你这个想法还真是来的巧了!” “这么说?” “您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去您那找你。” “呃...记得,就是你推理那次是吧?” “对!那次忘记说了,实际上我那天去找您是有个好消息想汇报给您的!” “好消息?这个先放一边。” “啊?” “就是风子啊,我老感觉你对我吧...就是在那种介乎与尊重和不尊重的叠加态,让我有一种抽离感,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就好像在一处狭窄的通道里进进出出...” “行了殿下!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就会引发一些什么让咱们这个世界观都崩塌不存在了的危急了啊!而且...听您这么说我居然有一种被人强行健身了的感觉啊,太恶心了啊!” 江上风抓狂般的打断了范春的话,范春见状讷讷的点点头顺应了他的意思,开口道。 “哦,那好吧,那你接着说吧...” “唉...” 江上风叹了口气,有些有气无力,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好消息就有振奋起了精神,笑着开口道。 “是这样,梧桐大市那边的第一批税款已经收上来了,我算了算,除去给禁军们的饷银以及宫人们的例钱等等杂七杂八的之后,还能剩下一些,刚好跟您刚才的那个想法对应上了!” “啊...是吗?” 范春闻言喃喃道,随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掩饰的开口道。 “其实吧...我是想让你们俩出个钱,然后我出个想法办个活动的,没想到...嘿嘿...还是得自己出钱啊...” 看着江上风不自觉长大了嘴,那一副“我知道你的下限很低,但没想到还可以更低”的震惊表情,范春无奈的笑了笑,为自己挽尊说道。 “嗐!也是像风子你说的,也是巧了。天意,呵呵,就是天意!” 他笑了笑,看着江上风缓缓收回下巴的样子又接着开口道。 “那好吧,既然是我出钱,那你们俩负责出个想法,大家群策群力,都有参与吗是不是!你们说怎么搞个什么活动啊?” 他话音刚落,只见几乎已经把自己的脸埋在食物里面的第二天举起手,用那种含糊不清的声音开口道。 “大,大胃王比赛!” “驳回!” 只见第二天只是开了个头,就被范春无情的打了回去,搞的他哀嚎道。 “为什吗!?” 闻言,范春无奈的说道。 “咱们这就你最能吃,还受伤了!难不成到时候我们还把你抬着去比赛啊?到时候人家看了还说我们虐待动物,总之...不行!” “呃!!!” 第二天哀嚎一声,随后像是发泄一般与面前的食物们“战斗”的更加激烈了。 江上风摇了摇扇子,他知道自己的提案大概率也不会通过,但赖好还是要提一嘴,所以摇了摇扇子,不抱什么希望的随意开口道。 “要不举办个相亲大会...” 他说着,出乎预料的驳回并没有到来。江上风余光瞥向范春,只见对方闻言脸上居然真的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思索了片刻后喃喃道。 “这个...倒是也...” “莫非...” 江上风带着些期待喃喃到,连上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直了,看样子是真期待这个活动,只听范春不住的犹豫道。 “倒也有那么一丝合理...” “不行!” 还没等他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只听得门口出乎预料的一声脆响将其打断。 范春和江上风闻声看去,只见轻舟正将手臂环在胸前靠在门扉上一脸不悦的看着这边。 “轻舟?几时来的?” 范春见状意外的喃喃到。 “二公主殿下好!” 在他之后,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食物里的第二天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举起手朝轻舟问了声好。 他是认识轻舟的,上次“灵悟观突袭战”中他与轻舟一同等在外面,当时轻舟还问了他一个极富哲理的问题。 “你谁啊?” 最后轮到江上风,他想起被轻舟驳回的提案是自己想的,当下有些心虚的拱了拱手,低声道了句。 “见过二公主...” 第149章 顺从有时不是赞同只是随和罢了 见他们向自己问好,轻舟“哼”了一声,随后看着他们接着说道。 “总之那种不正经的东西绝对不可以!那样的话臣民们要如何看待我们啊,还不是要说我们皇室都不正经吗!那将来姑奶奶的面子往那里搁,还怎么出去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啊!?” 她宛如连珠炮一般说了一长串,范春一愣,看了轻舟一会,随后像是看出了什么似得笑着饶有兴致的说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哥哥到时候风靡万千少女免不了要开一个大后宫然后天天开银帕不陪你玩了对吧!” 闻言,江上风双眉一高一矮,一脸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向范春,心里不住的想道。 ‘卧槽太恶心了吧!这这这...哪怕是中年大叔哄骗小姑娘也说不出这种油腻的话来吧?说出了这种话的殿下一定会被二公主飞踢的吧?一定会的吧!’ 他想起了轻舟的绝技合理的推测到,下一刻,他余光忐忑的瞥向轻舟,似乎是想着要是她真朝着范春一脚过来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去阻拦。 万一这对范春来说算是奖励怎么办!?江上风自觉合理的想到。 随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绝一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轻舟双眼泛起水幕瞪着范春,红着脸居然真的一副心中所想被拆穿了的模样。 ‘起效果了吗?真的起效果了吗!?’ 下一刻,江上风就宛如失去了全部气力般低下头去,脸色泛白双眼无神,不知道是在怀疑着世界还是怀疑着自己。 片刻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莫非...我也是他们兄妹游戏的一环吗...” 同时。 轻舟露出嘴角的虎牙,带着难掩的羞恼神色朝着范春斥道。 “胡胡胡...胡说!谁怕你...那个啊!你最好一天一个不重样才好呢!” “哦~是吗?那哥哥我可是要去找了哦,真的要去了哦~” “滚呐!” 他们俩吵了一阵,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后,轻舟胸口不住的起伏,像是掩饰般的抱着膀子倚在门旁,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范春露出那种无论在任何场景都会挨打的贱兮兮的笑容,可唯独在这不会。 第二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来,他伸出舌头像是猫洗脸般舔了舔脸上的食物残渣。 用仅剩下暴露在外的一只眼睛看着范春问道。 “倒不如说,殿下...您一开始是打算搞什么活动的啊?” 范春笑了笑,随口说道。 “银帕大会...” “那个更不行了啊!” “开玩笑的...” 他笑着解释到,其实范春一开始是想搞个类似漫展之类的活动,大伙扮成自己喜欢的人物角色的样子。 但又想着这个时代文艺作品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只见文字不见图像,所以这个想法最后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搞一个...” 正想着,只听轻舟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见范春朝她看来,她偏过头,强忍着羞涩接着道。 “搞一个比武大会怎么样?” “比武?” 范春犹豫了下,脸上的神色下意识的不大愿意的样子,大概是考虑着本来就是为了喜庆喜庆才搞得活动,结果还动刀动枪的感觉不大好。 见他脸上闪过犹豫的瞬间,轻舟眉头微蹙,像是在为自己解释着什么一般立即开口道。 “你你你...你别为难啊!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行的话就算了!千万别迁就我啊!” “倒也不是...” 听她这么说,范春蹙着眉犹豫的喃喃到。 他的性格本身就是吃软不吃硬,如果轻舟十分强硬的要她同意自己的想法,那范春就没什么负担的回绝了。 可这会她这么说,反而让范春犹豫,不知道如何回绝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灰暗中又一次振作起来的江上风忽然开口道。 “其实二公主殿下的提案不无可行性。” “哦?” 范春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江上风,他还以为对方这么说是为了讨好轻舟,可又一想这俩人又没什么交集似乎也没有那种必要。 正疑惑之际他的目光迎上了对方认真的神色,这会,范春才发觉江上风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 轻舟也有些诧异的看向江上风。 只听江上风接着道。 “二公主殿下的提案有些可行性,但不能光是比武...” 他顿了顿,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听闻,东夏那边的公卿们会广邀天下列侯举办盛大的校技大会,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财富以及为自己积攒威望!其中,竞技的项目不乏击鞠、角鯳、射猎、翘关、弄水、围棋等等...而比武,也是其中的一环!” 江上风说着,时刻观察着范春的神色,他怕对方身为天下的“正统皇帝”,会对东夏那边的习俗有些抵触,所以又解释道。 “我知道,虽然这些都属于是蛮夷的野蛮活动不值得推崇,但眼下正值纷乱之秋,正是应当提振武德振奋民心的时刻,所以我提议,我们也可以效仿东夏的公卿也举办校技大会。一来,可以如之前所说的提振民心,二来,也可以想天下列国昭示咱们大晋仍有进取之心!” 看着范春脸上逐渐被说服了的神色,江上风打算最后再来一脚,继而补充道。 “况且,退一万步讲,皆是来参与的各地公卿贵族们抵达南郑,势必也是要消费一番的吗,到时候对商业活动也是有益的嘛,能增加一下百姓们的收入!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他双手交叠朝着范春行礼问到。 听他都说的这么令人无法反驳了,范春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般点了点头。 不光是他,连带着第二天和轻舟也被江上风说动,不自觉的认同了他的提议。 见状,范春看向大伙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大家举手表决吧,认同风子提案的请举手!” 说着,他自己先举起了手,紧接着,第二天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也跟着将手举起。 大伙看向轻舟,虽然心里已经认可了,但她还是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哼”了一声,缓缓举起了手。 第150章 转场 而在场唯一没举起手的,就只剩下江上风本人了。最终由江上风本人提出了举办校技大会的提案以三比一的票数正式通过。 范春将活动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江上风,又第二天和轻舟作为顾问,自己则是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最终,在三人紧锣密鼓的策划下,这场校技大会在一段时间后如期举办... 与此同时,在终南山的某处山道上。 终南山,又称太乙山,夹在汉中与关中之间,古来就有九州之险和天下之阻的称谓。在这个世界是太平信仰的圣地之一。 约二百年前的第一次黄巾天兵圣战,就是东方的贤师为了解救被信奉五斗米道的昆人异教徒所占据的青城山,以及可能被染指的终南山而发动的。 一直到今天,终南山名义上是北方占据关中的东夏公卿们建立的大夏所管辖,但由于大夏那孱弱的统治能力,几乎连关中都无法摆平。 所以目前的终南山实际上是个“三不管”地带,是很多为了躲避剥削和战乱的人们的寄身之所,也是此时此刻大晋和大夏天然的边境线。 陡峭的山路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略带迷茫的走在那里。 他身着与昆人贵族们所负的铠甲一般无二的甲胄,腰挎弯刀。这样的打扮却出现在北边,不用问就知道这人是蚩尤旗的一员,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绣衣使者”。 至于他们这统一的昆人贵族们所着的铠甲到底是哪来的,裁缝没说范春也懒得问,反正在他看来这些人连“工装”都自己准备好了,不用自己多出一份钱了,也没必要问了。 毕竟大家也只是合作的关系,只要目前还听话就好,很多事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那人像是无头苍蝇般走了一阵,最终像是接受了自己迷路了的这个事实一般略带懊恼的驻足在原地。 伸手从内衬里取出两幅画在羊皮上的图画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只见那两幅图上一幅画着似乎是终南山山道的图样,一幅上是一位老者的肖像画,正是那位空谷老人。 那么这位来此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受范春的指示替轻柯来看看那位空谷老人怎么样了。 只是范春恐怕没想到的是,与当初来截杀他的那伙人一样,眼前的这位也找不到人了,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着那两幅图,那人挠了挠头盔,一副困惑的样子。 忽然,他耳朵一动,清晰的捕捉到了在前面不远传来了一丝水生,似乎还有人活动的声音。 “没找错吗?” 他下意识的喃喃道,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 当即,他迈步朝前直挺挺的走去,穿过层层的密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烟雾缭绕的“山池”。 两条小溪自它当中穿过,叮当的水声不绝于耳,这幅景象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也不为过。 纵使是像蚩尤旗这种从小被训练的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一时间也不自觉的看呆了。 不多时,他甩了甩头,将意识从美景中唤醒。敏锐的发觉了湖边有一方竹子做的小凳,凳子前还架着一根简易的鱼竿。 从湖中不断漂浮的鱼鳔来看这里在方才还有人在这里垂钓。 “果然!” 看着这一幅明显有人类活动的迹象,那名绣衣使者更加自信,正当他想进一步在附近搜查一番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来找我的?” 这道声音响起,那名使者不自觉的浑身一惊,瞳孔下意识的放大。因为他感觉到发出声音的人就在自己身后不远,而自己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察觉。 “到底是...” 当即,他飞速的转过头去,随后那被敷面甲遮盖在后面的脸上显现出更加吃惊的神色,甚至比方才看见此处美景的样子更甚。 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老者正立在一块高耸的青石上。他须发和衣摆被山间的清风吹得朝一处斜去,本人却岿然不动,将湖上缭绕的浓雾当做背景,真好似下凡的谪仙一般。 “这是仙人?是黄天的使者吗!?”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名使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到。 那老者闻言轻笑两声开口道。 “我并未仙人,你才是使者!说吧,你是来找我的吗?” 听他这么说,片刻后那使者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脑中回想起方才看过的那幅图画,这才想起这位老者与画上的神似。原来,这位正是自己要找的空谷老人。 想到这,他当即低头行礼道。 “正是!” “哦?”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空谷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是谁派你来的?” 闻言,那名使者略微抬起手,定定的说道。 “太子殿下!” ... 自终南山往北,是大晋的故土关中地区,以及“寰宇的中心”、“万望之城”的长安。 而再往北,就是与关中的富庶呈鲜明对比的黄土高原。 在那个令人遐想无穷的大晋混一宇内,掌握着整个已知世界的古风时代,那时这里被称之为朔方。 而到了今天,则被人们泛称为北地。 这里由于恶劣的自然条件,当地的居民大多保持着游牧的落后生产方式,只有位于大河沿岸的一些绿洲上才拥有少量的耕地。 在大约八百年以前,伴随着东帝疆域的覆灭,随之而来的,是北方无数族群的陆续南迁。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不少族群来到了北地定居,这其中包括南匈奴人、鲜卑人、柔然人等等... 他们或依附或直接臣服于大晋的统治,或与大晋的统治阶级保持着一种合作关系,甚至会在某些情况下于大晋为敌。 在这段时间里,这些族裔又陆陆续续建立起了自己的封建国家,并逐步皈依了黄天信仰。 自数百年以前,伴随着大晋对周边地区掌控力的不断衰弱,北地的这些诸邦国也曾一度脱离过大晋的统治,接着又反复被大晋掌控。 这其中最显眼的当属由党项人建立的白国,以银川凤凰城为都城的他们曾一度称霸北地甚至兵临长安城下,也曾被大晋的某一任皇帝亲征,屠戮到几近亡国灭种的地步。 当然,那也都是过去了。 一直到大约一百多年以前,大晋完全失去了对北地的控制... 第151章 不知道去向的传送点不要乱按 夜幕笼罩着苍茫的黄土大地,在一片耀眼群星的注视下。 一个有着白宝石般银色的长发,旅人打扮的少女拄着拐杖行走在高原上不知去向何方。 忽然,少女停住的脚步,微风拂过她鬓边的秀发,略微向后看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直到那个人影走到近处,这才看清他正是当初范春路过白沙坪时遇见的那个奇怪的道士,依稀记得他的道号叫做松年。 当时,范春遇见他时他正在为村民们画画,还跟范春简单的交流了下,为他讲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宗教的知识。 只是,他在当初与范春分别后,不知怎的却来到了这个地方。 松年身着一身用来遮蔽风沙的宽大且破旧的长袍,当见到少女的身影后,他驻足在原地,将泛着显眼高原红的脸颊自袍服下露出。 他略有些憨憨的笑了笑,脸上满是沙尘,风尘仆仆,竟显得比当初遇见范春时还要落魄无数倍了。 但他眼神无比的坚定没有丝毫的迷茫,精气神十足,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面对着光看长相比他小的多的银发少女,令人意外的松年双手缓缓交叠,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行了学生之礼,口称道。 “见过席雅贤师!” 那少女闻言,仿佛超然不属于这个世界般,泛着深深的无趣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看不透的光芒。 她略微摇头,用听不出一丝情感的语气缓缓道。 “我早已不是贤师了,也不喜欢这个名号,直接称呼我席雅就是。” “是!” 松年略微抬头,露出那种预料之中的笑容,随后再度行礼。 “你来的很准时...” 那名被自称席雅的少女转过头,看向无尽的彼方缓缓道。 “大概是提前了早就出发了吧?” “是啊...” 听她这样问起,松年脸上时刻挂着开朗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说道。 “从云中那边过来,不得不提前一些啊!不过请您放心,我活到现在唯一还值得称道的就是走的远了,这点路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松年自嘲般的说到。 席雅闻言略微点了点头,随后朝他偏过头问道。 “对了,你见过那个人了吧?” “那个人?” 松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恍然大悟般明白了面前少女口中指的正是范春,于是点头回复道。 “正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啊!” “怎么样?对他有什么看法?” 出乎预料的席雅这样问道,闻言,松年略作思索,脑中回想着范春的形象不由得笑道。 “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听着他对范春这样的评价,席雅略作思索随后缓缓点头,接着,她看向松年,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问道。 “叫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松年脸上一改方才提到范春时的会心一笑,他露出无比郑重的神色,定定的点了点头。 “您是想...将河图洛书交给小道保管是吗?” 席雅看着他,片刻后默默点了点头。 见状,松年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有吃惊也有庆幸,甚至还有不少的忐忑,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能否接下这个重任。 看着这样的松年,席雅没有立即将那被称为河图洛书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交给他,而是默默的向他问道。 “对于河图洛书,你知道多少?” 闻言,松年像是在面对着某场考试一般认真,他低下头回忆着什么。 “许多年前,那时我在郢都的学宫中一个隐秘的角落发现了一本奇书,上面有着一些关于远古时期一些野神信仰的记载,大概是管理者的疏忽吧,居然让这些东西留了下来。而我也有幸在那上面偶然瞥见过关于河图洛书的记载。” 他回忆着,目光移向席雅,缓缓说道。 “在黄天宗封尘典籍上记载的,说是在那个远古时代,那时黄天的正信还没有降临人间,当时的大地上,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残暴的伪神统治着人们的信仰。” 说着,松年脸上不自觉显现一丝怀疑,似乎在质疑着这些记载的真实性。毕竟,这太像是什么小说家编出的志怪故事了,哪怕是在这宗教占据主流的世界上,也显得那么离谱。 但质疑归质疑,他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当时他所看见的缓缓讲述。 “在之后,一个大魔头击败了所有的伪神,为了彻底消灭其他的神灵以达到他寰宇至上的目的,他蛊惑民众,煽动人们去消灭所有的神灵和山精野怪,一时间天下大乱!一些善良的神灵从那个大魔头的屠戮中侥幸存活了下来,然后,他们联合起来最终依靠智慧和勇气击败了那个大魔头,使其灰飞烟灭,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松年讲述着这个离谱的故事,不知何时席雅将目光对准了他的视线,那宛如冰封般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在时刻观察着他对这段故事的看法。 回想着故事记载的最后一段话,松年最后说道。 “而河图洛书...是那个大魔头死前最后的挣扎,他将天地造就的灵器河图洛书染上他的气息,接着按五行将其打成五片碎片,散布到人间,据说只要凡人接触到河图洛书的碎片就会被那个大魔头的魔气侵染,这...” 他说着,可能自己都觉得这个故事编的太离谱,哪来讲给小孩听还差不多,于是到最后还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席雅静静的听着,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松年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认为席雅也觉得这个故事很无趣的时候,对方却说出了一句令他感到震惊的话。 “不是五片,而是七片...” “嗯!?” 松年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的看着席雅, 不敢相信对方竟如没事人一样,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一般,说出了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话。 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席雅自顾自的说道。 “我要给你的,正是这七片中的其中一片。” 说着,她从宽大的衣袖下伸手拿出一个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像是满不在乎般递到了松年面前。 第152章 升旗仪式一定要记得吃早饭 “这一部分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一直到你去世前的前一天晚上我会再去找你一次,将这一片收回来。” 听着耳旁席雅那飘忽的,宛如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松年呆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这种震惊中挣脱出来。 但长久的磨炼到底是让他的心性更加坚强一些,面对着递到面前的被包裹的呈现出扁平状的神秘之物,片刻间松年就强行让自己清醒了过来,颤抖着手缓缓将其接过。 透过包裹,入手的是宛如冰霜般的凉意,随之感受到的,是哪怕世界上最最精美的玉石都无法比拟的平滑,没有一丝起伏。 松年震惊着,到底是多么巧夺天工才能使包裹下的那件物件精美至此?甚至都令人感觉不是这个世界上能出现的东西一般。 当下,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无名的冲动,这就要掀开包裹看看那下面究竟是什么。 可当他刚伸出手时,一道如玉般白皙的手却压在了包裹上,阻止了松年的动作。 看着那毫无瑕疵,哪怕是用冰肌玉肤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手,恍惚间他竟觉得这就是包裹下的东西。 但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席雅在阻止他打开包裹。 霎时间,悔意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责怪着自己为何如此冲动,这么多年的修行都到哪去了?一边带着忐忑的情绪缓缓抬头看去。 下一刻,他就迎上了席雅那肃穆、不容拒绝的双眸。 “你要向我保证,直到遇到了你自己绝对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你才能打开它!” 她的话宛如一汪清泉浇在了松年的头上,使其的心神立即清醒、安定下来。接着,松年脸上带着还未消去的一丝不安,以及无比的坚定点了点头。 “我以我黄天以及我的性命起誓!” 见状,席雅抬起头,直视着松年的双目。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眼底又重新恢复如常。 她转过身,像是没什么可再考量和多说一般,迈步又自顾自的朝一个方向缓缓而去。 下一刻,松年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手中的包裹,又看向不断走远的席雅,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挽留。 但脸上浮现出犹豫,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和能力改变对方所要走的道路。于是,片刻后他又缓缓收回了手。 微风带着席雅最后的话语悄然而来。 “剩下的那些碎片几片我还在寻找,几片我交给了别人保管。如果你碰巧遇上了也和你一样保管了河图洛书残片的人,无视他们,装作不知道就好,他们也会这样对你。” 闻言,松年虽然还有一万句想询问的话,但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 “是!” “走吧...回去吧,别让那些愿意陪在你身边,追随着你的人等急了...” 这样的话宛如空谷回响般流转在耳旁,松年抬头看去,只见席雅已经悄然不见的身影。 苍茫的黄土上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他低下头沉吟了片刻,随后眼底又一次被最开始的坚定占满。 他将包裹仔细收在衣袍的嘴里面,随后给自己打了打气,接着不再停留,照着北边自己来的方向没有一丝犹豫的远去了。 眨眼间,一个月后。 南郑城。 盛大的校技大会在今日告一段落,到了该宣布最后赢家的时刻。 城中心广场的高台上,只见严子电迈着半死不活的步伐,脸上露着挥之不去的猥琐的笑意,身着不得体的华丽袍服缓缓来到宣讲台上。 别误会,严子电当然不可能是大会的冠军,只是宣讲人而已。 而之所以选他作为最后宣布名次的宣讲人,大概是考虑他声音尖细能传到很远,自带扩音器效果吧。 他朝着台下来自各地的王公贵族、公卿将相们深深一躬。随后,带着难掩的笑意装模做样的轻咳了两声缓缓开口道。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观众。获得本次校技大赛冠军的是...江上风,江公子!大家掌声鼓励!” “咴!!!” “咦!!!” “好好好...” 几乎是严子电说出江上风名字的瞬间,台下顿时倒彩声不绝于耳。 “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下一刻,江上风像是早已准备好了那样带着毫无底气的神色出现在台上,用自己都不信般无比尴尬的语气说到。 眼见他们这么不要脸,台下观众的“嘘”声更是空前的“盛大”。 终于,人群中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次比赛...有黑幕!” 霎时间,本来还乱糟糟的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长相大众的人正梗着脖子,一副罪恶克星的样子般指向台上朝着众人开口道。 “那个人,江公子,我是...” 他大义凛然的说着,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广场边上的一座建筑里。 范春微眯着双眼透过半掩着的纱窗看向那边,耳边传来微弱但清晰可闻的那人正揭露着这次大会黑暗的声音。 他低沉着目光,略微清了清嗓,低声喃喃道。 “芙蓉...” “是!” 王芙蓉答应的声音响起。 “去...带几个弟兄处理一下...” “哎,是!” 那边。 “我知道他的底细,他就不可能...” 那人正说着,忽然感到肩膀不知被谁拍了下。 他疑惑的向后看去,只见王芙蓉正一脸笑意的站在他身后,他当即犯怵道。 “干,干什么!?” “嘿嘿...” 迎着他的目光,王芙蓉咧嘴一笑,随后煞有其事的说道。 “恭喜您啊这位先生!” “恭,恭喜我干嘛?” “是这样的,您勇于检举这次大会不足的举动获得了主办方的一致赞许,大家商量后决定...授予你一份特殊大奖!” “大奖?” 那人听见这样的话没有立马动心,他余光警惕的扫过王芙蓉身后,果不其然那里站着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渤海卫。 “什么大奖,我不要!” 发现不对后他当即拒绝,但王芙蓉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笑着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将其从桌子上拽下边说道。 “这位先生太客气了,来来来,我们大奖可是很丰盛的哦,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哦!” 第153章 城市马拉松 “不...你干什么...我...” 哪怕是再笨的人见到王芙蓉如此不善的举动也意识到不对了,当下,那人急切的向四周呼喊道。 “我不要...救命,救命啊...” 见他居然喊了起来,王芙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并朝身后的那几名渤海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禁军见状当即上前直接将那人抬了起来,随后在王芙蓉的带领下朝一个方向一溜烟跑没影了。 台上,严子电见下面的意外事故暂时被王芙蓉“解决”了,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再次开口道。 “获得本次校技大会第二名的是...赵钢叉,赵小伙!大家掌声...哎?哎!你,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他正朗声着,不经意间朝台下看去。只见台下的观众们情绪比之前还要激愤,他们不住的叫骂着主办方的不做人,甚至有些冲动的直接冲到了讲台下面,正欲往台上来。 看来王芙蓉的行动起到了反效果,不过本来这种事也是越堵问题越大的。 严子电到底还是“机灵”,见势不妙,他当即扔下台本一溜烟跑走了。 人们见他跑了,不知道谁喊了声。 “别让他们跑了!” “咱们追!” “今天非让他们给个说法!” 霎时间,那些愤慨的群众不约而同的朝着严子电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一时间南郑城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别的不说,周围的百姓看戏确实是看爽了,毕竟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王公贵族、公卿将相,能看到他们来这一出那可是不多见。 那么严子电跑到哪去了呢?他往范春所在的地方跑去了...这小子的本意可能没那么坏,估计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范春,顺便让他拿个主意。 可谁能想到,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公卿们,真会一点形象都不顾的追上来呢。 当下,他见到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一时间跑的更快了。 严子电一溜小跑来到范春所在的房间,他一把推开房门,对着脸上还有些不知所谓的范春叫嚷道。 “不好啦不好啦殿下!外面那些人打过来啦!” “啊!?” 范春大惊失色,顺着窗缝朝外面瞄了一眼,眼见着那些人已经出现在街口,马上就要杀到自己这了,当时更加慌张,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还是朝着严子电问道。 “那那那...风子呢?你没把他带着吗?” “风子哥跑的比我还快,早就没影啦!” “靠!不愧是那家伙!” 他暗骂了声,随后慌慌张张的朝严子电道。 “那,那我们也赶紧跑吧!” 严子电点点头,随后他们俩以最快速度闯了出去。 可当出了门时,只见,那些愤怒的众人已经快杀到近前了。 范春灵机一动,当即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象征自己身份的锦袍从身上一把拽了下来,随后在严子电一脸懵比的情况下套在了他身上。 范春身着内衬,指了指一个方向朝严子电急道。 “子电,咱们分头跑,你往那边我去这边!这样被抓到的概率更小!” “这...” 严子电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不知道多少价格的锦袍,如果在平时他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件,但在此时此刻却感觉就像是枷锁般恨不得赶紧将其甩掉。 他犹豫的开口道。 “这...殿下,这样我是不是就惨了啊...” “惨什么惨!都火烧眉毛了怎么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范春呵斥到。 “呃...殿下,其实我连奉献这两个字都不会写...” “你混蛋!” 他骂到,但当身后那些人清晰可闻的叫骂声响起时,范春也是真急了,他朝着严子电好言相劝道。 “子电啊,你要知道,你做的一切牺牲在我这都是记着的!这都是将来你升作高级干部的依据,我问你,你想不想做高级干部啊?!” “呃...想!” “那就麻溜给我往那边跑!” 说着,范春也懒得跟他废话了,一脚将其往那边踹去,随后尖细这嗓音学着严子电说话的方式指着严子电叫道。 “太子殿下往那边去了,你们往那边追啊!” 随后捂着脸就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见状,严子电无奈的摇摇头。 “唉...看来仕途这条道路还真是不好走啊...” 说着,追上来那些人或许是离得远看不起,还真信了范春的话。 他们指着严子电这边喊了声。 “在这呢!往这追!” 随后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或许是这些人带来的紧迫感,又或许是范春画的大饼还是有些诱惑力的。一时间严子电振奋了起来,随后朝着一面围墙冲去。 “噔噔噔...” 只是眨眼间三两步的功夫,他就蹬上了墙头,朝着那些人的方向看了看,又朝着另一边狂奔中的范春张望了一眼。 严子电点点头,随后在墙头上朝着范春的反方向奔去。 广场上。 在那些公卿们都去追范春他们后,这里也只剩下了一些看热闹的居民。 他们笑着,谈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兴致勃勃之下,连一袭绯红的方寸心也显得没那么显眼了。 方寸心还是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头上不加修饰,任由自己如墨染般的秀发披散下来。 她自顾自的行走在广场的边缘,两旁的长桌上尽是为到来的王公们准备的精美的菜肴酒水,此刻也无人享用了。 不对,还是有的。 只见一身绷带拄着拐棍的第二天正单只脚站在一张桌前,正什么也不在乎的报仇雪恨般的将眼前的一切都送入口中。 吃着吃着,令人意外的他脸上忽然一怔,随后没来由的放下手中的食物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方寸心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直视着第二天的身影。 第二天一愣,明显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位,他与方寸心几乎没什么交集,但肯定还是认识的,毕竟二人出身差不多。 他摸了摸头,想着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于是笑着刚想说什么,却见方寸心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第二天般低声道。 “不...你更不行!” 第154章 过弯要记得减速 “你更不行!” 方寸心这样没有头绪的说着。 下一刻,她连给第二天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在第二天一脸懵逼的神色中她转过头去,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去了。 第二天朝着她的背影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问问对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跟对方也没什么交集,她爱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呗,跟自己也没关系! 索性就不再管她,悻悻的耸了耸肩,随后转过身继续与桌上的食物们“亲切交流”去了。 另一边。 范春头也不回的跑到了江上风家的茶坊处,他冲进门去,门口的小厮也是认识了,没有阻拦。 范春一溜烟直接跑上了二楼,一把打开房门闯了进去,随后重重的将门紧闭,背后靠在门上这才松了口气。 片刻后,缓过来一些的范春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正端坐在那的江上风,只见对方手拿茶杯正自顾自的要往嘴里送,他看着范春脸上还带有些发懵,显得有些出乎意料般。 见他这副没事人的样子,范春缓缓瞪大双眼,下一刻不住的嚷道。 “你都回来了啊?!!!” 闻言,江上风流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缓声道。 “嗐...当时也是下意识的反应,等到缓过神来就已经回来了...” 他说着,起身将范春让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范春看着他,明显是想说什么样子,但最终也没能出口。 他叹了声,无奈的入座,随后朝着江上风问道。 “风子...咱们现在...怎么收场啊...” 闻言,江上风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他轻叹一声,看着范春开口道。 “殿下...说到底还是您的错...” “我...我有什么错...” 听他这样没有底气的狡辩,江上风苦着脸委屈的说道。 “再早那会我都跟您说了,我不当这个冠军不当这个冠军!您倒好,非让我当!这下好了吧,露馅了吧!” 说着,他摊开手无奈道。 “您看看!就我这样的...像是能在校技大赛上拿名次的人吗?!” “那...那我不是更不像吗...” 闻言,范春也是朝他摆了摆手,话语间他其实已经明白了自己做的不对,但还是无奈的辩解道。 “那你说...你不拿这个冠军,我也不拿...那,那不是便宜那个冠军了吗!咱们那些奖品可不便宜啊!” “唉...”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 “再说了!” 范春像耍赖般的接着辩解道。 “我...我没说最厉害的那个才能得冠军...我,我定的规矩是谁...谁搞对象厉害谁拿冠军!” 他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楼下的小厮焦急的出现在门口,他一刻不敢耽搁的朝里面的二人喊道。 “不好啦!殿下,公子,那些人追到这来啦!” “啊!?” 范春和江上风不住的惊到。 那些人中到底还是有聪明人的,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范春才是真正的主办方,还是只是单纯的分兵策略。 总之还是有一伙人朝这里追了过来。 他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叫喊道。 “跑啊!” 说着,他们几乎没有半刻的犹豫绕开小厮直直的朝外面冲去。 待等来到了街上,朝着街口的方向看去,还好,离那些人追过来还有一段距离。 范春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内衬,刚想伸手却又停住了动作,大概是想着裸奔比被那些人追上更严重吧。 随后,他不敢多犹豫,指着一个方向朝着江上风故技重施般开口道。 “风子你...” “殿下你不用说了!” 江上风到底还是比严子电聪明一些,他拽着范春的胳膊坚定道。 “咱们俩不分开!有难同当!到时候挨打了我也可以帮你分摊一些!”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主要还是对方钳在自己胳膊上毫不松懈的手。无奈之下范春只好放弃了再让江上风吸引火力的计划,估计是他也明白了那样做既没用也不怎么地道。 而且,身边有个人多少还是能让自己安心一些的。 这样想着,范春点了点头,随后急道。 “那别等着啦,咱们快跑啊!” 说着,他二人忙不迭的朝一个方向跑去。 “殿下!咱们走这边!” 江上风指了一条道,他与范春一起钻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望着前方只有一条的道路,范春脚下不停,不住的回头看去,想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了。 在他身边,江上风望着前面的胡同深处,这里平时很清静,几乎没什么人会来,而清静的原因吗... 没来由的,江上风一时间却不大能想的起来了,他跑着跑着,余光的两旁不住的闪过爬在两侧围墙上翠绿的爬山虎。 霎时间,一栋大气磅礴的建筑回想在脑海里。 那是年幼的江上风跟随父亲一同去那里送上贺礼,可以他们的身份别说大门了,连那栋建筑的院门都进不去。 当时的江上风望着那栋建筑,感觉那与自己简直是遥不可及,那高耸的院墙就宛如天堑一般。 “是了!对了!这里的尽头...是丞相大人的府邸!逃到哪里,应该没人能想到...” “哎呦!” “嗯!” 正在江上风出神之际,忽然意想不到的两声惨叫自前面不远处响起。 他连忙朝着前面看去,只见胡同的拐角处,已经领先一步跑到那里的范春正跌坐在那里,不知道撞到了谁。 见到这副场景,江上风赶忙加速朝范春那边跑去。 待等来到近前,只见范春正捂着头在地上不住的蹙着眉,不过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一句,江上风半跪在范春身旁开口道。 “殿下,没事吧?” 范春摇了摇头,见状,江上风抬头看去,想看看是谁这么不小心,倒了大霉被范春给撞上了。 然后下一秒,江上风就愣在了那里,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惊骇。 只见,跌坐在另一边的,被范春撞到的不是别人。 正是一袭绯红衣裙的方寸心。 第155章 记得安装事故记录仪 “疼...啊,疼...风子...我疼...” 范春坐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哀嚎到,他捂着自己身上肉眼可见的唯一的伤势,出现了细小裂痕的手指甲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他这样做,大概是想待会追责时可以将自己身上的责任多摘出去一些吧。 叫了一会无人应答,范春疑惑的朝一旁看去。 只见,江上风正死死盯着正前方,脸上的神情简直令范春难以形容。 疑惑之下,他也顺着江上风的视线看去。 接着,令人意外的,一种呆滞又带着些许震惊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 另一边。 方寸心当然不知道对面在想些什么。 她跌坐在地上,不住的蹙着眉,口中喃喃道。 “无礼之徒...” 接着,她带着些许不悦的神色向前看去。然后,她也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僵了下去,显得多少有些诡异。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方寸心,几乎是在看清了范春的一瞬间她便缓醒了过来。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对方,抿了抿薄唇,随后缓缓起身。虽然脸上多少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神色,但还是低下头,将那些都藏在了如瀑布般的长发下。 她略微躬身一礼道。 “见过太子殿下...” 非常罕见的,范春由于长时间的社恐导致他对周围的观察能力要更强于其他人,同时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力也比较不错。 可这会却不知为何如同大脑宕机了一般双眼略微睁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江上风反应了过来,他小声提醒着范春道。 “说话啊殿下...这位是...” 说着,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范春。接着,当看见的范春的神色后,江上风脸上露出了比方才还惊骇的神色,就好像看见自己的体检报告上写着不举一般。 他分明看见了,范春脸上的神色...虽然怎么想都不可能,极其不愿意承认,但长久的阅历还是在一刻不停的提醒着他...那应该是...心动了的神色... 眼见着范春不搭理他,方寸心脸上倒是不出预料。 ‘呵...不会和...自己不认可的人多说一句话吗?还真是...有那位的风范啊!’ 这样想着,既然对方没有理会自己也没有追究方才冲撞对方的打算,方寸心也没有主动上去接触的想法。 毕竟无论眼下在暗中她还是跟范春为敌呢,当然,她本身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上赶着去讨好对方。 ‘只是真没想到...与这位的首次接触会是以这种形式啊...悼德皇帝的儿子!’ 方寸心在心中感慨着,再次行了一礼后开口道。 “殿下没什么事的话,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没提方才范春不小心撞倒自己的事,也提包括范春为什么会出现在丞相府附近在内的任何事。 像是完全不关心对方的一切般,在说完那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去。 在她走后。 江上风余光瞥了一眼方寸心的背影,他长舒了口气,看向范春,只见对方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不由得心中忐忑道。 ‘殿下...你不是来真的吧...那位...不行啊!’ 这样想着,江上风当即就要把这句话问出来,没有任何铺垫,足以证明此刻他心中的惊愕。 可还没当他把话说出口时,只听得范春宛如梦呓般下意识的喃喃道。 “好...好美的人啊...” “嗯?!!!” 江上风倒吸一口凉气。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比天魔入侵和殿下晚上过来踹门更加恐怖的是出现了啊!!!’ 江上风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范春真的倾心了那位方寸心,要迎她为皇后的话,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副场景啊。 ‘以殿下的段位的话...恐怕用不了两个月就被那位推翻了吧!’ 想到这,江上风脱口而出一句。 “不能啊殿下!” 他这一声惊醒了范春。 范春神色缓缓恢复如常,似乎是找回了不多的神志。他看向江上风,略带疑惑的问道。 “什,什么不能?” “不能把那位迎进宫当皇后啊!” 江上风直接了当的回答到,他双手扶着范春的肩膀不住的摇晃着,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加深对方的印象。 “停停停!” 范春怔了怔,随后不住的让对方停下来,他犹豫了一阵后说道。 “我...我啥时候说要个皇后了?” “殿下...你还狡辩!你刚才还说那位美不胜收宛如天人一般来着!” 听到范春的话,江上风指着方寸心离去的方向不住的说到。 “打住!” 范春无奈的回道。 “先不说以我的文学造纸,你的那些词我根本就想不出来。其次...”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这人喜欢鼓舞、赞扬他人的优秀品德你又不是不知道?像轻舟、轻柯我都夸过她们长得漂亮啊,当然那也的确是实话。还有你!” 范春指着江上风说道。 “你,小天,我也都说过你们长得帅啊!甚至就连芙蓉和子电,我都说过他们长得...很有代表性,有那种超脱般的艺术感!那照你说的,难不成你们我都想把你们弄进宫来啊!?”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去轻叹一声。 他知道,对方虽然说的信誓旦旦而且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但...那些大概率都是狡辩罢了。 江上风同时也知道,他是恐怕是劝不住范春了,毕竟感情这种事他是最清楚的,清楚那种感觉一旦上来是轻易消退不了的,是可以把人折磨的欲仙欲死的。 ‘那好吧...’ 他想着。 ‘其实事情也未必那么糟...毕竟...即便殿下有这个意思,但以哪一位心气和眼光,也未必看的上这样的殿下吗...’ 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看向范春,顿时,眼底有闪出了些许希望的光芒。 “风子...我怎么感觉你在想一些对我很不礼貌的事啊?” 听范春这样说,江上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想着。 ‘而且殿下脸上其实也没表露出真的渴望和那位发生什么交集的样子,大概...可能真的是我惊弓之鸟了吧...’ 第156章 物归原主 “或许...真的是我惊弓之鸟了吧...” 这样想着,江上风一把拉起范春说道。 “那些事就不提了,殿下,这里还是不安全,咱们还是在往前跑一段吧!” 听他这么说,范春这才想起他们现在还是逃亡状态,连忙点点头,跟着江上风朝更远的地方跑去,嘴里还不住的问道。 “这样也不行啊风子!这城就这么大,咱们还是想个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吧!” 江上风闻言,片刻后,略显郑重的点了点头。 最终,这件事以主办方出来道歉澄清,和取消江上风的冠军身份,剩下的名次以此向上顺延而告终。 范春“苦思冥想”想要黑下的冠军奖品,最终,还是送了出去。 而那名赵钢叉赵小伙,则幸运了顺延为了冠军,荣获了奖品。或者说,这个名次和荣誉本来就是他的。 那么被取消了名次的江上风呢,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取不取消的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了。 伴随着一身腱子肉的赵钢叉在台上炫耀着自己的名次和荣誉,台下缓醒鼓舞,这次校技大会也就算是告于段落了。 在之后就又是一段安生的日子了。 伴随着这个夏季越来越炎热,范春派去终南山探访空谷老人的那名绣衣使者,也在不久以后反悔,并将空谷老人亲手写给轻柯的信件送到了范春手里。 范春拿到信后马不停蹄的朝着轻柯所住的三楼赶去,他没有做出拆开信偷看的这种事,不能也没有兴趣,毕竟距他从绣衣使者们那的了解,那位空谷老人是个搞学术的。 那么范春猜测他给轻柯的信中交代的大概也是学术上的事,这恰恰是范春最怕的东西,一想到那些复杂的论述范春就不自觉的犯迷糊,所以光是把那封信拿在手里他就快忍不住有应激反应了。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范春估计早就考研去了,那样的话他的人生估计也就和现在截然相反了吧。 扯远了。 当见到轻柯后,范春说明了来意,并一脸喜悦的将信递给了轻柯,哪怕那个空谷老人范春并不认识,可仍旧不妨碍他为轻柯感到高兴。 而轻柯则是与范春呈现鲜明的对比,当得知这封信是从自己的老师那过来的之后,轻柯先是一怔,随后带着难以置信般的神色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缓缓接过。 接着,她正宛如近乡情更怯般一时间反倒是不敢去将信打开,去看上面的内容了。 大概是怕看见关于自己老师一些不好的消息吧,毕竟自己远在南郑的深宫中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纵使想亲赴终南山也绝对不会被允许。 更何况,在南郑城也有自己同样无法割舍的姐姐和哥哥呢。 最终,轻柯还是缓缓将那封缓缓摊开,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视线挪向了上面的文字。 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信件上,空谷老人并没有写下什么诉苦或是说自己过得不好之类的话。 字里行间,他极为乐观甚至是愉悦的阐述了自己现在的隐居生活是多么逍遥快活,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和鼓舞轻柯,叫她一定要坚强,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求真派的那些知识尽可能的传承下去。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你无需自责...’ 空谷老人无比乐观的写道。 ‘毕竟,纵使的我等的努力付诸东流,但到底,还是会有后来人的!’ “师傅...” 看到最后,轻柯终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将那封信紧紧贴在胸前,两行清泪不住的滑落。 片刻后,想着范春还在面前,她缓缓将泪滴拭去,自嘲的说道。 “呵...让...哥哥看笑话了...” “嗐!这算什么事!” 范春满不在乎的说到,他摆摆手对轻柯笑道。 “咱家的家风就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坚持才能胜利,但放弃...也没有关系!” 轻柯被他这如此不正经的话逗笑了,看来自己的哥哥比老师更加乐观... 片刻后,她开口有些犹豫的问道。 “这信...是师傅他派人捎过来的吗?” 她这样说,毕竟范春一直苦恼于人手不够的问题她是知道的,他与朝堂诸位大人的明争暗斗轻柯也是知道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轻柯压根没敢往范春会再抽出人手去帮她探访自己老师的这个方向去想,要知道,在茫茫终南山里找一个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人轻柯知道范春手下一定是有的,但也一定不多,毕竟她不知道范春已经和曾经截杀过自己的蚩尤旗们合作了。 而且,她自认自己帮不上范春哪怕任何忙,那么范春也就根本没有必要为自己费心力,不是吗? 果不其然,范春点点头笑道。 “是啊!你师父用两条鱼和一些钱收买了一个砍柴的,让他帮忙把这封信从过来!你是不知道啊,这一路上,那砍柴的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差点就寄在半道上了!” 范春想也没想的说着,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果然吗...” 轻柯闻言,低下头喃喃到。 “那...就这样吧!” 见状,范春摸了摸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啊!” 轻柯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范春笑着,转过身缓缓朝另一边迈步。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柯胸口没来由的一跳,随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抬起头,看着范春的背影,不知怎的,她莫名的感觉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走了,还有好多话没有说。 ‘哎?为什么...’ 轻柯看着范春,忽然,耳边范春的一句话没来由的响起。 ‘哥哥我啊...会永远保护你们的哦!’ 霎时间,回想起这句话轻柯双眸不自觉的睁大。 “是哥哥吧...” 她不由自主的开口到。 “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哈哈...” 听到她的声音,范春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笑着没事人似得说到。 “是...哥哥命人找的老师!而非老师命人送来的对吧!” “这...” 范春犹豫了片刻,随后笑道。 “你是...怎么会这么想的呢?” 第157章 知识强健大脑 听到这句话,轻柯低下头低落的犹豫了片刻,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范春的背影说道。 “因为...因为...” 就在轻柯即将就要说出后面的话时,范春忽然转过身笑着,带着一丝尴尬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被你发现了啊...” 看着一脸憨厚的范春,轻柯一时间讷讷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脸上既有没把话说出来的失落,又有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咬着唇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再一次抬起头,用那种毫无保留的眼神看着范春,一字一顿的说道。 “哥哥的心...轻柯已经收到了!” “啊?什么?” 闻言,范春捂着胸口不住的惊到。 或许是也发现的自己话语间的一些歧义,大概是感情上涌一时间疏忽了。 轻柯讷讷的红了脸,她理解的似乎还是和范春理解的有了些偏差。 她怔了怔,一时间有些没来由的紧张而无法开口。 但片刻还是强令自己口将话说了下去。 “所以...轻柯也,也要毫无保留的将最重要的东西展现给哥哥!” “啥啥啥啥啥!?” 看着轻柯眼中那明显不顾一切,与平时的冷静截然相反的神色范春惊讶到。 但他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见轻柯眨眼间已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范春的胳膊就拉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本来以轻柯那纤细的手臂所拥有的力气,范春只要稍微一反抗就即刻让她再也无法拉动自己分毫了。 但范春没敢那么做,他怕那样的话会不小心伤到轻柯,只好嘴上不住的劝道。 “不,不要...不能啊轻柯!咱们...你冷静些!那样的话咱们这个作品就要被扭曲了啊!” 轻柯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有理会范春的这些胡言乱语。 她一路拉着范春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口,一直到了这里,她才舍得放开范春的胳膊。 下一刻,果不其然,她来不及做任何事,站在那里躬下身双手拄膝盖不住的喘息了起来。 果然,以她的体能拉着范春这样的“重物”徒步这么一段距离已经是超越极限了。 耳边传来子轻柯发出的低沉且沙哑的声音,莫名的,范春居然觉得那种声音有些悦耳,大概是轻柯平日里太正经了所以这会有了些反差感吧。 这种变态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范春就用巴掌将它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他关切的看着轻柯,对方的这副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的自己经常低血糖,倒不是孤儿院的问题,只是范春从小就养成了不爱吃早饭的不良习惯,这使得他几乎每次升旗或是早操到最后都会是轻柯此刻这副样子。 ‘孩子还是缺乏运动...’ 他这样想着,直到这会他也明白了轻柯的意思似乎不是要进行那种少儿不宜突破了范春底线的剧情。 ‘不对!’ 刚有了之前的那种想法,范春就立即察觉到了什么。 ‘刚才轻柯的眼神不像是假的,她别看平时文文静静的,可正是这样的孩子才最容易在某种情况下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他回想着自己这些年的社会经验对轻柯做出了自认为合理的分析。 ‘为什么轻柯要把我带到这来?莫非...’ 他看着轻柯的房门,缓缓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里面了,轻柯要给哥哥看的...真正的轻柯,就在这里面了!” 下一刻,这样的声音在范春耳边响起,紧接着,回复过来的轻柯没有一丝犹豫在范春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将自己房间的门一把推开。 霎时间,范春感觉时间都放缓了,他伸出阻止的手,无力又无助的喊道。 “不要啊!我不要做草莓狂魔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房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内容也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范春眼前。 整洁、古朴、典雅,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草和某种热带水果的清香,与轻柯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 与范春想象的截然相反,这就只是个普通的古代公卿贵女的房间而已。 “啪!” 范春一巴掌拍在的自己的额头。 ‘靠!我这种龌龊的思想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这要是放在别的网文作品里想我这种人估计活不过三个自然段就被主角灭门的吧!都怪该死的互联网,一定是污秽的网络毒害了我的心灵,还我青春干净的内心口牙!’ 范春这样想到。 这就纯属是他的推卸责任了,不算国外,就说咱们国家网民少说几个亿,又几个是像他这样动不动就想歪了的,大家不都是正常的浏览自己喜欢的东西,偶尔分享生活吗... “哥哥...请看看吧,这就是轻柯的全部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那声音里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颤抖,似乎实在害怕着什么。 来不及多想,下一刻范春已然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就被震撼在了当场。 映入眼帘的,是范春既熟悉,但又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的东西,看着眼前的一切吃惊之下他不自觉的张开了嘴。 那里有人体解剖图、有各种以当今的文字为代入的竖式,有先秦诸子的各种富有哲理的名言,甚至还有抛石机、水车、吊机等等各种机械的结构图纸、受力分析和运转逻辑。 而这当中,最吸引范春的,除了轻柯给自己和轻舟画的肖像画之外,就是在最角落不怎么起眼的一串字符了。 看着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符,范春不住的喃喃道。 “1、2、3、4...这这这...这特么不是阿拉伯数字吗?!!!” “是三佛齐数字哦,虽然没有教导哥哥的意思,但还是请改正哦...” 耳旁传来这样的声音,范春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朝轻柯看去,只见对方脸上并没有对范春知道阿拉伯数字的惊奇,似乎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的仅有对他称呼错误的一点小小的不满。 “三...三佛齐?” 口中喃喃的说着这无比陌生的词汇,轻柯点了点头道。 “是了,毕竟是他们那的人把这种奇怪的字符带到咱们这来的吗。” 第158章 大脑容纳知识 “是...是吗?” 闻言,范春再次问到。 见轻柯点了点头,范春回过头去再次看向那里,没想到自己与现代的某种事物初相见居然是在这。 范春本以为在这个世界见到自己原本的时代的那些经久流传的东西,怎么也应该是什么兵马俑、都江堰、黄鹤楼之类的,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小小数字。 没来由的,他忽然想起了江上风很久以前也对自己说过什么天竺数字之类的话,于是他缓缓问道。 “那...那个在你们这是不是也叫天竺数字啊?” 听他这么问起,轻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复道。 “正是,据说是因为这种字符是天竺人发明的,只是经由三佛齐商人传播而已,故也有人称其为天竺数字,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眸子里略带疑惑的看向范春问道。 “只是...一般东边那些来自吴地和闵地的商人们这样叫的更多些,毕竟他们的驾船技术更好些,与天竺人的来往更密切,所以才那么叫的,就是不知道...” 她歪过头去缓缓道。 “哥哥...是从哪里得来的那种叫法的?” 闻言,范春没有回复她,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心想着,是了!江上风他有个叔叔就是那边去印度做生意的吗,然后跟人家王后搞破鞋被赶出来的吗!估计这种叫法就是他那个人渣叔叔传给他的,倒还真成了家传了... 这样想着,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震惊后,最终范春还是找了个理由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切,因为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古代应该是没有这些的。 不过毕竟这些东西都已经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他眼前了,也由不得他不接受了,要不然总不能一把火将这些烧了,然后装作不知道没看见吧... 那样的话轻柯估计会杀了他...开玩笑的,范春真要是那样做的话,估计轻柯会用那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无声的传达“明明想要认为哥哥是个好人的...为什么要...”的这样的话语,然后再也不理会范春,就像个陌生人那样了吧。 那样的话恐怕比直接杀了范春更让他感到恐惧吧... 想起那样的结局范春不禁打了个寒颤,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为了不让那种事情发生,范春只好在心里不住的对自己劝导道。 “或...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发生的某种变动所以才显得跟认识里的那个截然相反吧,又或许这里其实本来就不是我认知里的那个所谓古代吧!” 他点了点头。 “这样想着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呢...个屁啊!怎么想都不合理吧!什么三佛齐数字啊,这样的话不会之后东边还要搞个什么文艺复兴然后开启大航海时代殖民新世界,然后领跑其他文明甚至还要强迫西方国家签订不平等条约吧?” “哥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维中时,身旁轻柯的一声清脆的呼唤唤醒了范春。 霎时间他反应了过来,对了,自己在这里可不只是自己,还是轻柯的哥哥啊,怎么能在妹妹面前这么难看呢?! 瞬间,他换上了一副可靠的笑脸看向轻柯,甚至这么一下就连那些原本不能接受的画着物理啊、数字啊等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图画也都莫名的可以接受了。 顿时,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眼前,范春指着那些知识向轻柯问道。 “轻柯,这些...都是你研究出的?” 轻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哥哥太高看轻柯了,这些...” 她抿了抿嘴唇,这是她犹豫时的表现,但下一刻又为自己对范春的犹豫感到内疚,大概是想着范春都那样对自己了,自己对范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吧。 这一刻,轻柯应该是把范春当成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了吧,于是她毫无保留的开口道。 “这些...都是求真派的无数先贤们用数不清的牺牲换来的...而现在,先辈们将这些交到了我手上...” 说着,她不知何时看向了范春,双眸中带着期待,但无论如何还是有一丝忐忑。 毕竟科学在这个宗教掌握一切的时代本身就是一种禁忌,所以轻柯不知道范春自己掌握着这些后会作何反应。 她轻声开口道。 “这...就是轻柯想给哥哥看的...真正的轻柯了...” 说着,她的胸口不自觉的起伏。范春会如何看自己呢?会把自己当做违背黄天教义啊妖女将自己降为庶人然后逐出宫去? 还是会为了皇室的权威冷处理此事,但从此对自己敬而远之甚至将自己软禁起来? 会那样吗?轻柯回忆着与范春相处的不长但是印象深刻的时光... ‘大概不会吧,毕竟...不是说好了吗,对吧...哥哥...’ 她这样想道。 ‘但也...说不定吧...毕竟这种东西...谁看了...都会...’ 轻柯看不清范春的神情,不知道范春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在看到这些后对自己以及自己掌握的这些东西感到恐惧哪怕是厌恶,所以范春他...会是那样的吗? 当然不会了~ “卧槽!太牛掰了吧!”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范春这样对轻柯夸赞到。 他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轻柯单薄瘦弱的肩膀,就像家长对考出好成绩的自己的孩子那样。 ‘果然吗...’ 一层水雾不知何时浮上了轻柯的双眸,与之前一样,这一次,范春同样没有让轻柯失望。 “哎呀呀!” 只见范春接着赞美道。 “轻柯...老妹啊!你也真就是生错时代了!” “哎?” “你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那研究生算啥,博士生导师对你都不在话下了!” 范春发自内心的说道,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什么先贤们肯把这些超越了时代的知识交给轻柯传承,那她本人的脑筋和水平肯定也是过硬的。 轻柯脸上露出预料之外的神情,她原本以为范春充其量会把她比作古风时代的那些被称为贤内助的女性罢了,却没想到会给她如此高的评价。 虽然她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什么,她只觉那可能是后无来者的某种奇怪的说法。但博士这个词也是古代本就有的,且就是字面意思,很博学多才的人。 范春将其比作博士的导师,这含义不言自明。 第159章 又一卷要结束了 “哪...哪就有您说的那般了...” 当下,轻柯因范春的评价羞赧的低下头。 可她哪知道范春对内心中对她的评价何至于此。 要知道,范春可是从小受成绩就是一切的这种思想影响的,在他认知里学习好那本身就是高人一等的体现。 再加上他身边的人实在是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当然自己也不必多说,好吃懒做一个。 他边上的尽是什么一个打十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弱智少年,或是什么一天换一个女朋友不重样的迟早得一些奇奇怪怪传染病的肾虚公子。 再有要么就是什么一高一矮话都说不利索的呆头呆脑组合,以及表面傲娇实则内心...嗯... 腹诽到这,范春忽然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后想道。 “轻...轻舟还是很好的,把她摘出去...不放到那几个里面...嗯!” 当下,同一时间线上的第二天、江上风以及王芙蓉和严子电都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坐在河沿上赤着脚在水中嬉戏的轻舟忽然眉头一皱,她往一个方向看去,不自觉的喃喃道。 “怎么...总觉得有谁说我坏话了?!” 回到眼前的轻柯。 与上述这些人相比,眼前这个搞学术还是这种领先于时代学术的未成年少女在范春眼里简直是成了南郑之光...不!大晋之光...还不!是时代之光一般的存在! 顿时,范春眼中的轻柯背后甚至都闪出耀眼的光芒来了。 ‘好耀眼啊!太耀眼了啊!那是...科学与进步之光啊!还有...那个黑默丁格我不是在说你啊!别在我妹妹身后蛄蛹,给我闪到一边去!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攒了长时间的金币买了你结果压根就不会用啊!只有无限火力才有一点用处啊!’ 这样想着,眼中倒映着轻柯背后的“光芒”,范春满怀希望和崇拜的看着轻柯。 “是吗...哥哥不觉得这些是不该有的是吗?” 或许是范春的认可来的太快,惊喜之下轻柯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于是指着屋里问到。 “怎么可能!” 范春对轻柯的话感到有些不明所以,毕竟在他看来怎么会有人排斥科技的进步呢?于是他想都没想开口道。 “科学技术可是造福全人类的啊!哥哥支持还来不及呢!” “造福...全人类吗...” 轻柯怔怔的看着范春,像是有些失神般喃喃的重复着他方才的这句话。 蓦的,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包括自己师傅空谷老人在内的求真派的那些孜孜不倦的先辈们..他们求真...到底是为了什么? 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他们求真...只是为了求真而已... 而现在,轻柯明白了,哪怕范春只是不经意间说出了在现代早已说烂了的这么一句话。 可放在轻柯心中简直是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深潭中。 ‘对了,对了!’ 她如同明悟般缓缓睁大了双眼,在心中不住的想道。 ‘求真...是为了万民而求真的啊!这些知识...这些技术...如果摆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意义,只有造福了百姓,哪怕只有一个人因它们而生活变得更好了这些知识才有意义啊!’ 霎时间,轻柯顿感天地都变得宽阔了许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出现在心间,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思索着要如何将这些东西真正的运用出去。 正想着,可下一秒,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一个画面却忽然浮现了出来。 当即,轻柯的眼神垂了下去,因为一句几乎淡忘了的话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回荡在了耳旁。 ‘过了啊...’ 那是羽客当时在灵悟观中对轻柯说过的话。 “什...” 轻柯一怔,随后更多的话浮现在耳边。 ‘将人解剖,挖掘骨骼和肌理,用诡异的仿若鬼画符般的符号代替优美的文字,以那些古怪的理论和无数的问题去玷污黄天的教诲...在世人眼里...你们那才是歪理邪说啊...’ ‘是吗...’ 轻柯的想着。 “原来羽客爷爷...是这个意思吗...” 蓦然间,轻柯似乎理解了,理解了羽客当日的意思。 羽客本人并没有对求真派的研究动机和成果做出什么评判,而是以底层为基点出发告诉轻柯,如果真的将求真派的这些公之于众,那么普通大众究竟会如何看待他们。 如果将此刻轻柯房中挂着的最显眼的那幅解剖图呈现给普通老百姓会怎么样?无需任何人引导,当看见那“骇人”的人体模型时,百姓们恐怕当即就会将其当做是邪魔或是鬼怪害人的魔器,将之撕碎然后焚烧殆尽吧。 更不用提告诉他们什么天上只有诸般星辰,而非黄天的乐土,那么他们准会问起,如果天上没有乐土,那么我的亲人们去世后去了哪里呢? 如果告诉他们风车和水车能够动起来,并不是黄天的伟力,只是被风和流动的水驱动了而已,那么他们准会告诉你,那如果没有黄天的话,风和水又怎么能动起来呢? ‘是啊...是了...’ 在理解了这些后轻柯低落的想道。 ‘羽客爷爷说的没错...普罗大众的确理解不了这些,或者说还不到能够理解这些的时候。那句过了...的确是没说错...恐怕师傅和求真派的先贤们其实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才没有对这些知识做哪怕任何程度的传播吧...’ 她在心底默默想到。 其实也就是性格细腻的轻柯会这样想了,如果她将心中顾虑的这些告诉给范春。 那么等待她的就是。 ‘什么能不能理解的!?看了人体解剖图害怕?那好,我给他捆椅子上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给我看!什么时候不怕了,可以接受了什么时候给我回家!’ ‘什么?物理学理解不了,还是觉得黄天说的有道理?这个更简单了!拉一车鸡蛋过去,谁觉得物理学更有道理谁拿一篮子走!我就不信黄天说的道理比西红柿炒鸡蛋更香了!?’ 范春的这种略显强词夺理的话了。 不过老实说范春想的也是太简单了,在这个人们可以为了信仰轻易豁出性命或是剥夺其他人性命的时代。 在普罗大众眼里,黄天的教诲和西红柿炒鸡蛋还真不一定那个更香啊... 第160章 故事其实也没那么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以轻柯较为内敛不愿意影响到他人的性格,她心中的这些顾虑注定不会告知给范春了,而范春也注定无法将这些话说给轻柯听了。 曾几何时江上风说过句话。 ‘所以人啊,还是坦率一点的好啊,很多事就是因为双方都把话憋在心里这才有了无数的误会。明明把话说开了,很多事一晚上就全部都办成了啊!’ 扯远了。 望着眼前呆愣愣站在那里,眼睑低垂咬着唇的轻柯。 范春有些纳闷,怎么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这会就成这样了。他不知道轻柯心中所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哎,轻柯!要不咱们来个大学得了!把你这些知识传授出去,开展基础科学普及运动,将全民的知识水平提升上去...” “不可!” 不知只是单纯为了讨好轻柯,还是范春终于想起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开始做这么一件放在其他穿越者那连成就都算不上的事了。 可还没等他说完,轻柯却骤然抬起头打断了他。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意想不到的一声,范春当即愣在了原地,随后讷讷的说道。 “哦,哦...不行就不行吧...” 听着范春这样的声音,轻柯顿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失礼了,所以连忙摇摇头道。 “抱歉,轻柯太...无礼了...明明哥哥是好意...” 范春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笑了笑说道。 “呃...嗐!这点小事那还用得着道歉了,本来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吧,呵呵...” “嗯...” 当下,气氛就又压抑了下来。 本来范春说些什么轻柯都不会有如此反应的,可无奈他方才的话实在是正中了轻柯的下怀。 她刚才“顿悟”了这些求真派的研究成果短时间之内是不可以公开的,但紧接着范春就说要将之公之于众,也难怪轻柯会由此反应了。 而轻柯又绝无法将心中的这些顾虑告知给范春,或者说她无法告知给任何人,只会留在心底默默消化,所以一时间只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这么看来轻柯的性格的确有些别扭,但话又说来,这世上谁的性格又没有一丝别扭的一面呢。 二人沉默了片刻,范春觉得有些尴尬,他很讨厌这样的氛围,准确的说是讨厌这种氛围会不会是自己给周围人带来的。 他摸着头没来由的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那...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总之哥哥是很支持你的啦,也觉得你的这些研究很厉害啦!真没想到真实的轻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他说着,脚步稍稍向一旁挪了挪随后接着道。 “那...那就这样了,我就不打扰轻柯了,先走一步了!” 说着,范春作势就要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轻柯一惊,看着范春的背影她伸出手下意识打算挽留。 可下一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而缓缓收回了手,剩下的只有眼底的失落。 或许是想着那样失礼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挽留范春呢... 这样想着,伴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范春也跟着走远了。 轻柯在那里又站了好一会,和煦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却堪堪停留在轻柯的脚边。 接着,她默默走进了房间,缓缓将门重新合上。 半晌,轻柯伏在案前,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案子上窄口瓶中的一束粉色花朵似乎也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低垂着花蕊显得没精打采的样子。 她大概是找不到方向了吧,毕竟轻柯的心中已经认定了她所拥有和研究的这些知识目前是没什么意义的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求真呢?她不知道,所以就瘫在了这里无所事事。 蓦然间,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轻柯双眸闪烁,她缓缓起身,像是在惩罚方才想要放弃的自己般双手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好!” 她给自己打气道。 “只要能帮到哥哥就好!只要能让老师安心就好!我也要将这些继续下去!” 果然轻柯还是轻柯,只是片刻间她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将之前那宛如撒娇般片刻的蹉跎彻底丢弃。 她拿起笔,刚想将面前纸上的图纸继续下去,余光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自己与轻舟的画。 轻柯转过身,轻轻将那幅画取下放在案子上,想起了范春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令她无论如何都会铭记一生的话。 虽然旧的意义已然消失不见,可范春却又在不经意间为她的所作所为赋予的新的意义。 想到这,她喃喃道。 “是应该...在上面多加一个人了呢...不...是早就应该...加上去了啊...” 一抹微笑在她嘴角悄然显现,而这次...却是发自内心了的... “之前因为那种事那么失礼...要好好的...补偿哥哥啊...” 与轻舟的坦率不同,轻柯含蓄的下定了这样的决定。 这一刻,她们姐妹的心中终于都真正认可了范春。 恍惚间,轻柯如过去那般真情流露的微笑似乎又回来了。 而这一切,又是因为谁呢... 另一边。 范春走到院子里,没来由的忽然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肩,望着周围已经盛开的花朵心想着。 ‘大概是花粉过敏吧...’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景象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振奋,不知是在对谁开口问道。 “周围人的一切...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变得更好吗...” 片刻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的一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接着,范春在宫苑里逛了逛,轻柯不在,第二天也不在。 他来到宫门前长长的御道上片刻间显得有些迷茫,无视了路过的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的目光。 呆愣愣的在原地杵了一会后随后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手掌上开口道。 “果然还是去风子那吧!” 做好了决定后,范春慢慢悠悠的走出宫门,没看见王芙蓉和严子电,估计是换班了吧。 这样想着,范春不再停留,跟门口站岗的渤海卫们打了个招呼,叫他们别跟着自己,随后朝着江上风他们家茶坊的方向走去。 远方,盛夏蝉鸣的终曲已经演奏起来了。 第1章 传闲话不要在当事人面前 街口的牌楼下。 两名穿着多少有些浮夸的中年妇女正倚在柱子的一旁说着什么,其中一人将手挡在嘴边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却丝毫不掩饰自己音量的说道。 “哎,三姐,你听说了吗?” “怎么的了二妹妹?” 那中年妇女眼珠朝两旁一闪,随后接着道。 “梧桐大市那江大人...” 听她提起这个,另一个被称为三姐的妇女一愣,随后忙不迭的点头道。 “哦,哦!我知道,那个留着小胡须立立正正的?” “不是!” 二妹妹摆摆手。 “我说的是上一个,呃...那个...小江大人!” 她犹豫了片刻,随后说出了这样的称呼,八九不离十指的就是江上风了。 “嗐!那位啊!长得白白净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姑娘的那个?” “正是!” “哦...他又怎么了?” “下去了,您知道吧?!” “嗐!能不知道吗,好多天前的了!” 实际上这会距江上风离职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只能说他们的消息的确不大灵通。 只见那位二妹妹点点头,随后煞有其事的问道。 “您知道...那小江大人是为啥下去的吗?” “嗐!” 三姐摆摆手。 “人家公卿的事咱们普通老百姓上哪知道去...” 说是这么说,可她接下去还是很隐晦的凑到二妹妹边上说道。 “不过我听说啊...是因为他家里有人犯了错了!那江大人是为了谢罪所以才主动下去的!” 这就与当日发生的极为接近了,或者说八九不离十了,看来她们虽然消息得到的慢但准确性还是有的,毕竟南郑城就这么大,传来传去的有些偏差也大不到哪去。 可令人意外的,那位二妹妹听到三姐这样说却当即摆了摆手。 “你那个啊...是假的!是人家故意传出来隐瞒真相的!” “哦?” 闻言,三姐不由得好奇道。 “那二妹妹...知道不一样的?” 二妹妹得意的一笑,随后她朝三姐招了招手示意其近前来,随后眼珠滴溜溜乱转,不住的往两旁瞥去。 见没什么人在意她们这边,随后,她一撇嘴,悄声对三姐说道。 “其实啊...是那位小江大人跟...太子殿下有了矛盾啦...” “啊?太子殿下!” 三姐一惊,没忍住叫出了声。 下一刻,她发觉失礼,连忙捂住嘴朝四周看去。 还好,此刻正值晌午,路上的人不多,有的大伙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所以没什么人在意她们这边。 三姐见状松了口气,随后放低了声音开口道。 “您说的那个太子殿下...是那个又高又胖的是吧?” “嘘!小点声!” 二妹妹不悦的开口呵斥道。 “太子殿下也是能当街议论的!” 只是她似乎没考虑到的是,她嘴上说着不让议论,可从刚才开始她们就没停止议论过啊。 二妹妹接着道。 “不是那位还能是哪位?咱们这拢共也就一位太子啊!” “嗐!我不是怕跟过去那个文川君搞反了吗!” 她口中的文川君就是很久之前的那位何路径皇帝的义子,被旧贵族们拥立为摄皇帝的然后没两天就吓死在任上的倒霉蛋。 顺带一提,文川君的遗体同那位何路径皇帝的灵柩一同也都被旧贵族们带到西乡去了,大概也为了抢占更多的正统吧。 这会文川君和何路径皇帝的遗体除非那帮人有死灵复生的能力,应该也早都下葬了吧。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大半年了,不下葬的话估计都...是吧... 说回来。 在听见三姐说出文川君的名号时二妹妹立即露出晦气的眼神开口阻拦道。 “呸呸呸!好端端的替那人做什么!也不怕叫人当做逆党的同伙逮起来!” 闻言,三姐也明白了过来,连忙说着。 “对,对!” 随后也跟着二妹妹一同呸了两声。 可怜的文川君,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在死后还如此的遭人嫌弃,只能说希望他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就好了,不要再被迫卷入政治斗争当中了。 二人一直呸到口水都有些欠缺了之后,二妹妹这才接着说道。 “您知道那位江大人...跟太子殿下出的什么矛盾吗?” “呦!那我上哪知道去。” “嘿...” 二妹妹一笑,随后接着开口道。 “我听人说啊...是因为殿下...想让那小江大人当娘娘!” “呦!” “那小江大人不干,那想让殿下当娘娘!然后两个人就闹起来了,在然后小江大人就下去了!” “呦!呦!” “哎呦,三姐您是怎么了?” 只见那三姐听的兴起,居然都不住的蹦了起来,随后忍不住笑道。 “哎呦!我就说吗,怨不得殿下现在还不选个太子妃,咱们还以为是惦记着给老皇上守孝呢,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哎呦,人家这日子可红火了!” 闻言,二妹妹也不住的捂嘴笑道。 “谁说不是呢!” “我特么!” 范春气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大喝一声当即就要冲上去与那两名中年妇女对峙。 谁料,就在他即将迈步之际,忽然耳边响起一声。 “小春!” 范春一愣,在这里谁会这样叫他?他当即放下了与那两个中年妇女对线的重要任务,朝四周张望了片刻。 遗憾的是四周的人们仿佛都在自顾自做自己的事,都不像是喊他“小春”的那个。 “难道是我听错了?或者说叫的不是我,还有另一个也叫小春的?” 他悻悻的耸了耸肩,在朝牌楼的方向看去时那两个中年妇女早已不知去向了,大概是见阳光找到了这里索性去另一个地方串闲话闲话去了吧。 这让范春颇有种练武术时功法没看到最喜欢的地方就提前释放了真气的无力感!就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恶心。 气的他直跺脚,朝周围叫嚷道。 “到底是谁啊!” 恍惚间,他余光忽然扫到在胡同的一角似乎站着一个老人家正在朝他招手。 他感到有一丝奇怪,因为那位老者的穿着和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躲在胡同里的。 “是看错了吗?” 当他把视线重新挪到那边时,果不其然,那里还真有的他从未见过但说不上来有些熟悉的老者正一脸笑意的朝他挥着手。 第2章 小巷子一般是事故多发区 还是那间小酒馆里。 “没有辜负寸心小姐的信任,这段时间我等已经争取到了不少摇摆中的朝堂的大人们,只是难保那位太子殿下手上有没有我等未曾发现的一些特务密探阻止,并以此来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啊,毕竟他的父亲悼德皇帝就是个钟高手啊...” 座位上,那名蒙面人这样说着。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平日里眼高于顶,恨不得他说两句插上三句的方寸心,这会却莫名的保持了沉默。 直到他抛出了上述问题对方却仍旧一语不发时,蒙面人这才忍不住朝前面看去。 只见方寸心还是往日那般夸张的打扮,她半倚在门旁,此刻竟是在与往日截然相反的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蒙面人颇有些不悦,但还是用礼貌的语气开口提醒道。 “寸心小姐,您在听吗?” 经他这么已提醒,方寸心脸上明显一惊,随后装作没事人般定了定神开口道。 “嗯...当,当然!” 见她这副样子蒙面人无奈的一叹,随后半是提醒半是询问般开口道。 “那么就请寸心小姐给我等出个主意,倘若那位太子殿下手上还有我们不曾知晓的密探组织在活动,打我们个不知所措...我等应当如何啊?” 方寸心闻言立即恢复到了往日的不屑一顾的样子,她随后扬了扬头发,自得的开口道。 “呵...只有你们不知所措而已!” “哦?莫非寸心小姐早有预料?” 闻言,方寸心自满的说道。 “当然!并且我早已为此做出了准备!” “哦?” 蒙面人闻言一惊,随后用那种略带低声下气的语气接着开口问道。 “那还请寸心小姐不吝赐教,好让我等安心啊。” “哼!赵隆之你还有印象吧?” 她口中的赵隆之便是江上波、江上纹以及刘二夹,三傻大闹梧桐大市前,在正殿门口口无遮拦大骂江上风的那位。 当时只称其为赵大人,这会才得知他的真实名字叫赵隆之。 听他提起这个名字,蒙面人一愣,伸出两根手指在额头上敲了敲,顿时“当当”的两声响起。 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道。 “哦...记得!只是,赵隆之在我们筹划中似乎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而已啊?” 他的话正中了方寸心的下怀,只见她似乎早有预料的点点头自得道。 “正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命人暗示使其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暴露,让赵隆之成为靶子,用以吸引太子那边的注意,达到掩护我等的目的!” 闻言,蒙面人不禁喜上心头,还没等他笑出声,方寸心的话就又接着响起。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让他们为我们掩护,可以加大太子与朝堂的裂隙使更多人倒向我们,而且,即便他们拷问这伙人也问不出什么,毕竟他们没有被我们收为核心成员,压根也不知道我等的计划!” “妙啊妙啊!” 听着方寸心一字一顿的说到,蒙面人忍不住鼓起掌赞美道。 “不愧是寸心小姐,只是略施小计就使得眼前如此大的问题迎刃而解,还达成了许多其他的好处!” “呵...” 听到他的赞美,方寸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沾沾自喜,她不屑的一笑随后说道。 “只是雕虫小技也值得你如此赞叹?” “呵...寸心小姐过谦了...” 听她这么说,蒙面人也只得赔笑一声这样说到。 随后,他恢复郑重的语气又开口问道。 “只是寸心小姐...你确定眼下我等没有秘密将兵士调往南郑潜藏的必要吗?” “没有!” 闻言,方寸心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绝着。她这样反常的果断,却反而让人感到有些奇怪和可疑了。 “哦?” 蒙面人看出了这一点,但没有点破,毕竟他们现在还离不开方寸心,于是一如往常般开口问道。 “这...又是为何了?” 方寸心似乎也意识到了方才自己有些不妥,就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得。 但她还是依照自己的性格,没有任何解释冷哼一声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容易打草惊蛇罢了!待等时际机到了,我自会知会你们!” 说着,她不再多待,转过身留下句。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随后也不等蒙面人开口,打开门直接迈步离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蒙面人身后独臂那人上前两步来到蒙面人的身后,低下头缓缓开口道。 “大人...我等是要按照寸心小姐的指示,先不调兵过来吗?” 闻言,蒙面人略微思索了片刻,回想起方寸心这段时间的种种可疑之处,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通知军镇那边,将挑选出的可信的兵将以及兵器甲胄分批次暗暗调入南郑,咱们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是!” 独臂人当即称是,片刻后,他犹豫着再次开口道。 “大人...寸心小姐是否已经不可信了?” 面对着这样直白的问题,蒙面人想了想,喃喃道。 “现下还未可知,不好做什么打算,毕竟...丞相那边还没有表达态度啊...” 独臂人不住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丞相现下何处了...要是有求见的机会就好了!” 闻言,蒙面人不置可否的摇头轻笑。 ...... 前丞相方致远一身朴素的长衫立在胡同的深处,一脸笑意的朝不远处的范春招着手。 范春没见过这个老者,疑惑的朝边上望了望,看看是不是他招呼的另有其人。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别人,最终范春看向方致远,伸出手指满是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见状,方致远脸上的笑意更甚,不住的朝范春点了点头。 见他这般,范春挠了挠头,虽然还是很纳闷,但毕竟这个看似正经的老人家都明确要自己过去了。 那一向尊老爱幼的范春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况且这会他的确没什么别的事,于是索性迈步朝老者所在的胡同了走去。 离得近了,范春才发现这老者虽是满头白发额头沟壑纵横,但脸上精气神十足,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心想道。 ‘靠!又是经典的神秘老头的形象是吧!? 第3章 纸质书籍居然都要被淘汰了吗 方致远不知是看出了范春所想还是怎么,见范春过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虽然心里想了些不太礼貌的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于是范春学着其他人行礼的样子拱了拱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下一秒方致远的手却不出所料的压在了范春的手上,笑着开口道。 “可不敢,该是微臣给您行礼才是!” 说罢,没等范春反应过来,只见方致远一振袖,双手交叠一丝不苟的朝范春行礼道。 “微臣方致远,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身体直直躬下,从背后显出的纹路来看这老人家显得居然比范春还要硬朗。 范春见状一惊,随后连忙伸手搀扶道。 “别别别!这个...大爷,您也是朝廷里的是吧?哎呦,怎么还拜啊,没听过我下的旨说从今往后不用拜了,见我面拱手意思意思就得了!” “呵...” 方致远闻言一笑,随后没有让范春搀他,而是自行起身道。 “自悼德皇帝驾崩后,微臣便不问政事了,长久的身居检出不曾听闻殿下下的令旨,还请殿下见谅。” “难怪没怎么见过您呢,好说好说!” 范春摆了摆手,随后问道。 “哎对了,您是什么官啊?” 听他这么问起,方致远也是随口道。 “腆居丞相而已...” “嗯...” 范春点了点头,开始没怎么在意,随后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由得蹙起眉头喃喃道。 “丞相...”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的睁大了双眼惊道。 “哎呀我!” 他当即瞄了那老者一眼,随后想也没想朝后面倒撤两步与老者拉开了距离。 范春半曲着腿,双手化掌至于身前摆出了个战斗姿态,但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毫无威慑力。 他不住的朝两旁张望,看看有没有刀斧手潜藏在暗处,耳旁传来方致远乐不可支的笑声。 “呵呵呵...” 方致远被范春这一出逗的前仰后合,不住的朝他摆手道。 “您...您这是做什么啊?” 闻言,范春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大动干戈”了,片刻后恢复如常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开口道。 “嘶...您...找我什么事啊?” 方致远笑了一会,听他这样问缓缓开口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推荐几本书而已。” “书?” 方致远点点头。 “微臣身体不大不好了,帮不上您什么忙,只能向您推几本有用的书籍,让您在遇到问题时可以向圣贤的经典寻求帮助。呵...您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微臣在推卸责任吧...” 他自嘲般的笑笑。 闻言,范春一脸无奈,不住的在心里想道。 ‘你这样也算身体不好吗?你算身体不好那我是不是都可以算是高位截瘫了!?’ 这样想着,或许是范春还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吧,又或许是他只是想趁早摆脱方致远的纠缠而已。 毕竟他可实在不想跟这位不知道底细的丞相在小胡同里待太长的时间,于是开口道。 “什么书啊?” 闻言,方致远笑着说出了几个名字,临了还提醒道。 “微臣说的这些书您都可以在天府中找到,不必另差人寻找。” 他口中的天府就是很久之前范春和江上风查阅大晋度支表的那个档案室了,之后还被他们俩翻得乱糟糟的。 实际上那里不止是档案室,还是个大图书馆,尽管甲子之乱后大晋官方贮藏的无数古籍都遗失了,现下南郑天府中的以不足原来长安的百分之一,可饶是如此这个数量仍旧不可小觑。 只能说大晋作为一个千年帝国,其底蕴确实不是随便就可以比拟的。 范春闻言故作思索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行...吧!那...我这就去看看啊!” 闻言,方致远笑着点了点头。 范春见状倒退了一步。 “那...我走了啊...” 方致远笑道。 “您来去自由,不必跟微臣打招呼!” 虽然他这么说,但范春还是犹豫着缓缓后撤,见退出去有一段距离了,确实也是没人管他。 当即,他转身朝着胡同的出口一刻都不愿多留般走去。 快走出胡同时,他还偷偷转回头瞧了一眼。 见方致远还是在那里笑着朝自己摆着手告别的样子,范春立即回过头,随后连忙离开了。 走到街上,范春不住的喃喃道。 “真是莫名其妙...” 想起已经记在心里的,方致远给他推荐的那几本书范春毫不犹豫的道。 “鬼才去看嘞!” 说着,他迈步朝着江上风家的茶坊走去。 只是刚迈出去几步,范春就莫名的停在了那里,脸上做思索状,随后自顾自的喃喃道。 “别误会啊,我可不是真想去看的...只是...稍微有一点好奇而已!” 这样说着,他缓缓转过身,朝着天府的方向走去。 胡同里,见范春的身影再一次闪过,方致远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去天府的路上,由于范春出门时没带随从也没有任何仪仗,加上此刻范春出门身上穿的是从马当那顺来的一件样式普通的衣服,毕竟他连一件不名贵的衣服都没有... 这样的打扮使得这一路上不可能有人能认出来范春,甚至连注意他的人也没有多少,毕竟范春唯一显眼的就是他高大的身材和披散的发型。 身材方面毕竟这里是国都,达官显贵不少,所以营养长得高好吃成像范春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之前提过的跟范春“型”同父子的江上风的父亲江大富... 而发型方面毕竟这里是国都,且因为有梧桐大市的存在所以到此的外来客商不再少数,那些人别说是披头散发了,就是断发文身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不在少数。 总的来说就是自甲子之乱这几十年后,南郑不再是那个坐落在汉中平原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了,这的百姓们什么都见过了,早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范春在周围不知情的人眼里估计也就是个吃的很好的外来客商,或是不那么讲究的人的形象,倒是与他对自己“艺术家”的这一评价截然相反。 范春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不多时,天府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4章 似乎每个场馆都会有一段简史 天府作为大晋皇家宫苑的一部分,一向也是交由玄甲卫来镇守的。 在范春之前,甚至在他父亲悼德皇帝之前的统治者就已经定下规矩,毕竟这么重要的地方自然不可能交由在世人眼里还是属于蛮夷的渤海卫来看管。 倒不是不信任他们的忠诚,甚至在大晋的历史上,这些拿钱卖命的蛮子们誓死效忠皇帝本人,乃至与皇帝同生共死的次数居然都要比出身公卿后裔的玄甲卫们还多。 毕竟这些化外之民们不同于玄甲卫,他们没有立场,也没有政治主张,出身蛮荒之地的他们对生命也更加看的淡些。 所以,只要皇帝本人还拿的出奖赏给他们的黄金和丝绸,那么他们也并不介意为皇帝战斗到最后一刻,直至牺牲生命。 因此,若真论起大晋的历代皇帝们更信任谁,恐怕更多的人答案还是这些称呼他们为“皇义父”的野蛮人们,还是他们看着更加“可爱”些。 这些是为什么历代皇帝的共识都是让玄甲卫们看守正殿,而将自己的亲人以及身家性命都交给渤海卫们看护的原因。 但问题是天府珍藏的典籍和档案不同于后宫的珍宝,那些不止属于皇帝本人,而是属于整个大晋的。 因此,卿族们更加倾向于让出身清白的玄甲卫们来看守这里,而不是那些野蛮人,毕竟将大晋的文化瑰宝交给野蛮人玷污,这实在不合体统。 扯远了。 天府门旁高耸望楼的凉亭上,今日轮班负责看守这里的正是当日的冯飞翰和一个从未露过面的玄甲卫。 哎,奇怪? 他们不是要看守吗,怎么这会反倒跑到望楼上躲清闲了,天府的大门口此刻岂不是空无一人? 只见,天府的门口一左一右两个身着皂袍,手持水火棍的差人打扮的人正煞有其事跟两个塑像般守在大门口。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是老早之前的玄甲卫们就已经开始自持身份不亲自在门口放哨了。 而是从近处的某个衙门借来两个差人替自己站岗,久而久之这竟然成了惯例。 反正轮值的俩玄甲卫又没回家,也没去别处浪,不还是老实待在天府吗,只是没出现在门口而已。 再加上这些人都出身名门,其余人见了也懒得管他们了。 而那两个被借来的差人更是与有荣焉,将能站在这里站岗当成了一种身份的体现。渐渐地,甚至在他们行业内部都出现了行贿来换取替玄甲卫站岗机会的事情了。 不过这些玄甲卫的众人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他们不差这点钱,且眼下冯飞翰和另一名玄甲卫优哉游哉的状态也不像是在意这些样子。 凉亭里,冯飞翰大大咧咧的侧躺在地上铺着的毯子上,翘着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掂着酒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对面那位倒是无比的规矩,稳稳当当的跪坐在另一边。 这位没露过面的玄甲卫名叫李长离,虽然都姓李,但他和李佑真并不是出身一族,甚至说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佑真只是普通的卿族,而这位李长离祖上可是大有来头,甚至可以称是传奇。 他祖上来自吴地,经水路抵达当时的大晋,依靠个人的才能成为了当时皇帝的近臣。 接着在国家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然后顺理成章的位极人臣,接着就是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不趋赞拜不名巴拉巴拉...的老掉牙的东西。 再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三辞三让,然后受禅登基开创新王朝,就跟套路文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用不着多说什么。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新朝登基并不似原本世界那般要改国号,而是一直沿用大晋这个称呼,大概是为了保有对过去大晋故土的宣称吧,毕竟这个世界什么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而也是与同样丰功伟绩、英明神武的政治强人们一样,李长离祖先的后代们也是迅速的腐化堕落。 除了第二代还能看见他父亲的影子以外,到了第三代就只能用勉强还算个人来形容了,到了后面的那位简直都不堪入目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伴随着几个地方都督的振臂一呼,支持他们的那些政治家族们闻风而动,大晋又一次司空见惯,只会在史书上留下短短一句话的内战开始了。 乱哄哄过后,李长离他们家的王朝终结,新的皇帝在众人的拥立下登基。 那他是怎么出生的呢?新皇帝没将他的祖先们赶尽杀绝吗? 并没有,不但没有,新的王朝除非跟上一代有着什么血海深仇,否则不但不会伤害他们,还会严格按照二王三恪的规矩封一块领地给他们。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就是任命他们的家族领袖为某个军镇的都督,让他们一族都去看守地方去了。 毕竟在大晋的体系之下,是不允许真正的封建公侯出现的。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有二,一是大伙都知道的为了防止下一个王朝苛待他们,提前给他们打个样。 因为以大晋混乱的政局来看,一个王朝能延续三代就已经算是漫长了,能到四代五代就属于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要是能延续到五代以上,那简直就是四海晏、三河清、尧舜转世出圣人的地步了。 纵观大晋的历史,这样的空前盛世总共也没有几次,这其中还要包含建立大晋的那一家,而剩下的,大多都是如过江之鲫般昙花一现的家族。 这些王朝在他们短暂的统治过程中其实有一些也能做出些事来,不至于真成了史书上毫无意义的一句话,只能徒增后世学生们的课后压力而已。 甚至说他们当中有的还不乏在危难之时拯救大晋,让大晋再现一些荣光的这种足以令世人铭记的伟业来。 但遗憾的是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还都是属于扭脸就忘了,丝毫不会被提起的那种。或许会被将来某个恶趣味的出题人拿出来难为考生们吧,但他们的意义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大晋也沦落不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吧... 第5章 划水摸鱼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范春都这样了还有不少人愿意支持他的原因,毕竟他虽然整天摆烂不干正经事,但好歹不似历史上那些非人的皇帝一般,搞到天怒人怨的程度吧... 也不知道范春得知自己在人们心中是这样的形象会作何感想,不过以他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多在意吧... 顶天就是毛在被窝扎小人诅咒那些背后蛐蛐自己的人而已吧,不过那样想想也挺吓人的...站在蛐蛐范春那些人的角度的话... 而第二条原因则是因为大晋长久以来的阶级固化,公族与卿族之间存在着长期的通婚和举荐关系。 真要较真往上论,那恐怕大晋每一个算得上号的家族彼此之间都沾点亲带点故的。 说白了大家都是亲戚故交,你自己迫害自己家族的人大伙说不上什么,但要是苛待同为公卿的其他家族的话...那大伙可就要好好跟你讲讲道理了。 说回来。 时至今日在李长离的身上已在找不到过去曾作为大晋统治者家族后裔的影子了,他们家当年的封地也早就随着大晋疆域的收缩而烟消云散了。 他也从未以什么皇室后裔自居,周围人在与他的相处上也丝毫不那么看他,就是正常的交际,毕竟真论起来可能玄甲卫当中不少人都多少带点皇室血统呢,毕竟大晋的王朝和皇帝是在太多变动也太频繁了。 唯一还能从他身上看出先祖的一丝影子的,可能便是他的长相和气质了。 天生男生女相的李长离若是单论外貌的话竟是比江上风还要俊美许多,而唯独称得上美中不足的可能便是他眉眼中时刻带着的浓浓的哀愁了,或许那大概是他祖先在他身上留下的对过去辉煌的最后一抹追忆了吧。 毕竟如果追忆的痕迹过多、过于明显的话,可能真的会死的哦~ 历代那些不少从皇位上滚落后后仍旧不知收敛,还妄图搅风搅雨而被时任统治者“被迫”灭族的那些家族们这样提醒到。 李长离修长的脖颈,转过头看向凉亭外的远方,不知是在伤春悲秋些什么。 对面的冯飞翰见他这副“泫然欲泣”都快化蝶了的样子,一向直来直去以硬汉自居的他老实说最不愿意与这种人相处,倒不是讨厌吧,而是应付不来。 看着李长离这样,冯飞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笑,借着酒劲开口道。 “哎,长离!你看此情此景这么有意境,不如你吟诗一首助助兴如何?” 他说着,提着酒壶指了指远方。实际上冯飞翰压根不在意那边的景色。 虽说李长离的确是与诗词见长的吧,玄甲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领域。但冯飞翰确实不是想听李长离的诗,他只是想借个由头分散李长离的注意,叫他别那么伤感罢了。 毕竟只擅长拳脚功夫和一股勇力的他,哪有什么欣赏诗词的雅兴了。 说着,他也不管李长离答应与否,只是自顾自的提起酒壶又猛灌了一大口。 李长离闻言,就如同描绘的大家闺秀般缓缓转过身来,如果单看背影的话恐怕真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带着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思,低垂的双眸缓缓看了冯飞翰一眼。还好冯飞翰有着喝酒时闭上眼的习惯,要不然恐怕只这一眼,就足以让他从尾巴骨凉到天灵盖了。 一眼过后,李长歌撇过头去重新看向远处的风景,他大概是看出了冯飞翰的意思,但估计是此刻的确情感上来了。 下一刻,他居然真的顺了冯飞翰的意思,开口半吟半唱,缓缓诵起了一首诗歌来。 还是他先祖那一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在明了自家的统治彻底保不住后又无力改变现状,困苦之下所做的一首词。 不知是世界线收束还是别的原因,那首词竟与现实历史上南唐后主李煜所做的破阵子一般无二。 只听李长离吟道。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销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呃咳咳咳...” 听他吟起这首冯飞翰不住的咳嗽。 他当然是听过这首的,虽然醉心于拳脚不论其他,但到底还是出身名门,该有的教育还是有的,自然也明白这首词其中的含义,因此如此震惊。 倒不是他觉得李长离追忆前朝了,毕竟他们家做皇帝那时候离现在已经很远了,而且也没留下太多的印象,早已没什么人记得了。 他惊讶是在于这首词与当下的形式实在是太相匹了,李长离说四十年家国,自甲子之乱公卿南奔到今天满打满算刚好五十年,用四十年作比也不算不恰当。 加上后面那些,在这个风雨飘摇人心浮动的时间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此刻说出这首诗是不是在借古讽今。 以此来怀疑他是不是有暗示范春不作为、朝廷的大人们无才无德,大晋逃不过灭亡的命运,这一干人等最后也会沦为臣虏的嫌疑。 冯飞翰自己心知肚明李长歌当然不会有这些心思,他所见的李长歌平日里都忙着伤春悲秋了,哪顾得上那些。 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听去,以此来做些什么文章,毕竟他们玄甲卫也不是没遭被这样恶心过。 因此从李长歌说出头两句时冯飞翰就已经想要阻止了,但奈何壶中的冷酒灌的太狠,一时间停不下来,这才使得直到李长歌都念完整首了,冯飞翰才强行开口阻止。 但这会也晚了,他起身探出头朝四周张望。还好,下面街市上的人大多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们。 院墙里的就不必在意了,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出卖谁。 “呼...” 见状,冯飞翰松了口气,他看向还一脸没事人样子的李长歌心中顿生出许多无奈,刚想开口数落他几句,却听见下方院门口一阵吵嚷声传来。 “我...我真是太子...虽然我自己也不相信吧,我这样的都当太子了...但奈何剧情真就是这样设计的啊!” 第6章 视察工作就是要低调 “念这种丧气诗做什么!” 情急之下,冯飞翰毫不顾忌的朝李长离数落到。 李长离没有理会他,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仍是自顾自的看向远方,并没有理会对方。 他见不理自己,冯飞翰也顾不上理李长离,因为方才他明明听见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从凉亭中探出头去,目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还真是衣着朴素的范春正站在门口跟那两个差人正无奈的说着什么。 那边。 “虽然我也知道很难接受吧,但事实就是这样啊...要怪...那就怪想出这个设定的人去吧..” 范春摊开手,一脸无奈的说到。 那两个差人听后其中一个没好气的朝范春摆摆手道。 “去去去!还太子?你要是太子,那我还是拂菻过的王呢!” “对!” 另一个差人也接话道。 “我还是天竺的王公呢!” ‘呵...然后让江上风他叔给你打工,然后生个孩子谁都像就不像你是吧...’ 见他们二人这样范春在心底无奈的腹诽到。 他最后一次开口问道。 “真不让我进?!” “不是不让你进...” 那差人摇了摇头。 “是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 听他这样说,范春轻叹一声。 “那好吧...” 说着,他略显落寞的转过身,随后,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脸上闪过一丝狡诈轻声道。 “计划通!” 之所以会这样是范春不久前生出来天府看看方致远给他推荐的那几本书的想法后,没过两分钟就后悔了。 “看书?看个屁的书!除了探讨两性情感的书以外任何其他我都没有兴趣。” 范春这样想到。 但...毕竟是自己才做出的决定转眼之间就要反悔未免也太过“朝令夕改”了,于是只得接着朝天府那边走过去。 就这样,范春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纠结的想法直到来到的天府的大门口。 然后,就被着两个临时调过来不认识范春的差人给拦下了。 他们俩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种行为实际上正和了范春的心意,这下他就可以解释说不是自己不想进步,是这二位好心...不是,这俩认真负责的保安人员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没有放自己这个“无关人员”进去。 “嘿嘿...” 想到这,范春忍不住笑出了声。 ‘找风子去喽!’ 他在心中愉悦的想到,随后迈步就朝那边走去。 “不好!” 凉亭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冯飞翰暗叫一声,他是万万没想到范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下边那俩差人竟然还没让他进来,呃...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没让范春进来。 眼见着范春就要离去,他这一走指不定接下去等待玩忽职守的冯飞翰和李长离二人的将是什么。 但实际上范春这一走什么也不会发生,只会多出一个为自己出门穿了件看不出身份衣服而沾沾自喜的灵魂而已。 但冯飞翰哪能想到这个,眼看着范春就要离去,情急之下他伸手紧握凉亭的栏杆,随后单臂运力将全身带起,随后整个人翻身出了凉亭立在亭外屋檐的青瓦上。 他左右看了看,刚好,一旁不到两米的距离一棵柳树长得茂盛。冯飞翰踏破脚下的瓦片飞身跃起扒在树梢上,随后蹬着树干借力跃在围墙上,随后自墙上轻身落到院外的街上。 不顾那两个差人吃惊的神色,冯飞翰朝着范春的背影边追边喊道。 “殿下慢走,慢走啊殿下!” “慢走?” 范春闻言喃喃道。 “我走的本来也不快啊?” 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身后那人称呼自己为殿下,回过头来果然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朝自己奔来。 范春一愣,片刻间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惊道。 “坏了!这有认识自己的!” 他刚想转身可下一秒冯飞翰就已经来到他近前,没有给范春溜走的机会。 只见冯飞翰急切的躬身行礼道。 “殿下恕罪!末将...末将...” 情急之下他编了个理由解释道。 “末将与另一名玄甲卫一时...有些急事,这才叫了临近衙门的两个差人暂替一会,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怠慢了殿下,殿下恕罪,恕罪!” 闻言,范春抬起眼看着天上喃喃道。 “莫非这就是天意?” 他叹了声,随后朝冯飞翰摆了摆手道。 “算了,没事!谁上班时还没有个紧急情况了!我可不是那种明知道员工有困难还一个劲压力的拟人老板!” 范春满不在乎的说着,冯飞翰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范春的语气间竟听到一丝莫名的遗憾,大概是听错了吧。 这样想着只见范春如认命般开口道。 “你...总能让我进去了吧...哎?这话听着好怪啊...” “自然,自然!” 冯飞翰不知道范春说的好怪是指什么,他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随后,他起身,朝着天府的大门向范春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引领了一脸无奈的范春朝那头走去。 凉亭上,李长离没有关注下面那些的兴趣,他一手撑着下巴朝远处看去,余光扫见冯飞翰的酒壶就那么横躺着放在地上。 大概是当时他一时情急,也顾不上里面的酒会不会撒出来了吧。 但李长离还是在意的,他见冯飞翰短时间之内估计回不来了,思索了片刻后伸手将那酒壶轻轻扶正了起来。 大门口。 冯飞翰带着范春重新回到门口,见那两个差人还讷讷的在那里不知所谓,他当即朝那二人呵斥道。 “太子殿下莅临,你二人怎的还不行礼啊!?” 语气虽然凶厉但实际上在范春看不见的地方冯飞翰边说着正不住的给那两个差人使着眼色,似乎是在提醒他们趁着范春这会没生气赶紧弥补一二。 但其实范春本来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到了连游戏里的逆天队友都不会引起他情绪波动的程度了。 在他没来这里之前,哪怕打游戏匹配到正常都不做人的队友他也只会会心一笑,然后在结算界面出来时发自内心的说一句。 “打游戏也没必要非得打的强,打的好笑也是优点嘛!” 第7章 看书一定要用眼睛看 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当那两个差人不住的求饶致歉时范春也只是朝他们摆摆手一笑了之。 随后,伴随着冯飞翰的一声。 “开门!” 天府院落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范春拒绝了冯飞翰陪同的提议,他要一个人走入,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偷偷溜走... 这样想着范春迈步走入。 周围的百姓们对此视若无睹,对他们而言天府来来去去的大人们早都见怪不怪了,唯独多少有些不同的可能就是范春相比其他人略显狂放的发型了。 一些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外宾来了。 将范春送进去之后冯飞翰再次回到凉亭上,他松了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 想着下次可不能在这样疏忽了,余光扫见自己的酒壶正立立正正的摆在那里,下意识的抄起酒壶紧接着想也没想又灌了一大口。 范春走着,天府的院落着实不小,伴随着脚步的逐渐迈进,两旁的景色从眼前闪过。 距离他上次来这里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那时院子里大多还是光秃秃的一片,顶多只是抽出些嫩叶而已,而这会植被茂盛的几乎连院子都快装不下了。 也是巧了,上次在门口值班的刚好是李佑真,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会玩忽职守的,所以那次来时李佑真正认认真真的守在门口,即便百无聊赖也不曾挪动分毫。 没有让他经历今日这一遭,当然,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如愿以偿”的进了天府了...呃...还是没有那么如愿以偿吧。 范春擦了擦汗,将袖口再挽起来一些,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感觉这个世界的气温要比之前热上太多,这个夏天他光被热醒都不知道有多少次。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在穿着方面相比而言要开放不少,不然真要还那么裹得严严实实的,那恐怕这的人就活不了了...痱子粉都得卖脱销了... 不多时,天府正殿的门口已经近在眼前了。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地”都快到了,这一路上他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无奈的叹道。 “唉...算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看看那老头说的那几本书到底是什么爷爷奶奶样吧!” 这样说着他一把推开正殿的大门,顿时,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春走进殿里,回想着上次与江上风来时的经过他想着。 ‘印象里好像图书馆...是在那边吧...’ 望着眼前数不尽的摆放着无数卷宗和藏书的架子,范春无奈的想道。 “唉...真不周到,连个引导人员也不给预备,这我得找到什么时候!”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缓缓朝前迈步,按着印象里方致远说的那几个书名慢慢的寻找去了。 在他走后不久,殿内门口一侧的榻上,在摞的几近又一人多高的书堆后面,一个脸上带着类似眼睛玩意,手捧着书籍的短发少女从那堆书后面探出头来。 她疑惑的朝范春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口中喃喃道。 “方才...是有谁过去了吗?” 好半天,范春才从书海中按照架子上标的分类,找到了方致远给他推荐那些书的其中基本。 但奈何还有几本任凭范春如何寻找,甚至就连不知是谁藏在角落的春宫图都找到了,但那几本书却愣是没有。 也不知道是让谁偷走了还是方致远记错了,实际上天府里根本就没有。 但其实并不是没有,只是不在架子上,那几本范春没找着的此刻都在门口堆着呢... “唉...算了,就这样吧...” 范春提着那几本书瘫坐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这是他个人的习惯,范春小时候买不起想看的书只能在人家书店里偷看,那时候范春怕被人发现就是像这样缩在最角落里面。 当然,范春小时候经常光顾的那家书店在范春没来这个世界之前就早都闭店关门了。 看着眼前地上那几本书,他不住的喘息摇摇头无奈道。 “就这几本吧,先看这几本再说,而且还不一定真能看的下去呢...” 这样说着他挪了两下身体,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地上很凉可以缓解闷热,但奈何硬受不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吐槽道。 “这地方也太不人性化了...至少给个床吧?不至于让人坐地上看吧!不过一想到那些平时一本正经的大人们居然都是这样坐地上看东西的吗?想想还挺带感啊!唉...到底还是古代人,服务意识这一块还是差了点,没有那种视顾客为上帝的精神...” 但实际上范春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就在殿内门口的两侧,那里就有供人歇息和落脚的床榻。 毕竟那里靠近门窗更加亮堂适合阅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像范春这样反倒缩在最阴暗、逼仄的角落里面看书了。 片刻后范春看了起来,实际上方致远推荐的那些书也只是记载了些历史而已。 历史故事当然是有趣的,但奈何记载这些的史官们实在是太惜字如金了,以至于每一句话都显得如此晦涩难懂。 这对于才刚能认出字来没多久的范春实在是过于高难度了,看了半天他也只能明白这上面写的大概是个放羊小孩被一伙人拥立起来,然后被打败,接着像新皇帝服软投诚的故事。 范春感到有些头疼了,他不免想着看了这么半天了,哪怕是这会走了也不算朝令夕改了吧? 这样的想法诞生,范春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起身,拿起身前那几本被他翻得乱糟糟的书,回想着自己是从哪里将他们拿出来的。 接着抬头,望向了眼前堪称浩如烟海的书架。 “卧槽...我是怎么找着这几本书的?太有毅力了吧!?” 这样想着,低头讷讷的看了一眼手里拿来自不同书架的书,想了想,随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果断的随便找了个缝隙,极其没有素质的一把将那几本书通通塞了进去。 “大功告成!” 范春拍了拍手说到。 看着周围似乎不像有人的样子,他眼神上挑,装作自己没干过这种事的样子吹着口哨快步离去了。 他走后不久,那名短发少女缓缓来到他方才驻足的书架前,望着被范春囫囵塞进角落的那几本书无奈的叹了一声。 第8章 离开和到来都要趁早 走出来后。 不多时,范春又来到院门口。 这次冯飞翰聪明了不少,他提前等在门口,见范春笑着吹着口哨缓缓走来。 冯飞翰一愣,想着范春这样子怎么不像是看完书出来的,倒像是从什么风月场所刚消费完似得呢? 想是这么想,可他还是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殿下,这就要走了吗?” “是啊!” 范春回到,看着眼前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来的冯飞翰范春有些犯难。 自己这一来一回的都两回了,要是不叫对方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太不把对方当回事了? 这样顾虑着但奈何范春的确是想不起对方叫什么了,于是灵机一动开口道。 “对了!我跟你猜个谜语怎么样?” “啊?” 冯飞翰一愣,不知道范春搞的什么把戏。 “啊什么啊!” 范春说道。 “猜一个嘛!猜一个又不用你掏钱!” “这...” 冯飞翰犹豫了片刻,想着既然殿下要自己猜那就来呗,又没什么损失,于是点点头开口道。 “嗯...好!那就请殿下赐教吧!” “好!” 范春拍手,随后说道。 “我猜...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不知道?” “什么东西我知道...您不知道?那不多了吗...” 冯飞翰疑惑的喃喃道,随后范春又补充道。 “谜底是你的名字,来,猜吧!” 那还猜什么了,冯飞翰想了想片刻后他就明白了范春的意思忍不住露出轻笑。 他这才明白范春大概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又觉得叫不出自己的名字或许不太好,这才出此下策令人啼笑皆非。 那...冯飞翰还能说什么呢。 他偏过头,脸上带着笑意朝范春拱手道。 “末将才...答案应该是...冯飞翰吧!” “冯...飞翰?” 范春喃喃道。 “对...对吗?” 他看向门口那两个差人问到。 那俩差人对视一眼,心说你问我们? 但还是缓缓点点头开口道。 “对...冯大人说的没错!” 实际上他们俩也不知道冯飞翰叫什么,但听他自己都那么说了范春也像是没什么底气的样子,他们俩还能什么呢,只能顺着对方了。 范春缓缓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当下,范春、冯飞翰、那俩差人,三方明明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却正是因为如此而诡异的达成了一致,黑暗森林了属于是。 那俩差人还想呢,怪不得来之前头头不大愿意,他们俩还以为对方是想再从他们这讹点钱出来。 但回想着自范春到来这段功夫,闹了半天头头不让他们来是为了他们好啊,这差事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啊,还得猜谜语你说奖励不讲理! 想到这,他们俩低下头欲哭无泪,心说下次给钱都不来了! 范春自然猜不出他们在想些什么,他装作自己之前领导的样子,拍了拍冯飞翰的肩膀开口道。 “小冯,飞翰啊!好好干,我看好你呦!” 冯飞翰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只是公式化回答,他低下头,拱手煞有其事的说道。 “是!末将谨遵殿下教诲!” 范春笑笑,随后迈步离去。 走出来后,范春看着天边不由得一愣。 “我去,太阳都快落山了吗!我没感觉待了那么长时间啊?” 他说着,忽然从上面的凉亭上听到谁的声音。 是李长离,只见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忽吟道。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他念的诗还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范春一愣,随后笑着想道。 ‘这地方服务也还可以吗,临走了还念诗欢送一下!’ “你又犯什么病!” 冯飞翰见状朝着凉亭上李长离的方向急切的斥责一句,随后连忙朝范春解释道。 “殿下,他...老毛病了,您别见怪啊...” “啊?念诗也算毛病吗?” 范春疑惑道。 “你们这...规矩真多...行了走了,不用送了!” 他庆幸着还好自己除了鹅鹅鹅...那几首耳熟能详的以外别的也都不会了,否则这要一开口还不得让人鄙视了。 ‘算了...’ 他看看天色。 ‘太晚了,还是明天去找风子吧。’ 这样想着,范春一步不停的快步离去。 冯飞翰扒着门扉看向范春的背影,回味着二人方才的对话总感觉范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小声喃喃到。 于是第二天。 江上风家的茶坊。 “哎呀,风子!这么长时间没来你们这...呵呵...变化很大嘛!” 范春装的像个领导似得边往里走边对一旁的江上风说到。 江上风不由得眉头轻蹙,也不知道范春这又是抽了什么风,不由得忧郁的开口道。 “殿...殿下?您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就是被一大帮人追着那次?” “啊?呵呵...是啊!这么长时间没来,我...” “完全不理会我是吗?” “你在说什么啊!都说了这么长时间没来了,我这次...” “坏了!殿下您...是不是受什么重大挫折了?” “哎呀!我说什么你听就是了,我说这么长时间没来你就顺着我说不就得了,从刚才开始就啰嗦个不停,平白水了这么多段话!” “哦...” 江上风缓缓点了点头。 ‘这怕不是服从性测试吧?!’ 这样想着他顺着范春开口道。 “是啊殿下,您都二十多年没来过了,这该好好回味一下了!” “二...二十多年前?” 范春被他呛了一下,不由得说道。 “二十年前我还不懂事呢,我来什么来?” 闻言,江上风无奈道。 “不是您让我顺着您说的吗?”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唉,算了算了!” 范春摆摆手道。 “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的,没想到你这人这么没有幽默精神!” “呵...” 江上风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二人来到二楼后,范春边脱靴边问道。 “风子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啊?都没怎么看见你了?” 江上风闻言笑道。 “哦,这不是上次吗,不知道您还记不记的?” “什么啊?” “就是那次,我成功的推理出了您房间里藏着人那次,还把藏在您花瓶里的王芙蓉成功抓出来那次?” 第9章 找你妹 “记得啊!” 范春点点头。 “那次王芙蓉钻出来时头卡在瓶口差点没给他憋死,还是咱们俩费死老大力气才把他揪出来的!” “嗯?” 闻言江上风一愣,随后犹豫着开口道。 “殿下...您是不是记错了?上次...王芙蓉不是一下就跳出来了吗?” “啊?” 范春一惊,随后开口道。 “呃...那,那就是上上次,呵呵...” “上...上次也没有啊?” “哦,那就是我记错了,呵呵!” 范春自嘲的笑笑。 “最近可能是睡迷糊了吧,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嘶...” 江上风蹙着眉倒吸一口凉气,缓声道。 “殿下...您这样说...莫名的有种恐怖感油然而生啊...仿佛着天地间或许并不只有我们这一方天地似得...” “哎呀行了行了!” 听着他煞有其事的说着这些东西范春不住的打断道。 “越说越没边了,我不就是一时口胡了吗!回到原来那个话题,你抓出王芙蓉之后又怎么了?!” “行吧...” 江上风啧了一声,随后轻笑着接着说道。 “上次之后啊,我也不是自夸,在下忽然发觉自己有一些刑侦探案的本事,对一些蛛丝马迹的细节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更为敏感一些,所以...呵...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这些!” 他摇着扇子,一脸骚包很是欠打般的说到。 “干,干什么?!” 范春闻言不住的惊道。 “你...你也想变成小孩是吧,也想走到那那死人是吧?我告诉你你要真往那个方向发展那我可对你寸步不离了啊!毕竟到时候只有跟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稍微离开你半步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您在说什么啊?” 江上风没看过柯南,不知道范春在说些什么。 范春闻言接着道。 “我就是说让你别往那个方向瞎努力了,再说了,你那点侦探天赋...其实还比不上我嘞!” “哦?” 江上风闻声不住的笑道。 “这么说...殿下您是觉得自己这方面能力喽?” 他摇着扇子翘起腿调笑般的朝范春看去。 “你别那么看着我啊,我跟你说,我不是觉得,是这就是事实!” “怎么证明?” “证明?哼!我,我跟你说...” 范春朝四下看去,随后坚定的开口道。 “你这个房间里...也有人!” “嗯!?” 江上风闻言不由得一惊,还没等说些什么只见范春也跟他上次那样厉声开口道。 “出来...” “不是,殿下...” “给我出来...” “我这里...” “出来呀!” “等会吧殿下!” 眼见着范春这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江上风不住的劝道。 “殿下您不要证明不了就模仿我啊!我又不是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有一大堆仇人!除了我的那些前女友外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啊!” “哎呀什么啊!我哪有什么仇人!我是经过推理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您仇人还不够多啊?!” “嗯?” “上次,就上次!您跟二公主殿下出去逛街,来个小孩卖花,跟您说‘爷爷爷爷,给姐姐买束花吧!’结果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因为那小孩管您叫爷爷!您当时一急眼做个鬼脸直接把那小孩吓哭了,我跟您说那小孩估计恨死您了,就您那鬼脸我见了都害怕,那小孩我估计都留下童年阴影了!” “哎呀行了行了!别说着用不着的!” 见他提起自己之前的糗事来转移话题,范春不住的开口制止,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嘲讽道。 “哼哼...我看你就是怕我推出来后推理能力强过你!” “我...我怕?” 江上风一脸震惊的指了指自己,随后也较真道。 “行!那您就推,您不显丢人就推!我看看您能推出个什么!” “哼哼!” 范春自信的冷笑一声,随后竟然真的从榻上下来开始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寻找起了可以证明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的蛛丝马迹。 江上风冷笑着看着范春丝毫不顾形象的样子,不住的带着嘲讽般的语气出言催促道。 “呵...推啊!推啊!!您倒是赶紧推啊!!!” “少特么废话!” 范春回过头嚷道。 “待会推出来吓死你!” “哼...” 江上风不屑的冷哼一声。 “行行...我等着您!” 他这样说着,结果话音刚落,只见下一秒范春就好像发现外星人遗址了那般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惊道。 “不用等了!” 接着,他带着无比自得的神情面朝江上风指着一旁的地面不住的笑道。 “你来看!” “看什么?” 江上风被他这一出搞的有些疑惑,上前看向那里。 “你看,脚印!” “呃...咋了?” “咋了?噗哈哈哈哈...” 见江上风一脸疑惑的样子,范春忽然莫名的捂着嘴窃笑,随后在对方看傻子的神情中开口不住的笑道。 “风子啊风子...你还说你有什么侦探天赋,这么明显的线索都看不出来,噗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江上风被他的笑声搞的头疼,他指着那脚印开口道。 “就一个脚印能证明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这个脚印就证明了这间屋子里现在还有人!” 看着范春自信的样子江上风扶着额有些无语,接着他抬起头道。 “殿下...您把您鞋拿来给我...” “哦...哦!” 范春照做,江上风接过范春的鞋一脸嫌弃的说道。 “臭死了,殿下您不洗脚的啊?” “少废话!” 听着范春不悦的声音,江上风缓缓单膝跪地,他拿着范春的鞋仔细的跟那个脚印比对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范春极度无奈的说道。 “殿下你自己看!这不是你的脚印吗!?” “啊...” 范春低头看去。 “啊...还真是...哈哈...” 说着,他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转过身朝门口溜去嘴里说道。 “呃...呵呵,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啊...” “回来!” 江上风起身朝着范春斥到。 “呃...嗯...” 范春自知理亏,所以听到他的声音后定在了原地,片刻后转过身赔笑道。 “呃...呵呵...风子,我就是开个...” “殿下!” 只见还没等范春说些什么,江上风就厉声打断道。 第10章 第三人称视角潜行更方便 “殿下!” 听着他这一声范春连忙低下头去小声回道。 “是...是...” “您说说您...啊?” 只见,江上风用那种极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责备道。 “这才几天不见啊,您就变得这么不成熟了!” “呃...是...” 范春用那种挨训般的语气低着头小声到。 江上风接着开口道。 “刚才您一进来就不消停了,说的话都没法听!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这...我...嗯,我的错...” “再然后听见我说对侦探方面的感兴趣,当时就来劲了!还说,说什么自己也有侦探能力,还推理?您说说,您推出个什么了?!” “嗯...啥,啥也没推出来...还不如老汉呢...” 江上风指着方才范春当成破案关键的那处脚印说道。 “自己踩个脚印,非说这屋子里还有别人,您说,您这叫推理吗?!” “不...不叫...” “您这是不是胡说...” “呃...是...” “我以前是怎么教育您来着,嗯?饭可以乱吃,但话...你不好胡说啊!!!” “哎,殿下,风子哥!” “嗯!?严子电你不想活了是吧!你躲我屏风后面干什么?!!!” 只见,严子电不知什么时候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贱笑的看着这边。 听见江上风的问话,他笑嘻嘻的开口道。 “风子哥,这不是最近缺乏生活阅历,想在您身边增长些社会经验吗!” 严子电这样说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只见江上风在经过片刻的震惊后开口怒斥道。 “滚!下次再不经过我同意进我们家,小心我把你顺窗户扔下去!” “哦!好!我走喽!” 严子电答应的痛快速度更快,一溜小跑顺着门出去很快就没影了,真没辜负范春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这俩小子...” 想起之前同样躲在范春房间里的王芙蓉,江上风边朝范春那边回过头边不住的说道。 “他们俩我看是不想好了!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 这样说着,他的目光随后就迎上了范春那狡黠的目光,与当时江上风的如出一辙。 “风子,嗯?” “殿,殿下...” “嘻嘻...” “呃,呵呵...” “嘿嘿嘿...” “哈...” “啊哈哈哈哈哈...” 当下,二人有用莫名的笑声来缓解尴尬,作为翻篇的标志了。 “走!” 笑过之后,范春拍了拍江上风的肩膀说道。 “你这不干净了,还是去我那边吧,顺便在叫上小天!” “行,行吧...不过殿下...” 江上风看着范春犹豫着说道。 “我这不干净,您那上次不也...” “没事!” 范春摆摆手说道。 “上次之后我已经给王芙蓉死打一顿了,短时间之内估计他是不敢在犯了!” “行吧...” 江上风犹豫的点点头,随后二人勾肩搭背的离去了。 他们走后。 不多时,自房间里柜子的后头,一个妙龄女子缓缓从那边闪出身来。 她带着后怕的语气低声道。 “不愧是太子殿下吗?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还好还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出门时故意穿的大了许多的鞋子庆幸着,随后望着范春和江上风离去的方向,眼里带着一种饱含着无尽的渴望和一丝残酷的神色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低吟道。 “江上风...你迟早是我的人!” 就在这位江上风的某个病娇前女友立下誓言,以及范春和江上风他们俩愉快走在的回宫的路上时。 同一时间。 某一处虽称不上气派,但也很是典雅的府邸门前。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自门口传来。 府邸的管家急忙忙小跑着朝门口方向去,嘴里不停道。 “来了来了!稍等,稍等啊!” 待等来在门前,管家刚想下锁,却忽然动作一滞。 他抬头看看,这会天已经不早了,自家老爷都回来了,会是谁在这个时间过来拜访呢? 这样想着管家多了个心眼,他不着急开门,耳朵紧贴着门开口问道。 “谁啊?我们老爷不在家,里头少爷、小姐不方便。” 管家声音一出,顿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老爷,赵老爷不在家!” 听声音大概是小厮之类的吧,这道声音响起后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啊,听声音应该是管家老孙吧,我你都认不出来了?” 这道声音听着耳熟,被外面人称作老孙的管家眼珠一转,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这是前段时间常来拜访的尤大人的声音。 这才松了口气,边笑着说道。 “尤大人啊,您看看,我这耳朵也是背,连您的声都听不出来了...” 边伸手将门上的锁接下,两只手将门打开嘴上还不忘恭维道。 “您来的真是巧了,我们老爷刚回家...” “哦?不是说的不在吗?” 闻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调却明显变了不少,语气间也略带了一丝讥讽。 忙着开门的孙管家没听出这些,笑着回道。 “哎呦呦!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您还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说这句谎的嘛!您大人有大量,别...” 下一刻,不知为何孙管家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一抹诧异震惊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只见打开的门外,两个身着轻甲腰胯弯刀的人正站在门口,敷面甲之后,仅露出的双眼中满是嘲讽的目光。 “你...你们是谁?尤大人和他的随从呢?!” “尤大人?” 其中一人开口,随后,他满是笑意的在顷刻间转换的声调,用类似口技的技巧变作尤大人的声音调笑般开口道。 “不就在这吗,我就是尤大人!” 下一刻,在孙管家震惊的目光中二人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你们究竟是谁!?” 闻言,其中一人举起腰间的腰牌道。 “看清楚了,太子殿下直属,绣衣使者,不想死的就给我让路!” “绣...绣衣使者?” 孙管家喃喃着,随后立着眉色厉内荏般厉声道。 “没听说过!我告诉你们,这里可是尚方令赵隆之赵大人的府邸,你们擅闯赵大人的府邸,小心掉脑袋!” 他这样威胁到。 尚方令是少府之下的属官,官位着实不小,确实可以吓到不少人了。 第11章 网上支付水电费更方便 但其实这位赵隆之赵大人并不是尚方令,他是尚方令再之下的属官。 只是有一回他自己提起过,说是少府大人有意在此任尚方令退休后提拔他做新的尚方令。 但凭这位赵大人信口开河嘴上没边的性格,这话的真实性可想而知。 孙管家其实心里也有数,但眼下面对着这两个来者不善之人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拿他老爷之前的假话当真话,寄希望能吓退这俩不知底细的人了。 那两名绣衣使者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浓浓的不屑。 其中一人开口道。 “没错,我们到尤大人府上时他的管家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孙管家闻言一愣,讷讷的开口道。 “那...那你们...” “还用说?” 那名绣衣使者笑道。 “尤大人已经先一步进去等赵大人了,让路吧,别让尤大人等太久。” “你们休想!” 孙管家很是忠心,他双手扒在门扉上堵在他二人面前厉声道。 “口口声声说是太子殿下让你们来的,我看是假冒的,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 说着,他就要重新把门合上。 打头的那名绣衣使者也懒得跟他废话,飞起一脚连门带人一块踹开,随后他二人一前一后鱼贯而入。 孙管家趴在地上嘴里渗血还不忘爬着往里面去,不住的呼喊道。 “老爷、夫人!快跑啊!” “话多!” 后面那名绣衣使者见状一脚朝着孙管家头顶踏下,孙管家立即昏厥不省人事了。 要是换在以前,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这一脚下去孙管家指定是没命了,但在此之前范春曾严政警告过他们抓人可以,但绝对不能杀生害命。 所以考虑着这一点那名绣衣使者并没有下死手,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孙管家,他冷哼一声,随后跟着打头那人往里面闯入。 待等他跟上后,眼前,赵隆之及其家人已经出来与他们对峙了。 赵隆之站在名堂当中,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喜欢口嗨的大人脸上并没有怯懦,而是警惕的凝视着他们,大概是考虑着自己的家人也在场自己不能露怯吧。 其子立在其身侧,另有夫人和一女躲在一旁的帘子之后。 他的一双儿女看着都是成人的年纪,此刻,赵隆之的儿子脸上带着不忿,以及些许无法掩饰的惧色低声朝他父亲道。 “爹,他们...” 赵隆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看向两名绣衣使者开口道。 “你二人是何人?奉了谁的命?这一出又是何为?” 面对着他的三个问题,打头那名绣衣使者没有直接回复,他笑了笑,从衣襟里掏出一圈一拃长的卷轴,抬起手任由卷轴自然摊开,开口道。 “这是批捕文书,赵大人想知道的上面都有,您一观便知。” 说罢,他一抖手,将卷轴收起抛向赵大人。 赵大人冷哼一声,伸手接受。 “哼,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们耍的什么把戏!” 说罢,他伸手将卷轴扯开,目光移上下一刻无比惊骇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 那卷轴上交代了这帮人的来历,绣衣使者是干什么的。以及最重要的,这帮人为什么要抓他。 他此刻露出如此神色是因为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范春,背地里却不知什么时候搞出了这股势力吗? 还是因为那上面给他列的罪状多少有些骇人听闻,说他勾结叛党意图引狼入室将南郑夷为平地,然后在西乡另立朝廷了呢? 不过那上面倒是没写什么目无太子意图谋反之类的事,毕竟在大晋想谋反伤害的只是统治者本人的利益,其他人未必会在意因此也无法服众。 但破坏南郑的繁荣以及汉中其他地区的稳定,这可就是伤害到所有卿族利益的事了,毕竟这些人那个都是在南郑有家有业,在地方上有田有地的。 所以下一刻赵大人因愤怒而颤抖着开口道。 “太子...这,这这...你们这是莫须有!” 绣衣使者一笑。 “是不是莫须有等到了地方后我等一审便知!” 说罢,他还专门将眼神朝后面瞟了一眼,随后优哉游哉的开口道。 “走吧,赵大人。别让我等动粗,到时候惊扰了夫人小姐可就不好了!” 说是这样说,可这些绣衣使者或者说孛星们,其实都是阉人,不可能对异性有什么兴趣,范春又不让他们伤人姓名,所以说这话无外乎也就是吓唬吓唬赵隆之罢了。 但对面可不知道。 “你们敢!” 只见下一刻,赵隆之还没说什么,他的儿子先一步朝他二人怒吼到,刚想冲上前去却被赵隆之一把拦下。 “父亲!?” “退下!” 赵隆之怒吼到。 见状,他儿子犹豫片刻,但最终也只能恨恨的退后。 但这位赵公子不知道的是,他父亲赵隆之其实此刻比他还要愤恨。 当听到对方的话后赵隆之明显一怔,随后他双拳不受控制的攥紧,低下的头眼神略微上瞟,用那种想要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余光扫过,别上不远的墙上就挂着一把佩剑。此刻,他不知道多想伸手拔出那把剑挥向他们二人。 但背后传来的阵阵微弱的不知是因恐惧还是什么而发出的哭泣声却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不能冲动。 片刻后,他带着那种心死的神色缓缓回过头。帘子后面,赵夫人和赵小姐正相互依偎着瑟缩在帘子后,不住的用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含着泪看着他这边。 “唉...” 一声叹息,赵大人在回过头来时仿佛像是来了二十岁,以在不复之前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点点头。 “好...我跟你们走...” “父亲!” “爹!” “老爷...” 身后几道哀声传来,赵大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不用说了...” 他挤出一抹惨笑回过头道。 “太子...殿下一向待人宽和,从不以酷刑施身,相信...不会有多苛待与我...” 赵大人这样说到,但实际上他说的话自己都不相信。倒不是说范春不宽和,而是他心知肚明自己平时说过什么,又跟什么样人...接触过... 他明白,某朝篡位这种事,除了历史上那几位鼎鼎大名的奇葩君主外,恐怕没什么人能容许吧。 第12章 出行前记得带好随身物品 但他为了让家人安心,还是点点头笑着嘱咐道。 “你们就在家中等候,我去去就回,桂儿...” “在!父亲!” 赵大人的儿子赵臻桂搭话。 “你好好修习,照顾好母亲和妹妹...” “是...父亲!” 赵大人点点头,随后看向后面。 “楹儿...” 只见,赵大人的女儿赵臻楹从帘子里扑出但却又被她母亲拉住,只得痛呼道。 “父亲!” 赵大人见状没什么表示,只是缓声道。 “你也好好精进...” 那边的两名绣衣使者看着这感人至深生离死别的画面无聊的直打瞌睡,没办法,这样的场面他们这一下午见过太多回了,赵大人这还算是一般的,还有那种全家人一块抱头痛哭的都没说什么呢。 正当其中一人想催促两句时,赵大人提前开口道。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说着,他朝绣衣使者那边指了指他们身后已经被踹坏了的大门开口道。 “开路吧。” 绣衣使者见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行!大人您自己走吧。” 赵大人点点头。 随后在身后家人不忍的目光和低声的抽泣中缓缓迈步。 不出所料的,虽然外表看上去镇定,视这种事与无物。 但等到真的迈开腿后赵大人却显得像是僵直了一般,双腿像是不能打弯那样只能一步一颤的朝门口挪去。 身后的几人见他们的父亲和丈夫如此,抽泣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更重了。 直到挪到明堂门口时,赵大人已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绣衣使者也是有经验了,他们眼疾手快,直接架起赵大人的胳膊揽着他朝门口快步走去。 走着走着还不忘开口安慰道。 “您这就算不错了,有的是屎尿齐出连滚带爬的呢!哈哈...” 路过倒地不起的孙管家时赵大人心生悲悯但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含着泪轻叹一声。 片刻后,两名绣衣使者带着已经浑身无力的赵大人迈出门槛扬长而去,里面的哭声终于也抑制不住迸发出来。 周围的邻居知道怎么回事的纷纷紧闭大门,生怕沾染一二。 只有那些尚且不知所谓的,还敢来到门口轻声询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夜注定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个不眠之夜,理所当然的,在这几家发生的这些事都被各路密探传到了他们主子的耳朵里,绣衣使者这个称号也在这天晚上彻底的印在了许多人的脑海里。 不少人都默认的一件事情,从这一天晚上开始,许多东西或许要发生一些改变了。 “是吗...你真的这样做了吗...” 丞相府的高楼上,方寸心立在窗边任由劲风吹拂起她的秀发和衣摆。 望着夜空,她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开口道。 “虽然理解你的艰难处境,可...那样的话...卿族心中的“血誓”...可就要被打破了啊...” 一直到第二天。 或许是因为绣衣使者们找上的都只是那些没什么家世背景的人,所以令人感到有些意外的这些人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看着那些空缺的位子朝廷的大人们大多也只是小声的交头接耳,更多的则是十分有默契的对他们的去向闭口不谈。 他们的上司们也是一如平常请假、办事、退休...般找人填补了他们的空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其实要是放在以前范春任用特务抓捕朝廷官员的这种行为必会被人说成是残害公卿的“僭越”行为,但此刻却没有人这样攻击他。 他们是在忧心大晋岌岌可危的现状不想再引起什么政治斗争呢,还是想起了十几年前范春名义上的父亲悼德皇帝在南郑垒起的那几座京观呢? 还是说他们并不是不在乎,只是眼下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道。 几天后。 正殿前,算算时间的话此刻正值上午九、十点钟,大人们散了朝正各自处理自己的公务,所以正是正殿最空旷的时候。 大门口,一个身着墨色劲装上绣银色纹样的男子正左右巡逻于门前,仔细看去那人正是孟拱,今日正殿门口估计是轮到他值班了。 孟拱手撘在腰间的佩剑上,老实说他的长相不大出众,看着总给人一种这人很怂的感觉。 但今日在这身穿着打扮的衬托下倒也显得英姿飒爽,英武非凡。怨不得那些公卿子弟都想当上玄甲卫呢,光是看这身服饰也叫人艳羡非常。 正殿的大门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一眼看去就能一目了然。 忽然,孟拱余光瞥见边上的矮墙处似乎有道影子闪过。他不敢疏忽,当即将目光移向那里厉声开口道。 “谁?出来!” 没有动静,孟拱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见那人抵抗不从,他没有一丝犹豫当即威胁道。 “再不出来,便叫人放箭了!” 从头至尾没有过一丝侥幸心理,看来孟拱这段时间也进步了不少,再去趟诏狱的话估计不会被吓昏过去了。 他这话果然有效果,片刻后,便有一道人影从矮墙下闪出。 孟拱眉头一皱,那道人影看着多少有些眼熟,因此他并没有阻止对方朝自己这边靠近。 离得近些,那道人影朝着他低声唤了声道。 “小孟哥...” 听到这个称呼,熟悉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孟拱略微思索片刻终于想起了那人是谁。 还没等他说出对方的名字,那人的身影已经缓缓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小...小楹?” 孟拱疑惑的开口到。 只见,前来的人正是赵隆之的女儿赵臻楹。 “你...你怎么来这了?” 他这样问到。 老实说孟拱跟对方并不是很熟,本来以他的家世也不可能跟赵臻楹有多熟。 毕竟以孟拱他爹右将军的身份,他们家在大晋不能说是顶级卿族了吧,至少也可以算是数一数二。 而赵臻楹的父亲赵隆之直到今日也只是少府之下属官的属官而已,如果不是小时候他们俩的家离得算是比较近,他们俩偶尔有一块玩的机会的话那他们俩恐怕一点关系都不会扯上。 望着这个实际年龄其实比自己还要大上几个月,但却从小管自己叫“小孟哥”的赵臻楹,一些往日的画面不免出现在眼前。 第13章 保卫一方平安 ‘好像有好几年不见了吧?印象里她虽然年纪比我大但从小个子就不高,似乎小时候一直躲在我身后吧,也不知是为什么...靠!孟拱啊孟拱,这时候是可以想这些的吗!?’ 他摇摇头,似乎是在让自己回到现实。 ‘行了,回忆到此结束!’ 这样想着孟拱看向眼前赵臻楹,只见眼前的人明显带着不正常的消瘦,眼底挂着挥之不去的红晕,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憔悴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了?” 孟拱问到。 “没怎么...” 赵臻楹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惨笑。 “只是...” 她看向孟拱着英姿飒爽的模样,上下打量后低沉的声音道。 “多年不见...小孟哥越来越...出众了,不知不觉...楹儿与小孟哥竟似...有了天堑一般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孟拱撇过头目视前方用不带什么感情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还在值守,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事等结束后再说吧!” 在孟拱的视角自己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句句真切。他也不是什么滥情的人,又不是江上风,不会来一个异性就对其施加好感。 可这话放到赵臻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赵臻楹闻言一愣,脸上神情变得闪过一丝凄惨,但还是抿了抿嘴唇,露出些许违心的笑容似乎在讨好对方般开口。 “楹儿...在这等了两天了,好容易等到小孟哥,就再多让楹儿说两句吧...” 她用乞求的语气说到。 “唉...” 片刻后孟拱无奈的叹了一声,他倒不是被对方感动了,只是觉得直接动粗赶她走不是那么回事,再耗下去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倒不如让对方说,说不定对方把话说完了自己也就走了呢。 于是,他点点头极不情愿又没什么办法的开口道。 “行吧...你有什么话说吧...” 赵臻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见他点头后当即如抓住的救命稻草般躬身不住的到了几声谢。 “多谢小孟哥,多谢小孟哥,楹儿就知道小孟哥不是绝情的人...” “哎呀行了行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叫人看见了我解释不清!” “哦,是!好,好!” 赵臻楹不住的点头答应,随后带着满面的哀色开口道。 “我父亲的事...小孟哥听说了吗?” “你父亲?” 孟拱回过头看向他疑惑道。 “赵伯...赵大人吗?他怎么了?” 他说着脸上的纳闷不像是假装的,其实他倒也不是没听说过绣衣使者的事,但奈何包括孟拱在内,玄甲卫的成员以他们的背景都是不可能被这把火波及到的。 以至于他虽然听说过这些人有在私自逮捕朝廷的官员,但周围身边的同事、朋友们家里一个都真被抓走的都没有,所以他也只当是耳旁风,并没有多在意。 赵臻楹也明白这一点,脸上的凄惨更甚,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我父亲...被太子的人,叫做绣衣使者的带走,至今...都没回来...” 说罢,她像是再也忍不住般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闻言,孟拱不住的蹙起眉头,他没想到自己才当成风言风语的绣衣使者,这会,就在眼前自己认识的人就说起自己家有人被带走了。 望着眼前不住的抽泣的赵臻楹,心底思量着她的话。孟拱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心底不免生出了许多疑惑。 那就是...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想的是,赵臻楹的父亲被太子也就是范春的人带走了...那就带走了呗!又不会有什么事,就是真出了事那也是他自己不干净,说白了就是活该... 孟拱会这样想也实在是因为范春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太好了,细数一下在孟拱心里范春都做了什么吧。 一开始为了大局不惜自己背上骂名叫人诋毁,保全了他和当日“围攻”诏狱的玄甲卫众人。 接着不计前嫌顺应了玄甲卫众人的意愿,任命他们崇拜的李佑真为五官中郎将。 再然后不顾自己的安危,派他们驰援岌岌可危的塘城。 这几件事加起来,范春在孟拱心中会是个什么形象可想而知。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范春会冤枉谁,包括此刻赵臻楹的父亲赵隆之。在他看来赵隆之被捕,那不用想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要放在今天,孟拱多半会被人说成是“范孝子”。 抱着这样的态度,面对着抽泣的赵臻楹,孟拱一脸疑惑的问道。 “所以...赵大人被捕...你来这里作甚?” 闻言,赵臻楹放下手,露出已经噙满泪花的面容,凄惨的开口道。 “自父亲被带走,我母亲水米不进三日了,我哥哥把他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她说着,趁着对方不注意凑近一把攥着孟拱的手道。 “在这样下去一家人恐...楹儿也是别无他法,只好来打扰小孟哥了!” 听她这么说孟拱当即立起眉目,甩开对方的手厉声道。 “你莫不是想让我...” 还没等他说完赵臻楹便连忙道。 “不,不..” 她解释道。 “无需让小孟哥为我做任何事,只需要小孟哥...高抬贵手,让我进宫苑当中即可,我保证片刻就出来,即便被发现我也绝不出卖小孟哥!” 听了她的话孟拱额头青筋都快蹦出来了,好家伙,让你进宫苑?还是从正殿进!?你怎么不去南门试试呢?! 她当然不可能去南门,开玩笑,那里杵着的可是王芙蓉、严子电这俩门神... 但孟拱没有直接厉声拒绝,大概是想多搜集对方的罪证吧,于是忍着心中的怒气咬着牙开口问道。 “小楹,就是我真答应了你放你进去也是没有意义啊?你能做什么呢?” 下一刻,赵臻楹眼中泛起坚决,说出了令孟拱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话。 “我...要面见太子殿下!” “嗯!?” 孟拱一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颤颤巍巍的问道。 “你...见太子?见他干嘛?” “啊?” “啊不是...就是...我知道赵大人的事你心急,但...咱退一万步讲,就是真让你见到了太子,你一介弱女子又能说什么呢?也没意义啊?” 第14章 蹲草丛能隐身是从哪里开始的设定 “就是真见了太子...也没意义啊?” 孟拱这样说到。 闻言,赵臻楹咬着嘴唇略微低下头,她眼底饱含着坚决和一丝看不懂的神情抬起头朝孟拱说道。 “这就不用小孟哥烦心了,等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说服殿下...” “什么办法?” 听她这么说孟拱还真有些好奇,但奈何赵臻楹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直视着孟拱的双目定定的开口道。 “小孟哥,你告诉我,你愿意帮帮楹儿吗...” 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赵臻楹,孟拱眼神不住的颤了颤,面对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心软也是很正常的吧,更何况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呢,所以孟拱的答复是...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果不其然,孟拱毫无波澜的转过头,连看都不再看赵臻楹一眼,一丝情面都不留坚定的开口道。 “太子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不可能做出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否则人神共愤,连爱戴世人的黄天上帝都会对我施下雷罚吧!” 他说着,将自己的佩剑连带着剑鞘一并抽出,重重的磕在赵臻楹脚前的石砖上发出不小的响声。 赵臻楹不免后退一步,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孟拱,只见对方用极其冷漠的神情看着她,开口没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你走吧,看在我俩到底还是故交的份上我不拿你,方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如果再有下回的话...我可不饶你啊...” “小...小孟哥...” “小孟!” 正在此时,城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孟拱不再理会赵臻楹,抬头朝那边看去,果不其然正是李佑真。 只见李佑真在城头不住的朝着孟拱招手,嘴上呼喊道。 “小孟!过来帮忙,搬东西!” 闻言,孟拱指了指脚下朝那边喊道。 “值班呢,过不去啊!” “找人替你了!” 听着这样的话孟拱顺着李佑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大门那边另一个玄甲卫正朝着孟拱这边前来。 孟拱眯着眼仔细看去认出了来人,那是之前新来的一个姓秦的新人。 李佑真选择让他替孟拱一会而不是直接让新人帮自己搬东西,大概是考虑着人家刚来就使唤人家不大好吧。 见状,孟拱点点头,既然是李老大安排的他心里也没了犹豫。 迈步朝大门而去,只是才走出半步他就感觉衣襟被谁扯了扯。不用想就知道还是赵臻楹,见她还不死心,孟拱连回头的心思都没有。 再次出口劝了她一声,随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快步朝大门方向走去。 只留下赵臻楹孤独的站在那,宛如风中的蒲公英般。 她低下头,攥着自己的袖口,泪水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忍不住喃喃道。 “父亲,母亲,我...” “楹妹妹?是你吗?!” “哎?”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赵臻楹略带疑惑的抬起头,接着,她脸上露出的难以置信的神色,开口道。 “秦...秦奉?你怎么会在这?” 只见,他替换孟拱来的玄甲卫新人,正是赵臻楹的故交秦奉。 秦奉小时候也是同孟拱、赵臻楹和其他孩童们一块玩耍的其中之一,他与孟拱不同,实际上自幼他就心仪赵臻楹。 但奈何小时候赵臻楹粘着孟拱,长大后也没有跟自己多近,所以他的这份心意也就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 这会居然在这里见到对方,他看着赵臻楹笑道。 “怎么会在这见到你了?你是...” 他犹豫了片刻想起他替下来的孟拱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来...找孟哥的?” 闻言,赵臻楹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这可把秦奉搞的有些不明所以了,就在他疑惑之际,预料不到的,只见赵臻楹忽然冲上来双手握住了秦奉的手,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 秦奉心中一跳,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凉和柔软的触感,鼻间萦绕着属于赵臻楹自己梦中情人的气息。 秦奉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差一点就荡漾了。 “这...楹,楹妹妹...你这是...” “秦大哥!” 赵臻楹痛呼一声,抬起头用梨花带雨的双眸死死盯着秦奉。 秦奉不可避免的呆愣在原地,随后,赵楹臻缓缓将自己的来意与孟拱是如何拒绝的她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秦奉听后轻叹一声,带着些不忿开口道。 “孟兄...多少还是太无情了些!” 他转过头坚定的看着赵臻楹说道。 “楹妹妹放心...这件事,我帮你!” “真,真的?!” 赵臻楹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秦奉惊喜到。 “是,不过吗...” 不出预料的,秦奉在答应后转头就又犹豫道。 “妹妹你也是知道的...愚兄为了当上这玄甲卫受了诸多磨难,家里也是牵一发动全身,所以这...” 听他这么说,眼见着好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要远去,赵臻楹急忙开口道。 “只要秦大哥愿意帮我,房屋、地产...您想要什么我们一家都...” 没等她说完,只见不知何时秦奉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手被秦奉加大力气又握了下。 “愚兄的心意...妹妹应该是知晓的...” 不出所料的,耳旁传来这样的声音。赵臻楹心中一凉,脸上带上了一丝凄苦,强挤出一抹笑容,片刻后点点头开口道。 “愚兄...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楹儿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不不不...” 秦奉忙不迭的摇头道。 “哪里用的着妹妹作出如此大的牺牲...” “那...秦大哥的意思...” 只见秦奉露出狡黠的目光看着赵臻楹缓缓开口道。 “只消妹妹与愚兄春宵一度...愚兄便唯妹妹是从...” 说着,他还做出个发誓的动作说道。 “妹妹放心,这件事过后愚兄绝不生长,此后咱俩各走一道,互不干扰,如何?” 闻言,赵臻楹咬着嘴唇片刻后凄惨一笑,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 见状,秦奉兴奋的直拍手。他左右看看,想着反正这会也是僻静的时候四下无人,居然胆大包天直接拉着赵臻楹来到宫墙外不远的矮墙后的一处草丛中。 第15章 违章建筑要及时拆改 宫墙外那道突兀的矮墙其实原本是宫外的一栋角楼,十几年前悼德皇帝攻打内廷那座角楼因此殒于战火,变得残破不堪。 之后,悼德皇帝登基称帝后,竟不把那当成自己篡权的“罪证”,急于将其拆除或是修缮。 反而因为其也不挡地方而保留了下来,将其视作纪念。因此这些年下来也没人去管它,久而久之当年那栋宏伟的角楼直到今天就只剩下这么堵矮墙存在了。 回到现在。 秦奉不由分说拽着赵臻楹来在矮墙后面,赵臻楹大惊,慌忙之下本想下意识的呼救反抗,但又担忧大喊大叫会招来他人的瞩目,那样的话便功亏一篑了。 所以一时间竟不敢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了矮墙后。 秦奉一把将赵臻楹推靠在墙上,双手扣住对方的两肩,赵臻楹一怔,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颤声道。 “秦,秦大哥...” 秦奉闻言笑道。 “怎么了?楹妹妹?” 都到了这会,是人就能明白秦奉的心思,可秦奉的脸上却还偏偏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似是在做什么很正常的事那样。 “你方才不是点头了吗?这会正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啊?!”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一会就要发生的“美事”,秦奉难以控制的舔了舔嘴唇。 他手朝赵臻楹腰带处轻轻一晃,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来系的紧实的腰带竟然就这样松散了下来。 这一手简直是江上风都望尘莫及的存在,真不知道这秦奉修炼了多久。 不,不能把江上风放在这跟秦奉相比,江上风虽然也私生活混乱吧,但好歹是君子好色取之有道,不像这秦奉,怎么看都是个拟人生物。 如果他在这,准会评价秦奉一句“禽兽!”吧。 见秦奉在眨眼间接下自己腰带,赵臻楹哪里经受过这些,口中发出难以抑制的惧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攥住了不断下落的腰带,双手护在了腰间。 “秦...秦大哥...” 她流着泪颤抖着,又慌又惧的开口道。 “我...我虽然答应了你...但...但这里...” “哎~” 秦奉大言不惭的开口道。 “这里僻静又杂草丛生,没人会在意的!况且...” 他伸手凌了下赵臻楹光滑的下巴,引得对方不住的撇过头去,随后带着挑逗般意味缓缓道。 “看楹妹妹这样...应该还没经过人事吧?头一回就在这里,不是...更显的刺激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啊!” “不...不!” 赵臻楹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的拒绝道。 “待会我还要面见太子殿下,这会不是做这个的时候!等...等我向殿下求完情后好不好?!” “妹妹糊涂啊~” 秦奉笑道。 “太子殿下那可是天大的人物,妹妹这弱女子见了那等人物难免紧张,这会我正好帮妹妹长长见识,省的一会失态啊!” “不,不能...不...” 赵臻楹不住的拒绝。 见状,秦奉脸上笑意更浓,抑制不住的荡漾。大概是感觉情绪到了吧,他不顾对方的反对,不由分说就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 到了这个地步,纵然是有天大的请求赵臻楹也顾不上了,她死命的挣扎,就在即将就要开口呼救时意外却发生了。 好巧不巧,秦奉在制住赵臻楹的过程中不知脚下踩到了什么忽然一滑,眨眼间失去了重心惊叫一声后竟栽倒在地。 赵臻楹一惊,随后顾不得其他慌不择路的迈过秦奉朝宫门方向跑去。 临走时还怕秦奉会出卖她破坏自己救父的计划,所以流着泪补了句。 “我...秦大哥我先进去了,我的承诺...结束后再履行!” 说着,边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边一刻不停的逃去了。 秦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待等他缓缓起身时回过头一看赵臻楹已经进了宫门。 “哎...” 他抬手朝宫门方向伸去,随后发出些许不满的声音又悻悻的将手收了回去。 “嘁...” 秦奉摇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杂草和泥土不住道。 “傻妹妹啊傻妹妹...这就是你袭击我的罪证!” 他当然不杀,在对赵臻楹做出承诺后秦奉心底就打好了算盘,要白占这么一次便宜。 如果方才赵臻楹答应了秦奉顺了他的意思,那等完事后秦奉就会以‘时机不成熟,在等等,等有了好时机我再通知妹妹!’这样的话术骗对方回去。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如果赵臻楹之后再找过来他就干脆不承认,反正赵臻楹一个“罪臣之女”也拿他没办法,要知道,秦奉此时可是正儿八经的禁军,玄甲卫。 再然后久而久之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那要是赵臻楹不答应,或者就像方才那样让她跑了呢?这样秦奉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当然不是,他早有预料。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秦奉就直接跳反,说是赵臻楹袭击了他,擅自闯了进去。 这样一来秦奉不但没罪,多半还能混个工伤。充其量也就是被人说疏忽失职,但别忘了秦奉可是新来的,有些“小疏忽”也是正常的。 那要是有人问起赵臻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能给秦奉袭击成功的呢?她不是还有个哥哥赵臻桂吗,就说是他兄妹二人里应外合不就行了。 “哎呀...妙哉妙哉!” 想到这秦奉笑着,摇头晃脑的喃喃到。 伸出手下意识的想掸下身上的尘土,却又想起这是不容破坏的“罪证”,不由得为自己自嘲般的笑笑。 随后他装作狼狈的样子,朝着李佑真所在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去。 另一边。 赵臻楹不知道秦奉竟然打的这样的算盘,但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她这会不顾一切的朝宫里面跑去,以至于连满脸的泪水都顾不得擦了。 大概是这会看守的人大多都被李佑真叫走帮忙了吧,就如同之前间接救了范春一命的那个随手捡了块腰牌就混进来搭棚子的人一样,赵臻楹竟然真就让她也混了进来。 令人意外的赵臻楹闯进宫苑后并没有像无头苍蝇那般左突右进,而是好像知道宫中线路般敏锐的绕开的传讯的小黄门,随后很快就来到了前殿与后宫间隔的那堵墙下。 第16章 第一款潜行游戏诞生于近五十年前 与这个世界紫禁城的朱墙黄瓦不同,范春所在的宫苑多为红瓦灰墙,最多在加以白、黄二色作为点缀,整体看下来偏向庄重古朴。 赵臻楹附身在那堵墙下,抬头看看天色心道还好,没有误了时机。 她又蹲在那里等待了一段时间,因为怕被人发现连一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等到头脑发昏,险些中暑时这才到了时候。 她定了定神,学着鸟叫声发出了三声。 接着没有片刻的功夫,只见墙根下一块砖石忽然松动随后不知被谁抽了出去露出了些许空挡。 见状,赵臻楹大喜,不敢怠慢,连忙从衣襟中抽出个荷包顺着砖石的缺口小心翼翼的递了进去。 紧接着,里面的人接过,片刻后却意外的又将砖头填了上去。 赵臻楹脸上没有惊慌,她知道,这样反而是对方答应了的表现。 果不其然,就在砖石重新填上的下一刻,从里面传来一声敲击墙面的声音。 一声过后还有一声,那声音由近及远,仿佛是要将赵臻楹朝一个方向引领似得。 赵臻楹不敢怠慢,她知道这是进入后宫的最后一关了。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她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贴着墙面随着声音跟上。 那声音或者说墙那头的人将她带了不远,走了大约一、二百米的距离,又将她带到一处墙根下。 赵臻楹在那里俯下身,拨开面前的杂草,果不其然,一块青石正堵在那里,堵着不知是原本就有的还是近段时间刨出的一道洞口。 眨眼间,里面的人费力的将那块青石挪开,随后一道尖细的声音传出。 “快点的吧!” 闻言,赵臻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俯下身顺着那道洞口就费全身力气钻了进去。 片刻后,已经站在墙里面的赵臻楹飞快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朝着帮她进来的那个小太监行礼道谢。 这小太监便是她哥哥赵臻桂这些天努力的结果了,纵使费尽全部能耐赵臻桂也只撘上了宫里一个偶尔往外传些东西换钱的小太监。 赵臻桂觉得这么个小太监也帮不上忙,于是只是略微提了一嘴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但赵臻楹却留心了下来,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这么个计划。 那小太监见状忙道。 “行了行了,别来这些虚的了!这时候殿下就在宫门口的阙楼最顶上,别愣着了!在耽搁咱俩得掉脑袋!” “是...是...” 赵臻楹忙不迭的点头,但就在她转身要走之际,那小太监却忽然拦住她,半是央求半是提醒的开口道。 “赵小姐啊,万一您计划不成就说是自己找机会翻进来的,可不能把咱家供出来呀!” “是,公公放心,就是死我也一个人担着!” 赵臻楹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小太监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些许的顾虑朝她摆了摆手。 赵臻楹见状四下张望了下,随后蹑足潜踪,朝着没人的方向快步离去。 “唉...” 见她走后,小太监不知是装模子做样还是当真无奈的哀叹一声。 伸手拿出赵臻楹方才递给他的装的满登登的荷包掂了掂,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分量一时间他心中的担忧不由得减少了几分。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就在沾沾自喜之际一道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嘿...你这缺了德的,真是好大胆子啊!” 那小太监听到声音当即定在原地,抛在空中的荷包从掌中滑落掉在地上他也不管不顾。 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张大了嘴巴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只见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马当又是谁来? 马当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后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从不久前开始他就发觉了宫里可能有宫人在偷偷往外传东西。这些天怕打草惊蛇,也怕出了这种事会让范春的颜面有损,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 好巧不巧的,就在刚刚,他带着另一个小太监偷偷摸到了眼前这小太监身后,结果就看见了令马当都难以置信的一幕。 当他看见赵臻楹从宫墙那不为人知的洞口溜进来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这些天范春抽各种可能平替烟草的东西出来的烟把自己眼睛熏出幻觉来了。 马当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太监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偷东西都不够,居然胆敢私自放外人进来了。 他当即命令身边自己带来抓人的小太监朝着赵臻楹离去的方向追上去,并命令对方追的过程中不得声张,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接着,马当自己亲自上前,他要看看这个小太监到底是谁,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对方。 如果是自己追赵臻楹上去当然追的更快,但那样顾头不顾尾反而把这小太监放过的话那样后患无穷。 这次还好,放进来的是个弱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万一下次一不注意钻进来四个穿着很少布的大只佬,号称是基界四天王、基佬中的极品什么的,那范春可就要遭罪喽... 因此马当没有去顾那边,而是选择悄悄摸到了这小太监身后。 待看清了他的脸后马当再无顾忌,留下一句。 “就在这跪着,敢挪动半寸咱家活剐了你!” 下一刻一步不停的也朝着赵臻楹的方向追去,只见马当虽然岁数不小,身材也显得臃肿,但脚下却是灵敏之极,看来这位马叔也是个隐藏的田径高手。 另一边。 躲在角落处的赵臻楹捂着嘴,看着朝内库方向追去的小太监松了口气。 她方才故意将对方往这个方向引,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误会自己的目标是宫里存放财物的内库。 毕竟,谁又能想到她这么个豁出命溜进宫的人,其目的竟然不是为了财务,而是见范春呢。 眼见对方跑远了,赵臻楹强忍住流泪的感觉,哪怕是几天之前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 “父亲...” 默念了一声,赵臻楹的心神缓过来一些。 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见不远处拱门外那几名宫女走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第17章 攻帅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一首算得上是有些老的歌响起,貌似是现实世界零几年的一首流行歌曲,而演唱它的正是范春。 此刻,位于宫苑阙楼的最顶层,范春正斜靠在窗边极为骚气的唱着。 他貌似心情很好的样子,只是嗓音略显沙哑,大概是这几天被烟熏的吧。 恍惚间范春的余光忽然扫见在房间门口的方向似乎有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匆忙间连忙转过身朝那人摆手忙不迭的解释道。 “这个...别误会啊!刚才只是在唱歌而已,我不是女的...也不是变态啊!” 他解释着,却见那道身影没来由的朝他这边接近了几分。 离得近了待等看清的那人的面孔范春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人正是赵臻楹,这么片刻的功夫还真让她躲开了宫人们,成功的来到了范春所在的阙楼上。 但范春当然不认识她,所以带着疑惑开口道。 “你是?” 他眨眼间上下打量了番,心道是个长得普通的女的,印象里貌似不认识这人。 但实际上赵臻楹的外表也可以说是出众了,长相温婉五官精致,属于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意的那种。 但奈何范春没来这边之前在互联网上都看惯了各种人造非人造的美女了,来着这边之后成天跟轻舟、轻柯这个级别的生活在一起,阈值早就被拔高了,所以在他眼里相貌可人的都算是普通了。 ‘看穿着不像是宫里人...谁啊...难不成是...轻舟的朋友?有可能!那我...’ 没来由的范春表现的有些紧张,心想着。 ‘那我这样一句话不说是不是很不礼貌啊...毕竟是妹妹的朋友...看那家伙的样子能交个朋友一定费了血劲了吧...万一因为我的关系连带着轻舟也被朋友讨厌了...会被嫌弃的吧?会被冷暴力的吧!’ 这样想着范春居然开始表现的有些局促,他伸手在自己看着就很值钱的华服上蹭了蹭,轻咳了两声,装作很靠谱的成年人的样子低沉着嗓音开口道。 “呃...是来找轻舟的吗?呵,走错了,她在...” “啊不!不...是来找您的!” 赵臻楹打断到,从一开始她见到范春时表现的比范春还要局促百倍,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或动作了。 这不难理解,毕竟她连想见范春一面都已经是竭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了,范春虽然看着逗比、傻了吧唧的样子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起码是大晋,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高不可攀,宛如天上人一般的存在了。 面对着这样两句话一个神态就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存在,从来没见过大场面的赵臻楹没法不怕。 但当他见范春冲她开口是竟然还如此的郑重,心中反而还升起些许好感,出现了‘果然太子殿下还是英明神武、待人和善的...’的这种想法,面对着抓走自己父亲的人她甚至连厌恶和恨意都生不起。 这大概就是小人物在面对大人物时,那种迫不得已的顺从吧,甚至连想法和思维都必须发生改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可惜那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没有得到启蒙,还要至少五百年以后大革命思想才会在这片大地上迸发... 扯远了。 当赵臻楹听见范春误会了她的来意后,她一时情急下意识的出言反驳。 只是这话在出口的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跪倒不住的请罪道。 “臣女失言,臣女失言!太子殿下恕罪,恕罪...” 范春见状一愣,经过他的不断调教...说服教育后,他身边的人已经很少在朝他跪来跪去的了,已经许久没人向他行这种大礼了,所以搞的他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是回档了。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摆手道。 “停停停!咱不这样好不好?!你...我都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是触发啥剧情了怎么就开始磕上了?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听了范春的话,他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赵臻楹听不懂,唯独明白一句范春问她是谁。 提起这句赵臻楹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忽然流起泪来,她哭着向前跪趴两步再次叩首道。 “罪臣之女赵臻楹,参见太子...殿下...” “罪臣之女...” 范春喃喃道。 “还有姓罪的?而且...介绍自己还要带上家里人吗?那我该怎么介绍?你好,我是孤儿范春...特么的像骂人啊!” 他看向跪伏在那里不知为何抽泣着的赵臻楹,范春莫名的感到一丝害怕,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是什么路数,身体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 他左右看看,这四下无人的,自己形单影只纯情少男一个,怎么看都很没有安全感。 想叫人...又怕打草惊蛇,想哭...又嫌丢人,只好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这,这么说...你不是找轻舟来的?” 赵臻楹摇摇头。 “不是...” “哦...不是啊...” 范春想道。 ‘那就是来路不明喽...好的,这下更害怕了!’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又发觉了哪里不对,片刻后带着疑惑不住的开口道。 “那...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啊!?对啊,怎么进来的!” 闻言,赵臻楹叩首直截了当的解释道。 “臣女冒死进宫...自知死罪!但...还是想请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 “啥机会?” 下一刻,只见赵臻楹起身,朝着范春展露出一抹身不由己的笑意,配上她梨花带雨的面容,恐怕任谁都忍不住动心。 但可惜范春没有。 倒不是他真一点都不觉得面前的赵臻楹长得好看吧,只是说站在范春的视角对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举止怪异又哭又笑,一会姓罪一会姓赵,然后这会还不知道为什么冲自己傻乐... ‘坏了!这是图命不图财啊!!!’ 来不及多想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得罪的这么一位,范春身体止不住的向后退去,但奈何他后背刚才就已经靠墙了。 虽然边上有扇窗户,但奈何范春哪怕经历过自由落体事件后还是改不了恐高的毛病,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所以此刻就是在给他两个胆他也够呛敢从窗户跑。 第18章 三人成虎 ‘要是有小天、风子那两下子就好了...’ 他顺着窗户往下瞄了一眼,这样想到。 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后,范春朝着赵臻楹张开手,半是劝告半是求饶的说道。 “大大大...大姐...你可不要冲动啊!你还年轻,你还有家人,万万不能走上这条不归路啊!” 范春语气恳切,但赵臻楹似乎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流着泪还不忘保持着笑意,略带一丝凄惨的说道。 “臣女....别无他法...还请殿下恕罪...” 说着,她膝盖当脚一寸一寸的朝范春这边挪来。 范春还以为对方要出手了,还以为这是什么华夏武术中的绝学“滚地龙”!连忙“慌不择路”般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似乎不忍目睹自己接下去的“惨状”。 此刻,他真有些后悔自己不久前以尊重个人隐私为理由调走了身边暗中护卫的绣衣使者。 结果这会落得这样的局面,只得情急之下大吼道。 “哎!别别别...有话好商量!” 结果下一刻,令范春感到意外的想象中的那些感觉并没有传来,只感到另一只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范春带着疑惑睁开眼朝一旁看去,是赵臻楹,此刻,她跪在范春身侧双手轻轻抓住了范春的一只手。 用那种范春理解不能的讨好般的眼神看向范春,接着下一刻,她一只手轻轻拉开了自己的衣襟,用很容易就能听出是强装出来的语气喃喃道。 “殿下...请您给臣女一个机会...救救臣女的父亲吧...” 不出预料的,赵臻楹想出的办法果然还是色诱,出卖自己来换取可能解救自己父亲的一线机会,寄希望于范春会对她产生些兴趣。 毕竟,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能打动范春了,加上她对自己的外貌也有一定的认知,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范春会控制不了自己接受赵臻楹的诱惑吗? 怎么可能。 “哎,哎!你,你别...你别这样啊!!!” 面对这样的场景范春连忙捂着眼睛喊到,竟显得比方才还要惊恐了。 “你...你别...我,我可什么也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啊!我告诉你啊,我这屋子里有监控,都拍下来了!我啥也没干,啥也没干啊!” 他口不择言的叫嚷到。 直到这会再怎么样范春也看出来对方不是来谋财害命了,而是来色诱自己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图个啥吧,但可能不是被自己吸引的,范春别的没有但自知之明管够。 他知道凭自己的外表不可能吸引来这样的艳遇,也知道自己连钱也没有多少。外人可能觉得他身为太子富有天下必定是钱多的换算成游戏币人家都以为他开挂的程度吧。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虽然现在梧桐大市归他了吧,但那里收上来的税减去日常维护杂七杂八的,再减去给禁军和宫人们开的工资,真剩下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以至于范春没事就打开内库的门看看,寄希望于能不能卡出什么bug来,万一那些没弄好里面的钱多出来一些是不是,当然这种事肯定永远也不会发生就是了。 面对着自己的自荐席枕,赵臻楹想过范春会拒绝,但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如眼前这样视自己如猛虎一般躲之不及。 她怔了怔,似乎是还想再开口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挽回”范春,但心底却总是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自己一般令赵臻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一个动作了。 没能救的了自己父亲,还害了自己母亲和大哥,赵臻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范春也没料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看着赵臻楹脸上带着疑惑心想。 ‘这...该哭的应该是我吧...’ 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听得房间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范春反应过来,只见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拉开,随后一阵声音闯了进来。 “吵死了吵死了!还让不让老娘睡午觉啦!” ‘救星终于来了...’ 听到那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范春欲哭无泪的想到,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出现在房门口的正是搂着抱枕,身着单衣的轻舟。 只见她一脸不忿的立在那里,由于在楼下被吵醒后想也没想就冲上的顶层,以至于她连衣衫都顾不上整理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双洁白匀称的腿都暴露在外。 看到眼前的场景轻舟明显一愣,或许是感觉当前的和预料之中的差别有点大。 下一刻,她保持着纳闷的不能理解的神情向后倒退了两步,然后在范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缓缓将门关了起来。 但紧接着,房门又被打了开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仍旧没有变化,轻舟明白了过来。 一股无名火涌上一头,她脸上重新被怒意填满,咬着牙指着范春大喝道。 “好哇!我这才出去玩了几天啊,你就敢往家里领女人了是吗!?” “怎么就是我领进来的了?!你是通过什么傅里叶变换得出的这种诡异的结论的啊!” 范春不住的回道。 “还有啊!你那什么语气啊,就算我...我领个人是吧...你也用不着这么说我吧?搞的我好像犯了什么逆天大罪似得...” “我不管!” 轻舟露着虎牙咆哮道。 “少废话!这个家里我和轻柯还在呢,总之...我们俩嫁出去之前...你...不准领人进来!” 这话出口,看着范春有些诧异的神色,轻舟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道理了。霎时间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腾的红了起来,但还是坚持己见像耍赖般跺了跺脚叫嚷道。 “不准!就是不准!” 说着,她看向范春的手,只见他的手居然还被赵臻楹握着,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范春吵嚷道。 “你你你...你撒开,把手撒开!” “不是...” 范春一脸无语和委屈的将手抬了抬说道。 “她,她攥的我...” “我管你们谁攥的谁!” 轻舟这样回了句,但下一刻也反应过来似乎不是范春的问题,于是快步上前看着跪伏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赵臻楹语气稍微缓了些道。 “你...我不管你是谁,手撒开!松开我哥哥!” 第19章 防反 “松开我哥哥!” 轻舟朝赵臻楹嚷了声。 片刻后赵臻楹仍旧没有反应,她没法有反应,心理防线崩溃再加上当下的这个场景,在宫苑的楼阙上,自己的双手攥着大晋名义上的统治者的手,边上是公主殿下在质问自己。 这架势搁谁谁能受得了啊,换另一个人估计直接吓昏过去了,所以这会赵臻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得接着为自己与家人悲惨的命运流泪,等待着死亡宣判的到来。 当然,她的等待属于是多余了,因为无论是范春还是轻舟都不可能轻易对谁下杀手。 轻舟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一时间大小姐脾气上来脸上多少有些不悦,双手掐着腰缓缓凑上前去。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从赵臻楹那传来的阵阵哭声,这下轮到轻舟惊慌失措了。 她当下缩了身子,吓得用手捂着嘴双眸止不住的睁大惊道。 “怎...怎么哭了?!” 片刻后她朝着范春质问道。 “你...你把她怎么了!?” “我把她怎么了?!” 范春闻言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我还要问你把她怎么样了呢?!” 下一秒,范春指着跪伏在地的赵臻楹立着眉不住的训斥道。 “你看看你!轻舟啊,平时我不愿意说你!但今天,身为长兄为父我必须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干...干什么嘛...” “你说你,一进来开始喷人!不分是非黑白好赖坏,勾圈凯尖大小王,放游戏里你现在一点信用点数都没了!结果你看,把人弄哭了吧!还死不承认!” 范春多少有些推卸责任般说到。 但经他这么一说轻舟虽然脸上还有些不忿,但气势倒是明显减弱了很多,甚至表露出了些许的心虚,好像真的信了范春的话。 “我...我...明明...” 她犹豫着像是嘴硬般说了些意义不明的话,眼看着范春撇过头去一副不理她的样子,一旁赵臻楹还在那哭。 轻舟终于坚持不住低下头,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无奈道。 “好好好...我投降,我认错...” 说着,她凑到还在默默垂泪的赵臻楹身旁扶着对方的肩头脸上泛起讨好的神色缓声开口道。 “那个...我道歉好吧...你...你别哭了嘛...再说了,你哭也别攥着那家伙的手哭嘛...那家伙生活不检点的很,小心搞上一些传染病之类的!” “哎!安慰人干嘛糟践我啊?!” 听着范春的抗议轻舟朝他做了个“安了”的手势,刚想接着安慰的说些什么,却见赵臻楹接下去做出了她预料不到的事。 或许是轻舟道歉的比较诚恳吧,又或者是她的地位在赵臻楹眼里很高,但却用这种语气柔和的语气安慰她让她很感动吧。 下一刻,赵臻楹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那般,她顺应轻舟的意思松开了范春的手。 但紧接着却转过身一把搂住的轻舟的纤腰,随后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将脸埋在了她的腹部哭的比刚才还伤心了。 “这这这...你你你...你干什么嘛!”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轻舟不知所措的说到,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她这样寻求别人的安慰,过去是她的母亲悼德皇帝的皇后,之后是她妹妹轻柯,范春有没有这个机会...那就不知道了... 而眼下面对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赵臻楹,轻舟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本来以她自幼好动的性格她的体能比其他女孩子都要强上不少,加上平时来喜欢舞刀弄枪瞥飞镖什么的,使得她的力气估计比傻吃苶睡了多少年的范春估计还大一些。 因此当下轻舟其实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赵臻楹的手挣脱开的,但奈何她怕这样会不小心伤到对方,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所以眼下面对着物理上缠着自己的赵臻楹,轻舟也只好双手高举,上身不住的向后仰连一动都不敢动了。 “哥...” 她下意识的寻求范春的帮助,边呼喊着边将目光费力的挪向范春,但下一秒她就后悔与这个举动了。 只见范春眯着眼,用那种似乎在说“这下轮到你了吧!”的神色瞄着轻舟,随后他撇着嘴,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搂着轻舟的赵臻楹用报复般的语气开口道。 “好哇!原来她的目标是你啊!还不快给我松开人家!” “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明明是她在抱我...” 面对着范春的质问轻舟慌张的回应到,但说到一半她忽然一愣,反应过来范春是将自己方才质问他的话反过来用在了自己身上,当下露着虎牙,羞恼的朝他叫道。 “不许学我啊你这魂淡!” “反弹!” “反弹你大爷啊!!!” 片刻后,被范春气的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轻舟重重的低下头去,片刻后指了指赵臻楹求饶般说道。 “还是先帮帮我吧...” 此话一出,当下,兄妹二人终于想起该好好问问这个莫名出现的赵臻楹到底是什么来路了。 轻舟俯下身,用那种尽可能温柔让范春直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开口询问,范春在一旁搭腔。 终于,片刻之后赵臻楹开口向他们说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的。 她的话大致属实,没有隐瞒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隐瞒了也没有意义。 具体就是说自己的父亲因罪被捕,至今下落不明。她没有办法只得出此下策想要诱惑范春看看能不能为自己父亲争取到一线生机。 “喂喂喂!” 范春闻言不住的举起一只手无奈的说道。 “到底我做了什么,才让你有了...这种我会被色诱的想法啊?!” 他这话一出轻舟没有打断他,甚至也没有对他横插一句表露出任何不满。 因为从赵臻楹的供述中她已经明白了这件事自己的哥哥没有一点错,反而因为赵臻楹的行为和目的对她有了一丝不满。 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些不忿,但暗藏着的多少还是有些怜悯。 大概是对赵臻楹舍命救父的行为还是有些感动和敬佩的吧,毕竟轻舟也失去了父亲。 第20章 密码不一定复杂但一定好记 赵臻楹跪倒在地,不住的朝着范春和轻舟叩首道。 “臣女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会如此看待殿下!今日得见,殿下果真...英明睿智无双,与坊间传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是吗?” 范春喃喃到,面对赵臻楹的赞美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的确没人这么夸过他。 “现在...都这么传我的吗?” 一时间,他还真有些沾沾自喜。 下一刻,赵臻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几乎是同时,她再次叩首,饱含着哀求和凄苦的语气说道。 “臣女自知...死罪难逃,但...还请二位殿下饶恕我母亲和哥哥,毕竟他们不知此事,没有任何过错啊!” 听她这样说轻舟本来脸上还有些不忿,毕竟对方眼下这个境地都是自己搞出来的。 但看她这副样子,轻舟也难免生出些许怜悯之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带着一丝不忍的眼神看向范春。 “轻舟...” 感受到这样的目光,范春看向轻舟。只是这一眼他便以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开口道。 “你是想....” 只是还没等范春将话说完,轻舟眼中便忽然泛起悔意和不忍之色。 悔意是因为方才不经意那一眼,而不忍不是因为赵臻楹,而是源自范春。 轻舟相信自己的哥哥不会无辜的逮捕赵臻楹的父亲,既然发生了范春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思影响范春的任何谋划,就像范春从不会让外界的一切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到轻舟、轻柯的无忧无虑。 范春所做的一切轻舟心知肚明,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范春徒增一丝一毫的不必要的烦恼。 她不住的摇摇头,用行动打断了范春的话。接着捂住自己的双耳,一如往常撒娇或是耍赖那般开口道。 “哎呀我不管的啊!烦死了玩死了,早知道老娘就不应该上来!走了!随你们怎么样吧!” 说着,轻舟逃也似的离开了。 本意是让范春不要因她做出什么本不应该有的改变,但她不知道的,理所当然的,范春还是因为她的神态、举动和模糊不清的表达而在心里改变了赵臻楹这件事的看法。 原本他也觉得赵臻楹多少有些可怜,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按照范春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他既不会触发赵臻楹,也不会因此而释放她的父亲赵隆之。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大家喝茶喝茶,该吃包吃包,一切照旧。 但偏偏就是因为轻舟看向范春的那一眼,让范春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可怜与赵臻楹的经历,想让范春放他们一马。 就这样,范春轻叹一声,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很多事都只在无形之中,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轻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她那凡事以范春、轻舟以及规则为先的性格,那不但赵隆之得不到赦免,估计眼下的赵臻楹也会因私自入宫和对范春不利而得到重罚。 毕竟对范春有着那种心思,这在轻柯眼里就已经是罪无可恕了,但今日在这的是轻舟。 范春点点头。 “你先起来...” 他对着还跪伏在地的赵臻楹不带什么感情的说到。 赵臻楹哪敢真的起来,她肩头颤了颤,再次叩首道。 “臣女...不敢,请殿下...饶过臣女母亲...和哥哥...” “行吧...” 范春随口喃喃到。 “啊?!” 赵臻楹抬起头,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范春。片刻后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那般不住的谢道。 “多谢殿下开恩!多谢殿下开恩!” “行了...” 范春无奈的打断到,他真的很不喜欢有人冲着他下跪以及磕头。 他看向赵臻楹说道。 “还有你,你我也不罚了,你走吧...” 赵臻楹闻言两行清泪落下,老实说开头那段恭维是假的,坊间也根本没传过范春的好话。 倒是他跟身边的很多男性朋友的绯闻传的很多,也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从哪来的... 但此刻她的确有些感动于范春的仁善和大度了,甚至心中开始出现了可能自己的父亲不是被胡乱逮捕,可能真是父亲自己犯了什么错的这样的想法。 毕竟范春连她无故闯到自己面前,举止怪异心怀叵测的这种放在其他统治者那想都不敢想,堪称逆天大罪的举动都可以宽恕。 那恐怕自己的父亲大概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如此触怒眼前这位殿下以至于差人将其逮捕的吧。 但其实她包括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的事,绣衣使者的大部分行动...其实都跟范春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背后给那些人下命令的...另有其人。 但这不妨碍在这一刻赵臻楹是发自内心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用这种行为来玷污范春。 范春当然不知道她想法和心态的变化,眼看着赵臻楹脸上莫名的泛起无比感动的神色,眼看着又要叩首。 他连忙摆手阻止,随后道。 “可以了可以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也走吧!” “是...臣女拜谢殿下!” 说着,赵臻楹最后一次下拜后缓缓起身,她抹了抹眼泪倒退几步,就在刚想转身之际范春却突然开口道。 “哎!” “殿下...” “你...” 范春意外的没有把话说下去,脸上泛起一丝犹豫像是有什么顾虑一般。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撇过头,朝着赵臻楹摆摆手道。 “算了,没什么...啊,对了!你走到宫门口后要是王芙蓉和严子电...就是门口那俩站岗的,要是他们拦你你就跟他们说“阿库玛玛塔塔!”,这样他们就放你走了,记住了吗?” 赵臻楹一愣,随后想都没想的点了点头,小声重复了句。 “阿...阿库玛...之后,之后是...” “这就可以了!” 范春点点头说道。 “记住个开口就行!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是,是!” 赵臻楹低头回了两声,随后缓缓告退。 走出阙楼后望着明媚的天空她感到恍如隔世那般,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活着出来。 任由阳光照在自己脸上,她在那里定了定,默念了两声范春教给他的“咒语”,朝着宫门的方向缓缓离去。 第21章 被说教了总是会不开心的 范春那边。 他还站在那里,方才他本来是跟赵臻楹说你父亲我也饶了他了,毕竟误会了轻舟的意思受了她的影响嘛。 但之所以没把这话说出口没直接给对方许诺,原因是他想起这件事他不好直接自作主张。 不是不能,而是怕影响到什么,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跟人商量一下。 跟谁商量呢? 只见范春伸手在衣襟里摸了摸,在这个看着多少有些咸湿的动作持续了片刻,他自内衬中抽出一块做工极致精良,上绣古怪花纹的绸缎来。 他转过身面向窗边,拿着那块绸缎将手伸出窗户甩了甩。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因为这个动作怎么想他都觉得有些娘娘们们的。 范春在床边驻足片刻,朝外面张望了两眼,轻叹一声喃喃道。 ‘这样就行了吗?也不知道啥时候来...’ 说着,他转过身,抬起头只见那位裁缝已经出现在了范春不远处。 “卧槽!” 见范春吓了一跳,裁缝不急不缓的道。 “来的匆忙,未曾知会一声,殿下恕罪。” 他脸上仍旧是那份优雅的笑意,可不知为何范春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范春侧过身,在那里犹豫了片刻,裁缝也不急,笑着站在边上等他,伸手缓缓的在自己长袖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算是在打发着时间。 片刻后,范春带着些许的犹豫开口问道。 “裁缝...这名字怎么叫怎么怪...” 小声吐槽了下,裁缝大概是听见了,但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接着,范春看向他继续道。 “上次...抓回来那些人...还在吗?” “自然。” 裁缝行礼道。 “他们是重要的人证,此刻正被看押在最为安全的地方,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这话怎么有点瘆得慌...” 范春喃喃到,随后他摸了摸头,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接下去的话有些无理取闹了,脸上不免带上也不好意思的笑意试探性的开口道。 “那...呵呵...那里面的人...能不能...能不能放出来一个...呵呵...” 听到范春的话意外的裁缝脸上并没有大的变化,他仍旧保持着那样的笑意,没有反驳,而是反问了范春一句。 “属下能问问理由吗?” “理由...理由...” 范春犹豫着,他的确说不上来理由,总不能说是来了个人色诱他,然后他就答应了吧。 “殿下!” 就在范春不知是苦思冥想还是拖延时间之际,裁缝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范春抬头看去,随后一愣,目之所及的是裁缝面向他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肃穆。 “属下当然可以也本就该顺应殿下的意思,莫说一个,即便将那些人都放了也是理所应当!” “其...其实也没必要...” “但...” 他低下头顿了顿,随后开口问道。 “殿下可知...绣衣使者们是因为什么才将那些人逮捕审问吗?” “是...是...” “是因为他们协助叛党谋逆!” 没等范春回答裁缝先一步开口,范春抿了抿嘴唇,实际上到这会他就已经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了。 但裁缝大概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就在范春开口反悔之际,他不知为何再次向着范春躬身行礼,语气见带上了沉重的意味缓声道。 “属下请殿下想想,倘若属下真的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接着真让那些叛党篡逆成功了,将您压下...” 说到这他犹豫了片刻,身体放的更低了,片刻后接着开口道。 “那到那个时候...二位公主为了您出卖自己...到那时贼人还会向您方才那样放过二位公主,甚至是对您产生宽恕之心吗!?” “你!” 听他如此说起轻舟、轻柯,范春下意识的怒斥一声。 但裁缝没有因此止住话语,反而是更加郑重像是在跟范春顶劲般接着道。 “倘若一位女子的眼泪就足以让动摇殿下的想法,释放那些叛党!那好,是否是属下现在再找个更加妩媚的女子再在殿下面前哭上一哭,殿下是否就可以回转心意不再想要释放那些人了!?” “你...我...” 范春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不用等他说什么,裁缝像是提前预料到那般跪伏在地,宽大的长袖铺成一片,一改方才铿锵有力的声音,换上了副痛心疾首、真诚的语气开口道。 “属下冒犯殿下和二位公主,自知死罪!但...还请殿下三思,属下所言句句都是发自肺腑!” 范春心口一震,眼角不住的颤了颤。斜着眼看向地上的裁缝,手上不自觉的握紧,想说什么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奈,裁缝的话不中听,但句句都让人无法反驳。 范春也不例外,片刻后他听叹一声,像是失去的全部力气般低下头喃喃道。 “好了...我知道错了...你起来吧,待会我读个档,就当我没说过行了吧...” 见范春服软了,裁缝也是知道见好就收,不知是装的还是怎么,他额头紧贴地板,肩头颤了颤带着哭腔开口道。 “何至于此..殿下,您何至于向属下道歉...” ‘卧槽演起来了是吧?!’ 范春看着他这副样子不住的想道。 ‘刚才说再找个人对着我哭...结果这个人就是你本人是吧!?就算你们孛星是全盖组合,找不到一个女的,也不至于这样糊弄我吧!’ 不知不觉,范春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裁缝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顾自的接着道。 “殿下的话...属下记着了,直到挖出逆贼的幕后主使将之连根拔起,待等这一切结束后,那些与叛党牵扯不深的便无需判他们死罪了,届时将其革为白身,应有的邢责受过后...便由他们去吧...历来处置逆贼,大多也是从者不论,这也算两全其美了吧...” 他情真意切的说着,范春想了想,也觉得的裁缝说的确实合理,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但也正因此范春此刻疏忽了的是,绣衣使者哪来的给官员们论罪和革职的权利,他这一点头不就相当于无形之中赋予了他们这样的权利了吗? 在这之后会不会因此出什么乱子呢,还是说并不会改变什么,现在这些还看不出来。 第22章 熟人 认可了对方的建议后范春也没了在跟裁缝说些什么的兴趣,还是因为他面对裁缝时总会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不自在。 明明对方也算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那位悼德皇帝的老部下来着,或许还是因为对方曾经差点让自己的姓前面加上了“牢”字吧... 这样想着裁缝不知何时已经缓缓起身,他脸上有换上了往日的那副笑脸。 范春点点头。 “明白,我明白!你们这些人刷新都不能被加上视角是吧!” 这样说着范春故意撇过头不去看他,裁缝笑笑没有解释什么,待等范春再次转过头来时对方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靠!还挺有效率!” 随口说了一句,范春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落寞,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从赵臻楹出现开始,到上一刻裁缝消失为止。 这一段哪怕放在自己以荒唐着称的人生中都显得尤为荒唐了吧,都算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吧? 莫名其妙来个人色诱自己?然后自己全程还没看出来!接着轻舟进来打岔,然后那女的说自己多么多么可怜,范春有了想帮她一下的想法。 叫来人后又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然后他也飘飘然离开了,只留下范春自己承受了一切,一个人黯然神伤... 要知道,赵臻楹没出现这一切没发生前范春可还开心的哼着小曲呢! “唉...” 想到这他万般无奈的轻叹一声,喃喃道。 “这都什么事啊...” 他缓缓瘫坐在榻上,想着这样的事估计以后还得多,谁让自己当了这个倒霉太子呢... 自己安慰自己想着别被这种事破坏的心情,要学会适应,把过去当社畜时那种抗压能力那回来! 但片刻后又叹了声无语道。 “唉...要是真能拿回来我估计都来不了着了,现在估计头发都掉没了...” 这样说着范春到底还是打起了些精神,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哼的小曲,顺着开口道。 “我...我是...女生...” 虽然还是那么一首,但明显的语气没有那时候有精神了。 下一刻,也不知道是一时脑抽了,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颓废下去,于是范春鼓足了一口气像是排除阴霾重新拥抱光明般大声唱了一句道。 “我是女生!” 结果下一刻,就是这么范春为了鼓舞自己,渴望积极向上的一句,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里的李佑真的耳朵里。 当看见了李佑真身影的瞬间,范春不住的将手拍在了额头上,顺便还把双眼给档上了,这一刻他决定彻底把这首歌从自己的脑内歌单手删除了。 对面。 李佑真瞪大了双眼连嘴都合不拢了,看着范春眼里明显泛起了异样的光芒,好像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下意识的喃喃了句。 “这...太子殿...还是公主...” “少特么废话!” 范春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故意用那种雄伟的嗓音开口呵斥到,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些什么。 “哦...哦!” 李佑真反应了过来当即立直身体,恢复到了往日正经的样子。 “有话快说!” 范春说到。 闻言李佑真忙点了点头,随后向范春汇报起了什么。 他说的内容就是那个秦奉的事,将秦奉跟他举报的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了范春。 待李佑真的话说完后,令他意外的范春就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那样自得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这样说到。 “啊?” 李佑真有些纳闷。 “您...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了,李佑真要是要来一会还能见证下范春是如何亲身经历这一切的,这会,除了赵臻楹本人外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件事的原委了。 也正因如此范春当然不会相信秦奉口中诬告的那些,他是如何答应赵臻楹放她进宫又是如何出尔反尔的打算非礼赵臻楹的,范春心知肚明。 所以接下去,他便将事情的真正原委告诉给了李佑真。 有些意外的李佑真听后只是片刻的犹豫便全然相信了范春的话,甚至连些许的怀疑都没有,大概是想着范春肯定有自己得知真相的办法,以及对方压根没有在这种事上骗他的任何意义吧。 这样想着李佑真点点头,朝着范春略微行礼认真道。 “还好殿下明察秋毫,否则...唉!险些被这品行不端之徒..欺瞒了...” 说着,李佑真心中泛起万分的惭愧,毕竟对玄甲卫新成员的选拔上他身为五官中郎将也有参与,且负责的是最后一环。 因此能让秦奉这样的人加入进来,他身上肯定是有推卸不开的责任的。 “哎,也不用这么说,你又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用不着这样...” 见他这样范春随口安慰了一句,并没有怎么在意的摆了摆手。 大概是见对方这副样子心中明了李佑真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过错开始自省了,且凭他的品性和能力多半也能找出改正的办法。 所以也就不需要范春多嘴了,毕竟范春又不是那种数落人没够的性格,而且他才刚被裁缝数落了一顿,这会自然不想让李佑真也经历那些。 李佑真听了他的话心中更加惭愧,又再次自贬了几句后开口问道。 “还请殿下示下...秦奉此人...该如何处置啊?” “你问我?” 范春一愣,随后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你是他的上司,你自己看着办呗...” 李佑真闻言一怔,他没想到范春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到达了如此境地,竟以到了用人不疑的程度。 当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更加的无地自容,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范春这么说大概率其实是他懒得管这些,想当甩手掌柜而已... 李佑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报答范春的“知遇之恩”。 当即,他躬身郑重的行礼,缓缓倒退两步,随后转身脚步坚定,大踏步的离去了。 房间里,看着李佑真的背影范春愣了片刻。 “这么拽?!” 他不住的开口惊叹道。 “现在...这连拜拜什么的...都不说了吗?” 片刻后又想起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要求的吗,所以接着也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 第23章 树挪死人挪的 没过多长时间,赶在朝着大人们下班之前,李佑真就已经处理完了秦奉。 自然,以他的性格也只是将秦奉革除出玄甲卫而已,更多的,他还是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李佑真站在宫苑的城墙上,默默的看着秦奉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当然不是为秦奉感到可惜,而是想着自己在玄甲卫的选拔上是不是过于重视了武力,而反而忽略了品格呢? 现今玄甲卫的选拔简单来说其实也就是分三步,第一步看出身,第二步考验弓马、枪棒...这些。 而第三步历来由玄甲卫的统领,也就是五官中郎将本人来决定。 而眼下李佑真定下的对这最后一步的选拔,过关难度堪称有史以来最轻。就是跟他本人过两招而已,只要能在他手下撑过多少个回合就算成功,之后就即可加入玄甲卫了。 不知道有没有自己当年那么难所以想让后辈们简单一些的心思在,但这会,李佑真明白了,这种事,禁军的选拔,本就不是应该往简单了去事情。 自己之前想的...多少有些可笑了... 以往他总是认为新加入的成员哪怕是性格有些不足,但进了玄甲卫这个大家庭中总是能被其他人影响而变得更好的。 但现实告诉他这样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隐隐约约也明白了现在玄甲卫的这些现有的成员之所以性格上都没什么大毛病,可能就是因为过去的五官中郎将们严格筛查的缘故。 理解了这些后,李佑真缓缓点了点头。 “或许...” 看着远方的城市,李佑真轻叹一声喃喃道。 “或许,我应该更加注重新人的品性...而不是武力了...” 另一边。 马当急切找上了范春,他没抓到赵臻楹。当然也不可能抓到,因为赵臻楹早就被范春放走了,还把出宫的暗号都告诉了对方。 没抓到私自入宫的人,马当自然是无比的自责,第一时间他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范春,并让周围人加强防范,以防殿下遇到不测。 范春则是笑着说道。 “不用啦!已经不测了!” “啊?” 马当大惊。 紧接着范春就将之前的那些事又给马当讲了一遍,马当自然是二话没说的叩头谢罪,一副“一死以谢天下”的样子。 范春给他拦了下来,安抚了两句。 片刻后马当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着问道。 “哎殿下,那女子...您上钩了没?” “什么上钩?” 范春想了想,片刻后明白了马当的意思,当即无奈道。 “马叔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没有自制力的人吗?怎么可能随便来一个我就把持不住了啊!我...我还没性压抑到那个程度啊!” 闻言,马当当即跳脚,不住道。 “哎呦!殿下!有这便宜您怎么不占啊?您...您就是事后不给她什么许诺不帮她忙又能如何啊,反正是她上赶着来的啊!” “卧槽!” 听了马当的话范春大惊失色,刚想说“马叔没想到你也这么压抑...”时他忽然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马当并不是以己度人了,他真的只是单纯的为范春感到可惜而已,确实觉得这是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哪怕自己理解不了哪好也没关系,只要范春理解了就行。 说简单点,就是马当对范春的态度就是有好吃的范春得吃着,有好喝的范春得喝着,有便宜范春得占着,完全就是由着他的一种状态。 明白了这些后范春将手搭在马当的肩头,不住的说道。 “马叔...我很感动啊!这种事无论我跟任何人说起他们估计都会说我是变态、臭不要脸!可唯独马叔你,居然可惜我没占到人家便宜啊!这种话,估计只有你...可能也包括风子...会对我说了啊!” “嗐...老奴这不也是急吗...您到现在身边也不见有个人是吧...” 这个话题结束后不多时,马当又开口道。 “哎对了,殿下!那个小太监您打算怎么处置啊?” 没等范春表露出不耐烦马当就像是提前知道他要说什么似得,直接接了一句道。 “要是您没空管老奴就自己处理了啊!” “唉...” 范春欣慰的轻叹一声。 “马叔...还是你懂我...” “嗐!” 马当闻言不住的笑道。 “瞧您说的,呵呵...哎对了!” “又咋了?” “没咋,就是...那个小太监处理了之后宫里的人手...估计不大够了啊殿下!” 闻言,范春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回了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在找几个呗,看看有没有愿意献身于太监这项“伟大事业”的。” “这...” 马当犹豫了会苦着脸道。 “这事...不是老奴能定的啊...” “啊?” 范春已经,回过头来看向马当疑惑道。 “马叔你不能定?那这事归谁管啊?总不能是芙蓉跟子电吧?!” “自然不是那俩兔崽子...是,是...” 马当犹豫了片刻,苦笑着开口道。 “咱们宫里啊,一切的用度、人事变动都是,都是...少府大人管着的...” 听着这话范春当即一愣,不住的瞪大双眼脸上显出那种惊异,难以置信的神色。恍惚间,他也想起很长时间以前江上风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说宫里其实是少府在管的。 那时江上风还跟他科普过,说不光是宫里,整个大晋的财政其实都是这么个人管理的。当下 不由得脸上更加震惊,不住的说道。 “为啥啊?!国家的事就算了...可为啥...为啥我的地盘也是那家伙管的啊?最可恨明明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啊?!这就管我啦,这也太逆天了吧?!” 当下,范春对大晋现行的官僚体系提出了自己的不满。 见状,马当像是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一般面露愁容道。 “这...古往今来都是这般的...是因为过去的皇帝们吧,一般会将这个位置交给自己的本家,也就是皇家管理,所以也没什么,只是到了您这...” “我这怎么了?” 范春不住的问道。 “难道就因为我是个艺术家就对我区别对待吗?难道我们搞艺术的就低人一等吗!” 第24章 阖家富贵 见状,马当连忙劝道。 “殿下,殿下!您先从屏风上下来!” “哦...哦...” 说着,范春也多少冷静了一些,颤颤巍巍的从方才一激动爬上去的屏风上缓缓落地。 马当松了口气,像是早已习惯了般脸上没有什么变化,随后解释道。 “归其原因,还是因为您的父亲,先帝悼德皇帝没有了本族人的缘故...” 闻言,范春先是一怔,随后缓缓点头做出了肯定的样子。 的确,听马当这么一说他方才的确自打自己来这除了轻舟、轻柯她们俩,就没见过别的亲戚,什么叔叔大爷、二姑四舅妈的一概没有。 但...这就奇怪了,为什么没有呢?于是范春开口问道。 “对啊,那...为啥没有啊?难不成我那个老爹,他也...他是孤儿?!” “那倒也不是。” 马当回道。 “悼德皇帝虽然出身小的卿族,族人虽然少了些但也还是有一、二十人的...为什么直到今天除了您的姐妹其余的都看不见了呢...” 说到这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眼范春的神色,片刻后开口道。 “是因为吧...悼德皇帝登基后,他的族人们很多都因犯了各种错被先帝罢黜或是流放了,要么就是直接处死了。” “靠!” 范春惊出一声。 “这...先帝是个狠人啊,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他说着语气间似乎涵盖着些贬义,大概是不太能接受悼德皇帝杀戮自己亲人的行为吧,毕竟范春身为孤儿,对这些还是很看重的。 马当也不知听出这些没有,接着说道。 “这事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低调一些的,没犯过什么错的,这些人在先帝驾崩后也因为逆党的反攻倒算死走逃亡了,以至于直到当下就剩下三位公主还在您眼前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 “那...既然这样的话先帝那时候少府这个位置给谁啊?他家里都没人了,不会也是像我这样随便找个不认识的家伙来的吧?!” 马当闻言想了想,随后向范春问道。 “丞相您知道吗?” “知道!” 范春想也没想的回答到。 方致远嘛,前段时间范春还和那老头相会在小胡同里呢。 听他肯定的开口马当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那时先帝的少府就是今天的丞相兼任的!” “嗯?怎么说?!” “这个吗...” 马当犹豫了下开口道。 “咱们先帝是怎么上位的您应该了解吧?” “还能怎么上来的...” 范春面带疑惑理所当然的回道。 “他爹我...我爷传给他的呗...” 听他的回答就可以知道范春到底有多摆烂了,连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悼德皇帝的一些事迹都不知道。 以至于大多数的人连范春不知道这件事都不知道,都觉得他知道呢,又是黑暗森林了属于是。 马当也是这个想法,在听见范春回答错误后不住的惊道。 “啊?!” 他看向范春,一时间还以为对方是在讽刺什么,结果看他一脸单纯的模样好像还真是这么认为的,当下不住的伸出袖子擦了擦汗,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悼德皇帝啊,能力出众,早早的得到了当时武定皇帝的青睐,为之所重用。后来还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武定皇帝驾崩后,其子继位,也就是骄赧皇帝...” 说到这,马当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追忆之色,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片刻后叹了声接着道。 “骄赧皇帝啊...在位五年,接着就被先帝悼德皇帝起兵推翻了...” 他说着,当中的过程没有细讲,范春或许是看出了什么也没有多问,接着马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当初先帝起兵时,身边的就是丞相大人了。据说先帝和丞相情同手足,所以少府之职就理所当然的交给丞相了。” “情同手足...吗?” 范春点点头喃喃道。 “原来如此...” 他说着,脸上泛起思索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说到这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马当行礼告退,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天令人意外的是赵臻楹这件事居然泄露了出去,多半不会是秦奉,因为当初他走时李佑真曾提醒过他。 这次只是革职而已,但倘若他将此事说了出去,那接下去的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很难说。 不过好的是因为范春的刻意保护吧,赵臻楹的这个名字并没有被人得知。 坊市的闲言碎语见也只说是有个谁谁谁...的私自进宫而已,但传着传着这话就跑偏了。 一段时间后竟从原来的有人打算诱惑范春,变成了范春看中了个谁,把人家强抢进宫了,范春摇身一变从原来的“被害人”变成加害人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倒反天罡的属于是。 还是那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失败了吗...” 蒙面人背着手立在一扇小窗前喃喃到,他脸上没有可惜,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局似得。 果然,赵臻楹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来到范春面前,其背后蒙面人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个“撬墙角”的小太监,恐怕也跟眼前的这位蒙面人有瓜葛。 “理所当然的!” 他身后的独臂人这样说到。 “呵...” 听到他的话蒙面人自嘲般的笑笑,随后摇摇头开口道。 “看来耍阴招使诡计、玩弄人心这方面,我还是比不过寸心小姐啊...” 说罢,二人不约而同的显出笑意。 几天后。 范春站在窗边刚想下意识的开口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大概是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教训吧。 百无聊赖的看着阙楼下面恢复能力报表,已经丢下了拐杖开始做起了简单的康复运动的第二天嘴上不住的嘀咕道。 “风子这几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呢,整天见不到人...估计又是跟那个女友在一块呢吧?这个早晚得艾克兹病的...” 这样小声骂着,范春手上又拿起刚卷好的不知道用什么古怪植物做成的烟卷,做好了一会呛个半死的准备后,他缓缓点起折子来。 刚又一点火星冒出来,只听得房门被不知是谁猛地打开,随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殿下!” 第25章 手莫伸 “殿下!” 伴随着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传来,范春下意识的放下手转过身看去。 果不其然,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江上风。只见他大踏步的闯了进来,不知为何脸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整个人显得莫名的跃跃欲试,与风度翩翩往日全然不同,甚至连起码的礼数都不顾了。 见到范春时就不住的露出愉悦的笑容,范春没理会这些“异样”,只觉得是对方“久别重逢”的喜悦而已,自己过去重新登录许久不玩游戏时也是会莫名的激动,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见江上风出现范春嘴角还不由自主的上扬,刚想说些却见江上风一副戏谑、开玩笑似得笑意和语气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殿下!你知道现在外边怎么传你的吗?怎么传你的吗!?” “嗯?” 范春一震,霎时间表情变得严肃。来不及阻拦,下一刻,只听得江上风忍不住笑道。 “他们说你潜规则人家闺女!” “嗯!?我妹有!!!” 范春双眼不住的瞪大,急忙到。 “而且还潜失败了!” 江上风紧接着又补充到。 “那...那也没有!” “啊?那就是成功啦?” “不...” 见对方这样说,明显一副打趣的样子范春犹豫了片刻当即无奈道。 “哎呀你少废话!你明知道我不想听这些的!” “行行行...” 见范春已经明显的摆出抗拒的样子了,江上风也适时的止住了这个话题,他笑着点点头,随后却听范春没好气的问道。 “还有...你没事过来干什么!?” “你叫我过来的!” 江上风一愣,随后开口到。 “我混蛋!” “嗯?殿下你干嘛骂自己?!” “不是....我啥时候叫你过来啦?” “嘿!你还不承认?!” 江上风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了上去道。 “你看看,信都在这呢!” “什么啊...” 范春蹙着眉一脸疑惑的结果,随后打开瞄了两眼,接着在江上风无奈的目光中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 这是他前几天叫人递到江上风他们家茶坊小厮那的,让他等江上风什么时候回来通知他一声,叫他过自己这来来一趟,结果几天过去加上有赵臻楹那档子事搅和,范春反而自己给搞忘了。 想起来以后他摸摸头,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 “哦...呵呵...好像是哦!你看看,这么长时间还有点忘了...呵呵...” 说着,不知是忽然猛地想起来还是为了转移话题缓解自己的尴尬,范春朝着一脸无奈的江上风招呼了两下,往榻上的方向比了比客气道。 “哎!风子,别站着,坐,坐是吧,呵呵...” “你这人...唉...” “呵呵...” 随后,二人落座。 江上风接过宫人们递上来的茶水,结果刚抿了一小口就听范春装作一脸领导般的语气朝他问道。 “哎...风子这段时间哪里发财啊?怎么几天见不着人啊?” 江上风闻言放下茶盅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 “什么发财啊,哪就像您说的了...” 他想了想接着道。 “这几天我是跟我一个堂弟一块回了趟老家,看望我一个叔叔去了。” “是吗!” 范春脸上露出笑意,多少有些羡慕江上风他们家人这么多,所以一时间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你这个叔叔...办大寿啊?” 听了这一句江上风险些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扭过头不住的反驳道。 “我叔!他年纪还没我爹大呢办哪门子寿啊?忍不住提前先来一个是吧?” “哦...是哦,那他是又什么事啊?” “生病了...应该说是受伤了...” “啊?” 范春一惊,连忙关心道。 “咋回事啊?怎么受的伤啊?!” 闻言,听范春问起这个江上风先是一愣,随后意外的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思索了片刻后看向范春有些心虚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个叔叔吧,做生意,然后...想...偷点漏点...” “偷...啥意思?哎呀风子你明知道我听不大懂你们这的方言,你讲话清楚点行不行!” 听不懂对方的哑谜,范春无奈的吐槽到。 见状,江上风眼角颤了颤,还是那般犹豫的解释道, “就是...想偷点税漏点税...” “嗯!?” 这个话题又触到了范春的敏感点,他浑身不住的一震,直起上身立着眉喝道。 “哪那行啊!没...没人找他要啊!?” “那可能没人找他啊,这么大个事是吧...” 江上风摊开手无奈的样子,见他这样说范春才放松下来渐渐地又坐了回去,随后江上风接着道。 “查出来的当天税使就找上他了,他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然后税使追他,他跑,一路就跑回我们老家了,躲在一水缸里,打算等一会税使渴不住了喝水时候装成水妖把税使吓死!结果自己在水里憋半天差点把自己憋过去,受不了出来了还因为太胖踩缸沿上没站稳一脚绊倒磕个头破血流!差点命都没了!” 听江上风讲完,范春脸上不住的浮现起呆愣的神色,张大了嘴片刻后犹豫的问道。 “风子...” “嗯?” “你们家...人都这么...奇葩吗?” “呵...” 江上风不怒反笑,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奇葩能偷税漏税吗,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啊,就说我那小姑吧!老大个年纪了,还...算了还是说回我叔吧,你看看他,这么个一来回,结果还缴的税一分不少,还搭上一大笔看病钱,到我临走时还没恢复过来,才刚能下地...你说说,图个啥...” “活该!” 范春当机立断的呵斥到。 江上风也是点点头附和了一声。 “是啊...” 随后,他就见范春看向他转脸一副狐疑的样子小声问道。 “风子...你家应该...没差过税吧...” “这...是吧...” 听他这样问起,江上风忽然莫名的犹豫,抚了两下扇子露出些许尴尬的笑意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殿下...是吧...谁家做生意还不...偷,偷点漏点...是吧...” “嗯!?” 范春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颤抖着说道。 “真...真偷啊?” 第26章 蹲久了不要立刻起身 见范春真认真了,江上风急忙就要解释。但只见下一秒,在他惊慌的眼神中范春竟直接朝他这边扑了上来。 “殿下,等...” 江上风伸出手连忙制止,但范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眨眼间,范春就已经冲到了江上风面前。 “风子,坏蛋,你这个坏蛋!” 他薅着江上风的衣领控诉般的说着,但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掐着对方的脖子带着哭腔活像个被抛弃了的怨妇般摇晃着江上风的脑袋不住的说道。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信任你你这个人真是...” “停停停!” 江上风连忙制止,随后带着无奈的语气连忙解释道。 “没偷没偷!我就开个玩笑!” “真的?” “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这么认真!” 江上风说着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见范春还一副怀疑的样子又不住的不了句道。 “不信你查查不就知道了!” “嗐!” 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后范春立马换上一副开玩笑的神色,不住的笑道。 “咱俩的关系还用的着那样!风子...我也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嘁...” “行了,不谈那些了!” 范春边起身回到自己的原位边转移话题到。 在感叹了自己方才居然眨眼间扑出去足有两、三米的距离,看来还是风采不减当年之后范春缓缓落座。 看着仍是一副不悦神色的江上风,范春笑道。 “哎呀不要这样嘛!” 闻言,江上风回道。 “行吧!殿下,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差点没勒死我...” “行行!呃...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嗯。” “我叫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是这样的,这个...” 说到这,范春忽然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后小声道。 “对了,这件事还得叫上小天,咱们三个一起才是...” 这样说着范春起身走向窗边,大概是想把下面的第二天叫上来跟他们一起。 闻言,江上风不住的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小天了,也不知道他那些小游戏都更新到什么版本了...” 说到这江上风忽然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脸上莫名的产生了些许犹豫。 估计他是想着要是第二天在这,那要是范春在上来掐自己那第二天肯定也会上来帮忙把?那自己可受不了啊! 这样想着江上风刚犹豫要不要阻止,但范春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朝着下面嚷了一声道。 “小天!” 没人搭话,也没看见第二天的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哪去了...” 见不到他人,范春小声嘀咕到。 随后走到门口将头探出去左右张望了下轻声道。 “哎!来个人!” 不多时一名宫人低着头来在范春面前,范春对她吩咐道。 “你去南门,叫王芙蓉他们找下小天,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上军中郎将!” 江上风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对!上军中郎将第二天,你叫他们找着他,然后让他到我这来一趟,记住了吗?” 宫人点点头,随后行礼告退。临走前范春又伸手拦了下喊了一声道。 “要是芙蓉、子电他们不在你找小黄门,吹如雪他们也行!” 宫人再次欠身点头,随后缓缓看不见了身影。 “唉...” 范春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着,这孩子...整天东跑西窜的...” 与此同时。 正是散朝的时候,朝会殿外,身着红、黄、黑三色相间的华丽朝服的官员们似鱼群般涌出大殿,四散向着他们的属衙而去。 殿前的空地上,一个阴凉的角落处,小黄门西门吹如雪和叶孤儿正不顾形象的并排蹲在那看着人来人往的大人们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什么。 “哎,孤儿,咱殿下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那件事啊?” “就是,就是...嗐!就是殿下要非礼人家小女那个事吗!” “哦哦哦!” 叶孤儿恍然大悟,随后不住的点头道 “哎,你都多余问,那件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谁能没听说过!” “是啊...” 吹如雪叹了一声。 “就因为这个搞得我头都抬不起来,一根人提起我在殿下身边干活人家多的我远远的,菜都不肯卖给我,弄的我现在饿了两天了!一站起来呦,天昏地暗的!” “你还好!” 叶孤儿说道。 “就因为这个,我对象都黄了!” “啊?” 吹如雪一惊。 “咋还能给你对象搅和黄了呢!?” “嗐...” 叶孤儿长叹一声说道。 “就上次,我们对象他爹来我们家做客,谈我们这点事。眼瞅着要成了,结果他爹那老头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我在宫里上班,当小黄门,结果你猜怎么着,你猜怎么着!?” “你岳父揍你了?” “那道没有,那老头当时就反悔了,二话没说背着他闺女下楼抢了个小孩的木马两条腿蹬着就走了,边走还不忘骂我一句“咱可不能跟这流氓扯上关系!”唉,你说可不可惜!” 听完他的话吹如雪没急着回答,而是愣了片刻道。 “你...你岳父多大了?” “这没问过,看着七十多了吧?” 闻言,吹如雪更加疑惑,不住的问道。 “你岳父七十多一老头了,还能背着他闺女骑着木马蹬着地跑...你岳父是啥玩意成精了吧?!” “你这叫啥话呢!” “不是,孤儿...你,你跟我编故事呢是吧?” 听他质疑自己叶孤儿当即不悦道。 “我怎么就编故事,你不信是吧,不信我把我对象画像掏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襟。 “行,那看看就看看呗...” 吹如雪缓缓点头到。 片刻后,叶孤儿还真从衣襟里抽出张画像递给吹如雪道。 “给你,看看!” “行吧,我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见状,吹如雪犹豫着结果,随后打开看了看。 “哎呦,长得还挺好看...哎,不对...” “咋不对,那不对?你不信我能交着这好看的对象是吧?” “嘶...” 闻言,吹如雪没有回应叶孤儿,他倒吸了口凉气,随后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看向叶孤儿厉声问道。 “这是你对象!?” 第27章 波斯王子 “是,是啊,咋了...” 谁料,吹如雪听见叶孤儿这样说脸上更加愤慨不住的呵斥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在给我说一遍!” “咋...咋了吗...” 随后,吹如雪伸手将那画上的人展示给叶孤儿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这是西施的画像你拿这个蒙我是吧?!” “你...你咋看出来的!?” 叶孤儿反驳到。 见他还嘴硬,吹如雪伸手指了指话的左上角不住道。 “这不写着呢吗!西施,俩字!” “哎呀,这...呵呵...” 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了,叶孤儿露出尴尬的笑意,摸着头不住道。 “我...我不识字!那买画的跟我说上面画的是他二舅妈!” “唉...” 闻言,吹如雪将话缓缓卷起在叶孤儿头上轻敲了两下道。 “孤儿啊,你多长点脑子吧!” “嘿,嘿...是,下次买他二姨的画回来...” “哎!吹如雪,孤儿,快来啊!” 就在此时,那边一个声音向他们呼喊到。 他二人朝那边看去,是陆小鸡在叫他们,叶孤儿忙道。 “咋了吗?这散朝还得散一会呢吗!” “不是!” 那边回道。 “殿下让咱找找第二大人,有急事!” 他这样说着,看来那名宫人为了完成范春的命令不落差错,她应该是两遍都通知到了。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缓缓起身。 叶孤儿倒没什么,只见吹如雪那边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不住的求助道。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天,天晃!站不住...” 见状,叶孤儿连忙搀扶住了他。 没过多长时间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来在了范春那边。 阙楼上。 看着一脸笑意左摇右晃的第二天和一副兴致寥寥靠在案子上没什么人样的江上风,范春缓缓点了点头。 “好啊,咱们这么多人都来了啊...” “嗯?” 江上风闻言一愣,一手托着的脸缓缓转向范春不住的开口道。 “殿下...咱们一共就仨人,哪来的那么多人啊?” 不出预料的,范春就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仍旧目光直视着前方,好像在假装有人认同他那样点点头接着道。 “哎,是啊!我们这么多人都到齐了...” “殿下,殿下!哎!” 见状,江上风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还以为是范春程序出什么问题了,连忙直起身朝他招招手忙道。 “没有,没有!这就咱们仨,哪还有别人啊!” “嗯...” 范春闻言一顿,沉吟了片刻后指着江上风朝第二天开口说了一声。 “小天,你把他嘴给我捂上...” “靠!殿下你...” 还没等江上风说什么,第二天就已经一脸认真的扑到了他近前,看着比范春之前还快。 “哎!干什么...呜呜呜...哼!” 见他到来,江上风刚开始还挣扎了一阵,后来也是懒得反抗了,被第二天捂住的嘴里发出不悦的一声算是抗议。 见状范春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微笑,随后继续说道。 “好啊,既然都到齐了那这次座谈会咱们就开始吧...呃...” 说到这范春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偷地雷般眯着眼装模作样的左右张望了下,随后小声对另外两人说道。 “咱们这次会议非常的机密,绝对不能让除了咱们仨以外的人知道,明白没有!?” 闻言,第二天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江上风又恢复到了方才托腮的模样,唯独嘴上多了个第二天的手。 他脸上显露出无奈的神色,似乎是在表达着“现在承认只有三个人了?!”的这样的意思。 “绝对不可以!要是有另外的人知道了,我...我...我特么恨他...” “哎,殿下...” “嗯!?” 一道声音传来,范春一惊朝那边看去,紧接着不住的叫嚷道。 “王芙蓉你躲我大衣里干什么?!你看给我大衣撑的,都快成麻袋了都!你不想活了是吧!?” 见状,王芙蓉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意,他缓缓从大衣里钻出来边小声道。 “这...这不是想近距离瞻仰您的威风吗...呵呵...” “你给我滚出去!” 范春没好气的说道。 王芙蓉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道。 “哦,哦...好,我走喽!” 随后一溜烟从门口钻了出去没影了。 他离开后范春不知为何还站在那里不动,等了一会后朝着一个方向厉声开口道。 “严子电!还不出来等我给你揪出来是吧!” 话音刚落,只听窗户外忽然传来一声道。 “哇塞!殿下,敢问您是怎么得知我也在这里的呢?” “废话!” 范春朝窗户那边看去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谁不知道你跟王芙蓉就跟俩海尔兄弟似的,就像那个舒克跟贝塔压根不分开的,那有他的地方七分之四点六的概率你肯定也在!” “原来如此,但是我...” 没等他说完范春就不住的打断他的话,这次他露出很无奈的神色开口道。 “还有...你说我这屋子里那么多能躲的地方你不躲,偏偏扒在窗沿底下?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是不是?芙蓉是思想上不想活了,你是肉体上不想活的是不是!?” “呵呵!” 严子电拉长了嗓音用极度自信的语气一笑。 “我严子电是什么人,就这点高度之于我那简直就是如履平地,不仅不能杀死我,而且还能让我在微风中更多的体会自然和生命的意义,为我的生涯增添一丝文学性!” “嗯...” 听了严子电的话,范春很符合他人设的没有生气,反而在沉吟了片刻后还点了点头一副很认同的样子开口道。 “是啊,子电你既然有这些感悟也是好的,但方法不对,你不等为了体会世界和人生就扒我窗户是吧...你可以扒别人的窗户吗!” “哎!扒别人的窗户感悟的不是这么透彻!” “小天你把我耳朵也捂上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了!” 正在他们唠的都没边了的时候,只见下一刻江上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挣脱了第二天的手绝望的开口到。 “但...” 第二天闻言歪着头想了想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犹豫道。 “但我也没有第三只手啊...” 第28章 迁入人群 “那个我自己来!” 闻言江上风开口道。 “嘴我自己捂着,你就帮帮忙捂着我两只耳朵就成,现在声音对我的杀伤力更大啊!” 第二天见状似乎也体会到了江上风此刻的“痛苦”,随后点头顺应了他的意思帮他捂住了双耳。 江上风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接着他也没失言,自己又把自己嘴给捂上了。 范春不可能看不见他们那边的情况,见状他也知道说的多了,随后对严子电开口道。 “行了行了,也不说那么多了,你赶紧跟芙蓉一块走人!” “哎!” 严子电闻言立即出声道。 “还有一句,最后在让我说一句!” “你说...行吧,就一句啊,说完赶紧走!” “哦...” 只听严子电开口道。 “那就是虽然我跟芙蓉哥形影不离,但我们只是单纯的友谊绝对没有超越朋友之间的其他感情,你们不要误会更不要乱传,要不对我们这种公众人物影响很不好...” “行行行...说完了吧,说完了你也滚!” “哦!好,我滚喽!” 说罢,严子电的声音不断微弱,看来是直接从窗户底下爬下去了。 “唉...这俩小子...” 感觉到他离开后范春双手掐腰低下头不住叹了一声道。 “他们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说咱们作为他们的领导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他们的精神文明建设了,不要总是在肉体上对他们进行拷打,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他转过头来朝另外两人那边看去,紧接着脸上露出无比惊慌的神色急忙道。 “哎!风子背过气去了,小天,快抢救啊!!!” 只见江上风自己捂着嘴正翻着白眼,看着跟要死了似得,大概是严子电最后那一句成了压到江上风的最后一粒蓝色小药丸了吧... 经过一通抢救后江上风总算回复了过来,他趴在案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还不忘对着范春无奈道。 “难怪您...您开头说那么多人...没想到...还真让您说中了...” 听见他的话范春无奈道。 “哎呀...都过去了是吧,就不要再提了,咱们来谈正事对吧!” “呵...” 见他故意转移话题江上风冷笑一声,缓缓转过了头去。 “好了!” 范春拍手道。 “咱们说正经的,今天找你们来啊是商量个事,这个...呃...哎,什么事来着...” “哼!” 又是一声冷哼,从江上风那发出。 范春没理他,想了会后忙道。 “啊!想起来了,是这样的...” 说着,他缓缓压低声音,第二天见他这副样子也极其配合的眯着眼,装作一副认真对待的样子上身缓缓朝范春倾过去。 只听范春接着道。 “这个...少府,你们知道吧?” “您净说着废话,冯适之冯大人吗,跟您手下玄甲卫的那个叫冯飞翰的算...远房亲戚吧...好几代以前就分出去了。” “啊?是吗?” 范春露出很惊讶的表情说道。 “他们俩还有关系啊?” 江上风闻言又嗤笑了声,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这事除了您谁不知道,还有,您没发觉南郑的很多卿族都姓冯吗?他们其实都有点关系。” “真的!?” 范春略微张大了嘴。 见状江上风撑起上身看了眼第二天道。 “这事您问小天更合适。” 说着,他找了个更得劲的姿势又瘫了下去。 听他这么说放在往日范春肯定是要批评下江上风这副没正行的样子,虽然他平时也没个正行。 但这会听江上风这么说他也顾不上多关注对方,不住的看向第二天问道。 “是吗小天,你知道这些吗?给哥哥说说呗。” 第二天见状眉头微蹙,不是为难而是在尽力的思索了,回想起来后他点点头开口道。 “听我爹说是因为...殿下,您知不知道...” 说着,他手指朝下指了指煞有其事的问道。 “您知不知道这座南郑城...其实原本就是他们杜阳冯氏的!?” 杜阳是个地名,是冯氏的故地。这个年代称呼卿族过去的那种什么姓什么氏的称呼已经不流行了,转而以氏前面加上他们家族的故地来进行称呼和同一姓氏间的区分。 而眼下他们口中的冯氏经过分家后的其中一支支系,其家族领袖在很多年前被封到了南郑军镇作为都督进行管理和镇守,于是这一支系居家迁移到了南郑,所以应该改名为南郑冯氏了。 跟甲子之乱作下对比,提前预判了属于是。 但奈何第二天他们家是从长安来的古老卿族了,所以对外地卿族的叫法上还是喜欢叫他们最原本的称呼,习惯性的仍旧称呼他们为杜阳冯氏。 听了他的话范春先是一惊,随后讷讷道。 “那...那...” 接着,他也学着第二天的样子手指朝下指了指,开口问道。 “那这...是怎么就归我了的啊?” 闻言,第二天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那般回答道。 “是您的外公,也就是武定皇帝,他老人家跟冯氏还有南郑城的其他卿族、商帮、道士...们约定了承诺并签下了盟约,大概是许了很多好处,那些人才同意让武定皇帝入主南郑的。” “啥好处啊,让...他们当太子啊?” 范春不住的问到,他不能理解那位武定皇帝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打动他们让他们连一座城都直接献出的。 闻言第二天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的...” 见状范春也没有再追问,毕竟这事跟自己接下去的计划没什么太大关系,沉吟了片刻只听第二天又说道。 “反正总之就是这样了,杜阳冯氏原本是这里的主人,甲子之乱后从关中又逃过来不少他们的本家,然后就变成像风风说的这样很多卿族都是冯氏族人的样子了!” 他口中的风风大概指的就是江上风,他叫天天,他管江上风叫风风,看来叠词是第二天他们家的固定昵称了。 “哦...” 听了他的讲述范春缓缓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第二天开口问道。 “哎对了,小天,你们家人多不多啊,好像没怎么见过的样子?” 第29章 小心朋友的灵机一动 “你们家人多不多啊,好像没怎么见过的样子?” 闻言,第二天不由得眉头一挑,随后点头道。 “甲子之乱后我家也有不少人逃过来,但...基本上都战死了哦!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咧开嘴笑着说到,好像不觉得战死沙场是什么可惜的事。 看着他的笑脸范春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出现在上方,连后背都不自觉的弯了下去,颤颤巍巍的回了声。 “啊...是吗...”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了啊!果然这个时代还是黑暗又动荡的吗!’ 他这样想到,这是当然的了,要知道,后代的学者们在称呼范春当下所处的这个时期时,就是用“黑暗的”来为其冠名的啊。 正想着下一刻第二天歪着脑袋又不解的问道。 “对了殿下,您提起他们是为什么啊?” “呃...对了,是这样的...” 他这一句让范春想起了自己之前要说的话,直起上身轻咳了两声算是对之前话题的终结,新话题的开头,他接着说道。 “这个...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位冯适之少府的情况了,那我也就不多介绍了,是这样的,我是想啊...把他给搞下来。” 难以置信的,范春竟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这样动人心魄的话来。 第二天还没什么,只见下一秒江上风立即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边说着。 “这个这个这个...我,我还有事,我有个前女友成亲让我给他们倒合衾酒...我,我先走一步了啊...” “你给我回来!” 范春朝江上风喊了一声,江上风走的还真快,眨眼的功夫都快出门了。 听到这一声他不得已的驻足在原地,颤颤巍巍的转过身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看向范春,流着汗刚想说什么却被范春抢先一步道。 “干什么一听有事就要走啊?!还什么前女友结婚让你倒酒...倒你的血酒是吧!” “我...这...” 闻言,听着范春带着不容拒绝语气的反驳,江上风犹豫的发出些声音,像是想反驳或是解释但又想不出说辞,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 “你给我坐好我跟你说!要不下次不带你玩了啊!” 紧接着范春就又朝他轻斥到。 “这...唉...” 见范春都这样说了,江上风也只得轻叹一声像是没了办法般转头往回走,走到半道他忽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露出肃穆的神情,眼神忽闪向左右瞟了瞟,随后出神般喃喃道。 “莫非...我这是误入白虎节堂了!?” 这是水浒传里的桥段,江上风曾听范春讲其过,其中林冲误入白虎节堂这段是范春不多的记住的桥段了。 “你哪来那么多想法?!”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范春无奈的开口到,随后催促道。 “赶紧坐下!” “嘁...” 无奈的一声后江上风缓缓落座,见状范春点了点头开口道。 “就是这样了,你们又什么主意没有啊?毕竟这事也不算小,大家群策群力吗!是吧!” 说罢他向二人看了一眼,一副期待的样子。 “不是...殿下!?” 见他这副貌似不想开玩笑的样子,江上风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无比惊骇的开口道。 “是你糊涂了还是我没睡醒啊?把少府大人搞下来?还让我出主意,您是不是听小天说自己家人不多加上你们家也是人少...所以想给我们家也减减员啊?消灭大户是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没有?!” 江上风打断道。 “那...少府大人那是...九卿之一啊...再过去那都是皇家成员才能担任的啊,您就是真相挑战点高难度...也,也得循序渐进吧...” 他这样说到,其实也不怪江上风这样,他这也真不算小题大做。 在大晋官僚体系的统治下,对于他们这种只比平民高一点的商人阶级,别说是三公九卿那种近乎于传说级别的官员,就是随便一个片区的贾师,就是之前江上风他二叔江大贵担任的那个。 哪怕是那个级别的“小官”,就足够管死他们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他向范春建议的第一个目标是梧桐大市,因为梧桐大市的司市,就已经是近乎于当时的江上风认知极限的位置了。 再往上的他就全然接触不到了,而这就是为什么眼下他听见范春想图谋少府时会表露出如此的难以置信了。 不过江上风今天的表现确实太狂放了些,大概是在梧桐大市时被迫装成大人模样把他压抑太久了吧,于是这会加倍释放了出来。 听了他的话范春不住的撇了撇嘴,开口道。 “你少特么废话!总之,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赶紧给我出个主意,要不然...不然我把你以前那点破事全给你抖出来我跟你说...” “我...我有什么破事?” 江上风疑惑道。 “嗯?呵呵...” 闻言,范春露出狡诈的神色发出一阵只有反派才会有的笑声,他盯着江上风不住的喃喃道。 “没有?风子...” “干...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那天...” “嗯?” “喝醉酒的时候...” “嗯!” “把一小孩打了结果还没打过!我跟你说这个事我要是说出去你完了,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完了!” “靠!” 江上风听完极其泄气的轻斥一声,感到有些失望,还以为范春能爆出什么他自己都不为人知的黑料呢,结果就是个这。 但见范春这副样子他也明白对方是认真的了,于是挽起袖子用扇子敲了两下自己的手沉吟了片刻咬着牙道。 “行!那这样的话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哎!” 范春笑道。 “这就对了吗!” 只见江上风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跟范春说道。 “这样!刚才看王芙蓉和严子电那俩家伙隐蔽能力那么强,咱们就派他们俩潜伏进冯少府的家,然后不吃不喝,就日日夜夜盯着他,就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毕竟...谁还没有两张脸是吧!” “哎,我们俩就没有!” 江上风话音刚落,还没等范春说什么,只见吹如雪跟叶孤儿从窗户那边探出头来开口道。 “我们俩始终如一!” “对,人前什么样人后就什么样!” 第30章 原始人一般都很单纯 “绝对不搞那些虚的歪的!” “你们俩...找死是吧?” 江上风见他们这般朝他们斥到。 他们俩闻言不住道。 “哎,这人咋这样!?” “没有素质!” “对,没有素质!” “没素质是吧?好好好...你们别动,就在哪别动...” “不动咋了?” “对啊,咋了?我俩本来也没想动!” “咋了?你别动,别动...你看我打不死你们!” “哎呀行了行了...” 范春开口打断到,他朝着窗边的二人无奈道。 “我说你们俩也没个正型是吧?看把你们风子哥气的,他好歹也是你们的长辈,快点,给他道个歉!” “嘁...”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运了运气,有些不屑的撇过头去。 “道歉...道歉...” 吹如雪跟叶孤儿二人对视一眼无奈道。 “那道就道呗...” 说着,他们不情不愿的朝江上风低下头异口同声道。 “对不起,没有素质的风子哥!” “哎,你们!” “哎呀行了...” 范春开口道。 “你们俩...” 他说着,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朝着窗边二人问道。 “你们怎么上来的?难不成你们还真会点中华武术啊?野球拳会不会耍?” “啥武术啊,耍啥...” “我们俩就是搬了个梯子上来的...” “靠!下次不许了啊!下次给我走门听见没有!要不...要不我把你们梯子踢了信不信!?” 闻言,他们二人无奈道。 “其实我们俩也不想走窗户...” “对啊,多危险啊!” “是少府大人,他说这个事重要,让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通禀您!” “重要也不能在乎这一会...嗯!?” 听了他们的话范春回到,但说着他就感觉哪里不对疑惑道。 “少府?” 他回头跟江上风对视一眼,只见对方倒是神色如常,大概是觉得少府又不可能未卜先知,再说他那个职位有事知会范春一声也是很正常的吧。 见他这样范春也跟着安心了些,但脸上多少还是带这了些提防,回过头朝他们二人问道。 “少府...有啥事啊?” “说是您上回说的宫里缺人想招点人的事。” “少府他同意了,说最近就给您招一些,然后让您自己挑。” “闻言,范春愣了愣,眼珠一转思索了片刻后朝他们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了,回去吧!” “哎这就让我们走了啊?” “对啊,这么危险上来连点好处都不给点啊?” “好处?” 范春乐了。 “还要好处?好,好...要好处你看我打不死你们!” “哎您这人...” “不给就不给呗,那我们走了啊!” “走了!” 说着,他们俩见势不妙扛着梯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们走后,范春回到座位上朝着江上风摇摇头无奈道。 “唉...风子,我看他们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非但没有受咱们俩的熏陶变得更成熟,反而越来越稚嫩了是怎么回事?” “是啊...” 江上风认可的点点头,随后小声道。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嘁...我知道你是在说我!” 范春听出了他的暗示,随后说道。 “所以啊,我决定等这件事结束后给他们开个会,好好提升下他们的精神文明建设!” “行啊!” 江上风有些欣慰道。 “您能有这个想法也是好的。” “嗯,所以现在还是说回之前的话题吧。” 范春回想了下开口道。 “之前风子你说让芙蓉跟子电到少府家里当卧底是吧?” 江上风点点头,见状范春又道。 “我觉得吧...你这个提议很没有建设性!就像是实在被逼的没招了随便想出来的似的,说白了就令人很匪夷所思,提出这样的建议实话讲...风子你还不如走嘞...” “啊?” 江上风一惊。 “那好,那我走了,我不打扰,先走了啊!” 说着,他飞快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回来!” 范春厉声打断,随后无奈道。 “你做好...” 见江上风回到座位后他又开口解释道。 “芙蓉跟子电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们去卧底还不吃不喝?估计三天都能给人家炕席点了把人家皮带都给烤了吃了...” “哪有那么夸张,他们也不是野人...” “他们还不是野人?他们跟原始人的唯一区别就是能够直立行走!上次,我偷偷跟着他们去食堂,看见这俩小子饭都晾凉了还不吃,你知道他们吃之前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们围着案子又蹦又跳在哪跳舞你说想什么话嘛!” “啊...那个啊...” 江上风捋了捋头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开口道。 “这个...我得给他们解释下...” “哦?这事跟你也有关系啊?看不出来风子你还走这种复古风吗?” “那也太古了...” 江上风解释道。 “是这样,上次我跟他们说饭前那样很狂放,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种野性派,然后他们就照做了...” 听他说完范春低垂着眼睑无奈的看着他道。 “你也是闲的...” 他们说着,第二天开口道。 “那找人给他们送饭呢?” “唉...” 范春叹了声。 “那也不行...” 见状第二天疑惑的歪着头,范春解释道。 “经过我上次的观察,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嘴漏缝还是怎么的,吃馒头能给你吃的满地掉渣,吃米饭差点让饭粒把自己呛死。要是给他俩送饭那被发现的更快!” 闻言第二天的头又回了过去。 “唉...总之就是这样了...” 范春无奈的看向江上风开口道。 “风子,你还有没有更好的主意啊?” “主意...” 江上风苦着脸道。 “殿下,我还是建议您慢慢来,把柄会有的,机会也会有的,咱不急于这一时是吧?” “唉...” 范春摇摇头。 “来不及了...” 他指着窗外开口道。 “你们刚才也听见了,我现在想招个人都得听人家的,这样换成家公司估计我这股权连三分之一都不占了,时不我待啊!”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似乎也明白了范春此刻的忧虑,脸上一时也泛起些忧愁,他用扇子抵着额角,似乎也尽力思索了起来。 但奈何少府这个位置确实太高了些,所以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案。 第31章 就这样计划落实了 “那好吧!” 见状,范春像是给大伙打气般带着些振奋的语气开口道。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想法,那我就说一下我的计划吧!” 闻言,二人都有些好奇的探过头来,范春见状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我昨天一天想了四十多个小时,想出了这个计划,你们听听计不计划!” ‘坏了!’ 听范春这么说江上风不住的想道。 ‘殿下迫于形势...措辞都扭曲了!’ 只见下一刻范春一拍大腿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想呢既然咱们要把那个老冯给搞倒,那就一定要雷厉风行,就像上次那样,所以我决定...” 他顿了顿片刻后厉声道。 “我决定直接派十万大军到他们家,直接把他给吓死!你们觉得怎么样!?” “嗯!?” 江上风闻言脸上显出惊骇的神色,讷讷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虽然...还是那么匪夷所思吧...但为什么我并不是很吃惊的...是因为这句话是殿下说出来的吗...” 片刻后他苦着脸道。 “殿下...咱哪有十万大军啊?” “哎呀我还不知道吗!我是用了夸张的修辞你看不出来吗?!” “那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 意外的范春痛快的点头认可到,接着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昨天想出来后没个几分钟就让我自己否决了...” “那你讲出来干嘛啊!?” 江上风吐槽到。 “呵...” 范春尴尬的笑笑。 “说出来...让大家乐乐嘛,是吧...呵呵呵...” 见状,江上风叹了声,一手扶额无语的低下了头接着想他自己的去了。 ‘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他在心里这样问到。 就在二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第二天忽然一脸认真的举起手, 范春余光扫过笑脸当时就掉了下来,有些无奈的看向第二天道。 “小天...敲闷棍是不行的...咱们不能用暴力,还是应该智取!” 听他提前预判了自己的发言并加以否决,第二天脸上露出些许的失望,缓缓放下了手。 但第二天的手缩回到一半时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兴致勃勃的把手重新举了起来。 见状,范春连犹豫都没有,如同未卜先知般当机立断的开口道。 “鸿门宴也是不行的!” 他说着,又带着数落的语气接着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天你在想什么,到时候用来设陷阱的菜肯定还没等对方来就都被你吃完了!这破计没等开始自己就结束了!” 见范春又猜出了自己的想法,还比刚才更直截了当的严词拒绝,第二天毫不掩饰自己失落般的直接趴在了案子上,整个人像是化了一样。 “唉...” 范春轻叹一声。 “一个有用的办法也没有...” 说着,他又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现,眼里闪着光不住的开口道。 “对了风子!” “又咋了?” “你刚才说让芙蓉跟子电去卧底对吧!?” “是啊!” 见他这样说江上风疑惑的开口道。 “不是被你否决了吗?还让我走,我真走你还拦着...” “哎呀对了啊!” 范春兴奋道。 “既然他们那俩小子不行...那干脆咱们仨去卧底...不,探访!看看能不能找着他什么把柄不就你得了!” 他这样说着,并为自己绝妙的计划沾沾自喜。 至于为什么范春没想到让绣衣使者们去卧底呢?不是没想到,其实是因为之前让裁缝训了一顿,他一时不好意思找他们了...仅此而已... “嗯!?” 江上风闻言一惊,心想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堂堂一个太子,加上一个中郎将,再加上自己一个...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亲自去公卿大臣家卧底? 这放在哪朝哪代也不可能的事啊,这传出去...那可就不是范春想潜规则人家姑娘的这种“小事”能比的了。 所以他连忙反驳道。 “找啥找,找啥找!人家就是真有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也不可能让咱们就轻易的找着吧!?” “哎呀他那么大个官,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吗!” “马脚...好吃吗?” 第二天闻言喃喃道。 “哎呀你就别掺和了!” 说着,江上风还要再劝,只见范春用不容置疑的样貌开口道。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这...唉...” 见他这样江上风无奈的叹了声,算是默认的他的决定。 “那就明天!” 范春坚定的说道。 “明天咱们碰头,然后想办法偷溜进他们家,好好找一找那个老冯少府的把柄然后一举把他搞下来!” “明...明天!?” 江上风瞪大了双眼。 “这也太急了吧...总也得给点准备时间吧?” “啊,是啊!” 范春也回过味来,于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答应道。 “那就...三天后,咱们各自回去准备下,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确实...短时间之内没有比这事更大的了...唉...哪怕一个时辰前我都想不到自己回答应做这种事啊...” 江上风叹了声有些怀疑人生的样子。 范春没理他,看了眼第二天,见他自得的像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接着开口道。 “行,那就这样了!三天后,咱们仨在斜街那碰头!然后...干大事!” “嗯!?殿下你爬到书架上去做什么!?” “哦...有些激动了...” 说着,他在第二天的搀扶下缓缓落地。 于是,三天后。 斜街前,大概是上午十点,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候,也是范春他们碰面的时间。 选择在如此人流量密集的时间段作为机密行动的街头地点,想必范春一定有他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谋划吧。 只见,他脸色煞白瑟缩在街角的雕像后,脸上既有死到临头才发现问题的错愕,又有社恐带来的紧张。 果然没有,范春果然没有特别的计划,单纯没想到这会人这么多罢了。 肩膀不知被谁拍了下,范春吓的小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啊!” 他惊叫一声回头看去,身后是略显错愕的江上风和东张西望的第二天。 “呼...” 他松了口气。 “你们啊...” 第32章 对应的副本要换上对应的装备 江上风见他这副样子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倒不是因为范春被他拍了下就吓成这样,毕竟他平时就一惊一乍的。 他之所以疑惑是另有原因。 江上风目光缓缓下移,将范春的穿着尽收眼底,双眼不住的睁大,带着极其不解的语气问道。 “殿下?” “干...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跟看村头的傻小子似得?” 范春疑惑的反问到。 江上风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范春有些困惑的神色中他伸手过去。 轻拍了两下他身着的玄黑色为底,上绣金色纹路的华服,怔怔的开口道。 “您穿成这样...是怕别人认不出您吗?” “嗯!?” 范春神色一惊,不住道。 “怎么?我穿上这个看着很像什么大人物吗?这衣服虽然挺贵的,但...以我的气质穿上也多半看着就像个土大款什么的吧?” “唉...” 闻言江上风轻叹一声。 “不是那么回事...” “那咋回事吗?” 闻言,江上风伸手扣住第二天的头将他的脸用人力转到了范春这边,随后开口道。 “小天,你给他讲...” “哇塞!” 没等他说完第二天就不住的发出惊叹的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殿下,咱们不是秘密行动吗?原来是光明正大不掩饰身份的来吗!好,你们等等我,我这就回去把我那件中郎将的官服换回来!” 说罢,他作势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回来...” 江上风见状无奈的唤了声。 还好他开口的快,第二天成功刹住了车。 他回过头来问道。 “怎么了?风风你是让我帮你也捎点什么吗?” “唉...不是,是殿下他穿错衣服了,你给他讲讲为啥咱们这次行动他不能穿这个...” 听了他的话范春小声道。 “其实也不用...” 没等他说完第二天已经点头来到他面前兴致勃勃的讲述了起来。 “是这样的殿下!咱们大晋在穿着这方面是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就是了...” 说着,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范春的衣服,见范春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接着说道。 “大晋是以黑色为尊的,所以黑色为底加上金色的服饰是只有皇帝陛下和他的继承人太子殿下也就是您才可以穿的。其余的皇家成员也就是您的亲属们可以穿黑色为底浅金色或是暗金色这些跟金色相关颜色的衣服。” 他指了指范春衣服上金色的纹路说道。 “再往下公卿们和道士们可以带有穿红色和紫色颜色的衣服,再...哦,对了,公卿们如果有官位在身的话他们的官服上是可以带上金色颜色的。” 听他这么说范春回想了下,还真是那么回事,朝中大人们和五官中郎将身上的官服也都是黑色为底上绣金色和其他颜色点缀相间的。 唯独渤海卫,穿什么的都有,似乎压根没有官服的设定。 这其实是因为渤海卫本身其实不算是大晋官僚体系的一部分,他们只是皇帝本人的雇佣军罢了,因此当然没有专门给他们的官服了。 正想着,只听第二天接着讲道。 “再然后吏差们可以穿青色、藏色、蓝色,再然后就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只能穿白色和灰色这种朴素的颜色了!” “哦...” 范春点了点头。 ‘就像...游戏里白、蓝、紫、金...之类的装备分级呗...还真是...无聊的设定啊,如果我是读者看见书里还专门讲这些,一定会当成是水字数的吧!’ 这样想着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看向江上风不住的说道。 “哦!怪不得风子你总穿一身白呢!跟有什么副业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啊...” 江上风露出无奈的微笑,他在范春面子转了一圈开口道。 “因为我是白身吗,既非公卿也无禄位,只能穿成这样了...” “但其实你穿成这样也挺合适的。” “呵...” 听了他的赞美江上风飒然一笑,随后很是风骚的来了句。 “我也这么觉得!” 说罢,他眉头微蹙朝着范春开口道。 “所以殿下您打算怎么办啊,您这一身是吧...” 直到听他这么说起范春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这一身不利于今天的行动,或者说干脆就是反作用,毕竟谁都能认出自己那这计划还进行个屁啊。 他当即紧张了起来,急切道。 “那那那...那我现在回去换一身还来得及吗?唉,都怪马当,好端端的给自己洗什么衣服,害得我连出门穿的都没有!” ‘闹了半天你都蹭人家的衣服穿啊!’ 江上风在心里想到,嘴上却也急道。 “来不及了,您这一来一回估计就到中午了,中午少府大人有可能回家歇一会,到时候不就撞上了吗!” “那,那...” 范春犹豫了片刻,好像是要打退党鼓的样子,随后开口道。 “那要不...改天...” “不行!” 令人有些意外的,江上风厉声回绝到。当时范春提出这个计划时最反对的是他,但这会拒绝的却又是他。 看着范春纳闷的神情江上风蹙着眉无比认真的开口道。 “殿下,一而衰再而竭!这次我们放弃了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甚至都迈出半步了,可不要再收回去了!” 看着他坚定了神色范春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随后摊开手无奈道。 “那你说咋办嘛?” “要不...” 第二天举起手说道。 “我跑得快,要不我回宫一趟?” 闻言,范春倒是眼里真泛起一丝认同,但霎间又收了回去,摇头道。 “不行,小天你伤还没好,这样劳动你...不行!” 没等第二天为自己辩解什么,江上风思索了会后开口道。 “这样,这里我家不远,您要是不嫌弃让我家里人给您找几件我爹的衣服穿上,怎么样?” 说着,他看向范春。 “行行行!” 范春忙不迭的点头,还不忘看着江上风开口道。 “哎呀风子,还没穿过你爹的衣服,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嗯!?” 江上风一惊。 第33章 战前记得做好攻略 第33章 战前记得做好攻略 “殿下,你...” “啊,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那就这样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撒丫子朝着江上风他们家跑去。 江上风眯起双眼盯着范春的背影看了一会,在范春的背上,他清楚的看见了那有几个大窟窿,大概是让他自己的“烟头”烫出来的吧。 这会,江上风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范春这一路上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毕竟大部分老百姓其实也不大明白穿着上个规矩,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所以他们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范春估计是另有原因。 “没事吧...” 第二天小声问道。 “能有什么事,殿下那么大人了...” 江上风略显无奈的回答到。 不多时范春就兴致勃勃的赶了回来,远远地往方才碰头的地方看去,顿时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应该说不出预料吗,就是这么会功夫江上风就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又跟个姑娘搭个上了。 当下,他手拄着脑袋整个人斜靠在路旁的石雕上貌似正跟那姑娘吹嘘着什么。 第二天正蹲在他身边,看着应该是被他拉去当跑龙套了。 ‘这也太有效率了吧?人形自走机是吧!要是驱蚊剂能有你这业务水平那人类唯一的“天敌”就可以被解决了啊,人类就可以腾出手实现命运共同体了啊!’ 范春见状在心中不住的想到。 他本着不大想打扰对方但又不得不前去的心理缓步上前,第二天比江上风先一步发现了他。 第二天没有生长,而是表露出了那种“终于得救了”之类的表情,伸手拽了拽江上风的衣摆不住的兴奋道。 “来了来了!” 江上风随即一滞,神态和话语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动摇,他极为有风度的笑了笑,缓声对着那位姑娘柔声道。 “哦,我等的人来了。” 那位姑娘闻言点头,随后倒撤了半步伸出手朝江上风略带羞涩的摆了摆手,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道。 “那...回见...” 江上风露出了个貌似是外人不懂但他与那姑娘双方都懂的表情,随后那姑娘瞥了范春一眼,在对方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神色中缓缓离去。 “唉...” 见她走后江上风轻叹一声,用扇子戳了戳额角喃喃道。 “还好,如常所愿...” “如你个大头鬼啊!” 范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在了他的身旁,用难以忍受的语气轻斥道。 “风子...你现在是越来越靠不住了!都快都到副本门口了,你倒还跟人聊骚起来了!你...你这个行为放在战争年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知不知道!?” “嗐...” 江上风闻言无奈的叹道,随后转脸换上副笑脸像是转移话题般开口道。 “哎!殿下,您这身衣服...很,很帅吗!” “啊...” 范春一怔,随后也露出笑脸像是忘了方才那件事般。 “是吗?!” 说着,张开双臂在江上风和第二天面前转了一圈道。 “怎,怎么样,像不像一个艺术家!?” ‘不像,像四处买野药的...’ 看着范春那一身青白的衣服江上风在心中无奈的想到,但脸上神色不变,伸出一根大拇指看不出一点违心神态的恭维道。 “像!真像!” “像你二舅爷啊像!” 谁料范春扭脸换上副不悦的神态指着自己向江上风斥责道。 “我穿上什么样我自己没个数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很像个跟老头老太推销保健品的无良商贩是吧!” ‘靠,被发现了...’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不住的在心里想到,但嘴上还嘴硬道。 “不是,真,真的!真相,不信你...” 说着,他拉来第二天挡在自己面前急道。 “不信你问小天,小天!你说他想不想买假药...呸!像不像艺术家!” “呃...” 第二天见状神色忽然变得很是尴尬,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他不像说谎,但也不像让范春难过,所以这会不免陷入了两难之地。 范春也看出了这点,无奈的开口道。 “哎呀好了好!” 他一把将第二天扒拉到一旁,总算让他逃过了江上风的军训,眼见着第二天松了口气,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鸡翅开始啃了起来,范春又接着朝江上风开口道。 “谁跟你说这些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 “唉...” 见范春又提起这个,江上风长叹一声道。 “殿下...误会啦!” “我误会什么误会!你还嘴拧!” “啧...” 江上风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解释道。 “您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 “耍流氓呗你个臭流氓!” “嘿!您这话说的,流氓就流氓,干嘛还要加个臭字...算了,不跟您闹了,我方才是在...是在找攻略您知道吧?!” 随后,他在范春一脸不解的神色中用手指指向那姑娘离去的方向开口道。 “方才那位姑娘您知道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 范春摇头到。 “她...她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但关键她家里人厉害!她是五胞胎,您说厉不厉害?” “不厉害。” 范春摇摇头,但其实他心里是觉得一胎五个挺厉害的,但本着嘴上不能服软的原则他也只能这么反驳了。 “好吧...” 江上风痛快的答应道。 “这个不厉害也罢,但她家里人对我们的行动有用您知道吧!?” “哎呀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我站着热都快热死了!” 范春撤了撤领口不耐烦的说道。 江上风闻言点头道。 “那好吧!方才那位姑娘啊,算上她在内五个兄弟姐妹分别是大猛、二壮、三力、四美、五丽!” “什么什么什么?!” 见他说的飞快,范春没大听清不住的问到。 江上风放慢了语速又重新说道。 “大猛、二壮、三力、四美、五丽!方才那位姑娘就是其中的四美,他哥哥大猛是个厨子,有个朋友的弟弟的隔壁邻居的二舅是打更的,这个打更的二舅经常路过冯少府他们家院墙,知道有个地方缺了一块正好能让咱们翻进去这事我不说谁知道!?” 说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范春开口道。 “我要不是为了套出这个情报我犯得着在这个档口跟人搭讪吗!” 第34章 机动车不要开到人行道 第34章 机动车不要开到人行道 “你跟我编故事是吧!?” 听完他的话范春没有丝毫犹豫的反驳到。 “唉...” 江上风万分无奈的叹到,随后指向已经啃完一个鸡翅的第二天低垂着眼睑道。 “不信你问小天!” 范春闻言看向第二天,只见第二天边啃居然真的点了点头,认可了江上风方才的话。 “虽然他们的话我不大听得懂吧...但风风的确问出了冯大人家哪里适合潜入哦!” ‘卧槽逆大天了啊,这特么怎么问出来的啊!?’ 范春无比震惊的想到,在得到了第二天的证明后他神色逐渐变得尴尬,看向江上风不住的笑道。 “哎...嘿嘿,风子,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哦!” “唉...” 江上风叹道。 “算了,反正我这一片丹心自有黄天能够证明,不说了,不耽误时间了...殿下,咱们还是快点去少府那吧,完了人家都该回来了...” 说着,他低着头,好像世界都灰暗了那般朝着一个方向失魂落魄的走去。 “哎呀不要这样嘛风子...” 范春见状赶忙快步跟了上去,第二天紧随其后,只见范春颇为肉麻的挽着江上风的胳膊开口道。 “是我错了吗!” “殿下您离我远点好不好...” “你看你,我都知道错了吗!” “殿下...您让我一个人待会行不行...” “不要这样嘛!” “殿下...您都快给我卡墙里了!” “啊?” 直到江上风这么说范春才反应过来,由于他一直拱对方这会都快把江上风拍在一旁的院墙上了。 “哦,哦!呵...没注意啊...” 见状,范春摸了摸脑袋尴尬的开口到。 江上风露出无奈的神色,拍了拍衣摆不住的开口道。 “好家伙!我要再不开口您就给我卡穿模了都!” “呵,呵呵...不好意思啊...” 就在他们俩其乐融融之际,范春背对着的方向,不远处,一抹绯红的人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那里。 “可以了吧...” 方寸心无奈又稍带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到。 在她面前,她为数不多的至交冯清绾正兴致勃勃的随手拿起一旁摊位上的各种首饰或是在眼前拿着方寸心比量,或是直接往她头上戴去,俨然将自己这位友人当成的模特。 真人版暖暖了属于是。 不多时,方寸心就已经被她搞的珠翠满头,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耀眼夺目过的方寸心明显显得不知所措。 她表现出与平时迥然不同的木讷,呆呆的站在那里连动作都不敢有,于是才有了方才那万分无奈的发言,用以表达被对方当做首饰架的无语。 而冯清绾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那般手上不停,仍旧饶有兴致像是正事般“打扮”着自己面前的少女。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冯清绾忍不住像自言自语般嘴里不住的评价到。 说着,她忽然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直直搂住了方寸心,在对方不知所措的神色中不住道。 “哎呦寸心你干嘛长得这么有艺术感啊!那个都好看,搞的我都不知该挑那个好了!” 被她冷不丁冲上来抱住的方寸心是动也不敢动,满头的手指在惯性的作用下左摇右摆,又三、四个挂坠轻轻甩到了她的额头,搞的她眼角微颤,但碍于对方搂着自己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好露出了无奈又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就都买呗...” 她有些无语的喃喃到,就像被母亲硬拉来逛街的小孩子一般。 “那怎么行!” 冯清绾从方寸心胸前朝她昂起头来叫道。 “要买就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都买不就是都不喜欢吗!?只是对它们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啊!” “最...喜欢的那个吗...” 方寸心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说的像找另一半似得...” 她无奈的开口道。 “就是一个道理吗!” 冯清绾毫不掩饰的反驳到。闻言,方寸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不住的低下头来无力道。 “但这只是些装饰品而已啊...” 她这么一低头搞的头上的首饰摇摆的更厉害了,有更多的挂坠打在了她脸上,这下她连嘴角都有些颤抖了,费老大力气才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把自己头上的这些首饰一把拽下来撇到一旁的冲动。 除了害怕那样会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有可能伤到一些无辜路人,其次就是毕竟冯清绾可是将那些东西视作自己的“另一半”呢... “唉...” 方寸心叹了一声,抬眼却发觉贴在自己胸前的冯清绾正用那种莫名坚定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这可把她看着直发毛,略带不解的问道。 “干嘛...这么看着我?” 在她问出这句话不久,只见冯清绾霎时间神色似融化的黄油那般转为了那种憨态可掬的傻笑,多少沾点痴汉般的对方寸心软绵绵的开口道。 “哎嘿嘿...果然哪怕是这种死亡视角寸心也好好看哦...” “唉...” 又是一声长叹。 “果然我不应该对你抱有什么期待吗...” 这样喃喃着,她强行从冯清绾搂紧的臂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手掌附在了额头作万分无语状。 那边,冯清绾的痴汉发言还在继续,只见她开口道。 “我要是男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跟寸心结婚了哦...” “呵...” 方寸心无语的冷笑一声。 “我可未必会嫁给你。” “哎?不要嘛...寸心不要逼我用强迫的嘛...” “呵呵...” 又是一声冷笑,方寸心没想到对方会说出如此没有下限的话,半是玩笑半是宠溺的调笑道。 “强娶我的话...不要怪我对你下毒手哦~毕竟我是不介意一辈子待在女冠庵里的。” “嗯...” 谁料,在方寸心说出这种“威胁”后,冯清绾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还貌似思索起了对策。 只见片刻后她露出灵机一动的表情,不住的开口道。 “那样的话我就起兵,当皇帝!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把寸心留在身边了?!” “你胡说什么!” 听到对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方寸心忍不住当即轻斥到。 她眼神左右游移,见没人在意她们这边后这才松了口气。 第35章 亲密的人有特定的称呼 第35章 亲密的人有特定的称呼 方寸心忍不住蹙着眉伸出手指戳向对方的额头开口道。 “平日里嘻嘻哈哈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出这么没规矩的话了?你都多大个人了!” 听着她的话冯清绾没有躲闪,像是自己也知道不妥那般手抚着后脑勺吐着舌头露出尴尬的笑意。 正当方寸心还想再教训一句时,忽然间神色一怔,敏锐的捕捉到从身后不远传来这样的声音。 “算了!我小人不计老人过!这次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殿下您...” “哎呀就是嘛!风子你这么风流,就不该计较这点事嘛!” 方寸心听着,脸上不住的显出犹豫之色。 “这声音...莫非...” 下一刻,她带着犹豫不决的神色缓缓转过身朝后面看去,冯清绾疑惑之下也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紧着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 “姐?还有寸心姐姐?” 冯清绾闻言一愣,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正是自己的幼弟冯清众,此刻他小小的身体正骑在一匹矮马上被仆人牵引着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本该在学宫上学的时间却不知为何冯清众来在了街市上,正当她要开口问起时只见像个小将军般严肃认真的冯清众又问道。 “你们看什么呢?” 说着,他也随着方寸心的视线朝那边看去。 那边。 背对着她们的范春还在满脸堆笑的恭维着江上风,说着什么宽宏大量,什么衰人不计胖人过之类的话。 忽然,莫名其妙的,范春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像身后有什么冒着光的宝箱等着他开一般产生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想往后看的冲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蹙着眉煞有其事的开口道。 “怎么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似得呢!?” “什么啊..” 江上风已经习惯了范春的各种一惊一乍,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您又吓唬人!” 说着,他视线越过范春朝他身后看去,然后,街道的另一边,那一抹绯红映照在了江上风眼底。 “嘶...” 江上风登时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在范春眼里显得极度惊恐好似见了鬼的样子。 “你咋了,怎么像老鼠看见猫似得!?” 范春疑惑道。 “到底什么玩意...” 说着,他就要转过身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然后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眼前的一片漆黑,范春惊道。 “哎!?怎么回事?怎么黑了!日食?太阳黑子?三体人进攻了!?” 其实是江上风伸手给他眼睛捂上了,随后他引导着范春就像自己也没看见方寸心那般朝着街口方向走去,嘴里不住的颤颤巍巍的喃喃道。 “殿下...我,我们走...” “风子?你还在啊?到底怎么了嘛!?” 江上风咽了口口水,像是自我欺骗般假装对面的人不存在般开口道。 “咋也没咋,我们走,殿下,我们走...一会该堵马车了...” 就在他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之际,他疏忽了第二天。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预感那般,江上风回过头去,只见下一秒,第二天在江上风几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兴高采烈的朝街对面不住的挥手打起了招呼。 第二天不认识冯清绾,跟方寸心也不熟,但好巧不巧的他认识冯清众,对方正是那时候跳房子时那群孩子当中的其中一员。 “天天哥哥!” 见到第二天朝自己招手,冯清众没有理由不向其回礼,紧接着,他目光一转,又顺势看见这正被江上风捂着眼双手向前伸不知道在作什么小游戏的范春。 “春哥!” 下一刻,冯清众想也没想的开口叫到到。 “完了...” 江上风听到这一声绝望的喃喃到。 “哎!?”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范春一震,印象里只有当初跟自己玩的那些孩子们才会这么叫自己。 范春当即显出笑脸,脑袋一甩,甩开了江上风的手朝那个方向看去不住的笑道。 “谁叫我?!”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的视线与方寸心撞在了一起。 范春一怔,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应该说他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见对方,再次遇见这个被他称之为美丽的人。 那么直接了当的说他喜欢对方吗?如果这样问他那么大概率范春的回答是“喜欢!” 然后笑着接着道。 “不仅是她,还有买菜的大伯,边上的大姐,还有轻舟、轻柯,小天、风子,马叔、芙蓉、子电...以及所有善良的人我都喜欢!” 因此上述那个问题的答案尚未可知,那此刻的范春呢,他一如过去那般让内心平复下来,然后认定对方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兴趣。 这是长久以来的自卑为其带来的反应,接着,他宛如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并没有发生过一般顺滑的将脸接着往冯清众的方向转去,顺势又再次展现了方才那片刻间收敛的笑脸,朝着冯清众狠狠挥了挥手。 就这样,他华丽的无视了方寸心。 “这下...全完了...” 目睹了这一切,范春的所有变化的江上风惨白着脸,靠着身后的院墙像是失去的全部力气那般缓缓跌坐在地,看着天空双眼无神。 “久经战阵”的江上风怎么可能被范春的“心之壁”欺骗,不但没有,他更是从范春对方寸心的态度上看出了许多非同寻常的东西。 此刻,江上风心中只回荡起了一句话,一句虽然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但在此之前一定是有前人说过的话。 ‘真正在意的东西...是会疏远开的啊...’ 但其实这里江上风是犯了教条主义错误了,范春犹豫没有感情经历说白了压抑了,所以他对很多人都这样过,方寸心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所以合理推测范春对其的感情远没有江上风想的那么过分,哪怕方寸心的外在吸引了范春,但也仅此而已,起码在此时此刻对方在范春心中的地位甚至都不是那个好多天前想要“非礼”他的赵臻楹能比的,起码她还跟范春有一定的接触是吧。 毕竟范春这个人如果让他在一见钟情和相濡以沫之间选一个,那他选的一定是后者。 扯远了,而且这个话题对当事人方寸心小姐很不尊重,所以到此为止。 第36章 消费降级 第36章 消费降级 另一边,对一切懵然不知的方寸心见范春无视了自己脸上倒是显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 令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是,无论是什么审美的人看待方寸心恐怕都会得出一个好看的结论,可方寸心本人却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丝毫认知也毫不在意。 她那披散在脑后不加任何配饰的长发就是证明,而身着的那身显眼的绯红衣裙则是经典的“家里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的体现。 那么她的日常穿着都是谁给她买的呢?她身边数得着的亲人也就一位。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正是丞相方致远大人。 在方致远的“老派”审美和百分百带有敷衍了事的心理之下,他命人给方寸心挑选的衣着几乎都朝着喜庆、大方、显眼的方向靠拢。 使得方寸心的几乎所有如常服饰穿着都跟要过年了似得,朝着异样的方向一路狂奔,与同龄人呈现了显着的差别。 相比之下纵使是大大咧咧宛如少年般活泼好动的轻舟,身上的各种小配饰也叫人眼花缭乱。醉心于学术研究的轻柯,也会在出门前多少在自己的穿着上花些心思。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可能是源于她自幼的行事风格,导致与她同龄的青年才俊们见她几乎就像老鼠见了猫那样畏之如虎。 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原因,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外在也不在所谓的男女之事了,甚至嗤之以鼻。 毕竟在她眼里,她所追求的可比那些世俗的玩意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于是当下,范春和方寸心这两名暗中的对立面,居然在对自己和异性的交往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都对自己不甚在意以及对异性因种种原因保持着一些隔阂和下意识的排斥和疏远,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感叹大晋电信一区优秀的匹配机制。 因此,在面对着范春的无视时方寸心几乎是没怎么多想就也穿过了身去,仿佛从来没有看向过那边一样。 打算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这样过去。 但...只见下一刻,方寸心忽然微蹙起眉来略作思索之色。 想着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范春是要去干什么?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本着为大计考量的原因,自己有理由上前跟对方接触、打探一二。再加上不久前自己曾与对方...发生过冲突,物理上的那种,难保对方不会对自己有印象,所以不过去打个招呼说不过去。 这样想着心中回想着自己这得到的关于范春的种种情报,方寸心默默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一旁的冯清绾正凑到冯清众耳边,小声的向他询问着什么。 “哎,哎...” “干嘛啊姐?” 正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中的冯清众满脸不耐的回了句,冯清绾有些提防的瞄了一脸傻兮兮的笑意,宛如动物园里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般朝自己弟弟打招呼的范春一样小声道。 “老弟,那人...是谁啊?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她蹙着眉一脸警惕的说着,大概在她眼里范春是那种会拐骗小孩子的怪叔叔吧。 冯清众见自己姐姐这副样子也明白了对方的心中所想,当下,他立即换上了副颇有些为范春打抱不平的样子,看来别的不说,范春给这些孩子们留下的印象应该确实很好。 只见冯清众满是不悦的开口道。 “姐你...你误会人家了,春哥他...” 还没等他说完,只听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绾绾,我们走。” 正是方寸心的声音,闻言,冯清绾还不知道她下了什么决定,带着些满不在乎的神态回了句。 “干什么...” 说着,她回头看去,只见方寸心不等她,摘下头上的各种首饰后,在留下那一句径直的朝着范春那边走去。 “哎?哎!” 见状,冯清绾急切的轻呼两声,随后也跟着上前。 另一边。 正如往常般一副傻笑模样的范春见方寸心莫名的朝自己这边过来了,心中登时一跳。 ‘干...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啊,也不买山寨名牌你们往我这边过来干什么了!?喂,快站住啊,不要再过来了啊!’ 他在心里不住的想着,下一刻,或许是触底反弹的缘故啊,范春忽然莫名的冷静了下来,在心里提醒着自己道。 ‘冷静范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了,风子!她们一定是来找风子的,太合理了,一定就是这样了!’ 这样想着,在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后范春转过头来,想也没想的扶起莫名瘫倒在地的江上风将尚且还未恢复过来的对方直接架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在他耳边低吟道。 “风,风子!找你的来了!” “卧槽!” 只见,被范春架起来“挡枪”的江上风面对着那逐步逼近的绯红人影显露出比范春还惊慌的神情。 开玩笑,范春心中的犯怵不过是源于他的自卑以及过去的经历而已,可江上风那可是在物理上感受过方寸心的“仁德”的。 他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护城河里的水有多难喝。 所以面对着这一切他当机立断转过头反驳道。 “不对啊殿下!您看看,那位的视线明显就无视了我啊,明显就是冲着您来的啊!” “什么无视风子你不要太自卑了啊,要相信自己对异性的吸引力啊!” “我擦殿下你个万年单身说我自卑是吧?我的自信心掏出来长度就连这条街都容不下了啊!” “风子...你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露骨的事情好吧...” “我不是在跟你强调这个啊!” “我不管!” 范春耍赖道。 “总之...就是冲着你来的,你看看是不是有你什么前女友什么的!?”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啊!那,那位...我宁愿管她叫奶奶啊!” 说着,江上风余光不经意间向前瞥去,只见方寸心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他们面前。 江上风双眼不住的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方寸心给他带来的压迫感不单单只是身份地位和童年的阴影上。 第37章 非礼勿视 第37章 非礼勿视 在那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双眸映照下,不知为何江上风竟感到自己丑陋的那一面,比如自己的风流浪荡,乱搞男女关系。 竟不受控制的突破自己伪装出来的美化和满不在乎甚至引以为豪,全无保留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简单来说,起码是之于江上风而言,这道绯红的身影往这一站,可比黄天和大贤良师的圣像要管用多了。 人形忏悔机了属于是。 ‘哎?’ 江上风忽然一怔,在巨大的压迫感下他居然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油然而生,既然自己不想让面前的这位与身后的殿下又什么关系。 那...此时此刻自己不正站在这里吗?而且是身后的范春将自己推到前面来的,那自己能否利用自己的所能疏远他们,从而达成自己的所思所想呢? 当下,产生了这样想法的江上风双目忍不住睁大,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在心中想自己问道。 ‘能...不能呢...自己也经历了这么多,也...成长了不少吧...’ 然后下一刻,他的内心回答自己的果然是... ‘不行!还是不行啊!只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啊!’ 不知道究竟为何以往自信自得的江上风在面对方寸心时会如此的胆怯,或许是他真的从范春的表现中看到了一些未来的发展。 总而言之当下,他还是选择放弃了,不打算掺和这点事了。 他眼珠往别上一瞥,略微转过脸指着一个方向说出了他认为必定能打动范春的一句话。 “殿下...那边有奥特曼发放神光棒...” “哪呢哪呢!?” 当即,范春从江上风的背后钻了出来朝那个方向不住的问到。 他到可能不是为了获得神光棒,可能是想让迪迦把他小时候给出去的光要回来吧,以他的作风来说...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没看见迪迦,也没有神光棒,更没有光... 只有江上风一个顺滑闪身从他前面溜走后,伫立在他面前不远的方寸心。 “呃...” “见过太子殿下。” 方寸心低下头,轻施一礼并没有多张扬的低声开口到,大概是怕周围的行人听见从而对范春有什么影响吧。 她身边原本五官都缩成一团,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范春的冯清绾闻言茫然一声。 “太子?” 紧接着下一秒震惊的开口道。 “太...” 她这一声才刚开口就被方寸心打断道。 “绾绾!别一惊一乍的!” “哦哦!” 冯清绾连忙捂着嘴如拨浪鼓般不住的上下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新奇的像是看什么珍奇物种般打量着范春。 片刻后令人意料不到的问道。 “您...真是太子啊?” “绾绾!” 又是方寸心的一声轻斥,但下一刻范春却摸了摸后脑,露出些略带尴尬和勉强笑容,缓缓开口道。 “反...反正他们都这么说,不过我个人自认为是一个艺术家...” “艺术家?” 冯清绾重复了声,或许是范春区别于传闻中所谓的太子的一贯形象让她感到蛮有趣的。 下一刻,她竟带着打趣的语气大胆的问道。 “那您有什么作品吗?” “没有!” “啊?” 不同于面对方寸心的犯怵,在于冯清绾一问一答见他到觉得自在多了,面对对方的疑惑他大言不惭的开口道。 “我颓废派艺术家,就是以没有作品着称的!” “哦...” 冯清绾被他的这种说法不由得逗笑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得身旁的方寸心不住的提醒道。 “绾绾,还不给殿下行礼吗?” “哦,哦!差点忘了!” 她点头到,还没等范春摆手说不用,只见冯清绾就以一种极其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方式给范春重重的行了一礼。 看着她这样方寸心无声的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担忧。 大概是想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跟范春兵戎相见,所以不想自己唯一的友人跟范春扯上什么关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待等冯清绾结束完行礼后没等她开开口跟范春说些什么,方寸心先一步开口道。 “上次...在殿下面前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说着,她再次躬身。 果不其然,当面对的对象变为方寸心时范春就又变得局促和不知所措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了。 他明显不自然的开口回应道。 “呃...那,那个啊...我...我不是特别在乎...” 方寸心当然感受的出来,能感觉到在范春在面对自己时和面对身边的冯清绾时明显的两个状态,所以当下脸上显露出些许的无所适从。 并且,方寸心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也是知道范春的为人的,知道他其实除了政务上摆烂外,做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对自己身边的人极为的看重,对其他人非常和善,甚至有人冒犯了他也是满不在乎。但从这一点来看,在方寸心心里范春是有些古代贤君的样子,虽然她更加认为大晋此刻需要的并不是一位贤君... 可...为什么此刻范春会对自己表现的这么排斥了,如果对所有人都如此倒也罢了,可偏偏哪怕是对自己身边的冯清绾范春都可以正常的交流,却对一旁的她这般,连一丝对话的兴趣都没有。 方寸心搞不懂是为什么,但想来自己从小到大都不受欢迎,所以范春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吧。 这样想着方寸心难免心中升起一丝失落,果然一向自己的崇高理想为人生全部的她其实心中多少还是在意那些的。 起码是在面对范春的此时此刻吧。 不远处的第二天发觉了范春此刻的局促,心思单纯的他当即就要上去解围,虽然他压根就没想好怎么解围吧。 但谁料他刚迈出半步,面前的袍袖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句。 “别去!你去该添乱了!” 是江上风,只见他摩挲着下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范春那边,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搞不清那边的情况是不是发出几声。 “嘶...哎?嘶...” 不知道是经过了什么样的分析吧,总之不多时他忽的眼前一亮,把第二天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得出了结论...这是稳中向好啊! 第38章 没人不喜欢放假 第38章 没人不喜欢放假 江上风根据他的临床经验得出,按照那两个人目前的状态来说恐怕到最后会发展到形同陌路甚至是为仇作对的地步,总是就是离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越来越远了。 看来,不必自己出手也能如偿所愿。 江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的推测是否正确。 那边。 方寸心不知为何眼神向一旁闪了闪,回想起自己找上范春的目的她缓缓开口,可由于方才的所思所想语气多少有些低沉,或者说...温柔... “您...这是要去哪?” 她抬起头神色有些小心的看向范春问到。 几乎是她这句话说完的同时,一旁的冯清绾就以一种极其震惊的像是看什么前所未有的新物种一般的目光看向方寸心。 大概是因为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太过反常了吧,以至于让冯清绾都忍不住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在心中想道。 ‘寸心这是...进化了!?’ “呃...”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本来范春大脑就处于宕机状态,这会竟将他们这一趟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只见他显得极为局促的开口道。 “去,去冯...” “缝衣服!” 还好有江上风,知道这会范春的样子极有可能坏事所以一直有个提防,这会见状当机立断的上前圆了一句。 他这一句也提醒了范春,对方也是当即惊醒了过来连忙后怕的点了点头。 “缝...” 方寸心喃喃了句,虽然觉得很扯吧,一个太子要缝什么衣服,但太子毕竟是太子,做什么她也无话可讲,所以接着她低下头道。 “是吗...那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她倒退两步让出了去路。 “您请便吧...” “好!” 江上风当即答应。 “那我们就慢走了,您也慢走!” 说着,他转头朝第二天使了个眼色,随后直接推着尚且一脸懵比的范春就快速离去了。 片刻后,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方寸心缓缓抬起头,轻启朱唇喃喃着重复道。 “缝...冯...” 片刻的思索后她双眸缓缓睁大,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下意识的低声脱口而出道。 “莫非是冯?冯少府!?” 从方才范春说出这个字直到她猜出范春他们的真实意图不消片刻,虽然这个结论显得如此胆大和令人不敢置信,但...放在范春身上凭他的所做所为来看感觉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了。 当下,在确定了这一点后方寸心没有片刻的犹豫,正巧此刻冯清绾从她身旁走过,去到冯清众那边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方寸心抓住这个空档目光左右游移,在确定了没人在意自己这边后悄然来在一处小胡同内。 伸手轻拍了两下,霎时间胡同的一处阴影动了起来,朝着方寸心略微行礼道。 “寸心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方寸心当即开口道。 “回去通报你们的主子,说太子殿下的下一个目标是少府!” 那阴影众人闻言一愣,片刻后点头随后眨眼间归于平静。 见状,方寸心站在那里缓缓运气,脸上带着些思索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街道旁。 冯清绾站在自己如同小大人一般的弟弟旁,双手掐着腰用带着“审问”的口吻问道。 “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在学宫,怎么到这来了?” 冯清众闻言无奈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随后开口道。 “学宫的博士请假了...” “请假?!” 冯清绾疑道。 “是都请假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都请假...” 冯清众很是不耐烦的回答道。 “就是我们博士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然后就放我们下学了...” “还可以这样?!” 冯清绾愣了愣有些不忿的开口道。 “怎么我小时候就遇不上这种好事!” 随后,她在自己弟弟冯清众明显带着些许鄙视的目光中大倒苦水开口道。 “你是不知道,好家伙!我们那个时候,那个道长啊发热病话都说不明白了,硬是让人给他抬着来给我们上课了!” 在当下的大晋,公卿出身的顶级贵族除了自家请的私人家教外,一般会进入国家设立的学宫进行学习,次一点的会去都城羽客所在的灵悟观进行基础教育。 而公卿出身的女孩子虽然在这个时代虽然担任不了任何官职吧,但考虑到具备高的文化水平可以找到更好的联姻对象,因此他们的家长也会将其送入灵悟观中学习。 再往下家境好一些的平民家庭则会就近送孩子去当地的正朔宗道观进行基础教育,一些比较在意下一代教育的可能会送孩子去更远的更富盛名的道观就学。 当然,这一阶级出身的女孩子则一般没有受教育的机会了。 再往下贫民甚至农奴出身的孩子,则是干脆没有任何受教育的机会了,毕竟这个年代也没有义务教育,所以只能自求多福了。 扯远了。 冯清绾这样抱怨后,冯清众不由得白了自己姐姐一眼,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一旁传来一句。 “恐怕只有你会抱怨这样的幸事吧?” 说话的正是方寸心,作为丞相的孙女,真真正正的顶级大贵族,方寸心自幼接受的自然是最好的有学之士给她进行的私人教育,所以不大能理解冯清绾这种“学生党”能有多苦逼。 因此,在冯清绾眼里方寸心这种没经历过上学的苦的“人上人”对自己提出这样的疑问后,她当机立断的反驳道。 “哪有!” 她转过身朝着方寸心急切的开口道。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同窗没一个不佩服那位道长的!” “哦?” 方寸心挑眉,觉得这不是挺好吗,但紧接着冯清绾的话就让眉头又落了下来。 只见冯清绾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佩服他都那个德行了还坚持过来“折磨”我们!” 闻言,方寸心手抵住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折磨...” 下一刻,方寸心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冯清绾的头说道。 “你们也未免太不懂事了些!” 冯清绾一笑,晃了晃脑袋甩开方寸心的手指,搂着她的胳膊笑道。 “行了,别说他了,咱们接着逛吧!” 第39章 风火轮 第39章 风火轮 “先等等。” 方寸心拒绝到。 “哎?” 冯清绾疑惑的一声。 紧接着,她就看见方寸心下巴朝着自己弟弟冯清众那边扬了扬开口道。 “先送你弟弟回去吧。” 闻言,冯清众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还没等他开口冯清绾就提前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用不着!他这么大人了还能迷了路不成!?” 听到自己姐姐对自己有如此的“信任”,冯清众不由得以手扶额无奈的低下头去。 虽然南郑城就这么大地方,加上身边还有仆人,自己走丢的概率比学宫那些饱学鸿儒、品德兼优的博士们乱搞男女关系还低吧。 但起码...做做样子也是好的,不要这么痛快的拒绝吗。 这样想着,只听得方寸心又开口道。 “还是送送吧,又没有多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嗐!能遇到这么危险,他还能让耗子绊倒了不成!” 听着她们这样说,冯清众本来也没有让她们送自己回家的打算,毕竟那样的话显得自己太幼稚,对自己在孩子圈子里的名誉有损。 所以下一刻,他郑重其事的低下头,向方寸心深施一礼认认真真的开口婉拒道。 “姐姐和寸心姐不必因为我改变你们的行程,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你看!他自己都...” 冯清众话音刚落冯清绾就忍不住顺从到,但没等说出什么就被方寸心伸手抵住了她的嘴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随后她朝着冯清众轻笑道。 “不会,本来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也是要路过你们家,所以也只是顺路而已。” 既然尊长如此发话了,冯清众身为幼辈也没法在拒绝了。他点了点头,随后认真的道了声谢。 说罢,几人不再多留,朝着范春他们相反的方向,冯清绾他们家的位置缓步而去,仆人也牵着马紧随其后。 小酒馆里。 黑暗中,独臂人紧皱着眉头快步来到貌似正在小憩的蒙面人身后站定,片刻后他带着肃穆的语气开口道。 “寸心小姐发来的情报,殿下似乎前往了冯大人那,有可能是要图谋于少府!” 下一刻,蒙面人面具下院门轻闭着的双眼霎时间睁大,显露出其深邃的,黑暗中以不断闪烁着的双眸。 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立刻开口下什么命令,也没有任何动作。蒙面人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思虑中。 片刻后,见对方一时半会没有抉择,独臂人犹豫片刻尝试性的帮助其做出决定道。 “要不要...派人暗中阻止...” “不!” 独臂人方才开口,蒙面人便当机立断抬起手否决到。 随后,他开口问出了个令独臂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方寸心...是如何得知殿下的行动的?” 独臂人一愣,回想着探子的禀告犹豫着开口道。 “似乎...是在路上偶遇了出行的殿下,然后交流见试探出的对方的行动!” 他说完坚定的看向对方,看向那个没有丝毫动摇的座椅靠背。 蒙面人听完没有立即回复,久久,周围又重归寂静,直到良久后蒙面人才喃喃一声道。 “是吗...” 接着,他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我们的人手集结完没有?” 闻言,独臂人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又问起这个,脸上明显的一怔,但很快定了定神开口道。 “咱们的私兵们已经集结完毕,正屯驻在班竹之东随时准备开拔秘密潜入城中。但...” “怎么?” “但从李将军带领的那些从陇南来的雇佣兵们由于连日来大雨滂沱,褒水两岸的山势有滑坡的风险,所以一直耽搁着难以寸进...” 听完他的话,蒙面人叹了一声,变换了下坐姿斜靠在一侧的扶手上。似乎有些犯愁的伸出手指轻敲了两下自己的面具,随后开口道。 “这种事没必要那么多人,实在不行命人叫老李放弃大部,只带数百精锐乘快舟速来!若是那些佣兵不肯,那就在许以重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是!” 既然蒙面人已下了命令那独臂人也就只有遵从,但他刚想转身便又想到了什么略带些疑惑的开口道。 “但...少府那边...” “不!不必管那些,加快咱们原定的计划!” “是...” 独臂人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低下头回了声,但紧接着他便明白了些蒙面人的考量瞪大的双眼有些惊异的轻声询问道。 “您是觉得...寸心小姐...” “嗯...” 不必等独臂人全盘托出,蒙面人便低沉的回应了声,算是认可了他的猜测,接着暗暗的一声。 “去吧...” 闻言,独臂人紧蹙眉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 随后转身,很快就没了踪迹。 不多时,周围又重归寂静,只留下蒙面人一声不知因何而起的叹息。 另一边。 一路被江上风推着来在冯少府他们家住的那一片的范春不住的开口道。 “哎呀行了行了!别推了!我脚后跟都快磨漏了!” “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随口反驳到,但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停下了脚步,三人驻足在了这一片居民区里。 “是真的...” 只听范春无奈的开口道。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脚后跟发凉。不信你看看吗...” “呵...” 江上风笑了笑。 “行,我看看。” 说着,他俯下身一看,紧接着惊道。 “哎!还真磨漏了啊,不好意思啊殿下...呵...劲使大了点...要不给您换一双?” “算嘞算嘞...” 范春无奈的摆摆手,看着尴尬的笑着的江上风叹道。 “你也是,再着急也不能什么都不顾了是吧,这还好是只磨漏了脚后跟,要是路程再远一点磨到大胯人家说我耍流氓你说怎么办?!” ‘那样的话...恐怕比起耍流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注意吧,比如您碳化了的大腿什么的...’ 这样想着江上风朝着范春扇了两下扇子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轻声道。 “抱歉抱歉...” 但转念一想又想道。 ‘说起来...还不是您跟...那位...才搞得我走为上计的吗...不过说来...殿下究竟...’ 第40章 不认识的人 第40章 不认识的人 ‘殿下究竟对那位...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般呢...’ 这样的疑问在脑海中诞生,江上风不由得蹙起眉头眼神也不自觉的瞄上了范春的脸。 范春余光发觉江上风的视线,看向他一脸疑惑的开口道。 “风子...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就好像是在猜测我是不是暗恋那个女孩子一样!?” 对于范春的这种吊诡的未卜先知能力江上风早已见怪不怪,他面色如常,像是在说一些什么很平常的事一般开口试探道。 “殿下...您对方才那位方小姐...怎么看的?” “什么方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范春脸上不像是装出来的疑惑开口问到。 江上风一怔,随后些有些纳闷的接着说道。 “就是刚才跟您搭话那位啊,一身红的那位?” “你在说什么啊风子?” 范春蹙起眉不住的问道。 “哪有你说的那些?你是没睡醒吧风子?!” “啊?” 江上风一惊,急忙开口道。 “不是...殿下?刚才不是在路上遇见,您不是还跟她说了什么吗?” “好笑嘞!” 范春看向江上风像是在看什么精神病人的眼光般开口道。 “我自己说的我能不知道?” “刚才...” “刚才什么刚才?咱们不是出了宫就径直来这了吗?中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啊?” 闻言,江上风愣了片刻,随后心中惊道。 ‘卧槽!为了掩饰自己的情感直接删记忆了是吧?殿下您这技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修炼出来的啊?!’ 不知道范春究竟经历了什么,总之江上风像是自暴自弃般低下头,他也不打算在试探或是打什么哑谜了,用有气无力的语气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我就问您一句!您对那位方寸心小姐到底是什么看法啊?” “我...” “别说什么您不记得有这个人了!您就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 江上风凑到他面前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范春见状下意识的身体朝后仰了仰,随后不像是装出来了,确实很纳闷的问道。 “方寸心谁朋友?” “我真就...” “哎不是不是!” 眼见着江上风一副抓狂的样子,范春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人是谁啊!” “啊?” 江上风冷静了下来,盯着范春看了会见他的神情的确不像是装的,试探性的开口道。 “真的?” “是啊!” 范春无奈道。 “那我问你,你跟刘继芬是什么关系你能回答的上来吗!?” 他随口编了个名字反问到,想要以此来让江上风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这...” 江上风摩挲了两下下巴,似乎有些理解了范春。 但紧接着他便开口道。 “我跟刘继芬到没什么交际,跟她唯一的来往就是以前跟她闺女周小玲交往过,然后她掂了个大勺追着我打!那次真是...啧啧啧...” 江上风露出追忆的神情,一脸后怕的模样。 看着他这样范春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我就随口说说,真...真有刘继芬这个人啊?” “是啊。” 江上风理所当然的开口到。 “风子...你这社会关系也太乱了...” “我还想问您呢!” 江上风反问道。 “您是咋认识刘继芬的?” “我认识个粑粑我认识!” 范春抓狂道。 “你就跟我说...你说的那个那个那个...谁...” “方寸心小姐?” “啊对!” 范春点头无奈道。 “你就告诉我她是谁就行了!” “哦...” 江上风点点头。 “方寸心小姐就是方才...您不记得了的那位跟您攀谈过一阵的穿红裙子的那位!” “哦...” 范春回想了下喃喃道。 “原来就是她啊...” ‘这会又想起来了是吧!?三十天不到可以复原的是吧!’ 江上风想起之前范春跟他吐槽网盘软件时说的那些,在心中吐槽到。 随后,他又说道。 “而且那位还是丞相大人的孙女呢,真论起来恐怕比小天还拽呢!” 江上风说着,刚想回头看一眼正在人家院墙底下逮耗子的第二天一眼,但紧接着范春就不知为何极度惊慌的来了声。 “哎呦我!” “嗯?” 江上风一愣,不解的问道。 “殿下你这是咋了?” 范春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回答江上风的疑问,片刻后起身拍了下江上风的肩膀道。 “算了没什么...咱们还是接着往目标地点去吧...” 说着,他转身欲走。 “不是殿下您...” 江上风很是疑惑,因此有些不依不饶到。 范春则不住的回道。 “算了,不要说了...” “您...” “不要说了...” “他...”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再说了吗!” 面对江上风的不停发问范春忍不住转过身抓狂到。 然而江上风却是有些无辜的摊开手道。 “不是...殿下,我想说的其实是...” 他伸手朝一侧指了指无奈道。 “咱们其实已经到了...” “啊?” 闻言,范春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当下,他们正站在冯少府府邸的门前。 “啪...” 他伸手拍上自己的额头。 随后朝江上风问道。 “那咱就往里进吧!小天,你打头阵,风子,你组成...不是,你殿后,我负责切断你们的后路让你们背水一战!” “行了行了行了...” 就在范春兴致勃勃的安排着的时候江上风连忙打断道。 “还背水一战...背着水那...不怕洒出来啊!” “你...背的小心点呗...” 范春小声到。 “行了殿下!” 江上风无奈道。 “您忘了咱们这是秘密潜入,不是抄家!还往里闯...闯进去...迷路了怎么办?!” “嗯...那好吧!那你说咱们怎么潜入!?” “跟我来!” 江上风没有废话,当即绕着冯少府的院墙朝一个方向走去。 范春见状迈步跟上,还不忘转头提醒第二天道。 “哎!小天,别玩了,咱们行动了!” 第二天闻言点头,随后连忙跟上。 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江上风略微叹了声,他又想起方才那失败的试探,到底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不过也罢,他释怀的想道。 ‘殿下不肯正面面对这个问题,不正是验证了自己猜测正确的可能性更大吗...’ 第41章 当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第41章 当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三人在江上风的带领下环绕着冯少府家的外墙一通巡逻,寻找着之前江上风搭讪的那个“四美”姑娘所说的稍矮了一些,可以让他们更轻易翻越进入的那部分墙体。 第二天还好,跟在那两个人的身后奔跑如同散步一般,脸上如常大气都不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目光左右游离,看看周围有没有行人路过对他们产生怀疑。 更加令人感到不同寻常的是他脚下几乎没有声响,衬托着另外两位如鼓点般的脚步声显得尤为刺耳。 好在这片区域是公卿等顶级贵族们扎堆居住的地方之一,平时就没有什么外来的行人路过,甚至连中尉手下的尉吏也不敢在除例行巡查的时间外轻易踏进这里。 再加上此刻正值晌午更加没什么人出入,这无疑误打误撞给了范春等人行动的先决条件。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地方。 “应该就是这了!” 江上风面朝其余二人朝背后的那面墙指了指,先前的那段奔跑让他气息稍有不稳。 他后背下意识的略微躬下,伸手掐着几近比女人还纤细的腰,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不知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给他的绣着不知名粉色花瓣的手帕在额头上狠狠擦了擦。 大概是和范春他们待久了,江上风偶尔也不在乎形象起来了吧。 “这...” 范春偷眼看了江上风手指的方向一眼喃喃道。 他的样子比江上风狼狈的多,本来他的体能应该是不差的,但体型因素使他多耗费了不少体力。 不过范春仍旧感到十分欣慰,因为这已经比上次的表现要好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的确是在减轻的。 当然,能做到这些肯定不是依靠他本人的自律,而是仰赖于当下的食物大多不合范春的口味。 照这样发展下去,只要别谁灵机一动把可乐、炸鸡之类的发明出来,那范春的减肥大计还是稳中向好的。 “这也没矮多少啊...” 上气不接下气之间,范春双手拄着膝盖费力的说到。 “差不多就行了!” 江上风反驳到,他转头看向那明显矮了些许的墙头略带疑惑的喃喃道。 “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段墙少府大人家不修修呢...少府大人这么高的身份不至于连抹个墙头的钱都没有吧...” 思索了片刻也没个答案,江上风也觉得似刻考虑这些实在没有意义,他摆了摆手道了声。 “算了!” 随后转过身就迎上了范春不知从何时起显露出的犹豫的神情。 “风...风子,咱们这么搞是不是还是草率了啊?万一被发现了...那影响是不是不大好啊,到时候人家还说咱们仨活不起了,都当上小偷了你说是吧?我觉的你一开始说的派芙蓉、子电他们来踩个点还是有道理的,反正他们俩这种的以后肯定也处不上对象了,也不怕丢人你说是吧...” 预料之中的,范春又临阵打起了退堂鼓。 听见他的话江上风立即撇着嘴,急切又无奈的开口道。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都临门一脚了您踹不出来了?桃花源近在咫尺了您这船头弯了!?” “你...你真流氓...” 不知道范春从江上风话里听出了什么隐喻的东西,还是他只是想单纯回避江上风的质问这样说到。 江上风闻言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显得尤为无奈,但紧接着下一刻他就放下手目光中显露出坚定的色彩。 他知道范春是什么性格,于是不打算给他反悔的机会。 当即,他朝着第二天用几近是命令的语气开口道。 “小天,蹦起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没人咱们直接翻墙就往里进!” 见江上风做出这样的反应,范春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坚决,于是他无奈的做了个像忧郁菇那样的表情,看样子是决定逆来顺受了。 有趣的是,在他们今天的行动还停留在讨论阶段时范春是那个说一不二一门心思推动计划落实的那个人,江上风是从各种角度对行动提出质疑,犹豫不决的那个人。 而等到了当下,此时此刻范春却成了那个要打退堂鼓的,而江上风却成了不论如何一定要将行动进行下去的那个。 在听见了江上风对自己下达的“命令”后,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的第二天没有多少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来到墙边,真的按照江上风说的蹦跶了几下,将自己的视线越过围墙探入到院子里。 片刻后停下动作朝着江上风道。 “没人!” 这话彻底击碎了范春最后的期望,他再次无奈的轻叹一声。 “好!” 江上风点头道。 “上吧小天!你先上墙,然后给我拉上去,接着咱俩在把殿下拉上去!动作要快!” “好...” 第二天含糊不清的回了声,其实他还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他上去后一手一个直接能把他们俩提溜上去。 但可能是碍于嘴里嚼的东西,又可能是觉得也没必要多嘴,于是他伸出一只手紧贴在墙面上,随后脚下发力眨眼之间两三步便蹬上了墙头。 上去之后他赶忙四处张望,见附近无论是墙里墙外都没人后朝着江上风伸出了手。 见状江上风无声的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子衣摆,一只脚蹬在了墙上随后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连给他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江上风只觉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力量自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上传来,然后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墙头上第二天的身旁了。 带着些许犹豫、难言的目光江上风朝着第二天没事人般的侧脸看去,就是方才那么一瞬,江上风对第二天又有了新的认知。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对方的神情从如常飞速转变成了急切,顾不上嘴里飞出的残渣,他伸手指着前面震惊的喊道。 “殿下跑了!” “回来!” 没有任何迟疑,江上风在还没有看向范春的身影前便已经开了口。 紧接着下一刻,他就看见了已经从胡同探出半个身子的范春背影定在了那里。 江上风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开口道。 “殿下...你这要是走了的话,那...那你以后有什么行动我们可都不参与了啊!这可没人能受得了!” 第42章 攻略开始 第42章 攻略开始 身后江上风那富含着多种意味的话语传来,范春虽然表面上没心没肺,可内心实际出乎预料的敏感,因此能清晰的捕捉到江上风暗藏的含义。 只见下一刻,已经定立在原地的范春肩头就像是什么动画片里反派的计谋被拆穿一般止不住的颤了颤。 大约两三秒后,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被拆穿但还是硬要解释”的尴尬笑容,一只手摸了摸后脑极为没有底气的说道。 “风,风子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会偷偷溜了呢是吧。我...我是想给你们放放风是吧...” “唉...” 江上风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声,他其实很像狠狠谴责一下范春的这种当逃兵的无耻行为,毕竟他虽然表面上和善实际也不是什么得理饶人的性格。 但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深知范春的内心有多么纤细,其真实想法隐藏的有多么深。 害怕万一说重一点会在对方心里留下什么疙瘩,然后随着时间推移疙瘩逐渐成长继而解锁什么修炼体系最后开发出灵智取范春代之。 开玩笑的。 因此江上风只能扯出个勉强的笑意假装相信了对方的说辞附和道。 “想的这么周到?这不符合您一贯的人设啊!?” “嗐...” 范春笑了笑,随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这不是跟在你们俩身边学习到了吗,近朱者赤近核子可乐滨州发光吗,呵呵...” “嗯...” 江上风淡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范春说的后半句他完全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什么。 随即,他朝着范春伸出手催促道。 “快点吧殿下!一会真过来人了!” “哦,哦!” 这一次范春没有在犹豫什么,小跑着来到墙头江上风二人的下方。 第二天见状顺势朝着范春伸出手,江上风怕被范春拽下去于是稳了稳中心也向其伸出了手。 望着面前他们二人递来的手,不知怎的范春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忽然觉得很美好,似乎这样的场景是他在某一个时间点里曾梦寐以求过的。 一瞬间,他心中的恐惧也好迷茫也罢,起码是在这一刻尽都烟消云散了。 下意识的,他朝着江上风和第二天伸出了手。 然后下一刻。 “我测疼疼疼疼!慢点!哎,慢点!” “别喊!殿下,再喊出来人了!” 不出预料,范春上墙可比江上风要狼狈多了。 片刻后,坐在墙头江上风和第二天中间的范春急促的喘息着,额头上汗珠时隐时现,仿佛还在为方才的“极限攀岩”行为感到后怕。 没办法,第二天因为有了给江上风一次性拽上来的经验后形成了路径依赖,他以为也能给范春一下拽上来。 但他忽略了前者和后者的体重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结果就是一次发力没拉上来,几近把范春吊在了当间,差点没把范春胳膊扯掉环了。 另一边拽着范春另一只手的江上风力气还没有那么大,导致范春的身体继而朝着第二天那边倾斜,结果就是范春的身体以一种略显诡异的斜着的姿态被他们二人吊在了“半空”。 吃痛之下范春只得绝望的用脚蹬在墙面上,结果反倒加大的上面那俩人拉他上去的难度,最终折腾了两三分钟才把范春拉了上去。 感受着一侧肩膀传来的阵阵痛楚,范春开始有点后悔之前没能成功脱身了,心想着。 ‘还好当初健身时候没断了自己的蛋白粉啊,肌肉纤维足够强劲!否则...恐怕我现在都可以考虑练练次男道了...’ 身旁不断传来第二天的道歉声。 “对不起殿下都是我的错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实在是抱歉啊...” 闻言,范春余光朝身侧一瞥,见第二天跪坐在那里双手合十像是求神拜佛一般不断的朝着自己拜着什么。 一瞬间,范春感到自己的功德点数似乎上涨了一些。 他甩甩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朝着第二天无奈的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没事没事...我,我其实都习惯了...” 看着范春苦笑的侧脸江上风朝着他以及还在不停致歉的第二天道。 “行了,殿下、小天,该下一步了!” “啊?哦,对对对...”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眼脚下的地面似乎不是很高,他想也没想当即便开口说着。 “这会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就行!” 随后眨眼间一出溜就顺着墙根秃噜了下去,安稳落地。 看着第二天失落的样子江上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句。 “不用这样,殿下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第二天闻言还是极为低落但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的对方的说法。 见状,江上风“嗯”了声,随后说了声。 “我们也下去吧。” 随后他们俩也跟着跃下墙头。 江上风挑的潜入位置着实不错,冯少府家的院落不大,但不知为何房间却修的很多。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屋子与屋子之间的距离很窄,在院子里创造出了很多逼仄的胡同和窄道。 而此时此刻,范春他们落脚的地点正位于外墙与一栋房子之间的狭窄阴暗的小道里。 三人俯下身,屏息凝神警惕的盯着那光线传来的方向,小道尽头狭窄的入口。 好一会,没有人经过,他们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开始朝着外面更大的地图进发。 走着走着原本打头阵的范春缓缓的与江上风落后了半步,变成了江上风在前第二天在后范春被他们夹在当中的阵型。 望着面前即将穿过的小道,范春有些瑟缩着身型忐忑的小声道道。 “我...我们这就进来了哦...还,还挺容易的哦...” “是啊,要不然您以为有多难...” 江上风蹑足潜踪警惕的朝前走着,抽空回了范春一句。 “呵,呵...我还以为得找到什么重要道具再打两个小怪什么的呢...” 似乎是想缓解下心中的紧张,范春不断的小声碎碎念道。 “这...这地方还蛮凉的吗,呵,这大夏天的...这地上的草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也没个人搭理下...我还以为是大葱呢...呸...” 第43章 语音交流的必要性 第43章 语音交流的必要性 面对着耳旁范春无止尽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的小声絮叨,原本警惕专注的江上风被他搞得心烦意乱。 忍无可忍之下,他带着训斥的语气开口道。 “殿下您歇会好不好?说了半天不累吗!?” “这...嗯...” 闻言,范春带着些许委屈的神情小声道。 “我...哎呀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万一遇见个人不是全完了吗...” “唉...” 闻言江上风长叹一声道。 “殿下您心里不用有底,我心里有不就得了吗!?” “那你心里有底不?” “我心里就从来没开过洞,从来就有底!” “嗯...吹牛...” 听见江上风的自我肯定,范春用很怂的语气尖锐的反驳到。 “嘁!” 面对着对方的旨意江上风不做过多解释,只是在脸上显露出“爱信不信”的神情。 范春当然不信,倒不是他对江上风的信任度不高,只是对方平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加上他们的这个计划也是临时起意。 所以范春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江上风已经做到了胸有成竹的地步,于是带着几分没底气的语气开口问道。 “那,那你说,这个老冯他们家有几口人?!你说啊,你说啊!嘿嘿,说不出来了吧!吹牛的,你吹牛...” “有四口人。” “卧槽...嗯...你骗人的...” “唉...” 江上风都快被范春搞无语了,叹了声不住的说道。 “殿下,我说不出来你就说我吹牛,说出来你说我撒谎,那您无敌了啊!” “那...” 闻言,范春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于是接着道。 “那你起码也得说说四口人都是谁吧,就直接说四个人,这很难让我相信啊。那我还说他们家有好几亿人呢...” “几亿人...” 江上风气的脸上都有了笑意,他左右指了指质问道。 “就这么大点一院子,几亿人就是拧一块也塞不下啊!?” “那...找二舅妈借点膨胀螺丝喽...” 听见江上风的话,范春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老梗开口到。 江上风听不懂范春说的什么意思,所以这句话反倒起不到回怼的效果。因而江上风能做到“心平气和”的接着跟范春解释,不过要是他能听懂的话估计非得气个半死不可。 江上风说道。 “冯少府他们家人不多,除了他们夫妇外还有俩仆人。” “没...孩子吗?” 范春问道。 “还是没在一起住?我看那老冯看着年纪可不小了,看着都能当风子你爹了!” 江上风闻言牙关紧咬,他方才听见范春这句话那一瞬间就想回一句“能当你爹!”。 但他敏锐的思维立即就让他回想起了范春的爹是先帝悼德皇帝,他这么说属于大大大不敬。 于是在求生欲之下江上风硬是忍了下来。 他运了运气,平复了下心神,刚打算再度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好过分哦...” “哎?” 江上风一奇,和同样疑惑的范春一同回过头去,同时看见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脸上仍带着对范春的愧疚,但同时还有着明显的“你这样不对哦”的表情的第二天。 “小天...” 范春略微不解的开了口,但第二天没给他接着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 “殿下...你说风风的父亲...很过分哦!” 诚然,第二天心中还有着方才对范春的愧疚,但或许是他有着一码归一码,如果范春有错的话还是要及时提出来,这样才是真正的朋友的这种想法吧。 听了他的话,范春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应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一抹笑意出现在了范春脸上。 他看着第二天,眼里既有欣慰,又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天,我...” 身后传来江上风的声音,范春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转过身并没有给江上风道歉,那样就疏远了,而是笑着指了指自己开口道。 “这样的话风子你也对着我来一句吧,这样就扯平了!” 看着范春的笑脸江上风一时语塞,他移开目光轻笑着不知是嘲笑还是自嘲般喃喃道。 “呵...总角孩童都不这样了...” 随后,他低垂眼睑,不知思索了些什么,再抬起头是眼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望着范春抛向他的带着鼓舞的眼神,江上风略微开口却又闭合,反复几次后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毫无保留的开口道。 “能当你二外祖!!!” 哎,江上风可不是乱说的啊,范春名义上的母亲是先帝悼德皇帝的皇后,皇后的父亲是再上一任武定皇帝,也就是说按辈分武定皇帝是范春的外祖父。 武定皇帝的弟弟是那个被范春一头顶死的倒霉的何路径皇帝,所以范春实际上得管何路径叫二外祖父,且他与范春当初属于敌对的关系,所以江上风攻击范春的二外祖从政治角度没有问题,大概。 但范春当下明显像是搞不清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样子,本来吗,亲戚关系身为孤儿的他本就属于陌生领域。 他只觉的自己攻击了江上风的上一代,但江上风却攻击了自己的上上代,里外里自己还欠了一代,莫名的感觉有点吃亏,稍微有点不爽。 于是范春的脸当即垮了下来,有些类似于海绵宝宝里经典的半圆眼嘴角向下的那个表情。 不过到底是范春自己要求江上风攻击自己的,他也不好发作,索性这件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片刻后,三人接着“匍匐”前进,江上风的声音徐徐而出。 “据我所知冯少府和他夫人是没要孩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是吗...” 范春回了声,他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见江上风的速度貌似越来越快,范春情急之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风子你,你慢点!哎呦,那么快干嘛!” “慢点?也不用那么慢。” 江上风满不在乎的说到。 “哦呦还不用呢!万一让人发现了...我,我就说是你挟持我来的啊...” “我挟持的动您吗...” 江上风小声吐槽到,随后开口安慰道。 “没事的殿下...” 第44章 一带二好过一带四 第44章 一带二好过一带四 “没什么事没事!” 情急之下范春拔高了几个语调开口到。 但瞬间又意识到自己音量高了,于是赶忙压低声音道。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不了啊...” 江上风没事人一般回了句。 “怎么发现不了,你刚才还说他们家有四口人,老冯走了还剩三个,人数上咱们顶多是均势而且还用做贼心虚的减成!哎呦风子,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都不应该跟你来的...” 听着范春在自己身后宛如连珠炮一般说了一长串的话,说着说着都带上了哭腔,江上风按了按额角随后无奈的打断道。 “行了!冯少府家四口人,他们两口子带俩仆人,冯少府在自己的府衙,那俩仆人一个请假回老家了,另一个去城外查验冯少府的产业去了,现在这院子里就冯夫人一位,人数上咱们占优行了吧!” 江上风大概真是忍无可忍了,学着范春的话反驳到。 闻言,范春愣了愣,随后还是不依不饶的开口道。 “那...那万一老冯他媳妇以前是黄药师的徒弟指甲那么老长会九阴白骨爪,能一个追着咱们三个挠怎么办啊,那咱们不就完了吗!” “唉...” 江上风长叹一声,额边青筋若隐若现。 “冯夫人有嗜睡的毛病,每天中午都必须在房里睡觉根本起不来!!!” 伴随着江上风最后一个音节带着若有若无的回音飘然远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范春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开口道。 “真的假的?” “起码他们家自己人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知道?” 范春低沉着语气质疑到。 江上风摊开手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打听出来的呗!嘴勤问出金马驹,您别忘了,我是商人出身,行商一看脑子,二...” 他指了指自己接着道。 “看的就是一张嘴!” “真...真有那么神啊?” 范春不可置信的说着,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他换装备回来江上风在路边搭讪的那位姑娘,满是惊异的开口道。 “就...就都是跟那个叫...四美的姑娘问出来的啊!?” “当然不止是她了。” 江上风说道。 “这三天我多方打探,算是把冯少府他们家基本的情况摸清楚了,还是您给我的时间太短了,再有几天的话不夸张的说我能把这院子的地图都给您拿出来!” 他语气云淡风轻,微合着双目似乎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这对江上风来说恐怕的确是微不足道,毕竟他每次看中一位姑娘恐怕都要来这么一出。 范春将信将疑,带着求证的目光瞥向第二天。 第二天见状点了点头证明了江上风的话,他开口道。 “的确,这几天我在街上偶然见到风风都是他跟各种人在攀谈!” “真的啊?” 范春大惊,没想到江上风居然如此认真负责。 “呵...” 江上风闻言轻笑,捋了捋额边的秀发风骚的说道。 “我这个人啊...对人那确实是朝三暮四,但对事...那着实是一心一意的很呐!!!” “哇塞风子...我都没想到我们当中最认真负责的...居然会是你啊!” 在确定了江上风的付出后范春也是一点不端着,当即换上谄媚的神色赞美到。 “哼...” 但江上风却是装作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不屑的开口道。 “唉,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在我耳边质疑!我就不点名了啊,给他留点面子,你说是吧殿下?” “呵,是啊...” 范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才小天对你确实态度不好,我带他向你道歉了啊。” “嗯?!!!” 第二天闻言刚才吃进嘴里的东西又险些喷了出来。 “唉...” 江上风叹了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人啊,不怕做错事,就怕明知道犯错还不知悔改,甚至还妄图篡改人民群众的记忆,把错推到别人头上,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哎呀我知道错了吗~” 江上风话音刚落,只见范春就捏着嗓子用极其肉麻和恶心的声调边开口边凑到江上风的身边道。 “风子哥~” “走开!” “风子哥~” “走开!!” “你是我滴风子哥~” “走开!!!你不是我滴风子哥!嗯?不对...我不是风子你滴...也不对,冰红茶滴水...还是不对...啧,我被你搞的说都不会话了!” 总之,范春和江上风的“信任危机”就此解除了。 片刻后范春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疑惑朝江上风问道。 “哎不对啊风子。” “怎么?” “既然你对老冯他们家都了如指掌了,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们,好让我们俩别心里没底啊?” 闻言,第二天也探过头来点头已作附和。 江上风手指抵在额头脸上显现出无奈的神情,片刻后还是打算如实开口道。 “还不是怕你们俩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就变得肆无忌惮了,把潜入行动真变成闯空门了,要知道我得到的这些消息也不一定完全准确,黄天知道当中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他说着半天没有人回话,疑惑之下江上风转头朝身后看去,紧接着最让他担忧的场景还是出现在眼前了。 只见范春双手撑地倒立着让第二天抓住他的双腿,二人就以这副样子大摇大摆的朝着前方挺进着。 “小天,你说我们俩这算不算合体技啊?” 范春大言不惭的开口到。 “算!” 第二天点头附和到。 “那你说我们俩这样子是不是挺有震慑力...” “有你个大头鬼啊!” 江上风吼到。 片刻后,范春和第二天并排立在江上风身前,面对着江上风的训斥不住的低头致歉道。 “是,是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俩混蛋无耻,自由散漫不服从组织纪律...” 范春检讨着,他回忆了下,发现自己从前上学时面对如走马灯般的各位老师时都没有做过如此“深刻”的检讨。 面对着这俩问题儿童,江上风也是实在无奈了,不然他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真的体罚和让他们写检讨吧。 第45章 即将进入下一个场景 第45章 即将进入下一个场景 在教育完范春和第二天后,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让他们俩人格修正,从此变成三好学生的地步。 但好歹是遏制住了他们俩肆无忌惮的势头,多少让他们变得像个正常人了,不会对此次的行动产生什么负面减益了...大概... 于是,在这个小道里磨叽了好一会的三人终于有了新的进度。 眨眼间,他们走出了小道来到了院落里,此次的攻略进度也终于从教程关来到了一杠一了。 “风子...你说咱们这进度是不是慢了点啊?” 再次见到光明后,范春开口问道。 “嗯...” 江上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心底长叹一声,心想着 ‘要是没有你们俩,那少府大人的罪状我编都编完了...’ 当然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毕竟找不着是一回事,但要是硬编个莫须有的那可就不是开个玩笑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眼前,冯少府家的庭院展现在前方。 应该怎么说呢,在此之前他们三人不止一次的讨论过冯少府家的院子不大,甚至有些狭窄逼仄,但着实没有想到以上的形容会如此贴切。 屋子紧凑的挨在一起,中间只留了一人通过的距离。至于园林之类的则属于纯纯的异想天开,如果边上辟出的狭窄的菜地也算的话另说。 中间水井周围的算是仅有的空地,看着甚至有点中式恐怖的感觉。 要不是范春知道这是古代,如果放在没来这之前的话,那他保不齐得以为这是哪个资金不足的景区搭的便宜布景呢。 “没理由啊...” 望着眼前的场景江上风脸上显现出难掩的疑惑,低声到。 “什么没理由?咱们不能说自己没理!不然不就挨人揍了吗...” 范春闻言不假思索的说到。 “嗯...” 闻言,江上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他指向前方解释道。 “我是说少府大人的府邸如此的...紧凑,这是在让人有些费解啊...” 说到这,江上风又不禁回想起了童年时曾经拜访丞相那次,当时还是时任丞相的方致远府邸上那巨大的亭台和夸张的说足以一览几近四分之一个南郑的雕楼着实给了江上风极大的震撼。 直到经常出入内宫后江上风才逐渐祛魅,毕竟再豪华的宫殿其主人是个整天跟你探讨‘是烟灰弹床单上膈应还是尿尿不小心滴到脚上恶心?’的人,你也很难对其和其生活的地方产生什么敬意了。 所以今天以这种方式第一次来到少府府邸后江上风才产生了不解,少府虽然和丞相地位上确实有很大差距。 但在纸面上往大了说也就差个两级而已,实在不至于二人的府邸差的这么多吧? 在听完江上风的疑惑后范春拍了拍江上风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风子,你还是太幼嫩了!” “啊?” “哦,我说的是稚嫩...” 他解释道。 “你知不知道有句老古话叫大隐隐于市,大贪隐于冰箱?” “前面那句听过,后面的没有。” 江上风答到。 范春点点头。 “那就对了!后面的是我自己编的...” 江上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似乎这种对答不上的情况在过去很少发生,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但自从遇见范春后概率显着的提升了。 见状,范春带着西方那种童话故事里老巫婆的神态和语气在江上风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风子...我跟你说,有些贪官啊,那就是表面上像个土鳖一样,看着一分钱没有在家里吃方便面对付,实际上都是假象!不信你翻翻他们家冰箱、书架还有床底下,实际上...那底下有钱的很嘞!” 范春带着先入为主的思维这样认为到,说道最后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将音调抬高了几分。 面对着对方忽然提升的音量江上风下意识的将身子朝一旁歪去,他大概也是看出了范春这番话有些情绪化了,于是只是淡淡回了句。 “但愿吧...” ‘毕竟...’ 他暗暗想道。 ‘如果真是和我想的一样的话...那除非全身而退,否则,就很难收场了啊...’ 当下,在范春和第二天一片“欢欣鼓舞”一往无前之极,江上风已经开始思索起了如何善后了。 范春和第二天大踏步的朝前走了几步,随后不出预料的停在原地,本来他们就没什么计划也不知道下一步具体去哪,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忽然走那么快... 下一刻,范春回过头朝江上风问道。 “风子,咱们接下去往哪走啊?” 闻言,江上风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思索之色低声道。 “去...少府大人的书房看看吧,如果咱们想找“罪状”的话,那第一目标肯定是那了。” “哦,好!” 范春笑着点了点头,对江上风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他朝着第二天开口道。 “走,小天!咱们去书房,看看老冯平时看什么书,有没有大黄...狗!” 随后,他就听见了第二天略带尴尬的声音。 “殿下...我不知道书房在哪啊...” “啊?” 第二天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 “嗯...我也没来过这...不过我知道厨房在哪!凭我的临床经验大概...就是那里!” 说着他信誓旦旦的朝着一间房子指去,下一刻手便被范春压了下去,随后对方语重心长的说道。 “现在去厨房为时尚早,等怎么没状态了以后再考虑进去补给一波!” 第二天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范春朝着江上风看去,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对方已经先一步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建筑。 “那呢!” “嗯!?” 范春不解,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知道?” 江上风轻笑两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嘁...臭屁!” 见状,范春对第二天小声蛐蛐到。 “快点跟上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范春在他背后说的话,江上风装作气恼但多是无奈的开口到。 “哦!” 范春回了句,随后带着第二天二人跟在江上风身后朝着少府的书房走去。 第46章 即即将进入下一个场景 第46章 即即将进入下一个场景 谁料这才刚朝前刚走了几步,出乎预料的,江上风忽然毫无征兆的定在了原地。 “我测!” 范春被他这一下猝不及防惊出一声,险些没反应过来没刹住车撞在江上风背后。 “咋还定这了?踩着陷阱了啊!?” 他眼眉一高一低,半惊半疑开口问到。 一旁的第二天倒是面色如常,甚至有些惬意。他脚步轻快停在了原地,似乎对周遭的一切突发状况都早有预备似得。 甚至还趁此刻貌似行动暂缓,从怀里掏出个像是桃酥的点心递到自己嘴边。 刚想下口但又想起了范春先前对自己的嘱托,怕掉渣暴露了自己三人的行踪,于是干脆直接将整个桃酥都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慢慢嚼。 脸上说不出的愉悦,似乎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沾沾自喜。 与此同时。 令人意外的是范春开口后江上风没有任何回复,甚至一动不动就那么立在原地。 “不仅定身,怎么还沉默了?” 他疑惑的喃喃到。 旋即上前两步绕到江上风身侧,打眼一看,只见此刻江上风眉头紧锁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嘶...” 见状范春倒吸一口凉气,连带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起来,心里想着多半是对方察觉或感知到了什么问题才会如此。 毕竟前面江上风表现的实在太过可靠了些,让范春此刻不得不如此这般。 下一刻,范春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按向江上风的肩膀,无论怎么样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和自己分享一下哪怕是压力。 毕竟江上风总这么光做出一脸憋得慌的表情一句话不说给范春心里压力更大,江上风能不能憋的住不知道,范春倒是快憋不住了,所以还不如大家一起承担一下呢。 “风子...” 结果,就当范春的手挨上江上风的肩膀他的话也才刚出口的瞬间,江上风就仿佛应激了一般立即做出的反应。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朝向范春做了个“阻拦”的手势,表情依旧是那么个样子,嘴里小声气促的说道。 “别别别...” 看着样子似乎是在进行激烈思考,不想让范春打扰自己的思虑。 “哦,哦...” 范春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但片刻后江上风还是一语不发,仍旧保持着那种样子。 范春急了,心想老这样也不行啊,于是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风...风子...” “嘶...” 江上风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但并没有像方才那样阻止怎么,而是蹙着眉不断的喃喃道。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咋了嘛风子?!” 他这样可把范春搞的压力不轻,从刚才开始江上风就这副样子到现在反而愈演愈烈了。 “嘶...没理由啊...” “坏了小天,风子中邪了!” 范春见状果断下了判断,朝着还在不断咀嚼的第二天惊道。 “这地方有诅咒陷阱,风子中他们的招了!” 这话一出第二天也是大惊,差点呛着自己,正当他们打算对江上风采取什么措施“解除”一下他的诅咒时,江上风忽然开口了。 “茉莉、蔷薇、薄荷...” 他小声念着,一旁的二人见状赶忙停下动作,他们不懂江上风是在说什么,但看起来是又有了什么新发现,纷纷偃旗息鼓。 江上风念着念着脸上忽然豁然开朗激动万分,他猛地瞪大双眼眼中精光乍现,抑制不住的开口道。 “这是...女子身上香露的味道!” “味你奶奶个弟媳啊!” 江上风开口的瞬间范春立即跟上一句,既是对对方都这个情况下还被这些有的没的给吸引而产生的气恼,又有对方浪费自己感情怒意。 “盛怒”之下范春顺势一巴掌拍在了对方后脑勺上,自江上风的后脑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哎?!” 不知是吃痛还是对范春的反驳江上风发出一声。 随即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已经红温了的范春脸上带着莫名郑重的神情开口道。 “殿下,你这就误会了啊!” “我误会什么误会,风子...你给我跪下!” “哎?我...我为啥要跪...” 江上风小声到。 如果还是这个身份但范春换了哪怕是任何人,在对江上风说出了这句话后江上风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下跪。 但这是范春,江上风知道对方这句话并不是身份的压迫,而是对方认为其犯了重大错误,让他对天、对地、对地球母亲、对大自然、对人类帝皇、对机器猫...等一切的一切忏悔自己的过错。 闻言,听见江上风不肯忏悔还反驳的时候范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带着好似江上风长辈至少是爷爷辈的神态,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 “你还嘴硬!你说说,啊?!风子,我这些年是怎么教育你的?” “您...反正前年我还没见过您呢...” “还嘴硬!你这个坏蛋!你说说,都这个时候了,生死攸关...” “啥就生死攸关了...咱不就是进行个潜行行动吗...” “那...你少废话!被发现了不就生死攸关了吗!?” “这...” 江上风眼神左右摇摆,开玩笑似得小声道。 “那到时候我们俩把您供出来不就得了...” “住嘴!风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你还想着那点事,你...你来之前没自己解决一下啊...” “啥呀,都啥呀,解决啥啊!?殿下你让我解释一下行不啊?!” “用不着了!风子...我恨你!” 说着,范春一转身背对起了江上风。 “不是殿下...” 江上风见状说着伸出手搭上范春的肩膀开口道。 “殿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有发现!” “啊行吧,那你说吧...” 闻言,范春倒是也没坚持什么,就地又转了回来开始听江上风是怎么说的。 “哎,这么快?” 江上风疑惑到,他还以为按范春的性格他得跟自己别扭一会呢。 “哦,我这个人好劝...” 面对对方的质疑范春解释到。 “这可跟您以往不像啊?!” 江上风回忆着记忆里范春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开口到,语气间质疑更甚。 第47章 头目关 第47章 头目关 闻言,范春眼神朝一旁瞟了下,小声开口道。 “嗯...其实也是刚才喷你喷爽了,也不觉的吃亏了...” “我就知道!” 江上风当机立断的开口道。 “我就知道您是怨我之前训您,所以存心找补回来是吧!” “嗯...” 被江上风拆穿后,范春脸上显露出那种强挺着不愿意承认的神情,最后还是没绷住小声承认道。 “嗯...是这样的...” 但紧接着他就又转移话题道。 “哦呦...风子,咱们就别再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了,你有什么发现倒是赶紧说吧...” “啥浪费,啥赶紧啊?!” 见自己占据了高地,江上风抱着膀子装作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开口道。 “哦,就许您存心报复还不许我要个说法了?” “嗯...允许...” “您自己说,您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是应不应该道个歉?” “嗯...应该...” “那您还等什么呢?” “嗯...” 范春坚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 “嗯...我,我错嘞,哦呦...风子你还是赶紧说吧,要不是咱们这个故事是以搞笑为基调的,就冲咱们这耽误事的样子早就让人发现吊起来打嘞...” “那搞笑了这一天天的...” 听见范春的话江上风忍不住开口到,随即也不打算在捉弄范春了,开口道。 “殿下,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冯少府他们家就四口人,现在另外三人都不在,就剩个有嗜睡毛病的冯夫人,那...” 说到这,江上风凑到范春近前压低声音道。 “那为什么此刻会有年轻女子有的香露的味道呢?” “还能为什么,就不能是人家爱干净就喜欢在家里喷点香水、空气清新剂之类的吗?!” 说着,听见了对方的话后,范春忽然感觉很泄气,脸上也露出了“就这”的神色,在他看来江上风的疑虑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嗯...” 闻言,江上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范春的“猜测”,想了想有没有这个可能。 片刻后他摇摇头开口道。 “我认为没这么简单殿下,您看...” 江上风还想阐述自己的观点,但奈何范春实在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和质疑多少有些没事找事了,加上他们耽搁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于是摆摆手堵住的对方的话带着无奈的语气开口道。 “哎呦行了行了,风子咱们还是进行下一步吧,不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计较了!还香味...我,我还说那地上那脚印是谁提前潜入留下的呢...” “这...但是...” 江上风还想说什么,但被范春再次打断道。 “好嘞好嘞,就算真有什么别的,那跟咱们也没关系,赶紧找着老冯的“罪证”,然后咱们就回家了,没必要耽搁这些时间!” “嗯...” 江上风抿着嘴思索的半刻,大概是也觉得范春说的有些道理,即便他推测出的一些什么有道理,但跟自己等人有什么关系呢,赶紧搜查完赶紧走才是正道。 想到这,江上风点了点头认同了范春的看法,片刻间范春已经提前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江上风最后朝着一个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心想着。 ‘或许我想猜了也不一定呢...’ 随即上前几步跟在了范春身后。 第二天还在那里忘我的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滞双眸微启转向一个方向。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第二天。 “小天,别愣着了快过来!” 第二天霎时间解除气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范春和江上风在招呼他,原来是这么一会功夫他们俩都要进书房的门了。 “哦!” 第二天见状回了声,再往方才那个方向看去时那里一片寂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歪了歪头,脸上是毫不怀疑的平静,实则内心起了疑惑。 第二天快步追上范春,来到范春的身旁。 范春见他追上来刚想进门却听见第二天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 “殿下殿下,我刚刚察觉到...” 谁料,他才刚开口范春就像是有经验了一般打断道 “你也来是吧!?” 有了方才江上风的经验,范春“吃一堑长一智”之下当即掐灭了第二天打算效仿江上风的火苗顺势还在第二天后脑勺上拍了下。 挨了范春的一下后,第二天装作被拆穿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实则已经打起了精神,他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战斗准备。 随即,三人迈步走进了冯少府的书房。 范春将头探出门外如掩耳盗铃般四下张望了片刻,随即轻轻的合上了书房的大门。 进入书房后三人形成了一股莫名的默契,纷纷停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一股并不刺鼻的陈旧木头的味道飘然而至,展现在面前的一切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理所当然吗? 卷宗和书本整齐的摆在五层高的架子上没有乱扔乱放,也没有死命的堆砌在一起。 屋子里的摆设陈旧老气,但却显得整洁一丝不苟。窗前的案子上仅有笔墨被摆在一角并无其余的物件,但却又有着难掩的使用痕迹。 看来使用的主人有着用完看完就随手放归原位的习惯,并不是拿出来就懒得放回去,直接全部堆在一处堆的老高。 当下,范春看着此情此景不免想到了悼德皇帝,以及他那走进去简直令人头皮发麻的书房。 ‘与其说是房...不如用“窝”来形容更加贴切吧...毕竟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两相对比之下范春不免在心中想到。 虽然心里明白经常看书的人就是会免不了将书本随手乱放,或是放在自己附近够的到的地方的。 ‘但...到底还是这种整洁的看着让人觉得更好一些更符合人类审美一些啊...虽然我自己也做不到就是了...’ “那...咱们找找看吧。” 正想着,身旁江上风左右看看开口道。 “小天,衣柜上房梁上之类刁钻的地方交给你,殿下...” “哦,哦!” “你就负责翻翻书架上的这些书和竹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我负责看他这些卷宗,怎么样?” 第48章 关卡搜寻 第48章 关卡搜寻 听完江上风的这些安排,范春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在对方赞叹的目光中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呃...先等等,风子...” “咋了殿下?你还有什么不解的?” “嗯...” 范春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开口道。 “其实啊...” “嗯。” “说是要找老冯的罪证...但...到底什么才算是罪证呢?我其实还不大确定啊...” 闻言,江上风听了范春的这番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大概是早有预料了吧。 他一只手托住下巴,思索了片刻道。 “大概就是...超过冯少府合法可以获得上限的金银财物的票据啦,田产地业的契据啦,以及他跟可能存在的同伙之间的书信往来啦,都可以作为罪证。” 说到这,他朝着范春点点头总结道。 “大概就是这些了吧。” “哦!” 范春恍然大悟。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 “最通人性的一集...” “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说您一通百通,呵呵...” “嗯。” 范春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江上风的评价,随即道。 “那大伙就开始吧!呵,第一次干这种事...呵,心里...多少还有些兴奋...是吧风子?” “嘶...殿下,这可不敢兴奋啊,你控制控制!万一解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那可了不得啊!” 为了防止范春和自己朝着遗臭万年以至于会出现在未来的一些短视频营销号上的方向发展,江上风不免开口劝到。 “哎呀那就会想你说的那样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行了,不跟你掰扯了,咱也干活吧。你看,都已经爬到房梁上去了!” 说着,范春笑着朝蹲在房梁上的第二天招了招手嘱咐道。 “哎,小天,你注意下安全啊...虽然你不注意也安全...” “嗯。” 第二天点了点头,范春不免笑道。 “呵,这小子,干活还蛮卖力气的吗,一会完事了奖励你叫花鸡吃啊!” “嗯!” 闻言,第二天加重点了点头,随后动作更加迅速,跟个大耗子似得在房梁上闪转腾挪。 “呵...” 范春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行了,风子咱俩也开始吧...哎,风子?” 他朝江上风唤了声,但却没有得到回复。 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江上风早已坐到冯少府的榻旁,身边是一摞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卷宗,推在那里已经有了几近半米高,此刻正蹙着眉认认真真的看着。 当下,只有范春还跟个入机似得傻站在门口不知道同谁说这话。 “呃...还挺帅的吗风子...行,那我也来!” 尴尬之余范春对认真的江上风做出了赞美,随后朝着书架走去,不多时书页翻动和竹简摊开的声音响起。 此时此刻,三人各司其事无不打扰,井然有序。一时间,午后的房间里,竟有一丝惬意油然而生。 当然,是在忽略他们来意和这里是别人家里的情况下。 少时。 正当范春手因为翻页都有些发酸了,眼睛也因为看了太多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搞的头昏脑涨之际,只听不远处的江上风忽然有了动静。 “嘶...” “怎么了风子?” 听到声音的瞬间,范春就忙不迭的来在了江上风身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不是发现什么证据了?我跟你说这下那个老冯这辈子完了!” 谁料,面对着范春略带兴奋和喜悦的问话,江上风却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 “哎?” 范春一愣。 “殿下...” 江上风犹豫了片刻,缓缓转过头看着范春那明显有些不解的神情。伸手将手中衔着的那份卷宗抖了抖。 逐渐相碰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接着这股声响江上风开口道。 “这些卷宗我都翻了遍,上面的批示财务流动我粗略的算了下,大体都能对得上,似乎...没什么问题...” “啊...是吗...” 范春回了句,额头上浮现出些许汗珠,他有些预感,似乎这次行动在朝着他所预想的相反方向发展。 江上风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又抬起头问道。 “您那边呢?您有没有从书架上找到什么线索?” 闻言,范春连忙道。 “哦,有!” 说着,他将自己别在腰带上的一些纸页、竹简之类看似很零碎的物件一股脑的塞到了江上风手中。 江上风赶忙伸手去接,险些将其中的一些散落在地上。 随后他一目十行大致的看了看上面写了什么,接着叹了声,十分泄气的低下头道。 “这些都是冯少府阅览完书籍后的一些心得和随笔,啥用没有...” 说着,他又将那些交还给了范春,并说道。 “殿下,还是把这些放回去吧,省的一会忘了。冯少府回来一看自己书里夹的小注都没了,还得以为是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呢...” “放,放回去?” 范春愣了下开口道。 “放哪去?” 江上风闻言看着他疑惑道。 “从那本书里取来的就放回道那本书里呗...” 说着,伴随着他的话出口,江上风眼见着范春的表情变得愈发迷茫,最后尴尬一笑,他也猜到了什么不住的开口道。 “殿下...你该不会是忘了这些都是从那本书里拿出来的了吧?!” “呃...” 范春尴尬的笑道。 “风子...呵...你知道我这个人...呵,想来是不走回头路的哈...” 闻言,江上风一手扶额,心想从来没听说过把健忘说的这么高大的... 随后他朝范春伸出手无奈道。 “给我吧殿下。” “啊?” 范春疑惑的一声,但还是下意识的照搬将那些注解交换给了江上风,带着些不敢置信的语气开口道。 “风子,你能找到哪个是哪个啊?” “嗯。” 谁料江上风还真点了点头。 接着,他没给范春质疑自己的机会,边用眼再次扫过上面的文字边开口道。 “看看这些注解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毕竟心得体会跟原着肯定是有很大关联的吗。” “哦!就跟小时候那个阅读理解一样吗!” 范春笑到,随后朝着江上风赞美道。 “哎呀不愧是风子啊!要是没了你,呵呵...我早都把这些东西吃进去销毁嘞!” 第49章 打开锁不一定需要钥匙 第49章 打开锁不一定需要钥匙 “啊?” 江上风一惊。 “不用这么极端吧殿下?!” “呵...” 范春笑了笑。 “我这个人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最大的问题!” 他半开玩笑的说到。 江上风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如果真像范春说的这样的话,那他倒是有些能理解为什么范春会直接选择用自己偷偷来冯少府家搜查这种听上去匪夷所思的方式了。 再次阅过一遍后江上风缓缓起身来到书架旁,一一对应着将那些注解放归原位。 “我也只能做到谁是谁的不错的,具体细到这些小注都插到那页里我确实是不知道了,只能希望少府大人别在意这些了吧...” “呵...瞧你说的,哪有人那么变态!” 范春笑到,认为江上风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江上风也笑了笑,看着他有条不紊的行动着范春不由自主的称赞道。 “没想到风子你还这么有文化吗,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呵,是啊。” “看不出来啊!” “哼,瞧您说的,我平时就喜欢点文学。” 江上风说到,这话倒是真的,但范春可能想不到的是江上风看这些文学名着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搞对象... 手上的小注越来越少,江上风想了不短的时间,也终于有闲心背对着范春说出了那句范春此刻最不愿意听见的话。 “殿下...我们是不是...猜错了?” 范春闻言一怔,他当然知道江上风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冯少府,对方可能压根就不想自己想的那样有什么所谓的“罪状”,自己今日的行动其实从一开始也都是白费力气。 想到这范春深吸了口气,没有气恼也没有泄气,只是脸上浮现出还有的是转机的神情笑着说道。 “再...找找看吧,这不是才只搜了一个房间吗,万一还有别的房间还有呢...” “嗯...” 江上风背对着范春不易察觉的轻叹了一声,他心里明白真要是有那些所谓的“罪状”的话,那这里没有恐怕别的地方就更不会有了,起码自己是会这样做的。 但面对着范春意思他又能说什么呢,只得顺着对方的话头点了点头。 “唰!” 伴随着闪转腾挪的一声,第二天从房上跃下跃至范春身旁。学着范春教给他的抬起手朝着范春敬了个极不标准的礼,坚定有力的说道。 “报告殿下!” “嗯?讲!” “是!房梁上我都搜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哦?再探再报!” “啊?” 似乎是没想到范春会这么说,第二天一愣,讷讷的开口道。 “殿下...还...往哪里探啊?” 闻言,才刚听完江上风的质疑后本就有些自我怀疑的范春又听见了第二天的“噩耗”,心里顿时乱作一团,像是不愿接受现实般无奈道。 “哦呦...你再往别的地方找找吗...比如说...” 范春说着,随后指了个方向,结果那里还真有两个并排摆放的尚未搜查过的柜子。范春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道。 “对!就是那个大衣柜,你去搜搜看!” “遵命殿下!” 第二天闻言又敬了个礼,为表坚决还跺了下脚,把不远处的江上风都小小的吓了一下。 本来他还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指挨个查阅着书架上的书籍,看看身居少府这种高位的人平时都看点什么,结果身后就传来这么一声。 江上风肩头一颤,脸上旋即显现出无奈的神情,转过头看着已经来在衣柜前的第二天一眼,心道。 ‘这孩子...怎么看着智力越来越低了...’ 随后又不着痕迹的瞥了不远处的“始作俑者”一眼。 那边。 第二天对着那两个柜子左右看了看,随后转过头朝范春问道。 “殿下,先搜那个?” 范春都没想到第二天会这么老实,连这种问题都要特意问自己一下,所以随口答道。 “男左女右,先看左边那个!” “哦...” 第二天应了一声,其实他总有一种预感,总觉得右边这个柜子里似乎藏着什么,但既然范春都让他先看左边这个了自己也没有理由不照办。 想到这第二天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面前柜子的柜门。 柜子里...还是没什么特别的。 几件冯少府换洗的常服,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第二天见状刚想回头跟范春汇报这里没有异常,结果一低头忽然发觉衣服的下摆遮掩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抽屉。 “哎?” 第二天疑惑的一声。 旋即蹲下身将衣衫的下摆扫开,伸手想将抽屉拉开,结果第一下没拉动。 第二天歪了歪头,还以为是抽屉里面的滑道卡住了,索性第二天就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大力出奇迹。 下一刻,他胳膊稍稍绷紧使出一股寸劲,只听“嘭”的一声轻响,抽屉被拉开...连带着上面的锁也跟着坏了。 “嘶...” 第二天当即像犯了错的孩子般缩了缩肩,忐忑的朝挂锁的方向看去。还好,只是钉锁的钉子被起下来了,锁本身没坏。 第二天松了口气,连忙将钉子又重新按了回去。这才敢接着将抽屉继续拉开。 结果,可能是抽屉构造的原因只能将其拉开一半,在往外就拉不动了。 有了方才的教训第二天可不敢再来一次大力出奇迹了,但他写着往抽屉的更里面瞟去用能明显看见更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无奈,他只能将手伸进抽屉未能拉开的那部分空间里,结果还真的摸出些什么东西。 望着那被自己掏出来的东西,第二天疑惑的扫了一眼,结果只是一瞬间他便睁大了双眼,急忙朝着身后喊去,情急之下甚至还带上了些结巴。 第二天喊道。 “殿,殿下!找到了!真的有东西!” “哦?!” 范春与江上风闻言异口同声的回到,前者语气间多是难掩的喜悦,仿佛再说可算让我给你找到了! 而后者则更多是出乎预料。 他俩连忙来在第二天身旁,望着他手中那些似乎和之前找到的没什么两样的书信范春开口道。 “这是从哪又找到的?” 第50章 多数剧情都会被忽略 第50章 多数剧情都会被忽略 闻言,第二天兴奋的指了指抽屉最里面阴影下的空间,他难掩脸上的因真正帮到范春而起的笑意,不住道。 “就在抽屉里面,最里面!还有锁!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出来的!” “哈哈!” 范春如大反派般爽朗的大笑一声。 这些书信被藏得这么严实,不用想都知道上面肯定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么对于冯少府这种高官来说还能有什么是可以称得上见不得人的呢? 答案答案不言自明,于是,想到这,范春像是古早电视剧当中的反派那样带着大计成功的神态开口道。 “终于让我找到啦!这下那个老冯可是彻彻底底的完啦!” 看着好似“大功告成”般的范春,第二天被他所感染笑容更甚,他伸手将手里的书信递给范春,结果却被范春回绝道。 “给我干嘛,我又看不懂!给风子。” 第二天闻言毫不迟疑,转过身就将书信重新递给了江上风。 江上风见状下意识的伸出手,但不知为何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紧接着下一刻他便如常的将书信接了过来。 “刷刷刷...” 伴随着书信摊开的声音响起,江上风的视线也紧紧地盯上了上面那熟悉但此刻又莫名显得无比陌生的文字。 与此同时,一旁的范春和第二天也紧张的将目光移向了江上风。 江上风并没有被他们的视线所影响,渐渐地,应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江上风的神色开始随着书信的内容不断进入脑海而发生了难掩的变化。 当看完第一张纸上的内容时疑惑和略微不解的神色浮现在他眼底,到第二张时他脸上的不解更甚,甚至有一丝不可置信夹杂其中。 到这里,江上风甚至停滞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片刻后,当拿出第三张时他脸上的神情几乎就是在表达着“不可能是那样吧,怎么可能呢?”的含义。 带着这样的情绪江上风慢慢的将第三张摊开在了自己面前,随后,浮现在范春和第二天眼底是瞳孔震动、双手颤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难以理解的江上风。 ‘这得是贪了多少啊?!’ 看着江上风这副样子范春不免在心里想到。 于是,与此刻的江上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脸上浮现出难掩笑容的范春。 他朝着江上风开口道。 “风子,上面的数目是不是很震撼啊?是不是老冯贪了挺多的把你给震撼了啊?赶快说说有多少,这些咱们发财了我跟你说!” 闻言,江上风缓缓朝着范春转过头来,脸上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范春见江上风这副样子疑惑道。 “你...风子,你咋了,也不至于这样吧?好像跟直面了古神似得?” 江上风没有理会范春的奇怪言论,他吞了口口水艰难的说道。 “殿下...你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废话!” 范春毫不犹豫的回到。 江上风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重新看向那三张纸,脸上竟带上了些许凄色,他开口道。 “这第一张...上面是...是少府大人自己的一份记录,上面记载了他初上任时国库空虚,朝廷拖欠和即将拖欠的各个衙门吏差和外雇民夫的赏银钱粮,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补贴...” “啥...啥玩意?” 范春讷讷的问了句,他可能并非是不懂江上风说的什么,大概是江上风说的和他设想的差距太大所以才下意识的有所一问。 但江上风还以为是他没听懂,于是解释道。 “就...就是少府大人上任,朝廷欠各种人多少钱...” “我明白,然后呢?” 没有听见自己想要听见的东西,范春急切的催促、继续问到。 接着,江上风拿出了第二张纸,低垂着眼睑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他抿了抿嘴唇,接着道。 “这第二张纸,上面明确记录了少府大人上任之后自己定期用自己的钱填补了多少,一共填补了多少...” 说罢,他抬起头看向范春,怕他不明白还又解释了一遍。 “就是少府拿自己的钱补了朝廷的窟窿...” “嗯?!” 范春闻言脸上露出惊疑之色,犹豫的反问道。 “他...他哪来的钱?” 此话一出,一抹苦涩浮现在江上风脸上。意外的,他为少府的这种行为感到了无比的动容。 江上风苦笑的拿出第三张纸抖了抖,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道。 “所以这第三张...是他向自己的族人借钱的信件,只是不知道为何最终没有发出去...” 当江上风的话结束的那一刻,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冯少府身居高位,府邸却如此紧凑、身边的仆从为什么这么少了。 范春脸上的表情也从之前的喜悦到急切,最终逐渐变为了此时此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殿...殿下,少府大人...好像是个好人哦...” 沉默片刻后第二天率先开口说到。 闻言,当第二天开口后范春连假装沉默都做不到了。 他低下头,脸上看不清表情,片刻后默默点了点头。 “唉...” 江上风轻叹一声,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如同转移注意力般缓缓将那些书信又重新叠了起来。 “把他们放回去吧,风子...” 范春默默说到,明明是夏末初秋,可他却感到周身涌来一股莫名的寒意,尤其以四肢最甚。这是愧疚吗?大概吧。 “嗯...” 江上风默默点了点头,他俯下身,将手里的信件重新放归原位,放回道它们本来的地方。 随后轻轻推上抽屉,将被第二天搞坏又修好的锁挂上,正当他打算将柜门关好时范春却忽然拦住了他。 江上风疑惑的看向范春,随后耳旁便传来了对方的解释。 “我来吧...” 江上风一愣,随后眼底浮现出一抹欣慰,他看向范春,明白了对方通过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些成长。 于是点点头,将柜门让给了对方。 范春手搭在柜门上像是寻找支撑身体的支点一般,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门紧紧关闭。 第51章 老游戏的头目怪登场总是出乎预料 第51章 老游戏的头目怪登场总是出乎预料 “嘎吱吱...” 伴随着柜门关闭,范春也缓缓转过身来。他低着头朝前走了几步,江上风和第二天也缓缓跟上。 随后,范春长呼,将方才吸进的气全部吐出。他明白,这次甚至让人感到可笑的计划由他发起,现在,也应由他宣告结束。 范春缓缓抬起头,带着低沉和略显沮丧的语气开口道。 “我宣布...这次计划...以失败...” “以胜利!” “哎?” 就当范春的战败宣言说到一半时,耳旁忽然传来了江上风坚定的一声。 范春疑惑的朝一旁看去,然后迎上了江上风看向他的带着欣慰和鼓舞的笑容。 范春愣了愣,似乎明白了对方想传达给他的意思。或许是受对方的感染吧,沮丧之际的范春脸上也出现了少许的笑意。 接着,他下意识看向第二天。第二天脸上的笑容和所涵盖的鼓励更甚,甚至他还朝着范春点了点头。 范春明白了他们俩的意思,一抹庆幸、愧疚和感动掺杂在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宣布,这次计划...以胜利而告终!” “好!!!” 第二天忙不迭的拍手,江上风也笑着跟着鼓了几下掌。 随后他的左手和第二天的右手就被范春同时牵住,只听得中间的范春开口道。 “走!弟兄们,咱们回去庆功!” “把这给我围住!谁也别放走!” “嗯?”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这么一声,听上去就是从院墙外发出的。紧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貌似是来了不少人把冯少府的院子围起来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范春三人同时一愣,江上风和第二天朝着范春看了看。 范春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连忙摇了摇头讷讷道。 “不是我,我没让芙蓉他们过来啊?” 说罢,三人惊疑之下又沉默了下去。 紧接着外面就又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声,似乎是一个中年人急切和强忍着愤怒的道谢声。 只听外面说道。 “麻烦大伙,麻烦老李和各位属吏,休沐之时还来,来掺和我这档事,真是...” “哎!冯大人说哪里话!” 有一道声音响起。 “冯大人平时的为人,对我们怎么样大伙有目共睹!大伙还巴不得能帮您什么忙,奈何您也不出什么事...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您可不能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是是是...” “走吧大人,我陪您进行,把那下作的家伙找出来!” “唉...嗯!” 说罢脚步声响起,由外至内,眼瞅着进了院子。 书房里,江上风和第二天尚且能稳得住,可范春就做不到了。 登时,一副极其精彩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帮人直接堵在里面,不住的磕巴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啊!你不是说老冯回不来吗风子你怎么骗我啊!” 眼见范春这一副急到泫然欲泣的样子,江上风赶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忙道。 “冷静,殿下!冷静!” “还冷静什么啊,一会人家进来把咱们抓着往死里打我跟你说咱们就全完了啊!” “殿下!我估计这一波不是来抓咱们的!” “怎么可能不是吗除了咱们...” “闭嘴!” 眼见着范春都快控制不住了,江上风果断的一声低声断喝。 谁料范春还真就吃这一套。连忙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见状,江上风连忙低声解释道。 “殿下您想想,就是冯少府真的知道了您也就是太子带着一个上军中郎将加上一个...智囊我,咱们仨潜入进了他的家,他敢声张吗!?” 说罢,江上风双眸紧盯着范春的眼睛,连带着余光也捎上了一旁的第二天。 片刻后,他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镇定了下来朝着江上风点了点头。 范春开口低声道。 “那...那不是抓咱仨的...还能是谁啊?除了咱...呵,也没有别人了啊?” “谁知道呢...” 江上风小声到,随后耳朵一动连忙道。 “你们听!” 闻言,另外那两人也学着江上风的样子竖起耳朵,片刻后第二天开口道。 “好像...是朝着正房去了!” “看吧,不是来找咱的!” 江上风带着些许笑意开口到。 “那...这是哪一出啊?再说了,就算不是找咱的...这外边都被围了咱也出不去啊,现在挖地道也来不及了啊...” 范春喃喃到。 “嗯...” 江上风也明白这些,低头思索了片刻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安慰道。 “在听听看吧,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小天!” “在!” “你耳朵好,实时听实时给我们汇报!” “明白!” 在安排好这些后江上风脸上也是闪过了些许的无奈,他明白,就像范春说的,现在也的确没别的办法了。 正想着还有没有什么转机之时,只听竖着耳朵的第二天连忙道。 “有了有了!” 闻言,范春和江上风连忙朝第二天望去,只听他说道。 “少府...少府大人来到了正房门口,哦!已经开始敲门了...” 那边。 冯少府急切又像是在尽力压制着什么的神色不断的拍打着正房的大门,略带悲戚的语气向里面呼唤道。 “姚霞,姚霞!” 这大概是冯夫人的本名。 “姚霞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没睡,我早就知道了,你没有嗜睡的毛病,都是骗人的,我早就知道了!!!” 一旁的老李看着这宛如“怨妇”一般的冯少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让走冯少府,随后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门上。 少府家院子不大,房门则更是不结实,就这么一脚门就已经被踹开了。 “跟她废什么话!” 老李蹙着眉,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走,冯大人,咱往里进!” 说罢,冯少府哀默的点了点头,迈步越过了坏掉的大门,老李紧随其后。 走进去之后面对着熟悉的生活场所,原本都好一点了的冯少府又绷不住了,连连道。 “姚霞,你在哪呢?我进来了啊!” 他说着,语气间到更像是提醒一般。 二人在屋子里乱窜,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所在。 第52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52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料想当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房间的一角,冯夫人正衣着整齐的背对着赶到的冯少府他们躺在似是贵妃椅般的矮榻上,看上去像是睡着的状态。 老李见状有些庆幸,想着还好不是预想中的那副场面,否则他还不好办了。 一旁的冯少府见到了冯夫人此刻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险些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明白,此刻一如往常的样子不是他多此一举的证明。 而是代表着冯夫人还想对他隐瞒那些大家心知肚明事情的代表。 冯少府急切的喘息一阵险些站不稳身型,老李见状刚做了个搀扶的动作便被冯少府制止。 接着,他身体晃了晃,终究还是站定在了那里。老实说,他是最不愿意相信的,不愿意相信面前这个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的结发妻子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这些年的蛛丝马迹都已经堆积到了醉心工作的他都不得不对她起怀疑的地步了,加上方才得到了决定性证据已然不能再让他装聋作哑了。 或许一开始自己就应该直接了当的挑明,自我欺骗起不到作用,反而会使得伤口腐烂化脓,倒不如...一刀斩尽... 冯少府这样想到。 然后,冯少府开始讲起了以前的事,因为内心遭到众创老实说冯少府讲的并不好,但足以感染到身旁的老李了,他也忍不住开口道。 “夫人...这事确实是你做的...唉...” 冯少府说着说着,最终哀莫大于心死的哀叹道。 “事到如今我就要你个答复,就要你的答复!” “你要什么答复!” 听到这,冯夫人终于也是装不下去了,她怒喝一声将榻上的木枕朝冯少府撇去,砸在了冯少府的脚边。 伴随着响声以及碎屑散落在地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冯少府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死死盯着冯夫人那熟悉的面庞。 那里,虽然已经年逾四旬但仍旧风韵犹存的冯夫人不知是何种情绪的作用下五官都变得稍显扭曲。 到这其实就算是挑明了,冯夫人没睡着,就证明了她所谓嗜睡中午必须休息是谎言了,而她为什么编出这么个谎言也就不言而喻了。 其实只要冯少府在仔细一些还能闻出此刻房间里还有一股胭脂香粉的味道,正是先前江上风闻到的那股味道。 那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冯夫人在本该“嗜睡”的时候刻意的打扮自己呢?一切早已呼之欲出了。 “唉...” 冯少府轻叹一声。 “姚霞,你...你...” “我什么我!?” 冯夫人厉声顶了回去,随后带着那种“看透一个人”的讥讽表情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怀疑我通奸,给你惹上一身骚了吗!” 她指着冯少府,毫不避讳的说到。 冯少府这会倒是保持了最后一丝镇定,看来平日里他也没少被冯夫人数落,都有些习惯了。 紧接着,冯夫人斜靠在榻上抱着膀子,左右摆动着身型目光四处瞟着,用比方才还阴阳的语气说道。 “那你就还不抓奸啊?瞧瞧,四处瞧瞧吧~那柜子里,帘子后面,还有那抽屉里你也别放过,万一我那奸夫变个老王八躲里面了你在让他跑了!” 说着,冯夫人冲到抽屉旁一把将抽屉抻开甩在地上。 “哗啦啦...” 里面的零碎物件散了一地。 望着地上那些许多自己眼熟的物件,冯少府沉默了片刻,有一瞬间他真想就这么相信了冯夫人的话,哪怕是继续自我欺骗呢。 ‘但...’ 想到这,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带上了平日里只有面对下属才会有的严肃神情,那是他平生一来第一次对冯夫人表露这样的神情。 冯夫人见状明显一愣,嘴上说道。 “你...你那是什么表情...你...” 话音未落,冯少府便自顾自的从袖口抽出来两封信。 见到那两封信的瞬间冯夫人的一切话语全部被噎在了喉咙里,双眼止不住的瞪大,刚想带着一丝侥幸说些什么,耳边冯少府哀戚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如有异动...你便于书房中藏身,我自想法将...那货...打发走...” 当念到那两个字是冯少府一度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任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夫人会这样称呼自己。 他悲极反笑,笑着摇了摇头,并非是他人,只是笑自己而已。 “啊!!!” 一声尖叫自冯夫人那边响起,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止冯少府继续念下去。 冯少府接着笑了笑,朝书房指了指开口道。 “此刻,那位奸夫恐怕就在书房里吧?” 那边。 “呃!” “咋啦小天?” 第二天竖着耳朵监听着,忽然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范春连忙问到。 “刚才那里传来一声尖叫...搞的我耳朵好疼...” “啊?尖叫?咋回事!?” “呃...是...嗯?” 忽然,第二天说着下一刻发出疑惑的一声,脸上露出的不解的神情。 见状范春更是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小天你听见什么了?” “这...” 第二天带着怕范春怀疑自己的诚恳的表情讷讷道。 “冯少府说书房里有冯夫人的奸夫,一会就要来抓奸了!” “啊?!!!” 范春难掩的惊叫一声。 “奸奸奸夫?!怎么仨谁是奸夫啊?!” 他看看第二天,又看看自己。小天不可能,自己也没有,那答案不就近在眼前了吗。 下一刻,范春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转过身来攥住江上风的衣领怒喷道。 “风子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啊?!” 江上风大惊,连忙道。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还狡辩!” “不是,真不是我啊!!!” 在范春的钳制下江上风露出比窦娥还冤的神情忙不迭的开口道。 “我承认我是臭流氓我乱搞男女关系,但这次真不是我啊!我真没跟冯夫人...不清楚啊!我连冯夫人见都没见过啊,要是我真跟人家有这一层关系那...那咱这次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直接大大方方往里进不就得了!” 第53章 副本禁止退出 第53章 副本禁止退出 面对着江上风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诚恳的神色和语气,范春也缓缓的放松了抓在对方衣领上的双手的力道。 他明白,按江上风那种完全不避讳自己乱搞男女关系的性格,就算真的跟冯夫人不清不楚他也绝不会隐瞒,早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那不是你会是谁啊?这也没别人了啊!?” 范春无可奈何的开口到。 “我哪知道?!” 情急之下江上风回了这么一句,思索片刻后又开口道。 “许是...哪个奸夫溜到别处了呗!” “那...要不...要不风子你承认是你得了!” “嗯?!” 江上风一惊,连忙道。 “凭啥我承认?!” “那...牺牲你一个起码能换回我们俩吗!” “啊?!殿下你不能这样啊?咱仨来的时候一起来的不能就把我卖了啊?!” 就在范春和江上风其乐融融之际,一旁的第二天像是又听见了什么露出慌张的神情连忙开口道。 “殿下、风风你们别吵了!冯少府真的朝这边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到这里,这下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哪怕他们仨是因为原本的计划败露被冯少府逮个正着都不至于坏到这个程度,毕竟他们的这个计划虽然离谱但也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但眼下,冯少府是以抓奸的名义到来了,而且掌握了切实的证据奸夫就在书房里,等到一会冯少府打开书房一看...跟他们仨装个对脸...那范春、江上风和第二天这哥仨就真的到了可以永载史册,被后世的营销号不断鞭尸的程度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啊!” 范春跳着脚急道。 “等下老冯带着人进来然后“嘿!哈!呼!喝!”我们就全完了啊!” 眼见这范春这副样子,江上风也是心如乱麻,他紧闭双眸捏了捏鼻梁,刚想说什么只听得一声。 “啪!” 接着,江上风捂着脸颊一脸不明所以的神色看着范春讷讷道。 “殿下...你给我一巴掌干什么?” 令人意外的,就是这么眨眼的功夫范春忽然表现的冷静严肃,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眉头微蹙对着一脸理解不能的江上风开口道。 “冷静风子,冷静。” “我没不冷静啊!?” 江上风回到。 随后,范春就像是没听见江上风的这句话一般捏着下巴做了个貌似在思索什么的神情,片刻后灵机一动般开口道。 “有了!” “有...有了吗殿下?” 江上风怀疑的开口到。 “嗯!” 范春点点头。 随后,他手指指向一旁斗柜的抽屉对着江上风满是希望的开口道。 “看见那个抽屉了吗风子?” “嗯...” 江上风点了点头。 范春见状笑道。 “去打开那个抽屉!” “呃...打开...有啥用?” “打开那个抽屉,里面黑不溜秋的那是时光机,到时候咱们仨往里一跳坐上时光机就可以跑啦!” “卧槽殿下你冷静一点啊,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吗,这里最不冷静的就是你啊!” 看着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的范春,江上风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想效仿方才范春抽自己那样也给范春来一巴掌好唤回他残存不多的人性和理智。 但想了想最终也下不了那个狠心,于是开口对第二天说道。 “小,小天,殿下神志不清了,你给他一巴掌看看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言毕,片刻都没有人回话。 “小天?” 江上风疑惑了一声,随后朝着第二天的方向看去,结果下一刻他就急忙惊道。 “你别真去拉那个抽屉啊!” “报告殿下,这里面没有你说的时光机!” “废寄吧话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啊!” 第二天也靠不住了,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幻想中的转机并没有出现。耳旁,冯少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哪怕只有一般人耳力的江上风都可以清晰听见的地步了。 ‘冷静...冷静...’ 江上风努力平复心神在心中想道。 ‘怎么办...怎么办...想想办法啊江上风!这种情况你又不是没面对过!’ “有了风子!” “嗯...” 耳边传来范春的声音,江上风只当那是范春有说什么胡话了所以没怎么在意,可紧接着范春的声音再次响起。 “风子,我有个主意!” “啪!” “嗯!?风子你干嘛打人啊?!” 范春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哎呀行了殿下,你清醒一点吧!” 面对着一直干扰自己的范春江上风无奈到。 “不是啊风子,我真有个主意!” 说着,范春拉了拉江上风的衣袖,朝着不远处的那两个衣柜指了指开口道。 “你看,咱们躲到那里面不就得了,我自己占一个,你跟小天你们俩一个!” 闻言,江上风长舒一口气无奈道。 “没意义啊殿下,咱们都知道挨个地方搜搜,那冯少府可能不打开柜子瞧瞧吗?到时候不是更没法说了吗?不就做实了吗!” “那也比直接被发现强吧?!” 范春坚持道。 “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那...那咱们就说是来帮他修立柜的!” “你不要把人当傻子好不好啊殿下?” 江上风无奈到,对范春打算如此侮辱冯少府智商的行为提出了反驳。 “哎呀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着,范春没有再给江上风说什么的机会,拉着他就往衣柜的方向走去,顺道还叫上了第二天。 “唉...” 江上风叹了声,心道。 ‘算了,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那干脆一条道走到黑舍命陪君子吧。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殿下他顶着...吧...’ 带着这样的心情江上风也不再反抗,眨眼间三人来到了衣柜前。 范春率先拉开方才他们拿出书信的那个衣柜的柜门,伸出一只脚往里面迈去,边迈边转过头说道。 “弟兄们,我先隐蔽了!祝愿我们这次能渡过难关!” “唉...” 江上风叹了声,随后耳旁又传来了“吱呀”一声,他知道,那是第二天把他们面前的柜子也打开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又听见了一旁第二天极度震惊的一声。 “哎?!!!” 第54章 开门前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54章 开门前要做好心理准备 耳旁传来如此不同寻常的声音,江上风不免睁开眼朝着第二天的方向看去嘴里问道。 “咋了?” 余光不免扫到了柜子里,随后江上风也同第二天一样,发出了更加震惊和意想不到的一声。 “嗯?!!!” “你俩奏乐呢?” 范春从一旁的柜子里探出头来不住道。 “咱仨这是躲人,用不着这么正式!” 说着,他看清了另外两人的表情,随后疑惑道。 “你们...为啥是这么一副表情,就跟看清了事情的真相似得?!” 闻言,二人没有回话,而是齐齐看向范春讷讷的朝柜子里指了一指。 “嘿咻!” 范春从柜子里跳出来站到二人身旁说了声。 “到底咋了这是?” 随后朝着二人目光的方向看去,随后又是一如之前二人的一声。 “我测!” 在他们面前的,是不知道躲在这个柜子里多长时间的一个几近半裸的中年人。此刻,正带着尴尬和恳求目光的望着三人,仿佛是在说别检举揭发他。 第二天盯着他看了会,随后瞪大双眼震惊的开口道。 “苏...苏博士?!” 在第二天说出这个名号的一瞬间,柜子里那个中年人仿佛是彻底失去了全部的气力一般,脸上透露出心如死水的神色。 “谁?” 范春疑惑到。 第二天闻言看向范春连忙解释道。 “学宫教小众的苏博士!苏星才!有一回我去他们学宫找他们玩遇见过一次!” 他口中的小众指得便是不久前在街边上碰过一面的冯清绾的弟弟,冯清众。 而这位苏博士,正是冯清众跟他姐姐说过的那位莫名其妙临时请假的博士了。 到此为止,一切就都解释的清了。 只是冯家姐弟和方寸心恐怕怎么想不到这位苏博士请假是来干这个的,而范春三人恐怕也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等人在这又遇上这位苏博士了,闭环了属于是。 “我说...” 苏博士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带着勉强的笑容大言不惭的开口道。 “我说我是来帮少府大人修立柜的,几位能信吗...” “你剽窃我创意是吧!” 范春大怒到。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吧殿下?!” 江上风无奈的开口到。 实际在见到苏星才的几乎瞬间,江上风就已经想到了让自己三人全身而退的办法,只是他没有机会讲述给范春和第二天听了。 因为下一刻,刺耳的“吱呀”声伴随着冯夫人的哭嚎阻拦求饶声,已经在他们身后响起了。 出现在门外的众人,冯少府、老李、跟着他们前来的人们、甚至包括冯夫人,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永远也忘不掉此刻他们在冯少府书房里见到的场景了。 大晋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时任太子的范春、南北禁军的统帅,同时也是太尉之子的第二天、以及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江上风。 当然,这是江上风自己自称的。 三人并排着站在房间的最里面,他们身前是已经打开的衣柜,里面是半裸着的苏博士苏星才。 再然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星才是奸夫,就是跟冯夫人书信往来的那个。 早些时候他得到了冯夫人的消息,说今天中午可以过来一会。 事实上原本冯少府原本也没有回来的打算,是苏星才一时疏忽将书信塞进自己的抽屉时露出了一角,也侧面证明了他与冯夫人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 结果被来找他的另一位博士发现了这封书信,原本那名博士也只是想带着调笑的心思随便扫一眼,结果没想到发现了苏星才与冯夫人二人的事情。 再结合他接下去打听到了苏星才中午不到就莫名的请假了,这些线索稍微一联想他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又恰好这位博士于冯少府平时还有些交情,这很正常,因为以冯少府的为人很多人都和他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于是这位博士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书信赶去了冯少府属衙那,打算将这些事告知给冯少府。 与此同时,范春他们仨成功翻墙进入了冯少府家的院子,并在那处小道里磨叽了一段时间。 在他们磨叽的同时苏星才和冯夫人就已经开始办上事了,但他们做这种事到底还是极为谨慎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的。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范春他们说话的声音,但误以为是冯少府回来了,毕竟一般人也想不到是有外人溜进来了这公卿的所在,更不可能想到溜进来的是当朝太子。 于是,苏星才和冯夫人这俩人以为是冯少府临时改了主意回来了,说话是带了什么下属随从之类的一道回来,在和他们对话。 又因为范春他们磨叽的位置已经离冯夫人的卧房很近了,他们听见声音传来的地方如此之近以为冯少府很快就要进屋了。 情急之下苏星才连衣服都忘了穿直接从卧房的后窗溜了出来,他还不敢翻墙跑,因为这样子在大马路上裸奔直接就得让人逮起来。 所以只好就近溜进了冯少府的书房,继而躲进了柜子里。 第二天在院子里感受到了那点异动实际上就是苏星才顺着书房的窗户溜进去时发出的一丝动静,再然后就是范春他们进去书房了。 就这样,苏星才躲在柜子里经历了范春他们搜查的全过程,尤其是第二天选一左一右两个柜子打开那个时,当时躲在右侧柜子里的苏星才差点没吓死过去。 不过那次他的运气好了一点,最后范春是随手指了左侧的。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于是接着就是冯少府带人赶到,范春三人发现苏星才,然后就是此时此刻的这一幕了。 屋里屋外鸦雀无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片刻后,老李倒撤两步抬头看了看。他在想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到底是不是少府的家少府的书房啊。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江上风率先开口为自己三人辩解,说是自己等人提前得知了冯夫人和苏星才通奸之事义愤填膺打算过来抓奸。 但又怕打草惊蛇于是暗中前来,结果果然抓到了奸夫苏星才,然后冯少府就带着人进来了。 第55章 安全撤离 第55章 安全撤离 江上风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他说是范春有一次在大街上看见冯夫人和苏星才俩人勾勾搭搭,当时便起了怀疑。 有听闻第二天听冯清众说起他们苏博士总是隔三差五请假,于是又跟江上风一咨询,三人得出了结论,冯夫人和苏星才这俩人有事! 但三人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又不敢声张怕损害冯少府的名誉,于是便想出了暗中探访这么个主意,也是刚好赶巧干赶上冯少府也回来抓奸了,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么个情况。 那么他的这个说辞大伙能信吗? 刚一听见时很多人不大信或是心中生疑,心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但仔细一琢磨...其实倒还挺合理的,尤其以范春的性格来说。而且除了这个说法也不可能有别的理由了,总不能是范春他们仨跟苏星才一起找冯夫人通奸的吧... 四个打一个,组队打头目呢个这... 当然,也不是没人往范春他们是来冯少府这秘密搜家的方向去想,但...范春本人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四个人组队呢,于是很快就被顺理成章的否决。 那么就只剩下江上风自己的解释了。 加上江上风说辞中的一切漏洞都是只有冯夫人和苏星才自己才能解释的,比如他们二人在街上哪怕遇见了也是躲着走生怕让人看出来,而且苏星才也最近也并没有总是请假之类的... 但奈何眼下众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他们俩了,这就使得江上风话中唯一的漏洞也变得不存在了。 于是,众人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在当下众人的心中以及之后外传的时候还将故事里的一些细节更加圆全了一些,将最后的一丝漏洞也弥补了上去。 甚至在之后还给范春树立起了一个爱惜臣属,不惜以身犯险的好人好事形象,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过...当下也确实没他们仨什么事了,在江上风解释清自己三人的来意后他们在收获了冯少府的感激和众人的敬佩后也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冯少府他们怎么吵怎么闹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与范春他们无关了。 从少府他们家离开后,范春三人原路返回。 在经过他们仨翻进来的那面墙时,范春下意识的驻足,不久前范春蹬在墙面上留下的脚印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留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着墙头,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和不知所谓,似乎还没从方才那瞬息万变一切中缓醒过来。 “怎么感觉好像过了一个多世纪一样?” 他如梦呓般喃喃到。 “是啊...” 江上风罕见的没有反驳范春,带着些许疲惫的语气轻叹到。 第二天倒是只感到愉悦,因为行动结束了,他又可以随心所欲的吃东西了。 “真没想到...” 江上风摇着头轻笑道。 “咱们的这次行动...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哎风子?” 范春转过头看着江上风开口道。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 “嗯...” 在范春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只听他大喊一声,捂着肋下确信的说道。 “嗯!确实不是做梦!” 从院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那似乎是冯夫人...呃...现在应该称呼其为周姚霞了,这是她的本名。 只听周姚霞哭诉道。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没有跟他一夜快活!” “唉...” 范春闻声不由得叹息一声,脸上满是被迫听见这句话的无助。 第二天似乎是明白了范春的内心所想,上来伸出手帮他捂住了耳朵,但又被范春紧接着晃了晃脑袋甩了下去。 “咱们赶紧走吧!” 范春无奈道。 “离开这是非之地!” 听他这样说了,另外俩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三人也都没有听墙根的爱好...暂时... 于是三人果断迈步而去。 走到街上,过了午后街上的人少了许多。 范春依旧是兴致寥寥的疲惫样子,第二天双眸眯成一条缝手不停的往嘴里送着食物,江上风则是一副警惕的样子,眼神不断的从四周扫过,似乎是在搜索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比如喜欢穿一身红的... 他正眼珠不停转着,身旁范春忽然拍了他肩膀一下唤了声。 “哎,风子。” 这一下险些让江上风瞳仁没转回来,差点解锁什么两只眼睛可以往不同方向看的技能。江上风赶紧闭眼,手指轻轻按了片刻这才缓了过来跟范春回了声道。 “怎么了殿下?” “你说...” 范春犹豫了下开口道。 “那个姓苏的破坏人家家庭...倒也不能说破坏吧,那个老冯他媳妇也没算是主动的...总之就是这俩人搞破鞋按咱们这的法律应该怎么判啊?” “怎么判?” 江上风闻言会问了句,似乎不大理解范春话的样子。 “是啊!” 范春点了点头又肯定了下。 江上风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样子道。 “不判!” “啊?” 范春惊道。 “不...不判?” 他思索了片刻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你,你们这也没罪啊?!” “嗯?您为什么要说也?” 江上风闻言疑惑到。 范春没解释这个问题,他大概心里无法接受江上风的解释,于是忙不迭的又开口追问道。 “不是...为啥不判啊?你们这不是古代吗!?” “古代...您这个用词还是有问题啊...是这样的...” 江上风轻咳了两声跟范春解释道。 “太平经中虽然的确谴责过犯了通奸之罪的男女,有过此类恶行的人也的确违背了他们在结亲时对黄天许下的誓言和承诺,但...” “但什么?” “但经书上并没有明确规定有过这种行为的人要处以什么样的惩罚,所以通常干出这种事的人也只会被道庭判处合法离合并且不得分走任何财产...” 说到这,他又做了个摊手的动作继而道。 “仅此而已!” 从神情来看,似乎一向风流的江上风对这样的规定也觉得无奈和感到有些不合理。 听了他的话范春没再开口,而是紧蹙着眉沉思了会。江上风的话也是再次告诉了他,这个世界与现实的古代属于截然相反的了。 第56章 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第56章 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而且...” 江上风接着道。 “而且那个苏星才在道庭那多半还属于德高望重的角色,对这种人道庭还会特别从轻发落,估计连有损对方名誉的判罚都不会有...比如发表公开忏悔,呃...不得参与集会发表演讲之类的...” “他...他还算德高望重啊?他都能算哪咱仨还不直接泰山石敢当了啊?!” 范春极其不解的开口道。 “您这个比喻很奇怪啊...” 江上风低声道了句,随后解释道。 “那苏星才赖好也是学宫的博士,平时给那些公卿子弟教学,怎么算不上德高望重呢?” “靠!” 范春闻言无奈的来了一声,随后又像是泄气般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 看着范春这副样子江上风恐怕也是处于不想打击他的目的,于是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开口道。 “不过似乎在遥远的古风时代...好像是有那么个时期会对通奸的男女处以死刑的吧...大概...” 听完江上风的废话后范春也只得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紧盯着江上风不悦道。 “怪不得!风子,所以你就是抓住了搞破鞋没罪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乱搞男女关系的吧!?” “哎!” 江上风惊出一声旋即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忙不迭的解释道。 “您可别乱说啊,我可是从来只接触单身女性或者是有过丈夫但现下单身的女性相处的啊,那种有妇之夫我想来是敬而远之的!” “嘁!” 眼看着范春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他又急道。 “我说的句句食言啊,而且我谈朋友从来遵循愿者上钩的原则,爱来爱不来走,从来不强求,更不死缠烂打!只进入身体不进人生活!” 他说罢,临了还小声补了句道。 “而且...这话我已经强调很多次了,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您也应该知道我什么人品了...” “你哪有什么人品!” 范春随口回了句,不大想在这种话题上多说什么。 他想了想,片刻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 “哎,风子?你说...我都太子了,未来的黄桑!能不能...自己处理下那俩奸夫淫妇啊?” “不行!” 江上风毫不犹豫的否决到。 “啊?” 范春大惊,不解的指了指自己开口道。 “我...我不太子吗?这身份都不行吗?!” “嘘...别喊,您别喊...” 江上风赶忙制止了范春一下,示意他别再大街上暴露自己的身份,随后露出无奈的神色对他解释道。 “您要是已经登基了...那还可能有点希望。但眼下您这太子的身份...” 说着他摇摇头接着道。 “恐怕没什么希望了...” “闹半天...我这个太子是摆设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只是说,但凡一切的民事案件都只能交由道庭,由羽客大人本人或是他的代言人评判...谁来也不好使...” “不是!” 范春闻言忙解释道。 “我也知道这些,我的意思不是说把这个案子转移给我判!我是说...我能不能让...那边...” 江上风微蹙着眉头,听罢他点点头小声开口道。 “您是想说能不能让道庭那边按您的意思来是吧?” “哎呦...” 范春摇摇头感叹道。 “还是你啊风子,要有一天我失踪了留下的线索只有你能看懂啊!” 他赞叹了二人的心有灵犀一番,而后又问道。 “所以可不可以啊?” 江上风苦着脸皱着眉一副艰难的样子,似乎是背负了很大压力般开口道。 “这...就得看您跟羽客大人的关系了,毕竟历代有过羽客完全听皇帝话的时候...比如您的外公武定皇帝,也有羽客专门和皇帝作对的时候...” 他还没说完范春就带着猜测的语气抢话道。 “比如我爹那时候?” 不知不觉间,范春貌似已经接受了多出来悼德皇帝这么个老爹的设定,毕竟每天总有人在他耳边这样说,久而久之也就都习惯了。反正范春本来就是孤儿,多一个已故的风评还不错的老爹似乎他也不觉的如何吃亏。 闻言,江上风连忙摇头道。 “不不不...悼德皇帝是第三种,应该属于合作关系...我猜的,毕竟我一介草民,要不是遇见了您下辈子也接触不到这些...” 他轻笑着略带自嘲的开口到,似乎毫不顾忌沾了范春光的这一点。 范春闻言也赶忙道。 “哎!风子你也不要这么说,咱们俩的结合...” “结,结交!殿下您不要说这种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哦,好!” 范春点点头继续道。 “咱们俩的结交也是臭味相投,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专找...” “行了行了您不用再说了!” 没等范春说完江上风就急忙打断道。 “明白了!我明白了!咱们绕开这个话题吧!” “哦,行!” 范春答应到,随后思索片刻又犹豫道。 “那...我跟羽客的关系...好像还没那么坏吧...” 江上风闻言抿了抿嘴。 “没那么坏?那挺好!” “嗯...”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说道。 “行!我回去试一试,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就先各回各家吧?” 闻言,江上风和第二天也都点了点。 “哎,对了!” 就在三人将要分道扬镳之际,范春似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哎呀,我还答应要搞个庆功宴呢,哎呀...” “那个无所谓的。” “对!咱们三个只要聚在一起每天都是庆功宴!” 听着他们俩这么说范春也只好略带歉意的点点头,随后三人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各回各家。 越过了护城河宫廷的大门就近在眼前了。 范春朝前走去,沿途的渤海卫向他行礼。 他余光一扫当即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只见王芙蓉和严子电这俩人居然站在门外尽忠职守起来了。 范春走到他们近前,二人一看见范春当即露出极为意外的神色,只见王芙蓉摸了摸头顶,略微磕巴的开口道。 “哎?殿,殿下...你啥时候出去的?!” 第57章 老板键 第57章 老板键 范春瞥了他们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哦...中午那时候,那时候我看你俩...呵,睡得正香,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就...自己出去了...” 听了他的话,已经在范春身边呆了这么久,接受了范春这么久熏陶的王芙蓉已经多少能听出一些阴阳怪气,不会在最开始那样傻傻的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人家是夸他的了。 所以下一刻王芙蓉摸了摸脑袋,露出些许尴尬的笑意解释道。 “啊...呵呵...殿下,我们中午...也是养精蓄锐了片刻...” “是啊,为的也是更好的为您效力吗!” 严子电在一旁搭腔到,他倒是一如既往,语气还是那么理直气壮或者说大言不惭。 “没想到让您看见了...下次我们尽量不让您发现...” “嗯!?” “呃,不是!是...是不在工作时间睡觉了!” “就是,就是!” “唉...” 见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范春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他们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们睡午觉,大伙都是自己弟兄吗,这里也是咱们自己的地方是吧。没事情的时候歇一会也正常...” “唉,是,是...” “但是吧...” 范春话锋一转又数落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注意下形象啊?睡觉就睡觉,芙蓉给自己全身盖上白单子干什么?我还以为谁停灵停这了,给我吓的...” “呃...” 闻言,王芙蓉一副挨训的样子小声解释道。 “我...我不是想着这样可以在睡着的时候也起到一些震慑作用吗...没想到给您吓着了...下次不干了...” “还震慑?你这样连条狗都吓不到!在让人给你推火化炉里炼了,看你怎么办!下次不许了啊!” “哎...是,是...” “嗯...” 见王芙蓉承认错误范春满意的点了点头,余光扫见严子电在一旁偷笑顿时蹙着眉将头转向他不悦的开口道。 “严子电你在哪捡笑是吧?!” “哦,是的殿下!我个人认为确实很好笑!” “嗯?你倒是诚实...” 范春一愣不由得开口到,但下一刻便又朝着严子电开训道。 “但是那也不准笑!我光说他没说你是吧?!” “呃...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闻言,严子电小声嘀咕到。 “没什么好说的?你的问题比他更严重你知不知道?!” 范春抬高了声调语重心长的说道。 “子电啊...你说说你还想个人吗?” “这...单凭外表来看的话还是可以辨认的出来的...” “你还嘴硬!今天中午,芙蓉顶多也就是盖个白单子装私人。你倒好!倒吊在树杈上睡觉!当时我路过你的时候啊,你那脸憋的通红,我还以为指示灯提前好几百年发明出来了呢?!” “哦...怪不得我睡醒感觉脸那么烫,我还以为我的老夫聊发又少年狂了呢!” “你别给我贫!我告诉你啊,你在这么睡觉什么时候掉下来摔死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呃...说那么吓人,那我下次不那样了不就的了!” 范春数落了他那么半天,严子电虽然话语间承认了错误,但语气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滚刀肉一般。 但即便这样范春也是很满意的了,他笑道。 “哎~这就对了吗!” 说罢,他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芙蓉、严子电二人欣慰的点点头。 “行!既然你们俩都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也保证下次不再犯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就进去了啊!” 说着,范春迈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王芙蓉、严子电二人对着他们背影行礼齐声道。 “恭送殿下!” 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再次紧闭。 走在宫里的青石路上,方才数落完王芙蓉、严子电他们俩之后范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抬头看看天色,虽然完全看不出什么,但按照时间推算这会正值下午,轻柯这会应该没在休息,所以他马不停蹄朝着内廷前去。 到了地方上得楼来,范春来到轻柯的门外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轻柯熟悉且悦耳的声音。 “谁?” 听见她的声音范春的心情更好,所以没有片刻犹豫的回道。 “是我,轻柯,有些事找你。” “是哥哥啊,请进吧,门没有锁。” “好。” 说罢,范春打开门进到屋里,紧接着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只见轻柯的房间里所有的窗户全部被窗帘紧紧遮住,杜绝了一切外界光亮的进入。而在轻柯的案子上,一盏烛灯正在那里闪烁着。 把窗帘拉上,然后又用蜡烛照明,本末倒置了属于是。 看着这样的场景范春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浮现起“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看来他曾经也经常这么干过。 轻柯身前的案上各种竹简笔墨多少有些杂乱的摆放在上面,看样子在范春来之前他还在进行她一贯的钻研。 见范春走进来后轻柯面朝着他双手在交叠在一起行了一礼,又忽然想起自己这屋子里乌漆嘛黑脸上浮现出少许羞怯,连忙起身来在正对着门的那扇窗户前伸手将窗帘拉开。 霎时房间里重新恢复明亮,范春也被这股光芒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但为了不让轻柯看出来省的她自责,范春还是硬是光束擦干眼泪睁大了双眼。 “哥哥找我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 轻柯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好闻的并不惹人生厌的味道传来,范春连忙回道。 “哦...是这样...” 但下一刻便被轻柯打断。 轻柯伸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袖子,近在咫尺的小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范春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热醒。 她轻声说道。 “坐下说吧。” “哦...哦...” 看着眼前这样的轻柯范春总有一种此时此刻对方不管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的感觉。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他这样想着,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被小他不知道多少号的轻柯牵引着来在了她的桌案前。 范春在轻柯方才俯身的案子前坐好,仍旧是盘着腿的姿势,那种跪坐的姿势太过反人类,范春还是接受不了。 第58章 替考 第58章 替考 当然,他也是知道轻柯并不会在意他的这种不规矩的模样才会如此的。 ‘不过...’ 范春想了想。 似乎在早前他刚与轻柯她们认识的时候,那时轻柯看见他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还都会板着脸指正的。 但到现在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提过这些了,不过到还是总能范春偶尔还是总能看见她指正轻舟就是了。 而轻柯不再提醒他的缘由呢? 范春想出了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对他彻底失望透顶放弃治疗,任凭范春怎么样吧;要么就是轻柯已经容忍并接受了范春的这种不大规矩的样子。 范春自己寻思了一下。 ‘应该...是第二种吧...’ 但实际是这两种都不是,真相是轻柯本来就认为在自己兄妹的家里是不需要守什么规矩的,所谓的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在乎这些,别说范春坐姿不端正了,他就是给自己搞成折叠样式的轻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赶紧给他叫医生。 她之所以一再的提醒范春和轻舟要注意这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学会在外人面前守规矩,因为外人会在意这些。 而她之所以现在也不再提醒范春了,原因很简单,是范春在外人面前已经学会守规矩了,他偶尔参加朝会以及和一些他不愿意见面的大臣们会面时的表现就是证明。 但轻舟貌似还没有学会这些,所以仍旧需要轻柯的提醒,仅此而已。 轻柯将双腿并拢到一侧,因为这里只有不在意她仪态而更关心她姿势得不得劲的范春在这,所以她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当下,这两“兄妹”都因为对方而变得比平时更随性了。 轻柯专注的眼神,双手将案子上的茶壶端起来感受了下重量和温度,嘴角略微上扬开口道。 “还好,是热的,而且还有很多,不用让哥哥多等着了。” “额...” 范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摆了摆手,面对轻柯的细致他总是感到有些无所是从,无奈的说道。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啦...” 他说着,但趁着这会功夫轻柯已经自顾自的翻转一旁倒扣着的茶杯给范春倒了一杯,伸出手指将茶杯推到了范春面前。 如果是按以前的话她一定会双手郑重其事的呈到范春面前,但按以往的经验轻柯发现那样的话只会让范春更加不自在,所以之后也就不再那般了。 “嗯...” 看着面前的茶水范春忽然发现自己刚好还真的渴了,于是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就放到了自己嘴边。 一如既往的好喝。 范春这样想到,对于过去品尝过现代科技瑰宝的冰红茶的他来说,这样的评价着实不低。 或许是此刻的气氛让他感受到了惬意吧,范春一旦身处这样的环境以及与之相反的另一个极端,也就是令他感到无比紧张的环境时他的思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散。 由于茶水还是有些烫的缘故,范春一方面将茶水缓慢的送入自己口中一方面眼神开始胡乱的在四周的景物上转悠,就像会巡视的监控摄像头那样。 转着转着,他的目光就放到了茶壶本来待在的那张托盘上,那里仍有三只茶杯倒扣在那里,加上范春手上的那个刚好凑成一组四个。 看花纹的话这一组茶壶茶杯应该都是专属于轻柯日常使用的,范春和轻舟都有类似这种专属的物件。 ‘说起来...’ 大脑处于放空状态的范春莫名的想道。 ‘这四个茶杯说是都是给轻柯的...但...以轻柯的性格会不会就认准一个用呢?如果是她的话那么应该能和其中的某个建立起旁人理解不了的联系,然后做到哪怕胡乱摆放也能一眼看出那个是自己常用的那个的程度,然后一直就用那一个吧...’ 这样奇怪的想法诞生后,片刻,就连范春也为这种想法感到好笑。 他自我反驳方才的自己在心里想道。 ‘不不不...就算是轻柯的话也不至于强迫症到那个程度吧。与茶杯建立联系,只用那么一个什么的,这种想法多少还是有点奇葩了。应该就是随手拿到那个就用那个吧,像大多数人那样。’ 想到这,渐渐地,一个诡异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在范春脑海中应运而生。 ‘这样说的话...那此刻我手上的这个...也...’ 一瞬间,范春心内一震,双眼止不住的睁大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那里,而且下一刻他感受到原本虽然烫但勉强还可以入口的茶水此时却感到温度越来越高。不,那可能不是茶水带来的温度... 虽然身体动不了的,但范春的余光确是下意识的朝着身旁咫尺之遥的轻柯那边瞟去。 此时的轻柯正将上身斜靠在案子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原本就在那里的书页。 纵使是心内已经不停地在阻止了,可范春的目光就仿佛脱离了范春的掌控自成一体般移上了轻柯淡色的薄唇。 最终...范春的良知还是战胜了生物先天就带来的邪恶。 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在心底对着居然产生那种想法的自己无情的批判道。 ‘出生啊!!!我原本以为自己的下限已经很低了...没想到已经可以更低了吗!已经跌破人类的道德底线了吗!一定是在老冯家经历的那些事把我侵染了吗,加上身边一直有着风子这个色魔在,所以连带着我也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出生了吗?!一定是这样的吧!’ 当下,江上风的等阶在范春这里又有了提升,从臭流氓荣升为了色魔,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 与此同时,在南郑城外不远。 “啊啊啊...啊嘁!” 与又一位陌生面孔的女伴游荡在河沿旁的江上风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抽了抽鼻翼心想着。 ‘这大热天的怎么会打喷嚏呢?估计是谁又说我坏话呢吧?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想到这,他自己都不由得无奈的冷笑了起来,抬头朝着城里宫廷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第59章 文具记得提前准备好 第59章 文具记得提前准备好 身旁女伴一脸担忧的地上手帕过来说道。 “江郎,没事吧?” 江上风摆摆手摇头道。 “没什么...” 说着,他轻笑道。 “我装的。” “啊?” 女伴疑惑不解。 下一刻,江上风伸手衔住女伴递来手帕的手看了一眼手帕随后注视着对方略带疑惑的双眸轻笑道。 “不如此的话...我又怎么能骗出你的手帕好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呢?没想到却反过来还让你担心了...” 闻言,江上风的女伴不免露出娇羞的面容,小声道。 “你这人真是...” “呵...” 江上风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在心里盘算道。 ‘刚才的坏话要真是殿下说的...难不成他有事找我?’ 这样的想法已出现江上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即刻回去的打算了,他装作忽然一愣的样子,随后在女伴投来疑惑目光之后顺势带着歉意的神色开口道。 “真是不巧,我方才忽然想到一些急事得回去一趟...” 闻言,女伴立即开口安慰道。 “没关系的江郎,今日与你一会已经让我很是满足了,而且...离关城门的时间也不远了,我们也该回了!” 此刻,距南郑城门关闭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时辰以上,也就是四个多小时... 看着已经主动开始牵引着自己朝城门处去的女伴,江上风露出万分遗憾和抱歉的神情,“极不情愿”的跟着女伴回城去也。 另一边。 已经在脑海中批判完自己的范春本想就此放下茶杯,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不倒显着自己心里有鬼吗?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与内心的邪恶一刀两断了,范春就此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将茶杯放回了案子上。 然后下一刻熟悉的茶壶就闯进了视线的边缘,时刻在一旁等待这的轻柯见状顺势就将茶壶提了起来准备再给在她视角下喝“美”了的范春再来上一杯。 “可以了,可以了!” 范春连忙阻拦道。 “就这一杯吧,再来真受不了了!” 闻言,轻柯脸上多少还浮现出些许失落,缓缓将茶壶放回了原位。 见状,范春这才松了口气,他回想起上学时经常能听见同学提起自己爷爷奶奶总会追着自己盛饭,明明自己都吃饱了对方还不依不饶。 当时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场面放在幼小的范春眼里没法不羡慕,然而当他表露出来后换来的却是有过此类经历的同学们的一致不解。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呢?换了你自己你就明白了!” 当时范春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明白的机会了,然后,就在刚刚,他终于体会到梦寐以求的当时同学们的体会了...确实没什么好羡慕的... 想到这,范春也不打算再多打扰轻柯了,于是直接切入正题说道。 “那个...是这样的轻柯...” 他说着,将头扭向一旁的轻柯。 “嗯。” 轻柯点点头示意自己再听。 范春接着道。 “我来是想找你帮我写一个...应该怎么说呢...信?诏书?” 轻柯略带不解的稍稍歪了歪头,轻声道。 “哥哥...能否告诉我您要写的这个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她感受到范春的纠结想开口引导一下,结果却使得范春的脑内愈发浆糊化,眉头拧到一处嘀咕道。 “目的吗...” 他发现自己可能无法简单的向轻柯阐述自己的行为了,于是叹了声,决定干脆把事情的原委完全讲给轻柯得了。 于是当下,范春把今天他和江上风、第二天的所作所为所经历的以及目的动机这些原委全部讲给了轻柯。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当听到范春想搞掉冯少府时轻柯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在她眼里这种事也是正常的吧,毕竟她从不在乎除了自己家人也就是她们兄妹三人以外的人。 只有当听见范春打算自己去冯少府家以身犯险时她这才不忍的开口数落了两句。 “即便有第二中郎将和江姓朋友的保护,哥哥你也不应该这样的...” 轻柯是知道当下是有一帮自称是绣衣使者的人在帮范春做事,所以才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范春连忙点头求饶称是,直到看见了轻柯无可奈何的垂下了头他这才又接着讲了下去。 再然后的故事轻柯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了,就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或是可以接受的范畴内那般。 除了当听见事情的真相是苏星才和冯夫人有一腿她这才略显不悦的蹙了蹙眉头,最后,范春终于说出了他的来意。 他知道以现行的正朔宗道庭的判罚方式很难能给那对男女什么重罚,所以他想请轻柯代笔帮他给羽客写封信,看看能否改变下羽客那边的处罚。 至于为什么找轻柯写呢...范春没说,实际是因为范春认识的人里轻柯的学历是最高的了... 轻柯听完他的阐述后低下头略作思索,随后看着范春问道。 “我能问问哥哥为什么执着于做这件事吗?您不是之前还对冯少府占着这个位置而感到不满吗?是因为少府的清廉和风险改变了您的想法吗?” 轻柯一连提出了几个问题,范春捏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随后摆了摆手答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啦,只是...很气啊...” “嗯?” “冯少府感觉有些惨啊,但还得看着那对出生每天人模人样的...我就是想帮他出口气而已,没想那么多...” “是吗...” 轻柯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心想道。 ‘哪怕之前还是“政敌”,但见对方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还是忍不住要为他打抱不平吗?果然...是哥哥会说出的答案啊...’ 下一刻,轻柯伸手轻轻拨开案子上的竹简、书籍,将被它们压在底下的纸抽出来一张放置身前。 这纸张是产自吴国,质地极佳,虽然比不上最好的骊国纸但也是数一数二。 吴国就是那个目前依靠着一股股来自东夏“大晋”和江淮徐国的“黄巾军”援兵,正在对江南地区的米教诸国们发动“光复神州之役”的那个国家。 其国家的造纸业以及来自已经几近完全光复的闽地所产出的矿业是他们国家的支柱产业,支撑着他们进行着这已经长达数百年的战争。 第60章 代写作业也是辛苦活 当然这两项产业也让来自洞庭湖和彭泽也就是鄱阳湖沿岸那些靠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商邦们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说起来管他们国家叫吴国似乎也不大贴切,因为其国家的君主在几年前战胜了自己的兄弟夺回了越国的王位,同时成为了吴国和越国两个国家的君主。 且得到了他们那边的道首也就是所谓贤师的承认,给了他吴、越两国册封。 但貌似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类似“吴越国”那种把两个国号叠起来叫的习惯,所以一般称呼上外人以及他们官方还是单纯自称为吴国,毕竟一开始他们的君主就是吴王,而在自我介绍其君主时则依次报出其所有的头衔,吴王、越王等等... 听上去很麻烦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然,这种麻烦也只会持续这么一代。 因为按他们东边的“推恩继承法”,只要目前这位吴、越以及“等等”王与他的正妻也就是王后有不止一个的儿子,那么他戴在他头上的冠冕就要均分给他所有的儿子们。 如果有再多儿子那么不止太湖周边的吴国以及钱塘江两岸的越国,恐怕新光复的闽地也保不齐要分出去个什么公、侯之类的。 至于为什么闽地是一些公、侯...是因为虽然他们国家的君主一直试图向其贤师索取闽王的头衔册封,但贤师却对此置之不理,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爆出更多金币... 他们东边的公侯可不是像大晋那种只是口语俗称上的公卿,是个单纯的称呼而已,那可是正儿八经有领地有自己“朝廷”的公侯。 当然,也保不齐下一代当中又诞生个像现任吴王这种能击败自己的兄弟们重新夺回诸封国的也说不定,继续将这种称呼上的“麻烦”延续下去。 这种继承制度只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落后和不稳定,但和大晋的“内乱继承法”比起来...貌似也说不上孰优孰劣... 扯远了。 眼见着轻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始磨墨准备动笔了,这下反倒让范春感到不可思议了。 他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轻,轻柯...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已经持起笔来的轻柯略带疑惑的看着范春反问到,范春目光朝一旁偏了偏,有些磕巴的说道。 “比方...说我不成熟阻止我什么的...” 闻言,轻柯略微蹙起眉头再次不解的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觉得哥哥在这件事上不成熟?我觉得哥哥做的事没问题啊,为什么要阻止?” “是...是吗...” 没想到轻柯会在这件事上如此支持自己,范春有些预料不到的喃喃道。 “那...你不觉得羽客那边...会不乐意吗...” 听范春说起这个,轻柯这才低下头略作思索,随后抬起头坚定的看着范春说道。 “我相信不会的!因为我们是为了公道和正义,羽客爷爷不会因为这个就迁怒与我们的!” “公道和正义...” 范春讷讷的重复了一句,心里多少感觉自己做的事貌似上升不到这个地步。 轻柯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但并没有去说教什么。 因为她觉得范春既然都已经愿意将这件事付诸行动了,那么他心中肯定对这件事中所蕴含的善恶、公平不公平、合理不合理之类的,甚至是大晋目前在这类事件上所存在的一些问题上有了自己的判断,并希望使其改变,所以已经不需要自己再多嘴了,那样反而不好。 但实际上范春其实真的只是单纯看不惯冯少府家的这点事,想打抱不平而已,的确没想那么多... 轻柯略微摇摇头,主动开口道。 “那...哥哥是口述轻柯来写,还是轻柯代笔完后再由哥哥批阅整改呢?” “这...” 闻言面对着这两个方案范春略作思索,下一刻,他就秉承着能不自己动手就绝对要交给别人的原则选择后者。 但在说出决定前他多少还是良知未泯,提前问了句。 “轻柯...你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不能耽误的事吗?” “没有啊...” 轻柯闻言略微不解的回了声,随后歪着头,双眸弯成月牙对范春轻笑着说道。 “哥哥的事对轻柯来说就是最重要最不能耽搁的事。” “嗯...” 范春没想到轻柯会冷不丁打过来这种直球,当下浑身不好意思的一怔,嘴角当即就要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不想让轻柯看出自己的窘境一面影响自己“伟岸”的形象,于是尽全力抿着嘴忍了下去,讷讷的点了点头道。 “那...轻柯你先写,写完我看看吧...” “嗯。” 轻柯点点头,随后将笔杆末端抵在唇上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始动笔。 大约半个小时后,满满一张用小篆写成的文字便出现在了眼前,密密麻麻甚至有些让人不知从哪看起。 从字体的收笔上来看轻柯还是明显有些着急了,大概是不想让范春等太久。 范春苦着脸看着那满是用宫廷花体字小篆写成文章,扪心自问这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 于是他开口道。 “轻柯...还是你念给我听吧...” “好。” 轻柯答应到。 随后她清了清嗓,逐字逐句的念诵起来,到最后甚至目光都已经从纸上移开,直接开始背诵了。 纵使轻柯的声音悦耳,可还是抹不平这篇文章中所传达出的尖锐的意味。这当中满是对现行的不满,将范春本来想表达的加码又抬升了好几个程度。 待等轻柯全部念完后范春已经呆愣在那里啥话也说不出来了,片刻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喃喃一声。 “我测...” 他看着缓缓运气,似乎还在回味这的轻柯一眼,心想着丫头要是生在他那个年代多少也是个见证的高手... 想到这范春缓缓开口道。 “虽然...不是说轻柯你写的不好啊...但还是...” “是吗...” 不用他说完轻柯就明白了范春的意思,当即低下头带着歉意小声道。 “抱歉哥哥,我写的不好,不能帮您分担了...” “不是不是!” 范春连忙开口道。 “是...恰恰相反!” “哎?” “是你写的太好了!” 第61章 总有一段故事被翻来覆去的讲述 当下,范春灵机一动想到了怎么把话圆回来的方法。 他把手按在那篇文章上开口笑道。 “你...你这篇作文,不是...呃,文章!你这篇文章艺术成分太高了,给那个羽客老头浪费了!” “那哥哥是想...” “我收藏了!” 范春断声道。 “这篇文章我拿回去做早教教材了!” 说罢,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将文章对折了两次随后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蓦然间范春忽然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万一轻柯接下去说...这篇发给羽客,我再给你原模原样写一篇...我该怎么回呢!?’ 范春的担心终究还是多余了,因为轻柯看出了他的真实意图,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轻点了点头。 随后轻柯又伸手抽出了张纸看着范春轻声道。 “那这次就由哥哥口述,我来执笔吧。” “嗯。” 范春点点头。 随后趁着轻柯磨墨的功夫范春蹙着眉头手抵着下巴,思索起这封信究竟要怎么写。 “嘶...” 他拿出了上学时写作文的功力沉思了片刻,余光扫见一旁的轻柯已经执起笔耐心的等待了,范春也大致有了思路,他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 “嗯...开始了哈...” “嗯。” “咳咳...这个...羽客老爷爷...您好,见字如面十分想念,是这样的...看到这封信时你应该也听说了老冯,就是冯少府家那件事,对于这件事呢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看看想不想法...” 他们俩一个说一个写,大概改动了三次后这封信就算是写完了。 来找轻柯的目的达成了,范春也就不打扰她了,跟轻柯道了个别后他缓缓下楼。 吩咐侍者将信差人送到羽客那后范春长长舒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完结了,不...信发出去后还要生什么事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范春愈显疲惫,抬头顺着窗户看了眼天色,发觉天居然都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由得开口道。 “我测...已经过去这么了吗...” 感叹着时光的飞逝范春略弯着腰,有气无力的朝一楼走去。 片刻后。 才刚看见一楼的地板,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测!原来你在上面啊?难怪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轻舟身着薄杉短裙毫无形象的靠在矮床上,晃人眼睛的双腿大大咧咧的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此刻,她正一手撑着侧脸,另一手拿着梨送到嘴里嚼着,斜着眼看着刚从楼梯上下来的范春开口说道。 “阙楼上也没有,那里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又走丢了呢!” “测...唉...” 当听见轻舟已经把测这个字挂在嘴边时范春不由得长叹一声,本来就略微有些弯的后背这下彻底直不起来了,整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好多。 他又往下走了两步,看向轻舟,带着有气无力的语气语重心长的教诲道。 “轻舟...” “干嘛?你这个眼神怎么像是感觉认为我会有朝一日被什么黄毛夷拐走一样?!” 范春被她这句话搞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抿了抿嘴继而说道。 “不要把“我测”挂在嘴边...” “那你还成天说!?” “唉...” 范春闻言又是一声叹息,随后无奈的开口道。 “怪我了...是我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你们都带坏了...” “说的怎么跟你是我长辈似得...” 眼看着已经下到一楼的范春,轻舟蹙着眉喃喃道。 范春闻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他随口说了句。 “长兄如父你懂不懂!” “咦...” 听了他的话轻舟一脸嫌弃的来了一声。 随后空气安静了会,片刻后轻舟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跟轻柯给羽客写信是干什么啊?” “嗯!?” 闻言范春大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她说道。 “轻舟你...你真练成道法啦?真会未卜先知了啊!?” 他想起了一段时间以前在灵悟观门口轻舟对他曾经说的话,不由得惊异到。 “什么啊...” 轻舟带着无奈的神色喃喃到,随后朝着一旁的小茹指了指想写没想就开口“出卖”道。 “小茹偷听见的!然后告诉我了!” “嗯?!” 一旁侍立着的小茹瞪大了双眼瞥向轻舟,她想过轻舟会“出卖”她但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感受到来自范春的目光,她用托盘挡住下俩,带着尴尬和讨好的表情朝向范春,边小步小步的朝着门那边挪去,边尽力解释道。 “呃...呵呵...奴婢也是...呵...也是担心殿下和三公主吗,所以...才不得已跟二公主提了一句...呵呵...” 她嘴上这么说到,心里再次不由自主的想着。 ‘这活太难干了!等今年干完我一定辞职!不过...这次好像确实是我的问题哦...偷听还告诉别人,好像确实怎么想都不大对哦...’ “唉...” 听完小茹的解释后范春低下头叹了声,他没打算追究对方什么,感受着来自轻舟的询问的目光他也没打算向轻舟隐瞒什么。 于是开口对着一脸“到底发生什么了?”的轻舟说道。 “这个事啊...是这样的...” 由于不久前已经给轻柯讲过一遍了所以也算是有了经验,这次再讲一遍那也是手拿把掐。 于是范春清了清嗓,莫名的振奋了起来神采奕奕的对轻舟讲道。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说重点!” “哦哦...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跟小天、风子我们仨去冯少府家抓奸...” 不多时,整个经历就又被范春讲了一遍。 听这听这不出意外的,当听到范春抓住了冯夫人出轨的决定性证据,也就是躲在衣柜里的苏星才时,轻舟整个小脸都拧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怎么能做这种事!?”的表情。 直到听见范春说要给羽客去封信试试看能不能严惩这俩人时,轻舟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柳眉还是蹙成一团久久不散。 一旁的小茹就显得淡定多了,甚至眼里闪现出些许不屑的神态,那模样似乎是在说着“此时平平无奇”。 毕竟她在自己老家听过见过的,可比这件事劲爆的多了。 第62章 短信不要误删 范春讲完后激情散去,多少有些疲惫的低下头。 轻舟见状,还以为他这样是受了在冯少府家所见所闻的影响才会如此,所以看着他微蹙着眉头低声道。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不要因为这点事...就对女人失去信心啊...” 她稍稍鼓着腮喃喃道。 “世界上忠贞不二恪守黄天教诲的男女还...还多的是嘞...” “嗯?” 闻言,范春似乎没有想到轻舟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看带着略微出乎预料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不免嘴角上扬。 范春当然不会因为冯夫人和苏星才这两个人就以偏概全,对整个群体产生什么偏见...好吧,没来这个世界前在现代上网时候范春的确有时候会有些偏激的想法。 但毕竟他目前年纪也不算小了,算虚岁也都快三十岁了,加上来这个世界后经历了太多新奇甚至可以称得上稀奇古怪的事,这让他心态平和了许多,不常有什么过激的想法了。 他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轻舟笑着回复道。 “那是当然了,有我妹妹这么好的女人在,我怎么可能对异性失去信心呢!” “你你你你...你!臭流氓!” 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攻纸防,在听到范春回复的瞬间,轻舟险些从矮床上弹起来,控制不住轻晃着的手指指向范春,红着脸开口到。 “流氓就流氓,干嘛加个臭字?” 范春想到了江上风的回复,有样学样对着轻舟回到。 “你!” 轻舟抿了抿嘴,发觉自己此刻脑内乱成一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此刻的范春,干脆撇过头来了句。 “哼!我不理你了!” 随后起身逃也似的顺着范春方才走下来的楼梯“噔噔噔...”上楼去了。 “咦...” 看着这样的互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小茹嘴角向下脸上满是难忍的表情,双手不住的揉搓着肩膀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的地方心里不住的想道。 ‘这两公婆肉麻死了!还好我跟他们只是工作上的从属关系,不是什么亲支里道的,否则便样衰了...’ 这样想着,她朝范春简短的行了礼随后也快速朝着轻舟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走在楼梯上,一想到上楼以后还得面对缩在床榻角落,怀抱着枕头,将下半张脸藏在枕头下面,一脸娇羞的回味着方才经历的轻舟,小茹就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但奈何工作如此,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些。 心中再次不住的想道。 ‘等到今年年底老娘非得辞职,这破活爱谁干谁敢!但...回老家除了磨豆腐、缝衣服还能干什么呢?唉...’ 小茹在心底长叹一声,还是老老实实的追随轻舟而去。 看着轻舟离去的背影范春再次摇头轻笑,他后仰身体靠在背后有点软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舒缓了下身体。 随后闭着眼大声呼唤了声。 “马叔!” “哎~在这呢殿下!” “嗯!?” 马当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范春一惊,仰着脖子睁开眼一看,正对上正上方马当那张笑成了菊花的脸。 “我测!” 范春吓得浑身一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当跪坐在了自己身后,而自己方才靠着的正是马当圆滚滚的肚子。 “马叔...你啥时候溜我后面来的!?” 范春不由得问到。 “嗐~殿下,老奴一直都在啊!” “那...那你走到怎么没声啊?” “呦呵呵...这不是怕打扰您特意练的嘛!” “行...行吧...” 范春点点头,片刻后马当开口问道。 “您刚才有什么吩咐啊?” “哦...给我弄点吃的吧,饿了...” “好嘞!” 眨眼间,天色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南郑城的另一边。 灵悟观的主殿内。 迎着黄天上帝、大贤良师以及另一位不知名女性的三位神祗巨大的画像。 羽客盘膝静静坐在蒲团上,苍老的双眼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信,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那样。 “嘭嘭嘭...” 三声微弱的叩门声传来,羽客没有变化,只是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道。 “进。” “吱呀...” 大门轻轻打开,从外面缓缓走入一个身着紫衣道袍模样看着不大,容貌俊秀中带着一丝正气和严苛的道人。 那道人进门后反手轻轻将门掩上,随后朝着羽客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见过师傅。” “嗯。” 片刻后那名道人起身,抬头见羽客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信,此刻正像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道人见状脸上浮现出踌躇的样子,正思量之际忽闻羽客开口道。 “鹤柱,想说什么你就说。” “呃...” 那被称作鹤柱的道人闻言一怔,随后拱手行礼称了一声“是”。 旋即脸上仍旧带着踌躇开口道。 “您...看过殿下的信了吗?” “你也看过了吧?” 羽客这样说到。 本来交给羽客的信就是先由这位鹤柱道人看过一遍的,一方面是羽客的年纪太大,没那么多精力亲自处理这些。 毕竟眼前这位如石雕般古井无波的老人已经是和早已作古的武定皇帝同一个时代的人了,是关中沦丧后第一批逃难至汉中的那波人其中之一。 基本经历了自那时起知道如今的所有历史事件,称呼一声“活史书”也不为过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这些来自各地的正朔宗信众们给他的信其实大多也没什么有营养的,多半都是为羽客祈福以及给自己祈福,所以需要鹤柱这么个人为其过滤掉“无用”信息。 而今天范春给羽客的信按理说是应该直接交到羽客手上的,鹤柱也是这么干的,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羽客还是先让鹤柱看了一遍,这才自己落眼。 闻听羽客的问话鹤柱点头称是,随后羽客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什么想法?” “这...” “直说。” “呃,是,是...” 像是提前知道鹤柱仍旧会踌躇那般,羽客直接开口示意到,鹤柱抿了抿嘴,仍是犹豫的缓声道。 “殿下的意思...徒儿觉得...不妥...” 第63章 不同意的话从来不直接说明 “哦?” 羽客闻言开口道。 “说说看,你的想法。” “是。” 鹤柱思量片刻蹙着眉说道。 “其实...若按徒儿自幼所学的黄天正信来说的话,徒儿倒是觉得殿下的想法并无不妥!” “嗯。” “毕竟黄天、大贤良师...” 他朝着画像恭敬的拱了拱手继而道。 “都曾批判过背叛婚姻的男女,但...奈何自古风时代,人们为了追求更多的子嗣追求那些成功分娩过的女性开始,到后来大晋威加海内及并四方,民风随之愈发开放。到如今这种行为人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出现过以情人多外宅广为荣的这种可怖可耻的异端思想...” “嗯。” 羽客点了点头。 “且现下大晋也好,黄天正信也好,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贸然扭转这种歪风邪气移风易俗的话...民众不乐,恐生事端...所以徒儿认为,单拿冯少府这件事来说...该管,但不是现在...” 他话中风雨飘摇的黄天正信单纯指的是正朔宗而非东边盛行的黄天宗,因为正朔宗认为黄天宗也是异端邪说。 实际上人家黄天宗这会好着呢,完全谈不上风雨飘摇。正相反,黄天宗目前正处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盛之世。 对内,道庭在地方封国上的权威与日俱增,甚至在一些地方渠帅的权威比当地的君主还大。 对外,不断发起的黄巾军对那些不信奉正信的“蛮夷”们的征伐不断获胜,黄天宗的信奉范围不断扩大。 甚至在江南面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米教都逐渐反推了回去,哦,差点忘了提了,大晋的核心关中地区几十年前也被黄巾军们占领并建立了个大雍。 不过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当时黄天宗贤师的本意,属于是多方因素下的意外产物,直到前不久上一任贤师去世前还在批判着当年那些不听号令,擅自攻入长安的黄巾军们。 黄天宗的这种盛世大约还能持续两、三百年左右,直到一场空前的思想变革彻底撕裂黄天世界,将黄天道庭的权威打落。 当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回到现在。 在听完了鹤柱的答复后羽客缓缓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 “是吗。” 鹤柱脸上显现出意外的神色,看来他平时没少被羽客数落,但不知为何他神色间隐隐蕴含了一丝失落,大概是他为不能就此纠正歪风邪气而感到意外吧。 他脸上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什么。 正想着,羽客忽然带着一丝笑意开口道。 “不过大概小春...殿下在写这封信时,身旁应该没人这么劝他...” “嗯?” 鹤柱闻言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不知道羽客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些。 随即,羽客抖了抖手上的信,重新将目光移上去喃喃道。 “我看看...” 片刻后恍然大悟般笑道。 “看字迹...是轻柯啊,哦,难怪...” 看着羽客的神情以及自顾自的说着,鹤柱缓缓开口道。 “那...您是打算顺应殿下的想法吗?” 闻言,羽客收敛笑意,他没有回答鹤柱的问询,而是开口阐述道。 “鹤柱,你方才其实说的不错,但还漏了一节...” “哦?” 鹤柱闻言立即行礼道。 “请师傅指教。” “你方才从百姓的角度出发,说如此一来百姓不乐,这很好,也很对。” “那...” “但你忘了公卿了。” “嗯?” “冯适之出身的冯氏,也不可忽视。” “这!” 羽客话音刚落,鹤柱脸上就不由得显露出了恍然般的大惊,双眸下意识睁大,才想起自己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环。 只听得羽客接着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如若你这次便如此放过了苏、周二人,那冯氏族人恐怕满意不了,激情之下甚至会做出动用私刑的事情来,到那时大伙都不好看。” “是,是...” 鹤柱恭敬的行礼称是,他不敢想如果这件事自己做主便会有如此后果,看来自己的确欠缺的还太多。 耳旁再次传来羽客的声音,不同方才的是这次多少带上了些掷地有声。 “所以单是这次便顺应殿下的意思吧,这样一来殿下高兴、冯氏高兴,公卿能理解、百姓也能理解,何乐而不为呢。” “是!” 鹤柱当即称是开口道。 “还是师傅高瞻远瞩,弟子受教了!” 随后羽客不再多言,伸手越过自己肩膀将范春的那封信朝后递了过去。 鹤柱见状赶忙接过,随后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问道。 “那...还请师傅明示,这次具体该施以何种处罚...” “问殿下。” 鹤柱话音刚落羽客便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鹤柱点点头,随后倒退两步深施一礼后转身离去。 大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顺着窗缝流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画像,时不时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 月下,离开大殿的鹤柱听不在庭院中,借着月光他拿出那封信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不多时再次看完后他轻叹一声后脸上若有所思。 老实说鹤柱其实看不惯范春种种没有正形的样子,所作所为总让鹤柱感觉这人不大正经,所以他一直不怎么看得上范春。 但冯少府这件事他惊异于范春居然敢向人们心中一贯的认知发起挑战,不论是为了维护公序良俗也好,为了冯少府个人也罢,甚至带着自身的目的性也足以让鹤柱感到出乎预料。 看着信上工整且隐隐有些让人感到“咄咄逼人”的字迹,哪怕这样的字迹也仍旧磨不平字里行间一眼就能看出属于范春的那份不正经。 鹤柱看着看着脸上若有所思,似乎对这位殿下又有了新的认知。 片刻后他缓步离开庭院,去给范春写答复和请示去了。 当天晚上,鹤柱就将给范春的回表写了出来,差人送去了宫廷。 但奈何天色太晚,所以等到范春看到这封回信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 朝会殿外的长阶上,无数朱墨相间的身影鳞次毕节,令人眼花缭乱。 大臣们拾阶而上边三三两两谈论着什么,头一天冯少府家发生的事已然传开,想必他们接耳所言的多半就是此事。 第64章 肉夹饼和肉夹馍不是一个东西 一旁不起眼的树荫下,两个身影正蹲在那里看着大臣们鱼贯的身影。 还是吹如雪和叶孤儿,一如既往的,他们俩趁着空闲的时间在这里不知道说些谁的闲话,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工作之余必不可少的娱乐方式。 吹如雪蹲在那手不老实,一刻不停剔着牙。 叶孤儿见状侧过头看着他开口道。 “哎?西门,你这是早上吃啥了,我看你一直在这抠,你那两颗牙都快抠掉了。” “哦...” 闻言,吹如雪一时专注于剔牙没时间回话,片刻后这才回道。 “哦,是咱那个第二中郎将,他早上吃了俩肉夹馍,我过去要了点来,是那个肉塞牙...” “啊?这么好!那,那明天我也过去要一口!” “你要了我要啥?” 听了他的话吹如雪斜着眼瞥了叶孤儿一眼说到。 “你...” 叶孤儿被他噎了一下,顿时皱着眉不悦道。 “你这个人就是没义气!从小你就这样,小时候你管别人要吃的别人给你,等人家再管你要点什么你那是门都没有!你这个人...我真是看透你了...” “哎~不要这么说吗!那也是小时候了!” 吹如雪摆摆手安抚到,随后灵机一动说道。 “那这样吧,咱俩一替一天的,今天我要明天你要!一次要两个人的,这样咱俩都有的吃,实现可持续性发展,争取明年年底之前咱俩都吃成个胖子!你看怎么样?” “哎!” 叶孤儿满意的点点头。 “这还像句人话!不过...” 他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顾虑开口道。 “那...万一那个第二中郎将嫌咱俩要的多不乐意给了咋办?” “嗯?不给...我有办法!” “啥办法?” 闻言,吹如雪眼中闪现出狠辣之色,阴笑两声愤然道。 “他要是敢不给...咱俩就跪地上给他磕头!磕死之前我不信打动不了他!” “好主意!” 叶孤儿赞美道。 “要说还得是你啊,就是有主意!这下我看他敢不给,看他怎么办!” “就是!” 两人笑着说到。 “唉...” 二人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吹如雪就有感叹道。 “哎,孤儿,你知道那个第二中郎将多厉害吗?” “不就是一个能打几十个吗,像我们这样的估计随手就扒拉躺下了,完后他都没什么感觉。”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他凑到叶孤儿近前像是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般小声道。 “你知道每天除了两个肉夹馍以外第二中郎将早饭还吃什么嘛?” “石墩子?” “那你是开玩笑了,我告诉你,他每天早上还要喝三大海碗的豆浆,直接往嗓子眼里倒,都不用咽!” “我这...” 叶孤儿闻言一惊,随后也赞叹道。 “他能喝三碗?哎呦这换了我一碗我都喝不下去啊...” “那可不,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跟人家比?!三碗下肚,肚皮撑大么老大,皮带差不点撑裂了!” “哎呦...” 二人感叹了一番,随后叶孤儿回忆道。 “要说现在这豆浆可比不了咱小时候的,现在哪有给你用什么好豆子的,全都是直接吃没法吃的剩下了给你磨!” “是啊。” “而且现在那豆浆水比豆子多,你说咋喝吗?!” “哎?” 吹如雪闻言一怔,随后看着他疑惑道。 “你小时候喝的豆浆豆子比水多?” “是啊!满满一大碗...” 叶孤儿毫不迟疑的回答到,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多大,只是语气稍弱了许多。 “行了行了...” 吹如雪制止了他的动作,随后质疑道。 “那豆子比水多,那不成粥了?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那...我...” 受到了他的质疑后,叶孤儿明显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见他踌躇的样子吹如雪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孤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喝没喝过豆浆!?你上次你就撒谎骗我,这次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 “我...我喝过!人...人家喝剩下的我趁周围人不注意我把底子舔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就好吹牛!” “我,我没有!” “还没有,等明天看哥哥的,哥明天给你求点豆浆过来!让你尝尝真正的豆浆什么味的!” “那...那行啊...” “你看看你,乐了吧!顺便...我自己也尝尝...” “嘁...闹半天你也没喝过!” “咋了吗?咋了吗!” 吹如雪急到,说着,他余光朝前瞥了一眼,见长阶上已经没人了,早朝的时间已经开始了。他果断起身道。 “算了不跟你说了,开工了!” “嘁...” 叶孤儿笑了笑,随之也起了身。 刚想迈步却忽然愣在了原地,蹙着眉似乎在尽力的思索着什么。 吹如雪见状疑惑道。 “你...咋了这是,想喝豆浆也不至于路都不会走了吧?” “嘶...不是不是...” 叶孤儿连声到,随后带着思索的神情低声问道。 “西门,你...有没有忘了什么...” “我没有!” 吹如雪笑道。 “我这个人有事立马就办,没办的直接忘了也不想!” 说着,他见叶孤儿的确是一副忘记了重要事情的样子,遂开口提醒道。 “你想想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 “嘶...” 闻言,叶孤儿顺着吹如雪的思路琢磨了片刻,下一刻,他露出恍然大悟般惊异的神情,开口叫了声。 “卧槽!” “你喊啥...” 叶孤儿没理会吹如雪,带着惊恐的神色讷讷的朝衣襟探去,随后不知摸到了什么猛地一怔露出了“大势已去”的神情,缓缓从那里掏出一封包装极其正是和精美的信件。 一道显眼、瑰丽的太极样式的图案印在了信封的正中央,时刻证明着它的来历。 没错,这正是昨晚上鹤柱写给范春的回信。当时时候太晚范春早就睡了,所以接下信的叶孤儿就先自己留了下来,也是平时范春管他们管的不严的缘故。 “这是...昨天要给殿下的,我今天早上给忘了...” 见状,见到叶孤儿这副绝望的模样,吹如雪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似乎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叫事。 第65章 信息延迟 紧接着吹如雪不屑的笑道。 “要我说你是没成色呢!殿下向来起得比早朝晚这事你忘了?你现在就往阙楼那边去,等殿下起来到阙楼那边了你刚好在那候着了,殿下一看说不得还要夸你来的早呢!” “哎!我咋没想到!?” 闻言,叶孤儿脸上露出了“大难不死”的笑容。 随后吹如雪笑着提醒道。 “行了,别笑了,赶紧往那边去吧!” “哦,哦!” 叶孤儿点了点头,随后忙不迭的朝着阙楼方向跑去。 “这小子...” 看着他的背影吹如雪笑着摇摇头,随后迈步朝着反方向而去。 阙楼上。 范春从叶孤儿手里接过信,带着欣赏和赞叹的神色看了眼极具艺术性的信封,随后自顾自拆了起来。 一旁的马当带着慈祥的笑容看了会范春,随后扭脸就不动声色的换上了恶狠狠的目光瞪了叶孤儿一眼。 叶孤儿满头的大汗马当一眼就看出他是才把信送来了的,视线瞪得叶孤儿颤颤巍巍,一动都不敢动。 那神色就像是在对吹如雪说‘殿下宽纵你们,我可饶不了你!’ 片刻后马当捏着嗓音抑扬顿挫的对叶孤儿来了句。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忙你的去吧,回去...等着吧!” 听到前半句是叶孤儿还挺庆幸,但句尾马当让他回去等着就算是打破了他全部的侥幸,这下用不了多久来自马当的责罚恐怕是免不了了。 叶孤儿点头称是,随后朝着范春行了个礼后颤颤巍巍的离去。 范春拆开信看了一眼...看不懂... 那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甚至为了照顾范春,鹤柱还专门用上了宫廷所用的花体字,这样一来结果就是范春彻底看不懂了。 索性范春也不再挣扎,他把信递到马当身侧开口道。 “马叔...” “哎~什么吩咐啊殿下?” 马当回复到,语气简直堪称温柔,与方才用眼神攻击叶孤儿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旋即范春说道。 “你帮我念念吧。” “遵殿下命~” 说着,马当接过信来,从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的他不用说看了,哪怕是写他都有信心比鹤柱写的还强,随缓缓念起了信上的内容。 信上的意思大致就是范春的意思他们那边采纳了,想问问范春具体应该给与苏、周二人什么样的处罚。 范春闻言一愣,心想。 ‘问我?你问我?我连法律这俩字还都写不明白呢你问我!?’ 所以理所当然的向马当请教道。 “马叔啊...咱们这都有啥刑罚啊?” “呦~瞧您问的,刑罚无非就那么几种呗...” 说着,马当掰着手指细数道。 “这个...监禁、劳役、途役、军役、杖刑、鞭刑、流放,再有就是处死了...” “听着还挺丰富多样的!” 范春蹙着眉苦笑到。 “嗐,这才哪到哪啊,这都只是最普通的!” 听了范春的话马当还以为他喜欢听这些,于是接着说道。 “除了这些之外,历代有些皇帝还喜欢什么车裂啊、腰斩啊、人彘啊,甚至还有一些回复了上古时期折磨人的方法,什么炮烙啊、虿盆啊...” “行了行了,打住吧,有点恐怖了...” 听马当越说越不对范春连忙制止到。 “哦哦哦...” 接着,范春手搭在膝盖上伸出手指在膝上点着,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向马当开口问道。 “那...马叔,要是你你觉得那俩人应该咋处理啊?” 还是范春此刻的身份,但拥有这个身份的如果不是范春,而是哪怕任何一个人在此刻向马当如此问到,恐怕马当都会立即推脱甚至求饶。 但此刻向他问起的是范春,他可以尽情畅所欲言。 马当故作思索的想了想,随后缓缓说道。 “殿下...依着老奴看啊,我感觉此事不能不重,要么白瞎咱这么兴师动众的了,但...也不至于太重,毕竟那俩人说到底也就是搞了个破鞋,不至于把人家命都要了,您说是不是?” “嗯...” 范春闻言回过头想了想,觉得马当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马当见状接着道。 “所以老奴觉着吧...惩戒惩戒,还是以戒为主,那苏星才是个文化人,自命不凡。就摘掉他博士的帽子,剥夺他所有的名号革为白身,发往皇家田产劳役三年,从事执笔工作,平日与农夫一同耕地,接受庄稼人勤恳朴实的熏陶。农闲时好好让他重新学习一遍黄天经典,看看黄天的那一句教诲让他做出这种不耻之事。” “嗯...” 范春点了点头。 马当笑笑,随后接着又说道。 “至于那冯少府之妻...呃,前妻,周姚霞。此妇如此水性,就令其与冯少府净身和离后发往高皇山后山之南修行三年,忍受清规戒律,好好反省。” 高皇山分前山、后山,前山是众多隐士之人和德高望重的正朔宗道人们避世的地方,轻舟、轻柯她们被何路径监禁就在前山,空谷老人藏身的地方也是前山。 后山分南北,北边是女道们和众多自愿出家的女修们修行、祭祀黄天的地方,南边则是惩罚那些犯了错的贵族女性,幽禁她们的地方。 马当说完后笑着看着范春最后说道。 “这是老奴的一些看法,旨在小惩大诫。” 范春点了点头,随即说了句。 “把他们俩的三年改成十年,就这样吧。” “是!” 没有任何犹豫,在范春下了决定后马当立即认可了他的抉择,随后行礼告退下去亲自传信去了。 “唉...” 范春叹了声,缓缓靠在了身后推成一团的被子上,脸上显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大概是这种决定他人命运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了吧。 得到了范春的消息后灵悟观那边再无迟疑,立刻唤来苏、周二人以及其余见证和旁听的众人开始了对他们二人的判罚。 冯少府没有到场,因为他不知道范春和羽客那边已经达成了意见统一,决定从重处罚。 在他心里还是认为羽客那边会按原本一贯的对此事的从轻处罚,所以不愿到场见证他们二人脱罪的那副场面。 第66章 旁听人员不要拍照 本来冯少府不来这也不合规矩,他相当于这场审判的主角,主角不来戏怎么演呢? 但奈何这场戏原本就是范春和羽客“自编自导”结局都商量好的,所以灵悟观那边也是极其“出人意料”的同意了冯少府不到成的请求 于是,在没有苦主或者说“受害人”到场的情况下,这场官司正式开庭。 除去各种有意义没意义的准备工作后,在黄天上帝的见证下,这场官司正式开始。 三天后,结果出炉。 不出预料,也不可能出什么预料。 以羽客为首鹤柱出面的道庭对苏、周二人做出的判罚与当初范春示意的一般无二,而为了能让最终的判罚结果导向范春意向当中的结果鹤柱也着实是做了不少功夫。 又是引经据典又是连蒙带吓唬,最后甚至把圣物,也就是千年前大贤良师九环锡杖上面的一个环给请了出来,最终才压制住了局面。 像这样的圣人遗物目前的华夏大地上可谓是不计其数,什么大贤良师的衣服、棺材板、用过的工具等等... 这些还都已经属于比较普通的了,甚至还有各种大贤良师的身体零件,更有甚者像一些东边的渠帅们还说拿这些东西泡水喝可以治病... 几十年前关中沦丧时黄巾军的将领,随军的来自各个商帮的商人们,以及外来的雇佣军们打进长安洗劫长安城,也将大晋千年来搜集的各种大贤良师极其弟子也就是太平教诸位圣人们的遗物洗劫一空。 各种贩运倒买倒卖到各处,凡此种种不计其数,为“圣人遗物”的这个市场又狠狠注入了一波新鲜血液。 这些东西有些出乎意料的其实多数人都是深信不疑的,认为圣人留下的东西是的确会有一些功效的,如果没有那要么是自己心不诚,要么就是东西是假的。 还有一小部分人表面上深信不疑,但心底实际上已经开始有一些嘀咕了。 不过这些想法对于将其抬到台面上来的人都无所谓,管他有用没用是真是假,只要能帮助自己达成目的,不就行了吗。 回到现在。 直到鹤柱成功宣判后,庭内和庭外旁听的人们中有不少都能看出明显的心绪不宁乃至哗然。 这些人倒也不一定都私底下也干过和苏、周二人类似的事情,可能是对一贯的认知被打破而感到有些不安。 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干这种事不会受到重罚,一朝变更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当然,其中肯定也有干了这种事害怕受到同样惩罚的存在。 直到鹤柱为了稳定人心而承诺这次只是特例作为警示,今后不会所有人都判罚的如此之重这才稳定了场面。 在场哗然的人们听到鹤柱的承诺后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他们是在想着以这件事为戒,结束不正当的关系呢?还是庆幸此刻位于审判台上的不是自己,今后要更加小心呢? 不知道。 不过原本范春和羽客都没有提到要对旁人做出这样的保证,按范春的想法以后都应该像这俩人这么来,羽客的话...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也的确没有提过要向在场的人承诺这些。 所以这其实还是出于鹤柱本人的临场反应,他还是为了他所谓的大局向人们做出了退让。 ‘这次过后...恐怕免不了师傅一顿骂了吧...’ 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气氛,鹤柱没有丝毫沾沾自喜,像是对自嘲般苦笑着摇摇头。 而在场唯一完全认可判罚结果的,恐怕也就只有冯少府的亲族们了,他们是最乐于见到苏、周二人遭受重罚的。 而至于鹤柱所说的,他俩只是特例,往后不会轻易判这么重的承诺呢...管他今后怎么判呢,只要这次冯氏族人们气出了就够了。 于是,这场官司就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冯清绾身着与平时俏皮的打扮截然相反的深色正装随着人群缓缓走出灵悟观,听着耳旁似乎若有若无传来苏星才的求饶声和周姚霞的哭喊声。愣愣的,尚有些不明就里般的开口到。 “有什么想不到的,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 听自己姐姐这么说起,闻言,一旁紧跟在冯清绾身边的冯清众带着愤愤不平的语气回到。 “哦?” 冯清绾有些疑惑的一声,随后按自己姐弟一贯的相处方式将手掌张开按在冯清众的头顶左右扭了扭不由得说道。 “这种事还轮不到你考虑,你还是想想明天到学宫你的小同学们问起方才的事,你要怎么讲的绘声绘色吧!” 她表面上批评冯清众年纪尚小还不到评价大人事情的时候,实际上是想宽慰他不要在意这些,不想他的世界观建立因为自己博士这件事产生什么影响。 冯清众的头被自己姐姐压的只能暂时低下去,但对自己姐姐所说的不置可否,又是像小大人那般阴沉着喃喃道。 “哼!真没有想到博士私底下是这种人!” 看来教了自己这么多年,也曾经让冯清众一度有些崇拜的自己的博士居然私底下是这种人,这件事的确把他恶心了一下。 姐弟俩随着人群在面前的大道上走了一阵,伴随着人潮越来越薄,姐弟俩也走到了一处分岔路口。 冯清绾把自己弟弟往一侧的岔路方向推了推,开口说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得去趟你方姐姐那边,把这次的处罚结果告诉一下她。” “方姐姐自己没来吗?” 冯清众闻言疑惑道。 “唉...” 听到自己弟弟这样问冯清绾叹了声,随后无奈道。 “她说是上次我给她挑的衣服太多,她不知道穿哪套...唉...这家伙...” “哦。” 冯清众点了点头。 “那姐你去吧,我自己回去了。” “嗯。” 说着,冯清众头也不回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选择困难...实际上就是搪塞吧!看我这次不把你的真实想法问出来的!” 冯清绾跺了跺脚,表达着对自己朋友的些许不满,随后看着冯清众的背影消失后也朝着另一条岔路快速离去。 第67章 有些人天生没有方向感 冯清绾马不停蹄将一条条街景甩在身后,直到她再次穿过一条长街时在她没有在意到的地方。 一处位于小胡同深处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抱着膀子小憩在前台的脸上带着疤的壮汉在冯清绾的身影走过后缓缓睁开了眼,随后不动声色的起身,朝着身后的里屋走去。 酒馆的里屋。 “我不是已经提前把消息通知你们了吗,为什么没有做出反应!?” 方寸心那即便是房间里的昏暗都锁不住的夺目的绯红身影立在那里,如同此间的主人一般。她将手拍在桌子上,用极力压制着怒意的声音开口到。 眉头紧锁,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瞪着坐在那里垂着头的蒙面人。 蒙面人手指抵在额头上,显现出苦恼的样子,沉默没有回话。 一旁的独臂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带着恳切的神情上前两步低声道。 “寸心小姐...” 结果,那独臂人才刚上前开口,方寸心便立即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瞪了过去。这一眼居然真的逼退了独臂人,让他后撤了半步将其接下去的话噎回了嗓子里。 余光看见这一幕的蒙面人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口了,于是用手指在自己的面具上点了两下,运了运气开口道。 “寸心小姐息怒,我等那日确实是情非得已。” 闻言,方寸心回过头看着蒙面人,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没有再咄咄逼人。给了对方解释的机会。 蒙面人缓了缓,接着开口道。 “您应该听说了,最近城里有一伙自称是绣衣使者的人吧?” “呵...” 方寸心轻蔑的笑笑,随口道。 “我还以为你会提起什么呢,不就是先帝悼德皇帝的密探。我猜先帝驾崩后他们应该暂时投靠了何路径,现在又转投了太子吧?” 蒙面人一怔,没想到方寸心居然连这些都知道,当即抬起头注视了她一会,心道。 ‘这位...还真不一般...’ 随后点点头说道。 “前些天不知为何那些绣衣使者们加大了搜查的力度,虽然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我们也不得不谨慎行事,故而当天只好放弃了少府那边,白白浪费了寸心小姐的情报。” 方寸心听他语气间确实带上了些真诚,脸上的神情又缓和了几分。听对方说绣衣使者们的动作更多了,当即脸上显露出疑惑的神情,心想道。 ‘近来没听说又有哪位官员被私下带走调查啊?那这些密探们究竟在忙什么?或是...在找什么...’ 正想着,耳旁又传来蒙面人问询的声音。 “这下...恐怕冯大人也会倒向太子那边,还请...” “无妨。” “哦?” 没等蒙面人说完,方寸心就提前打断道。蒙面人疑惑的一声,随后方寸心虽然还在思索方才的问题,但还是分出心来对蒙面人回道。 “按我对冯少府的了解,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后他一定会辞去少府的职责回家修养去了。” “哦?” 听了她的话蒙面人有些怀疑,不明白方寸心为何会如此笃定。 他刚想再次开口询问,下一刻,房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方才前台那个壮汉的声音。 “打扰了。” “讲。” 蒙面人开口回了声。 “寸心小姐,您的那位朋友方才朝着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大汉这样汇报到。 “什...” 闻言,方寸心立即收敛了思绪,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转过头对蒙面人说道。 “那今天就这样吧,等再有了新的进展再会!” 她语气根本不像是在跟对方商量,没等蒙面人点头方寸心就匆匆离去。 良久,独臂人的声音响起。 “大人...城固那边发来了消息,说陶都督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发去弹劾书...” “嗯...” 闻言,蒙面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片刻后,独臂人上前一步凑到蒙面人近前,踌躇的开口道。 “大人...似乎寸心小姐所言非虚,按她的谋划真的可以在不久以后争取到多数朝中内臣和地方都督的支持,继而向被孤立的太子发起弹劾,以相对和平的方式完成皇位的更迭...” “嗯...” 这句话出口又是良久,蒙面人仍旧没有说什么,还是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独臂人再次试探性的开口道。 “大人...如此,我们还要不要...” 他话说到这,蒙面人终于开口说道。 “再去催一催老李,疏通下沿途地方都督、将军们的关系,让他和人手尽量在秋季结束,冬季到来之前抵达南郑!” “是!” 蒙面人的话已经就是答复,他仍旧选择直接武装夺权,而非方寸心的循序渐进。 闻言,独臂人也再无疑虑,果断的答应后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后,黑暗中蒙面人忽然不知道对谁开口道。 “父亲,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父亲,如果是你的话,恐怕...早就功成了吧...” 另一边。 直到灵悟观判罚的结果交到冯少府手上时,仿佛是老了十岁的冯少府泪眼婆娑的看着上面的判决结果,不敢相信苏、周二人真的受到了严惩。 他抿了抿嘴,身体不自觉的打颤,抱着那卷竹简朝着一个方向猛地跪倒,久久不起。 来送信的使者连忙俯身搀扶,不住的劝道。 “大人,大人不要这样大人!大人您...您是不是跪方向了? 使者说着,指了个方向疑惑道。 “灵悟观的话...在那边啊?” 而言下,冯少府跪朝的方向与灵悟观正好相反,那是...宫廷的方向。 冯少府毕竟在官场里混了几十年了,平时不表现,可这么多年怎么也练会了不少察言观色,也算是半个心理学家了。 他猜出了重判苏、周二人的推手应该就是那日过来“抓奸”的范春,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改变灵悟观的想法。 自己冯家的亲族们势力虽然大,但经历悼德皇帝十几年的分化、瓦解乃至杀戮下来,早就是一盘散沙了,反正冯少府是不相信他们真会为自己出这么大的头。 口头上还行,实际行动上想都别想。 所以真能为自己做到这些的,就只剩下范春了。 第68章 人生昏暗但头顶光明 那么摆在冯少府面前的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范春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冯少府倒也不是不清楚范春目的,相反,他想到了很多理由。诸如试探灵悟观的意向啊、通过移风易俗为自己树立知名度啊,甚至是有可能为了拉拢自己所在的汉中冯氏。 但...无论范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都真的出手并在实际上帮助了自己。 所以冯少府此刻的确是发自内心,真情流露的对范春致谢。 因为如果范春不这样做的话,那此时此刻,恐怕苏星才和周姚霞已经向众人拱着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是,是...” 听了使者的话,冯少府涕泪如雨,尽全力挤出了两声回应。 顺势在使者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使者看着冯少府以袖遮涕的样子,心道。 ‘这少府大人看来是经历的打击太大了,连方向感都丧失了...看来这些大人物如履薄冰,哪怕位置再高还是躲不开人间疾苦啊...这样看来还是我们这种小民好,虽然生活一般受人差遣,但也不担什么责任不是...’ 大概是在灵悟观当差呆久了也受到一些熏陶,这使者隐隐也有了些许“开悟”的迹象。 正想着,片刻后缓过来点的冯少府仍带着些许悲声向使者问道。 “哦对了,烦问一句这位尊使...” “不必跟小人客气,您请说!” “就是...您是专门给灵悟观的诸位道长传信吗?能否顺道帮我...暂送几封信呢?” “这...” 听闻使者虽然脸上不表示,但心底却犯了难,心想道。 ‘估计是想让我给他们家那位亲属捎个消息吧...唉...’ 他在心底暗暗叹息,想要拒绝吧,但又怕冯少府不乐意。答应吧,但自己的职责的确就只为灵悟观负责,这半道上耽误了时间灵悟观那边问起来谁负责? 两相为难之下不由得在心底吐槽道。 ‘不愧是大人物,大人就是大人,使唤起人来真就是一扭脸的事,唉...我收回之前的话,现在小人物当差太难了,各个都要使唤你!还是当大人好啊...’ 当下,他方才的“开悟”进度瞬间归零了。 下一刻,冯少府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尊使有什么难处啊?您放心,我这信去的地方都是灵悟观顺路的,耽搁不了您多长时间...” ‘耽搁不了多长时间...您这家属住的地方倒是巧妙,怎么那么顺路呢...’ 听了冯少府的话,使者只是顿了片刻就想到了应对方法,他开口道。 “那...您能否先告诉小人您这信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啊?” 使者这样说到,他本意是想着等冯少府开口,一说是我某某某的亲戚,然后自己紧接着就可以说我们那有规矩,不能私自满处乱晃给回绝了。 反正冯少府也不能找上灵悟观去,此刻大晋皇位悬空,羽客大人便是至尊的存在。 使者点点头,为自己的想法流露出了自信的神色,然后紧接着冯少府的话便让他彻底自信不起来了。 只见冯少府从袖口拿出四封信...不,应该是三封奏章一封信,开口说道。 “这三封奏章,这两封呈给殿下,这一封上表内朝,交给御史大夫鲍载任鲍大人即可...” “哎呦我着...” 没等冯少府说完,使者忽然惊惧的怪叫一声,浑身一软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冯少府一愣,还以为这是对方什么奇怪的应答方式,没管那么多继而开口道。 “这三封奏章皆不必您亲自呈交,只需去到宫门外,找叶...找黄门郎西门,交给他再由他转交即可。” 说罢,他还为了增加使者的记忆,还将那三封奏章在使者眼前晃了几晃。 使者弓腰驼背,抬着头看着那三封奏章。 两只眼珠滴溜溜,不由自主的随着那三封奏章上黑色古朴和红色显眼的漆墨来回摆动,就像在看范春和鲍载任本人那般,吓得脑内一片空白,身上大汗淋漓。 看着对方这样的模样冯少府脸上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大概是怕耽误使者的时间,冯少府放下奏章,将最后那封信递到使者眼前。 看见那封信的瞬间使者终于松了口气,沾点精神胜利法般默默想道。 ‘呼...还好还好...这封总是给他们家亲戚的了吧...’ 随后,冯少府开口道。 “这封,烦劳您送到丞相府,交到前丞相方老手上。” “噶!” 使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冯少府说顺路了。 从这片走出去,没多远就是宫廷、就是朝廷所在,而丞相府就在从宫廷去往灵悟观的路上...太顺路了这也,怎么那么巧呢... “您这是...怎么了?!” 冯少府见使者莫名怪叫一声然后失神愣在那里,一副当艾慕被玩坏了的神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在此时此刻居然有了当一把艾思的机会,当然是在他被动且不明真相的前提下。 不过也不怪使者有这样的反应,他虽然是灵悟观当差的,但也就是帮忙去一些达官显贵那跑跑腿而已。像宫廷、丞相府这样的地方他路过的机会都没有,变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可是尊使有什么难处吗?!” 冯少府急切的问到。 “不...不敢...” 闻言,使者再次一惊,心想。 ‘再难也不难啊!这下我回去可是有话说了!’ 这样想着,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冯少府手中的信接了过来。 他朝着冯少府躬了躬身,冯少府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嘀咕,想着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随后,那使者在对方带着些许质疑的目光中道了声“告退”,随后转身离去。 他走后,冯少府默默的立在那里,一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之前去乡下打点地产的老管家实在看不过去走到冯少府近前开口道。 “大人...您...该歇歇了...” “嗯...” 良久,冯少府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忽然垂垂老矣般在老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进屋。 第69章 直接离职不补工资 “嗯,下去吧...” 范春那,马当对过来送奏章的吹如雪道了声。 随后,他转过身,怒目瞪视着窗口的方向,对着在那里探出头来的吹如雪喝道。 “我跟你说...有蹄!你下次要是再敢拿梯子顺窗户上来,我叫王芙蓉给你脑壳打裂了!” 他音量之大,搞的范春都不住的捂住了自己一侧耳朵,带着无奈的目光朝他瞥了一眼。 闻言,吹如雪开口道。 “不是...打头就打头呗,还非得打裂了干嘛?听着多吓人呢...” 还得是吹如雪,胆色就是比叶孤儿吓得打颤不知道强到哪里了。 “滚!” 马当又朝他喝了声,随后背过身不想再看他了。 “哦...” 吹如雪默默回了声,随后顺着梯子就吐噜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底下传来一声惨叫。 “哎呦这新梯子毛刺忘刮了,疼,疼!出血了,出血了啊!” “唉...” 听着这样的声音马当又不由得长叹一声。 “呵...” 范春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带着调笑的语气朝马当开口道。 “马叔,人不叫西门吹如雪吗?您咋还叫人外号啊?” “唉...” 闻言,马当朝范春转过身无奈道。 “那小子大名叫马有蹄,什么西门...又吹如雪的啊,不知道他们都是从那个闲汉那里听来的...” “马有蹄...好名字...让人挑不出理来!” “嗐,贱名一个,好养活,让您见笑了...” 范春随后又问道。 “哎,那成天跟他混一块的叶孤儿,他叫什么啊?” “叫马四...” “这...” 范春一愣,随后不由得说道。 “马叔...你们家这起名字也是够随意的...” “嗐...” 马当叹了声。 “老奴家兄弟几人都没什么文化,这还得是老奴时常接济他们,要不啊...指不定他们现在都衣不蔽体啦...” 跟范春再一块时间久了,马当也免不了话语间松懈,嘴上没个把门的了。 当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马当就反应过来不对,自己怎么能在范春面前说民间的疾苦呢?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但现在捂嘴也已经来不及了,他抬起头,果不其然,范春听见马当的那句话明显的一怔,脸上显露出了尴尬和苦涩。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处在这个位置上,而且是作为穿越者在这个位置上居然没有为这个世界的劳苦大众做出哪怕一丝贡献。 但奈何他的能力和胆识确实就只有这些,现下更是刚勉强拥有了自保和保护周围人的能力,还不知道能否长久,想做些什么现在也是有心无力。 ‘唉...如果换成别的穿越者,故事都讲到这了,恐怕不说已经到了“率土之滨”的程度了,起码也是“城市天际线”了吧...不像我,还处于美少女梦工厂的地步...不对,应该是俏太子梦工厂才对...’ 这样想着为了缓解尴尬,范春怕听到马当的致歉,那样的话会让他的心底更加自责。 于是,他赶在那之前飞速拆开了冯少府的奏章瞟了一眼,随后朝着马当递去笑道。 “还是看不懂,马叔你念念吧...” “哦,哦...” 见范春这样,马当也只能顺应对方的意思看着信上的内容缓缓念了起来。 第一封信的内容没什么意思,大致就是感激范春那天劳动大驾去自己家帮忙抓奸,冯少府没有挑明自己知道了是范春改变了灵悟观的想法,因为范春自己没说,冯少府也愿意为范春保守这个“秘密”。 但奈何哪怕是这样,冯少府还是不免在心中流露出了真情实感,各种肉麻感恩的词汇纷飞,写的尤为动情。 毕竟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吗,但传到范春耳朵里他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想着哪怕自己在冯少府眼里真是去帮忙去了...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就在范春不解的神色中,不多时,马当念到了最后一句。 “臣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范春听着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后默默道。 “我也不知所言...” 见状,马当想了想解释道。 “嗐,您也不用见怪不怪,那些大人们那个个就是肉麻,喜欢表忠心,您习惯了就好!” 看着马当摆手表示“不必在意”的样子,范春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马当拆开第二封,刚打算念便被最顶上的两个字吸引移不开目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上面写着。 “辞呈” 与此同时,御史属衙。 鲍载任跪坐在案前,所有心神全部被手中信上的内容吸引,任凭边上的人轻声呼唤他也毫不在意,沉着脸专注的看着上面的字迹。 丞相府。 前任丞相,至今仍有着巨大影响力门生故吏无数的方致远,此刻正一手拿着冯少府...应该说是前任少府写给他的信,脸上显出和蔼的笑容另一只手轻捋着胡须。 他摇摇头笑道。 “适之啊适之...怎么我当初给你个心纤如麛的评价,这些年...你就没有任何长进啊...” 虽然说着貌似责怪的话,但方致远脸上没有任何那种意思,只有对受挫晚辈的理解和同情。 看来,他对冯适之会辞职这件事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 冯适之当初拿出的那三封奏章一封信,其中两封给范春的奏章,一封写的感谢,一封写的辞呈。 给内朝鲍载任的奏章和方致远的信,都是自己的辞呈。 而辞职的真相大概就是经历这些事心里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冯适之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状态在履行少府的职能和责任了,应该休息一下了。 方致远不知道多少年前给他的评价“心纤如麛”也佐证了这一点,说他的心纤弱的像小鹿一般。 这也就解释了不久前为什么冯适之求着灵悟观的使者帮自己送信,因为那时他已经为认为自己不是少府不在朝了,自然也就没资格入朝入宫,也没资格使唤吹如雪、叶孤儿这些小黄门了。 一板一眼,光头的冯少府还是一如既往到了最后。 不论怎么样眼下少府这个重要的“财务总管”的位置算是空了出来,那么下一位少府该选谁,怎么选,就理所应该的成为了眼下最重要的事了。 第70章 虚假宣传 清晨,东方晨曦微露。 天还没有完全亮,南郑城的西市上已是人来人往。 二楼的窗户被一位妇人掀起,街市上脚步声不绝于耳。 早点铺笼屉上冒出的徐徐热气与薄雾糅在一起,许是昨夜晚下过雨的缘故,汗水上的雾气仍未散去,连带着江畔的南郑城也笼罩着层烟幕。 铺前忙碌的商贩无需叫卖,只凭食物散溢的气味便足以让来往的人们得知自己卖的是什么。 “咕噜”声在一处不起眼铺子的锅中暗自响起,大概是付不起更多租金的缘故吧,这处早点铺只能开在相对偏僻的地方。 但意外的里面的客人却是起满坐满,看来他们家的早点质量确实过硬。 最后一处座位被方才向老板点餐的那名客人占有,后来的人们只能打包带走了。 那人大大咧咧的盘腿落座,脸型大大方方,看着不是很好惹的样子。身材没有多壮实,但从袖子挽起露出的前臂来看很是结实。 大体上看着有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感觉,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汉水上码头卸货的工人,应该还是个小头头之类的。 他在座位上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烦的左右看看,随即目光落在了早点铺挂在里面的一面招子上。 他眯起眼,带着疑惑的神色不由得一字一顿的低声念了起来,在这个文盲率低到令人发指的时代,这么个普通人居然识字,实在是着实难得。 他旁若无人般默默念道。 “一日!太子殿下来到西市,忽然感觉肚子里饿得慌...” 刚念了一句这人就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带着些许讥笑的神色吐槽道。 “奶奶的...这谁给编的?好家伙那么大个一太子,跑到你西市来...还给饿着了?人家在宫里吃饱了出来不行吗!?” 他泄气般摇摇头,周围人多少还是在埋头朵颐,只有少数人被他的自言自语吸引带着好奇的目光探过头来。 随后,大概是出于看看他还能怎么往下编的兴趣,那人又接着边看边念了下去,只是音量抬高了不少,看来他对店家的尊重也随之减少了不少。 他又念道。 “嗯...这时!好家伙他的戏份来了啊!这时,我这一碗汤饼刚刚盛到碗里,一把葱花撒下去,太子闻着味就来了...呵...” 念到这,那人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只剩下无语的苦笑,摇了摇头开口道。 “你说这都是人话吗?你自卖自夸咱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也别胡编啊!好家伙太子闻着味就来了,进来是不是还得给你作个揖,来句“打发点,打发点老板...”临走前是不是还得给你说两句吉祥话啊?” 那人边说着还惟妙惟肖的演了起来,也是表演欲上来了,周围人好多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老板背对着他们自顾自忙着自己的活,即便大家笑成这样也没人去打扰他,毕竟的确还有好多人等着吃他的早点呢。 那人一副不可置否的神情,说完后还意犹未尽,手肘杵了下坐在他身旁另一位低着头专注盯着自己碗的客人,像是寻求认同感般问道。 “哎,老兄,您说是不是?” “旧,旧事啊...” 大个活太子范春带着尴尬的声音默默回到。 片刻后,见那人似乎还想拉着他再唠几句,范春实在是不想听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评判自己,所以赶忙说这自己吃完了,一会还有事后,起身跟老板结账去了。 “还是上回的价格吧老板?” 范春问到。 “是,烦劳您照顾小店的生意了...” 老板放下手中的活,朝着范春略微低下头脸上带着尊敬的笑意,看来那面招子上写的内容还真所言非虚。 “您不用这么说啦...” 范春客气了半句,随后从身上掏出几个大子挨个数道。 “一个,两个,三个...好了,够了!” 说着,他笑着将铜钱交到老板手上,没给老板拱手的机会摆了摆手随后转身离去。 “行了,您忙您的吧,走了!” 老板下意识的追出去,左右看看,范春已然淹没在人群中了。 见老板如此礼遇方才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名客人,方才的那人疑惑的朝老板问道。 “我说...那个是谁啊?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的?” 老板闻言舒了口气,随后默默答道。 “只是位贵客...而已...” 穿行在人群中的范春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一旁其他铺子里传来的早点的味道仍萦绕在鼻间,但因为已经吃饱了的缘故,所以那些香味他闻着总有一股反胃的感觉。 范春脸上露出一丝愁苦的神色,自那日冯适之辞职以来已经三天过去了。 时任御史大夫鲍载任在看完辞职信后即刻便去上门拜访了前丞相方致远,二人商量的结果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还按之前计划的重新再推举出一位新少府出来。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是由方致远提名,内朝的大人们内部就把上一位少府冯适之选了出来。 而这次则是改成了计票制,实名投票票多者则为新任的少府。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前丞相方致远也可以以顾问的身份投上一票之外,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闹出不少事的缘故吧,范春也得到了投一票的资格。 在拿到这一资格后,范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找江上风商量,但到他家一打听才知道江上风这小子又出门了。 直到现在范春都能清晰的回想起当天的情形,虽然本来也没过多长时间吧。 那时范春带着略显迷茫和出乎预料的神情问道。 ‘上哪去了...’ 那边小二露出勉强的模样颤巍巍的回道。 ‘说是...陪个女伴...郊,郊游去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范春愣了三秒钟,随后顺应自己的本能来了一声。 ‘操...’ 那是范春平生说出这个字最字正腔圆的一回... 但喷归喷,接下去的事情还是得面对啊。或者说范春连喷江上风的心思都没有了,只剩下因迷茫而引发的焦虑了。 眼看着投票写名字用的小纸条被他揉的越来越皱,再这么下去,等不到计票那天,这张纸条就先被他揉烂了... 第71章 遇到熟人多数情况都装没看见 “唉...风子这家伙,一有事就靠不住,上回还说什么自己有戒色的打算,呵...他能戒色,我,我能把饭戒了!” 范春穿行在人群中,暗自喃喃到。 正苦恼着,耳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 “哇,呜啊!娘...我要娘亲...” 这股声音搞的本就烦闷的范春更加心烦气躁,不由得随口到了声。 “谁家小孩,大早上的就连美声!?” 随即顺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在街边哭闹着,双手死死拽着一个范春不知该说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人。 方寸心看着面前这个死死拽着自己裙摆叫妈妈的小孩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她轻叹了声再次无奈的低下头,手指轻点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她眼角浮现出难掩的疲惫,原因是冯清绾去她家上门“兴师问罪”那天,她虽然已经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但等到家后还是比对方慢了一步。 刚迈进院子,就看见冯清绾坐在凉亭里抱着膀子看着自己,嘴里问着。 ‘上哪去了啊?我的大小姐?’ 方寸心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去向告诉给对方,但又不想欺骗自己唯一的友人,于是强行隐瞒了下来。 为了平息冯清绾的“怒火”,方寸心硬是陪对方逛了三天,甚至还出城转了一圈,以至于连原本跟蒙面人的会面都不得不被迫往后延了,大概是怕暴露对方的存在吧。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得到了空闲,提早就往蒙面人的小酒馆那边赶。 临出门时想起前天冯清绾特意为她挑了几件新装,都是仍以红色为主,怕是因为她见方寸心平时就穿红的所以以为她喜欢红色吧。 虽然颜色大差不差,但样式没方寸心“常服”款式那么夸张显眼,比较日常,适合出行穿着。 为了不白费朋友的好意,方寸心特意换上了其中的一件出门。 结果就因为这件衣服,在路过西市时多半是因为碰巧与她擦肩而过的一位妇女穿着跟她有些相似,结果那位妇女身后跟着的也就是现在正在哭闹的这个孩子一时间没认出来那个是自己的妈妈。 等他再反应过来已经跟丢跟在方寸心身后了,跟个跟随召唤兽似得。 这小孩意识到自己跟错人后,在经过短暂的懵比后,下一刻就顺应自己的本能哭了起来。 方寸心听到身后的哭声下意识驻足回望,看见那小孩后也愣在了原地。 她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但又不敢扔下他不管,于是朝那小孩走了过去。 小孩见她过来,当即冲上去抓住方寸心的裙摆一个劲的喊要妈妈,任由对方怎么劝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结果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周围时不时有各种含义的眼神张望过来,方寸心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思索着此刻该如何安抚这孩子的情绪,帮他找到自己妈妈。 其实这当中也不是没有好心人想上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但奈何他们一见方寸心的气质就知道这位不是一般人,就都不敢上前了。 苦恼了片刻方寸心微微叹了声,随后缓缓在那小孩面前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 望着哭喊不休的小男孩,方寸心实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得尽全力在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意。 看着小男孩已经打湿了的脸庞,她摸摸衣襟,没带手帕,下意识的伸去手想用袖子帮他擦拭,但瞬间又想起这件衣服是自己的友人给自己挑的,自己得珍惜才是。 于是干脆用双手抚上了那孩子的脸,帮他把满脸的鼻涕眼泪擦去,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朋友,小君子,可以不哭了吗?哭鼻子可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哦...” 面对着方寸心的尽心安抚,果然... “呜哇!我要妈妈!” 没有任何作用,看来人类的本能果然不是那么好克服的... “唉...” “哎?还在啊?” 就在方寸心叹息之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向后看去,果然,范春出现在了那里。 就在方才,街那头的范春看见这一幕后不知为何大脑运转的忽然慢了下来,就像处理器过载了一样。 他出于本我的想法是想上去问问怎么回事,但自我所产生的情绪却不停的在阻止他,让他就当没看见。 在这两种想法几近要将范春的脑子打成洛洛、晶晶最终决战时的狂野之城时,范春的超我就如同最后的蓝毒兽一样出来搅局了。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自欺欺人的解决方案,就是先往那边走,要是对方提前走了那就不管了,反之就看着办吧。 于是顺应着这个想法范春像个提线木偶般往街对面走去,于是便有了方才的一问。 看着意料之外出现在那里的范春,方寸心先是一怔,下意识喃喃道。 “殿...” 但才出口,便想起了这里是大街上,恐怕对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感受到方寸心的目光投来,范春那边的反应更大,他表面上看不出来实则心底没来由的一惊。 眼神也不看对方,莫名的开始飘忽,就像不久前早点摊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大汉一般。 但最终范春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写着逆天小故事的招牌,于是只得扯了扯衣领,骗自己那样形象显得更立整了一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在轻舟、轻柯面前,范春都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自己搁那模仿超级变换形态被对方看见了也就是多少有些尴尬而已。 但此刻面对着方寸心,范春却莫名的心里开始犯怵起来,就如同上学时第一次跟同学们做自我介绍一样,哪哪都不自在。 但范春到底还是当了好几年社会人的,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商务情绪”,开始假装自己是一个成熟的人。 他看向方寸心,礼貌的笑了笑轻声道。 “这...这你闺女啊?” ‘卧槽果然是商务状态太久没启动了已经生锈了吗?怎么脑抽问出这种问题了啊?那孩子明显是个男孩吗,应该问这是你儿子吗才对啊...那也不对啊!’ 第72章 人的眼睛何尝不是摄像头 果不其然,听见范春这明显带着冒犯意味的话,仅两面之缘的方寸心脸上立刻显现出了出乎预料呵迫切就要反驳的神情。 毕竟她跟范春也不熟,不知道他现在处于一种正常和不正常的叠加状态,更何况范春平时正常的时候也不是很正常。 但方寸心心性到底还是十分沉稳的,硬是将当即就要脱口而出的反驳之语给收了回去,暗自吞进了肚里。 她沉沉的运了运气看向范春,眼神仍不免有些犀利。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记恨了吧?一定会被记恨的吧!对不起方寸心小姐,平白让您多出个儿子实在是抱歉啊!’ 迎着对方哪怕是尽力收敛,但范春仍能感到锐利的目光,他不由内心颤颤的想到,就差咬起指甲,做出个动画里人物一旦心虚就不免做出的动作了。 应该说是出乎预料还是不出所料呢,方寸心的名字范春记得倒是清楚。 方寸心不知道范春的所思所想,下一刻,反驳的声音如约而至。 “请您不要胡乱讲!” 她用忍耐和明显带着无奈的语气说到。 大脑已经像安了一大堆杀毒软件,相互之间打起来的电脑一般,此时此刻,面对着方寸心的这句话范春已经很难再给出什么回应了,只是略显无助的说着些没有意义的语气词。 “哦...哦...这...” 不过也不用他给出什么回应,在说完那句话后,方寸心仪态周全的缓缓起身,向范春稍稍低头,行了个不高不低的礼,心中还稍有些忐忑。 这样的情绪源于方寸心对范春的不了解,或者说一知半解。 她虽然耳目众多,但奈何范春周身明里暗里的防卫太过齐全,所以她对范春的人物形象的认知还是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 当然,这也的说要很大程度归功于孛星也就是现在叫绣衣使者的那伙人。 他们虽然探查能力差了点,但搞护卫工作还是有一定水平的,跟柒所在的蚩尤旗刚好形成一定的互补关系。 也让范春不止一次的感慨在悼德皇帝在位时,他的这些各支“特种部队”都齐全的时候,那得是何种“阖家欢乐”的场景。 方寸心与范春仅有的两次接触那时范春表现的多少有些像人机,所以也基本上没看出什么。 不过其实就在昨天冯清绾拉着方寸心逛街时有最为闲谈随口提起过,说是冯少府那件事过后,她们家有在朝为官的曾经私下抱怨过范春太不受规训,成天呼朋引伴不问国事,与前几代皇帝差距实在太大。 等抓奸那件事出来后他们感慨范春居然会“以身犯险”来为冯适之助力,虽然这件事在人们心中还是太过荒唐了些,不过毕竟帮的是自己的亲族,事情过后冯氏的族人居然也说起了范春的好来。 当时提起这个,冯清绾不免笑道。 ‘看!我就说吧,上次见着殿下我就觉着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人,我和那些人说他们还轰我走!结果怎么样?现在一个个的都改口了吧!’ 她语气间不免带上难掩的喜悦,就像打了胜仗一般。 不过那时方寸心由于与冯清绾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拉练”,她又不像冯清绾成天四处闲逛,以至于当时冯清绾说起这些是方寸心早就累的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自然也就阴差阳错的没得知冯清绾仅凭一面之缘就对范春做出的评价。 所以,此时此刻范春在方寸心心中的形象仍是她从各方探访出的一个游手好闲、行事乖张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形象倒也不算错,范春可不就是整天游手好闲,说的话做的事怎么看怎么和正常孩子不一样吗。 带着这样的“刻板印象”,方寸心些微低下头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出于不想暴露对方身份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施的薄礼,对方能不能理解会不会因此而不悦。 不过这样的不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紧接着方寸心就得到了答案。 施礼片刻,方寸心缓缓抬起头。 随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心中一颤,脸上顷刻间浮现出那种“不理解当前发生了什么”的神情,一种难以预料和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的情绪浮现在胸中。 只见,范春正朝着方寸心成九十度角鞠躬,说出了一句对方听不懂的话。 “红豆泥私密马赛!” 这不是范春第一次搞这么一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面对方寸心的确是头一次。 “不...您...” 方寸心朝范春讷讷的伸出手,怎么看怎么显得局促不安,与平时散发着无与伦比气场的她显得截然相反。 因为方寸心虽然是丞相的孙女,但确实是第一次被人行如此“大礼”,而且对方还是个太子,虽然这一点对方自己也没有什么认知。 她下意识的伸手上前,想要赶紧搀扶起对方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面对着这样前所未有的场面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好周围人多半都认为这又是在大街上搞什么新奇玩法的男女,怕自己也变成对方玩法里的一环,所以大多数行人都对此漠不关心。 不过仍在方寸心身后不停哭闹着的那个小孩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不少人想上前询问一二。 但原本就已经有个看着明显不是一般人的方寸心在场了,现在又多了个披头散发看着明显不是正常人的范春,而且这俩人还不知道在搞什么玩法。 所以那些好心人也只得“望洋兴叹”,暗自叹息装作熟视无睹了,不过他俩也确实吓退了一些不法分子就是了。 这边还没应对好,方寸心听见哭声又几次三番想回头看看那孩子的情况,两相为难之下她还是决定先让范春恢复正常再说,毕竟他带来的麻烦不比那小孩少。 “请您...您不必这样,我...没有在意...” 终于,方寸心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向范春说到。 范春闻言低声讷讷了两句。 “哦...好的...” 随后终于缓缓起身,但不知为何起身后他始终不把视线放在在他面前的方寸心身上,目光游移一秒钟八个方向,不知道在警惕着什么。 第73章 人有三大欲望 见状,方寸心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如同高效监控摄像头般的范春,转瞬只见方寸心就想着是不是自己方才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又想着这位殿下莫不是那种张狂外表下其实是个内心纤细的性格? 毕竟这种人她也不是没见过,脑海中一瞬间回想起冯清绾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但下一刻她就立即在心中反驳道。 ‘不不不...绾绾不是这种...小时候她是外内都纤弱,大了她是都大方...’ 当下,在冯清绾看不见的地方,方寸心私自给了她一个表里如一的美誉。 但也不知道方寸心自己有没有认知,其实她自己也可以算是这种性格,外表如大理石般冰冷刚硬,但其实最怕无关的人因自己而产生一些不好的情绪。 所以当看见面前貌似是因为自己眼睛都快晃的斜视了的范春,她内心甚至产生了些许自责。 反过来又向范春行了一礼,抿了抿嘴定声道。 “抱歉,是我刚刚无礼了,没想到让您...抱歉!” 意外的,范春用意料之外的眼神看向对方,脸上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的就承认错误了吧,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错在哪里。 当下,范春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可以聚焦在对方身上了。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啊?” 路过的一个小孩望着“对拜”的二人,指向他们发出疑问。 “别看!快点走!” 闻言,拉着她手的那个看着是她母亲的妇人连连拽了她两下蹙着眉立声道。 片刻间范春没想起应该怎样给对方回话,但方寸心依旧不需要他回应。 做完这一切后她赶忙回过身,大概是这几分钟经历的太多了吧还道了个歉,以至于脸上一贯的默然都淡了许多,居然显现出了平日里不多见的关切。 她看向那个哭闹不休的小孩,想着安抚对方一下,但又想起自己方才失败的经历,也不知道此刻要说什么,还害怕加剧对方的恐惧。 踌躇这下她只得伸出手轻抚了两下对方的头,果不其然,方寸心推测的一点不差,那个小孩立即哭的更大声了。 方寸心见状更加不知所措,脸上露出了不知是挫败还是别的神情。 “这个小孩...咋了嘛?” 大概是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吧,范春也不知道是鼓起了勇气还是大脑彻底死机了,开始待机模式了,总之他是能开始交流了。 闻言,方寸心叹了声,随后跟范春说起了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 “哦...” 弄明白怎么回事后,范春点了点头,随后露出那种“这种事我擅长”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道。 “你让开,这事交给我!” 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方寸心立在原地思索片刻,想着范春可能是要摇人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能帮到这孩子就是好的,于是默默让出了位置。 看见那个哭闹着的孩子,孤儿院长大的范春对孩子的哭声早就免疫了,怎么样也不会有那种血脉喷张烦躁的情绪,反而一股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圈一般。 ‘这种只会哭的在我们院都属于三好学生了!’ 他想起小时候上房拔天线的自己,如是想到。 这样想着,范春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一撤身,跑到就近的摊位拿了俩糖饼回来。 方寸心在一旁不解的看着他,随后,范春上前几步,蹲到那个小孩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看着那个小孩在那哭。 随后,他咬了一口手上的糖饼,任由里面的糖稀冒出来,接着将其递到了那个小孩嘴边。 然后紧接着,就看那个小孩脸上明显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人类三大欲望之一的食欲明显的在于此刻自己悲伤的情绪做着对抗,试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怎么感觉...我现在跟个诱拐犯似的...’ 当下,范春对自己的行为有了清晰的认知。 最终那小孩还是没敌过自己本能,开始边哭边尝试着小口咬了起来。 范春见状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认识范春,恐怕方寸心此刻已经把对方当成人贩子了。 吃着吃着,小男孩哭声又有了复发的迹象,范春眼疾手快直接将饼杵到对方嘴里,硬是给憋了回去。 眼见着那小孩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范春帮他抹了一把,用的衣袖...江上风他老爸衣服的衣袖... 渐渐地,小男孩从刚才的边哭边吃,到后来哭声越来越小,吃的越来越认真,他幼年的大脑无法兼顾着两种任务。 最终,小男孩的大脑做出了决定,完全放弃哭闹,专心致志的摄取糖分。 望着眼前已经彻底停止哭闹,眨眼间已经吃了小半张饼的小男孩,范春露出了由衷的微笑,他感觉他的技能“孩子王”熟练度又提升了不少。 待等一张饼完全吃完后,范春这才笑着跟已经可以沟通了的小男孩笑着问道。 “小朋友,找不着自己妈妈了是吧?” 小男孩此刻也明白了蹲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幼稚口吻的人不是来害自己的,当然也可能是还想吃饼的缘故,他点了点头,做出了回应。 “好厉害...” 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也没有哄小孩经验的方寸心见范春眨眼间就哄好了令自己束手无策的小孩,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感叹。 她不由得蹙着眉,看着此刻放低身份将自己与小男孩平齐进行着友好交流的范春,方寸心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敌人了,越了解反而越不了解了。 听见方寸心的赞美,范春更加志得意满,他笑着听着小男孩以自己的视角讲述着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听罢后点点头,指向方寸心开口道。 “你妈妈穿的跟那个姐姐差不多所以你认错了是吧?” “是的伯伯...” “唉...真可怜,不但找不着妈妈了,连称呼都不会用了...” 范春感叹着,暗自为小男孩未来的语文成绩担忧,随后点点头道。 “那好吧...” 说着,他抱起那个小男孩,在方寸心意想不到,甚至可以称得上震惊的目光中,范春一把将那个小男孩骑在了自己脖子上。 第74章 南郑好人 “殿...” 方寸心的话没能说出口,同样,她组织的手也没能完全伸出去。 迎着透出雾气的阳光,方寸心有些看不清范春的身影,只能听见那个小男孩稚嫩的笑声,于范春脸上模糊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这样的事?’ 方寸心不理解,或者说难以置信。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了,在她第一天亲眼见到了悼德皇帝后,幼小的她想自己的爷爷这样说道。 ‘殿下看起来...好威严哦...’ ‘因为殿下是皇帝。’ 随后,她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皇帝...就要威严吗?’ ‘当然,威严是天子剑,仁德是衮服冠冕,皇帝依仗他们加威海内。’ ‘那...’ 年幼的方寸心犹豫片刻,随后向自己的爷爷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有没有那种一点威严都没有,只有平易近人的皇帝呢?’ 时至今日,方寸心自己都不知道那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蠢问题”了,但时至今日也仍能想起自己爷爷当时的答复。 方致远捋捋胡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笑道。 ‘那样的皇帝...恐怕不是一个痴傻之人,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一个真正的圣王。” 方寸心回想着,不由自主的喃喃着重复到。 “哎,你刚刚是不是说啥了?没听清?” 范春看向她问到。 方寸心闻言迟疑了片刻,顷刻间她收回了方才一切异样的情绪又回复到往常一般,只是紧锁的眉头却是怎么也舒展不开,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什么...” 说着,她朝范春开口问道。 “您这是打算...” “哦!” 范春笑了笑。 “站得高看得远,带着这小孩在街上走两圈,看能不能找着他妈。” “是...吗...” “嗯。” 范春点点头,带着些许踌躇道。 “那我就往前走了。” 说着,没有多少迟疑,自顾自的托举着骑在他脖子上的小孩顺着人流朝前走去。 方寸心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不知为何她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神情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只是...更多的了解自己的敌人而已...” 最终,她貌似下定了决心,快步随着范春的背影跟了上去。 听见方寸心的脚步声跟来,范春笑了笑,心想。 ‘这人还挺有爱心!’ 正想着,方寸心与他并排同行,只是当中的距离几乎让人看不出这俩人是认识的。 这样的距离反倒让范春安心了不少,他把背又挺直了不少,以便让小孩看的更远。 “您...不感觉有什么不妥吗?” 蓦然,方寸心试探性的问到。从始至终她都目视前方,如果不是方才的经历范春甚至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还以为方寸心是觉得光这么找效率太低,于是想了想自嘲的开口道。 “嗐...我是想着万一咱们帮这小孩叫号,在大街上喊“这小孩的妈妈在哪!”这种话,万一招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这小孩看着也不大聪明,在又认错了,那咱不也成帮凶了吗...” 正说着,顺着街道走了四五百米后,范春感到头上一送,原本一手薅着范春一绺头发的小孩忽然一只手松开,朝前指着抑制不住的喊道。 “妈妈!” “哦!” 范春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那个那个?!” 那小孩也是天赋异禀,顺其自然的就学会了范春的“驾驶方式”,拽着范春的头发像是转方向盘那般将范春的头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偏了偏。 随后,范春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人群中那个焦急的妇女。 范春连忙朝着那位妇人呼喊,方寸心也举起手向她招呼。 那妇人闻声朝他们这边看来,随后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哎?” 范春和方寸心都有些愣了。 “咋回事...” 但忽然间他们发觉范春脖子上的小孩并没有停下叫喊,下一刻,甚至是范春和方寸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测...” 看着面前的人范春讷讷的来了一句,感受着脖子上的重量顷刻间减去,范春略带着迷茫的神色开口道。 “这位...大哥?还是大姐啊...” 只见,眼前的怀抱着小男孩的人肉眼可见的是一位壮硕的成年男性,只是身上却套上了莫名合身的裙装,脸上胭脂抹粉看着还真像个女性似得。 但这样的装扮与他的体型呈现了极强的反差感,让范春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艾奥既笔体?” 范春疑惑到。 “您说什么?” 那人闻言有些不解的问到,他嗓音低沉极其富有磁性,甚至让范春都感到有些羡慕。厚重的胭脂水粉下,能看出五官也是十分立体,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位靓仔会作这种打扮。 “您是...齐夫人?” 看着那人方寸心不确定的开口到。 “谁...” 范春喃喃到。 “这是我妈妈!” 小孩拽着那人的衣襟自豪的说到。 ‘靠...不仅称呼破碎,性别都分辨不清了...’ 范春不由得想到。 那名被称为齐夫人的男扮女装的人听到小孩的声音不自觉的笑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范春和方寸心低下头道。 “还没感谢二位...帮了我的孩子,实在是万分感谢...” 说着,他又把头低下了几分。 “呃不,这个...好吧...” 范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得应承了下来。 随后他们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最终齐夫人让小孩最后再给范春他们道了声谢后离去,临行前范春还将剩下的那块糖饼给了小男孩,当然,也又在上面咬了口。 看着齐夫人那想无视都困难的背影,范春这才问起道。 “这位...也跟我一样是搞行为艺术的?” 依旧是无人在意范春的奇怪发言,方寸心与范春看向同一方向自顾自的开口道。 “那是齐夫人,本名...我也不知道,他的故事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是他夫人难产,生产后就撒手人寰了,那孩子刚一出生就哭闹不休,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嗯!” 范春认可的点点头,腹诽道。 ‘看出来了,现在都有后遗症!’ 第75章 避免误触 方寸心不知道范春在想什么,接着开口道。 “据说是忽然有一次,齐夫人拿出他亡妻的衣服摆到那孩子面前,不知怎的,那孩子忽然就不哭了,从那时起,齐夫人便开始以女装示人,渐渐地,人们开始称他为齐夫人,他自己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哦...” 听完齐夫人的故事,范春点点头不由得说道。 “这样看来,还真是好父亲啊,为自己的儿子付出...” 他说着,望着齐夫人的背影,果不其然,路过的行人有些认识他的在路过时真的笑着以“齐夫人”来称呼他,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 而他也只是笑着向他们回礼,周围不少女性看见他甚至投去了爱慕的目光,但被他一一无视。 “虽然比不过那些为国尽忠,为民尽力的圣贤吧...” 方寸心喃喃到。 “但能为一家一子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也是个男子汉吧...” 她点点头说道。 闻言,范春默默摇摇头。 见状,方寸心转头看向他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开口道。 “您不认为这样吗?” 范春看向那个方向,片刻后说道。 “他...其实我是认为跟为家为国的人...倒也不分上下。但...我只是个人看法哈,他的这种做法吧...还是有些不大对的...” 听到范春的前一句话方寸心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反驳的神色,但听到后一句后她有了些好奇,顺势接了一声。 “哦?” 紧接着范春有些犹豫、艰难的开口道。 “呃...父母之爱子,应为其计深远...” 他说着很多年前从甄嬛传当中学来的这一句,朝着齐夫人的背影指了指道。 “你看他,为了安慰自己孩子而打扮成这样,短时间确实没啥问题,但时间长了呢?那孩子长时间面对着女装的自己父亲,长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难保...不会出什么认知上的问题,不,是已经出问题了!那孩子在对人的称呼上已经开始不对了!” 范春说着,不知何时起看向方寸心。他眉头微蹙,不像是对不久前那孩子叫他伯伯的不满,看来是真的为那孩子的未来而担忧。 方寸心看着他,注视着他的表情,暗自想道。 ‘是吗...跟我想的...一样吗...’ 随后,范春又开口道。 “所以我还是觉着应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别扭着,把自己也搞的不男不女的,还不如让那孩子尽力面对现实,现在不面对,早晚也是要面对的吗!” 他说着,目光再次看向那边,但一时之间已经找不到齐夫人的身影了,小声嘟囔道。 “搞这么一出,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方寸心默默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也蕴藏着一丝没听到其他看法的失落,少了一个接受新观点和潜在的自省的机会。 范春眼神还是不错的,最终捕捉到了即将消失不见的齐夫人的身影,望着他的背影范春脸上是罕见的阴沉。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那个齐夫人真的像流传的这么爱自己儿子的话...又为何会让他轻易的走失了呢? 且...方才呈现在范春眼中的,齐夫人与自己儿子相会时的神情...那可不是...好容易找到自己失散孩子应有的样子啊... 不过也就到这吧,范春轻叹一声,毕竟是人家父子的事,万一自己推测的全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呢?自己不想再琢磨这些事了。 带着这样的情绪,范春不自觉的朝方寸心的方向看去,迎着对方的目光,方寸心明白,范春的想法又跟自己对上了... 但下一刻,肉眼可见的,范春的目光又变的游移,又开始飘忽不定起来,大概是从刚才开始的特殊状态已经结束了吧。 “那...那我就...先走了啊...拜,拜拜...” 范春看着莫名的方向对方寸心说着,要不是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方寸心甚至都不确定对方这句话是不是跟自己说起的。 “哦...” 闻言方寸心短暂的愣了愣神,直到范春已经向前迈出几步了,她这才恍然大悟般回了声,点了点头。 接着朝范春的侧身行了行礼,范春自顾自的走开,方寸心偏了偏头,让范春的背影停在自己余光中。 她脸上不像是思索什么的样子,目光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点了这都...” 范春朝前走着,自顾自的喃喃到,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感叹道。 “唉...随便出来一趟没想到遇见这么多事,下次...还是老实在宫里待着得了...”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在身边不远处响起。 范春心内一颤,余光朝那边瞥去,那道红色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视线的边缘。 很难形容范春此刻的心情,他带着有些发懵甚至是瑟缩的目光朝那边瞥去,似乎是无声的询问对方的来由。 顺路而已,要怪只能怪宫殿修的太靠近中间了些,顺着面前这条道半路上就是蒙面人的据点,走到头就是宫廷。 方寸心手指朝前指着,看向范春脸上带着真诚又单纯的神色如实解释到。 “哦...哦...” 范春略显迷茫的回应了两声,没话找话般开口道。 “呵...没想到这都顺路,还,还挺巧的,呵呵...” 方寸心也附和的点点头,随后就没人在说话了。 维持着这样尴尬的气氛,这俩人貌似都有点不自在的朝前走着,还好,这种诡异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哎!那边那个,给我站那!” 下一刻,范春就如同没听见一般,机械式一板一眼的朝前走着,别说,这样的范春看着虽然像个人机似得,但莫名的比方才更自在了一些。 他装听不见但拦不住方寸心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带着询问的目光朝范春低声道。 “身后那位...” “嘘...” 范春发出示意她“不要多说”的声音,方寸心疑惑着喃喃道。 “但...” “不要...不要说话,就当没听见...” “哎?” “我们往前走,别管...我们接着走...” “但...” 方寸心侧过头,余光朝身后扫了眼如实说道。 “但那位已经赶上来了。” 第76章 脑袋大脖子粗 伴随着方寸心的话语传来,果不其然,下一刻范春就感觉一只大手死死扣在他的肩上,让他肩头不受控制的一颤。 凭借仅有的肢体接触和积累的经验,范春分析出那只手要是握成拳头,起码有沙包那么大。 搞的他当下是一动不敢动,因为范春判断现在那只手是摊开来搭在自己肩膀上,但要是自己动一下,那接下去就不一定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那个部位了。 紧接着,身后气喘吁吁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好小子!跑的倒快,一转眼人没了!” 一旁的方寸心听着这样的质问,她抬起头,看向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跟上来的挽着袖子一脸兴师问罪模样的大汉,直到目光移到了对方按在范春肩膀上的手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寸心瞳孔下意识的一缩,眉宇间泛起不悦的神色,本能的想要伸手阻拦。 但下一刻却又不知为何停住了动作,因为方才的刹那间,她忽然反应了过来,面前的正在被人冒犯的太子,是范春。 通过之前的认识和了解,方寸心意识到这个人似乎...跟别人确实有点不一样,对待他人,甚至是对待一切都显得与众不同。 从自幼耳濡目染所获得的,让方寸心不得不拒绝认同范春种种格格不入的言行,但范春的行为作风却又让自己在面对对方时又生不起那种排斥感,这让她一度感到困惑。 所以面对着眼前的局面,方寸心放下了想要阻拦的手,倒不是她想看看范春面对这种事又会如何应对,她之前已经看过了。 而是一来自己不知道前因后果,二来怕自己贸然为对方发声会打乱对方的节奏,从而使对方感到无所适从,故而选择了旁观。 范春不知道方寸心的所思所想,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的转过身,身后大汉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本来还想装的硬气点,但余光扫见对方另一只手上还掂了个大马勺,双目猛地瞪大心想着。 ‘还带了件自己的专武是吧!搁着玩骑砍呢是吧!给我当进城时会随机刷出来的强盗了是吧!?咱俩这样是谁劫谁啊到底!’ 心中不忿之下,范春当即开口斥责道。 “这位大哥...” “大,大哥...” 听到范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方寸心带着无奈和难以接受的情绪喃喃到,大概是认为范春好歹也是皇家,随口就这样称呼别人不大和规矩吧。 她这样想到,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子不也就是所谓的“亲民”吗...不,不光是亲民,这简直是和普通的百姓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但...为什么呢?’ 方寸心带着困惑的心绪对在心中对自己问到。 按自己所一贯认知的,统治者愿意放下身段与民同乐,这明明是好事啊?是难能可贵的品格啊? 但自己为什么又会对此刻范春所展现出的这种品格而感到抵触呢?就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为什么会怕?又为什么...会萌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侥幸心理?我到底...’ 方寸心这样想着,不知道是在心中质问着谁。 与此同时,范春接着说道。 “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吧!我忘给钱了是我的问题,但你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吧,连趁手的兵刃都带上了,还真是对自己的职业有很深的认知和热爱啊!” “什么...兵刃?” 听了他的话那名壮汉明显的一愣,喃喃着开口到。 “你还嘴拧!” 范春朝他呵斥到,随后眼神朝对方手上的马勺瞥去,不知何时听语气反而他才像那个兴师问罪的人了。 见状,壮汉顺着范春的视线朝自己手上看去,随后一惊,不由得说道。 “哎呀!?怎么还把勺子给掂过来了?估计是刚才顺手给拿了...这...呵呵...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 面对着被莫名其妙就被自己唬住开始表达歉意的壮汉,范春点了点头道。 “嗯,知道错误就是好的,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我跟你说!行了,我走了啊...” 随后顺势,范春就要转身迈步而去,还不忘给一旁的方寸心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也赶紧脱身。 方寸心一怔,下意识的跟着范春快步离去。 那名大汉估计是早上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了,一时间大脑没反应过来,居然还真放任范春他们走远了。 直到片刻后他才摸着脑袋露出疑惑的神色开口道。 “嘶...哎?哎!不对啊!”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当下连忙紧追两步但早已找不到范春他们的身影,左右看看只得忿忿的开口怒斥一声道。 “那胖小子你别让我下次再遇见!再见着你我这大马勺可就是主动带上的了!” 不远处。 躲在一旁转角处的范春些许探出身,听着对方的话低声反驳道。 “那小子就那小子,干嘛加个胖字...靠这样的刻板印象记住我,那下次我减肥成功了不胖了你不就炸了吗...真是的...” 听着范春的小声嘟囔,站在范春身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跟对方一起躲到这里的方寸心不解的看着对方,歪了歪头。 “这是...您跟那位是...” 闻言,范春叹了声,回过头解释道。 “还记得那小孩不,当时我不给他俩糖饼吗...” 方寸心想了想,并不意外的开口道。 “您...没给钱?那位是糖饼铺的老板?” “哎?!” 范春一惊。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吗!?这么厉害!” “不...这种事...一看便知了吧...” 回想着那名壮汉的打扮,方寸心如是说到,不过范春的赞美确实令她感到有些欣喜就是了,毕竟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在这方面夸赞过自己。 “为什么不付钱呢?” 方寸心带着询问到。 “身上没钱了呗...” 范春摊开手,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到。 “这...那您就打算...” 听着他这样的回答,方才还评价对方亲民的方寸心不由得微蹙起眉头试探性的开口到。 “只能下次了,这片我常来,下次再补上吧,也只能这样了...” 第77章 闪避属性偶尔能发挥奇效 说罢,范春顺着拐角处再次探头张望,似乎想看看那位卖糖饼的大汉走了没有。 回想着自己方才对方寸心的解释,他想着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人感觉自己是个赖账的惯犯呢?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多解释一下?还是算了吧...他想到,范春懒得或者说抵触纠结这些会让自己心绪不宁的事情了。 左右张望了片刻没找到那名大汉的身影,刚想着对方走的还挺快,这一会就见不到人了,没想到下一秒一道晃人眼睛的光斑便在视线的尽头出闪现,晃得范春不住的眯起双眼。 已经想到那光斑从何而来的同时,范春视线朝那边看去,果不其然,正是那位糖饼大汉手里的马勺反射的光点。 要不是他随手拿了个这玩意,范春还真就找不着他了。那样的话贸然从隐蔽处走出去八成就会被对方发现,还好还好。 就在侥幸之际,范春眼见着糖饼大汉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对方低着头,似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想道。 ‘大哥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啊...马勺都不亮了,炫光特效都没了...不过也是,追了这么远又搭时间又费力,钱还没要到,还被人耍了一顿...确实换谁都高兴不起来哦...嘶...这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出生呢...’ 他想着,心里抑制不住的生出不少愧疚之情,毕竟欠钱占小便宜这种事范春这辈子还真没干过。 虽然范春现在看着确实上限不高下限较低,但大概是从小受到的教育的缘故吧,当年的范春道德水平高的吓人。 帮别人忙从来不烦,占便宜的事从来不干,路上捡到钱装没看见。哪怕是买东西找钱人家给少了,也不管人家要,主打一个成全别人恶心自己。 说真的,哪怕是范春现在的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图一啥。 不过哪怕性格改变了不少,但核心代码还是没怎么变,所以范春此刻仍旧感到自责的暗自叹了声,想道。 “唉...明天还是提前起床过来把钱还了吧...” 这样想着,范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略带疑惑的回头一看,只见方寸心正容亢色的看着他,朝着他伸出的手上稳稳当当的摆着几枚铜钱。 “这...” 范春犹豫到。 方寸心略带郑重的语气说道。 “人无信不立,哪怕是一毫一厘,这些钱您拿去给那位卖家吧。” 闻言,范春看着方寸心手上的钱莫名陷入了犹豫,明明方才还在为那位糖饼大汉感到愧疚,这会却又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见状,方寸心眉宇间表露出一丝劝慰的神色,再次开口道。 “小商贩经营不易,少一些周转就可能出大问题,这些钱就...就当是我借您的,您先去付了,下次...您在还我就是...” 说到最后,她脸上已经显现出无奈的神情。 闻言,范春只得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想拿走对方手掌上的钱币,但指尖距方寸心的手还有一厘米的距离是他忽然停在了原处。 片刻后手掌一翻,将自己的手摊开来置于对方的手之下的位置。 方寸心似乎是预料到范春会这么做,她也翻动手掌,让那几枚铜钱自由掉落到范春手上,完成了传递。 远在另一边的江上风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有人传个东西都这么费劲,不过他那种对男女关系过于不在意的态度更加不值得提倡,应该是引以为戒。 “那...” 范春握着那几枚铜钱,朝拐角外指了指说道。 “那我就去了啊...” “嗯。” 方寸心点了点头。 随后,范春快步离去,朝着糖饼大汉的方向而去。 方寸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催动着自己,让她向前迈了几步,视线越过转角跟着范春的背影而去。 范春四下张望了下,又是糖饼大汉的专武马勺上的炫光特效提醒了范春。 方寸心看着他的身影朝对方径直的跑去,只见那大汉见到范春的身影立刻挥动专武朝着范春放出了小技能。 看的方寸心霎时间蹙起了眉头,但当看见范春似乎早有预料的闪躲开时这才舒展眉头。 再然后不知道范春跟糖饼大汉说了什么,只见他又是做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角鞠躬,看来是在跟对方好好道歉,随后就将方才方寸心给他的钱付还给了糖饼大汉。 方寸心看着这一切,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些。 直到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忽然一怔,手指缓缓轻贴上自己的嘴角,有些不理解的喃喃道。 “我...在笑什么...” “下次给我记清楚一些,你这小子!别以为长得帅吃饼就可以不付钱!” “是是是,大哥,下次,下次我再带个朋友来你这吃,他饭量大,一个人顶你四五个人的生意...” “这还差不多...走了啊!” “哎!慢走,慢走...” 看着糖饼大汉离去的背影,范春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呼...” 他擦擦头上的汗喃喃道。 “总算是解决了。” 转过身去带着些期许的情绪四下张望了片刻,不知在找寻着什么。 当看见方寸心的身影仍旧在那里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中流露出些许庆幸的神情。 范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的朝对方的方向走去,虽然忐忑,但就是抑制不住,范春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到对方身前不远处后,范春仍旧是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这会不光是他,连对面的方寸心也莫名的一手搂着另一边的胳膊,开始眼神游移,不往范春身上看了。 “我...还是那个方向,呵呵...” 范春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口到。 闻言,方寸心点了点头。 “跟您一样,我的目的地也是顺着这个方向。” 她说着,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大大方方。 “哦...” 范春笑了笑道。 “那挺好,顺路的话...那就走吧,呵呵...” “嗯。” 说罢,这俩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反正接着朝前面走去。 第78章 话说三遍淡如水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范春就总是略微感觉到有一丝心绪不宁,就像是小时候作业没写完又不确定明天早上能不能补得完的那种感觉。 而且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从何而来,总是搞的范春连路都有些走不明白了。 ‘我这是...吃了毒蘑菇了?难怪总感觉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那么奇幻呢...’ 这样想着,他像是舒缓身心一般抬头望去。 与此同时,与范春像个大约半米远的方寸心一直低着头,由于额前的发丝被罕见的绾了上去的缘故,能够看见她此刻的眉宇间透露着纠结的神色,就像是在尽力的说服着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下一刻,她耳旁忽然传来一旁范春爽朗的声音。 “欧呦!天晴了!” 方寸心闻言,下意识的抬起头,顷刻间,万里的碧空浮现在她眼前,不知何时,清晨那迷迷蒙蒙的雾气早已被一片湛蓝驱赶走了。 “蓦目之间,秒瞬万里腾云后,碧空现...” 下意识的,她喃喃而出这样的句子,刹那间,方寸心忽然觉察出方才在脑海中困扰自己的,忽然间不见了。 开怀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在耳旁响起,范春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好诗!好诗!” “哎?” 方寸心感到疑惑,自己方才也只是随口而出而已,她自觉前后不搭,也没有什么意境,怎么能得到对方这样的肯定呢。 这样想着,她略微偏过头朝范春看去,迎着对方的笑脸方寸心说道。 “不...您过誉了...” “没有没有!” 范春进一步赞美道。 “确实是好诗啊!自打我来这地方你这首...这句是我听过最好的!” 他想起很长时间以前王芙蓉带来的那位公孙大饼先生,以及平时王芙蓉和严子电这哥俩平时非让自己品鉴的他们拉出来的那些“诗”... 范春如是说到。 “是...吗...” 方寸心喃喃到。 或许是心中的一些东西也伴随着方才一扫而空了吧,她主动开口朝范春搭话道。 “听说...冯少府那场官司,是您向羽客大人求得情,是吗?” 虽然没有主动将这件事交代出去,但范春和羽客那边也并没有隐瞒什么,大概是在冯少府辞职后不久,这种说法便流传了出来。 当然,秘密传出消息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范春身侧。 这句话说完,方寸心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想看看范春会如何作答。 “什么求情!” 范春闻言大手一挥,当即反驳到。 “哎?” 这种反应倒是的确有些出乎方寸心的预料,范春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他回想起当日“挥斥方遒”的自己,带着嚣张的笑容接着说道。 “那是号令!当时我大手一挥,一封亲笔...让人代笔的亲笔信发过去,羽客那老头...那老人家别无二话,当时就给我同意了!” “那您...” 闻言,方寸心又欲开口,但片刻间犹豫了一瞬,回想起方才经历的,对范春的判断,她将下面的话接着说道。 “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或是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范春的想法,方寸心这样问到。 令人意外的事,在听到方寸心话的瞬间,范春忽然蔫了下去,他弯下腰双臂下垂,像是力尽了那般。 就在方寸心搞不清他这是什么状况之际,范春一副兴致寥寥的语气说道。 “你这个问题好多人都问过我了...也不知道你们为啥都对这种无聊的问题那么上心...啊,当然我不是说你是无聊的人啊...” “是吗...” 方寸心其实还想问问是那些人问过范春这种问题,但终究她没有开口。 但其实她问了也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答案,因为平时会问范春这种问题的也无非就是他身边那些人。 什么王芙蓉、严子电,还有平时最爱传闲话的吹如雪、叶孤儿他们,直到现在范春都觉得自己拉冯适之一把这件事是他们传出去的。 随后,范春叹了声又把那个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答案讲了一遍。 “无非...就是看不惯而已吗...老冯...头秃了,还遇上那种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毕竟我这么善良是吧...” 他这样说着,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说着自己楼下邻居大爷的事情,但实际上他口中的主角可是曾位列九卿之一的顶级官僚,恐怕冯适之本人都想不到自己会以这么接地气的方式出现在别人的话语中。 方寸心也多少有一些这种感觉,但范春最后说自己善良的那句她倒是意外的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她眉头微蹙,略作思索,对范春的解释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原来如此...” 方寸心这样回复到。 范春又叹了声,心想。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讲这些了吧,再有的话...我真的不好意思再消费老冯了啊,万一提的次数多了...我将来也变成他那种秃头怎么办啊!哎...不过光头的话...貌似也挺像艺术家的哦...’ 当下,头顶暂且还十分茂密的范春提前开始了未雨绸缪。 “不过确实...” 身旁,方寸心没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接着看向范春又说道。 “周夫人的行为确实令人感到不齿,即便真的移情别恋,大大方方的离合搬出便是,还非要边窃居冯宅,边探头他院,与鸨鸟何异...与那寡廉鲜耻的苏星才一同得到这样惩罚也是理所当然...” 说到最后,方寸心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对这种事情连挂在嘴上都几不情愿。 这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平时基本上属于独来独往的方寸心,确实对大晋目前较为开放的风气和那些对男女关系毫不顾忌的男男女女们不大能看得上眼。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几次遇见江上风,她会用那么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对方的原因了。 “就是嘛...” 这么多天一来,范春所听见的对他做这件事的评价大多都是持否定态度,认为他惩处周、苏二人也就罢了,但搞的社会风气紧缩,一杆子打死所有的多情男女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一些。 第79章 版本不同但机制共通 像吹如雪、叶孤儿他们都是这么想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也莫不如是。 实际上,范春所做的这些远达不到收紧社会风气的程度,毕竟灵悟观那位鹤柱道人当着大伙面都说了,周、苏二人只是特事特办,再有的话未必会判的那么重。 但架不住周围人总这么讨论,搞的范春也是十分沮丧,所以今天听见方寸心竟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持肯定态度,他免不了愉悦一番。 不自觉的又想起当日发生的事,不由得想道。 “不过...说起来那个叫苏星才的...确实长得一副小白脸样子,儒雅间还有点痞里痞气的,好像确实很吸引异性哦...哎,看来什么年代都是那种的受欢迎啊...嘶...不对!好像...江上风那个必扬的...貌似也是这种类型啊!” 通过苏星才,范春眼前忽然又浮现出了江上风那张骚包,甚至更胜于苏星才的脸,不由得在心中咆哮道。 ‘奶奶滴,这小子不会日后也走上这条歪路吧...不对,他说是没干过这种事,实际上不会已经走过这种歪路了吧?该不会路都让他踏烂了吧!?不行,等他回来我得在给他来个大的!让他好好感受下公序良俗的“厚重”!省的他将来有彻底丧失人性的那天!’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某处的某处园林。 正陪着新认识不久的女伴在荷花池边观景的江上风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绪不宁,他不由得放缓脚步蹙起眉头。 疑惑的想着自己貌似没遗漏什么事啊?在这样的情绪作用下,他不得不将前几天的事又复盘了一遍,但也没察觉到有什么纰漏。 暗自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心想道。 ‘这会冯少府他多半应该已经拜倒在殿下的老头鞋之下了吧,不...也有可能少府大人他现在还不知道是殿下帮了他...这样的话看来回去还得想办法明里暗里的提醒他老人家一下...’ 这样想着,江上风嘴角不由得浮现起笑意,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次的行动也都属于大获全胜了,真没想到殿下最后还又那么一招,看来殿下啊...还是有些说法的!’ 正想着,下一刻,一张清丽的脸庞自江上风视角的尽头跃入他的眼前,那位江上风新的女伴笑着向他问道。 “笑什么呢?满脸春光的?” 江上风微微一笑,略微侧过脸,看着她喃喃道。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发现,美景在你左侧,而我不在你右侧了...” 此刻,专注于调情的江上风绝对想不到,等到不久以后他回到南郑城后,会有多么重量级的事情降临在他头上。 回到范春这边。 范春抱怨完一声后,片刻后,方寸心用貌似不怎么轻松但有些像聊天般的语气对范春说道。 “不过...还希望您不要因为他们而对所有的女子感到失望,毕竟更多的妇人还是每天辛苦的从事生产,哺育家庭的。” “那是当然,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范春摆摆手,理所当然的说到。 “而且又不是所有老爷们都跟那个苏星才一样啊...虽然我身边貌似就潜伏着一个...不过...” 他说着,转过头朝着方寸心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 “不过我确实不是那样的哈...虽然我这个身份说出去没人信就是了...” 说罢,范春忽然发觉方寸心的脸上不知从何时开始被那种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就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想象的话一般。 见他这副模样,范春不由得脸上露出无比沮丧的神情,绝望的想到。 ‘不...不是吧...我说我是正经人这件事...是那么让人不能接受的吗...’ 正想着,忽然,方寸心用那种略带急促的语气开口道。 “那句话...是您说的吗?” “那句话?” 范春不解,自己说过的话多了,当然没用的占大多数,对方值得是那句啊? “就是...” 方寸心像失神一般讷讷的开口道。 “您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的那句!” “哦,这个啊,当然是我说的了...” 范春理所当然的开口到。 听到他的这句话方寸心双眸一滞,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但下一秒范春就明白了对方问的到底是什么,不是那句话范春说没说过,而是是不是范春第一个说的,或者说开创这句话的。 范春当即摇头道。 “呃...不不不,我虽然说过...但确实不是我说的...” 在说出这句自己都感到自相矛盾的话后,范春擦了擦汗,不由得想道。 ‘唉...汉字真是博大精深啊...’ 但好在方寸心是听明白了,她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不知为何听见范春否认后眉宇间还闪烁出一丝庆幸,随后又问道。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是何人说出的呢?” 这话一出,这下轮到范春愣住了。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如何介绍。 他低下头,沉吟了好一会后,看向方寸心,用前所未有的郑重的神色轻声开口道。 “是一位...很伟大很伟大的人...说的...” 闻言,方寸心看着范春不知道对方脸上生出了掩饰不住的落寞究竟从何而来,她点了点头,没有在接着问下去了。 气氛僵硬了片刻,他们又朝前默默无声的走了片刻,最终还是范春活跃起气氛笑着开口道。 “你觉得有道理吗?” 看着范春强装出的笑脸,一股莫名的情绪浮现在方寸心心中,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随后转念一想又开口道。 “不过...按您的想法诸如周夫人之流肯定的顶不了半边天的吧?按您的角度来说,应该是辛韧、良善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吧?” 方寸心这样说到,从她的神色看来,她本人应该是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挺合理的。 但范春听后却蹙起了眉头,他思索了一阵后煞有其事的开口道。 “我的话...应该是革命妇女...能顶半边天吧...” “革命?” 范春说出这个词倒是把方寸心搞懵了,她细细的想了想喃喃道。 “汤武伐夏是为革命,商周鼎革是为革命...” 她抬起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您说的这个革命妇女...又是什么?” 第80章 饭后百步走 听到方寸心的问话,范春倒是多少有些犯难,方才他说的那些也都是他过去从见证区那学来的,而且时间太长很多都忘了,真让他解释他也说不清了。 所以摆摆手无奈道。 “解释的话...太麻烦了,下次吧...” 闻言,听见范春这明显是搪塞的回话,方寸心貌似真的当真的,还真的点点头说了声。 “好。” 为了转移话题,范春没来由的忽然问道。 “听你对这些感兴趣,你是不是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之类的啊?” 闻言,方寸心先是一怔,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她当然有远大的理想,而且是远大到实现过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的那种,尤其是身旁的范春。 但...大概是很多话埋在心底太久了的缘故吧,连方寸心自己也不明白的她此刻居然真的有了跟范春吐露一些的冲动。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再次看向青色的天空默默点了点头。 “啥理想?” 范春问到。 方寸心默然,随后转过头看向范春道。 “恕我...并不能告诉您...” “哦...” “正如同...您不能将自己的理想告诉给我一样...” 她略显落寞的说到。 随后,范春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这有啥不能告诉你的?” “哎?” 范春感到有些好笑,毫不掩饰的开口道。 “呃...也不怕你笑话吧...我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能活到寿终正寝那天就算胜利!” 他挠挠头,也是免不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在范春看不见的地方,方寸心听了他的话,用那种无法形容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无声的说着。 ‘果然吗...’ 随后,范春开口道。 “这下你能说说你的了吧?” 闻言,方寸心眼眸间展现出一丝释然的神情,嘴角又不自觉的上扬了些许。 她再次抬起头目视前方,大概是鲜少梳妆打扮的缘故吧,她头上的钗子扎的松了些,微风将她发梢的一缕发丝解下,并任由其流淌在她的脸侧,看不清她的眼神。 “我想...我希望...大晋可以得到一位真正的圣王,带领他的子民,和这个古老的国家一同扫清前尘,重复...荣光...” 她说着,似是彻底融入了自己的理想和祈愿当中,直到最后,就宛如是在虔诚的念诵和咏唱着一般。 然后下一刻,她就听见了范春对自己好不容易表达而出的,包含了全部的理想的评价。 “呃...那是不可能的啦...” 范春摆摆手,就像是理所当然那般锐评到。 “嗯?!” 蓦的,方寸心将余光瞥向范春。 这些她的真的有些不高兴了,长久以来她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任何评价,可唯独自己的理想绝不容被否认,这是她生存下去的意义,毕生的唯一目的。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情绪朝范春问了一句,只是语气冷了不知道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 范春貌似是没听出对方语气的变化,还是那种样子解释道。 “因为啊...事物的发展他不以人的一致而改变啊,像你刚才说的,如果一个国家真的要完犊子的话...那也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不是说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就可以扭亏为盈,就可以一下子改好了的,就像风子...算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吧?” 他还想说就像江上风,他那个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亏成那个样的,更不是一下就能补的回来的,但范春想了想,跟方寸心说这些似乎不大礼貌,于是就咽了回去。 方寸心倒是没想到范春说的还有些道理,她思索了片刻随后“哼”了声反驳道。 “我不同意您的看法...” “那好吧...” 已经习惯了被反驳被回怼的范春顷刻间就服软了,认可了对方对自己的反驳。 这一下把方寸心搞的一滞,愣了愣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天,天下大势虽然不是个人能够扭转和改变的,但却是可以引导和推动的!破釜沉舟,有志者事竟成!卧薪尝胆,苦心人天不负!所以,恕我实在不能认同您的想法!” ‘想...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世界吗...’ 听着方寸心慷慨激昂的话,范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莫名的,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叫做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听着名字好像挺吓人的,像是什么恐怖悬疑片,但其实也不是这样,电影的另一个英文译名翻译的更好,叫“明媚夏日”。 范春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在电影的最后,男主角杀害了女主角后在与警察的自述中,他说自己看战争与和平,非常喜欢里面的一个貌似是叫做“老包”的角色。 时间太长,范春也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他说自己之所以喜欢这个角色,是因为书里写道拿破仑打过来了,镇上的人都跑了,只有这个老包一个人拿着枪去挡拿破仑的军队。 那个男主角认为自己和老包一样,都是想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一个人。 范春曾经也幻想过自己能成为那样的人,曾几何时他也曾将“我要改变世界格局”的这种听上去惹人发笑的话挂在嘴边。 所以当此刻听见身旁的方寸心又重复起这样的类似的话时,范春...也不知道该作何想法了,是唏嘘吗?他也不知道。 蓦的,范春叹了声,又点点头,对方寸心开口道。 “那...那就祝你,成为你所说的可以引导和推动天下大势的那种人的...其中之一吧...” 他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说到。 “你...” 没想到范春会先那样完全的反驳,这会又认可自己,方寸心接下去的话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口了。 她忽然立在原地,脸上流露出那种挂不住的神情,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她猛地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讷讷的开口道。 “我...我要往那个方向走了!您...您慢走!” 说着,她朝范春周全的行礼,随后逃也似的飞快离去了。 看着方寸心的背影范春耸了耸肩,朝着宫廷的方向接着走去了。 “嘶...怎么感觉又饿了...要不再回去...算了算了,人家早就收摊了,减肥,减肥!” 第81章 大雨大风天尽量减少外出 范春走后。 一处深邃逼仄的小胡同内,方寸心一手拄着面前阴凉的墙壁,另一只手手指穿过额前细密的发丝抚在额头上,遮挡住了自己一侧的眼睛。 头上的那些在她看来碍事的饰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秀发一如往常般自行披散下来。 在被头发遮挡的大半的脸上,一抹近似于挣扎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 “静心...方寸心,静心...” 她像是在劝慰着自己般轻轻诉说到,神色也渐渐的转向平复。 “不要有怀疑,不要有顾虑,不要...怀揣侥幸...”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挣扎与迷茫已经被尽力所展现出的坚韧所取代,面对着暗青色的墙壁,她张开五指,定定的开口道。 “父亲,母亲为之牺牲的这个国家...大晋...必须迎来一位真正的能够引领其复兴的君王!” 话音落下的同时,方寸心的神情又回到了一如往常那般,双眸中所蕴含的,又变回了以往那般不滞于物、深邃的样子。 她缓缓转身,朝着面前的最深处慢慢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另一边。 没用多长时间,范春就已经走到宫廷了。 谁料刚靠近大门,一道爽朗间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的笑声便不可阻挡的传到了范春的耳朵里。 “谁?” 听到这样的笑声范春不免蹙起眉,疑惑的喃喃道。 “这是谁笑的这么唐?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啊?!” 带着一丝好奇,范春朝着大门那边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边。 “啊哈哈哈哈哈!” 王芙蓉一脚踩在案子上,发出这种野兽般的笑声,整个人正以肉眼可见的笑声朝着人类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呃...神经病...” 下面的严子电低着头,斜眼看着王芙蓉这副样子不由得喃喃到。 “嗯!?” 下一刻,王芙蓉像是察觉到了严子电的小声蛐蛐,当即横眉立目怒视着严子电,煞有其事的朝他质问道。 “你说什么?!” 严子电心中微叹,心说这人今天又发什么疯,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假意奉承道。 “哦!我说芙蓉哥您威风八面,吹的我都着凉了!” “哎!这就对了!” 王芙蓉看来是很吃这一套,他意犹未尽的点点头,不等严子电主动问起,自己先忍不住开口道。 “子电啊...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这么嚣张吗?” “哦...不知道!” 严子电嘴上这么回了句,实际上心里暗自腹诽道。 ‘怕不是对象黄了,彻底精神失常了...’ 王芙蓉当然不知道他这么想,用那种老人得志的神情冲他努努嘴说道。 “你猜猜,你猜猜看,我跟你说,猜对了...没有奖励...猜错了,我把你吊起来打我跟你说!” “呃!那我猜个屁啊!” 严子电无奈的开口到。 “少特么废话!让你猜你就猜,老实点我跟你说!” “呃...” 闻言,严子电想了想,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呢,索性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算了,我猜不出来,芙蓉哥你要打便打,只要别打脸,我这个人靠脸吃饭...” “我呸!” 听了他的话王芙蓉当即“呸”了声,继而开口道。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算了,直接告诉你好了!” “呃!你快说吧,一会观众都等的不耐烦了!” 严子电如同洗脸般边擦着脸,边不住的说到。 “哪来的观众...” 王芙蓉喃喃了一声,随后轻咳了两声,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开口道。 “哼哼哼...子电啊,你以后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我哪有不尊重过你...” “放屁!” “哦!芙蓉哥你骂人!” “呃...不是...我是说...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啊?!” 闻言,严子电总算是把脸擦干净了,他听到王芙蓉的话当即回复道。 “当然知道!” “嗯?” “你以前是打猎的,现在在殿下身边办事,任渤海卫的小头目,但工作不认真时常犯病,迟早被二把手也就是我给取代,然后被轰去刷马桶!” “我呸!” “呃...” “你以为我是刷马桶...呃不是...你以为我是打猎的,我祖上也都是打猎的了!?” 好不容易抹干净脸的严子电又接着擦脸接着道。 “当然不是,你祖上还有捞鱼的,还有采山货的,还有小偷小摸偷人家家的腊肉被打个半死的...” “我呸!” “呃...” “你...你祖上才有小偷小摸的呢...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还有这一号人的...” “哼!” 闻言,严子电一把抹干净脸,朝着王芙蓉就怒喷道。 “芙蓉哥,咱俩的部落就隔了一条河,谁不知道谁啊!?” “你...这...” 听他撂出底来,王芙蓉也多少有些尴尬,嗫嚅着开口道。 “我...我是说更早之前...” “更早时候大家都茹毛饮血,谁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哎!我就知道!” 闻言,严子电以一种无奈的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那好吧...那你厉害...” 听见对方的“认可”,王芙蓉点点头。 “嗯...” 又想起之前严子电说的要取代他的话不由得无奈道。 “还有...子电啊,你...你不要把自己的野心都说出来好不好...你这样搞得我挺尴尬的,以后朋友之间都产生很多隔阂你知道吧...” 说着,他咳了两声算是转移了话题,随后终于像是不打算在托了,接着开口道。 “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告诉你,你知道我祖上是什么人吗!?” 听罢,严子电转身就要走,看来是实在不想跟对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见状,王芙蓉连忙拦阻了两声。 “哎...别走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见对方转回身来,王芙蓉轻咳了两声,定了定神,自信的笑了笑当即说道。 “我祖上...是大禹你知不知道!” 下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在寂静了好一会后,王芙蓉终于坚持不住试探性的轻声问道。 “你...你不知道啊?” 闻言,严子电缓缓点了点头,意外的很平静的开口道。 “芙蓉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有些乜呆而已,没想到...你是真的脑子有毛病!” 第82章 追根溯源 “胡说!” 在听见的严子电对自己准确的判断后,王芙蓉当即回斥到。 随后,他像是早有预料般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哼...就知道你不信,你这种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出我高贵的血统!” “呃...” 严子电显露出无比无奈的神色,不由得说道。 “芙蓉哥...你说祖上是大禹,那大禹治水你肯定听说过吧?” “啥...啊,呃...知,知道啊!” “嗯,大禹治水,但你看,你这个人身上一点跟水相关的地方都没有啊,除了口水比较丰富,其他的一点不挨着,怎么可能说你是大禹的后代呢?” “哎!怎么没有,我叫王芙蓉,出水芙蓉你知道吧,这不就跟水有关了吗!” “芙蓉哥!” 严子电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直截了当的跟对方说道。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你是大禹的后代,那我还是大鲧的直系亲属呢!” “大...鲧...是谁朋友...” 王芙蓉听见严子电说出了个新词,不由得疑惑到。 “大鲧你都不知道,他是大禹母亲的丈夫!” “啊...哦...” 闻言,王芙蓉略带迷茫的点了点头,一时间还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直到片刻后他才如梦初醒般不由得说道。 “你...你占我便宜是吧!” “啪!” 只听一声巴掌声响起,严子电不住的开口道。 “芙蓉哥你清醒一点吧!再这样下去你都要退化了!” “哎!” 这一巴掌下去王芙蓉当即怒目圆睁,指着严子电就说道。 “子电!你...你殴打贵族是不是?!我要上报朝廷!我要诛你九族你信不信!” “啪!” 伴随着他这句话说完,只听又是一声巴掌声在他另一侧脸颊上响起。 “哎?!” 王芙蓉这下彻底急了,对着严子电又怒斥道。 “你不怕是不是?!” 只见,严子电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样子,示意刚才那一下不是自己打的。 王芙蓉挠了挠头,疑惑的缓缓扭过脸去,然后就面对上的范春那一副像是尽力忍耐着什么的脸。 “王芙蓉你不要当人了是不是!” 下一刻,范春的声音响起,朝着王芙蓉就是一句。 王芙蓉闻言讷讷的转过头去,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像是跟老师解释着什么的学生那样略微欠身,毫无气势的低声道。 “不...不是的...殿下...” “不是什么不是!我刚才听了半天了!你是一句人话都没有啊!” 他无视了一旁偷笑的严子电,对着好像罚站般的王芙蓉指指点点,继而道。 “还说...说自己祖上是什么大禹,大禹的禹字怎么写你知道吗!?” “哎!殿下,这点我就必须解释一下了!” 听范春对自己的祖宗产生了质疑,王芙蓉竟然真的又重新支棱起来了一些,朝范春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我祖上是大禹这件事的确是真的,是不容质疑的!” “嗯?” 这些反倒轮到范春有些不解了,看着王芙蓉坚定的不像是说假话一般的神色,范春愣了愣,开口问道。 “你祖上是大禹...这件事是你从哪里知道的?” “王铁匠跟我说的!” “王,王铁匠!?”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名字,范春不由得蹙着眉问道。 “打铁的啊?” “哼!说你们没见过世面还真是!王铁匠是人家的名字,人家的真实身份是做兽皮衣服的!平时没事还打两个竹矛什么的,帮村里人增加一些生产吗...” 闻言,范春愣了愣,实在没搞清楚这王铁匠的名字、职业和王芙蓉祖上是大禹到底有什么关联,像是求助般将视线移向严子电,然后下一刻严子电就给出了合理的答案。 “殿下,芙蓉哥脑子出毛病了!” “嗯!” 范春点了点头,看来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的说明王芙蓉为什么犯病了。 “不是的不是的...” 见范春好像真相信了似得,王芙蓉忙不迭的解释道。 “人家说的是真的吗,他说自己会卜算,说我八成就是大禹的后代...” “嗯...” 听了他这个答案,范春像是在尽全力忍耐着什么一般缓缓点了点头,嘴角不住的有上扬的趋势,八成是给气笑了。 “不是...你们为什么不信吗...” 见他还这样说着,严子电开口道。 “芙蓉哥,殿下就是咱们这说话最算数的人,你祖上是不是大禹他说了算,你问问他承不承认不就得了!” 说着,严子电看着王芙蓉手指指了指范春。 “哦...” 王芙蓉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后真的转过头问向范春道。 “那殿下...你认不认为我是大禹的后代啊?” “不认为。” 毫不犹豫的,范春摇摇头说到。 “哦...” 王芙蓉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顺滑的接受。朝门口方向动身道。 “那...那行吧,那我站岗去了啊...” “回来!” 见他要走,范春立在原地冲他怒斥一声。 闻言,王芙蓉无可奈何的停留在原地,转过身准备挨训。 只听范春痛心疾首开口道。 “芙蓉啊芙蓉...你给我跪下!” “嗯...我...我不要跪...” “你说说你,啊?!你还像个人吗!整天在这里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我知道!” “嗯...好嘞!我不要你说我!” 可能也是叛逆期到了,面对着范春的训斥王芙蓉不悦的反驳到。 闻言,范春一愣,随后更加痛心般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不说你,我不说你谁说你啊!啊?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身边,我要是再不说你,你都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上了!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吧!” “哦!” 王芙蓉还是不悦的回应了一句。 见状,范春点点头,朝着严子电说道。 “子电,你给我叫几个人把王芙蓉吊起来给我打一顿!好好让他清醒一下,往人的道路上给我拧一拧!” “哦!好嘞!” 听到这个命令严子电当即来了神,小跑着打开门,朝着门外就喊了声。 “弟兄们!给我上!” 下一刻,一旁的王芙蓉竟主动朝赶上来的几个人那边去,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们快点打啊,打完我还站岗呢!” 第83章 点名接龙这种事一般都会选择朋友 看着王芙蓉跟那几个渤海卫的离去了,范春万般无奈的叹了声,现在他有些能理解当年小学老师的感受了。 有气无力的朝严子电说了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 闻言,严子电眼珠左右一转,快步凑到范春身边在他耳旁低声耳语道。 “殿下,您还记得那位梅小姐吧?” “记得啊,不就是那个没文化诗社的吗,她怎么了?” 范春点点头回应到,接着,严子电也不卖关子,当即说道。 “梅小姐昨天跟芙蓉哥彻底挑明了,说不喜欢他,以后叫他不要再来往了!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芙蓉哥受刺激了,今天才会这样子的!” 听了他的话范春蹙着眉头寻思了一阵,随后点点头无奈道。 “这个没出息的...就因为这样就至于把他搞成这样?” “嗯!殿下,芙蓉哥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内心纤细跟豆蔻少女一般!” “你这个形容...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不奇怪!他不像我,我严子电虽然看着是个风度翩翩的文弱书生形象,实则心有猛虎,任何困难都压不倒我!” 说着,宛如哥布林成精了一般的严子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向范春证明着一般。 “嗯...” 看着他这副样子范春默默点了点头,实则心想着。 ‘你对自己...也没有合理的认知...’ 随后,严子电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了下,随后踌躇的上前带着小心恳切的神色对范春开口道。 “所以说...殿下,您觉得我是不是更加胜任芙蓉哥的那个位置...当然,我绝对没有私下说小话的意思,只是想跟芙蓉哥争权夺势的而已!” “嗯?你...你倒是诚实...” “那当然!” 严子电拍拍自己的胸脯,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严子电从来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从来以成为您的狗腿作为毕生的目标!” “这么直白吗...” 范春看着差不多都要对自己五体投地的严子电,不住的开口到。 “不过...” 听了严子电的话,回想这方才王芙蓉的表现,范春倒还真的有些犹豫了,想了一会后点点头,对严子电说道。 “行,我在看看芙蓉接下去的表现,要是他还这副德行...那就...” “那就怎么样?” “那就...你跟他,你们俩换换!” “些殿下!殿下万岁,千秋万载一统全人类!” 下一刻,严子电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出言感激到。 “行了行了行了...” 范春连忙阻拦道。 “还全人类...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是殿下,不说了!不过...” “不过什么?” 看他犹豫的样子范春问到。 严子电踌躇的开口道。 “不过要是芙蓉哥改好了,那...” “嗯...” 范春想了想承诺道。 “那样的话...你放心,就算他改好了,你这个职位我也想办法给你调一调!” “好!殿下万万岁,殿下一统全人类包括所有的野生和家养动物!” “行了行了!” 范春无奈的道了声,随后也在他们这待够了,开口道。 “那就这样吧,你好好干,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朝门口方向走去。 严子电眼疾手快,先一步来到门旁为范春开门边说道。 “殿下慢走!” “嗯。” 范春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他们这个“安保室”。 走出来后,迎着略有些刺眼的阳光范春左右看了看,王芙蓉还不见人,看来是还没打完。 ‘唉...也罢,就让他受些惩罚吧,省的他整天跟个野生动物似得躁动不安,反正那么两下打对他来说也是完全无所谓的,这家伙皮厚的跟充气气垫似得...’ 这样想着,范春也不打算在管王芙蓉了。 于是迈步,在两旁渤海卫的行礼声中越过宫门,径直而入。 回到宫里。 还是熟悉的范春平时总待的那座望楼,之所以平时总喜欢待在这里,大概是望楼是这地方为数不多的高层,在这里可以依稀找回在现代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习惯住楼房了,总想找个类似的会得劲一些。 范春拾阶而上,来到最上层那独属于他的空间。 本来这座望楼都是他的安全屋,但直到轻舟知道了他平时喜欢在这地方待着,就将中间的部分给“霸占”了。 轻舟更喜欢户外活动,偶尔回来经常在下面“叮叮咣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这么安静,看来是轻舟暂时不在这里了。 来到最顶层,范春不在掩饰自己的疲惫之色,他顺手解下外衣,一如过去在出租屋里那样随手将外套丢在一旁。 缓缓来到榻上,成“大”字形仰躺在上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呆或是休息罢了。 榻的宽度其实已经算是宽了,但和范春的身高比起来就显得相形见绌了,以至于范春头顶窗户竖着躺在上面,甚至膝盖以下的部分还搭在地上,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无大所谓。 静静的待了会后,范春稍稍偏过头去,余光扫见不远处榻中央的案子。 虽然看不见案面,但他知道上面正摆着此前都快要被自己揉烂了的投票用的纸条。 一想到已经是投票的最后一天了,他再想不出也必须写个名字上去了,范春就觉得头都莫名大了两圈。 略微抬起头,随后朝门外呼唤了一声。 “有人吗?” “在的,殿下。” 门外侍者回应了一句。 闻言,范春挺起身说道。 “有消息了吗?江上风那家伙回来了吗?” “奴婢问过了,江府上说...还没回来...” “靠!” 听到这样的答复范春像是脱力般又躺了下去,随后双手挡着脸闷闷的声音来了句。 “可恶!” 但是没办法了,江上风不在他也必须做决定了,范春几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起身,靠在案子上一手将纸条放到自己面前。 看着上面的褶皱不自觉的喃喃道。 “写个谁呢...总不能写我自己名上去吧?风子这家伙真是...不过说起来我这张票也没个卵用吧,估计还是他们自己决定了,就跟上次一样...” 想到这,范春心中生出了些自暴自弃的情绪,反正自己的提议多半不会被采纳,他也懒得再考虑这些了,反倒心中升起些整蛊的意味,他眼珠一转想也没想的动笔,露出一股坏笑随手写了个名字上去。 第84章 认贼作父 宫廷的前殿。 空地角落的一处阴凉的地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 还是吹如雪和叶孤儿,此刻正值上午,正是最忙的时候,这俩人反倒在这里摸起鱼来了。 倒也不是他们二人故意偷懒,只是今天朝中的大人们反常的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没有多少事务需要传递,就像是不约而同的在等待什么消息出炉一般,这才使得他们俩有了忙里偷闲的机会。 望着被顶头的太阳照成金黄色的青石广场,躲在阴影下的吹如雪开口道。 “哎,孤儿,今天早上那件事你听说了没有?” “啥事?” “就是王芙蓉,他今天早上说找到自己祖宗那件事。” “哦!” 听到他提起这个,叶孤儿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点点头开口道。 “知道!不就是王芙蓉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忽然寻根问祖起来了吗!我听说因为这件事他还让殿下给吊起来一顿死打!哼,要我说啊...这人没成色的很!” “是啊...” “哎,既然你提起这个了,那...如雪,你是对这件事咋看的呢?” “我啊...” 闻言,听叶孤儿问起,吹如雪就像是早就想好了那般老神在在的寻思了一会,接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口道。 “要我说啊,你祖上是什么人没用!只有你自己做好了才是正道,不但能给自己增光,还能给祖上添彩!” “哎呦!如雪,你今天咋说的这么有道理呢?!” “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见他开口打岔,吹如雪连忙摆摆手阻拦到。 “哦,哦...” 见状,叶孤儿连忙点头应了声,随后吹如雪接着道。 “别打岔,要不一会该忘了...我说道那来着?” “增光,增光添彩!” “哦,哦...对!要是你这个人本身啥也不是,还胡作非为是个出生,那即便你祖上厉害,是名人,人家也会戳你祖宗脊梁骨,说这人后代是个出生!你说对不对孤儿?” “对,对!” 叶孤儿拍手称赞道。 “哎呀如雪啊,平时我一直以为你这个人肚子里没啥墨水,没想到今天说出来这么有道理的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呵...是啊...” 闻听对方的称赞声,吹如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其实我那天也找那个王铁匠给算了一下,看看我祖上是啥人...” “我这...” 眼见自己才夸过他,这转脸的功夫吹如雪就有现了原形了,叶孤儿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由得开口道。 “不是如雪...我才夸过你...你这咋扭脸就变卦了呢?你刚才那些话这么一会功夫就消化完啦?” “哎!此一时彼一时吗!” 面对着对方的质疑,吹如雪满不在乎的开口到。 “你...这...唉...” 见对方这副样子,这下叶孤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见状,吹如雪反倒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哎,你少废话!我就问问你想不想知道我祖上是什么人啊?” 闻言叶孤儿一愣,随后反驳道。 “啥叫你祖上?咱俩一家的,应该说是咱俩祖上是什么人吧?!” “哦,对!你想不想知道咱俩祖上是什么人啊?” 见对方煞有其事的样子,叶孤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想着既然这样当下还不如听听看,于是索性无奈的开口道。 “那...行吧,那你说说咱祖上是谁吧?” “嗯...” 闻言吹如雪点了点头,随后沉吟了片刻一脸认真的样子,还四下张望了一下,搞的谁真想听似得。 片刻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叶孤儿说道。 “你可蹲好了啊,说出来别吓死你!” “哎呀你快说吧!” “嗯,咱们祖上...是赵高!” “谁?” “秦朝,秦二世胡亥身边那个赵高!” “我测!” 听见这个答案叶孤儿脸上一惊,倒不是真信了吹如雪才产生的惊讶,而是觉得这太离谱了而产生的震惊,接着反驳道。 “如雪...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啥?” “那赵高...是个太监,太监咋可能有后代呢?我跟你说你这话可千万别跟人说,要不非得连累咱们全家都成了人家的笑话不可,到时候谁见了咱们家人都背后指着说“看看!那家人祖上是太监!”,你说咋办?!” “你...我...” 听叶孤儿说了这个一长串,吹如雪一时间被他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道。 “谁...谁说的太监不能有孩子?” “唉...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他...那个赵高,他...他是阉之前生的孩子!” “阉之前生的?” 见吹如雪又爆出了新论点,叶孤儿也是彻底懒得跟对方论这些了,随后打发了一句道。 “那也不对,那赵高姓赵,咱家姓马,咋可能是一家的吗?” “这...” 没想到,叶孤儿这随口说的一句还真的把吹如雪问住了,他又憋了好半天,接着强行开口道。 “那...那大禹姓大,王芙蓉姓王,他俩咋还能是一家的呢!?” “谁说他俩是一家的?你刚刚自己不还反驳来的吗?” “嘶...好像也是哈...” 听见他这么说,吹如雪思索了片刻,大概是自己也察觉出了自己话中的问题,以及前后论点的不一致,他尴尬的哂笑两声,毫无底气的说道。 “呵呵...哎呀孤儿,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话里有问题了,那赵高咋可能是咱俩的祖宗呢,我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考考你,看看你能不能领会我话里的意思!” “嘁...你这人...” 叶孤儿也听出了对方是在给自己强行挽尊,索性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习惯了,也是一如往常般的给了对方台阶,不跟对方计较这些。 “唉...” 吹如雪长舒了口气喃喃道。 “不过啊...这次事情之后,我看那王芙蓉地位有可能不保啊...” “是啊。” 叶孤儿也认可的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王芙蓉那小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跟个狗熊似得,其实为人不稳当的很!迟早得让人撸下来!” 第85章 冲动既是名词也是动词 “是啊...” 闻言,吹如雪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同时为王芙蓉而感到唏嘘不已。 “不过...” 说到这,叶孤儿用手肘杵了杵吹如雪,小声说道。 “哎,如雪,你说等王芙蓉下来了之后,你看好谁能接替他的位置呢?” “我看好那个严子电。” 吹如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到。 “为啥?!” 听见他的答案,叶孤儿也是疑惑的反问到。 吹如雪思索了片刻,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你看啊,那个严子电虽然看着猥猥琐琐的,实际上那小子胆子大、心细、还不要脸!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最重要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啥?” “最重要他会讨殿下的欢心!”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朝叶孤儿喃喃道。 “要我说啊,在这地方当差...”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广场,继而道。 “能力什么的都是其次的,只要能把殿下哄好了,要啥没有啊!” “嗯...” 听了他的话叶孤儿蹙着眉沉闷的点点头,随后认同的开口道。 “是啊...确实是这个道理...” 闻言,吹如雪点点头,露出了个“你懂就好”的表情。 只听叶孤儿无奈的叹了声接着道。 “唉...要说咱俩不就是不会溜须拍马,这才一直屈居这黄门郎的位置吗?要是咱俩也有严子电那本事,就说你...” 他指了指吹如雪道。 “如雪你,就凭你这文化,咋不位列个三公?!” “哎...” 吹如雪闻言脸上浮现起“过奖过奖”的神情,顺手摆了摆手。 “还有我!” 说着,叶孤儿又指向了自己,义愤填膺的说道。 “就凭我这个学识,那混个九卿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是啊是啊...” “唉...” 说着二人长叹一声,为自己因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愿与那些俗人同流合污而“怀才不遇”的命运感到无比唏嘘。 感叹了一阵后,吹如雪看着远方喃喃道。 “要我说啊...咱俩以后免不了要多巴结巴结严子电啊...” “哎我这...” 叶孤儿闻言又是一惊,不由得开口道。 “不是如雪...你刚不还说咱不溜须拍马吗,咋这会又要巴结人家了?” “哎!此一时彼一时吗!” 吹如雪还是那么满不在乎的说到。 “这...我...” 叶孤儿也是无奈了,但哪怕是顺着对方的意思他还是免不了还是反驳道。 “那...那就算要巴结,咱俩也犯不上巴结那个严子电啊?就算他将来上来了,也就是渤海卫的头头,跟咱俩这黄门郎也搭不上啊?” “唉...你不懂...” 吹如雪说着,脸上表露出“你还是太嫩”了的神情,搞的叶孤儿梗着脖子不住的反驳道。 “我,我有啥不懂的!?” “呵...你不知道,按殿下的意思...严子电将来的职位可能要变一变,不止局限在渤海卫上。到时候...保不齐可能就管到咱俩头上了...” “哎,不会吧...” 听了吹如雪的解释,叶孤儿回想起严子电宛如哥布林的形象,满是震惊的喃喃到。 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 “哎,不对啊?如雪,这些事,殿下的意思你是咋知道的?” “哦...今天早上殿下跟严子电、王芙蓉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我躲他们那个衣服推里偷听见的...” “你...” 闻言,叶孤儿更是震惊的说道。 “如雪...你咋也学会偷听了呢?” “嗐,技多不压身嘛!” 吹如雪毫不感到羞耻,甚至还有些炫耀似的说到。 “这算啥技吗!” 叶孤儿不由得开口到,但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一声招呼的声音忽然响起。 “哎!孤儿!” 叶孤儿闻声朝那边看去,来者是陆小鸡,只见他目光注视着叶孤儿正向他挥着手。 “啥事情?” 叶孤儿见状朝他喊了声。 “殿下叫你送信!” “哦!” 闻言,叶孤儿应了声,随后缓缓起身,指了指那边跟吹如雪说了声。 “那我先走了啊!” “行!” 吹如雪回了声。 “我先在这等你,要是等不着你就该忙啥忙啥去!” “嗯。” 叶孤儿点点头,随后朝着范春那边赶去了。 范春叫他也没别的事,就是将自己写好名字包装好的纸条给送到内朝鲍载任那边去。 而范春不知道的是,他之前还忧虑着能不能在开票之前想出到底要写谁的名字,会不会延误期限。 实际上还有个人比他还晚,直到现在都没想好要写个谁。 另一边。 冯适之的府上。 冯适之如同一座石雕般呆坐在案子前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他目光一动不动,停留在案子上摆放着的,与范春那张如出一辙的纸条上。 唯一不同的是,范春那张已经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了,而冯适之这张还是立立整整。 大概是因为冯适之是前任少府的缘故吧,加上他能力不错口碑尚佳,所以内朝那些大人们也给了他一个投票的名额。 当然,更加可能是的鲍载任大概认为冯适之是他们自己人,他的票会投给与自己等人一样的人选,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来之不易”的投票机会,的的确确是把冯适之难住了。 倒不是他和范春一样不知道该写谁,正相反,冯适之脑子里有的是人选。 这些人里,有的人合适,有的人合情,有的人合理。 但...每当想动笔写下那些熟悉的名字,却总有一股力量或是冲动强行压下自己的手。 冯适之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也清楚的明白自己想的有多么可笑,多么冲动,多么不应该... 自己应该做出自己这个位置该干的事,为大晋...起码是看上去为大晋好的事... 自己这一生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为什么...此时此刻在重复一次,却这么难呢? 冯适之缓缓抬起头,看似古井无波的眼里,浮现出的却是范春的身影... 自己不应该意气用事,但... ‘罢了罢了...’ 冯适之轻叹一声。 ‘谁说顺应殿下的意思...就是和大晋的利益背道而驰呢...’ 想到这,冯适之眉宇间的犹豫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提起笔,缓缓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在以往自己甚至想都不会想到的名字,但此刻却真真切切出现在那里,一字不改... 第86章 溜号一发不可收拾 “寸心小姐,寸心小姐?” 还是那间阴暗的小酒馆里。 蒙面人先前貌似一直在说着些什么,但不知为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后他疑惑的呼唤了两声,但意外的仍旧回话。 耳边传来门外若有若无的客人过来打酒的声音,看来这间酒馆不是摆设,真的有在营业,而且也真的有酒客来这深藏在巷子里的不起眼的小酒馆里买酒。 隐蔽在酒馆内里的暗室中。 蒙面人的不远处,方寸心正斜靠在门旁眉目低垂。 看样子是明显人还在这里,但思绪早已不知道去哪里了。 望着她此刻这副样子,蒙面人一时间感到惊疑,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似乎不敢想象那位方寸心小姐居然会有此刻这般溜号走神的时候。 “寸心小姐?” 纵然对方如此失礼,但蒙面人也只是略微加重了语气再次呼唤了一声。 可以看出这蒙面人或是十分忌惮方寸心,要么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嗯...啊?” 方寸心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应了对方一声,但脸上难掩的还停留着一些迷茫的神色。 见状,蒙面人手指稍稍敲了敲自己的面具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留给了对方面子,自行开口又将自己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眼下新的少府即将填补上来,不知道咱们所下的功夫能否有所成效,是否能有一位心想咱们的少府诞生呢?还是仍旧是那些大人们的亲信?寸心小姐以为如何呢?” 闻言,听对方说起这个,方寸心这才显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眉宇间略带一丝沉重的神色缓声道。 “应该...都不会!既不是我们这边的,也不是他们那边的...” “嗯?” 闻言,蒙面人发出疑惑的一声,面具下眉头不自觉的蹙起,不由得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略微想了想,自觉不可思议般的又说道。 “莫非...当此之时,还会有一位中立的少府上台吗?” 蒙面人的话,方寸心只是紧锁着双眉缓缓摇了摇头,一语不发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回复,不知道是何缘由。 面对着方寸心这样的回应,蒙面人心中疑虑更甚。但似乎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方寸心接着又补了一句道。 “总之...少府这个位置的人选已经是注定的了,我们已经没有操作的空间了,一切...就等新的少府上位后再做打算吧。” 说罢,她竟也不再解释什么,甚至更不再多留,自行决断般将自己这这句话当成了这次会议的终结。 “就这样吧!” 下一刻,方寸心也不管蒙面人的意思,自行转身打开房门。 略显刺眼的光芒任性的照射进来,正如同邀请它的方寸心那般。 刚巧,先前那位买酒的酒客已经离去了,方寸心留下句。 “有什么事,等新任少府上位后再说吧。” 说罢,也不管身后蒙面人的意思,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怔怔的望着方寸心离去的背影,随着大门再次紧闭,视线里重归昏暗,蒙面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良久,一旁的独臂人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凑到蒙面人身旁小声踌躇道。 “寸心小姐来之前...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是和殿下同行的...” 独臂人话说完,蒙面人仍旧没有任何表示,以至于都不由得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见独臂人的话。 又是好一段时间过后,蒙面人这才默默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又在心中盘算着,盘算着待等自己的人马全部不动声色的秘密调入南郑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样想着,蒙面人隐藏在面具下的双目变得更加坚决了。 方寸心离开小酒馆后朝着自家径直而去,与此同时,一辆有些花哨的马车先她一步抵达了丞相府。 那边。 “哦...呵,来了啊...” 书房里自顾自修剪着盆栽的方致远偶然抬眼,这才发现内朝派来的人已经侍立在他不远处了。 方才外面通报了一声后他回了声“进来”,还以为对方会走上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一晃神的功夫,对方已经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确实是上岁数了,呵呵...” 他自嘲般自顾自的开口到。 那人恭维了声,随后汇报道。 “这是殿下、内朝的诸位大人以及前任少府冯大人的选票,都在这里了。” “哦...好。” 方致远点点头,看向那人手中的托盘,果不其然,一张张已经被精细的包装好的选票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 ‘唉...这些表面功夫还是那么上心...’ 他腹诽了一句,随后伸手将面前案子的盆栽挪到一旁,冲那人招招手,示意他将手里的托盘就搁到自己面前。 那人照做,放下托盘的瞬间双臂不动声色的颤了颤,看来的确是端了太久,手都酸了。 方致远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笑着摆摆手,示意他门外等待,那人见状顺应的行礼告退。 粗略的扫了一眼面前的选票,方致远四下寻摸了一阵,嘴里小声嘟囔着。 “落到哪里去了...” 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笑着有些惊喜的开口道。 “哦!找到了!” 下一刻,他不知道从哪里也拿出了一张那样相同的空白纸条来。 没错,虽然已经只是前任丞相了,但不出所料的他手上也有一票,而且直到现在也没写名字上去。 似乎是在嘲笑着自己的老迈愚钝,方致远笑着动手磨了墨墨,提起笔刚要写但却忽然停顿在了那里。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是跟范春一样抉择不出人选,还是其他的是什么原因。 笔在纸条的上空停留了一阵,最后还是自顾自的摇摇头放下了笔。 下一刻,方致远的目光却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缓缓移向了那些选票。 依次扫过后最终停留在了并排在末尾的范春和冯适之的那两张选票上,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想要做什么,他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不好意思的神情。 但意识到了是一回事,可下一刻他的手却一刻不停的径直向前拿去。 第87章 上止正 待等将范春和冯适之的选票放到自己面前,看着面前这两张票,方致远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荒唐和不合规矩了。 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尴尬的笑意,自言自语的为自己辩解道。 “又不改动,看两眼也无伤大雅...仲尼不是还说七十而从心所欲吗?我这也快到七十了,就从心所欲这么一次,也不算逾矩嘛...” 在一段苍白的辩解后,方致远先缓缓打开了范春的选票。 拿出包装内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目光移向上面的名字,方致远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将那张纸条轻轻放在自己面前,随后伸手又去拆开冯适之的那张。 想着冯适之会写个谁的名字上去呢?方致远心中浮现出许多个人的身影,与冯适之此前想过的没多大差别。 但当他真正看到那没有一丝褶皱的纸条上的名字时,不同于看到范春那张,方致远当即蹙起眉头,紧盯这上面的名字,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冯适之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无数种可能当即浮现在脑海中,最终,方致远的眉目缓缓纾解,一缕笑意再次浮现在他脸上。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轻笑道。 “适之这孩子...还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啊...” 说罢,方致远又轻笑了两声,随即轻轻将冯适之那张纸条并排放在范春那张旁边。 只见,一张皱皱巴巴一张立立整整的纸条上任谁也想不到的,赫然写着同样的一个名字。 “江上风...” 默默念诵着这个名字,方致远略微蹙起眉。 思想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那一次设宴,自己偶然间透过窗户,看见的当时同自己父亲江大富一起站在院门外毫不起眼的少年江上风。 没想到啊没想到,深埋在记忆角落,几近都要忘记了的这个名字,居然会有如此大大方方的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天。 “凡胎登对,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不知道作何感想,方致远笑着感叹了一声。 他捋了两下胡须,脸上笑意不减,抬手将自己那张空白的纸条置于面前,提起笔喃喃道。 “也罢也罢...孩子们都做了打算了,当老人的又怎么能不顺应呢...” 说着,他再次笑了一声,不再有一丝犹豫的将那两张纸条上一致的名字,也写在了自己这张上面。 一笔写罢,他满意的点点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字迹仍是不错,不减年轻时风采。 随后,他将自己那张纸条放在范春、冯适之的纸条中间,从左到右三张皱皱巴巴、稍显褶皱和立立整整的纸条显示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方致远稍稍对比了下,看着三张纸条上字迹不同的三份“江上风”的名字,他似乎是觉得还是自己的字迹最佳。 他满意的笑了笑,随后伸手,依次将三张纸条包装了回去,按次序摆放在了托盘上。 远在城外的江上风,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的名字有朝一日会被当朝太子、前任少府以及前任的丞相同时写下,被用作下一任少府的选票上... “好了,进来吧...” 他随口朝外面招呼了一声。 方才那人顺势步入,方致远看着他随后指了指面前的托盘笑道。 “写好了,拿走吧。” “是!” 那人行了一礼,随后小心翼翼的托起托盘缓步离去。 走出书房外,那人朝着丞相府大门走去的路上心里其实也在暗自揣测着丞相包括诸位大人们会写个谁的名字上去。 ‘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吧...’ 脑海中浮现出这种大胆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就在即将走到大门旁时,一道身影刚好先他一步从大门经过走进了院落。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当即低下头略微欠身,道了声。 “方小姐好。” “嗯...” 方寸心迈过门槛,听到这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声。 如果是以往的话,有人跟她打招呼不论认不认识她也是都会稍稍行个礼回上一句的,毕竟方致远从小就是这样教育她的。 但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心中思虑着什么,方寸心意外的略过了对方,心事重重般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那人也不怪罪,低下头等方寸心走过就要迈步朝门外走去。 方寸心忽然一怔,不动声色的稍稍偏过头,余光扫见了那人手上的托盘,看见上面的选票后她双眸中蕴藏的情绪这才有了一丝变化。 但下一秒,那人就转身离去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方寸心回过身,面色如常的往里面走去。 待走过方致远的书房时,内里,方致远偶然间透过小窗户看见了外面方寸心的身影。 一瞬间,他不知道思索了些什么,开口朝外面的方寸心呼唤道。 “寸心。” “嗯?有什么事吗爷爷?” 方寸心闻言稍稍歪着头,透过窗户朝里面回到。 看着她,方致远慈祥的笑了笑,招呼了两下缓声道。 “进来跟爷爷聊聊天吧,你许久...不搭理爷爷了...” 闻言,方寸心一怔,思想着自己为了那个计划,确实已经很久没跟自己的爷爷好好说过话了,且自己爷爷的身边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 当下,她心中升起许多惭愧的情绪,脸上也带上了些愧疚。 “好,我这就来哦。” 方寸心当即应了声,随后迈步朝方致远布满了各种盆栽的“书房”走去。 下午。 宫廷前殿的一个房间里。 内朝的诸位大人们,最次也是九卿之一的大晋的顶级公卿和官僚们。 此刻正肩并肩围拢在一方桌案周围,不约而同的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一个方向。 有几人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类似“见鬼了”一般的神情,明明已经是下午了,气温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可这帮人却都四脖子汗流,以至于打湿了衣领。 就在他们不约而同注视着的地方,那三张由范春、冯适之、方致远所出,写着江上风名字的纸条正明明白白的摆放在那里。 “这...” 不知道是谁开口默默来了一句。 “这能认吗...” 这话一出,大人们纷纷起来对视几眼,从周围每个人眼中都看出了不同的情绪。 第88章 十卄卅卌 案子后面的鲍载任沉沉的叹了声,从面色就能看出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的烦躁。 这里原本就是他的位置,这间屋子的主位,本来这件事就已经够难处理的了,偏偏这帮人还都围到自己面前一个个交头接耳各怀心思,搞的鲍载任心内更是苦闷。 他紧蹙着眉头,听到不知谁问出这么一句后又是难以抑制的一声叹息。 “认...也只能认了...” 下一刻,面对着众人他这样沉声到。光听语气,都能感受到他无比的不情愿,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面前的这三张票,哪怕抛开冯适之的那张不谈,光是范春和方致远这俩人一个太子一个丞相,他们俩同时投了一个人,这就已经属于是杀死比赛了。 代表着“内定”,代表着其他人的意思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方致远自不必说,光是在场这些人,这里面少说有十之七八都是方致远带出来的,当年都曾当过他手下的属官。 至于范春嘛,原本范春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但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折腾,成功将梧桐大市搞到手,又成功搞出了绣衣使者这么一伙人。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范春的权重也开始水涨船高起来。毕竟直到现在虽然更多的私自逮捕那些边缘官僚了,但还是有人能时不时看见绣衣使者们活动的迹象,跟都市传说似得。 而且被抓的那些人直到现在一个都没有消息,也没人敢问,毕竟这些人也都没什么背景,也没人愿意管。 但貌似范春本人对自己地位上升还没有什么认知,不然也不可能如同儿戏般,打着给江上风“整个大的”的心思写了对方的名字上去。 可能也是江上风不在他身边,没给他提醒的缘故。不过假设江上风真的在这里,那么他会让范春写谁上去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在场的各位大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江上风这么个压根没有任何成色的人登上如此高的位置。 甚至有些不关注范春私生活的,压根都不知道江上风是谁,所以很多人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 “怎么能...” “太儿戏了吧...” “到底谁是江上风啊?我还以为致远公写了个词牌名上去了呢...听你们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个人啊...到底是不是啊?!” “...” 这样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响起,最终,人群中有个剑眉星目的中年人左右看看,最终看向低着头的鲍载任,忍不住开口道。 “大人...我等是不是该...再做思量啊...” 他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抑制不住的纷纷开口附和道。 “对啊...” “还是再做打算吧...” “要不...再去跟致远公确认一下?我亲自去!” “哦...看来这江上风还真是个人...” 面对着众人的话语,鲍载任还是低着头,看不起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直到人群的声音稍稍消减了一些,他这才又再次默默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什么。 众人见状一时语塞,片刻后,又有一位大人开口道。 “大夫...我等其实也并非对殿下和丞相的意思有异,只是那江上风...未曾听闻此人有什么治国理政的见地,甚至此人此前从未被征辟,任过一官半职。如此冒然令其掌管少府...恐怕难以承担重任啊...” 众人闻言都点头附和,实际上这些人也不并不都认可这个理由。 他们虽然同在内朝,但实际各自的内心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都需要这样一个合理的说法来反对罢了。 实际上他们每个人反对任江上风为少府的理由,恐怕都不一致。 听了他的话,鲍载任沉默了一会,片刻后还是那样摇了摇头。 这下众人可是接受不能了,一个个看着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每个人都想跟鲍载任论一论。 鲍载任虽然低着头,但大概是预想了众人的反应,下一刻,他沉声回道。 “诸位大人考虑的...都有道理,老夫...也认可...” 他说着,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一时间情绪缓和了一些,鲍载任随之又开口道。 “但...大伙也明白,殿下、还有丞相他老人家的意思...不能反对...” “难道就真让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与我等平起平坐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吐口而出这么一句,鲍载任无奈的轻叹一声,随之又有人开口道。 “是啊!这样一来体统何在?!就因为这般理由,就让个浪荡少年位列九卿,这与古代那些任人唯亲,因一己私欲就予亲信高位的...又什么区别!?” 那人本想说与那种昏君、奸臣有什么区别,但大概是想着这话一出,不光是范春,也连带着将在场的许多人都给攻击到了,所以到底没有说出口。 “赵大人说的不错!” 人群当中不知谁附和了一声,那名被称为赵大人的方才开口的人听见这话不由得闪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心想本来自己就差点说错话了你还特意给我点出来是吧?! 说话的那人看来是没察觉赵大人的心思,一脸耿直的又说道。 “这样一来...我等,还有大晋的公卿,莫非就成了笑柄了吗!” “对啊...” “是啊...” “不可啊...” “江上风...该说不说想出这名字的沾点没文化硬充诗情画意了,还不比什么大富大贵之类的名字来的有风格呢...” 面对着众位的话语,片刻后鲍载任又沉声道。 “诸位...诸如什么成了笑柄之类的话,实在是严重了。再说...” 他抬起头,眉宇间透露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用略带着戏谑的语气低声对众人说道。 “过去曾为天朝上国,能使万邦来朝的大晋,现下沦落到这一隅之地,朝不保夕...这不...已然成了笑柄了吗?” 看来鲍载任还如那时一样,说话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这...” 众人被他这话震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随即鲍载任运了运气,换上了包含中气的声音接着开口道。 “至于...那江上风不能担此重任...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89章 几合一升星到底是哪个游戏提出来的 鲍载任点点头道。 “不过他有没有能力...其实也不要紧,是要其之下的属官属吏能一如往常般处理政务,听命于内朝,这...不就够了吗?” 他说着,言下之意就是江上风行不行不要紧,他有这个能力无所谓,没有更好。 因为他下面的那些官僚可以“代替”他行使政务,且依旧听命于内朝的安排,这不就仍是皆大欢喜了吗。 大人们闻言也明显理解了这当中的意思,左右对视一眼,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 其实这些人倒也不一定原本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能混到这个位置,恐怕轻易就能看出这些。 在看到最终结果是江上风的瞬间,这些人估计也早就明白将来江上风上任后,多半权利会被手下的属官属吏所瓜分,他们也早就做好了抓住这个机会,在那之后在少府争权夺利的打算。 之所以这些人嘴上一直不松口,多半也就是想要鲍载任的一句话,现在鲍载任点破了这一点,就等于是在暗示认可了这些人内心的打算。 这样一来,他们可不就情绪瞬间缓和了下来了吗,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现在看来还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内朝的大人们居然真的达成了一致,认可了怎么看这辈子连同时写出“少府”这两个字都没机会的江上风,成功当选下一任少府。 “扣扣扣...” 鲍载任手指在冯适之那张纸条上的“江上风”三个字上轻点了两下,缓声对众人道。 “看来大伙也没什么意义了,那...徐延之!” “在!” “安排人,将少府的印玺与朝服,命人送到江上风...江大人本人手上,让他尽快赴任!” “是!” 交代完后,鲍载任也不再管其他人,自顾自的起身,众人见状下意识的为其让开一条路。 鲍载任一如往常般背着手朝大门走去,走到房间中央,他背对着众人开口道。 “那就这样了吧...散朝!” 说罢,他径直向前,缓缓离去。 房间里,众人讷讷了片刻,左右看看,随即也相互行礼依次离去。 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后,迎着下午的阳光,鲍载任终于是端不住了,他的腰显着的有些躬了下去,不复方才离去时的“老当益壮”。 在门外等待了许久的鲍载任的一个学生见状,连忙快步走上近前,伸手轻轻搀扶住了他。 霎时间,被晚辈扶住的鲍载任再也掩藏不住疲惫,脸上抑制不住的显露出倾颓之色。 他沉沉的叹了声,朝着范春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转向丞相府的方向,脸上显露出不理解又无奈的神色,心内止不住的想道。 ‘丞相啊丞相...您也好,殿下也好...就算那江上风真有...可才二十来岁的人,被捧为九卿,少年登高位,能有什么好处...’ 他又叹了声,摆摆手,在自己学生的搀扶下,缓缓朝着自己的属衙方向去了。 御史大夫的属衙门前。 一个一身红袍的中年人正在那里不住的左右踱步,脸上时而显出忐忑,时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不远处。 吹如雪和叶孤儿正蹲在阴凉下,毫不避讳的对他指指点点,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道。 “奇怪的很!” “是啊...走来走去的...” “晃得我头都晕了...哎呀,晕,不行...头,头晕,蹲不住,蹲不住了啊...” 那边 听到声音的的中年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着实有些忍不住了。 他站定在那里,蹙着眉脸上显出不悦之色,但还是十分克制,只是对吹如雪、叶孤儿他们轻斥了一声道。 “你们两个小黄门!不好好当差在这里偷懒想什么样子!” 见状,吹如雪和叶孤儿连忙惊道。 “呀!被,被发现了!” “快,快走!要不一会他叫人了!叫人揍我们!” “哎,你拉我一把,我头,头昏...” 边说着,这俩人连滚带爬,一溜烟跑走了。 “唉...” 那人见状懊恼的低下头叹了声,心想这都什么人啊。 没等他抱怨一句,耳边一阵脚步声响起。 听到这脚步声的瞬间,中年人立即挺起胸膛端起气度,转身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那边,在学生搀扶下的鲍载任正缓缓朝着这边赶来。 中年人见状紧上前两步来在鲍载任身前,笑着朝他行礼问好道。 “鲍大人好啊!” 整个人显得精气十足,似乎是期待着什么一般。 见状,鲍载任打起一些精神,露出笑意伸手将他扶起,双手握着对方的手笑道。 “呵呵...久等了平菓。” 一旁鲍载任的学生也低头问好道。 “见过洪大人。” 被称做洪平菓的中年人闻言,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笑道。 “哪里哪里!晚辈也是方才到场,与大人您刚好脚前脚后!” “呵...” 鲍载任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客气话,但还是顺应着对方点了点头。 这位洪平菓是个什么来路呢?他其实就是原本鲍载任“内定”的下一任少府的人选。 洪平菓按血缘来说能跟鲍载任攀上远亲,为官也是鲍载任看着成长起来的,按鲍载任的眼光来看,洪平菓也是下一任少府算是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提前就先让对方来自己这里等候,等结果出来后自己回来,二人就直接商量下一步的步骤。 本来按鲍载任视线的安排,得票最多的也多半就是这位洪平菓,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那些未开封的包装下,确实是洪平菓的名字更多一些。 但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鲍载任上手就先打开了范春、方致远和冯适之的选票,本来想的是活跃下气氛,让大伙看看殿下和丞相也参与到了咱们当中。 同时冯适之虽然卸任了,但也没有离开我们,期待他的归来。 本来他是打着这样的想法,结果就开出了三张“江上风”,凑成了一张二星江上风,直接杀死了比赛。 还好没有谁再多写一张江上风的选票,否则四张江上风都可以凑成“炸弹”了。 第90章 假装不在意 面对着满脸公式化笑容的鲍载任,洪平菓只是谦逊了片刻,便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期待之色。 其实倒也不怪他,毕竟任谁知道自己快要位列九卿了,都免不了这般。参考那位范进,洪平菓现在还能保持一个稳定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满面红光,嘴角挂着无论如何也收敛不下的笑意,只是踌躇了片刻便不住的开口道。 “大人,那件事...少,少府...” 闻言,鲍载任早知道他迟早会提起这个,他先是装出一怔的样子,随后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缓声道。 “哦,少府啊...唉...” “嗯?” 见他这副样子,虽然鲍载任什么有用的都没说,但见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洪平菓已然明白了个大概。 下一刻,洪平菓还是免不了一愣,老实说,此刻他心里其实不大能接受自己的梦想落空了的现实,自己怎么都被御史大夫给内定了,还能“落榜”呢。 所以紧接着,他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犹豫着开口道。 “大人...可是有什么变故吗?” “唉...” 闻言,鲍载任又是一声叹气,随即也不打算隐瞒,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挑明道。 “是啊,恐怕平菓你...接任少府的事情,要落空了啊...” “这...”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真的听见事实的那一刻,洪平菓瞳孔还是不免一缩,脸上下意识的显出一副勉强的笑意,极其生硬的开口问道。 “为...为何啊...” “唉...” 鲍载任惋惜的喃喃道。 “本来我是十分属意平菓你的,这点我也从不避讳...只是...实在是公卿们另有他选,我也无可奈何啊!” 他没有实话实说是范春、方致远和冯适之凑出了一张二星江上风的缘故,也是为洪平菓好,让他知难而退。 这种事内朝的其他大人也会心有灵犀,不会将真实情况泄露出去。 听到这样无可扭转的原因,洪平菓脸上的表情整个都僵住了,那一副难看的笑意一时间冻在了脸上。 但好在他心性不错,只是沉吟了瞬间脸上便已经被他强行恢复如常。 下一刻,他脸上流露出惋惜之色,像是不怎么在乎那般轻叹了一声,只是这惋惜当中却肉眼可见的能看出一丝勉强。 “唉...也罢也罢...” 他貌似释然般摇头喃喃到。 “哦!” 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般,朝着鲍载任低头行礼,语气间带着歉意说道。 “是在下能力不及,德行有亏,这才没等得到诸位大人们的认可,还请大人不要自责,万万不要因为在下这点子事而感到烦扰!” 鲍载任本来也没因为这事而有过什么自责,在他的眼里,像洪平菓也好,自己的亲信、学生们也罢,无非就是工具人而已,说难听点就是棋子。 只需要他们按自己的摆放,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发挥他们应该发挥的作用,这就够了。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也无非就是自己落子的地方被别人的棋子给占了,他会感到惋惜,但怎么可能会为棋子而自责呢? 但想法是这样,可鲍载任还是不免为洪平菓的会为人处世而感到欣慰,他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拍了拍他的手缓声道。 “你能这样想,我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他看着洪平菓,点点头接着道。 “那就这样吧,这次是我晃了你...” 鲍载任自嘲的笑笑。 “不不不...” 洪平菓连连到。 “你先回去吧,等再有机会...到时候我再找你。” 说着,他又拍了拍洪平菓的手,十分惋惜的看着他点点头,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属衙走去。 洪平菓站在原地还是有些发愣,下一刻,他脸上忽然泛起好奇般的神色朝着鲍载任的背影轻声问道。 “呵...还是想问问大人,不知是哪位同仁德才兼备,顶替了在下接任了少府之职啊?” 可能只是出于好奇的心理,也可能是报以别的什么情绪。 听到背后传来的询问,鲍载任停住脚步,在洪平菓看不见的地方发出无声的叹息,大概是觉得洪平菓问出这一句还是修炼的不够吧。 接着,他没有转身,甚至继续脚步,只是随口留下似笑非笑的一句道。 “哦...叫江上风,是个二十来岁的商人之子。” “啊?!!!” 南郑城外不远。 马车的车辙碾压石子路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 江上风靠在窗口,面对着不断被抛在身后有如过电影般的景色,他显得兴致缺缺,甚至是心不在焉。 “这是怎么了...” 他不免喃喃到。 本来他就不是因为出于对美景的热爱而凑到窗边,是因为从启程返回时他就开始莫名的感到有种心绪不宁之感,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无可奈何之下这才像借以美景来舒缓一二,但也是毫无作用。 “唉...” 感到这法子缓解不了一点后,江上风缓缓缩回身子抱着膀子轻叹了一声。 脸上终于不用被风吹得难受了,反倒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余光微微瞟了一眼身旁的女伴,还好,他没被自己的自言自语而吸引,还在醉心的望着她那一侧的风景。 江上风目前的这位女友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就,听力异于常人,本来江上风就是那种惯于没事胡思乱想的人,想着想着难免不由得自言自语一些什么。 结果有好几次都被身旁这位捕捉到,他又不可能把内心真实思量的事情说出来,再说他跟范春干的那些事真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 就搞得江上风每次都得临场想出理由将对方搪塞过去,整的他这段时间神经都有些衰弱了。 ‘回去之后是得好好休息休息了,上次之后殿下短时间也不会找我做什么了吧...唉...总算可以颓废一段时间了,江上风啊江上风...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这样在心里计划和宽慰着自己。 江上风头忍不住转向自己的当前女友,不由得脸上泛起无奈之色。 “要不还是到此为止吧...这位洞察力太强!跟她相处太耗费心力,得不偿失啊!” 于是,就在那位女伴沉醉美景中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江上风如此残酷的计划起了和她分手的事情。 第91章 归家异途 望着她足以称得上曼妙的背影,江上风一时间不由得产生唏嘘之感。 与这位的交往并非他临时起意,正相反,面前的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她的人生境遇属于是比较标准的诠释了落魄这两个字,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寄宿在亲戚家然后被人欺负受尽冷眼,最后自闭连门都不出,这一套连招一气呵成。 江上风也是偶然之间听朋友提起家里有这么一门亲戚,属于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盼着自然降解那一天了。 恐怕任谁都想不到,现在这个坐在江上风身边的风度翩翩的少女,当年是个被人以为是什么鬼怪附体了的女疯子。 江上风得知后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认为其是个“可塑之才”,自那时起,他便尝试着与她接触。 他开始在各个方面尤其是情感方面给予其各种各样的鼓励,帮助她走出阴霾重塑人格。 直到这位终于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可以重新行走在阳光下,成为了一个从社会层面上来说的“健全”的人。 甚至她还在女冠观,也就是女修道观里找到了个工作,摆脱了寄人篱下的境遇。 而自江上风第一次见到她到那时,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了。 直到这会,他才终于挑明与对方成为了男女关系,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而对江上风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也不知道该评价他是持之以恒、诲人不倦,还是为了处个对象无所不用其极了。 ‘不知不觉...也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啊...’ 想到这些,望着对方的背影江上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到。 ‘也罢也罢...想必现在的你离开我后,也能自信自强的活出自己的人生了吧,那...就这样吧。’ 最后在望了对方一眼后,江上风缓缓转回头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倒也不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空耗”而感到惋惜。 但他八成不是出于“能帮她走出阴影重返社会就好”的这种原因,而是想对方这种“可塑之才”,江上风目前在帮助的还有好几位呢... 看来他恐怕的确不能算是诲人不倦,还是评价为无所不用其极吧... 想着想着,江上风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他余光瞥向窗外,目光越过整齐的种在道路两旁枝干凑成冠状的桂树,在更远处,一望无际的整齐田地看不到尽头。 ‘不过...确实是美景啊...’ 江上风在心中感叹到,也难怪身旁即将诞生的前女友会在一时间被吸引,在这个时代,恐怕没有景色是比这即将就要丰收的金色稻田更引人注目的风景了。 ‘只是...’ 望着这样的场景,江上风却不由得微蹙其眉头,心想着。 ‘这样丰厚的稻谷...普通百姓,又能分到多少呢...’ 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临时起意,江上风时常能听见自家或是往来商队带来的一些消息。 在前不久他就曾听说过,在大晋统治的边缘地区,南部的山区,本地人和自关中迁移来的外来者为了争夺水源和狩猎区,又爆发了成规模的械斗。 如果只单看眼前这幅景象的话,在大晋目前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江上风目前驾车驶过的这片地方只会让人感到一片太平祥和。 但江上风明白,祥和是因为这里是皇家和公卿们的所在,眼前的田地也都是他们的地产,怎么会不和平。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些土地资源紧张的地方,像那种本地原住民和外来者的争斗乃至流血冲突时常发生,压根不算什么稀奇事。 江上风下意识的抱着膀子,暗自思索。 这种状况代表自关中沦陷以来,经过几十年来关中自汉中的人口迁移,大晋目前的国土也就是汉中这片地方的人口已经快要达到一个极限了。 ‘不...’ 江上风暗自思量到。 ‘应该说...一些地方已经到了极限了...’ 因为他还曾听说过,南边一些地方的居民甚至已经开始不惜翻越米仓山,前往更南边的都居汗国,以此才寻求机会了。 这代表...南边一向与大晋为敌的都居汗国,那些昆人们...实际上恐怕也已经知晓大晋的现状了。 太平之下,是几乎无法掩饰的内外困境。 ‘该如何解决呢?或者说殿下还有公卿们,真的有能力或者有心思去解决这些吗...’ 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让本就不知为何心绪不宁江上风心中愈发难受。 不过他倒是很快自行舒解了开来,眉头缓缓舒展,心想道。 ‘唉...真是,想这些干嘛?想又改变不了,徒增烦恼罢了。’ 渐渐地,江上风嘴角浮现出自嘲般的笑意,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 ‘本来吗,我也就是个每天陪殿下胡作非为的...应该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而已。’ 他自顾自的想道。 ‘在此之外日常再发生一些风流韵事,大晋也好,其他的也罢,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呢,大不了一家人就再迁到别的地方,反正家里本来也就是其他地方迁到这里的,我们这代人再效仿,也不过是复刻经典而已。”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报以这样的想法,江上风缓缓将身体靠在了身后的靠垫上,顿时感到舒适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对之前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感感到耿耿于怀,不由得思虑道。 ‘会是什么呢...家里着火了?’ 江上风摇摇头。 ‘不对...着火了也不至于心里烦躁成这样...’ 接着又想道。 ‘难不成...家里人出事了?’ 他又摇摇头。 ‘也不对...要是人出事了不可能只烦躁成这样...’ 种种的猜测都被自己否决,江上风一时间也陷入了纠结当中。 直到前面传来车夫的一声呼唤。 “少爷!到城门了!” 江上风这才收回心绪,回了声道。 “哦,哦...” 随即闷闷的用扇子轻戳了两下额头,不再考虑那些,跟那位女伴缓缓走下车来,等待着检查和进城。 第92章 珍奇异兽在哪里 望着进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南郑城门洞口,江上风猛地一愣,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城门洞...有这么阴森吗?’ 他不由得蹙着眉,这样想到。 望着那条莫名觉得比平时幽长了许多的洞口,眺望着更里面的建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江上风总觉得前方似有似无一个陷阱正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他摇摇头,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身体还是老实的顺着人流缓缓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城墙的下方时,江上风忽然后背猛地一悚,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浮现。 就如同是当年偷偷去某一任前女友家,刚跟她开始谈情说爱,猛地一回头才发现他家里十来个青壮年男丁正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那般。 现在江上风的感受不得不说,与当时如出一辙。 依靠着下意识的反应,江上风猛地抬头望去。迎着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就在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城头上卫戍军士的小动作。 虽然那些人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几乎是在江上风朝他们看去的同时,这些人就收回了视线将脑袋重新移了回去。 但真就是在那一刹那,还是让江上风敏锐的发觉了,正是那些人刚刚在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盯着自己看。 ‘补兑!’ 江上风觉察到了,那种眼光该怎么形容呢,虽然很不想承认吧,但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一种珍稀动物一般。 与自己十来岁时被亲戚顺嘉陵江南下转乘长江带往楚地时,途中经过夔之地时第一次看见金丝猴的眼神如出一辙。 都是那种带着打量、新奇又觉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眼神。 当即,江上风忽然莫名的有了一丝想要搔首弄姿再耍个小棍的冲动。 但当他真的将手抬起来时,最终还是理智站了上峰,紧接着,江上风挥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清醒一点啊江上风!’ 他宛如抓狂般在心里对自己咆哮道。 ‘不要人家怎么看你你就真的变成那样啊,你可不是什么喜欢讨好别人的人啊!呃...某个不正常的太子除外...’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同时,不出所料的,那种被人视奸了的感觉再次升起。 都不用看,江上风就知道是上面那几位又开始对自己进行观光游览了,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还更强烈了一些。 以江上风的临床经验,多半是那些人不光看,估计还对他指指点点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纳闷自己为什么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郎,你这是...” 身边传来江上风即将诞生的前女友关切的声音,江上风艰难的换上往常那副轻笑淡然的神色,多少能看出一丝勉强的样子开口回道。 “哦...没事,打蚊子,呵呵...” “是...吗...” 听见这个回答,“前女友”也不好在询问什么,只是带着关切的眼神又看了他几眼,随后目光有些不放心的重新回到前方。 江上风松了口气,面对着周围朝向自己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的声音,他万分不解的想道。 ‘怎么回事啊这是?我...我就出去一趟回来错地方了?误入了什么和南郑城一样但其实并不是南郑的奇奇怪怪的地方了?’ 江上风不由得抬头瞄了一眼,门头上大大方方的南郑两个字。 ‘没有啊?!’ 他想到,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暗道。 ‘最近...我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难不成是严子电那家伙写的那本宫闱秘史又出第二部了?不能啊,上次我给他吊起来死打一顿,那小子已经发毒誓封笔了,而且还将现有的十卷都销毁了啊...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是?’ 想不出原因,江上风愈发觉得烦躁和怪异。 正好,他们这一行人已经走到城门巡检的军士面前了。 人到绝望处似乎是像迫切的证明自己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平日里一般不跟巡检军士有什么眼神上的正面交汇的江上风,这次一反常态的死盯着对方,看样子是非得证明什么不可。 ‘如果按往常的话,我这样看着对方一定会被呵斥的吧?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会被呵斥甚至会被对方拿鞭子示警的,快来吧!’ 他这样思索着,甚至隐隐生出些期待的情绪,目光更加聚精会神的盯了上去。 面对着江上风如此冒犯的目光,那名平日里也算威风的军士果不其然的...默默移开了视线,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般。 ‘没看见个蟒蛇啊!军士大哥,你没必要那么勉强啊!都流汗了啊,即便这样也要对我进行忍让吗?我没有那么大的身份啊,无非就是民间流传的我跟太子的不正当关系而已啊,而且即便是这样你不也应该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吗?现在这样...怎么像是我是什么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啊!?’ 江上风不住的想到,看着那名正在极力避免与自己产生眼神接触的军士,他目光中也带上了那种因对方的退让而感到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到底...是咋回事了啊...难不成...殿下不知道想起什么了,把位置让给我了?这怎么可能呢...也不是没可能啊!!!’ “大人...我们就是城里的,车驾请您赶紧检查吧,我们也好快些归家...” 一直走在前面的仆人凑到那名军士边上,略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开口到。 如果是往常的话,听到仆人这样说,那名军士保管会蹙着眉装出一副“要你多嘴”的样子呵斥两声。 江上风也是如此期待着,可让他失望的是,那名军士非但没表露出一点不悦的神色,反而还斜着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如同商场里的廉价迎宾机器人那般,讷讷道。 “哦...不用查了...你们进去吧...” ‘为啥啊!’ 江上风在心底绝望的呐喊道。 ‘我不还没给钱呢吗?咋就不查了啊!’ 如果是平常,那江上风估计还会感到一丝欣喜,但这一路上经历的种种吊诡的事情让他实在难以忍耐。 下一刻,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径直的冲到对方的身前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为什么不查?你这样对得起你这份职责吗!?” 第93章 江上风义正言辞 见江上风脸上带着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苦大仇深的神色霎时间朝自己冲来,如果放在往常,那军士估计直接挥起自己的刀柄进行还击了。 可这次,他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反而还下意识的向江上风退让了三分,倒撤了半步回去。 听着江上风呵斥自己不尽忠职守的话语,那名军士一愣,随即居然还真的露出了一副挨训的表情,随即讷讷的点点头道。 “那...那行吧,我...检查,检查...” 面对这种八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周围那些认识不认识江上风的路人也都不敢多看两眼,纷纷快步离去,生怕沾染上什么是非。 边上阻拦不及的江上风的准前女友,面对江上风的行为本来脸上还带着万分担忧和不解的神色。 单看此刻那名军士在江上风面前就跟个下属似得没发生她想象的那种场面,这才暗暗放下心来,随即也不免万分疑惑的默默看向江上风,不理解此刻的状况。 面对着那名军士此刻的这副样子,最接受不能的其实反而是江上风。 ‘不要那么勉强啊!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不要偏偏对我搞区别对待啊!’ 江上风这样想着,平日里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恐怕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有主动求检查的一天。 但好在那名军士是做出了检查的架势,缓缓朝着自己的车驾而去,只是脸上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带着一丝不情愿。 在江上风的监视下,他先是缓缓来到座驾上,掀开帘子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转过头对江上风试探性的开口道。 “行,行了吧...” “不行!” 江上风呵斥一声,随即指着车尾开口道。 “货厢你不是还没看吗,对待工作要认真负责你知不知道!?” “嗯...” 听着他的话,那名军士嘴唇嗫嚅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一脸不情愿的朝着装货的车尾走去。 他叹了一声,随即伸出手就要顺应江上风的意思掀开货厢的帘子。 下一刻,江上风忽然猛地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方才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这回才想起货厢里的确装着一些不能给别人看的东西。 他赶忙伸手,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见下一秒,那帘子已经被那名军士掀起来了,里面的东西也就此展露无遗。 只见那名军士前一刻脸上还带着万分不愿,兴致缺缺的样子,这会忽然来了精神,双眼下意识的瞪大仔细的朝里面望去。 ‘完蛋...’ 只见江上风车架的货厢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幅装裱起来的仕女图。一张张动作大胆,大眼看去就知道是十八禁的东西。 这倒也不是江上风自己寻摸来留着看的,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些。 这是他为了疏通关节而预备的,为了投其所好而已。找这些也是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这还是他专门花大价钱找一位流窜在外的大师给画出来的。 不过眼见着这种东西暴露在外,江上风伸出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理智瞬间回归了大脑,他不住的紧闭着双眼,心想。 ‘这下...玩砸了啊...’ 一边脸上急忙露出思索之色,想着接下去应付的对策。 那名仆人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大概是认为带着这种完全符合江上风人设的嘛。 一旁的前女友倒是紧捂着了双眼,目光顺着指缝怯怯的看向江上风,但她倒是十分相信江上风,眉目中的神色并没有那种鄙夷和“看错你了”的那种神情,反而是推测起了江上风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江上风来不及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下一刻,他睁开双眼神色认真看来是想到了对策,他朝那名军士开口道。 “这个...” “没有问题!” “嗯?” 谁料还没等他说什么,那名军士就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着实令江上风万万想不到。 “什...什么?” 江上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随即,那名军士极为替江上风着想般,赶在周围路人目光汇聚过来之前撂下了帘子,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作重新封存了起来。 接着转过身面朝江上风移开视线,又有些心虚的再次重复了一遍道。 “没...没有问题。” ‘没问题个粑粑啊!’ 江上风瞪大了双眼不住的在心内抓狂道。 ‘这玩意都算没问题了吗?咱们大晋...这么开放了吗!?按理说我有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直接被吊起来死打吗?最狠的估计得给我直接勒死的吗?!什么时候改规矩了啊?还有...不要再帮我整理帘子了啊!看着你怎么比我害怕这些东西泄露出去啊?!尽职尽责不是让你浪费在这种地方的啊!’ 也不怪他这么想,在正朔宗为信仰的大晋,私藏或是传播这些东西的确是重罪,严重的直接被腰斩都不是没可能。 当然,如果是公卿贵族有这种行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在信奉黄天宗的隔壁,那里倒是对这些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认为描绘这种不穿衣服的是绝对的犯戒行为,甚至那边都有些矫枉过正了,以至于普通的画作都画的十分抽象,甚至有些怪异和吊诡。 “好了...可以走了,不要妨碍其他人...” 耳边那名军士闷闷的说到,似乎不想再给江上风留下什么找茬的余地,直接背对着他们站到了城门的阴影处,摆明了是不想再管了。 见对方这副样子江上风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即便在军训对方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想到这,他低下头默默叹了声,随后跟着仆人和准前女友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城里走去。 越过城门,那种感觉再次浮现出来。不用看,准是身后城墙上那些军士又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了。 只是江上风听不到的,那些军士们正对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道。 “那就是新任的少府啊?” “是啊,应该就是他。” “好大的派头啊,上来就给咱们李头一个下马威,这真是...” “摆明了让咱们以后少管他的事吗!” “嘁,不就是讨得了殿下的欢心,才谋得这样的位置吗,非公非卿,一个下流商贾出身的,神气什么啊!” “哎!别胡说,那位不光是殿下,连丞相和冯大人都举荐了人家呢!” “嘁...” 第94章 为什么掉的非要是馅饼 “哗啦哗啦...” 马车的车辙碾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在今时今日的大晋,能够使得起马用来行路驾车的着实不多。 看来像江上风他们家的这种商贾,依靠投机倒把所获得的积蓄着实不少,不过也摆脱不了被轻视甚至是鄙视的命运就是了。 听着这样的声音,自进城以来,江上风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种被人“观看”的感觉明显减弱了很多,但心绪不宁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又偏偏,走在最前方牵引马车的仆人却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江上风聊起什么。 他目视前方,笑道。 “少爷,怎么今个那军头对您这么客气?您训他跟训儿女似得,是不是咱老爷又傍上那条大腿了?还是又给那位公卿老爷花钱了?” 闻言,身旁的那位准前女友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上风心里烦闷,哪顾得上回答他这些,再说他自己也不明就里。 于是摇摇头,随口回了句。 “不道啊...” 不过虽然那名军士为啥在他面前跟儿女似得自己不知道,但他心里有数,一定不会是自己老爹找到了什么靠山。 因为自江上风与范春熟络成天陪着他胡作非为开始,他就郑重的跟自己父亲谈过,所有江家的族人分家们,有一个算一个一定不要借由自己跟殿下的这一层关系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行事还要比以前更怂,跟公卿、官僚们的关系往来能断就断,大街上看见了都要装不认识。 好在江大富也非常明事理,知道自己儿子这样决定的理由和意义。 江家的族人们也都非常团结,基本都遵循了江上风借江大富发出的号召,这使得江上风自认识了范春以后,自己家的生意反而还更萎缩了一些,利润也减少了不少。 但好在家里人起码是表面上没有什么怨言,看来江上风他们家的家训“为我家人,我愿奉献”这句话还真不是随口说的。 想着江上风不免用扇子轻戳了两下自己的额角,这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拽。 他往一侧看去,只见自己的准前女友正小心翼翼的手指指向另一条路口,脸上带着不舍和勉强的笑意开口道。 “我该朝那个方向去了...” “哦,哦...” 面对着对方,几乎是本能的,江上风面色恢复如常,他也带着一丝不舍和关切的点点头,轻声道。 “嗯,那我们下次再见...” ‘哎?’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心里不住的想道。 ‘不对啊,我不是要和她分手吗?嘶...习惯了,一走神把这句说出来了...不过算了,下次...再提吧...’ 这样想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转过头朝着前面的仆人呼唤了声道。 “张叔,麻烦你送一下她吧!” “好嘞!” 被称作张叔的仆人立即应了一声。 “不用不用...” 见状,那位准前女友连忙回绝,但没等她说些什么,江上风就面朝她用笑意堵住了她的嘴。 江上风轻声道。 “就听我的吧,不然我也不放心,就当是为了我,让我安心好吗?” 听着他这样的话,那位准前女友也是彻底说不出什么了,点点头打听了下来。 随后,他们俩略作告别后前女友转身离去,张叔跟在对方身后离去。 “哎哎!慢着!” 江上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望着前女友转头投来的疑惑目光他连忙道。 “没说你...” 随即,他对着一旁的张叔无奈道。 “张叔你看着点啊,好家伙一点不看人!牵着车马就往那走,好悬给我撞倒了...” 张叔闻言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 “这...不好意思的少爷,脑袋糊涂了,给忘了...” “唉...” 江上风无奈的叹了声,随后上前,伸手拉着对方手里的缰绳开口道。 “这个我给牵回去得了,你送人家去吧。” “哦,哦...” 张叔连忙顺应的点点头。 看着他们离去后,江上风回身看着那匹无知无虑的马,伸手在它头上拍了拍,喃喃道。 “还是你好,啥也不想,有草就吃有车就拉,有母马就交配...啊,不好意思啊,忘了你骟过了,交配不了了...” 说着,江上风摇头轻叹,似乎实在感叹自己的命途多舛烦需要考虑的太多。 随即,他不再在街上多做停留,以免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又去而复来,连忙牵引着车马往家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口后。 将缰绳交给旁人,江上风往门里面走去。 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面建筑的二楼。 两个人影正顺着窗户瞪大的双眼,他们正是派来给江上风送官服和印玺通知江上风上任的,也正是江上风被人围观的“罪魁祸首”。 一个人看见江上风的身影后连忙道。 “哎!回来了回来了!” 另一个人也连忙道。 “是啊,太好了!等了这么长时间差点困死在这屋里!” “哎,他好像要往里面去了!” “别让他跑了,快!” “快!” 说着,二人连忙离开床旁顺着楼梯走出去带着东西朝着江上风的方向追去。 江上风方才往里面走了两步,霎时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不停蔓延上去。 他一个激灵,还没等思索发生什么事了,身后一道声音已经传到他耳旁了。 “江大人!” “江大人慢走!” “江...大仁?” 江上风闻言喃喃道。 “我爹那辈还有叫大仁的?” 顺着声音他回头看去,只见两个身着官服的人正满面红光满脸堆笑跟俩行走的招财猫般快步走到自己近前。 “这...” 江上风见状双目不免瞪大,下意识就要行礼,开口道。 “二位...”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俩人就忙不迭的开口笑道。 “哎呀大人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是啊是啊,我们在这埋伏您...呃,等候您好长时间了!” “是啊是啊...” 江上风闻言脸上露出万分不解的神色,轻声道。 “等我...您二位是来...” “哦!” 其中一人见他这副样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后整理了下衣冠,正正经经的样子的对他笑道。 “恭喜您啊江大人!内朝的大人们已经商讨过啦,就决定您来担当下一任少府的职责!” 第95章 这种时候就应该强行黄袍加身 说着,他还不忘朝一旁的另一个手捧官服、印玺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对方那更是笑靥如花,就好像江上风被任免为少府,他们来通知也能跟着沾光似得。 那人立即上前,将手上呈着官服、印玺的托盘递上前来,随后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江上风手上。 江上风此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但基本的生物反应还是有的,下意识的抬起手,接过了托盘。 感受着手臂上新增的重量,江上风如乜呆般发愣,嘴都不自觉的有些合不拢了,仿佛是尚且不能理解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副对这个世界感到怀疑的样子。 见他这副神态,那两个来报信送东西的官员更是满脸笑意,不由得调笑两句道。 “你看看江大人,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 “哎呀!不愧是能位列九卿的存在啊,连嘴都张的比别人大,果然咱们俩是企及不了啊!” “是啊,是啊...” 他们俩说着,但好一会江上风都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愣愣的杵在原地,跟个人形储物架似得。 这不由得让二人对视一眼,都流露出了疑惑之色。 方才跟江上风通告的那名官员率先上前,带着疑惑伸手抚上江上风的肩膀,轻轻晃了他两下关切的声音低声呼唤道。 “大人...江大人?” “嗯!?” 江上风这才霎时间反应过来,单看脸色好像头脑依旧不是很灵光。 紧接着,他下意识的余光往下瞟了一眼,随即瞳孔立即猛地一缩,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他手上此刻托举着的,正是浅黑色为底,上有红、黄二色交相点缀的属于九卿的官服。 而叠的整齐的官服上压着的一个用小布包包起来,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极不起眼的一个东西,正是属于少府的印玺。 看着那近在咫尺,“明晃晃”不说旁人,哪怕是家世一般的公卿贵族都不敢想的东西衣冠和物件。 看着它们江上风此刻却露出了极为惊骇的神色,这般少见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出没以及范春夜半敲门那般。 手上的东西加起来往多了说也就几斤的重量,可江上风此刻却觉得手臂上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般。 这样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交往过的一位比较丰满的女友,此刻的感觉跟当时江上风公主抱对方的感觉大差不差,都是那种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 虽然已经是深秋即将收获的季节了,可这边的气候貌似跟范春过去的现实世界差距有些大,这个月份气温还是不算低。 但江上风此刻却偏偏感到周身一片凉意,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心绪不宁,以及发生的种种怪异都是哪来的了。 他当然不傻,虽然不知道多方势力究竟经过了多么逆天的角逐,才最终让自己这么个人成为了少府。 这冲击力不亚于当年他看见的那只金丝猴最后腾云驾雾去了。 但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个波谲云诡的时候,让自己填补上少府这个位置,别人不知道,反正对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事。 鬼知道他真的赴任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情况等着自己。 愣愣的想了片刻之后,江上风面色虽然不能说恢复如常了吧,但相比之前看着反正是正常了一些。 见状,那两名官员脸上露出喜色,相互点点头,大概是觉得江上风总算是认命...啊不对,接受了吧。 但下一刻,令那两个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江上风脸上的神色忽然转变为那种像是发觉了什么阴谋真相的表情。 趁他们俩没反应过来,江上风惊恐之余忙不迭的转头朝后面喊道。 “爹!快带着小云跑!有人要害咱们!!!” 他语气间不加掩饰的惊骇,几乎都喊岔音了。 “哎!不是不是!” “您怎么这么想啊江大人!啥就要暗害您啊...” 那两个人闻言连忙开口劝慰到。 但紧接着江上风却转过头,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后开口的那人,喃喃道。 “暗...害?” 只见下一刻,他脸上浮现起那种“果然说漏嘴了吧”的那种表情,那人见状知道自己一时间说错话了。也连忙捂住了嘴。 不捂还好,一捂,江上风当即转身撒腿就要跑。但跑归跑,手上的东西倒是托的稳稳当当。 见状,那俩人也是眼疾手快动作迅猛,其中一人见江上风要跑当即一个闪身拦在江上风面前,看样子估计也是练过的,这也难怪,这年头公卿基本都得练上两招。 另一个人动作稍慢一些,但懂得变通,直接抄住了江上风的后路。 这俩人一前一后将江上风包围在了原地,这么一眼...更像要加害他了。 一旁江上风家里的帮佣都看傻了,心想怎么忽然来俩当官的,然后自己家少爷大喊一声,现在就成了这个状况了? 别上的路人也是莫名非常,他们能认出那两个人身上穿的是官服,但搞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纷纷心想现在朝廷又改规矩了?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拦在江上风面前的那人见江上风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一个假动作闪身过人的样子,他连忙左右拦阻不住的劝道。 “大人...哎!大人!不要这样!” 身后那人也开口道。 “是啊大人!我们俩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这是好事啊,是别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怎么就想到要加害您上去了呢?” 说着,那人也觉得委屈,不由得又多了一句嘴道。 “我们御史大夫,还让我们跟您说最好明天就能上任呢!您看这事搞的...” 没曾想,他的话居然还真的起了效果,江上风当即一愣,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后暗自做出了判断喃喃道。 “鸿门宴?!” 当即,江上风想都没想,只见下一刻,他的假动作更多了。 可能江上风身后的那名明显看着年轻的官员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反倒让自己的同伴跟着江上风瞬间动作大增,眼看着就要防不住了。 第96章 亦父亦儿亦友 面对着这个局面,拦在江上风面前的那人除了无奈也别无他法了。 想要跟江上风身后那位说一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可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感受着自己的体能越来越少,那名官员也是乍起飞智,忽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两眼一睁,一拍脑门。 “哦,噢噢噢!” 连忙道。 “怪我了,怪我了大人!” 说着,赶忙将手伸进袖子里,从内衬中掏出一幅卷轴连忙开口道。 “不怪您误会,这是怪我,怪我了!” 闻言,江上风暂时停住了动作,只见那名官员脸上带着万分的歉意不住的开口道。 “怪我怪我!忘把殿下的令旨拿出来给您看了!” “嗯?!” 听到殿下二字,这两个字效果显着,江上风当即惊异的一声愣在了那里,脸上露出了无可预料的神色。 “您看...您看看...” 那名官员顾不上江上风的反应也顾不上那些礼节了,毕竟范春本人都不在乎那些。 他伸手,直接将范春的令旨抻开递到江上风的面前,忙不迭的开口道。 “不光是内朝的大人,就连殿下也给了诏令了啊!说句不中听的,您的这个位置可比上一任冯大人要稳牢啊!毕竟冯大人殿下可没给书面的首肯,但您有啊!” 听着他的话,江上风不由得朝令旨上面的文字瞄了一眼,然后紧接着猛地一惊。 随后转身,直接将手上的衣冠和印玺塞给了身后那名官员。 还好那名官员反应及时,否则非掉地上不可,到时候弄一地少府的官服和印玺...恐怕不太好收场。 紧接着,江上风想也没想一把夺过了名曰范春的令旨,见那官员非但没挑礼,反而还松了口气。 可能在他看来只要能让眼下的江上风接受这些,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吧。 ‘这话说了怎么跟说了一句话似得...’ 他暗自想到。 面前,江上风几乎的急不可耐的就抻开了全部卷轴,上上下下换了好几个方向来回看去,最终得出了结论。 ‘还特酿...真是殿下的...’ 虽然看字迹这份令旨一定不是范春亲手写的吧,首先范春就写不了这么好。其次这篇诏令上满篇引经据典、对仗工整,都快赶上骈文了,范春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文化造旨。 ‘也不知道...殿下是找了哪位高人帮他写的,呵...呵呵...’ 江上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默默的想到。 其实就是轻柯帮范春代写的了,虽然轻柯也觉得让江上风继任少府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但她秉承着江上风是范春为数不多的愿意陪他“胡作非为”的朋友,到底还是没有把真实意思说出来。 并顺应范春的意思,为了让江上风不觉得被薄待了,认认真真的写下了这篇令旨,也就是当下江上风眼前的这篇。 但江上风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了,因为在确定了是范春下发的诏令后,他也是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少府是怎么来的了。 也知道起码是眼下,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推脱和蒙混过去的了。 想清楚了这些,只见下一刻江上风歪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似哭似笑,非哭非笑,当中还夹杂着一丝生无可恋,想着。 ‘果然,敌人的绞尽脑汁,不如朋友的...灵机一动啊...殿下,你还真是给我憋了个大的啊...’ 他的神情把面前的官员看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对方这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敢开口。 但到底江上风还是善于接受现实的,所以下一刻,他长叹一声,伸手沉沉的捏了捏鼻梁沉淀了片刻。 待放下手后,虽然脸上仍残留着悲喜交加神色,但大体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伸手,打算将手里的卷宗交还给面前的官员。 但对方连连摆手道。 “别,别!就是给您的,您收着就是!” “哦,哦...” 江上风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一时糊涂而自嘲的摇摇头。 不过老实说他这也不算糊涂,毕竟此前他又没接到过诏令,不对,也不是没收到过,之前他倒是自己给自己写过一封... ‘不过...’ 看着手里的令旨,他笑着无奈的想道。 ‘果然...手里的这道,跟之前自己写的...分量就是天差地别啊...’ 随后,他缓缓将令旨轻轻放到了身后那名官员托着的官服上,朝他点了点头以示自己麻烦对方了。 说来也奇怪,因江上风方才的表现,他身后那名官员还有些嫌弃江上风,觉得他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可这会江上风朝他点头示意,他心中却又不可抑制的生出受宠若惊之感,这恐怕就是地位带来的附加值吧。 毕竟无论如何面前的这个貌似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其身份已经是自己难以企及的了。 随即,江上风转回身,默默的沉吟了片刻后他还是如过去那般朝身前的官员行了一礼,脱口而出道。 “大人...” “不不不,不敢!” 那名官员立即拦阻到,口中不住的说道。 “您大人,您才是大人!” 看着这幅场面,感受这自己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殊荣,江上风在心底无奈的笑笑,随后轻声开口道。 “我是尚有一事不明,想问问您。” “请说,您请说!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下官...’ 江上风都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对方的这一句自称了,一时间仍无法接受身份的转变,但还是认认真真的问道。 “我是想问问,上一任少府冯大人年富力强,也没出什么差错,怎么莫名奇妙就卸任了呢?我才刚从城外回来,对今日来城里发生的事不慎了解,还请您勿怪。” “哦,不敢不敢...” 听着江上风的话,那名官员感叹的行礼到,随后沉吟了片刻开口为江上风说起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从冯少府辞职开始,到内朝的大人们重新举荐新少府,再到最终花落江上风家为止。 江上风听完后默默点了点头,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欲哭无泪的想道。 ‘奶奶滴...我特么以后再也不在重大事件发生后闪人了!谁能想到出去一趟回来,给我人物定位都给改了啊!怪不得人家说父母在不远游呢,就是说身边有那种你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的“活爹”,有这种人在你不能离他太远,否则分分钟给你整个大的是吧!’ 第97章 人类观察者 身前那名官员仍旧不忘自己要交给江上风的嘱托,看着江上风一会无奈一会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大人...我等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您...什么时候能赴任啊?” 听着对方善意的提醒,江上风抬眼瞥了他一眼,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叹了声,呻吟了片刻后艰难的开口道。 “我...还想面前下殿下...具体什么时候,唉...等见完殿下再说吧...” “哦,哦...” 那官员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其中关节,但想着新上任的九卿去见一眼太子,这也是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说的。 到这,他又再次向江上风行了一礼,低声道。 “那...大人没什么吩咐的话,我等...就先告退了...” 余光看着他,江上风还想说些什么,脸上总有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似乎是不愿意就这样接受了现实。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点点头回以一礼嗫嚅道。 “二位...慢走...” “是。” 那官员回了一句,随后给江上风身后那名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人也心领神会,将手里的象征少府身份的衣冠、物件又递回给了江上风。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吧,但这次江上风结果倒是顺滑了很多,但心里还是有抵触情绪就是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江上风再次长叹一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随之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风怎么了这是?” 是江大富,之前他一直在柜上,直到江上风喊了那么一句家里人通告了江大富一句,他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听着这样的声音,江上风缓缓回过头来,迎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的阳光,他脸上流露出那种仿佛要“英勇就义”般的神色,轻声开口道。 “爹...我好像...要当上少府了...” 江大富闻言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儿子对象处多了,肾虚出现幻觉了。 直到他看见了江上风手上托着的那些才瞪大了双眼,下一刻,江大富不可避免的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极其滑稽的神色,鼻涕都不住的流下来了。 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样子,江上风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声,但紧接着,江大富吸了吸鼻子,蹙着眉,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最终,他也不知道暗自做出了什么判断,在江上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当即回过头,朝身后大喊道。 “小云!快跑啊!有人要加害咱们家!!!” 午后。 望着宫门不远处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王芙蓉有些呆呆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范春不让他睡午觉,还是在这站着太无聊的缘故。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声,与他相对的是站在他不远处,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时刻都精神异常饱满甚至有些亢奋的严子电。 严子电见状凑到王芙蓉身侧开口问道。 “哎,芙蓉哥,你怎么叹气了,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说出来我听听,增加一些我陛下的素材!” 王芙蓉瞥了他一眼,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啥烦心事啊...就是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哎!芙蓉哥!” 听到王芙蓉的这句话,严子电立即义正言辞的对他说道。 “我们认真站岗,不要百无聊赖!” “唉...” 闻言,王芙蓉叹了声无奈的开口道。 “说是这么说,可就是无聊吗...往天这个时候我早就跟我的梦中情人在梦中相会了,现在不让了,你说我咋办嘛...” “嗯...” 听罢,严子电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后又说道。 “哎!芙蓉哥,不如你学一下吹如雪和叶孤儿,看看他们是怎么缓解无聊的,或许可以排解你身体无处发泄的欲望和内心的苦闷!” “欲望和苦闷...嗯...” 王芙蓉摇摇头,懒得纠正对方不当的用词,出言道。 “吹如雪、叶孤儿,那两个人脑子有问题,你不要理他们...不过...哎,他们无聊的时候是干什么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严子电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王芙蓉顺着朝那边看去,果然,在宫廷南门的不远处,一棵歪脖树下,吹如雪和叶孤儿两个人正蹲在那里,不住的朝路人指指点点讨论的热火朝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俩在哪干啥呢?” 王芙蓉不解的问到。 “芙蓉哥你仔细听!” 听着严子电的话,王芙蓉竖起耳朵细细听到。 只见那两个人你一眼我一嘴,一刻不停的说着。 “哎!孤儿,你看这批人你看好那个?” “我...我看好那个绿衣服那个!我觉得她能最先到路口!” “嘁!要不说你是没成色的呢!那绿衣服的一看就比别人慢!” “不是...那你这么说,你看好那个?!” “我看好那个花衣服那个!” “那不是个小孩吗?” “小孩咋啦?小孩才喜欢跑喜欢跳...哎,哎?咋往一边路口拐啦?” “哼!你还说我呢,你看看你选的这人!” 听着他们俩说着,王芙蓉一时间有些无语,收回耳力开口对严子电说道。 “子电我就说那两个人脑子不好吧,你快把他们赶走吧,要不让人家看见有这俩人在咱们南门,这礼拜殿下的流动红旗又没有了!” “嗯...” 听着王芙蓉这话,严子电脸上倒是犯了难,讷讷的对王芙蓉开口道。 “呃...芙蓉哥,我...我赶不走他们...” “咋了?” 王芙蓉一愣。 “他俩还敢跟你动手是咋的?!” “呃,那倒不是...” 严子电无奈道。 “我一过去要赶他们走,他们俩就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小声说着什么...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啊?然后呢!?” “然后...” 严子电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然后他们俩就开始磕头,边磕还打起了节奏...我怕让人看见了误会我是什么为祸乡里的恶霸,怕影响自己的形象,所以...我不敢去...” “啊?这么狠!?” 王芙蓉不敢置信的开口到。 “但...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吧...” 一时间二人有些犯了难,正当他们思考对策时,严子电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急忙拽了拽王芙蓉的衣袖指着前方开口道、 “哎!芙蓉哥快看!” 王芙蓉闻声看去,那边,江上风的身影正缓缓前来。 第98章 表里不一 看着江上风由远及近的身影,眼看着便要靠近过来。 严子电和王芙蓉也是知道对方继任少府位置的,但面对对方到来所表现出的却截然相反。 严子电脸上显现出有些无所适从的焦急神色,似乎是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身份已经大不相同的江上风。 而王芙蓉却还是面色如常,看着江上风,他还是那副有些嫌弃、看不惯对方的样子,甚至伴随着对方靠近过来,他那种嫌弃的神色还更显而易见了一些。 伸手捂着嘴,又再次打了个哈欠。 见状,严子电连忙焦急的小声向对方提醒道。 “哎!芙蓉哥,芙蓉哥!他来啦!” “啊。” 王芙蓉随口应了一声,表现的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来就来呗。” “芙蓉哥,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准备啊?” 王芙蓉闻言疑惑道。 “准备啥?” 严子电小心翼翼的朝江上风指了指低声道。 “他...他不是...当上少府了吗...” “是啊。” “咱们是不是给人家准备个迎接仪式什么的啊?” “仪式?” 王芙蓉蹙着眉愣愣的回道。 “仪什么式?他是当上少府了,又不是当上你爹了?那每天出来进去的官员那么多,咱们每个都来个迎接仪式还不累死了?!” “嗯...” 听了他的话,严子电踌躇了片刻,随后又讷讷的说道。 “哎...那,那起码咱们是不是应该恭喜一下人家,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什么的?” “留下啥?” 王芙蓉又开口道。 “先不说咱用不用忙活这么一会,再说了,好印象也不是留下来的,是做出来的!像你这样上去就巴结人家,保不齐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反而还让人看清了你嘞!” 说着,他语气间带上了些语重心长又向严子电开口道。 “咱们就做好自己的就完事了,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听了他这话,严子电还以为王芙蓉话里的意思是让自己本本分分,不要妄想爬高,遂反驳道。 “哎!芙蓉哥,也不能那么说,我严子电还是有一颗飞黄腾达的心的!我相信凭我严子电的能力和明里暗里的阴谋诡计,当来未必不能平步青云!不说进军三公九卿,起码将你取而代之是没有问题的!” 听着严子电义正言辞的话,王芙蓉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片刻后才默默道。 “子电...你什么话都直说不藏着掖着这一点...我觉得很好,但...不要当着我面说要取我而代之好吧,搞的我怪尴尬的你知道吧...” “呵呵!” 谁料,王芙蓉说完后严子电却爽朗的一笑,拍拍自己单薄的胸膛大义凛然的说道。 “我严子电就是这样光明磊落,即使是面对竞争对手也毫不保留自己的内心的欲望!” “嗯...” 不过这话说完后,严子电霎时却又消散了气势。 “呃...不过芙蓉哥,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用做吗?真的就像平时一样对他吗?” 他弱弱的语气问到,又重复的问了对方一遍要如何面对已经是少府了的江上风,与他刚才还志气盎然要取代王芙蓉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了严子电倒是很拎得清,要嚣张的时候可以很嚣张,需要示弱的时候又能瞬间怂下来。 “是啊!不管是谁,咱们都这个态度!今天笑脸明天哭脸的,那像怎么回事?!” 王芙蓉回复到,语气间已经明显能听出了不耐烦。 “那...那好吧...” 对方都这样说了,严子电也只能讷讷的答应。 接着,二人就如往常那般杵在那站立了一会。 微风吹过,望着江上风已经离着不远了,方才还端着架子宛如雕像般的严子电这会却又忽然气势塌了下来,连腿都不自觉抖了起来。 “哎?你,你咋了子电?” 王芙蓉还在那里站定,余光不自觉的瞥向他问到到。 “呃!芙蓉哥,我害怕!” 严子电像是全力压抑着什么终于压制不住般开口到。 “害怕?” 王芙蓉万分不解道。 “你这有啥可害怕的?” “呃!我怕咱们就这样面对人家会被人家当成不尊重对方,将来给咱们穿小鞋让咱们去扫大街刷马桶!” “你这...” 闻言,王芙蓉一时间都有些无语了,无奈的朝对方开口道。 “子电你也太能想象了!咱们俩是归殿下管的,跟他江上风有什么关系,别说他当少府了,就算他将来当丞相,跟咱们俩有什么关系吗?!还能管得着咱俩让咱俩去扫大街了?我先一扫帚给他扫扫!” “嗯...真的吗?” 严子电还是有些心虚的问到。 “是啊!” 王芙蓉连犹豫都没有的回了声,接着大概是怕对方待会忍不住又会露怯了,又提醒道。 “待会你就跟着我学,我不懂你也不懂!别主动跟对方说话就行,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严子电答应到。 他才答应完,只见江上风已经走到二人面前了。 “哎!这不是新任的少府江大人吗!在下严子电在这里恭喜江大人!祝您升官发财为、所欲为,倚老卖老、吃的越来越好!”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看见江上风身影的一瞬间,严子电就像是不知道酝酿了多长时间那般,换上一副笑脸脱口而出对江上风恭维到。 “哎呦我!” 看着对方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行为,王芙蓉一时露出震惊的神色,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喃喃道。 “这...速度比刚才答应我都快!” 对面的江上风也是被他搞得一惊,不由得蹙着眉瞄了严子电一眼。 本来他为莫名接了少府这么快烫手热得快而犯愁,这次来找范春也是看看能不能回绝,在换个别人顶替少府的。 这会严子电又突如其来整这么一出吓自己一跳,搞的就跟嘲讽一样,而且用词还那么奇怪。 ‘为所欲为?倚老卖老?’ 江上风暗暗想到,随后低垂着眼睑似笑非笑的回了严子电一句。 “谢谢啊...这些词也都祝福回给你...” “哎!多谢多谢!” 严子电貌似是没看出对方暗含的心思,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感谢道。 “咳咳...”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王芙蓉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两声上前一步站在江上风面前。 第99章 前后两样 江上风顺势转过头看向对方,只见王芙蓉面对着江上风昂首挺胸,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搞这么个架势。 “你...脖子不难受吗?” 见王芙蓉一直保持仰着头的状态,江上风发自真心的开口提醒到。 “啊...是有点...” 王芙蓉声音沙哑的喃喃到,他声音本就粗糙,这会几乎都听不出在说什么了。 随后他低下头,目光向下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的江上风声音抑扬顿挫的开口道。 “你是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江上风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他那般不解的开口到,随后说道。 “找殿下的呗!” “什么?” 王芙蓉像是没听清那般又开口问到。 他确实是没怎么听见对方刚才说的什么,因为不远处蹲在那里的吹如雪和叶孤儿二人嘈杂的声音这会居然已经清晰可闻了。 方才这俩人虽然也聊的热火朝天的,但好歹知道压低声音。但伴随着二人的“战况”愈发激烈,这会他们直接已经一点不控制了,你一言我一嘴叫嚷着还伴随着肆无忌惮的笑声。 两根青筋不免在王芙蓉额头上暴起,最终他忍无可忍的转过头朝那两人吼了一声道。 “你们俩够了啊!给我滚远一点,小心待会我把你们俩边上那棵树拔出来把你们俩按地里去啊!” 这一声果然见效,只见下一刻那两个人就偃旗息鼓,连滚带爬的朝北门而去,边跑还不忘开口道。 “哎呀不行了,这块不让待了!” “快跑,一会让人家追上朝死打!” 不一会,吹如雪和叶孤儿二人便不见了踪影。 “好!” 随之而来的叫好声在王芙蓉身后响起,边上那些站岗的渤海卫不住的为王芙蓉的义举鼓掌叫好,看来他们也对那俩人烦的不行了。 不过人群中倒是也有人暗暗露出不舍神色,看来也是有对他们俩的游戏感兴趣,暗中参与进去的人存在。 “呵呵...” 江上风嘴角不由得上扬,对方才片刻间发生的事也感到有些好笑。 王芙蓉招了招手,让周围人安静下来,随后又再次看向江上风问道。 “笑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哦,咳...我说,我是来找殿下的,都来了多少次了,还至于特意问一句吗?” 江上风说到。 “嗯...” 听他这么说王芙蓉莫名感觉还挺有道理,思索了片刻大概是觉得确实没有继续盘问或是阻拦的理由了,于是缓缓让开了身为讷讷道。 “哦...那,那你进去吧...哎,进去别大声喧哗,别左顾右盼啊!” 他下意识的提醒到。 “知道了知道了!” 江上风有些不耐烦的回了声,随后头也不回的朝宫门方向走去。 “嘁...” 面对着对方的态度,王芙蓉虽然感觉有些不爽,但也没多说什么。 刚想转回身朝向宫门的反方向继续站岗,忽然,门里快步跑出个小太监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江上风有些疑惑的用目光跟随对方的身影,可那小太监只是朝江上风行了个礼,随后便越过了他径直朝着王芙蓉的方向而去。 到了王芙蓉面前后不知跟对方小声说了什么,随即王芙蓉俯下身,一只耳朵凑到对方近前,随后那小太监悄悄对王芙蓉耳语了什么。 江上风略微蹙着眉,似乎有了什么猜测,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向前。 伴随着低语,王芙蓉双眼缓缓睁大,露出了明悟的神色,最后伴随着对方话毕,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王芙蓉当即伸出手朝着江上风拦阻道。 “慢!” 江上风像是早就猜到了似得,站在原地摊开手道。 “我没动...” “啊?是啊...” 随后,王芙蓉轻咳了两声,露出义正言辞的样子开口道。 “是这样的,你现在不能进了!” 他话刚落,守在门口的那几名渤海卫立即竖起手中的蛇矛,脸上也露出了严肃了神色。 “嗯?” 听到对方的话江上风一怔,但只是片刻后他便开口道。 “殿下跟你说啥了?” “呃...殿下说他不在...嗯?不对!” 听江上风问起这么一声,王芙蓉下意识的开口到。但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自己上了对方的当了。 见他这么简单就把实话说出来了,方才传话那小太监扶额,一副无奈的样子。 严子电见状眼里迸发出了希望,觉得自己距离取王芙蓉而代之又迈进了一大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下一刻王芙蓉连忙找补道。 “不对!你胡说什么,殿下什么也没说,是殿下他不在!” “殿下不在?” 闻言,江上风蹙着眉问道。 “殿下啥时候走的?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他这样问起,王芙蓉一时间脸上露出无所适从的神色,偷眼瞄了一眼那个小太监,随后干脆不耐烦的开口道。 “你管的着吗!殿下爱去哪去哪,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干嘛?你问这些是想图谋不轨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跟你说!” 见状,江上风有些无奈,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喂,老兄,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好吧?” “你是什么身份,臭流氓!我呸!” 王芙蓉暗骂到。 这时严子电凑到他身旁小声提醒道。 “哎!芙蓉哥你忘了,他现在是少府了!” “少府怎么了?少府就能图谋不轨啊?!” “少府当然不能不轨...” 听着他们的话,江上风远程回了句,随后无奈的开口道。 “但是我身为少府,好歹能问一句殿下的行踪吧?这个权利总是有的吧?” 他这样说着,虽然目前很抵触少府这个职位吧,甚至有些唯恐避之不及。但一时间江上风却想到了自己也可以通过这个身份行使一些平时不具备的权益,心里多少还有些暗爽。 闻言,王芙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对方了,瞄了一眼小太监,对方脸上也表露出了“殿下没说这些”的意思。 最终,他只得回道。 “殿...殿下没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别人,要不我让子电给你编一个去向...” 第100章 假装不在家 当听到王芙蓉这句的瞬间,严子电就从一旁钻出来迫不及待开口道。 “哎!殿下昨天去找王寡妇商讨城里哪家饭馆适合请感谢宴的问题,结果二人刚商讨到一半便被赶回来的李半勺逮个正着!殿下情急之下顺着人家晾衣绳直接滑了下去掉进了楼下小孩挖的土坑里,至今下落不明!” “行了行了行了!” 江上风连忙阻拦到。 心道严子电这家伙眼珠不用转随口就来,时刻准备抒发自己的创作欲望,看来还是贼心不死,时刻准备再找机会创作和发表自己的宫闱秘史续集和我在殿下身边的二三事... 对于对方说的这些关于范春的“离奇”经历,江上风当然不信,但不信也没别的办法,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今天应该是绝对见不到范春了。 至于原因嘛...江上风简单的琢磨了一下,得出的结论大概如果往对方人性好的方面想,大概就是范春像让自己历练一下,为将来成为和范春一样的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做准备。 如果往坏的方面想...那大概就是范春想让自己在少府这个位置上顶一下,等有了好的人选或者对方再有其他的打算,到时候再把自己从这个位置上“解放”出来。 出于这个目的,所以对方才干脆不见自己,不给自己求情推卸的机会。 这样想着江上风缓缓点了点头,觉得很是合理。 正当内心升起些无奈的情绪时,不远处王芙蓉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原因不都告诉你了吗,刚才子电编也给你编一个了,还杵那干嘛?赶紧走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你个臭流氓!” 听着王芙蓉对自己熟悉的称呼,江上风脸上不由得些许笑意,大概是觉得无论自己身份如何转变,总还是会有一些人对以及一如既往吧,这样还挺不错的。 想到这,江上风点了点头,心中一动,瞄了王芙蓉一眼,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随口来了句。 “那好吧...也罢也罢,我还寻思上任了之后看看能不能跟殿下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们的俸禄给涨涨呢,现在看看...还得再考察考察...” 说着,他也不看他们,径直朝前面走去。 “这...我看就没必要了吧...” 王芙蓉连忙朝他伸出手,脸上能看出些许想要挽回的神色。 一旁的严子电见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朝他拦阻道。 “哎!芙蓉哥,你是不是傻啊!?” 闻言王芙蓉一愣,随后也不气恼,转头朝严子电讷讷的问道。 “怎,怎么说?” 随后,严子电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拉过他的头在他耳旁低声解释道。 “你还没反应过来殿下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江大...风子哥吗?他目前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还怎么商量给咱们涨钱的事啊!明显就是故意耍我们的!” “哎呀我!” 经严子电这么一解释,王芙蓉这才霎时间反应了过来。 连忙抬起头,也不管看没看见人就急忙吼了声道。 “你小子回来给我!看我不揍你!” 结果周围找不到江上风的身影,对方早已趁这个时候远去了。 不远处的街道上。 耳旁传来若有若无的王芙蓉无能狂怒的吼声,江上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略微偏过头朝身后看去,远处高大的宫阙依稀可见。 他眼神缓缓沉了下来,大概是还在想着范春的用意。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江上风自嘲的笑笑,心想着。 ‘不管殿下是何用意吧,总之先尽力...看看情况吧。反正我现在虽然已经是少府了,但总归还是有比我“高”的人存在的吗!天塌下来还有他们顶着,暂时砸不着我!’ 这样想着,江上风心中的沉重缓解了不少,一个莫名的甚至令他觉得有些好笑的想法油然而生,江上风心道。 ‘殿下他不见我,总归是不可能因为我这几天出门没见他,所以他也不见我要报复回来的吧~’ 想着,江上风本来的笑脸逐渐变得僵硬,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缓缓在他脸上浮现而出,又在末了加上了句道。 ‘大概吧...’ 不过无论如何吧,江上风本来的来意便是跟范春回绝少府的职位,结果无外乎是同意或拒绝。 现在这样,也无非就是得到了拒绝的结果而已。 而之后,等待他要去面对便是“少府”了。 想到这,江上风缓缓回过头来。 方才那种像吃了脏东西一样的表情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即将面对大敌般的坚定和决绝。 ‘也罢也罢!少府而已,无非...就是比以往那些难题要更难一些罢了!先看看怎么样,尽人事听天命!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殿下!我就只能闪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他这样想到。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下定了决心后,江上风迈着不怎么坚决的步伐朝前走去,不免轻声叹道。 “唉...总之...先得找个帮手才是啊,要不我直接一个人杀进去...那跟殿下说的那种圣女只身闯进哥布林洞穴又什么区别?” 在产生这个想法后,江上风忽然一怔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随即他嘴角不由得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算算日子,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他了。’ 想着,他用扇子在自己手上轻拍了两下,随后兴致勃勃的朝另一处路口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宫廷的阙楼上。 “走了啊...” 范春扒在窗户上看着江上风的身影渐行渐远后,低声喃喃到。 最后他缓缓转回身来,嘴角不由得上扬,脸上逐渐浮现出得逞般的笑意,范春开口道。 “哼!叫你小子前几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不告而别了!这次让你也体会体会被人放鸽子的感受!” 随手拨弄了两下头发,感受到未擦干的发梢上仍衔着的水珠,范春伸手拿来案子上的毛巾又在头上狠狠擦了擦。 边擦嘴里还止不住的喃喃道。 “那帮熊孩子!不好好学习没事挖那么大个坑干什么!害得我陷进去差点都爬不出来了...” 第101章 凌晨四点的南郑 “改...过...自...新...” 清晨,稚嫩的童音在僻静的街区响起。 小宝抬着头,用天真无暇的双眼看着刘二夹胸口的字样一字一顿的念到。 站在青石路上,刘二夹将手上提着的打满水的水桶和扫帚轻轻放在地上,他和蔼的看着小宝,点点头用哄孩子的语气笑着开口道。 “嗯,对对!小宝真聪明,已经能记住这四个字了!” 听着他的话,小宝似乎是还理解不了对方是在称赞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习惯性的含在嘴里吮吸,仍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看着小宝的样子,刘二夹又不免轻笑了两声。 他伸出手,本想摸摸小宝的头,却忽然又想到自己的手才打过水这会不怎么干净,于是又缩了回去,轻声开口问道。 “小宝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啊?你一个人吗?奶奶没跟你一起吗?” 闻言,小宝脸上又是露出困惑的神情,但他听懂了刘二夹话中的“奶奶”二字,遂点点头稚声稚语的开口道。 “我跟奶奶一起的,她在后面...” 说着,小宝转过身朝街角指了指。 刘二夹顺着方向看去,果然,一位老妇人提着貌似灌满的水桶已经缓缓走了过来。 她似乎是早已注意到了小宝的刘二夹,正笑着朝他看来。 在见到那老妇人的第一眼,刘二夹脸上几乎是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笑意。 那位老妇人也就是小宝的奶奶,本名姓赵,叫赵三宝,这里的人平时称呼她为三宝奶奶,或是三宝婶,刘二夹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三宝婶!” 刘二夹笑着顺嘴轻呼了一声,随后带着小宝朝她那边走去。 待走到近前,看着三宝婶脸上渐浓的笑意,刘二夹像往常那般伸手就要接过三宝婶手中的水桶,帮她分担一下。 见状,三宝婶眼中浮现出不好意思的再麻烦对方神色,连忙道。 “不用不用!我老婆子还有力气,你这每天都没有闲着的时候,我哪好意思天天让你帮我!” 见拗不过三宝婶,刘二夹只得悻悻的将手收回,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似乎感觉三宝婶跟他这样客气,他反而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状,三宝婶缓缓放下水桶,随口跟他聊道。 “二夹啊,又是这么早就出门了啊?” “是啊。” 面对着对方的问话,刘二夹就像是理所当然那般回到,随后想起了什么自嘲的笑笑,开口道。 “我以往那些年从来都没起这么早过,哪怕是服劳役时候都想方设法多睡会懒觉。结果这段时间下来反倒还习惯早起了,每天不用人叫,眼睛自己就睁开了,就是让我在多睡会我都睡不着了。” 见刘二夹又提起过去那些事,三宝婶眼里浮现起心疼的神色,开口道。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是,是...” 刘二夹点点头。 “不过...” 三宝婶寻思了片刻又开口道。 “说起来,你这...叫劳动改造的,不知不觉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 闻言,听三宝婶提起这个,刘二夹脸上忽然浮现出些许恍惚,片刻后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喃喃道。 “是啊...真的...有好一段时间了...” 当初,他顺应江上风的意思来到这里,这处他曾经小偷小摸、犯过很多错事的街区进行劳动改造,用行动洗刷自己的罪孽。 一开始这里的乡亲们对他的态度那都不是用排斥就可以形容了的,应该说是厌恶,恨不得他立即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当然是理所应当,毕竟刘二夹损事都干了,还不允许人家讨厌他吗。 所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上街干活都能收到乡亲们无数带着鄙夷厌恶的目光,甚至有些性格直率以前被他坑过的还会对他非打即骂。 刘二夹并没有试着习惯这些,因为习惯代表着适应,他没资格适应。 而是选择就让这些刺进自己的内心,如刀子一般将自己心上那些腐烂的地方刮去,重新恢复鲜红的颜色。 他发自内心的珍惜这次机会,像偿还自己的罪孽,因而笑容成了他脸上最多的表情。 之后,刘二夹在每天清扫街道的工作完成之后,开始尝试找各种机会看能不能帮乡亲们的做一些事。 随着他日复一日每天哪怕迎着对方的鄙夷和排斥,也尽全力在寻找为乡亲们帮忙的机会,在大事小情上为人们出力。 渐渐地,开始周围开始有一些人对他产生的改观,认为他是真心想要悔过的。 面前的这位三宝婶便是第一批愿意相信刘二夹,对刘二夹改变看法的人之一。 从这时候开始,刘二夹感到身边那种鄙夷、排斥的目光少了很多。他也切实的感到了自己身上的罪孽真的洗刷了一些,甚至感到连身体都轻了不少,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灿烂。 乡亲们开始对他有了笑脸,会称呼他的名字,主动跟他说起一些什么。 甚至到后来有那些专门过来寻衅滋事的过来打骂他,乡亲们都会为他出手阻拦,帮他驱赶那些人。 刘二夹觉得,他与他追寻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唯一痛苦的时候,恐怕就是每天夜晚躺在床上会质疑自己究竟配不配得到人们的宽恕,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能补偿自己的罪孽吗? 自行审问着自己这些,刘二夹第二天又会更加虔心的去做事,去行动,就如同一个苦修者那般。 直到现在,他甚至生出了那种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心思,不愿意离开乡亲们,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刘二夹也心甘情愿。 想着想着,刘二夹不自觉呆愣在了那里。 见状,三宝婶脸上浮现起担忧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愣神了,是不是累着了啊?” “哦...” 刘二夹这才缓过神来,从方才的回忆中转醒过来。他展开笑脸,朝三宝婶随口回道。 “没什么,三宝婶...” 说着,他抬眼看了眼天色,忽然来了声。 “对了!” 只见那一刻他也不管三宝婶愿意不愿意,直接提起了对方放在地上的水桶像是理所当然般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我赶紧帮您把水送回去,然后该扫地了!” 第102章 饮水思源 “不用不用!你这孩子...” 三宝婶见状连忙拦阻到。 结果刘二夹也不去看三宝婶心疼的目光,转身径直朝自己方才撂下的水桶和扫帚那边走去。 将扫帚插进自己水桶的把手里,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水桶缓缓朝着三宝婶家的方向走去。 “唉...” 看着刘二夹的背影,三宝婶无奈的叹了声,随后拉着小宝快步赶上。 追上后还不忘对小宝提醒道。 “还不赶紧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小宝随即用稚嫩的嗓音脆生生的朝刘二夹道了声谢。 “哎!小宝真有礼貌!” 刘二夹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回到。 走着走着,刘二夹还不忘跟三宝婶聊起天来。 “三宝婶,怎么开始这么早就出门打水了啊?” 三宝婶闻言笑道。 “是啊,西街口的水池现在不让用了,这片街上的人都只能去南巷口水井打水了!” “啊?为啥啊?” “谁知道呢,说是有个天竺人偷摸到池子里沐浴洗澡,结果整个蓄水池里的水都被污染了,说是得全放出去重新等水涨上来。” “还有这事?那个天竺人不知道池子里的水是给人喝的啊?” “谁说不是呢!这个挨千刀的,搞的咱们这片的人都得起个大早,走大老远才能打着水!我去的都算晚的了,差点还没挤进去!” 三宝婶忿忿的说着,似乎对那个污染水源的天竺人有说不完的埋怨。 “这...” 刘二夹嘴角微颤,听对方数落着那个天竺人,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轻声附和两句。 “那...现在那个天竺人抓到了吗?给他抓找看看能不能也让他跟我似得扫扫大街,也能帮我分担点!呵呵...” 说到最后,刘二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那我可不想跟你似得给他好脸!” 三宝婶也笑着,半开玩笑似得说到。 “说起来...就没别的地方打水了吗?” 刘二夹问到,他以往从来没在这方面上过心。按他以往的做法,口渴了打什么水,直接讹人家壶酒、两个果子就了事了,因此不懂这些。 “唉...” 三宝婶叹了声。 “有是有,北街那边还一个大的蓄水池,不过...与其去那边,还不如直接出城,去汉水边上打水,打样离得还能更近些...” “呃...是吗...” “哎?” 三宝婶忽然注意到了刘二夹的手上,随即开口问道。 “对了二夹,你这桶扫大街的水是哪来的?我今早没在南巷那看见你啊?” “我...我这...” 刘二夹踌躇了一阵,随后缓缓开口道。 “我这是直接从府衙院里打来的水,是公家的水井...” “哦...难怪了...” 三宝婶点点头。 “不过...” 刘二夹看见三宝婶失落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道。 “要是街里街坊乡亲们真有这个麻烦的话...我看看找机会能不能跟差役大哥搭上话,让他们跟大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开放府衙的院子,方便方便乡亲们...” 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坚决,看来是真的打算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闻言,三宝婶忙不迭的摆手拦阻道。 “别别别,千万别!你现在是戴罪之身,那些差役不欺负你就谢天谢地了,可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啊!大家伙不差早起这点时候!” 跟三宝婶聊着,很快就到了地方。 刘二夹又帮三宝婶将水倒进水缸里,谢绝了三宝婶的两张饼,刘二夹这才提着自己的东西在三宝婶和小宝的感谢声中来到自己早已熟悉的大街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逐渐浮现起笑意。 “好!” 为自己打了声气后,刘二夹正式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洒水、扫地、垫土、不知道谁家小孩挖的坑他给填上以免路人陷进去... 不一会的功夫刘二夹的身影从街角忙碌到了街尾,直到走遍整条街区。 渐渐地,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每每有看见刘二夹忙碌身影的人,总是会有人停下跟他大声招呼,刘二夹也是来者不拒一一回应。 扫完了整条街区后这才到了辰时,刘二夹将扫帚水桶搁在不占地方的地方,擦了擦喊缓了口气。 向前看去,摆摊的人们自己又得帮忙了。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刘二夹似乎发自内心的享受着这一切。 他径直朝前走去,也不管扫帚和水桶,就将他们放在那里。不会有人偷拿的,因为连自己这样的人都可以宽恕的人们,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刘二夹走到人群中去,先是帮罗二哥搭铺子。 “谢谢兄弟啊!” 又帮王大姐看孩子。 “麻烦他二夹叔了啊!” 忙碌下来,一直到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息一会后,已经是三个小时过去了。 “呼呼...” 坐在不碍事的地方,刘二夹低着头缓缓喘息一阵,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先前半死不活的时候结实了太多,肤色也黝黑了不少。 眼看着十月份都要到了,水稻都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太阳却还在天上顶着,跟动画片里被石矶娘娘用铁链子拴上了似得,晒得人唯恐避之不及。 可这样的阳光照在身上,刘二夹却只感到由内而外的温暖,此刻的他极其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不自觉流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喂,二夹啊...” 不远处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招呼着自己。 即便是很累了,可刘二夹仍旧第一时间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杨大爷,有事吗?” 刘二夹回到。 不远处接对面满脸笑意招呼他的杨大爷一开始也很不待见他,现在也接纳了刘二夹。 接着,还没等杨大爷说什么,刘二夹就已经先一步起身走到了杨大爷身边。 他掀起自己身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改过自新”字样的衣服帘子擦了擦额头,开口道。 “啥事啊大爷?” “呵呵,这孩子...” 看着他眨眼间就过来了,杨大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和蔼的看着他开口道。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坐那像是累着了,我给你两个果子解解渴...” 说着,杨大爷从自己的筐里拿出两个品相不错的果子,还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笑着递到刘二夹面前。 第103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刘二夹一怔,紧接着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禁忌般,忙不迭的摆着手回绝道。 “不不不...” 可杨大爷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点似得,抢先一步开口道。 “拿着吧,怎么,你还想让我这老人家东西都给不出去吗?” 这话直接将刘二夹的话堵在了嘴里,他说不出什么,纠结了片刻后,最终敌不过杨大爷殷切的双眼,缓缓颤抖着伸出了手。 手里一丝凉意的触感传来,杨大爷怕他反悔,在他伸手的瞬间直接将果子塞进了他手中,然后笑着眯起的双眼。 缓缓收回手,刘二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果子。 如果是以往的话,自己恐怕要好一番讹诈才能得到,可现在...它们正明明白白的出现在自己手中。 刘二夹眼眶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油然而生。 赶在那种情绪涌上来之前,刘二夹将果子递到自己嘴边,接着想也没想大口咬了下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手里的果子比以往靠抢来的...更甜... 看着刘二夹大口大口吃完、擦完眼角后,杨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味道咋样?” “甜!” 刘二夹想也没想的回到。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正笑着,刘二夹忽然敏锐的听到,附近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争吵声。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街市上路旁的三楼,窗边上不断有两个人影闪过。 刘二夹略微蹙起眉头,他依稀记得那户是王寡妇她们家。 这王寡妇也不老实,平时跟街对面饭馆的李半勺勾勾搭搭。这李半勺原名没人知道,因为每次炒完菜后他都要蒯半勺尝尝咸淡,故名李半勺。 二人眉来眼去,一来二去都快住到一起去了。 当然,王寡妇人家是寡妇,再找一个也无可厚非。 关键是她要光跟李半勺相处没人管她,但偏偏她的眼界不止局限于李半勺,时常居高临下,毫不顾忌的打量来往的年轻小伙。 甚至就连刘二夹都被她暗送过秋波,有一次王寡妇很风骚的邀请刘二夹到她家喝糖水,刘二夹也不好拒绝,就去了。 结果...只能说还好刘二夹过去当流氓时练出了反应力,否则多半就出不来了... 这回王寡妇家又传来争吵声,刘二夹想起那是的经历就不免蹙起了眉头。 听声音看身影,那男方应该是李半勺,现下他二人争吵,估计是王寡妇又跟什么人眉来眼去,让李半勺给发现了。 那边,李半勺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昨天那胖子谁啊?他不就比我高点比我帅点吗?你不说不喜欢高的,说撞门框吗?你不说你不喜欢长得好的,说关不住吗?怎么着?扭脸就换口味了是吧!?” 话音刚落,王寡妇带着尖酸意味的不屑笑声响起,紧接着开口道。 “人家那是比你高点比你帅点吗?也不看你什么德行!就你这样的,人家那洗脚盆长得都比你好看!” “好好好...你告诉我,你现在告诉我!你跟那男的怎么认识的?!” “干什么?挥着你这大勺想干什么?我就看不惯你这有事没事就捡起你这勺子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掌勺的是吧?!” “你告诉我!那男的怎么认识的!!!” “哼!买菜认识的!” “买菜?买菜买到家里来了是吧?!” “怎么了?我看人家在街上四处寻摸,以为是有什么难处,我上去问问,人家说自己要请客吃饭,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饭馆。” “然后你就把人拉到你家来啦?你把自己家当饭馆了!?” “老娘还不是为了你妈?!” “为了我?你把人领家来为了我?!这得亏我回来的早,要不晚点看你们俩在床上你再说为了我?!” “你放屁!” 说着,王寡妇气极的样子,伸手指着李半勺骂道。 “老娘看那人像是有钱的样子,惦记着把人家请家来好好招待招待,然后想办法给人推荐到你们饭馆去,给你们饭馆拉个金主过去,再说是因为你的关系来的,这么一来好让你在你们掌柜的面前好好露露脸!你个狼心狗肺的就这么看我是吧?!” “这...这...” 听着王寡妇的话,李半勺明显脸上露出了心虚的神色,但像是还不肯服输,犹豫了会又低声来了句。 “那...你也不能直接带人进家门不是...还挨得那么近...” 结果这王寡妇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听了李半勺这话当即火药又被点燃,想也没想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挨得近怎么了?我恨不得直接坐人家怀里呢!” “你说什么?!” “我可告诉你!也是就我看人家又高又帅的条件好,虽说稍微胖了点但我自认攀不上,要是老娘在年轻个十岁,非把他留下不可!呸!那还有你的事!” “你!!!” 结果,二人的争吵声愈演愈烈。 刘二夹眼角略微抽动了两下,哂笑着看向杨大爷,杨大爷也是无可奈何的笑笑,朝那边指了指轻声道。 “总这样,你不用管他们。” “嗯。” 刘二夹闻言便打算将他们抛诸脑后,最后在朝那边瞄了一眼,刚想回到街对面,刘二夹却不自觉眯起了眼。 只见,王寡妇的窗台上正摆放着一个约莫两个平时吃饭碟子那么宽的瓷缸,上面绘着花草图案,看样子是养鱼用的。 伴随着他们二人争吵的愈演愈烈,推推搡搡的身影已经抵达的窗户边缘。 偏巧这时他们家的窗户还敞开着,万一现在窗户边争吵的二人谁手肘顶了一下那个鱼缸多半就有掉下来的风险。 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来往的路人,往楼下看去,下一刻刘二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里,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子正带着懵懂的眼神站到了王寡妇他们家楼下。 刘二夹记得,那是前几天挖坑的那批孩子的其中一个,他们用几天时间挖了个大坑,直到今天清晨才被刘二夹填上。 现在那小孩站到那里,估计是想追忆一下自己和伙伴们这些天的努力。 第104章 高空抛物害人害己 “糟了!” 刘二夹暗道一声不好。 来不及多想,他慌张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朝那个小孩提醒道。 “哎!那孩子...” 可话音未落,下一刻,刘二夹瞳孔猛地一缩,只见王寡妇争吵中手臂甩着了鱼缸。 那鱼缸在窗台边缘“坚持”了片刻,最终朝着楼下那小孩重重的砸了下来。 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电光火石之间,刘二夹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飞了出去,前二十年所摸爬滚打练就的一切在此刻发挥了全部的作用。 殴打自己的小混混、上来堵门的所谓黑老大、被自己骗了死命追自己的失主、自己翻越过了无数围栏、无数次追赶或是逃命... 这一切一切的画面如真实一般在眼前闪过,多少年来所有的经历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刘二夹一往无前的冲锋,被...远远的甩着身后。 “啪嚓!” 直到刘二夹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耳旁传来的重重的破碎声将他点醒的时候了。 “哇啊!!!” 孩子刺耳的哭声在不远处响起,刘二夹不觉得烦躁,反而心内生出许多欣喜觉得悦耳,因为哭声代表着那个孩子,没事。 然后紧接着,背后钻心的疼痛便蛮不讲理的涌上了大脑,疼的他几近呼吸停止。 湿润、冰凉的感觉追随着疼痛感前来,大概不是血,而是鱼缸里的水淋到他身上了,还好还好,这些水多少起到了一丝缓解疼痛的作用。 ‘也不知道...鱼怎么样了...也是倒了霉了...’ 缓过来一口气后,跪趴在地上的刘二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竟是这种有些好笑的想法。 “嘶...” 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强行让自己咧开嘴,尽全力笑着喃喃道。 “也,也不过如此吗...比,比被烧火棍子烫...差,差远了...” 耳旁嘈杂的声音夹杂着人生呼喊声响起,让刘二本能的感到有些不适,也许是过去的经历让他不想将自己现在这样狼狈、毫无价值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小强啊!” 不远处女人的呼喊声隐隐约约的响起,紧接着就是带着哭声的喝骂声。 “你这死孩子!我都告诉你了别来这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看我打不打你,呜呜呜...” 随即,孩子的哭声响彻云霄。 “哎呀!外甥女啊,都这样了就别说孩子了!” “是啊是啊...” “不过这孩子确实淘气,上回伙同一帮小孩还...算了不提了...” 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刘二夹心中暗道。 ‘太好了...大伙都来了,孩子没事了...’ 这样想着,他尝试着手臂上使些力气,看看能不能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但下一刻巨大的疼痛感再次传来,让他无力的再次倒了下去。 “不行啊...” 刘二夹如同梦呓般喃喃道。 “我得...赶紧起来上点药,不然...就再也起不来了...” “二夹!你没事吧?!” “哎?”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那声音中带有的无比的关切,甚至让刘二夹下意识的感到恍惚,疑惑那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下一刻,更多关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二夹兄弟!” “他二夹叔!” “刘大哥!” 听着那些声音,不知怎么,刘二夹身体里忽然产生了力量,这股力量支撑着他缓缓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首当其冲的是方才的杨大爷,其次是三宝婶、赵大哥、孙二姐... 面前一张张熟悉的,充满关切的面孔在眼前浮现,一瞬间,刘二夹感受到了一种不真实感,接着,他感到有一种他很早以前就失去的东西...又再次回来了... “哎呀!二夹醒了!” “快,快给他扶起来啊!” “不能抚!抚了容易更严重了!” “那怎么办啊?!” “找个担架来,给他抬起来!” “对,对,小五子,小刘,你们拆个棚子做担架!老七,你腿快,你去叫大夫!” 视线恍恍惚惚看向正在指挥人群的那个人,刘二夹记得,那是当初梧桐大市为那对爷孙出头的壮汉,叫大老李。 也是阴差阳错,大老李也住在这附近,而此时此刻,他却来帮刘二夹了。 看着周围的乡亲们或是安抚自己,以减轻自己的疼痛。 或是拆毁早晨才搭好的铺子、幌子,为自己制作临时的担架,望着急切忙碌的众人,刘二夹感到脸颊微微湿润,伸出手朝大伙拦阻道。 “不,不...” “都什么时候了!二夹你就别跟大伙客气了!” 说话的是三宝婶,她就在刘二夹身旁,看着刘二夹眼圈都红了。 “是啊二夹,你就待着就行,有什么事乡亲们给你办!” 另一边的杨大爷也附和到。 可刘二夹还是摇了摇头,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到后背被砸到的地方虽然还是疼痛难忍不敢活动,但单单是站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着,他就在身旁人们透露着慌张的关切目光中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露出痛苦的表情,缓缓站了起来。 “别逞强啊二夹!” “是啊,这孩子...” 周围人见状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围拢了过来,几乎每一道目光都在关切的看着他。 环视众人,刘二夹一时无语。 方才小强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二夹兄弟啊,你个死孩子!还不快谢谢你二夹叔!” “呜哇!谢谢二夹叔!” 小强从人群中钻出呼唤着一把抱住了刘二夹的腿,疼的刘二夹眼角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忍了下来。 “我...我以后再也不往你水桶里尿尿了...” ‘原来是你吗?!’ 刘二夹又好气又好笑,他很想俯下身帮小强擦擦眼泪,但背后的痛楚让他弯不下身来。 但他不帮小强擦,却有人帮他擦拭了眼泪。 刘二夹一怔,感受着脸上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感受过的如母亲般的温柔触感,刘二夹视线缓缓向一旁移去,三宝婶含着泪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刘二夹宛如一个新生的孩子般大哭着,随后朝向众人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触碰到地上,刘二夹涕泪如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哭着放声开口道。 “谢谢乡亲们的恩情!从前犯下的过错,刘二夹给各位赔罪了!!!” 第105章 哦没得多 面对着这一切,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一旁的三宝婶和杨大爷。 这两位老人连忙伸手想要搀扶他,嘴中不住的说着。 “这孩子,都现在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是啊二夹,浪子回头金不换,起来...” 再然后,面前的乡亲们也满怀善意的看着他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道。 “大叔大妈说的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起来二夹!不过年不过节的跪什么跪!” “是啊二夹,我们...早都原谅你了...” “我都忘了...” 人群中,明显比周围人高出一头的大老李摸摸自己的脑袋开口道。 “其实...打那天你挺身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行差踏错,现在知错能改,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大伙都看在眼里,以前的事也就不必再提了!” “是啊...” “就是!” 一旁的小强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只见到刘二夹忽然跪下了,他牢记着自己母亲的嘱托,竟然也跟着刘二夹跪了下来,懵懵懂懂的看着刘二夹。 刘二夹抬起头,眼泪鼻涕早已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听着众人一句句如家人般温暖的话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认可的目光。 此刻,他感到内心中那些本不该有的东西,终于...全部一干二净了。 “谢谢大伙...” 刘二夹哭着含糊不清的说着。 接着,他再次俯下身头磕在地上,背后被打湿的“改过自新”字样在浸润下显得如此显眼,就像新绣的那样。 刘二夹跪在地上对着众人尽全力大声倾诉道。 “谢谢大伙!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真是太好了!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众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不住的朝着他点头轻笑。 “啪啪啪...” 这样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自人群之后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分开,一道身影越过两旁的人群带着掌声前来。 刘二夹缓缓抬起头,江上风的身影出现眼前,正鼓着掌微笑的注视着他。 随后,一道无比欣慰的声音在刘二夹耳旁缓缓响起。 “刘二夹,恭喜你...“毕业”了!” 午后。 附近一家江上风熟悉的商铺里。 “感觉怎么样?” 坐在案子一侧的江上风望着上身上完药缠着绷带的刘二夹,轻笑着问道。 那边,刘二夹明显显得十分拘谨,听着江上风的问话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嗫嚅着回道。 “大人问的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 ‘是个聪明人。’ 江上风点点头暗想到,看向刘二夹的目光更加满意。 他再次开口道。 “我是问你伤还疼不疼。” “不...” 刘二夹下意识的就想说不疼,但想想面对着江上风自己的恩人,自己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于是接着开口道。 “还是...有点痛...哦!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那就好!”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带着调笑的语气打趣道。 “还好砸你那个鱼缸是假冒伪劣产品,用料不扎实,实际没看上去那么重,否则啊...你非断两根骨头不可!” 刘二夹闻言,看向江上风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似得。 犹豫了一阵他还是选择嗫嚅着低声开口道。 “这也是...您安排的吗?” “嗯?”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江上风闻言明显一怔,随后嘴角上扬,显露出那种并不是很意外的神情笑着轻声道。 “你看出来了啊。” 看着刘二夹不断蹙起的眉头,感受着对方不断变的异样的目光传来,江上风知道他在想什么,提前解释道。 “之前梧桐大市那件事确实是我安排的,你去劳动改造也是我的主意。” 得到了确认后,刘二夹眼里异样的神色更甚,他忍不住开口道。 “那孩子...” “让我把话说完。” 江上风打断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今天这件事与我无关,确实是个意外和巧合。本来今天我过去是想直接接你走的,也不会有人拦我。根本用不着搞这么一出,更没必要伤害无辜的路人。” 看着江上风自信自得的神情,刘二夹缓缓低下头,眼里那种异样的神色少了很多。 江上风扇了扇扇子接着开口道。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这些安排后肯定不信任我,对我有一丝怀疑...” 刘二夹缓缓摇了摇头。 江上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说着,江上风凑到刘二夹近前,笑着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小声开口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到的这些是我的安排的?” 看着江上风带着期许的目光,刘二夹抿了抿嘴,多少有些难以启齿的缓缓开口道。 “您的...小姑找过我...把这些告诉我的...” 说罢,刘二夹不免低下了头。 “靠!” 江上风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中不住的暗想道。 ‘防不胜防啊!到底大亮那家伙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大龄少女终于思春的渴望,过去找人家去了吗!’ 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画面,自己的小姑专门等在街口,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后终于等到刘二夹的出现,然后微熏着脸满是不好意思的怯生生的从墙头探出头去。 用带着水波的双眸注视着对方勤劳的身影,心中小鹿乱撞,一边踌躇着自己要不要上前,一边不住的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啪!” 他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踏玛德江上风!你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了!’ 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句,强行止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后,一想起那副场面江上风还是能不住的感到一股恶寒... 虽然自己的小姑年级不小了吧,但单看外表的话又年轻又漂亮,但...大概是从小玩到大江上风跟她太熟了的缘故吧,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小姑身旁冒着“粉红泡泡”的那种画面... 看着江上风莫名懊恼的神色,不知为何刘二夹总感觉对方此刻实在想着一些不太礼貌的东西,但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唉...” 江上风无奈的叹了声,他懊恼的用扇子戳了戳自己的额角。 想着也罢也罢,既然人家都知道了,那自己还不如就顺势干脆了当的挑明得了。 第106章 喜鹊的承重力是两人一牛 报以这样的想法,江上风一时眼里闪过些许戏谑的目光,调笑般的语气开口道。 “不过说起来...你觉得我小姑...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刘二夹忽然感到一股异样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在犹豫了好一阵后,他这才嗫嚅着开口道。 “江小姐她...” “噗!” 下一刻,只见刘二夹这才开了个头,对面的江上风便忍不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他连忙捂着嘴,另一只手朝刘二夹摆了摆开口道。 “没事,没事...你继续...” 江上风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暗想道。 ‘江小姐...我还以为是说我那个堂妹呢,江小姐...噗...’ 刘二夹看着对方这副莫名的样子不免蹙起了眉,他又开始感觉到对方是不是在想一些很不礼貌的事了。 接着,经过江上风打断了一下后,刘二夹目光渐渐上移,这段时间的经历自然而然的浮现在眼前。 从他第一次觉察到那道总是躲在角落偷看自己的身影,到那拙劣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事先安排的偶遇,一直到二人渐渐能说得上话为止... 回想着江大亮的身影,刘二夹缓缓开口道。 “江小姐她...” 刘二夹抿了抿嘴,虽然问话水平不高,但转瞬之间他还是想出了很多赞美的形容,但临开口时他却莫名的觉得那些词汇虚伪造作。 最终,他抬起头无比双目澄净的注视着江上风,用最朴素的语言对他心中的江大亮形容道。 “江小姐是我所有见过的...我最想...不...应该说是唯一一位对她产生了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想要和她成亲、生子、白头偕老的人...” 说罢,他如同是努力证明着自己的话一般重重的低下了头。 看着这样的刘二夹,回想着他的话,江上风擦了擦额角,讷讷的开口道。 “呃...是,是吗...” 面对着对方如此质朴的心声吐露,这反倒让惯于乱搞男女关系的江上风有些一时无语了。 不论对方是侧面述说自己心中的爱恋,还是跟个流氓似得直接毫不掩饰心中欲望的明确的表达。 江上风恐怕都心中早有预料,能应对自如。可偏偏对方这样真切的表达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脸上显现出一丝窘迫,有些招架不住,暗想道。 ‘现在中年人恋爱...都开始这么纯情了吗...’ 这样想着江上风不免回想起范春的此前种种,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随即,他接着开口道。 “这样说来...你是准备回应我小姑的感情喽?” 说罢,刘二夹抬起头重新对上江上风的目光,只是他的眼神中却夹杂了无数的迷茫和踌躇。 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立即又开口道。 “你不必有所顾虑,我虽然是娘家人,但...坦白说你应该能明白,眼下你能坐在我对面跟我聊起这个,就能证明你们俩的事我起码有七成是支持的,当然,明白的说这七成中有五成是看我小姑的面子,二成是看在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剩下的还得看你后续怎么样。不过大体上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说着,江上风心中暗道。 ‘当然...我也不可能对你不满意,因为...压根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对比了,我小姑...看上的真就你一个了...’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刘二夹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着实突破了江上风的心里预期,所以对刘二夹将来补上那剩下的三成,江上风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这些话说完后,眼见着刘二夹的神色没有任何松动,江上风眼珠一转又开口道。 “我虽然是小辈,但家里很多话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跟我谈这些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就把我当成朋友就行,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听江上风说起这些,刘二夹当即摇摇头沉闷的声音说道。 “不,不...我明不是觉得不能跟您说些心里话,而是...” “而是什么?” 江上风接着追问道。 下一刻,刘二夹没多少纠结,抿着嘴唇轻叹了声开口道。 “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你不都改造好了吗,可以回归社会了。” “唉...” 刘二夹又叹了声,看向江上风接着道。 “跟江小姐认识以来,我一直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是不喜欢,是...太过喜欢,喜欢到...想要离开她...” 江上风点了点头,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曾经悟出来过,真正喜欢的东西是会疏远开的。 但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江上风至今还从未疏远过任意一任女友,也不知道将来他有没有这个“疏远”的机会。 即便明白了对方的顾虑,江上风也没有打断对方,而是任由其继续诉说道。 “想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么纯真、善良,那么好的人呢。我不敢,也不能离江小姐太近,离得近了就是在害她!所以...我不能做那样的事...” 说着,刘二夹的双目清澈不带有一丝其他的欲望,他表情坚决的最后补充道。 “这辈子...我也不会在想这些了,只要还记得曾经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不嫌弃我的卑鄙,注视过我,这就...够了...” 说着,他再次低下了头。 ‘干,干什么了?演苦情戏是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情人天各一方是吧?你们俩一个原因一直能到对方改过自新的时候,一个这辈子只需要回忆起对方就够了...还特酿的真实般配啊!’ 当即,江上风有些懊恼的支起扇子戳了戳额角,虽然脸上没有多少表露,但内心着实是有些应付不来了。 但到底还是江上风,只是转瞬之间便想到了说辞。下一刻,他故作冷漠、所托非人的神色,明显有些不悦的语气开口道。 “那...二夹,你是想让这么长时间来我对你的种种信任、付出的心力,我小姑对你的所有期许,都化为泡影吗?你就想这么辜负这所有的一切吗?” 第107章 一步到位还不开心吗 “这...” 听了江上风的话,刘二夹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慌张、想要解释的神情。 “不,不...” 江上风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但见对方看向自己,神色也不似方才那么咄咄逼人,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的对对方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做出的这个决定不是逃避,你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和决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二夹...” 说着,江上风上身向前倾斜,离的刘二夹更近,用更深沉的语气说道。 “喜欢一个人,但因为自己配不上对方而选择远离,这是勇气也是决心。但...为了心中的人而变得更好,变成与之相配的人,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勇气和决心吗?我并不是否定前者,但与前者比起来,后者的付出和牺牲难道不更有价值吗?” 言毕,江上风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对方,该说的他都说完了,如果对方还依然坚定自己的决定,那江上风...其实还有别的盘外招就是了... 但那些看目前的形式应该是用不上了,听了江上风的话,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刘二夹眼底显着的浮现出来。 他怔怔的回望着江上风的双眼,眼底无神,巨大的迷茫、犹豫和挣扎反复交织在他双目之中。 最后,坚决终于战胜了那些情绪,刘二夹紧蹙双眉,定定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江上风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回到了方才的角度。 他缓缓点了点头,眼里的赞许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展露而出。 没等他说什么,刘二夹便带着坚决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大人...” 他不知该怎样称呼江上风,最终还是用上了这个最熟悉的称呼。 江上风有些无奈,但没有反驳对方。 只听刘二夹接着说道。 “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江上风点头回应到。 刘二夹坚决的开口道。 “还请您转告江小姐,刘二夹恳请她等我十年...不,五年!五年后刘二夹必定能成为配得上她的人!这五年间如果江小姐喜欢上别人,刘二夹绝无怨言,愿意一辈子为江小姐在黄天面前祈福!如果五年后我没做到...情愿做任何事,哪怕是死,也要弥补江小姐因我而白费的时光!” 说罢,他重重低下了头。 ‘呵...她的时光早就被自己给浪费了...’ 江上风充满恶意的想到。 随后对刘二夹显露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开口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不还是要逃避吗?” “不,不...大人,我...” 闻言,刘二夹明显露出无比慌张的神色,随后叹道。 “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还请大人...明白!” 说罢,又再次低下了头。 江上风点点头道。 “明白...” 说着,他嘴角上扬,开玩笑的笑着说道。 “不过我还以为你要提什么要求呢,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小姑年纪大了,要我们家多给些嫁妆呢。” “不,不敢...” 刘二夹低声道。 “不敢...奢望那些...” “这个你放心...” 江上风不大在意这个的样子开口道。 “该给的,我们江家一分都不会少。” “这...是...” 听对方说起这个,刘二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讷讷的附和了两声。 随即,江上风对他笑道。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五年后做不到怎么怎么样的...其实...要做不到的话,你入赘也行...” ‘而且入赘了嫁妆也相当于自己家添人进口了,嫁妆也又回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江上风半开玩笑似得想到。 但想着他又觉得这样倒还有些合理,当即,虽然身为晚辈但实际上已经是家族最高地位的江上风,深度思考起了家族的未来。 ‘将来...要不要给小云也来个入赘的?算了,到时候还是随她喜欢吧...至于其他族人...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最后还有走为上计这招可用嘛...’ 刘二夹不知道江上风思索着什么,江上风刚才那句话虽然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的,但到了他耳朵里明显又成了对方的又一次鼓舞和首肯。 因为刘二夹本来就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无根无萍,也不在乎什么传承了,有的没的了。 且因为这个世界线上世禄世卿和一夫一妻制度的存在,很多有能力但没背景的人往往也会选择入赘到某个大家族中,以此寻求展现自己,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 甚至入赘过后直接改姓的都不在少数,所以对于这些刘二夹不甚在意。 所以刘二夹当即点头,坚决道。 “好!刘二夹必定不辜负期望!明天...不!一会我就去找个正当活计!边干边学,学会个能养家糊口的手艺!每天晚上我再学认字,争取将来不说自创,背也能背出几首诗词来,也像个文化人似得!” 刘二夹说着,眼里不自觉放出光来。他畅想着不久以后努力奋斗的未来,心想自己前三十年真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后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活着! 当即,刘二夹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未来可期啊...” 他喃喃到。 “呃...其实也不必要那么麻烦啦...” “嗯?” 待等刘二夹慷慨激昂的诉说完自己接下去的奋斗历程,只见江上风脸上显露出“就等着你说出这些”的那种神色,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道。 “其实不需要那些了...” “怎么?您不相信在下的决心吗?” “不不不...只是...” 江上风表情愈发尴尬,他轻轻叹了声,随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口道。 “嗐...其实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这个位置吧...又往上升了升...” “哦?” 刘二夹眼前一亮,发自内心的恭喜道。 “这是好事啊!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哎呀,看来我要加倍努力才是了!” “不不不...” 江上风接着道。 “其实我是想说什么呢...” 他抿了抿嘴。 “我身边吧...缺个能帮我分担一些的随行人员...就是副手,二当家的,你明白吧?” 闻言,刘二夹愣在了原地。 他当然明白江上风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江上风专门挑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帮对方,只是... 蓦然间,刘二夹感觉自己方才设想的那条康庄大道、光明未来连带着自己的奋斗愿景... 随着江上风那句话的出口,在那一瞬间,貌似...飘飘然远去了... 第108章 早八人 见刘二夹这副样子,江上风抿了抿嘴犹豫道。 “怎么...不愿意啊?” 随即,他无奈的叹了声,直到自己一时间跟对方说起这些全部都是自己安排的,都是有目的行动的,对方确实很难接受,“楚夹的世界”了属于是... 但...到底江上风确实是报以这个目的而来的,所以虽然也很不好意思吧,以一己私欲把玩了一下刘二夹的人生,但江上风还是免不了开口道。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说的这是个捷径?是不是觉得走捷径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说着,江上风身体后仰,用虽然刘二夹的年纪比自己大了不少,甚至比范春都大了好几岁,但他还是以过来人的口吻循循善诱劝告道。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想!捷径说到底也是一条路子嘛!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想通过奋斗来实现自己的目标,成为配得上我小姑的人!” 他说着,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万一你奋斗到半道上,咔嚓一下!一块狗头金掉你面前了,直接一步到位完成目标了,你说你捡不捡?完全没有不捡的理由啊!能更快的实现目的为什么不干呢?为什么非要为自己的人生增加难度呢?” 最后,他摆摆手怡然自得般总结道。 “说到底,奋斗也好努力也罢,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一套连招一气呵成,江上风有信心能让刘二夹回心转意,当然,如果对方执迷不悟...那他还有相应的盘外招... 刘二夹明显比江上风想的更看的开一下,他考虑着自己本来就是江上风保下的,是对方给的自己一次次的机会。 自己本来就应该报答对方,且对方让自己报答的方式还跟自己的目标也不跑偏,所以刘二夹理所当然应该顺应对方的安排。 就像江上风所说的,没必要没苦硬吃,那样反而惹人生厌。 想到这,刘二夹点了点头。 “既然大人早有安排,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着,他向江上风低头行礼,用以前在道上看见的方式向江上风首肯道。 “刘二夹...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见状,江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很识大体!’ 答应对方之后,刘二夹心中也不免产生了忐忑之情。 想着江上风之前已经管理梧桐大市了,现在位置又往上升了升,那还不得直接管上整个片区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就要成为片区负责人的副手,为其鞍前马后,刘二夹心中就不免生出无数的忐忑和压力。 不由得开口问道。 “还不知道大人您升任的是什么官职啊?在南郑城里还是野外啊?” “啊...” 听他问起这个,江上风脸上显出犹豫之色,随即轻声开口道。 “也不是什么大官了...” “那就好...在下的水平您也看见了,您要是官做的太大我还真帮不了您什么忙,呵呵...” 刘二夹安慰到。 “还不知道您具体的官位?” “哎...” 江上风犹豫了片刻,随后边起身朝外走,边随口说道。 “只是一任少府而已...” “哦...大人也不要气馁...嗯...啊?!!!” 江上风顺着楼梯朝下走去,听着身后传来的都已经不似人声的惊骇声,他一时无奈的笑了笑。 “嗯,比我当时强点...” 自嘲般的喃喃到。 江上风接着朝下走去,待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江上风停顿了片刻。 叹了声后,江上风朝着拐角的阴影处无奈的开口道。 “你都听见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随即目光朝阴影里的人注视而去,那边,江大亮那不符合她年龄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那里。 面对着江上风的问话,她宛如没听见那边,只是低着头脸颊熏红,不断的重复着方才她偷听见的,刘二夹毫不掩饰的对她表达感情的话语。 一时间就连双眸都失神了,看来是彻底陷入了甜甜的初恋当中。 “唉...” 见对方这副样子,江上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留下句“注意降温”后,便施施然离去了。 走出商铺后来到街市上,抬头熟悉的天空一如既往,江上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随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下一站...少府!” 第二天清晨。 忽然一阵嘈杂声响起,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江上云。 江上云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纳闷的朝四周望了望。 周围是熟悉的房间,枕头边还放着一本画着难看封面的故事书,署名的正是范春。 没什么与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但那嘈杂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像是离自己没多远的样子。 她心生疑惑,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下意识的抱着抱枕打开门朝屋外走去。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路上来往的家中的侍者越来越多。 他们有的会仓促的跟江上云打声招呼,有的则忙碌的完全没顾上她。 江上云心中疑惑更甚,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走去。 待等到达尽头后,江上云缓缓睁大了双眼,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前所未有的华丽服饰,头戴高冠的伟岸人物。 此刻,正凛然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意外出现的自己。 周围的侍者们一见江上云的到来,意外之下也纷纷笑着故意问道。 “云小姐来了!” “快,快给云小姐看看!” “看看,这是谁?” 听着周围人的声音,江上云浑身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就要放下怀里的枕头给对面的人行礼。 她还以为这是哪里的贵人来到了自己家,周围人见她这样也不住的笑着。 “哎?不对...” 刚想行礼,下一刻江上云便觉察到了什么。面前的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呢? 她略微歪着头仔细看去,下一刻立即睁大了双眼不由得展开笑脸惊讶道。 “哥哥?!” 听着自己妹妹的声音,江上风嘴角不免上扬,他保持着仪态缓缓上前轻声唤了声。 “起这么早啊,小云,是哥哥吵到你了吗?” 第109章 目送 “没有没有!” 闻言,江上云忙不迭的摇头。 她这会终于想起了自己哥哥已经今非昔比了,露出更加憧憬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自己的妹妹,江上风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两下江上云的头,随后轻声道。 “小云真是乖,哥哥要出门了,就不陪你了。” “嗯!” 江上云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目光低垂,想了想笑着保证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哥哥今天一定是会回来了!” “嗯!!!” 江上云笑意更甚,加重点了点头。 言毕,江上风再看了江上云一眼,随后迈步朝外走去。 “一定要回来哦!小云等着哥哥!” 身后最悦耳的声音传来,江上风没有回头,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一定!” 随后,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朝院门口走去。 全程,江上风的父亲江大富都没有露面。 父子俩心有灵犀,没必要拘泥于这些小事上。 走到门口,江上风朝着院落里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蒙蒙亮的天色,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迈出门去。 江上风看去的方向,一处不起眼的窗户后面。 江大富顺着窗户的缝隙看着江上风缓缓离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嘴唇微颤,缓缓喃喃道。 “那孩子的两位母亲啊,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的儿子...走的...好快啊...” 院门外。 华丽的属于少府的车架伴随着两个人影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那两人看见江上风立即上前行礼异口同声道。 “大人!” 左边那个正是刘二夹,右边那个人出现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就是那个当时在梧桐大市除刘二夹外另一个挺身而出,又在刘二夹之前救小孩被砸到后马不停蹄过来帮助他的大老李。 江上风走上前去,先是朝刘二夹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身材壮实明显比别人高一头的大老李。 开口询问道。 “李哥...” “大人别!” 大老李连忙拦阻道。 “大人管我叫大老李或是老李就行,李哥...实在不敢当!” 江上风一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心道看来自己这少府的身份的确平添了不少的桎梏。 他继而开口道。 “那好吧,老李...” “哎!” “能适应的了吗?” 江上风指了指那匹马问道。 “那马顺你意思吗?” “这个大人放心!” 大老李点头道。 “御马自然是温顺容易驾驭的!承蒙大人厚待,让我这半瓶水的为您驾马跟车,老李拜谢大人!” 说着,大老李再次低头行礼。 看来江上风不光是叫来了刘二夹做他的副手,连带着大老李也拉过来聘为了司机,别说,他这上任前配套还是招齐了的。 江上风点了点头,扫了眼他俩后又开口道。 “你们俩都混熟了吧?” “这...” 闻言,他二人对视一眼。 刘二夹回道。 “我跟李哥挺熟的了,李哥人不错,挺能说得上话的。” 老李也附和到。 “是啊,刘兄弟也挺和善,能跟他一块挺不错的!” “嗯。” 见状江上风也没什么好嘱托的了,因为他自己还都不知道前路会遇见什么呢。 于是当即也不磨叽,开口道。 “行!上车吧!” 说吧,三人依次就坐。 大老李坐在驾驶位上,刘二夹陪同江上风在车厢里。 随后,伴随着车辙缓缓滚动的声音响起,载着三人的车架逐渐驶离了院门口,街区再次归于寂静。 江上风家门口道路的另一侧,一个躲在阴影处的人影望着逐渐驶去的车架缓缓探出身子。 是洪平菓。 他抱着路旁商铺门口屋檐下的柱子,讷讷的看着车架的背影。 随后他手缓缓攥成拳头,目光带着一丝自艾自怜的意味,咬着牙喃喃道。 “我洪平菓...一生不弱于人!!!” 微微晃动的车厢里。 坐在那的江上风伸手紧了紧衣襟不由得开口道。 “我测...太难受了...” “啊?” 闻言刘二夹露出疑惑的身影,回了句道。 “不好受啊大人?” “是啊姑父...” “别别别...不敢,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刘二夹连忙拦阻到。 江上风没理他,脸上显着的不好受,不住的吐槽道。 “这衣服捆人,看着挺宽大的,实际上身以后搞的人动都费劲...也不知道设计出来的人是什么恶趣味...” 听着江上风的话,刘二夹一时也不敢往下接了,只得讷讷的在一旁赔笑。 车马继续前进,江上风看向刘二夹身上显得有些郑重的衣装,不由得带着羡艳的目光开口道。 “说起来,我都开始羡慕你了,你这身看着都比我好受多了。” “不敢不敢...大人您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别人想跟您一样不好受还没这机会呢...” “呵...什么幸福的烦恼...” 江上风假寐朝后靠去。 想起自己被迫莫名被安上了这少府的头衔,还真算不上什么幸福... 但江上风的想法,比起少府,少妇这个称呼都更能让他接受一些。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跟别人说出来。 暗想着,他抬眼瞄了一眼刘二夹,只见对方局促的身影不由得开口道。 “你怎么样二夹?” “啊?” 刘二夹一怔,忙不迭开口道。 “还好吧...” 他拉了拉衣襟。 “我身上这件虽然是新的,但穿着也还好...” ‘看来你也不怎么平静...’ 听着刘二夹的回答江上风想到,随后打算岔开话题,想了想轻声道。 “对了二夹,你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吧...也不是啥正经名字,有印象那天就一直这么叫,其实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父母给取的,毕竟他们走的太早了,那时候我都还没印象呢...” 刘二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江上风道。 “您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意思...” 江上风低垂着眼睑开口道。 “咱们这不是都上到少府了吗?我寻思着你这二夹的名字有点不大像人名...再说你不都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吗,我想要不也改个正经名字,就当是新人生的船票了。” 第110章 能自定义用户名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听了江上风的话,刘二夹还真的低下头,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 过去在他还做流氓这个前途一片黑暗的职业的时候,那时他甚至还以自己刘二夹这个名字为荣。 原因无他,刘二夹这个名字一听就让人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人。 而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既然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甚至还跟江上风混到少府去了,也算是登上大雅之堂了,想了想,也的确是该改头换面,换个新名字了。 “嗯...大人说的没错...” 想到这,他缓缓点头道。 “既然我已经彻底的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这个比喻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也的确是应该改个新名字了!” 刘二夹满是决绝的看向江上风说到。 “嗯...” 江上风见状点了点头。 下一刻,刘二夹却忽然朝他抱拳行礼开口道。 “那...我也没什么文化,就请大人给我起个新名字吧!” “啊?” “本来您对我也有再生之恩,如果说原谅我的乡亲们是我再生的父亲,那您就是我...” “打住打住!” 听刘二夹越说越慷慨激昂,已经意识到他接下去要说什么的江上风连忙拦阻,心道。 ‘好家伙...一个愣神差不点给我性别都改了...’ 江上风思虑片刻,带着为难的神色反驳道。 “我嘛...也不行...” “啊?为啥啊大人?” “嗯...” 江上风沉吟了片刻解释道。 “你看啊二夹...日后咱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是实在亲戚了...你懂吧?” 听他说起这个,刘二夹其实就已经明白半分了,已经猜到江上风要说什么了。想要像江上风刚才那样拦阻,奈何他经验没有江上风风度,也不如江上风果断。 于是,江上风还是把接下去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是吧,老姑父?” “呃...” “天底下哪有侄子给老姑夫起名字的道理?说出去人家又该说闲话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江上风说着,刘二夹似乎对这点不甚在意的样子,嗫嚅着开口反驳道。 “那...那我不还管您叫大人呢吗...那怎么就起个名还不行了?” “唉...” 江上风叹了声道。 “大人...那不是职务嘛,工作的时候当然要称职务!到时候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大人,我管你叫姑父,合情合理!人家也说不出来什么!但其他的...就不行了是吧...” 当下,历来乱搞男女关系的江上风莫名开始重视起了名誉起来。 “那...那行吧...” 见说不过江上风,刘二夹也只得顺应的对方的意思。 接着,他脸上显出思索之色,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新名字。 想了想,他脸上故作深沉的开口道。 “想我刘二夹...一生最缺的就是知识和做人的道理!因此,我誓要用余生来补齐这两点!” “嗯!” 江上风点了点头,似乎对刘二夹说的很满意的样子,当下也开始期待起了对方究竟会想出怎样的名字。 接着,刘二夹眼含精光,满是对未来的希望的看着江上风,缓缓开口道。 “所以...我就叫刘学吧!” “听着怎么跟要出国了似得?” “啊?” 闻言,刘二夹脸上一怔,开口道。 “您...您觉得这个不好啊?” “嗯...” 江上风想了想。 “也不是不好吧...就是这个名字太单薄了,缺乏厚重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二夹就不可能明白,但愣了愣之后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回道。 “明...明白...” “你在考虑考虑啊,再想个方案出来。” 听着江上风的话,一股莫名的压力在刘二夹心中油然而生,他心道果然真正出入社会了就是不一样!随即接着想道。 ‘厚重感...厚重感...’ “有了!” 刘二夹灵机一动开口道。 “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得到想要的生活,不光嘴上说,最重要的还得身体力行!所以...我就叫刘汗吧!” 说着,他还不忘问向江上风道。 “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江上风回道。 “这个...二夹,我们是要去少府了你知道吧?” “嗯...” 刘二夹讷讷的点点头。 “少府里都是公卿你知道吧?” “嗯...” “公卿...” 说着,他凑到刘二夹耳旁低声道。 “都很装的...你知道吧?” “嗯...嗯!” 刘二夹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上风身体后仰,又靠回原位苦着脸又接着开口道。 “所以啊,人家一听你这个名字,刘汗...人家就不愿意跟你说什么了你明白了吧...所以还是再换一个吧。” “哦,哦...” 刘二夹又点了点头。 ‘不过再换一个...’ 他心想道。 ‘既然刘汗不行,那...’ “那刘血、刘泪、刘水、刘汤、刘浓...您看怎么样?” “咱能不能别要动词啊?” “那就...刘粗、刘细、刘长、刘短...” “能不能不要形容词啊!?” “那...那...” 刘二夹脸憋得通红,忽然间双眼瞪大止不住的开口道。 “有了!” 他朝着江上风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就叫...刘华强!您怎么样?” “够了!可以了!” 江上风连忙按住他因激动而抬起的手,连忙拦阻到。 ‘明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自己起名字的,给了你不应该有的期待还真是对不起啊!’ 当下,江上风在心底对刘二夹致以了诚挚的道歉。 “要我说...” 车厢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坐在“驾驶位”赶车的大老李,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开口道。 “不如叫刘大山怎么样?山一样的男人!” “驳回。” 江上风想都没想直接了当的回了句。 “哦...” 大老李讷讷的道了声,随后便不再开口了。 “这样...要不就叫...刘仲吧...你觉得怎么样?” 江上风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仲,伯仲叔季,其实就是老二的意思,刘仲也就是刘二,跟之前的刘二夹似乎没什么本质区别...但听着确实好听了不少... “刘仲...行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了...” 刘二夹,或者说新生的刘仲讷讷的点点头到。 他本身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既然自己的都被对方给否了,那干脆听对方的就算了,毕竟本来他就是想让江上风给他起的。 第111章 锦衣夜行 于是,刘二夹至此正式的舍弃了过去的全部,包括名字,以刘仲为新名字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此时他也才三十岁,未来可期... “哗啦哗啦...” 马车继续行进,车厢里安静了一会,三人...主要是江上风和刘仲都没什么闲话可说了。 江上风也正好借着安静的片刻补补觉,虽然他以往都起的很早,基本上卯时就睁眼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和过去起床的时间没什么差别,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困倦,大概是工作和不工作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吧。 就在江上风迷迷糊糊就要入睡之际,前面大老李忽然开口道。 “唉,老刘!” “嗯?” 刘仲也是快迷糊着了,听到前面传来的话一时间惊醒回了句。 大老李不同于车厢里的二人,他倒是精神满满,接着说道。 “你不是让我路过咱们那片喊你一声吗?” “哦!对对对!” 闻言,刘仲连忙起身回到,这才忽然想起了这事。 他急忙把头朝窗口探去,朝外止不住的张望,待看见了一些什么后这才流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安心...” 江上风还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虽然连眼睛都没睁,但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开口道。 “我早都跟附近的属衙知会过了,你就放心吧...” “是,是!” 刘仲感激感动的点了点头。 只见车窗外,那些原本因附近的取水地被污染而取水困难的居民们,正井然有序的前往附近的属衙打水。 甚至都不用属衙外的差役们维持秩序,一切显得静谧无声,有条不紊。 刘仲惦记着不久前三宝婶跟他提起过的大伙取水难的问题,于是自那天江上风与他会面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江上风,向他求情。 江上风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于是接着当天下午就找了附近的基层官员们,希望他们能将自己属衙里的水井给老百姓用用。 这些官员们过去本就跟江家有着明里暗里的往来,即便是放在过去,江上风跟他们说起这个他们也不难答应,无非就是在给些好处便是。 更不用提现在江上风有了少府这一层身份,当江上风的话传到后,那些官员几乎是如同下属面对上司的命令般,二话没说就答应的江上风的要求。 于是就有了当下这一幕。 看着排起队的人群,刘仲耳边几乎能听见一丝丝水声,他双眼止不住的一颤,人群中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要...下去看看他们吗?” 江上风低声道。 “停一会也无伤大雅。” 刘仲擦了擦眼角,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开口道。 “等...我有了切实的改变后...在回去报答乡亲们吧...” 江上风很想说你已经报答了乡亲们了,比如说眼前这一幕就是刘仲带来的。 但当时刘仲跟他提起这件事时就曾请求过江上风,让他不要以自己的名义做这件事,他不想让乡亲们知道这是他帮大伙求得情。 江上风当时答应了对方,但他自己也不想出这个风头,毕竟他已经很嫌弃自己的显眼了。 于是索性江上风就以范春的名义做下了这个好人好事,也算是帮范春在乡亲们当中积累些为数不多的人望,挽回下他快要无可挽回的形象。 毕竟凭现在坊间流传的那些他跟范春的“轶事”,恐怕没人会怀疑他手里的“鸡毛”是不是范春给他的“令箭”。 想到这些,江上风最终没有说出那些话。 稍微偏了偏头,又问向大老李道。 “老李大哥,你下不下去啊?” “不必了!” 大老李为人耿直,说话也是直截了当,他毫不掩饰的开口道。 “这才跟着您鸡犬升天,就忙不迭要回去找邻里邻居们,难免让人感的我是忍不住故意炫耀!所以还是算了吧,过些时日我自会回去给大伙报喜!” 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声音,江上风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停下的打算,那车马继续前进。 很快,伴随着窗外逐渐缓缓涌来的嘈嘈杂杂的声音,和马车行进的声音传来。 江上风缓缓睁开双眼,他知道,大晋的权力中心,正殿正门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是敬畏吗?还是什么?江上风不知道。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应范春的邀请踏入与之相对的南门时,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但随着南门自己都已经进进出出到不想去了,甚至一接到范春的邀请都已经到了浑身一震的程度了,这种感觉也就随之消失了。 但此时此刻,那种感觉也不出意外的又如约浮现在了江上风心中。 他缓缓支撑起身体,脸上带着平时罕见出现在他脸上的阴沉,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身旁的刘仲早已面色惨白、抖如筛糠了,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似得。 江上风没有理他,他缓缓凑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微眯着双眼向外张望。 只是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深灰色的宏伟、高大的宫墙。 江上风瞳孔微微一缩,往日里他倒也不是没远远的从这里经过过,但今天如此近的距离还是让他不免心头一震,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靠边,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停吧...” 江上风低声朝赶车的大老李开口到。 大老李回了声,随后车架缓缓停在了道旁。 本来,以江上风目前九卿的官职,他的车驾是可以直接停在正门前的,其他的三公九卿们也是这样做的。 但大概是他自己有其他的考虑吧,故而情理之中的,他停在了个不显眼的位置。 那边。 大门前等候、谈笑风生着什么的其他大人们不是没看见江上风,也就是少府的车驾赶来。 但他们包括朝廷的其他大人们也只是用余光略扫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关注他。 “慢...慢点,大人慢点...” “你还是小心一下自己吧...” 耳旁传来刘仲的提醒,江上风礼貌的拒绝了他的搀扶无奈的开口到。 余光看向对方跟个商场前面的充气人偶似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江上风无奈的叹了一声。 第112章 进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 接着,江上风回想着自己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一举一动,得体的缓缓走下了车架。 没有特别的不卑不亢,也没有那么喜不自胜。 像是理所当然,但又不那么理所当然。 江上风就那么身着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华服,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前来。 他对于自己的定位有认知,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其他大人们融到一块,难不容到一款难免更加落人话柄。 所以便干脆做出一副满不在乎,有我没我都一样的态度。 第二天的父亲第二信暗暗点了点头,其他三公九卿们大多无视了他,这应该代表着江上风做出的态度奏效了。 其他的官员们很多都在偷偷打量着江上风,有些还在暗自私语。 他们大多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那像是一种无措,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对方。 大概是想着以往只在历史书和其他人的讲述中听说过,过去的一些皇帝任人唯亲,使一些“小人”身居高位。 此时此刻他们看向江上风,大概是因为这种事真的在自己眼前发生了而感到有些不知自处了吧。 只有那些平时作为老好人的几个官员选择了上前与江上风问好见礼,他们热情的依次上前与江上风打了个招呼。 这些人基本就属于平时跟谁都不是特别好,但跟谁也不是特别不好,对方风光的时候他们上前捧场,一旦失势了立刻闪人不见踪迹的那种。 所以他们来跟江上风问个好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除了他们也就在无人接近江上风了,本来吗,能在这个时间等在这里的人,最不济也是公卿小贵族出身。 顾忌着自己这层身份,跟乍起的不入流商人出身的江上风实在没法开口攀谈什么。 所以在告别了那些老好人们之后,最终就只剩下江上风一个人独自站在宫墙下的那里。 好在,他脸上无悲无喜,没有慌张、手足无措,也没有多淡漠,他像是好奇般双眼注视着高大古朴的城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心性倒是不错...’ 表面上与其他人攀谈,用余光打量江上风的鲍载任暗自做出了评价。 他点点头,回想起近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时他几乎是连双腿怎么迈步都不会了,靠着别人的搀扶才勉强走了进去。 二十多年前,当时还是范春名义上的姥爷,也就是武定皇帝还在的时候。 鲍载任现在还记得,当时比江上风还大了不少的自己,第一次见到武定皇帝时差点没吓尿了裤子。 回想起过去的自己,鲍载任暗暗自嘲了一番,看向江上风的眼神更加变得复杂。 ‘你大概也在为自己而...自怨自艾吧?’ 鲍载任心中默默想到。 ‘卧槽卧槽卧槽...好,好特么尴尬啊!’ 江上风心中不住的抓狂到。 视线死死注视着城墙,似乎想刺破那里看见更里面传讯上朝的钟鼓,心中也不知道在对谁不住的问道。 ‘还不敲吗?到底什么时候才上朝啊!?难不成是殿下一贯慵懒的处事方式终于扩散开了吗?如同传染病一样波及到前朝了吗!?’ 这样想着,感受着周围不断投来的各种视线,江上风更是度日如年。 他感到此刻身处在公卿当中的自己真如同是误入了哥布林洞穴的圣女般,下一刻就要被前仆后继,百鸟朝凤了属于是。 ‘特么的!连用词都开始不当了吗!’ 再次抓狂的暗骂了自己一句后,江上风不免又开始在心底吐槽起范春来,吐槽起他让自己陷入这种状况起来。 甚至他都开始想着,如果不让自己待在这里,那哪怕是晚上一万头范春过来围堵他们家他都愿意... ‘呃...果然算了吧,果然还是一万殿下晚上过来拍门更加恐怖吧...’ 想起那个画面,江上风不禁打了个冷战。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下一刻。 “咚咚...” 沉重的钟鼓声自城门后传出,并缓缓扩散波及开来。 范春曾不止一次提起过能不能把这玩意给取消了,每天报时比鸡打鸣都准点,自己实在是被搞的有些心力交瘁了。 ‘实在不行派个人到前门通知大伙一声呢?就非得定这个“闹钟”不可吗?’ 他那是这样建议到。 但毫不意外的他的这个提议连宫廷都没出,就被轻舟、马当他们劝阻驳回了。 当时轻舟还用很不屑一顾的眼神瞟了范春一眼,一直到范春终于习惯可以做到无视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大概殿下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体会着范春那时的感受,伴随着“吱呀呀”的声音响起,厚重的城门打开了。 江上风一惊,人群没有等他,已然朝着城门的方向鱼贯而去。 江上风朝刘仲他们最后看了一眼,眼底居然闪过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随之也跟随着人流朝那边走去。 门前挎着刀的李佑真瞄了江上风一眼,看着对方的侧脸他有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意思,但最终默契的转回了视线,选择无视了对方。 望着面前深邃的门洞,江上风感慨于宫城的城门厚度相较于南郑城城门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了一些。 这还是在武定皇帝统治后期改建的,那时大晋各方面都已经趋于稳定,仰赖于武定皇帝统治的近四十年来在战场上取得的无与伦比的威势。 虽然收复失地仍显得遥不可及,但在绝境中保住了大晋的火种,终于也使得敌人慑于武定皇帝,暂时偃旗息鼓。 没有了此前严峻的外部压力,使得武定皇帝有了余力进行一些相对大的工程。 加上那时公卿们的势力空前庞大,即便武定皇帝有了正朔宗方面的支持,可在朝堂上公卿们之于统治者仍然有着压倒性的话语权。 武定皇帝害怕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范春名义上的舅舅在接替自己之后会彻底失去对公卿们的掌控,沦为傀儡,甚至直接被废黜。 爱子心切也是无可奈何之下,他最终为宫城改建了这道宽厚的,让他多少安心一些的城墙。 第113章 阶级 不过说到底也是没等拦阻悼德皇帝就是了,他于十几年前发动了一场在大晋看来喜闻乐见的叛乱,最终成为了武定皇帝新建起的这座皇城的新主人。 说来,民间关于这个一直有个传说。 说是上一任奉常席雅曾为武定皇帝预言过,说他“将会以开始的方式结束”。 武定皇帝收到这个预言后,一直以为这个预言的意思是自己依靠战场上的武力击败了北边占据关中的东夏公卿和南边的昆人,以此维护了自己的皇权和最终的疆土。 自己最终,将会以在战场上战死的方式而结束。 但实际结果是,他作为上一任皇帝的女婿成为了下一任的皇帝,结果他的女婿也对其的王朝取而代之,也以他女婿的身份成为了下一任皇帝。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了属于是。 不过这个民间传说是真是假已经无从得知了,因为传说中那位作出预言的前奉常席雅,也已经在悼德皇帝驾崩后飘飘然远去,不知去向何方了。 正如不知道她从何而来那样,也不知道她何处而去了。 不过在悼德皇帝成为了这座宫城新的主人后,也算完成了武定皇帝未竟的事业。 那些跟武定皇帝明争暗斗贯穿了其整个统治生涯的老牌公卿世族们,悼德皇帝也用了自己的整个政治生涯,最终将其全部愉悦送走,让他们到另一个世界去与武定皇帝作对去了。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干碎了他们后,悼德皇帝自他们手上收回了整个南郑城的控制权,彻底掌控了整个南郑。 还将几个军镇也掌握在了手中,或是得到了其世袭都督的效忠,或是直接安插了自己人上去,算是完成了初步的集权。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的范春如此不干正经事,大伙也只是在背后蛐蛐他两句的原因。 如果还是在那个公卿世族掌握绝大部分权利和土地的当年,范春要是还这副德行的话,那早就没有范春物理意义上的存在了。 他估计早就被人或人道或非人道的毁灭了... ‘不过...’ 想到这,江上风不禁思考道。 ‘如果真的形势有那么严峻的话...恐怕殿下也不会如今日一般作风了吧...’ 他这样想到。 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江上风也终于跟随人群走过城门,随之,看见了那幅让他直接停滞住一切思想的场景。 长长的每一块都有着自己独特花纹的石板路的尽头,高大宽广如祭台般雄伟的阶台端坐在当中。 均匀铺盖在上面的台阶宛如龙鳞般一直向上蔓延,好似永远也上不到尽头。 在那最高的地方,青灰色的宏伟殿堂宛如巨人的头颅般,审视着每一个前来觐见他的渺小人类。 江上风无法想象建造出这样的殿堂到底需要耗费怎样的人力物力,或者说,那根本是他没有认知的数字,恐怕也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了。 ‘大概...也只有长安城的...能与之相比了吧...’ 他如此想到。 当然,这座大殿肯定不是入主南郑的皇帝们修建了,因为穷极汉中的人力物力也无法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修建出这种级别的建筑。 这座大殿的修建要追溯到几百年前了,当时的大晋尚处于黄金时期,海内臣服。 当时的正朔宗和黄天宗也未完全分家,正朔宗共有九大道庭,南郑城便是其中之一。 南郑城这一处更是太平教时常召开道会的所在,于是时人为了方便大会的召开,便依仗当时大晋和正朔宗的盛世修建了这座大殿出来。 只是当时的人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是将来还会方便大晋的几位皇帝上朝吧。 咽了咽口水,江上风活动起早已略显僵硬的脖颈,左右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跟随人流来到了阶台之下。 周身的大人们衣袍在光芒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不必问就知道,江上风自己肯定也与周围的人一般无二。 人群宛如鱼鳞般排列,无需商量什么,又或许是千百年都是这样做的,早已用不着商量什么。 官员们并不遵循什么特别的尊卑次序,只是井然有序的纷纷拾阶而上。 江上风也跟随众人缓缓而上,走在石阶上,伴随着周身逐渐变得静谧,那些地上的杂音乃至一切逐渐离自己远去。 周身若有若无的威风拂过,迷迷茫茫间,江上风竟然生出了一种飘飘欲仙,宛若凌云般的感觉,如果不是强装着,恐怕他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 江上风下意识的想着,这种感觉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大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随人们来到了阶台的最顶峰。 胸口缓缓起伏,江上风喘着粗气。 大殿前,阻挡阳光遮盖天空的屋檐下,几根柱子矗立在那里。 趁着大殿的正门还没有敞开的时候,江上风略微偏过头朝自己方才走过的台阶下看去。 伴随着视线滑过,江上风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得更大,这让他想起了曾听过的范春对这段路的评价。 当时,范春对这座阶台评价道... ‘靠!这么高?搞的跟拍电影似得?!’ ‘这得爬到什么时候?就没有电梯吗...哦,忘了你们这是古代...唉,当古代人就是费劲...’ ‘哎呦...我测...不行了,我腿都抖了,这赶上爬山了都...’ ‘还让我在坚持一下!?我跑着跟你们军训来了?!’ ‘也是哦...都上到这了,在下去...估计我也没那个力气了,算了算了,还是在接着往上上上吧...’ ‘我去!总算上来了...哎呀,好悬没爬死在半道上...’ ‘呃...大伙,现在有个新的问题了...我...我好想恐高犯了,我不敢下去了...大伙又什么头猪吗...’ 最终范春是怎么下来的江上风无从得知,他唯一知道的是自那以后朝廷的大人们的确不再反对范春不来上朝了... 想着,江上风觉得自己此刻呼吸急促的原因,恐怕与当时范春因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呼吸并不相同。 不过他来不及想这些了。 “吱呀呀...”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必旁人提醒,江上风会意的转回头去,大殿的门打开了。 第114章 总有些毫无意义的会要开 面前这座正殿的官方名称就叫“正殿”,言简意赅,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 毕竟是直接将人家正朔宗的直接拿来用的,所以没特意起什么名字... 当然,通俗一些叫朝会殿也并无不可。 待等跟随肃穆的人群走入殿中后,江上风方才看清了内里的一切。 他脸上虽然难免显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老实说大殿与他心中所设想的样子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毕竟皇帝虽然不一定会用金子做锄头,但他的锄头肯定也是十分奢华的。 泛着光的灰青色琉璃方砖铺在地上,四周是给人带来莫名压迫感的盘龙柱子,顶上建着椭圆形便于收音的穹顶。 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最里面离江上风最远的位置,一尊古朴龙椅静静的端坐在那里。 看着像是谁都可以坐上去,但又像是谁都坐不上去,这是江上风远远看到它后的第一个想法。 但紧接着,江上风脑海中就不免浮现出范春毫无正形的坐在上面的样子。 带着满脸莫名其妙,但又偏偏很引人注意,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魅惑力的笑意看着下面的人们。 如果真是呆坐在那里不说话还好,要是给他开了话头让他讲起话来,说到兴奋之处在爬到椅子靠背上去... ‘那龙受得了吗...’ 江上风心中默默的喃喃一句,不自觉手捂住了脸颊。 那画面太美,江上风已经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略微抬头,微眯着双目偷眼朝龙椅上方瞄了一眼。 跟江上风想象的一样,在那上面悬挂着一排画像。 首当其冲在最中央的自然是大贤良师,其次左右的是大贤良师的父母,二位亚贤,再次则是大贤良师的弟子们。最后的,就是大晋历代那些被封圣的皇帝们的画像。 这些人形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脑后都带着大光相,就是个光圈,以此来表示他们的神性。 这些画像上的人看着很和蔼,看着他们能让人感到一丝舒适,但江上风不敢着眼太久,趁着周围人还没发现他的时候收回了目光。 此时,大部分人已然如次就坐了。 地位最高的三公之二也就是鲍载任和第二信,他们坐在紧邻首座阶梯仅有五步之遥的地方,且并未左右对列,而是直接面朝殿内的诸位。 这也是临时的办法,属于特殊情况,谁让大晋现在实际上没有最高统治者的存在,唯一一个太子范春还不来,三公就只能照现在这样代为主持朝会了。 江上风目前的身份是九卿,任凭他如何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现实。 他本想抱着侥幸心理看能不能给自己找个靠后的位置,最好是淹没在人群中干脆看不见自己程度。 但很可惜,周围一些热心的官员们看见在后面乱窜的江上风后,直截了当的为他指明了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江上风在好心人的指点下,终于“快快乐乐”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于第一排的位置上。 就坐于稍稍更偏向中间位置的鲍载任视线才从铺满案子的卷宗上移开,他微眯着已经略显浑浊的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江上风。 只见江上风正襟危坐在位置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说来也怪,江上风因为惯于乱搞男女关系,所以很多场面都曾经历过。 但纵使是有那么多的“阅历”,可此时此刻在眼下的场合,江上风发觉自己哪怕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到了大脑几乎要宕机的程度了。 ‘原来...殿下平时的是这种感觉啊...这就是大脑放空的感觉吗...靠!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当下,他双手紧握,低着头目光注视着下方连动都不敢动,一副躺好准备挨打的样子。 江上风自己也对目前畏畏缩缩的自己怒而不争,貌似也在尽最大努力打算让自己的大脑重启,但看来短时间内还没什么作用。 不过好在,他的这副样子放到鲍载任眼里反倒成了恭顺的象征,大概在对方眼里,此刻的江上风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而服软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鲍载任默默点了点头。 想着既然对方已经表达态度了,那自己这边也没必要为难什么了。甚至有接下去有其他人打算故意跟江上风作对的话,自己都可以为他阻拦一二。 毕竟如果眼下无碍的话,那么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中庸之道了属于是。 这样想着,鲍载任不再理会江上风,视线又回到了近在咫尺的卷宗上。 而另一位主持朝会的是第二天的父亲第二信,他自然也不会为难江上风。 哎?那...不是三公吗?怎么这才只有两个人呢? 因为除在场二人的第三位,也是位于三公之首的正是丞相。 与皇帝一样,大晋此时名义上连丞相也没有。 最高统治者没有,最高统治者之下的“第一官僚”也没有,这不禁让人怀疑此刻的大晋这个程序到底是怎么运行下去的,全靠主观能动性了属于是... 就这样,江上风安安稳稳的度过了自己的第一次早朝。 几乎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直接无视了他,凡涉及到少府的议题也是直接跳过他,由鲍载任直接做出决定或是提出建议。 就像班里依次回答问题,轮到那些不爱学习的同学时,他身后的同学直接默契的越过他继而起立发言那样。 正常朝会下来江上风基本上一语未发,实际上在中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回了自己“聪明的智商”,让其重新占领高地。 想起了自己提前为应对刁难和一些发言的情况做出的准备,但奈何在最上面那两位三公的刻意照顾之下,这些都毫无用武之地。 中间倒是也有几个江上风感觉到是想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大人存在,但还没等他们真的说些什么,其他人就像是早就安排好那样将他们的话头引走。 搞的江上风甚至整场下来还有些无聊,当然,是战战兢兢之下的无聊。 终于,伴随着一声“散朝”。 朝会结束。 江上风走出大殿,感受着微风拂过,他沉沉的叹了声。 目光遥遥望向那已经名义上属于自己的政务机关“少府”,心中暗道。 ‘真正的挑战,这才刚刚开始...’ 第115章 少府大冒险(1) 少府,原本是作为管理皇室私财和生活事物的机构和官职而存在的,基本约等于大内总管,于其他的官职、机构、属衙相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无非是那时的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尊贵,所以少府往往有大量的冗员和很多不知所谓的部门而已。 到后来,之后的皇帝们出于对把控财政、畜养军队、实现独裁专政的需要,将原本处理皇帝私人财务的少府,与管理整个国家财政的治粟内史一职合二为一。 或者说使少府吞并了治粟内史与其属衙“太府”,这使得少府一跃成为了掌管皇家与朝廷,内服与外服一切财政的超然职务和庞大的官僚机构。 这样的机构自诞生开始那些强势的君主便交由本家的皇室成员进行把控,以此使其成为实现自己目标和抱负的助力。 但随之到了眼下,少府却反而成为了范春的桎梏...或者说封印? 总之令范春感到不爽,这也成为了许多事情的出发点。 由此,江上风来到了这里。 “哗啦哗啦...” 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直停在一处有三层高的还算雄伟壮观的建筑面前。 刘仲抬起头,望着头顶遮盖住天空的深灰色屋檐,不自觉说道。 “这怕就是少府了吧?” “那上面不写着了吗?少府!?” 大老李走到刘仲身后不远,指着上面的招牌有些纳闷的开口到。 “哦...哦...这俩字就是少府啊...哈哈...” 听了大老李的话,刘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一脸哂笑喃喃道。 “我...我不认识字...” “嗯...” 为了缓解尴尬,也是提醒江上风。刘仲连忙快步来到车架旁,此时江上风还待在车厢里没下来。里面,他斜靠在那里抱着膀子一脸冥思苦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只听下一刻窗外便传来动静。 “叩叩叩...” 刘仲没理会那些,他也不知道江上风在里面是个什么状态,急切的敲了几下窗忙道。 “大人,大人!到地方了,快出来啊?!” 江上风闻声第一时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仍旧保持着那副状态,蹙着眉沉吟了片刻,随后才随口道。 “你先去叫门,告诉他们新人到了...” “哦,哦...” 刘仲闻言在外面应承了两句,随后脚步声远去。 待彻底听不见刘仲的声音后,渐渐地,江上风这才有了动作。 他缓缓挪动了两下身子,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显露而出的...是掩饰不住的惺忪... “靠...睡着了...” 江上风不自觉喃喃到。 轻揉了两下眼角,伸手拍了拍身下的靠垫有些懊恼的开口道。 “这车...设计的这么舒适干什么了...” 那边。 刘仲快步朝少府大门而去,迎着大老李询问的目光,他说清了来意,随后同后者一道来在少府紧闭的大门口。 望着那明显非同一般,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似乎就是写着“别乱碰,乱碰朝死打!”字样的厚重大门,刘仲一时间还生出些许犹豫的情绪,就要敲下去的手停在那里一时没了动作。 他倒也不是害怕,而是犹豫着江上风这也是第一次上任,自己作为对方派来一次会面的代表,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更庄重一些,直接就这么楞敲是不是不大好? 这才眼下停住了动作。 别上的大老李见他一脸的犹豫,手一会像是要敲了一会又收了回去,心里急的发痒。 还以为是刘仲怕了,不敢敲门。他考虑着江上风这也是第一次到任,万一再这么犹豫下去头次来就耽误了时间,难免在人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也不管刘仲,当即伸手扣门。 “叩叩叩...” “嗯?” 刘仲听到身旁的声音,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一脸大义凛然的大老李。 感受着边上投来的质疑的目光,大老李随意的瞥了刘仲一眼,似乎是在说着‘这家伙敲个门都不敢,一点成色都没有...’ 还没等刘仲解释什么,门里已经传来的声音。 “谁啊...大早上的叫什么?这才几点啊?” 听着门里那明显像是没睡醒的声音,刘仲大老李相视一眼,心想着怎么感觉跟自己设想的不一样呢? 现在差不多都是辰时了,这个时间按理说像少府这样的机构不是应该早就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算盘珠子打的飞起都跟散弹枪似得了吗? 这怎么到现在里面的声音就只有个貌似很油腻的中年人,而且还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似得? 这样想着,刘仲和大老李眼中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 其实从刚进少府院子时他们就感到有些不对,这里也太安静了一些,就像是还没人来过似得。 一开始虽然他们还以为是人都在屋子里,人家屋子隔音做得好,所以外面才听不见什么声音。 当时刘仲还感叹不愧是重要机构,保密工作做得就是好。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潜入进来想探听些什么,但只要进不去建筑里面就什么都听不见。 可...眼下这么来看,事情的真相恐怕还真的朝那不可能的选项而去了,这里...目前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人啊? 还没弄清楚里面是什么路数,只听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果不其然,从里面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明显发福了的略显油腻的中年人缓缓探出身来。 手还捂着嘴做打哈欠的样子,脸上还没睡醒的样子几乎不加掩饰。 待看清了门外竖着的刘仲和大老李二人后,那中年人打了个哈欠缓声道。 “啊哎...你们俩谁啊...是送什么东西的嘛?下回不用来这么早...” “不是不是...” 刘仲连忙否认道。 “我们俩是新任少府大人的随从,护送大人到任来的!” 说着,看着面前人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刘仲还拿出了江上风的“委任状”出来。 那中年人闻言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眨巴了两下小眼睛朝刘仲手中的令旨瞄了一眼,随后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 “嗯,还真是...是听说新任的少府大人不日就要到任了...没想到这就来了...” “对吧!” 刘仲点头道。 “没有什么欢迎仪式也无妨,大人不计较!那就让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只见那中年人理所应当的语气随之开口道。 “那就让大人回去吧...” 第116章 少府大冒险(2) “嗯?!” 刘仲、大老李闻言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他们其实也知道江上风的背景,明白对方这个少府的来路可能背后有一些潜规则的东西。 在陪同江上风来之前就预想到了自己这一行人到此难免会遇到不少阻碍,可... 他们俩缓缓回过头来望着面前中年人开口让江上风回去后,脸上的那都已经不是理直气壮了,而是理所当然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本来如此的神情,直接都不演了的样子。 二人心中不由得惊道。 ‘这阻碍...都这么正大光明了吗?’ “你这...” 大老李性子直些,当即就要开口说什么。 但刘仲眼疾手快,没等他说什么便拦下了他,蹙着眉拱了拱手,试探性的开口道。 “不是,这个...您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是...” “没有,我听懂了!” 结果,还没到刘仲挽尊什么,那中年人紧接着就有打断道。 “你们不是陪同新任的少府大人来的吗?让大人先回去就成...” 说着,中年人还揉了揉眼,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闻言,刘仲本要开口的话直接被噎在了喉咙里,他愣了愣,对方这个样子他也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老李才不管那些有的没有,他没刘仲那么多考量。 见状他直接上前一步,像是强压着怒气那般直接顶到中年人身前。 “嚯!” 中年人虽然大腹便便,可动作倒是仍旧迅猛。 见大老李上前他直接一个后撤步,带着肚皮上弹动赘肉眨眼间缩回了门里。 把着门边将大门当成的掩护,只露出半边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外,颤巍巍的开口道。 “干,干什么了?少府重地你,你们不要乱来啊...虽然乱来我也没办法...” “干什么?” 大老李圆睁双目,一手扣住门扉,吓得对方又是一动,但奈何力气比不过常年干苦力的大老李,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继而开口道。 “我还要问你是干什么吃的!方才我们明明白白说是陪同少府大人上任来的,我问你!你为什么横加阻拦不让我们进去!?” “进...进去...少府大人就是想进来是吗?” “废你娘的话!少府大人不进少府,进你家去啊!?” “干嘛骂人啊...” 中年人略显委屈的道了声,随后倒是松了口气,点点头缓缓拉开了门朝外张望了几眼,又恢复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叹了声。 “嗐...原来如此...” 带着无奈神色开口道。 “你们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我不是说不让新大人进,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见中年人一副为难的样子,刘仲和大老李追问到。 “而是...” 中年人犹豫了一阵,随后叹了声随后开口道。 “算了,说了你们恐怕还不信,直接让你们看吧...” 闻言,刘仲大老李疑惑的对视一眼。 下一刻,中年人直接敞开了大门,二人的视线朝里探去,随后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门后昏暗的大殿空无一人,感受着内里的静谧,不用问就知道这少府里的其他区域或是房间肯定也没有任何人在。 一时间,如此巨大的建筑内部居然安静的如同死寂一般,跟自己面对面的中年人可能就是此刻里面唯一的一个人。 当即,刘仲和大老李甚至莫名的感到有些瘆得慌。 他俩再次对视一眼,这才想起的不对,随后忙不迭的开口道。 “人呢?你们这出什么事啦?!” “还没来呢。” 中年人理直气壮的随口到。 “没来?那...那啥时候才来啊?” “是啊,都几点了这是?” “还早呢!现在才刚过卯时吗,我们这辰时才开门呢!” “啊!?” 见他俩这副震惊的样子,中年人反倒带上一丝数落的神色开口道。 “也不是我说你们俩,作为大人的随侍,怎么不提前打听一下我们这上班的时间,来的这么早做什么了?!” 见二人一时间还说不出什么,仍旧保持着那副震惊的样子,中年人又将门再打开了些,指着“深不见底”的内里有些无奈的说道。 “总之就是这样了,大人既然来了...反正要是想进来随大人意,就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进来了也白搭,而且我这只有大门钥匙,里间的钥匙在另一个人手上保管,他...还没来呢...所以大人就是进来了也是那也去不了,只能在大殿里先待着了...” 说着,中年人摊开手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我不可能拦着大人,随大人意吧...” 闻言,二人在那里又呆愣了好一会,反正也不用在乎会不会耽误时间了,好家伙现在距辰时怎么不还得两个钟头呢,有的是时间耽误。 愣了片刻,刘仲僵硬的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江上风的车架喃喃道。 “我...我先去跟大人通禀下吧...” 中年人闻言做了个随意的动作,随后刘仲颤颤巍巍的往后走去。 片刻后车架的窗前。 “是吗...” 江上风靠在车窗旁,伸手捏了捏鼻梁喃喃道。 “他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大人...” 刘仲苦着脸隔着窗户跟江上风开口道。 “还真让大人猜到了,人家还真就故意刁难咱们...” 江上风撇了撇嘴,随后安慰道。 “也不必这么说,万一人家就是这规矩呢?咱们来之前人家这样,走了也这样...” 说着,他伸了伸懒腰。 刘仲听出了对方是在安慰自己,所以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朝江上风询问道。 “大人,那...咱们该怎么应对啊?” “应对?” 江上风略显疑惑的开口,随后满不在乎的回了句道。 “不应对!” “啊?” “人家不是说了吗?没到开工的时候。回去再来也没那个必要,所以咱们先歇着,等他们来不就得了吗?” “啊...” 刘仲似乎是没想到江上风会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干巴巴的说了句。 “就...就这么干等着啊?” “当然不是,那不是傻吗...” 江上风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你,还有老李哥,把车赶到个不占地方的阴凉地方,然后都上车上来,没睡醒的补一觉,正好我还困着呢...” 第117章 少府大冒险(3) 见江上风这样说着,刘仲一时间有些犯难。 他也不知道江上风这话是真实所想,还是只是表面上假装满不在乎,想维持自己风轻云淡的人设。 实则是听了自己二人的汇报后,自己也感觉有些挂不住了,由此产生的赌气的说法。 一时间,刘仲也不知该如何回复了,不知是应该顺应对方的话头,还是应当给予对方一定的安慰,一定的人文关怀。 ‘不不不...这种情况的话...安慰,恐怕会起反效果的吧...’ 看着江上风的身影,刘仲在心中默默思量到。 大老李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既然江上风让他给自己等人找个凉快地方待着,那他照做便是。 于是,就当江上风开口后,刘仲还在那里踌躇不决之际,大老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伸手揽过缰绳,三两步走到马的前头,缓缓牵引着车架便朝少府院子的角落而去。 “哎...” 刘仲见状一惊,刚唤了声但伸出的手却又停在了半空。 他叹了声,见江上风本人都又将身子缩回了车厢里,俨然是要履行方才的话了,大概是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于是他也缓缓跟了上去。 引车的马不愧是公家所用的,不仅外表俊朗,性格也是温顺之极,在大老李的牵引下稳稳当当的拖拽着车架朝既定的位置而去。 不多时便停留在了院子角落的树下,那院墙与车架都是相对古朴的颜色,此刻相互交融到一起倒也显得相得益彰,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有些融为一体的感觉。 车厢内的江上风当然欣赏不到这样的景色,待等感受到车架停住后,他也不露面,声音自车厢内传出道。 “行了,姑父,老李大哥,都上来吧歇着吧别在那杵着了,等人家开门再说。” 光听声音的话不难判断出,此刻的江上风还真的休息上了。 刘仲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江上风的这一句“姑父”,彻底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眼见着边上的大老李一点不带含糊的,这会都上车了,刘仲也是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一个人在这傻站着吧?要不人家还得以为自己是边上这匹马的替补呢,它拉累了自己拉... 这样想着,刘仲无奈的眼神瞥了那匹马一眼,见它微掩着双眸,静静的待在那里温顺之际。 刘仲忍不住伸手在它柔顺的毛发上捋了捋,心道还得是人家公家的马,换了别的,别说这么安静的待在这了,就这院子里的草坪,眨眼间全给你嚼了,跟鬼剃头似得。 “干嘛呢姑父?怎么那么慢啊?” 正在与那匹马感悟人生之际,车厢里江上风催促的声音响起。 “哦...” 刘仲回了声,随后无声的叹了声,伸手扶住车栏,缓缓进入到车厢。 内里,一眼看去大老李斜靠在江上风身边的角落,此刻正抱着膀子紧闭双目。 健硕的身影仿佛是被困在着略显狭窄的空间里,看着多少有些别扭。 江上风整个人躺在中间,背后靠着垫子,一只手枕在脑后,神色平静看着真像是睡着了。 感受着刘仲的到来,江上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自己另一侧的空地,保持着那副“睡姿”,缓声开口道。 “先歇会吧,你急人家不急...” ‘说是这么说...’ 刘仲心道。 ‘但...唉,算了算了...’ 这样想着他侧过身小心翼翼的来到江上风的另一侧,盘腿坐在一旁的角落。 一阵失神过后,刘仲看着貌似大脑都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的另外两人,心想着。 ‘我就别睡了吧,都睡了一会出点事都不好跑,我在这守着你们吧...’ 报以这样的反侦察心理,刘仲缓缓靠在车窗旁。 内外不由得安静下来,不一会,车厢中鼾声传了出来。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 “嗯...什么动静?” 江上风本来睡得正安稳,可渐渐地,不知从何时开始车厢外忽然传来一些不知名的动静。 那声音一开始还只有一两道,到后来越来越多,直到现在已经嘈杂不已,让江上风甚至感觉自己是身处在什么集市一般。 “这...这是...” 一时间,尚且还迷迷糊糊的江上风产生了多种想法。 “难,难道...我经历了殿下说的所谓的穿越了?我回到前段时间在梧桐大市的时候了?!不...不可能...这种神鬼莫测的事情也就殿下那脑回路能想得出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曾经历过...” 他想着。 “那...难道是...少府的其他人趁我睡着直接把我连人带车给我抬出来了?给我抬大马路上来了!?” 这样想着,江上风猛地惊醒,急忙朝车窗外看去。 那车架停在角落后,由于这马车设计的有些刁钻,前后是封死的,车门开在左侧车窗开在右侧。 而此刻车窗正好对着院墙的方向,虽然视野受限,但打眼看去江上风见到了少府的院墙下一刻还是放心了不少。 “还好,还是在少府的院子里,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是没有发生...” 他喃喃到。 但紧接着又蹙起了眉,因为这一下清醒过来,外面的声音便听得更加真切了。 “包子!大馅的包子!” “谁要的馄饨出锅了啊!” “哎!别抢!是谁的油饼就谁拿!嗐!说了不听是吧?你的切成六份是吧,罚你一份!就给你五份了!” “我...我不抢了不得了...” 听着这样的声音,江上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一种莫名的穿越时空的感觉油然而生。 “干...干嘛呢这是?” 他不自觉瞪大了眼喃喃到。 车窗外看见的是少府的院墙,车门方向传来早市的声音...一时间江上风甚至都怀疑自己这辆车是不是刚好卡在什么时空的缝隙中了。 ‘不可能的!时空缝隙那种东西啊,一般都是会出现在某个像是门的物件上,而且还刚好与其的大小严丝合缝的!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在什么公共厕所、大马路上包括小孩子幻想它会出现的地方的...” 脑海中响起范春之前的嘱托,江上风多少安心了一些。 ‘奶奶滴...这算什么嘱托啊!而且...这种话为什么真的起效果了啊!’ 第118章 少府大冒险(4) 这样想着,眼见着车厢外已经人声鼎沸了,在这大晋的权力中枢之一的少府,俨然已经一副车水马龙的“盛况”了。 以至于,江上风一度听见了几个小贩因为斤斤计较貌似都快打起来的声音了。 当下,江上风便要下车查看,但方才想要探出身子去,但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而退缩了回来。 他倒不是开始自持起身份来了,而是想着怎么就好端端的少府大院就变成大马路了?万一这要是个什么计谋,那自己露面岂不是正着人家的道了? 于是,江上风脸上带着些许警惕和忐忑不安的神色,低声开口道。 “老刘,姑父...” 唤了几声刘仲,江上风本想让对方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一来是对方社会经验比较浓郁,真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也能应对。 二来...是身旁大老李的鼾声已经快赶上外面的人声鼎沸了... 他倒也是真听江上风的话,但眼下也是真指望不上... 但意外的是,江上风呼唤了两声刘仲后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江上风明明记得自己在之前临进入休眠状态前还隐隐约约的听见刘仲要守着他们的啊? 当时自己还觉得安心的许多,以至于睡得更死了,这会怎么没动静了? 带着疑惑的思绪,江上风朝一旁看去。 “我擦!” 一声惊呼。 只见刘仲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俨然是已经“不省人事”了。 “守到梦里去了是吧!看你这么“尽职尽责”的样子,梦里的江上风一定对你很是满意吧?!” 说着,江上风连忙凑到刘仲身旁,刚想伸手晃动对方两下将其唤醒,只听得刘仲刚好还说起了梦话来。 “别,别动...” “嗯?” 江上风收回了伸出的手,蹙着眉疑惑的喃喃道。 “是...是跟我说的吗?还是跟梦境里的我说的...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我让你别动!” 下一刻,刘仲又是强而有力的一声。 这下江上风彻底不敢都了,他倒不是真顺从了对方的话,而且觉得深陷梦境的刘仲万一自己强行将其唤醒,在给对方魇着了,在留下什么后遗症,那自己小姑后半辈子可就毁在自己手上了。 但他不动,刘仲却是接着大义凛然的说着梦话道。 “狗贼!竟然还敢为祸乡里,看我不为民除害,除了你这黑恶势力!” “靠...做梦还行侠仗义上了是吧?看来你这改造的还真有成效啊...不,是太有成效了吧?整个人直接由内而外的被贯通了啊...” 江上风对刘仲的梦如此评价到。 “吃我一拳!” 就在江上风为是自己让对方歇息在先,眼下刘仲真的睡着了也只是顺应自己的意思而已而感到很泄气的时候。 刘仲果断的朝梦境中的歹徒挥出了正义的一拳,然后正正当当的打在了江上风侧脸上。 当下,江上风看着刘仲的目光带上了些莫名的神色,心中的那一丝泄气也烟消云散了。 看着刘仲接下去得意洋洋的神色,大概在梦境中他也同时命中了那名歹徒了吧。 还好,江上风也算是没白挨这一下... “还好个屁啊!” 下一刻,江上风直接伸手在刘仲脸上轻扇了一巴掌。 “起来!” “嗯!?” 这一下果然奏效,刘仲当即惊醒,渐渐地,脸上的神色由迷茫转变为了清醒,很快便找回了失去意识前的记忆。 “嘶...哎呀呀...大人...” 见刘仲脸上带着歉意,江上风也没兴趣跟他掰扯这些了,当即低声对他说道。 “别说了!老刘,你听...” “嗯?” 刘仲闻言,脸上带着疑惑的目光竖起耳朵听去,很快神色便带上来惊异,而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这帮家伙太不礼貌了,不欢迎咱们就算了,干什么连人带车直接把咱们抬到大马路上去了!一点情面都不留了吗!?” ‘嗯...意外的跟我一开始想的一样...’ 想着,江上风开口道。 “不是不是,老刘,咱们还在少府院子里!” “啊?” 刘仲脸上的惊疑之色更重,喃喃道。 “那,那...” 他指了指外面。 江上风点点头道。 “我也纳闷啊...” “嗯!” 不用江上风再说什么,刘仲点点头郑重道。 “大人,我下去看看!” “好!” 江上风首肯。 就在刘仲即将迈出车架时,忽然肩膀被江上风扶住,他回头看去,只见江上风对他开口道。 “主意安全!” “啊?哦哦...是,大人!” 回了一声后,刘仲在江上风期许的目光中缓缓下车。 “也不知道他明白没我的意思...” 期许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担忧,江上风低声喃喃道。 外面嘈杂的声音分不出那道是刘仲那道是其他人的,江上风抱着膀子,脸上带着浓重的思虑之色,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 车门缓缓被拉开,刘仲提着几个包子俩油饼,出现在了门前。 ‘果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江上风不住的看着自己,刘仲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大,大人!我打探明白了,这些吃的是另外买的,怕您早上没吃饭犯迷糊...” ‘谢谢...我已经快不省人事了...’ 这样想着,面对着刘仲递来的包子,江上风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用...我吃不下...” 就在吃时,大老李忽然醒过来,或许是闻到了香气,他“腾”的起身开口道。 “嗯?哪来的包子味?” 随后,目光盯上了刘仲的手中。 但紧接着,知道了那是递给江上风的,又连忙收回了视线。 江上风见状朝大老李指了指,随口道。 “没事,老刘,给老李大哥吧...” “啊?哦...” 闻言,刘仲短暂的疑惑后,将手递到了大老李面前。 “这...” 大老李犹豫了片刻,见到不远处江上风肯定的神色,便也不再犹豫伸手接过,两口就解决了其中一个。 “我这还有油饼...” “不用了...” 江上风喃喃道。 “哎!?” 大老李嚼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惊异道。 “谁把咱扔大马路上来了!?” 因为已经是第三次了,江上风连理会了心思也没有了,面前的刘仲又道。 “这还有油饼...” “不用了,你还是给我说说外面是什么情况吧...” 江上风喃喃到。 第119章 少府大冒险(5) “哦,哦...” 刘仲闻言,将手里的两张油饼搁在一旁,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后缓声道。 “是这样的,我出去以后看见少府那个院子的确还是那个院子,但是吧...” “但是什么?” “外边那早点铺子摆的那叫一个整整齐齐,每个合适地方都被占了个位置,大家互不干涉生意做得好不快活!” “这...嗯?” 江上风思虑了片刻疑惑道。 “那...他们早点卖给...少府的属官们?” “猜对了大人!” 果不其然,刘仲瞪大了双眼接着说道。 “买主清一色全是身着少府官服的,互相之间觥筹交错,脸上洋溢着饱餐一顿幸福的笑容,估计就是为他们而设的!” “用词不当了...” 江上风喃喃道。 “啊?” 刘仲方才用出了昨晚上刚学了词汇,这会却得到这样的评价脸上难免一惊。 但他也没有多嘴什么,因为这会不是探讨语言艺术的时候。 “嗯...” 江上风抿着嘴沉吟了片刻。 “那...你打听出来没他们是怎么能在这里,少府大院里摆设摊位的?或者说谁让他们在这里买早点的?” “打听出来了!” 刘仲点头道。 “是这样的,我没有冒然打探,怕显露了风声。因为那些摊主既然一同出现在了这里,彼此之间必然是相互隐瞒相互保密的,问那些属官吧...我跟他们有不熟估计直接就暴露了...” “嗯...” 江上风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刘仲的反侦察意识做出了肯定。 刘仲接着道。 “所以当时啊,我装作鬼鬼祟祟,一副摸鱼偷偷从单位溜出来的样子,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其他属官误以为我是其他属縁,以此降低他们的警惕性,让他们误以为我是跟他们同一阵营的!” “不对啊...” 江上风还没说什么,大老李边嚼着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老刘,你不就是从车上下去的吗?人家没看见你吗?” 闻言,江上风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向刘仲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当然看见了!” 刘仲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道。 “除非那帮人都是猪头三!” “那你怎么做的?” “虽然有些人确实没注意到吧,但是我下车之后还是有不少人看向了我,我赶忙装作一副侥幸的样子说着“还好这里有辆空车,让我躲了一会...”,这才糊弄过去!” “这么简单?” 江上风难以置信居然就这样让刘仲混了过去。 “还真是!” 刘仲也是不敢相信的说道。 “那些人听了我的话后纷纷相视一笑,露出了然和调侃我的笑意,看那样子,似乎不但没怪罪我偷偷占了他们上司的车驾,反而还以此当成的笑料,为我而感到庆幸!” 他这样说着,随后嗫嚅的又补充了一句道。 “该说不说...大人,那些属官包括那些买早点的,对您...一点尊重都没有啊,一点都没有啊...” ‘不用强调,这点我知道...’ 江上风捏了捏鼻梁心想到,随后示意刘仲接着说下去。 刘仲又开口道。 “然后我观察了下那些早点摊的摊主,从中挑了两个看着最不精明的,也就是卖我包子和油饼了那俩。” “然后你跟他们套话了?还顺利吗?” “还行吧...说顺利也一般,我还是买了他们的油饼和包子才最终套出话来的...” “嗯...” 江上风沉吟了片刻道。 “你自己出的钱吗?多少,我给你报了?” “那哪用得着啊...” 刘仲摆摆手道。 “你这样的,我先从那卖包子的手上赊了屉包子过来,然后拿着包子跟买油饼那人说我是卖包子那人的亲戚,然后又从他手里赊了俩油饼过来,顺便将消息套了出来...” 见刘仲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就像是早上醒来身子是朝左还是朝右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开口到。 当下,江上风也是用有些“刮目相看”的那种眼神看了一眼刘仲。 迎着江上风的目光,刘仲也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道。 “大,大人...我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我也是一时间犯糊涂,想着本来就是他们先不守规矩在先,又不尊重您所以才...要不我还是把钱还上吧...” “嗯...” 江上风低下头揉了揉额角,喃喃道。 “下不为例...” “哦...” 刘仲回了声,片刻后又道。 “我从他们那打探到的,说是他们这吧以前也不允许这样,是最近相应属官们早上吃早点省的犯迷糊的需求和号召所以才在每天辰时六刻特别允许在每天属官们上班前允许白蛇两刻钟的早点摊,等属官们来了一吃,吃完了直接开工,就是这样的...” 江上风听完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目光都掩饰不住了,好家伙,辰时六刻是早上八点半,吃两刻钟早点,也就是半个小时,闹半天人家九点钟才开工是吗? ‘怨不得那个看门的跟我说让我先回去呢,可不嘛,我们一行提前一个时辰来的,确实回去再过来一趟时间都绰绰有余啊!?’ 听了刘仲的话,江上风这样想到。 早上八点半、九点上班,放在今天都有不少人尚且做不到呢,更何况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代,哪有日上三竿才开工的。 正常各衙门的属官们一般都是跟各自的长官一道来的,官员们大约五点来钟上早朝,七点就能下朝,各级属官们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过来,甚至还要提前。 所以比较之下,少府这帮属官已经属于十分离谱的程度了,提前享受劳动保障了属于是。 “他们...” 江上风也是困惑的开口道。 “属官们...都是这个时间来的?” “也不是!” 闻言,刘仲又开口道。 “我还打听到,少府的属官们吧以前其实也是照常过来的,就是最近说是为了相应属官们起太早不够睡、家住的太远来不及、头天晚上去风月场所第二天起不来...等等的需求和号召...” “最后那个理由明显不太对吧?还,还去风月场所...不,不怕染上一身病啊!” “总是就是这样,前段时间将他们的上班时间延后到九点了。” 第120章 少府大冒险(6) “那...” 江上风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 “是谁给他们的批准!?” 对啊,自己这少府不是才上任吗?明明这段时间是属于没有顶头上司的境况,究竟是谁给他们下的文书,谁给的他们批准呢? 刘仲思索了片刻。 “好像是那个叫右御府令的上司,叫什么...毕扬德的官员给批准的这些。” “右御府令?” 江上风喃喃道。 “毕扬德...” 重复着这个名字,江上风忽然感觉似乎自己在哪里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了!江上风灵机一动,是从范春那听来的,自己曾听范春说起过这个! 当然,范春口中的自然不可能是个人名,他说的毕扬德...真的只是“毕扬德”而已... 思索了片刻范春为什么会知晓少府下属右御府令的名字,大概只是恰好一致了而已吧,应该只是巧合。 正想着,外面逐渐偃旗息鼓,声音逐渐散去,应该是独属于这帮少府郎官们的“活力早餐”时间终于结束了。 也就意味着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的时间了。 刚好,江上风也休息好了精神充足。 他朝边上二人开口道。 “都吃完了吧?” 刘仲和大老李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一同称是。 江上风点了点头。 “听动静外边那些位应该是总算开工了,走!” 说着,他跃下车架边说道。 “他们开工,咱们也开动了!” 于是转眼间三人子车架之内鱼贯而出,那边少府的大门口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进门的,偶然间看见了这一幕一时间被吓了一跳。 大概是想着好端端的角落怎么莫名忽然钻出来三个人出来,仔细看去才发觉原来那里停了辆车在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不然多半还以为是开了什么时空隧道出来。 “别看了,进去吧。” 门口,江上风刚来时给他们开门的那名中年人提醒到。 “哦,是...” 那几名落单的属官闻言连忙称是,最后望了那边一眼后末头步入少府的大殿。 中年人看着最后一人从自己身旁迈入,余光瞥了一眼江上风的方向,一时间脸上并没有没什么表情。 随后目光跃向角落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的车架,脸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喃喃道。 “我说这几天忽然不见了呢,原来是从到这位新大人那去了...” 那边。 江上风三人跃下车架,见到地上满地的狼藉,江上风不由得一时间额角乱跳,心道这帮人也太没规矩了些。 不过还好,那些过来摆摊的摊主竟然还充当了环卫的工作,离开前还将被搞得一团糟的院子仔细认真的打扫了一番,令其恢复如初。 正在江上风暗自感慨人与人的素质不能有地位来衡量的时候,刘仲一打听才知道那些摊主是拿了钱才帮忙打扫的,而这笔钱正是从少府的府库里出的,用的是少府的活动经费。 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让江上风心头一滞了,结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刘仲又一细打听才知道,越来闹了半天方才属官们买早点的钱也是府库里为他们报销的,没花他们自己一分钱。 江上风这才明白过来,怨不得之前刘仲买包子买油饼没给钱人家也没计较呢,不是刘仲多能哄人,也不是摊主真的傻,是真的不需要他花这笔钱啊。 这下好了,刘仲还一直纠结要不要把这一钱还了,现在彻底不用纠结了,因为这钱确实是江上风替他报销了,因为江上风就是“少府”吗... ‘特么的!老百姓辛辛苦苦的税钱就被你们拿来这样用了是吧?百姓给你们交税,你们把这笔钱给摊主,摊主在用这笔钱从百姓那买粮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是吧!?’ 由此,江上风在心中这样控诉到。 他的控诉肯定是有为百姓鸣不平的因素在的,但更多的还是他本人其实也是纳税的一方,所以难免心中碰发出许多真情实感出来。 “嘿!” 大老李嗤笑了一声喃喃道。 “这帮家伙还真会享受...” “唉...” 江上风扶额叹息一声。 余光不露痕迹的瞥向少府的大门,望着黑洞洞的门内,他感到好似龙穴虎穴就在那里。 ‘但...’ 江上风暗道。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什么都得往里闯啊,因为...已经回不去了啊...嗯?怎么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对?好像听殿下曾经说过,貌似这话还有其他的什么含义?’ 朝服上的丝线泛起的波光闪现在眼角,江上风自嘲的笑笑,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衣服穿上捆的慌了,反应现实了属于是。 “走吧...” 江上风说道。 “看看前面到底还有什么等着咱们呢!” 说着,俩上又泛起了一阵决绝,一马当先的迈步朝少府的大门而去,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同江上风一致,快步跟上。 没有几步,三人...不,应该说另外两人便再次来到了少府的大门后。 望着第一次见的门扉,江上风不免抬眼望片刻,随后收回视线。 在他收回视线的同时,门内那名先前就在那里的那名略显油腻的中间人从门旁闪出,拱手满脸堆笑的朝江上风见礼。 “见过少府大人!咱们这才得到消息,多有怠慢,也是上任冯大人刚到任时立下的规矩,叫我们不得大举迎接,这才未能远迎,望您见谅!” 看着对方的笑脸,听着他这一套话,江上风嘴角上扬。 ‘见谅?你这话都说到头了我能不见谅吗!?’ 这样想着,脸上不动声色,江上风摆摆手。 “无妨,可以理解!” 没有再多余的话,江上风指了指门内道。 “那...本官现在可以往里进了吧?” “当然可以!您还用问下官吗,这地方都是您的,您想进就能进,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江上风瞥了他一眼,心道我多想去你家也想进就能进! 摆摆手嘴上回道。 “别!这地方是大晋,是殿下的!只是我有朝廷的任命和殿下的首肯,所以也算你说的没错,我想进就能进!” 说罢也不理他,单手背后,大步往里就进。 第121章 少府大冒险(7) 望着江上风和另外二人的背影,中年人默默讪笑一阵,随后又换上那副笑脸快步跟上。 “大人,大人别急!” 他跟到江上风身侧,边伴随着对方边道。 “大人,您初到,就让下官为您介绍一二吧,也省的您陌生!” “哦?” 江上风站定,瞥了他一眼轻笑道。 “那就有劳了?” “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哎,对了,还没问您是这里的...” “哦!” 中年人听江上风问起理了理衣冠行礼道。 “下官是右御府令,毕扬德!” ‘毕扬德你就是那个毕扬德是吧?怪不得这么毕扬德呢!’ 闻言,江上风带着莫名的笑意点点头喃喃道。 “哦...毕扬德...” 中年人笑着点头道。 “对,对,毕扬德!” “嗯...毕扬德,毕扬德...” “毕扬德!” “这俩人干什么呢?为啥老是重复这个名字?” 大老李看着江上风、毕扬德二人的古怪的行为,对此理解不能,凑到刘仲耳旁悄声问到。 “嘶...” 刘仲也是蹙着眉,一脸的疑惑。 “我也...不大明白...不过好像大人口中的和那人口中的貌似...不是一个含义?” 当下,二人虽不解,不过毕扬德这个名字倒是很深刻的印在了脑子里。 那边。 那两人重复了半天也都有些厌倦了,毕扬德带着些许勉强的笑意擦了擦脸上的汗开口道。 “可以了大人,您就不要一直确认下官的名字了,搞的我怪古怪的...” 江上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见他终于首肯,毕扬德松了口气,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来吧大人,我给您介绍下少府的各个机构吧!” “嗯。” 江上风回了声,跟着满脸堆笑的毕扬德朝前走去。 来到大殿内里,毕扬德笑着指了指两侧相连接的厅堂道。 “这边便是属官们处理文书、刀笔的地方。” 江上风伸头朝那边看去,那边,方才外面的属吏们没有起身,只是坐着齐齐向其微施一礼。 看着不少年纪比自己还大,甚至还大很多的属官们,江上风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要求他们什么,也没打算要求,于是摆摆手算是回了他们就算是见过礼了。 随后,属官们又恢复了俯首的样子,如同是背景板一般。 整个少府所有部门的低级从事全在这里了,都在两个共用的厅堂办公,一共几十号人不到一百人的样子。 跟大晋过去尚能彰显皇帝的至高无上的少府相比,简直显得可怜,难以置信眼前这如若不说,江上风还以为是书院的地方,竟是掌管大晋从皇室到朝廷,由内而外全部财政的地方。 不过...老实说倒是与大晋蟹居一隅的现状很是匹配... “大人是先往上还是往下啊?” 待到江上风收回目光,毕扬德适时的开口到。 “往上怎么说往下怎么讲?” 江上风回到。 ‘这样说话不累吗!?’ 说着,他在心里难免吐槽到。 毕扬德脸上倒是看不出累的样子,他仍是那副油腻的笑容开口道。 “往上就是上面一层,上面一层是您的下属官员们办公的所在。” 江上风点点头。 上面的那些其实才算是少府真正的“属官”,方才的那些其实都是普通的吏、属掾而已,只是普通的百姓分不清官和吏,公和卿的区别,一来二去就叫习惯了,统统称作属官了。 毕扬德接着道。 “在往上去最上面一层也就是第三层,那是独属于您的场所,而往下嘛...” 说到这,毕扬德显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凑到江上风近前悄声道。 “地下室里,便是咱们少府的府库所在了...” 斜眼瞟了眼毕扬德,看着对方这样子江上风不由得暗道。 ‘我还以为你要说地下室里有什么呢,不过是府库,我还以为里面囚禁着什么人,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古怪道具之类的呢...’ 像是这么想,可他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扬德口中是府库而不是国库,只是储藏少府活动经费的地方。 国库另有所在,或者说其实大晋压根就没有叫“国库”的地方。 储藏山海池泽之税的是一个地方、收藏外藩和地方贡献的是一个地方、地税是一个地方、贸易税关税是一个地方、兵戈甲胄是一个地方,乃至放置皇室私财的天府又是一个地方。 只是这些目前都归少府打理而已。 想到这,江上风沉吟了片刻。 “先往下吧。” 没有多余的话,他默默开口到。 毕扬德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先一步在前为江上风引路,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很隐蔽的房间门前。 毕扬德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时不时余光瞄向刘仲和大老李。 刘仲没说什么,大老李倒是先开口道。 “大人,要不我们俩在别的地方等候?” “用不着。” 江上风随口回了一句,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朝毕扬德开口道。 “你看门吧,还等什么?” 闻言,毕扬德脸上闪过泄气的神色,随后有些不情愿的掏出钥匙开门。 一眼望去房间里跟江上风几人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狭窄的空间里,几张破旧的桌案斜着摆放在那里,垫子包括一些杂物胡乱的扔到各处,有些还搭在了案子上。 角落处摆着几座书架,上面杂乱无章的堆放着一大堆卷宗,看着估计都是不要的了,很多都被蛀上了窟窿。 一切都布满了灰尘,这里就像是个被遗忘在角落,很久没人进出过的杂物间一样。 江上风脸上不动声色,等待着毕扬德下一步动作。 毕扬德行为有些古怪,他先是尽全力将自己大腹便便的身体探出屋内,尽量不挨到任何地方。 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镊子出来,翘着小指轻手轻脚的夹出左手边书架的其中一根竹签出来,动作之轻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不碰掉。 江上风三人在后面都快看傻了,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路数。 只见毕扬德夹出竹签后收回身子,他松了口气,目光朝上面看去。 江上风也探头看了看,上面画着些古怪的图案,看的江上风一阵蹙眉。 但是毕扬德看着看着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第122章 少府大冒险(8) ‘干什么呢这是?’ 眼见着毕扬德实在有些古怪的动作,江上风不由得在心底喃喃到。 有这样疑问的也不止他一人,应该说除了毕扬德,在场其他三人无一不是这样的想法。 江上风三人默默对视一眼,下一刻,大老李便作势要开口询问,但紧接着江上风便摇摇头,伸手无声的制止。 背对着三人的毕扬德也不知道感受没感受到来自身后质疑的目光,他仍旧我行我素的进行着动作。 待几下了竹签上古怪的图案后,毕扬德再次向房间艰难的探进身去,将竹签小心翼翼的放归原位,就像从来没拿出来那样。 接着,他视线朝房间内看去,几乎将房间完全扫遍后,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低声喃喃道。 “这家伙...又搞这么高难度的...” 江上风在他身后略微将头歪向一侧,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谁,甚至不知道对方这话到底说的什么。 但他仍旧不动声色,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因为江上风想着,毕扬德这一套下来搞这么“大动干戈”、旁人看不懂的操作,必然有意义的吧?总不可能啥用没有就图一乐吧?不可能的吧? 江上风自问,除了范春外,应该没有人那么无聊会做这种事了吧? 因此,他暂且选择了信任对方。 然后下一刻,毕扬德便回过头来对三人说道。 “大人,还有那两位,待会咱们进屋我第一个进,接下去你们一定要排队依次进入,且一定按我的动作来!我脚落在那里,在我后面那个人接下去也要落在哪里,不能有丝毫偏差!然后下一个人再有样学样,可千万别错了!” 听着对方的话江上风脸上多少有些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身后刘仲、大老李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见状,毕扬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不再多言,率先迈入房间。 为什么说是迈入呢,因为他真是就是一跃直接落脚到了一个位置,就跟跳房子似得。 当然,只是普通的跳房子而已,不是范春曾整过的狠活“真”跳房子。 而且,毕扬德落脚的那个位置上刚好张破布被随意的丢弃在那里。 江上风眼神一动,看着上面不同于其他的没有任何灰尘的破布,以及地上同样并不显眼的没有灰尘的其他物件,貌似是看明白了什么。 随后待等毕扬德一跃而到下一个位置时,江上风也跟着对方上一次的动作迈到了那个位置。 毕扬德朝后看了一眼,见江上风铭记自己的嘱托后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在房间内来回蹦跶起来。 只见他略显肥硕的身躯在房间内灵巧的跃动,时而金鸡独立时而出水芙蓉,犹如安禄山的胡炫舞。 身上的肥硕伴随着动作来回弹动,好似宫中飞燕... “啪!” 江上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令自己头皮发麻的想法。 ‘大概是想起了严子电笔下描绘的殿下了吧...’ 他这样为自己解释到,不过这又让他想起了严子电那时所描绘的情节,当下,他的头皮彻底想过电一样了。 身后传来动静,毕扬德忙里抽空朝后瞄了一眼,见没什么特别的,在下一次动作前还安抚了一句道。 “马上到头了大人,在坚持一下!” “嗯...” 江上风默默回了声,收起自己将来一定要找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再将严子电吊起来死打一顿的想法,江上风跟上了毕扬德的动作。 果然如毕扬德所说,在跳过几个位置后,他们便来到了“关卡”的终点,一处毫不起眼的大衣柜面前。 待等几人在身后的位置依次站定,毕扬德朝后看了眼,随后视线望向大衣柜,轻咳了两声提着中气开口道。 “野鸡野鸡,我是烤鸭!” ‘这都什么暗号啊...就不能想个文雅点的吗...’ 江上风在身后默默想到。 “暗号正确!” 一道沉闷不仔细听都捕捉不到的声音自大衣柜之后传来,听得刘仲、大老李二人一愣一愣的,他俩哪见过这种阵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脸上看见了理解不能的神色。 江上风眉头歪斜着蹙起。 “还搞得挺煞有其事的,这边说那边还必须的回应一下...” 伴随着声音响起,大衣柜朝一个方向缓缓挪移,虽然移动,可上面附着的灰尘却没有没抖散。 倒不是移动的有多慢有多稳,只是这衣柜的实际重量比看上去的出乎意料的要轻而已。 “这!它咋还自己动起来了!?” 大老李明显没看出这其中的关节,脸上带着惊骇宛如撞鬼了一般开口到。 “后边有人挪它呗...” 江上风无奈的语气随口回到。 他甚至没有解释的兴趣,因为很快,柜子完全被挪开,露出了后边被遮掩的暗道,这便能替他解释一切了。 只见暗道口首当其冲的,一个满脸凶气、胡子拉碴、鬓角冲天的中年男人正略弯着身子立在那里。 见到毕扬德的第一眼便开口道。 “老毕?今天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下一刻,他扫见了毕扬德身后的江上风三人。 面对着这三张生面孔,那人当即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开口询问道。 “这三位是?” “哦!” 毕扬德笑着,转过身介绍道。 “这位是新任的少府大人!那二位是大人的随侍,大人新到任,过来例行查阅一番!” “哦!原来是新任大人,下官孙籍!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中年人闻言当即行礼到。 “无妨!” 江上风摆摆手,中年人孙籍给他的印象不赖,毕竟他是江上风到此后第一个真心向他行礼的人。 “这...这到底咋个回事啊?” 面对着这一切,大老李终于适时的问出了这一句。 江上风指了指房间中的几个位置,顺势为他解释道。 “我猜的啊,这位孙籍身后的暗道尽头应该就是少府的府库所在,而这个房间便是隐蔽之用,孙籍每日会移动房间中特定的落脚之地,也就是今日我们脚下踩着的这些物件,然后将位置画到只有自己人知道的也就是先前毕扬德抽出的竹签上,以此完成加密和为自己人留下解密的依据。” 第123章 少府大冒险(9) 江上风缓缓叙述着,看毕扬德和孙籍的神色,他应该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大人果然聪慧过人啊!” 毕扬德没说什么,孙籍倒是毫不吝啬的开口称赞到。 待他说罢,毕扬德也附和的笑笑。 “只是...” 江上风看看自己脚下,又看向孙籍开口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们踏错了位置...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吗?” “会踩到底下暗格中的钢针!” 毕扬德煞有其事的说到。 “嗯!?” 刘仲和大老李一口同时的惊呼一声,看向自己身旁脸都快绿了,颤颤巍巍的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挺大个人跟俩受惊的鹌鹑那样。 “别骗人家了...” 孙籍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人还是挺好心的,毕扬德说完便开口反驳到,随后看向江上风三人安抚道。 “别怕,别信老毕说的,他人坏得很!” 毕扬德闻言白了他一眼,孙籍接着道。 “还暗格,还钢针...现在哪有这条件...无非便是有人不按顺序踩到了其他地方,待我隔一段时间例行检查时候发现了外人的脚印立刻通报玄甲卫而已,没有其他的陷阱!” 听了他的话,刘仲大老李这才安定了下来。 江上风点点头,双目微微低垂,心道。 ‘这般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应该说他们是多此一举,还是应该说不愧是少府,保密措施做的就是好呢...’ 无声的叹息,面前的孙籍朝暗道内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既然大人前来视察,就请里面请吧,还恕下官要值守再次不能陪同,就让老毕陪您进去吧,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 江上风回了声。 “那大人里面请吧!” 见状毕扬德满脸笑着开口到,随后一马当先从孙籍身旁而过,路过时还不露痕迹的白了孙籍一眼,搞的对方满头雾水。 江上风装作没看见他二人的小动作,跟孙籍轻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带着刘仲二人朝暗道内里走去。 暗道不算逼仄,并排的话挤一挤可以容纳三人。四周壁上青砖堆叠也不怎么潮湿,总的来说在这种地方环境意外的不错,无非是昏暗了一些。 毕扬德从一旁墙壁的缝隙中掏出个火折子出来,打上火在前方带路,边走还不忘介绍道。 “这暗道啊,原本其实是过去南郑还是军镇的时候,那是的都督为自己开挖的逃生暗道,后来年久失修暗道堵塞废弃,待等先帝武定皇帝入主后,往后的少府大人们便将其慢慢改造为了少府的府库所在。” 听着他的话,江上风缓缓点头作为回应。 没过多长时间一行人便来到了暗道的尽头,两扇铁门一左一右立在那里。 “左侧是钱帛储藏的所在,右侧是少府添置的还没用上的办公物件的仓库,大人先看那个?” 毕扬德满脸笑意的问到。 江上风瞟了左侧的大门一眼,随后;立即移开了视线。 “钱就不看了,我相信你们,这次我就看看物件就是。” “好,好,大人...” 似乎没想到江上风会这么说,毕扬德略微一怔,随后转头自边上墙壁的一处隐蔽的位置拿出钥匙,缓缓打开了铁门。 这次不用毕扬德引路了,江上风迈步朝门内走去,毕扬德和刘仲二人随后跟上。 首当其冲的是一股难掩的发霉气味,另有墨汁等种种的气味混合其中,总的来说非常难闻。 身后的毕扬德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刘仲二人也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江上风像是早有预料般,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环顾一圈,周围的架子上果然如毕扬德所言,皆是些崭新的笔墨纸砚和竹简卷轴,确实是储备用品的仓库。 “有度支吗?给我看看。” 他默默开口到,朝毕扬德要起了采购清单。 毕扬德一时间眉目中泛起古怪的神色,但又没有理由搪塞,只得点了点头。 “有,大人...” 他伸手,自架子上拿过明明白白放在那里的度支文书递到江上风面前。 江上风伸手接过,定了定神,随后一页一页毫无停滞的迅速翻开,每页都只是停驻两眼的飞速翻看。 在旁人看来,江上风这样的行为恐怕就只是略微了扫上两眼而已,不求甚解。 但毕扬德没有这样想,只是紧紧的盯着江上风的眉目。 因为他是见过能一目十行的人的,实际上上一任冯适之便是这样的人。 毕扬德隐隐有一种感觉,面前的江上风同冯适之一样,也都是那种人。 很快,江上风合上最后一页,停在那里静静的呻吟片刻。 随后目光再次扫向周边的架子,双目微黯,片刻,他朝向毕扬德不由得蹙起眉开口道。 “对不上。” “啊?” 毕扬德已经,也顾不上掩住口鼻遮挡气味,一脸惊讶的开口道。 “您...您的意思是?” “我说对不上。” 江上风再次重复了一遍,脸上并没有咄咄逼人的色彩,只是指了指周边的架子,一如往常般说道。 “你这里的物件数量明显与开支对不上,少了很多。当然,要是说你这里的比常人用的好不少,所以价格贵了些,那当我没说,不过...” 江上风挑着眉看向毕扬德。 “我也认识不老少倒卖笔墨的,也想买些好的,也该朝他们问问价了...” 顿时,气氛严肃了下来。毕扬德身后的刘仲和大老李虽然听不懂这些,但也了然的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毕扬德。 毕扬德一怔,下一刻便扯开一副勉强的笑意,故作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嗐,大人...我也不瞒您,这里的...确实是少了不少...” “哦?” 江上风双眸略微睁大,问道。 “少了去哪了?” “嗐...” 毕扬德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貌似纠结了好一会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 “属官们工作都很认真负责..往往回了家还一心为公,伏案不起。有时候工作的太投入一时疏忽便将公家的一些用具揣回家接着办公用,这确实不对...唉,但您说...大家伙犯错不加,可...犯错也是出于太过认真,且即便将公家的东西拿回家也是用作公家的任务,这让我...怎么好意思管人家要回来呢...” 第124章 少府大冒险(10) “这...” 江上风双眸一怔,着实没想到毕扬德会说出这样的理由,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恢复。 就在此时,他犯难之际,毕扬德却抬起头眼中闪过颜色,毫不停歇的再度开口道。 “您说,属官们这样...也不能叫错是吧?反正您让我纠正立规矩...我是开不了口,您恕罪,往后要立规矩...您自己告诉大家伙吧...” “呃...” 听他说的这一串话,江上风还真有些没话说了,沉吟片刻这才抿了抿嘴唇缓声道。 “属官们拿一点自己属衙的用具...倒也不算什么错...” “对嘛!大人英明,大人英明!我替大家伙谢谢大人!” 几乎是江上风开口的瞬间,毕扬德好悬没蹦起来向江上风恭维到。 江上风蹙着眉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毕扬德的赞美总让他感觉上不来气来。 “行了行了...不必说了...” “哦,哦!是,大人!” 毕扬德笑着顺应到,他转过身。 “那...既然这里您看过了,咱们也别耽误功夫,这边也闷得慌,咱上去看看您的各级下属们和您自己的场所吧?” “嗯...嗯。” 想了想,江上风也觉得没必要再留在这了,便同意了毕扬德的打算。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毕扬德听到他的话,背对着他底下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不多时,一行人离开了府库开始往楼上行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江上风路过那些先前看过的从事们,总觉得他们是方才一直在摸鱼,直到自己回来了才装作稍微认真的样子。 不过即便这样想,江上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问询,只得作罢。 上到二楼。 这里的空间由于切成了不少个部分,所以看着比一楼小了不少。 江上风一眼看去,楼梯口正对着的大厅门口角落,几个身着和江上风同一制式的朝服,但样式简单不少的中年人们正聚在角落,貌似是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不知谈论着什么,下一刻看见江上风上来才顿时呆愣在了那里。 毕扬德见状也是脸上一滞,背对着江上风连忙给他们使起了眼色。 那些人见状连忙装作没事人似得,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做鸟兽散。 “哎?我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对了,我还得办公呢,走了走了...” “是啊,好神奇啊,方才还在房间里,这会忽然跑外面来了...” “嘶...这墙怎么比平时颜色深了好多,算了算了,眼睛都花了,赶紧回去歇会吧...”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哎?不是别看我啊,我真的只是出来上个厕所刚好赶上了而已啊?我刚才真的在做事啊!” “...” “都给我回来!” 江上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看着那些人才刚码好的棋盘眼角止不住的乱颤,不顾刘仲的暗示突如其来就是这么一声。 顿时,那些原本还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官吏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扬德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各位!不是我说你们,讨论公务也不能在大厅里啊,万一叫人家听去了怎么办?瞧给新任的少府大人气的!大人放心,下次我们指定改,公务就在私密的场合讨论,绝不外传!” 说着,毕扬德朝江上风替他们保证到。 那些人连声附和。 “是啊,是啊!” “大人,实在是公务紧急,我们这才一时聚在一起讨论一二啊!” “是啊大人,如果大人有意见的话,我们大不了不嘴上讨论,改传信便是!” “是啊,大人别怪罪我们啊!” “不是,跟我没关系啊!我想上厕所啊,让我走啊!” “...” 眼见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嘴,一唱一和的说着,就快把江上风往妨碍公务的方向上逼了。 江上风自知自己眼下肯定是管不了他们了,心中暗道一声。 ‘好好好...’ 感受到身后刘仲、大老李头来的担忧和愤愤不平的神色,江上风眼角止不住的颤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尽全力点了点头开口道。 “大伙在一块...讨论讨论公务...无妨。.我也没想管,也没必要管...” 言毕,众人这才缓和下来,纷纷赞美着江上风的“深明大义”。 听着众人的恭维,这下江上风不禁感觉上不来气,头都开始疼了。 好一会,众人这才在毕扬德的示意下缓缓停住,随后他满脸堆笑的开口道。 “来来来...让下官给大人介绍下大家伙吧,这可都是您的“骨干”啊!” 江上风都快笑了,心道。 ‘骨干?说的也没错,用你们这帮下属可不把我骨头都吸干了吗!?’ 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江上风嘴上还是应承了下来。 随后,毕扬德开始以此为江上风介绍其在场的众人,众人也依次朝江上风见礼。 待等旁人都介绍完毕,众人也都散去各回各自的办公室,毕扬德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最后便是属下了,我您先前也都知道了,毕扬德,为当下的右御府令是也!” “嗯...” 江上风长舒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毕扬德见状笑着朝上到最后一层的楼梯做了个引导的手势,笑道。 “那...既然这一层的人您都见过了,咱也不废话,就到最后您的场合去看看吧,咱这趟也就算是都认识完了!” “慢着。” 就在毕扬德迈步的前一刻,江上风忽然开口拦了一声。 “啊?” 毕扬德闻言疑道。 “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江上风看着他,眼里泛着光芒,认真的朝他问道。 “你自己也说了,自己是右御府令。” “是啊...” “那...左御府令呢?” 江上风开口道。 “他在那里,怎么没见到他?” 少府之下首当其冲的两名官僚便是左御府令和右御府令,前者负责管理朝廷财政的诸多部门,,后者负责协调为宫廷服务的各署。 眼下只见右御府令,却不见左御府令,所以江上风才有此一问。 “这...” 毕扬德挠了挠脸,缓声道。 “左御府令啊,他出到别国旅游...啊不是!去,去他国考,考察,对!考察去了,暂时不在...” 第125章 少府大冒险(11) 没有更离谱只有最离谱,眼下,最离谱的出现了。 听着毕扬德的话,江上风愣了好一会,他原本只以为那左御府令不见踪影,最多也就是摸鱼、迟到、早个退什么的,没想到直接给干出国了... 身后的刘仲二人也是露出了“还可以这样?!”的表情。 “出...出国?” 江上风喃喃道,随后换上那种理解不能的神色,心想着这眼看就要秋收了,新一轮税收就要开始了,左御府令在这个时候撅个腚飞了?那这一摊是彻底不管了吗? 他做了个艰难的吞咽动作,缓缓向一脸“天真”、“一脸不知所谓”的毕扬德问道。 “那...那左御府令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闻言,毕扬德露出犯难的表情,嗫嚅着开口道。 “他,他说...三十...” “三十天?!” “说三十年之后回来...” “那特么叫旅游吗?那...那怕不是叛逃了吧!?” 刘仲忍不住喝了声。 “蟠桃?啥蟠桃啊,我们不爱吃水果我们...您说的着什么话这是...” 他话才说完,毕扬德闻言便连忙插科打诨到,接着磕磕绊绊的替左御府令解释道。 “左御府令确实是考,考察去了,只是没说具体的时间回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忽然出现了吧...就像他忽然消失那样...” 江上风闻言当时口而出就要说出“他不在了,那下一轮税收怎么办!?”的这样的话。 但临出口时却又让他强行收了回去,原因无他,眼下都已经是这个境遇了,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后,后面等待他的还将会是什么。 当下,江上风也是来了火气,他暗自咬着牙心道。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当即几乎是下意识的脑中便开始思索起了应对和反制了措施,望着毕扬德那一脸无辜但在江上风眼里已经极为可憎的面目,当下他心中的火更盛了,脑子也不由得转的更快了些。 在经过飞速的运转,几乎将自己二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全部参考了一遍后。 果不其然,江上风...没能想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这倒也是理所应当,江上风活到现在也无外乎是和那些女友们打交道,遇到的最危急的情况也不外乎是让女朋友的家人堵在屋子里而已。 那就能应付的了现在的状况了,更何况他这还是第一天赴任少府,了解不及,当下没什么好想法。 不过虽然没什么应对的主意吧,但江上风这人调整心态的能力的倒是异于常人,在得知自己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后,他心中的怒意和不忿几乎是自然而然的消散,有恢复到了平和的状态,绝不折磨自己。 说白了就是这人现在泄气了。 ‘唉...’ 无声的叹息。 下一刻,毕扬德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大,大人...咱该上最上面一层了吧...” “嗯...” 江上风沉吟了片刻,回道。 “最上面是我的地方吧?” “是啊。” “那...便不用你陪同了,待会我自己上去便是,你就把上面该有的锁的钥匙都给我便是,然后...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哦,哦...也行大人!” 毕扬德答应的痛快,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钥匙细细的清点起来,挑出那几把江上风需要的。 但只见下一刻,江上风眼疾手快,一把直接抢过了那一串钥匙,在毕扬德都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神情下,江上风也如同是才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对啊!我才是少府啊?这些钥匙本应该我保管才对啊?” 他歪着头看向毕扬德,似乎是在询问他,但语气见没有一丝询问的意味。 毕扬德愣了片刻,这才讷讷的点头开口道。 “倒...倒也是这么个理,不过...” “不过什么?” 毕扬德闻言朝那串钥匙指了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那里面有几把是下官家的钥匙,能不能请大人还我啊...” ‘靠!你把公家钥匙跟你私人的混在一块算怎么回事啊?万一插错了,把公家钥匙插你私家的锁头上了,那...那算不算潜规则啊!?’ 这样想着,江上风眉间有些嫌弃的将钥匙递到了毕扬德面前。 毕扬德也很老实,的确是从当中挑出了几个制式明显与其他不一致,看着确实像是个人家的钥匙出来,缓缓收回了自己口袋里。 接着,他又在那侍立了片刻,正当江上风要问起“还有什么事吗?”的时候,毕扬德又开口道。 “这...还请大人恕罪,有句话我得提醒您一下...” “讲。” 江上风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但还是让他说了出来。 “就是...您既然拿了钥匙...那可得早来一些啊,给大伙开门,省的大伙来了门却锁着,那...说出去多让人笑话是不是...” ‘特乃乃的!这话你都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们这帮人八点半才到,九点钟才进门?我起来睡一觉再起来再睡一觉都赶得上时间了!’ 这样想着,江上风表面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答应道。 “嗯...放心吧,不会...让你们进不了门的...” “您这话怎么好像话里有话似得...” “右御府令多虑了。” “哦,哦...不过吧...” “嗯?” 听对方话锋又一转,江上风故作疑惑的语气说道。 “右御府令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您说哪的话,谈不上交代...就是...” 毕扬德犹豫了片刻,以恳求的语气开口道。 “就是您给属下一把备用的大门钥匙吧...倒真不是冲您的,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而且其他属衙历来也都是这样的吗...” 江上风默默看了他一眼,思量片刻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 随后,他再次将钥匙递到毕扬德面前。 “你自己找出来吧。” “哎,是!多谢大人!” 毕扬德连声致谢,随后快速拨弄了钥匙串两下,从中再次挑出一把钥匙,在江上风面前展示了下随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随后他便再没什么事了,朝江上风行了个礼,刚要开口告退,江上风却又叫住了他。 第126章 少府大冒险(12) “慢着!” 江上风忽然开口到。 才朝楼梯口迈出半步的毕扬德下意识的停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略感奇怪的又开口道。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说罢,下一刻他便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 伴随着这样莫名的一声,毕扬德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随后,他露出了包含着些奇怪笑意的神情,凑到江上风近前神秘兮兮的低语道。 “大人要是想带个女伴进来...偷偷地,属下可以装作没看见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江上风不住的想道。 ‘看你这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我看你以前就没少干吧?你个毕扬德玩的倒挺花啊!嘶...不对...这毕扬德一看也不是什么风流人物,跟我们这种“文人雅士”不是一路人。那他这么熟练,莫不是...上一任冯大人经常...’ 想到这,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了,他连忙暗中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 刚想跟毕扬德说起自己本来要开口的话,却感到两股莫名的视线出现在身后。 他略微偏头余光向身后看去,只见此刻自己身后的刘仲、大老李二人竟也同毕扬德一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点点头,似乎对毕扬德口中自己“将要”干出的事情感到理所当然那般。 ‘唉...’ 江上风无声的叹息一声,回过头默默想到。 ‘我的形象有那么差吗...’ 将这些事抛诸脑后,江上风朝毕扬德开口道。 “我是想问你,咱们这门口有安保人员吗?说白了就是有守卫吗?” “守卫?” 毕扬德闻言露出了不可预料的神色,似乎没想到江上风会说起这个。 他摇摇头,带着不解和略感奇异的语气开口道。 “自然是没有单独的守卫的,怎么?大人难道觉得正门口的玄甲卫还不够庇护您的吗?” ‘当然不够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江上风在心中想到。 原因无他,之前听范春说起的,他遭到某个女的“夜袭”,想色诱他那件事,当时那位不就是从正门直接进来的吗... 当然,江上风此刻会提到这个与当时那件事无关。 面对着毕扬德提出的疑惑,江上风轻笑着,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自然不是不信任玄甲卫,只是我身边有一位随行便够了,另一位需要给他安排个去处,所以即便以往没有这样的规矩,那也还请右御府令新设一个门口站岗的闲职,算是我的不情之请。” 他这话一出,毕扬德包括刘仲二人都显现出了一丝惊异的神色,大概是没想到江上风能把自己的人插进来吃空饷这种话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但三人下一刻便想到了什么,想到了他这样做其中的含义,应该是对当前少府状况的一丝反制,所以下一刻神色收敛了不少。 其实江上风一开始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也是想了很多说辞的,包括什么少府太重要需要人把守啊,小黄门不靠谱需要自己的传达人员啊...等等。 但他又一想,这些理由都有让人回绝的可能,但自己如果是明摆着想要违背规则,那这些人反倒不好轻易回绝了。 毕竟,江上风一路看下来,不遵守规则的,就是少府的人自己。 “这...” 果不其然,听了江上风的话后毕扬德脸上显露出犯难的神色。 他没有回绝,而是抿了抿嘴犹豫着开口道。 “大人啊...咱们这...也没有为守卫专供的歇脚之地啊...让您的人总在外面站着,或是席地而坐...不大好吧...” “无妨!” 江上风一口回绝。 “没有保安亭、传达室之类专门的房间无所谓,能得到朝廷的差事哪怕只是的看门的,对他们来说也是三生有幸,即便风餐露宿有什么可抱怨的!” “那...” 闻言,听江上风都这么说了,毕扬德也是无话可说,艰难的点点头喃喃道。 “那便随大人心意吧...” “嗯。” 江上风点头,转过身带着托付重担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刘仲和大老李。 那两个人也是明白了江上风的意思,皆是挺胸抬头,一副让江上风放心交给自己的样子。 最终,江上风的目光越过刘仲停在了大老李身上。 他开口道。 “老李大哥...” “在,大人!” 大老李立即行礼回到。 江上风目光炯炯,看着他缓声道。 “虽然是闲职,但能做好守卫的工作吗?” “务必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没有多余的话,即便低着头但还是比江上风高出一些,大老李郑重的开口到。 “嗯...” 江上风点点头。 “去吧!” “是!” 下一刻,大老李坚决的迈步朝楼下而去,路过毕扬德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还碰了毕扬德一下,险些将其撞倒。 “哎呦呦...” 毕扬德来了一声,倒是也不计较,故作吃痛的样子揉了揉肩膀对江上风说道。 “那...那大人我也下去了啊,帮您看着底下人...” “嗯。” 江上风点了点头。 “那...有事您叫我啊...” 说罢,毕扬德转身离去,伴随着脚步声,很快也消失在了楼梯口处。 江上风微黯双眸,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直到片刻后身后传来刘仲低低的声音。 “大人...我们该上去了...” “嗯...” 闻言,江上风点头,随后在刘仲的陪同下缓缓走到最上层。 最上面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是属于少府本人的个人办公场所。 绕过正对着楼梯口的盆栽以及挂在那里的字画,江上风打开一旁的门进入了理论上属于他的地界。 不知是上一任冯适之布置的,还是其他任的少府,或是每一任都有参与。 总之这里的布置非常的古朴富有意境,空间大约有六十个平方,跟下面两层比起来自然小得多,但用于个人来说实在是足够了。 江上风缓缓房间内走去,余光自然而然的扫过周身的一切。 大概是有段时间没人使用长时间不通风的缘故,身入其中江上风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走到窗户近前,缓缓将窗户推开,伴随着微风被请进房间,江上风感觉好了不少。 站在窗边朝外望去,江上风不知在想着什么,就那么静静的保持着那个动作。 “唉...” 见到他这副样子,刘仲不自觉的叹了声。 听到他的叹息,江上风回过身来朝他开口道。 “老刘这就叹气了?后面要叹气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127章 少府大冒险(13) 与最上层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乐融融的最下层。 最下面分坐正殿两旁的各属官们,一如往常那般或侧躺或斜靠在四下,四五成群的畅聊着什么,一派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左手边那一侧,那边的属官们大多谈论着身边人发生的一些趣闻。听着熟悉的人干着不熟悉的事,大伙脸上洋溢着背后说人闲话的愉悦。 右侧那边则更是热火朝天,如果说左边人谈论的还属于家长里短、身边人的逸闻,那这一边就是完全的天马行空。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概是那个“讨论小组”谈古论今的时候,忽然有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莫名的说起如果咱们少府着百十来号人一同回到过去的某某时刻会引出什么样的火花,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他这话一出立即压住了在场所有的话题,引动了大家的思绪。 众人开始根据这个议题发散思维,共同接续性的开始探讨起来,更有甚者将大伙你一言我一嘴的编排记录了下来。 一时间,大伙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眉来眼去,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几点?” 最上面江上风听完刘仲偷听到的消息,估计是气的都无语了,随口问到。 “大概十一点左右吧...” 刘仲也是学的耿直了,面对着这样的问话他还真的如实答了回去。 “你...唉...” 江上风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是不知如何开口,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们...真就一点正事不干吗?” 片刻后江上风问到。 “呃...” 刘仲回忆了下自己躲在最下层的所见所闻,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袖口扯出一张纸开口道。 “哦,对了大人!这是我从他们那顺来的,当时那帮人边说就在这纸上写了很多东西,您看看有没有用?” “拿过来!” 江上风没好气的样子一把抢过,随后目光移到纸上,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即又想也没想的将那张纸撇飞出去不住的开口道。 “写的什么玩意!这一大帮人回到古代不饿死就算他们天降狗运了!还,还建了个什么国?还搞得跟真的似得!” 刘仲目光跟着那张被江上风甩开的纸左右摇晃,他也没有去接的心思,因为那张纸已经没用了。 直到纸顺着窗户被风拿走了,他这才收回了视线。 边上。 江上风又叹了声,显现出那种往常实在少见的无比懊恼的样子。他挠了挠头,在房间里左转右转也没个头绪。 直到刘仲看他都快看迷糊了的时候,江上风这才蹙着眉犯难的开口道。 “老刘啊,你再想想,你上来之前他们都还干了些什么?总不可能一天就闲唠嗑了吧!?” “到确实干了跟正事有关的事情...” 刘仲缓声到。 “哦?” 江上风眼前一亮,心想着果然吗,人类好歹是一种智慧生物,哪怕凭借本能也不可能一整天什么正事也不干的吧? 末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眸一怔,默默补上了句心想道。 ‘殿下...除外...’ 因为范春是真的可以做到一整天啥也不干的...一旦想到了范春,想到了人类这种生物当中是真有个体除了直立行走以外一无是处的,江上风的心绪立即又沉了下来。 过不起来,正当他想到这些的时候,对面的刘仲摊开了双手无奈的神色说道。 “那就是...我走之前他们都无一退缩的开始了午睡!” “这特么算哪门子正事啊?!还有,睡觉还谈得上退缩吗?这不是本能吗?连睡觉都不会应该早就被淘汰了吧?老刘你这用词越来越破碎了啊!” 刘仲闭着眼等待着江上风喷完,随后犹豫了片刻又缓声道。 “我不是寻思...你想啊大人...睡觉也算是养精蓄锐不是?万一他们睡醒后借着这股劲头开始办公工作了,那不就也算是干了正事的嘛!磨刀不误砍人工嘛!” “不要把你当初做为常见小混混角色时的事情在拿出来说了,那种角色一般活不过两段话就被主角随手给扬了...” “哦,哦...” 刘仲闻言适时的捂住了嘴。 “唉...” 江上风叹了声,扶住刘仲的肩膀懊恼的低着头道。 “虽然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我还是要说的是...你这安慰的方法还是太粗糙了一些啊!按下面那些人的行为逻辑来说,他们睡醒后更加变本加厉的玩耍才是符合他们设定的啊!” 刘仲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能说什么呢,面对着一帮绝对不会被开除的人,江上风拿他们毫无办法。 如果江上风如同先前那些少府一样,本身也是公卿也是大贵族那还好说,实在不行去找他们家族的长辈说事,让他们自己的长辈惩处他们,那些属官谁也承担不了这些。 但江上风连人家家门在哪都不知道,就是真去了人家还得怀疑他是来耍流氓的,还得让人打出去。 加上这些人都是朝廷任免的,江上风也开除不了他们,一来二去还真就毫无办法。 江上风站在刘仲身前背对着刘仲,即便从背影都不难看出他此刻的无计可施,他紧蹙着眉头静静的待在原地,颇有些黔驴技穷的之感。 这一次,是真让江上风遇见难度局了。 如果是在平常没什么事情的时候,那这些人摆烂也就摆了,或许江上风还会也跟他们一道快快乐乐的躺平。 本来他这个少府就是捡来了,也不敢想能搞出什么大功绩。 那干脆这个少府上上下下都躺好,都享受朝廷带来的福利不就得了,直接将少府改为“南郑娱乐会所”岂不美哉? 但此刻江上风算算时间,恐怕秋收已然开始了,收获结束紧接着就应是新的一轮税收。 在当下的大晋,除了政变外恐怕没有什么比收税更重要的了。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重要关节,这帮少府的属官们却表现的一副狗屁倒灶的样子出来。 江上风也来不及考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有人给自己做局了...的这种事了。 想不出办法,江上风一拍自己的额头,难免恼怒的开口道。 “这帮人...难道真就什么都不在乎,任凭自己的胡作非为了吗?!” 第128章 少府大冒险(14) 听了江上风的话,刘仲暗叹一声。 像是早就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无奈的摊开手默默道。 “倒也不是啥都不在乎...” “嗯?” 江上风听他在身后低语,转过身回道。 “怎么讲?” “唉...” 刘仲见状叹了声,随后低下头喃喃道。 “是人肯定都有在乎的东西,比如我,在乎天下能否太平...您,在乎自己的女性朋友们...” “反了吧!?” “人家那些属官肯定也有在乎的东西,只不过咱触及不到,或者说威胁...拿捏不了人家而已...” 他没理江上风的反驳,将自己的话讲完。 “嗯...” 江上风也明白这一点,但正是明白才更加感到为难。 “那...中间那层呢?他们有正经的官衣在身,总要在意些的吧?” 他又开口到。 只是这话说完江上风自己都感到白说一句,自己上来的时候看的明明白白的,中间那一层比下面那一层的摸鱼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听他问起这个,刘仲一摊手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睡得比下面的还香呢!” “果然...” 江上风喃喃到。 刘仲又开口反讽的一句道。 “毕竟人家在自己的屋子里吗...那睡眠质量肯定更好一些。起初我见中间这层都没什么动静还挺欣慰了,爬他们门缝仔细一听才知道,好家伙又好几个梦话都说了几轮了...” “嗯...” 听到这个早就有所预料的答案,江上风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心想这是个什么地方... 左御府令叛逃...反正彻底不见人了,在下面的属官们该睡觉的睡觉该下棋的下棋,最底下的从事们唠大嗑,反正是一点正事不干... “唉...哎?” 江上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个右御府令呢?就是那个毕扬德,他怎么样了? 想到这个江上风问起道。 “右御府令呢?毕扬德?他也在二楼睡觉吗?” “他啊...” 刘仲挠了挠头,脸上有些犯难的样子,开口道。 “他在最底下那一层呢,跟那些属官们一起,我见他在哪都不敢太靠近,怕被他发现。毕竟其他属官们不一定知道我是谁,但他肯定知道啊!我都是趁他又什么事走远了,或是上厕所的时候才离得近些听的...” 江上风点点头。 “好好好...他倒是有先见之明,提前在底下守着咱了...唉...” “要不...” 见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刘仲小心翼翼的又开口道。 “要不咱再等等?等等看万一底下那帮人午睡完了,下午说不定就工作了呢?” 江上风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懊恼。 他低下头无奈的沉吟了片刻,随后低声闷闷的开口道。 “等等看吧...” 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 伴随着底下又热闹起来,果不其然,底下的那些属官们...还是没有做任何正经事... 江上风在上面焦急的踱步,等待着刘仲的消息。 伴随着楼道外传来的“噔噔噔”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打开。 江上风朝那边看去,见是刘仲的身影后脱口而出的问道。 “什么情况了?” 只见刘仲喘着粗气脸上浮现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急忙开口道。 “大人...下边人下班了!” “啊?” 江上风大惊。 “这才几点啊?” “是啊!” 刘仲点点头,边走进来关门又接着道。 “他们说下午少府里闷得慌影响办公效率,说回去居家办公...” “居家办个大头鬼啊!” 江上风不住的骂道。 “在这地方都睡得这么香了,回家了还不得一觉不醒直接睡成植物人啊!” “呃...大人,植物人是啥意思?” “就是瘫痪了的意思,这个你不用管,我也是从殿下那听来的...” “哦,哦...” “唉...” 江上风几乎是咬着牙叹息了一声,随后万般为难、焦急的在房间中踱步。 直至看的刘仲眼睛发晕替他累了,江上风才在一个地方站定。 但从他的神色来看仍旧是想不到任何办法,他脸上显现出忿忿的样子,挥了挥拳砸向空气。 或许是出于安慰对方的想法吧,刘仲又低声开口道。 “大人...要不咱们再等等?万一明,明天...” “明天秋收都结束了都!” 江上风厉声回了句。 感受到自己有向刘仲发泄情绪的意思,他低下头叹了声对刘仲轻声致歉道。 “不好意思啊姑父...” “没,没关系大人...要是这样能让您好受些的话您给我两下子也没事...” “唉...” 又是一声叹息。 “要是这能解决问题,别说打你,给我来两下都行啊...” 再次绞尽脑汁的思索过后,江上风确定了一点,就是此时此刻少府的现状,或者说自己所见到的现状已经不是自己能摆平地了的了。 一股无可奈何的焦急感自心内而蔓延到全身,还是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新一轮收税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可眼下少府众人这副样子明显“非暴力不合作”,干不了一点事的样子。 一旦耽误了税务,那后果江上风不敢去想... 想到这些后,江上风明白了,眼下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再当成游戏过关之类的已经行不通了。 当下恐怕用拆炸弹来形容更为贴切,万一剪错一根线他真爆炸啊...不剪也爆炸啊... ‘无论少府中人是不是冲我来如此这般的吧,现在不是考虑自己,考虑其他的时候了,该承认自己做不到就得承认,该服软就得服软,该撤就得撤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江上风确定了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打不过就找外援,实在不行就跑... 他打算直接去找范春,对方能帮他解决这里的一切自然是皆大欢喜,解决不了那就帮自己抽身,救自己出这潭苦水,反正自己本来也没相当着什么劳什子少府。 想到这,江上风点点头,他有预感,他在范春那刷了这么久的好感度,眼下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姑父...” 江上风抬起头微黯双目,沉沉运气随后轻唤了一声到。 “哎,大人!” 刘仲也小心翼翼的回了他一声。 “去叫老李大哥把马车赶过来吧...” 第129章 少府大冒险(15) 闻言,刘仲小心遇到回道。 “大,大人...咱也回家啊?” “我出家!” “啊!?” 说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紧接着江上风转过头看向刘仲,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道。 “三十六计咱走为上计!” “啥...啥三十六啊,我今年才三十出头啊...” “不...” 江上风沉吟片刻后沉声道。 “我要去找殿下!” “啊?!” 听到殿下这俩字刘仲几乎大脑都要蒙了,下意识的想着这俩字是自己能入耳的吗? 但江上风没给他犯懵的时间,紧接着催促道。 “快!时不我待,赶紧知会老李大哥一声,咱们赶快!” “哦哦哦!” 刘仲闻言赶忙转过身,顺着方才爬上来的楼道又急忙下去,大概是脑袋还没回过神来吧,脚下一歪没站稳直接连滚带爬的就下去了。 “唉...” 江上风背过身去叹了声,不可避免的对自己感到失望。 但转念有一些,就自己这资历这水平,解决不了少府的问题才是应该的,这样想着江上风感到好受了一些,挫败感也没那么强了。 不多时,又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声音靠近江上风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看去,下一刻刘仲打开门,不知为何脸上还是上一次那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切的开口道。 “大,大人...车没了...” “噗!” 江上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没,没了?哪去了?马自己跑了啊?!” “不是,不是!让那个毕扬德开走了!” “嗯!?” 短暂的在心底确认了刘仲口中的毕扬德只是叫出右御府令的名字,并没有其他意思后,江上风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怔怔的开口道。 “他...他干嘛去啦?” “他说接孩子放学...” “嘶...呼...” 江上风沉沉的运气,向后撤了两步险些昏厥过去。 吓得刘仲连忙上前搀扶但被江上风摆手拒绝,好一会才重新缓过来有气无力的朝刘仲问道。 “他...他就那么开走了?老李大哥没拦着他?” “拦了,第一次拦了,但后面...” “后面怎么了?” “那个毕扬德见李哥不让,假装放弃实则暗中叫人给马车从后门牵走了!” “后,后门?!” 江上风双目瞪大,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咱们这还有后门?!” “是啊!” 刘仲也是愤愤不平,啐了一口喝道。 “这个毕扬德!还给咱留了一手!少府这院子还有个后门他愣是没告诉咱,这会这小子见前门被李哥拦住了,直接撅个腚从后门飞了!”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嘴唇都泛白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 他身体微微颤了颤,抬起头指了指外面朝刘仲颤抖着说道。 “没有车咱也走,走,随我去南门见殿下!” “哦,哦!” “叫上老李大哥!” “好!” 不多时。 南门。 “你来的不巧了,殿下不在...” 面前王芙蓉摊开手,脸上无奈的神色瓮声瓮气的说到。 江上风眼前一黑,脱口而出的喝道。 “王芙蓉!” 但紧接着下一句语气又软下来,几乎是带着哀求的口吻开口道。 “别用这话术搪塞我了,我是真有要紧事要见殿下!” “不是,不是...” 王芙蓉显出委屈的神色,连忙小声却急促的解释道。 “殿下是真的不在嘛...要是在的话让您进去也无所谓的,毕竟殿下打过那么多次招呼了是吧...” 听他这么说,江上风抬着头,脸上还是有些不肯相信的神色,不知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愿放弃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旁的严子电见状也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附和道。 “是啊风子哥,殿下现在真的不在,同样的招数我们俩是不会用两遍的,不然我们自己也嫌丢人...” “就是说嘛...” 听他们俩相继解释着,江上风低下头抿了抿嘴,眼底闪出绝望的神色。 但仍不愿意放弃似得,下一刻他又抬起头问道。 “那...殿下上哪去了?” “说是去陪着三公主殿下到汉水之南的濂水支流去了,到那进行实地考察去了,近些天肯定是回不来了...” ‘汉水之南,濂水支流...’ 心中默念着,虽然只有一江之隔,但此时此刻对于江上风来说却是宛如天堑。 他知道,范春这一走自己肯定是过不去了,这一来一回的指不定出什么乱子,自己在少府中人都这个德行,自己这一走再回来少府大院还不直接没了... 而且,时间上也不一定来得及... 想到这,明明是大太阳天的,江上风却没来由感到一丝冷意包围全身。 王芙蓉见江上风脸都白了,感到对方可能是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心头一软开口道。 “你要真有什么急事的话,要不...你写下来吧,写信,然后我让弟兄以公干的方式帮你传到殿下手上...” 闻言,江上风抬起头,看着王芙蓉那张长满横肉但明显带着关切意味的脸,点点头低声感谢道。 “多谢...” “不,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殿下是吧,又不是为了你...” “嗯...那我先去了...” “哦,哦...” 王芙蓉答应两声。 江上风点头,随后在刘仲的搀扶下缓缓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严子电凑到王芙蓉身旁小声道。 “哎,芙蓉哥,刚才你为什么要说不是为了他呢?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干脆让风子哥欠咱们个人情,以便将来咱们飞黄腾达做准备呢?” “唉...子电,你不懂...” “嗯,嗯?我不懂,我又什么不懂得你告诉我不就好了,这样才有利于我将来坐上高位,到时候你也好鸡犬升天!” “这...唉...” 听着严子电不加掩饰的问询,王芙蓉悄悄的指了指江上风的背影悄声不忍的开口道。 “虽然经常作对吧...你看他那个样子蛮可怜的哦,我哪好意思再占他便宜是吧...” 那边。 江上风应当是没听见王芙蓉他们的低语,回想着王芙蓉的话脸上多少带上了些许希望。 心道。 ‘只要能将自己的现状传达给殿下就好!’ 第130章 少府大冒险(16) 想着,江上风忽然发觉身旁搀扶着自己的刘仲不知为何抖得比自己还严重。 他蹙着眉开口问道。 “老刘,你...咋了?” 刘仲嘴唇不住的颤抖,转向江上风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开口道。 “没,没咋....” 他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用蚊子一般的语气低声道。 “这,这便是渤海卫啊...还,还真是...” “凶神恶煞?” 江上风替他开口到。 刘仲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随后赶忙道。 “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被,被他们盯着...我后背都发凉了...” 江上风闻言觉得好笑,心想也对,平常人见到这帮外面披着大晋甲胄,内里是野蛮人的渤海卫,可不就是这般反应吗... 但... “他们看着吓人,其实...人不错...”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上风轻声为他们解释了两句。 但这阻止不了刘仲加快往回走的脚步,刘仲本想带江上风再回到少府,可江上风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给的理由是“那里阴气重”。 于是,刘仲大老李二人便先行护送着江上风回家去也,毕竟眼下少府中人也都下班了,虽然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定的下班时间... 再回去也没有必要,且家里也有笔墨纸砚,给范春写信在哪写不是写呢... 就这样,一行人自少府“败退”回了江上风的家。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汉水之南,濂水之滨沿岸的一处农田里。 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不断响起。 范春站在河边自顾自的朝水里丢着石子,边丢脸上泛起疑惑的神色,不住的喃喃道。 “这怎么别人打水漂都跟练了凌波微步似得,一个比一个蹦的远?我这就跟跳河不要命似得,一个比一个决绝?” 自言自语般问出这个二十来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范春顿感无聊,将手里剩下的石子丢在一旁放弃了这项娱乐活动。 不远处,马当正在那满脸笑意的收集着小太监们从各处搜罗来的小石子。 看着手里捧着的越来越多的石子,心道这下殿下肯定能扔个痛快了。 谁料,当他捧着石子走到范春身旁时却刚好赶上范春已经失去兴趣了,马当也不觉得可惜,刚想如范春一样将之随手撇到一旁,范春却又制止了他。 范春朝不远处从开始便在那里看的眼馋的小孩子们招招手,马当见状了然。 那些孩子们见状立马止不住蹦蹦跳跳的来到马当近前,范春笑道。 “别抢啊,一人拿点大家分一分啊!” 那些小孩子哪管这些,三五个一起伸手从马当手里抢过石子,还险些将马当晃倒了,手里的石子也是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见那些孩子分了石子后又是砰砰跳跳的走开了,范春上前搀扶着范春,望着那些孩子的身影无奈的轻笑道。 “这几把孩子...”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 轻柯站在不远处河岸边的水车旁,望着自己新改良过的水车认认真真的询问着一旁的地方官员有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手里摊开的竹简随时准备记录。 那官员也是恭敬之极,每说一句话便要行一次礼。 待到问话完毕,轻柯略微低下了头,礼貌地一句道。 “有劳您了。” “不敢不敢...能为您答复一二下官已是三生有幸...” 说罢,那名官员缓缓告退。 轻柯缓缓收回竹简,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她站在原地又沉吟了片刻,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范春。 只见范春在马当的陪同下坐在随身携带的胡床上,望着静静地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望着范春的背影,心想着对方可能是觉得无聊了吧,轻柯当下感到一丝愧疚,缓缓迈步朝着范春的方向而去。 那边。 范春实则内心实在感动着,他望着座下现实随处可见的马扎,几乎泪都要流了下来,心中不住的想道。 ‘终于又让我感受到坐着的感觉了!太不容易了!我怎么早没发现还有这神器呢?怪不得以前那老头老太人手一个这玩意呢,确实得劲啊!’ 正想着,伴随着身旁好闻的味道传来,轻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哥哥感到无聊吗?” 范春转过头去,见到不远处轻柯凑过来的略带歉意的小脸,几乎是下意识的嘴角上扬感到愉快。 本想说些安慰轻柯的话,但又不想骗对方,于是还是如实开口道。 “其实...是有一点啦...” “是吗...” 轻柯低下头去,脸上的歉意更甚。 见状,范春连忙摆摆手道。 “不过在宫里也是同样的无聊就是了!出来这么一趟见见久违的大自然还是很不错的,比在家窝着还是强得多了!” 嘴上说着这些,但范春终究还是无法骗过自己的内心,在心底补了一句道。 ‘虽然我还是更喜欢待在家里...’ “是吗...谢谢哥哥...” 听了范春的话,轻柯缓缓抬起头朝着范春露出了不常见的微笑,也不知是在感谢范春陪她过来还是感谢他安慰自己。 见到轻柯的笑脸范春更感愉悦,甚至想着如果轻柯经常让自己陪她出来,那自己恐怕就真的要从家里蹲变成户外爱好者了。 这样想着,他远远的看了眼天色,心道不早了,又向轻柯询问道。 “怎么样,轻柯?调研结束了吗,没结束的话咱们就找个地方在这片住一晚?” 轻柯沉吟了片刻。 “还有几处地方...不过...” “没什么不过的!” 范春打断道。 “你要是没完事咱们就接着来,一切以你为先!” 说着,一旁的马当也笑着开口道。 “当地的官员已经准备好接驾了,还请二位殿下无虑!” “那就...再次谢谢哥哥了!” “哎呀没关系!这都是哥哥应该做的!” 范春拍着胸脯说到望着轻柯的微笑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荡漾了,与轻柯一同看向斜下的夕阳,范春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心底喃喃道。 ‘风子那边...应该没事吧...’ 另一边。 江上风他们家。 晚上。 刘仲端着碗汤缓缓出现在江上风房门前,他轻声走入,将汤碗放到案子上。 望着一旁蜷缩成一团双目无神江上风,刘仲叹了声,缓声道。 “大人...不吃饭不行啊,赖好喝点汤呢。来,我喂你...” 第131章 少府大冒险(17) 见刘仲说罢,居然真的端着勺子舀了一勺汤就要送到自己嘴边了。 江上风尽全力将身子歪到一旁,躲开了刘仲,像是风中残烛那般只剩下半口气似得开口道。 “别烦我...” 见他这副样子,刘仲哭丧着脸心痛的问道。 “大,大人...你这是咋了啊?” 江上风还是那般有气无力的语气开口道。 “身心俱疲...” 闻言,刘仲更感心痛,见江上风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一时间难以接受开口道。 “大人,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不吃东西啊!你看看你以前,多么的意气风发精神小伙啊!现在...看着跟个老头似得...大人你,你得支棱起来啊!不为别人起码为了自己啊!” “唉...” 江上风叹了声,或许是为了堵住刘仲的嘴,他强打起精神来凑到汤碗前抿了一小口。 随后止不住的蹙着眉问道。 “这...这啥汤啊?” “酸辣大饼汤!我的独门绝学,大人你再尝尝吧,大补的!” 听江上风问起,刘仲挺着胸一脸得意的开口到。 “酸辣...大饼...汤?这三种东西是怎么能凑到一起的!?” “哎!大人,名字好坏无所谓,您再尝尝,这汤能治伤风感冒的!” “算了算了...” 江上风不大能接受的了这汤刺激性的味道,将之随手推到一旁。 刘仲见状一脸可惜的样子,刚想说江上风不喝自己替他喝了,下一刻江上风指了指案子上的信开口道。 “给殿下的信我已经写好了,明天是你也好老李大哥也行,你们俩出个人替我送到王芙蓉那去,就是下午见过的渤海卫那个大个。” “哦,哦...” 刘仲点头答应,但想起那时见过的王芙蓉的模样,止不住浑身一抖,脸上止不住的犯难,开口道。 “那...还是让李哥去吧,我,我不敢...” “嗯...” 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口道。 “老刘啊,你这样不行啊,你得练啊!不然...” 他刚想说不然怎么跟我走上人生巅峰,却又想到自己现在不就被少府给拦住了吗,当下也没有了说下去的心思,摆了摆手随口道。 “算了算了,老李大哥也行,总是能给从到就成!去吧!” 刘仲点了点头,道了句别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江上风写给范春的信,随后很快离去。 望着刘仲离去的方向,江上风坐在原地定了定,想着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殿下接到信后早日救我出苦海吧... 这样想着,他余光忽的瞥见了案子上仍旧放在那里的刘仲的绝学,“酸辣大饼汤”。 没来由的嘴里泛起些微的滋味,忍不住端起碗又抿了一小口。 第二天。 少府的三楼。 江上风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了,但无奈自己还是少府,必须到岗才是。 此刻,他背着手静静地站在那,压抑着自己心中几欲先走的渴望,等待着刘仲的好消息。 没错,刘仲昨天听了江上风的教诲后想了一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克服才是,于是还是选择自己去南门送信去了。 等着等着。 不知道多久以后,终于,江上风梦寐以求的“噔噔”的脚步声自楼道响起。 以往这股嘈杂的声响此刻传到江上风耳朵里却宛如天籁,江上风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道自己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上风抑制不住的回头看去。 同时,大门被打开,刘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江上风不住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了!” “他们说不行...” “嗯!?” 望着刘仲愁苦的脸,江上风瞪大了双眼,一时间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的憋出一句道。 “你...你没带点小礼品什么的吗...”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刘仲连忙解释到。 “那是因为啥?” “他...就是那位王芙蓉说,说咱们用的纸不行...” “纸不行?!” 这下江上风算是彻底懵了,看着刘仲手里那张纸他不住的开口道。 “这纸咋不行了!?我还提议挑的贵的用,你没看都比一般的纸白不少吗...”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刘仲回答道。 “人家说朝廷各个属衙的纸都是特质的!就是...说白了就是奏折用的那种纸,想发给殿下的话就就算不以奏折的形式至少也得用那种纸才行,不然没法给到殿下手上!” “还有这规矩!?” 江上风惊异到。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反驳道。 “不对,不对啊!我以前也给殿下写过信啊?那时候我也没用什么特别的纸啊,不是也送到殿下手上了吗?” 刘仲闻言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后又道。 “这个人家也给解释了,说是那个时候殿下是在宫里,在宫里那怎么都好说,哪怕您写到一条狗身上,他们渤海卫那边抬抬手也能给放进去!但是现在不行了,殿下实在宫外了,那就是另一套规矩了,就必须得按人家的规矩来了!” 听完他的话,江上风愣了半晌,随后抓狂般的怒喝一声道。 “搞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干什么了!别的不行就搞这套死规矩比谁都行!” 他这话一出吓得刘仲赶忙将房间的门又紧了紧,生怕这话让别人听过去再生出什么事来。 “唉...” 但骂归骂,可人家定的规矩就是得遵守不是... 实际范春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规矩,要是他知道了估计早就给改了,但奈何这个规矩是只有范春离开南郑城才会触发的,而遗憾的是,范春自打来到了这里,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南郑,所以才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规矩... 无奈,江上风扶着额缓声道。 “无...无妨!老刘,你去库房拿点少府的纸过来,我再重新写一份就是!这点困难难不倒我们!” 江上风故作慷慨激昂的说到,没想到自己哪怕是想放弃都这么难。 “行,大人!” “嗯!” 江上风点点头,将库房的钥匙给了刘仲,他还记得看守库房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自己派刘仲去拿点东西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132章 少府大冒险(18) 库房看守孙籍人长得凶神恶煞,但脾气确实不错,刘仲去他那也确实很顺利。 “顺利为什么还是空手而归啊!” 望着房门口两手空空出现在那里的刘仲,江上风抓狂般的问询到。 “大人,库房空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刘仲如实的汇报了这一切的缘由。 “啊!?” 江上风大惊,紧接着刘仲又接着以极其惊异没比江上风好多少的神色老开口道。 “笔墨纸砚啥啥的全没了!连带着地上那两张破书案都没了,我去的时候就剩四堵承重墙了!” “这...” 江上风怔了怔,随后难以置信般喃喃道。 “哪...哪去了!?” 昨天他们参观时那么精密的防御系统,看的江上风天花乱坠的,结果这才过了一晚上告诉自己除了看门的以外东西全没了? “不是被人偷了...” 似乎是猜到了江上风是怎么想的,刘仲先一步解释道。 “但是还不如被偷了呢...” “到底咋回事?” “是这样的...看门的那个孙籍说是昨天属官们下班的时候说办公用品不够用了,所以一次性全部都给领走了!我出来时候一看,好家伙!不光库房,连带着一楼的案子也都被他们搬回去了,美其名曰躺床上睡得不踏实,爬案子上睡得才香!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躺地上搁那唠嗑,往柱子上写写画画,横七竖八的吓死个人了!” 江上风怔怔的听完刘仲的讲述,脸上唯有那难以接受如心死般的模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神情。 “啪!” 只见下一刻,江上风忽然挥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额头上,手掌彻底遮盖住了面容。 这下好了,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什么?你说管管?现在那些人才是大爷,江上风属于任他们凌辱的小妾,拿啥管啊... 似乎是自己也认清了这一点,江上风怔怔的定在那里片刻后,忽然从遮住面容的手掌下传来了一股笑声。 刘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发出笑声的江上风,心道。 ‘这种事有,有那么好笑好笑吗...还是说大人想出办法了?’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猜测错误了,只见江上风的笑声越来越诡异,接着,他放下了自己的手,脸上带着那种释怀的样子开怀大笑,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就在刘仲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上风忽然摇了摇头,像是自嘲又像是参悟的人生那般喃喃道。 “对,对了...” “对,对啥了大人?您是想出办法了吗?” 江上风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笑笑开口道。 “呵呵...我这一生罪恶多端,今天...终于让我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呵呵...” “卧槽大人你清醒一点啊!” 看着江上风那失神的眼神,刘仲以往只在那些生活所迫出入风月场所的女性身上看见过。 ‘虽然进入那种场所的男人们也会在特定的时机显露出那种眼神就是了...’ 正想着,刘仲还想说些什么劝慰下江上风,虽然他并不擅长那些,但至少当初被江上风劝过不少次,有样学样至少也得说点什么。 但就在刘仲组织语言的时候,江上风有带着那种被玩坏了的无神双眼,嘴角流露着释然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呵...不过无非也就是成为了命运的星努力而已嘛...仔细想想...也蛮不错的嘛...” “喂!哪里不错了啊!虽然本质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的星努力,但我实在不想听到任何人承认这一点啊!可恶!为什么要有命运这种东西啊,我恨命运啊!” “呵...没想到没先成为富婆的星努力,反倒成为了命运的星努力吗...” “难道成为富婆的星努力是您认为自己人生必将经历的一环吗...您到底...到底有怎样的经历才会对自己有如此的预想啊!不过...貌似我将来好像也要和富婆...可恶!为什么要有富婆这种东西啊,我恨富婆啊!” “呵...还真是...说不上孰优孰劣啊...” “呃...那其实还是前者要稍微好一点...不对!哪种都不好啊!说到底成为星努力这种事除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外根本就是让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吧!可恶!为什么要有星努力这种东西啊,我恨星努力啊!” 再这么下去刘仲感觉自己的精神可能也要出问题了,为了打破现状,他没办法硬找办法。 只见下一刻,刘仲饶过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江上风,快速来到窗旁一把将窗户推开,强装出一副笑容回过头颤颤巍巍的朝江上风开口道。 “大,大人,你看是不是房间里太闷导致的!开窗户通通风是不是好的多了!” 江上风好没好多少不知道,不过恍惚间,刘仲蹙起眉忽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方才开窗视线扫过外界的那一瞬间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 下一刻,他立即回过头朝方才的方向看去。视线飞速扫过,紧接着露出了大难不死般无法抑制的笑意。 只见刘仲视线的正对个,长到与三楼平齐的树梢上,一个不起眼的鸟巢静静的待在那。 而挂在鸟巢的一侧作为遮挡的,此时此刻正随风抖起的,正是昨天江上风顺窗户丢出去的写着底下属官们集思广益穿越故事的那张纸。 “大人,大人快看啊!” “呵...我...” “别呵了大人!再喝喝多了!纸,少府的纸!咱们有救啦!” 刘仲说着不住的笑着指向窗外。 “嗯?” 江上风一怔,精神状态貌似恢复了一些,他来到窗前顺着窗户朝外看去,紧接着也露出了和刘仲一样的表情。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啊不是...大人这其实还是挺费功夫的吧...这种情况应该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都一样!” 江上风随口回了句。 随后指着鸟巢的方向开口问道。 “老刘,你身手怎么样?能爬上去把纸拿下来吗?不行的话我还能找个外援。” 他指的是严子电,那小子攀岩技能已经接近满级了。 只见刘仲自得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大人你这就是不了解我了!谁不知道我刘仲两大绝学,其一是一手酸辣大饼汤,其二就是一脚蹬墙爬树的本事!” 第133章 少府大冒险(19) “好好好!” 江上风不吝赞美道。 “那就赶紧去吧!” “是!” 二人也没有废话,刘仲当即下楼来到树下,随后身子跃起攀附在树干上,像只无尾熊那样。 随后手脚并用很快爬到了树梢上。 就在此时,那个毕扬德忽然出现在门口,嘴里嗑着像是瓜子似得东西。忽然瞧见树上爬着个刘仲,当即脸上生出奇异的神色,迈步朝那边而去。 来到树下,看着仍旧往上爬的刘仲,毕扬德将口中的瓜子皮吐出去,抬着头开口问道。 “喂!老刘,干什么呢?想起什么来了,怎么还爬起树来了?” 刘仲一惊,没想到赶的这么巧这毕扬德忽然出来了。但他表面上面色如常,笑了笑随口回了句。 “哦!大人想看爬树,我给大人表演一个!” “这么奇怪的爱好...” 毕扬德奇怪的喃喃到。 就在此时,三楼窗旁的江上风也适时的装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拍了拍手附和道。 “好!爬的好!持久耐用还防水!” “这特么是形容爬树的吗?!” 实际上这是江上风故意装出来的一副弱智儿童的样子,他平时总接触这样的群体,装的也属于是惟妙惟肖。 果不其然,毕扬德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过去。 并且下一刻,从大门内又有个少府的属官探出头来,左右寻摸了片刻找到毕扬德的身影,立即笑着朝他呼唤道。 “哎!右御府令,赶紧回来啊!第二回合要开始了!”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第二回合”指的到底是什么,毕扬德回了声,随后彻底对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兴趣,无聊的摇摇头,随后缓缓走了回去。 他走后,刘仲总算松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手脚一起用力眨眼间便来到了鸟巢近前。 但刘仲没有立即伸手去鸟巢内去,他倒也是细心,知道鸟巢内还有幼鸟存在,自己伸手过去贴的太近恐幼鸟身上沾染上自己的气味,而鸟又是依靠气味分辨孩子的。 自己贸然上前,恐怕待会大鸟回来可能就认不得鸟巢中的幼鸟们了。 抱以这样的想法,刘仲自一旁掰下一根树枝来,轻手轻脚的用树枝将那张纸挑出来。 一切顺利,待将纸带出鸟巢后,刘仲伸手将纸紧紧揣入自己的怀中,大功告成。 刘仲松了口气,朝正对着窗户那边的江上风点了点头,随后眨眼的功夫便下得树来。 “噔噔噔...” 伴随着楼梯口再次传来“悦耳”的脚步声,江上风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朝后看去。 下一刻,大门被打开,刘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大人!不辱使命!” “好!好啊老刘!你总算有点用啦!” “嗯?怎么说的跟我以前一点用没有似得?” 江上风摆摆手忽略了他的疑问,随后笑道。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赶紧端上来吧!” “哦,哦!” 见状,刘仲连忙从衣襟里取出那张已经皱皱巴巴的纸来,笑着如同献宝般递到了江上风身前。 江上风取过,端详了几眼,没错,正是昨天自己扔出去那张。 看着一如昨天一样的字迹,属官们写在上面的穿越故事。 明明故事本身一点没变,可江上风昨天还感到不堪入目呢,此时此刻看着看着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着果真是物极必反,祸福相依啊!你不知道那片云彩有雨,可能前一秒还让你感觉讨厌甚至膈应的东西,下一刻就救你命了。 看着看着江上风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喃喃道。 “这下...便是扭亏为盈了!” 当下,他也不废话,将纸摊开在案子上,抄起刘仲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笔墨,先是小心的将上面原本的字迹涂抹掉,随后在背面将自己想要写下的东西,自己来到少府的经历全部写了下来。 随后他重新递给了刘仲,郑重其事的开口道。 “老刘,姑父...干爹...” “行了行了大人!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我命没了这纸都不可能没,一定给它送到地方!” “嗯!” 见刘仲这样保证,江上风也没什么话说了,点了点头,随后将纸传了过去。 刘仲点点头,随后转身很快不见了身影。 看着他的背影,江上风静静的站在那里,回想着自己在少府经历的种种,重复着自己在纸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着喃喃道。 “以上,就是我在少府的所见所闻...” “这...” 范春一脸为难的端详着手上的信,眼角颤了颤,不住的开口道。 “这写的都是啥啊...” 只见,江上风写着字迹的那一面上龙飞凤舞,大概是为了礼仪和表达自己的郑重其事吧,江上风字迹全部用上了宫廷所用的花体字来描绘,写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但他似乎忘记了一点,那就是范春看正体字都费劲呢,此时此刻,望着江上风呕心沥血写下的信,范春压根看不懂信上写的是什么。 范春缓缓将头歪了下去,再次顶着头昏脑胀的负面效果认认真真的扫了几眼。 “算了,还是看不懂,还是看看另一面吧家人们...” 说着,他一副“形而上学,不行放学,实在不行休学”的释然样子,自嘲般缓缓将纸翻了个面。 “卧槽!” 一声惊呼,望着背面一条一条的涂抹痕迹,范春脸上不可抑制的显露出惊骇,想了想,随后怔怔的喃喃道。 “这...这是先写了一遍不满意然后涂掉了?” 但转念又一想他便蹙着眉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不对...风子那家伙虽然整天没个正经,但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将视线重新放回到纸上,定定的声音煞有其事的喃喃道。 “现在他搞出了这么一大坨东西...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报以这样的想法,范春眯缝着眼睛凑到纸面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一阵,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这是...摩斯密码!?哎?不对啊,这个年代应该没有诞生摩斯密码吧...那这一大坨到底是个啥啊?!” 第134章 少府大冒险(20) 就在范春尝试着破译江上风给他的这封信上的内容时,屋外面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季轻舟又杀回来啦!” 夜色笼罩下的院子里,轻舟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掐着腰,满是笑意的朝里面喊去。 “没想到吧!想甩掉姑奶奶,门都没有!喂!人都死到哪里去啦?怎么也没个人来迎接我啊!” 实际上,轻舟的不远处早已围拢了一大帮过来接待她的侍者们,但面对着那些人脸上勉强的笑意,恭敬的动作,轻舟都显得熟视无睹。 因为她等待着的只有那两个人而已。 “姐姐!不要把死字挂在嘴边上!” 求仁得仁,下一刻,石子路的尽头,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的华美建筑中,不知是哪扇窗户内传来了这样带着训斥意味的声音。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的一瞬间,只见轻舟如同下意识般的,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立即表现出一副“认错”的模样,低着头喃喃道。 “哦,哦...知道了...” 屋子里的范春听到这样的动静不用亲眼看见,就知道轻舟此刻一定是一副吃瘪的样子。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便不自觉的嘴角上扬,顺势起身便要与轻柯一道去迎接轻舟。 毕竟,兄妹间开玩笑归开玩笑,总不能真让她大半夜的在外面一个人站着吧。 可下一刻余光便瞥见了案子上仍摆在那里的江上风的信,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风子这个时候给我发来这封信...应该是又什么用意的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去迎接轻舟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范春就在江上风和轻舟间选择了后者。 倒也不是他放弃了江上风吧,只是他想着现在看不明白对方写的什么,那再纠结个三百年五百年的仍旧是看不懂,不如不看...呃,是不如有时间交给轻柯看。 可眼下自己的妹妹就在外面站着呢,自己总不能只顾将来不顾眼前了吧? 于是,他没多少考量便做出的决定。 只是...此刻的范春肯定想不到了,这封信在这之后就被他忘了,直到他们返程都没被他想起来,给遗忘在了这里。 再然后没过多久就被过来打扫卫生的侍者们当成了范春随手涂鸦的废纸给处理掉了,看来江上风一时的运气使然终究还是被他的霉运给抵消掉了... 几天后。 少府三楼。 “哗哗哗...” 倾盆的大雨笼罩了一切,一道电光闪过,顷刻间点亮了漆黑一片的房间。 江上风面无表情,一语不发的背着手静静的侍立在窗前,刘仲也在他身后陪同着。 片刻后,身后的刘仲嗫嚅着缓缓开口道。 “大,大人...咱少府...已经快被搬空了,昨天我看见那耗子都居家迁走了,连它们都知道咱这啥也没有了,再待下去连个磨牙的玩意都找不到了...” 他说罢,只见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照亮了屋内,只见江上风所在的屋子里的确家徒四壁啥也没有了,就剩下四堵承重墙了。 也难怪他跟刘仲俩人隔着杵着,不是为了跟电视剧里似得装相凹造型,实在连个能坐的玩意都没有了。 连他这少府所在的地方都这样了,可见其他地方得是什么一副场景,估计都跟毛坯房似得了。 那难道其他的属官也都无所谓吗?连席地而坐也能接受? 当然不是,他们直接都不来了,美其名曰下大雨来不了,在家躲雨去了。 “呼...” 江上风缓缓运气,看不出叹息的样子,大概是早已麻木了吧。 他脸上带着那种像是贤者时间一样的神情,缓缓开口道。 “老鼠搬家,那是它们提前感受到了要下雨,早早搬迁到地势更高,更隐蔽的地方去了...等雨停了就会回来了...” ‘老鼠回来管屁啊,它们又不顶用的...’ 刘仲在心底默默想到,他本想如此回复江上风的,但看着对方的状态实在是没能开口,只得暗叹一声。 江上风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殿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啊大人...我隔俩点就跑到南门问一声,隔俩点就过去问一声。搞的现在路闭着眼睛我都能走过去了,就是没消息啊,给人家都问烦了...” “唉...” 不用刘仲形容,江上风都能猜到王芙蓉见他一会一趟,不耐烦又不能拒绝为难的样子。 ‘哦呦你不要来了嘞...你这一趟趟的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我们欠你钱给你什么冤屈了嘞...回去吧回去吧,等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的嘛,真是的...’ 脑中回荡着王芙蓉的声音,江上风沉吟片刻,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得,定了定神开口道。 “不能再等了...进入乙计划吧...” “大人...你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了吗?” 刘仲闻言上前一步,带着惊异的目光开口到。 江上风缓缓闭上眼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出发吧...” “嗯!是!” 刘仲坚定的答应一声。 随后二人缓缓走下楼去,由于太过空旷的缘故脚步的回响清晰可闻。 不多时二人来到大门旁,刘仲撑起一把足以容纳他们两人的雨伞,锁上门,伴随着周身的寒气和雨声走入水幕中。 大老李不知去了哪里,不多时二人走出了北门。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是江上风他们家的马车。 少府公配的那辆自那天被毕扬德开去接孩子后便一去不返再不见踪影了,江上风只得从自己家搞过来一辆。 走到近前车那边传来一声。 “见过大人!” 是大老李,原来他早已在这里等待。 也不知是江上风提前已经决定好了行使这一计划,因而让大老李提前等在这里的。 还是他属于惊弓之鸟了,怕自己家这一辆自己一疏忽的功夫也没了,所以让他隔着看着... 见到大老李的身影,江上风点了点头。 随后在刘仲的陪同下上了车,大老李则留在了驾驶位上。 江上风家的车马理所当然的比少府那辆简陋的多,从车厢里能直接看见驾驶位。 但这熟悉的感觉却让他更感到安心一些,坐稳后,江上风沉吟片刻,朝大老李开口道。 “走吧,去...前任少府冯适之冯大人那。” 第135章 少府大冒险(21) 行进的马车中。 江上风静静的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外的雨幕,依稀能看见那被洗刷了一遍又一遍的青石砖墙。 望着周遭这熟悉的一切,江上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万万没想到,自当日“冯宅潜入计划”后,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这里。 伴随着车辙滚过的声音。 不多时,那熟悉的正门便到了。 大老李留在车上,刘仲撑着伞陪同着江上风缓缓来到紧闭的门前。 “嘭,嘭嘭...” 三声敲门的声音过后,不多时,自院中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 “来了来了,稍等...” 伴随着声音由远及近,江上风深吸了口气平复心虚,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下一刻,大门打开,冯适之家老管家的面容自逐渐敞开的大门处显露而出。 “来喽来喽,是谁啊,这个天气还来串门...” 老者的声音十分慈祥,让人一听就不由得心神安定下来。 江上风虽然没见过他,但稍作思索便明白这位老人便是当日计划时外出的老管家。 不知是被对方令人安心的声音所感染,还是下意识的反应,江上风这就要向对方行礼。 结果,没等他有所动作,老管家见到他的身影后,下一刻,他脸上不由得闪现出一丝惊异之色,像是有些被吓了一跳。 老管家强就强在一个老字,紧接着,他没有因自己的家主过去显赫的身份而对今时的江上风有丝毫的怠慢,立即恭恭敬敬的对江上风行礼开口道。 “不知少府大人莅临,有失远迎...” “不不不...” 见对方这般,江上风反倒有些慌张,他连忙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连忙道。 “您请起,您请起...” “哦,哦...多谢大人...” 二人不怎么公式化的客气了一番,随后江上风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拜访冯大人的,请问冯大人在吗?” “哦,哦!在的,我家主人在家,您快请进,快请进!我去通禀一声,您还有这位尊从便在正房等候吧!” 说着,老管家向门内的院落做了个请的手势,江上风和刘仲也随之在对方的引领下走了进去。 实际上江上风压根都不用对方带领,不自觉的用余光瞥向周围熟悉的凉亭和足以用逼仄来形容的院落。 不知为何,江上风居然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大概在熟悉的地方,就是会让人稍微安定一些吧...’ 他在心里暗想到,自己也觉得抱以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大礼貌,于是又立即甩开了这个想法。 不多时,三人先后迈过了门槛,进入到了冯适之家的正房。 目光下意识的略过,望着这上次没来过而令江上风感到陌生的房间,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 本来正房不应该是会客或是容留客人等候的地方,但由于冯适之家独特的“地理条件”,他家的每个房间都有其独特且关键的作用,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房间,所以只得让江上风暂时在这里歇脚了。 不远处炉火上的水壶盖子开始左右跳动,老管家轻轻提起到了一壶热茶,随后满脸堆笑的端到落座的江上风和刘仲面前。 “来来来...江大人还有这位尊从,先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 江上风也不矫情,道了声谢后缓缓结果,刘仲也有样学样,与江上风一同抿了一口,随之脸上露出了稍显痛苦的神情,大概是不大喝的惯用姜泡的茶吧。 感受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江上风目光朝老管家望去。 不必他开口,老管家随之笑道。 “您慢歇,我这边去通禀我们主人一声。” “有劳了...” 江上风略微俯首到。 随之,老管家告了声退,身影消失在屋外的雨幕中。 江上风坐在那里沉吟了片刻,余光瞥向身旁的刘仲,默默道了声。 “喝不惯不用勉强。” “不!” 谁料,刘仲闻言反倒一股倔劲上来,又抿了一口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嘴上还说着。 “我一定要适应这魔鬼的茶水!” 望着这样的刘仲,江上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自行也抿了一小口自己杯里的茶水,随后自得的点了点头。 ‘跟那个酸辣大饼汤味道还有些异曲同工...’ 这样想着,没过多长时间老管家便去而复还。 依旧是那种略显慈祥和善的笑意,老管家一礼过后开口道。 “大人就等,我们主人有请您在书房一会。” “哦?好!” 听着这熟悉的地点,江上风几乎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要前去了,心中不住的想道。 “这下更安心了...” 见状,老管家脸上稍微有些奇异,但即刻又遮掩了下去,随后笑着引领着二人朝不远处的书房前去。 “叩叩叩...” 来到书房门前,老管家伸手敲了下门,随后开口道。 “老爷,江大人到了。” “嗯,请江大人进来吧。” 听着屋内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江上风点点头,果真是冯少府在里面。 但当房门打开后,江上风朝内里看去,只见正对着自己的不知什么时候改建的通明的落地窗前,伴随着雨幕,一道乌黑的秀发几乎及地的人影正静静的侍立在那里。 ‘我去!冯大人动作这么快吗!?’ 看见这道人影,江上风脸上立即显出非礼勿视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想到。 他惊异于冯适之居然这么快便从老婆出轨的绿帽事件中缓过来,不过这也是人家的事,自己无从置喙。 想拿到身影礼貌的一礼,下一刻江上风开始视线开始寻找起了冯少府的身影。 只是望着房间里还算熟悉的一切,他却怎么都找不到冯适之在哪。 ‘莫不是故意考验我?’ 视线从房梁上移下,江上风重新低下头。 ‘不对啊?这屋子就这么大,冯大人能藏到哪去呢?’ 这样想着,江上风视线缓缓移到了那处熟悉的柜子上,正是当日他们发现奸夫的那个柜子。 ‘难不成冯少府经历当日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此刻也同样等在那处柜子里?’ 正当他产生这个想法时,身旁的老管家忽然对着前方行礼道。 “老爷,江大人到了!” 第136章 少府大冒险(22) ‘老爷?’ 江上风一愣。 在确定了身旁的老管家面朝的方向的确是那位秀发人影后,他先是露出不解的神色,随后强行换上了然的笑意,在心中强行释义道。 ‘听说最近的年轻姑娘们的确喜欢给自己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昵称,管自己叫老爷...乍一听虽然很难接受,但仔细想想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呵呵...’ 正想着,旋即,那位秀发及地的人影点点头,回了声道。 “嗯。” 听着这浑厚的男声,江上风再次一震,双目止不住的睁大,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油然而生。 ‘不不不...没可能的!江上风,不要胡思乱想!冯大人是哪个头顶如同心思一般光滑无瑕的人啊!没可能变成面前那样的!’ 在心中宽慰的自己一番后,面对着那个现在看来不知为何令江上风感到扎眼的身影,他再度在心底肯定道。 “对对!一定是冯少府在遭受了挫折后改变性向了!哎呀!这样就全部解释的通了!一定是冯大人自那次之后对女性失去了兴趣,转而喜欢男的了啊!真是恭喜冯大人了啊!” 就在江上风在冯适之不知道的情况下为其改变了性取向之时,对面落地窗前的冯适之缓缓转过身来朝江上风拱了拱手。 “欢迎,有什么话上前来说吧。” ‘卧槽!真的是你啊!’ 面对着面朝自己的冯适之,以及对方那头秀发。 江上风再也克制不住自身的震惊,不知道是听见对方让他过去的话,还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下意识的反应。 江上风带着那惊疑不定的心思,跟个没调试好的人机似得,亦步亦趋的缓步走上前去。 待等来到冯少府近前时,望着对方因离得近而更加真实的长发,在确信了自己不是因近日来的打击而出现幻觉后,江上风恢复了些许神志,但还是很诧异的默默想道。 ‘莫非...经历情感挫折有助于毛囊的繁殖?嘶...难怪我发质一直这么柔顺...’ 江上风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鬓稍,但下一刻又想道。 “那也不对啊...我一向掉头发也掉了厉害...也没有这种效果啊...” 想着,一旁的冯少府随手摘下了头上的假发丢到一旁,对江上风问道。 “江少府找我什么什么事啊?” ‘我擦嘞个擦!’ 只见,冯适之开口江上风没有任何回应,反倒垂手扶额,一副怀疑世界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的样子。 见状,冯适之多少有些不解,就在他再次开口问询的时候,江上风忽然抬起头,用极其勉强的神色低声指了指他的假发低声问道。 “冯,冯大人...您那个是...” “哦!” 冯适之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 “只是想改变下形象,有些新的感悟而已,你不必见怪。” ‘个屁吧!’ 他话音未落,江上风便不住的回绝到。 依稀还能回想起当日的奸夫苏星才,江上风想到那人就是有一头飘然的长发。 几乎不需要多思索什么,江上风便在心中为冯适之的这一行为定调道。 “果然还是没能从被绿的挫折中走出来吗?试图在形象上朝那奸夫趋近,以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挫败感和伤痛吗?!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啊冯大人!” 但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底想一想了,总不能真的点破揭开对方的伤疤,那样只会让冯适之更加痛苦,而且他此行的目的恐怕也就达不成了... 这样想着,江上风只得暗叹一声,掩藏起自己怜悯的目光,朝冯适之低头深施一礼,就当刚才那一切没发生过,开始进入正题。 “不必如此。” 冯少府嘴上说着,但却没有任何还礼的动作。 本来不管怎样江上风现在的身份也是少府,而他是没有公职的白丁,按理说这礼冯适之是不能受的。 但他貌似猜出了江上风此行过来拜访他的目的,于是接受了对方的行礼,旋即默默开口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唉...” 江上风万分无奈的叹了声。 这些天来范春那边迟迟没有回信,绝望中江上风想起了冯适之,或许只有对方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丝的机会能帮帮自己了。 索性,他抱着“临上刑场最后再尝试一次越狱”的心思,想着万一成功了呢?便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冯适之的面前。 于是,江上风也不再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自进入少府以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给了冯适之。 言毕,江上风一躬到地诚恳的说道。 “晚辈实在是毫无办法了,只能请您教我!只要能解决眼下的困境,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江上风能办得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说着,看神色此时的冯少府貌似还在思索着什么,只能分心摆摆手回应了江上风一下,随即便再次深思起来。 冯适之默默回想着江上风的话,脸上略微有些不解,脑海中随之浮现出自己印象中少府众人的样子,又描绘着江上风话语中众人的样子。 两相一对比,旋即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 随后,他望向江上风,见对方还是如之前那般深躬的样子,他赶忙开口道。 “你请起。” 见江上风起身后,他想了想摇头道。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也不需要你赴汤蹈火...” 江上风听对方这话还以为他拒绝了,连忙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刚要开口,冯适之明白他的想法,又安抚道。 “我会告诉你解决的办法,只是具体的实施我不会插手,也无权插手,还需要你自己劳神出力。” 闻言,江上风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轻笑道。 “这是自然,您能指教晚辈已是大恩大德,哪还敢让您事事都为我操心...” “大恩大德谈不上,也并非为了你。” 冯适之摆摆手,毫不客气的说道。 “只是...我毕竟也任过一回少府为大晋打理过几日钱粮,见不得因为一些人背后腌臜的算计便因此将那搞的一地鸡毛,仅此而已。” 第137章 少府大冒险(23) “是是是!大人申明大义乃公卿之典范,令江上风万分敬仰...” 闻言,江上风赶忙如连珠炮般说了这些不要钱的恭维话。 见状,冯适之也只是稍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早已免疫了这种话。 但随后,冯适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泛起些微的疑惑。 藏在袍袖下的手指稍微朝还跟上次同一位置的书架指了指,在大雨的遮掩下,他用只有自己和江上风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询道。 “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上次跟殿下还有第二中郎将造访我这时,没有从我那些典籍所记载的当中得到一些启发,没能从先人的智慧中找到些许解决你当下困境办法吗?” 一道白光闪过。 江上风心头猛地一动,几乎愣在了当场。 无需再解释或是掩饰什么,他已经明白了冯适之察觉到了那次他们潜入进来后翻看过他的东西了。 但单看此刻冯适之的神态也分析不出他是否已经知晓了那次他们潜入的真实目的,还是知道了但并不在意。 江上风又不敢问,也不敢在说什么,只得故作小动作被发现的样子,以此掩饰他们那时候进来的真正目的,讷讷得小声道。 “您...您是怎么...” “呵...” 冯适之一笑,随口道。 “那些书每本我都翻阅过无数遍,每一本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见对方一副轻松的样子,江上风默默松了口气,看样子冯适之即便知晓他们那次的来意,也像是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当下,江上风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么一放松脑子里边不可避免的想道。 ‘呵...您但凡把看书的目光分一半到您前夫人身上...也不至于被绿的这么厉害...’ 这股想法刚刚升起的瞬间,江上风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在心中编排人家多少有点不礼貌了,旋即暗骂了自己一句,连忙收敛了思绪。 冯少府没有察觉到江上风的这种说出来容易挨打的想法,深吸了口气道。 “好了,不谈这些无用的了。接下去,我说,你听着...” 闻言,江上风即刻换上聚精会神的样子。 方才便显露出身影的响雷这会才姗姗来迟,直到滂沱的大雨声和激荡的雷声不约而同的偃旗息鼓过后,冯适之的话便已经讲完了。 一切退去,冯适之一如往常般看着江上风。 而江上风则是还是那副怔怔的模样,似乎还在消化着方才听见的话。 片刻后,江上风这才缓醒过来,连忙朝着冯适之行礼致谢道。 “多谢大人指教,晚辈...江上风谢过冯大人...” 这次,冯适之却是让开了身影,没有接受江上风的这次行礼。 可能在他看来,之前那次江上风的答谢他已经接受过了,这会就不便再接受“第二份”了。 “是!” 江上风重重的点点头,直到这会他脸上才真正带上了敬重之色。 “行了...” 冯少府朝他摆摆手。 “你时间紧迫,不要再耽搁时间,也不要打扰我赏雨了,回去吧...” 说罢,冯适之也不再看他,一如江上风没有到来之前那般,目光专注的望向窗外,聚精会神。 “是,那江上风便告退了。” 见状,江上风也不再打扰,再次行礼后缓步离去。 冯适之稍稍偏过头去,余光扫了眼江上风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意。 本来按规矩九卿一类的官职如果是正常交接的话,新老官员是要见一次礼的,他恐怕是想着这次便算江上风见过礼了吧。 旋即不再管他,伸手将假发捡起重新戴在头上,彻底恢复到了之前模样。 不多时,江上风在刘仲的陪同下走出了冯适之的原本。 跟送到门外的老管家到了声别,客气了两句后大门缓缓掩上。 抬头望向仍旧瓢泼的大雨,感受着鼻间传来的清凉的气息,江上风缓缓舒了口气,心底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仲啥也没看见,随后望向江上风低声问道。 “大人...” “嗯?” “您刚刚...跟那位冯大人都说什么了?我看您一会震惊一会发愣的?” ‘你看的到清楚!’ 心底暗骂一声,江上风深呼吸,寻思了一阵后脸上便不自觉的显露出笑意,嘴上却缓缓吐出三个字。 “说不好...” “嗯?” 刘仲蹙起的眉头,连忙又问道。 “那,那您接下去又什么想法没有,有办法了吗?” “呼...” 他再次沉吟了片刻,然后在刘仲期待的目光中喃喃道。 “不好说...” “和着白来一趟了是吗!?” 刘仲惊疑的开口道。 “行了行了,别问了!” 江上风摆了摆手将其搪塞了过去,随后又恢复到往日那般自信、风轻云淡的样子开口道。 “打道回府!” 几天后。 大道上一行身着官衣的人们朝一个方向走来,看那散漫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是少府的众人又掐着点过来了。 走着走着,一对相熟的二人凑到一处,其中一人问道。 “哎!刘鸣!” “干嘛?” “前几天那家伙让签的什么请愿你签了吗?” 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便是江上风,看来江上风在他们这确实得不到尊重,一点牌面都没有。 而他指的请愿,便是前几天少府诸人忽然收到的一封由右御府令发起、江上风首肯的,为少府中人减负、减少工作量的请愿。 当时请愿发出时他们大部分人基本上还都在家休假呢,当然,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放的假。 也不知道这帮人都这样了,这负还能减到哪去... 经过刘仲乔装打扮混迹于各大府衙,按照少府从事的名单挨个打探,愣是依次知晓了他们家住的地点,将请愿书都发到了他们手上。 也是多亏江上风认识李佑真,提前打了招呼。否则就像刘仲这些天这么满处乱窜,换了其他人没罪都得让拘起来审上一审... 于是直到这会这名少府的属官这才由此一问。 “嘁...” 那名叫刘鸣的属官听对方问起这个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签啦,给咱们减负有啥不签的?我还巴不得来都不用来了呢!” 第138章 少府大冒险(24) 刘鸣吊着嘴角说着,随后扭脸反问道。 “怎么?王亿,你没签啊?” 王亿沉吟了片刻,回道。 “签了,我看上面不是有咱毕扬德大人的署名吗,想着没什么问题,所以也签了。” “能有什么问题?” 刘鸣不屑的开口到,指了指前面已经能看得见的少府属衙,嗤笑了一声开口道。 “看见没!这次那家伙自掏腰包新买了用具供咱们使用,再加上昨个毕大人的请愿,估计是服软了!” “是啊。” 王亿点点头。 “这次咱再给他全搬走,给他来个卷包烩!过了这次往后也就不用来这一出了吧?” “是啊,这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毕竟那家伙已经让步了,这次过后应该就回到正轨了...” 说着,刘鸣目光朝斜上方望去,一副意犹未尽之色,似乎是还不舍得自己即将过去的摆烂生涯。 不过想着往后虽然要重启工作了,不过给江上风来了这么一出后对方肯定也是不敢管他们了,将来的日子一定是比过去轻松许多的,起码是同行们想都不敢想的轻松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少府中人这些天的种种不干正事、摆烂的样子,虽然肯定有发自内心的成分在吧,不过本质上还是为向江上风传达一个讯息。 那就是他这个少府的名头在这里属于形同虚设,老实当好一个吉祥物即可。 那他们不怕江上风就此撂挑子不敢直接走人,换下一个有身份有底蕴,如冯适之那般能管得了他们的人吗? 这其实就是一个刻板印象的问题了,在他们一贯的认知里,江上风得到范春的提名成为的少府。 那肯定是如前代那些佞幸们一样,都是跟君王私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江上风肯定是不可能也没法放弃这个位置的,一切都不由他自己。 他们那可能想到实际上范春和江上风是互为父子的关系,甚至还有个孩子,就是第二天... 他们更不可能想到江上风的确像范春提出了辞职申请,但却愣是因为种种的阴差阳错辞职失败了... 不过不论如何吧,眼下江上风甚至连毕扬德再度减负的提议都同意了,想来肯定也是彻彻底底的服气了,这些人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一切也该重归正常了。 毕竟,总不能真影响收税吧?目的达到就可以了,这帮人也不可能真跟江上风同归于尽。 想到这,刘鸣脸上也松快了些。 其余人大多也都是这样的想法,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来至了少府门前。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往日静谧的少府传来嘈杂之声,一行人迈入院子,这才发觉在他们之前不少同僚已经来到了少府。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不一如往常般在大殿里扯闲话,反而齐齐的立在院子里,三三两两百无聊赖的交流着打发着时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几人好奇之下上前询问,这才知晓是他们刚来的时候右御府令通知,说是有重要事宜发表讲话,让大家伙先在这里等待,自己准备一下一会就出来。 秉承着对右御府令毕扬德的信任,众人这才等待在了这里。 “究竟是啥事啊?” “等了多长时间了...这大热天的...” “哎!御府令大人又不会害咱们,等一会就等一会呗。” “是啊,要不是因为他我早都不等在这了...” “...” 就在众人有了微词之极,忽然,人群中一人朝大殿门口指了指,呼喊道。 “哎!你们看,出来人了!” 就在大伙以为是毕扬德终于赶到,露出悦色打算鼓个掌欢迎一下时。 下一刻,他们这才发现出来的人是刘仲和大老李。 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垮了下去,刘仲和大老李也不在乎,像是完成任务般板着脸,一前一后抬出个简易的台子出来。 说是台子其实也就是几张案子简单摞了一下,只听一声闷响,二人将“台子”扎在众人的前方,随后一左一右侍立在旁,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怎么个意思这是?”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门旁。 不是毕扬德,来者竟是“服软”的江上风。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出场,众人大多撇过头去,露出不屑的神情。 江上风就像没看见一般,脸上带着一如往日般自得的微笑,自顾自的缓缓走上了台子。 “哎呦...” 脚踩在上面时台子还轻微的晃得了一下,不过无伤大雅,江上风笑了笑,缓缓走到了最高处。 他笑着环顾众人一周,下面的人毫不意外的深深蹙起的眉头,似乎对他的意外出现以及这种“耀武扬威”的行为感到极度的不满。 江上风满意的点点头,心道。 ‘嗯!不错不错,表情好极了!’ 面对着台下数不清的眨眼的视线,江上风反倒脸上笑容愈盛,双眸都眯成了缝隙。 “怎么是你啊?御府令大人呢!?” 不知是谁忽然喊出了这一声,这倒是令江上风稍微一怔,大概是他想到了下面这些人会对他有微词,但却没想到会真有人明着表达出来。 当下,经过刹那间的意外后,江上风又恢复了笑意。 紧接着,大概是受到了方才不知名那人的鼓舞,众人纷纷七嘴八舌道。 “对啊!” “是啊!” “叫御府令大人出来!” “下去!” “...” 面对着这样的场面,一旁的大老李额角青筋肉眼可见的跳了跳,刘仲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不动声色的朝他使了个眼神。 好在,大老李不用人提醒,还是自行忍了下来。 江上风倒是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神色,他笑着伸出手朝台下摆了摆,开口道。 “静一静,大伙静一静...” 待台下声音小了一些后,江上风收回双臂,轻咳了两声,再度开口道。 “是这样的,右御府令毕扬德毕大人临时有事先回去了,就由我带他向大家发表通知!” 他这话一出,台下声量总算是暂时压了下去,但不多时还是有人不悦的朝台上叫嚷道。 “那你有话快说!我等还忙着呢!” “对啊!” “是啊!” “...” 第139章 少府大冒险(25) 眼看着台上台下如此和谐的氛围,不能说是其乐融融吧,至少也算是不共戴天。 江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论有没有人听他的,他还是朝台下笑着稍微做了个平复的手势。 不多时,可能是众人实在不爱看他,想让他赶紧下去吧,竟然也安静了下去。 见状,江上风缓缓开口道。 “好,那么好!接下去我将向大家宣布这个通知,不过...” “不过啥?” “赶紧说完赶紧下去!” “对啊!” “咴...” “咦...” “呵。” 江上风笑了笑,又接着开口道。 “不过在宣布之前,我还要有请一位贵宾上来...” 说着,他自己也知道即便自己开口向大家说“大家掌声欢迎”这种话,也不会有人配合他。 索性他就自己鼓了鼓掌,随后看向一个方向。 众人也纷纷望去,大多数人神色平复顺从了不少,大概是秉承着一贯的思维,想着江上风请来的这人应该真是什么大人物吧。 毕竟这些人再横也只局限在窝里,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矜持一些的。 但紧接着,这些人的表情便再也挂不住了。 景露出了比江上风出场时还要愤慨多少倍的神情,因为在众人望向的方向,少府“办公楼”的大门口,马当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如果说江上风进驻少府还属于是范春他“好谄任佞”的非礼行径的话,那么马当出现在这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一个太监,往好了说是太监头子。 像这样的人,怎么能出现在只有公卿才配出入的九卿之一的少府属衙呢? 当下,众人没想到他们原本认为已经服软的江上风会给他们整出这么一个大活,以至于将无可忍受的怒意直接挂在了脸上。 但却也正因如此,很多人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江上风既然敢让马当出现在这,那么背后一定有强度更高的狠活在,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早已想不到也不愿再去想这些东西了。 即便有少数人察觉到了什么,也只是想着江上风八成去找了范春求情,但即便如此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根本上的影响,便也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任由情绪占领高地了。 迎着众人几近杀人般的目光,马当熟视无睹,一如平常般脸上挂着带有一丝莫名意味的笑缓缓走来。 令人意外的是众人虽然面对他神色比面对江上风还激动,但却没人像呵斥江上风那般向马当说些什么。 以至于当下的场面极为吊诡,众人脸上恨不得报仇雪恨般的神色,但却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哪个人连开口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他们眼里江上风属于范春表面上疑似的佞幸,但马当那是货真价实范春近前真正的佞幸。 对他的态度便映射了对范春的态度,所以众人面对马当时反而还不大敢轻易说些、做些什么了。 不多时,马当便来到了台下,对众人笑的比江上风还真切,开口道。 “众位郎官好啊~” 耳听着他那虽然带着恭维,但不男不女的声音,众人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过还好,下一刻江上风就接过话茬道。 “之所以请大内总管过来,是因为接下去的通知与总管有关。” 由于范春觉得当下的官职太过拗口,所以在吩咐旁人时总会用他更熟悉,说起来更顺口的“大内总管”来称呼马当,久而久之这个称呼还真被他身边的很多人接受了。 这话一出,台下很多人纷纷表露出疑惑的神色,一些人隐隐感觉到,今次似乎与他们预想的要变得不一样了。 江上风笑了笑,似乎是愈发满意众人的神色。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 “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面对着台下众人“多姿多彩”的神色,缓缓说出了那不止之于在场众人,哪怕任何业内人士听了都宛如大伊万般的通告。 “从即日起,少府一分为二,重新分为“治粟内史府”和“少府”!原“少府”就地改制为“治栗内史府”,保留打理贡赋的权责,但将侍奉帝室的重任移交新设的“少府”负责,自此重归旧制,相互并行,互不干扰!” 下一刻,现场鸦雀无声。 当然不可能是大伙没听懂,正相反,众人明明白白的理解的江上风的意思。 在过去,少府和治粟内史本就是两个并行的官职,一个负责皇家的财务,一个负责国家的财务。 但后来的历代皇帝们为了专政集权的需求,将二者及其属衙合二为一,再有自己的亲信,甚至是直接交由皇室成员打理,由此实现对内外财权的全部控制。 而眼下,江上风告诉大伙一切要恢复到合二为一之前的样子,将少府和治粟内史重新分开,眼下这个“老少府”则就地重组为分开之后的“新治粟内史属衙”,从此以后保留对国家财务的权责,但宫廷那边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那皇家,范春那边谁负责呢? 于是紧接着,又一枚炸弹自江上风口中“投射”而出。 “上面已经研究决定了!拆分出来的“新少府”一职,便由面前的这位大内总管马当担任,属衙便由其与其属下的宦官们打理,便不用众位费心了!” 言毕,马当也故作“德不配位”的样子自嘲的笑着点了点头。 “凭什么?” “嗯?” 人群中忽然传来这样的声音,马当和江上风相互疑惑的对视一眼,随后朝着面前看去。 那道声音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已经压过了怒火,但却更加猛烈的点燃了众人。 让一帮太监...去管辖少府? 众人瞪着双眼,眼里被一时的震撼和不可置信所填满,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绝对不能理解的话那样。 然后下一秒,无边愤怒压过了一切。 这样的话在面前出身公卿的众人眼中都已经不是任佞亲奸那么简单了,干出这种事,恐怕黄天都要降罚下来了。 人群中一个年纪不小的属官咬着牙,颤抖着手指向他们穷尽全部的力气喝道。 “两个贱种...你们好大的胆子!” 第140章 少府大冒险(26) 这话一出,便如同火山喷发的第一道星火那般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情绪,让大伙的最后一丝矜持也当然无耻。 “滚蛋!” “一个下九流商贾,一个阉人也想登堂入室?!” “做你们八辈子的梦去吧!” “一定是你们蛊惑殿下,我等绝不答应!” “...” 顿时,下方群情激奋,一些会被屏蔽的不会被屏蔽的话皆都一股脑涌向了面前的四人。 大老李和刘仲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可饶是如此在面对如此的“海浪”是却也多少显露出招架不住的样子。 江上风和马当就如同早就料到提前演练过一样,只是默默注视着众人。 因为他们知道,在当下这个场合,面前的众人只会对自己等人进行言语上的批判,不会真的对他们做什么的。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千年前了,如果放在那个时代,那个连政治斗争都还停留在物理层面的时代。 那他们这“小哥四个”眼下恐怕早就被打成弹性十足的肉丸子了,能代替乒乓球的那种...“大伙这般...我倒不明白了...” 下一刻,江上风反倒带着不解的神情缓缓开口道。 “因为...此事不是大伙都同意过的了吗?” “放你的屁!” 他说罢,下面紧接着便做出了表述极为明确的回复。 江上风多少有些汗颜,暗中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饶是他此前都做出过设想,但也是没想到这帮平日里一副文人雅士样子的公卿们,遇事原来也会这般的“直抒胸臆”... ‘不过剧本还是得继续啊...’ 暗想到,江上风收敛无用的神色和思绪,再次故作不解的开口道。 “哎?哪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你个东西给我讲来!” “嘶...” 江上风倒吸了口凉气,随后自得的轻笑道。 “那封为大伙减负的请愿...大伙不是都签了名同意了吗?” 霎时,众人一时偃旗息鼓,疑惑的交头接耳。 随后,蹙着眉不解的声音回道。 “是,是啊...” “签了,那又怎样?” “嗯...” 江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早有预料般说道。 “对啊!让大家减负,而减负的方法便是将少府一分为二,也将大家的工作量一分为二吗!” “你胡扯!” “对啊!那封请愿上哪里有你说的那般文书了?!” “哎?” 江上风不解的歪过头。 “大伙...没看看背面吗?” “背面?” “自然是看了!” “上面只有一大堆幼童的涂鸦,谁看得清是什么了?!” 签字时,众人还以为背后的是毕扬德家孩子的启蒙练字不小心给印上了,便没有在意,这会江上风竟提起这个,人群中一道声音想也没想的开口回怼到。 “哎呀呀!” 闻言,江上风露出惊恐的样子,连忙做出了劝告的手势忙不迭的开口道。 “可不敢,可不敢这么说啊!那背后,背后的乃是殿下的御笔亲题啊!” “嗯?!” “殿下十分重视大伙的意见,于是亲自写下文字问询众位,众位难道没看出来吗?” 江上风面对着惊疑不定的众人开口问到。 “殿下...殿下...” 众人相互对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想来...” 见状,江上风略微后仰,接着怡然自得的开口道。 “大伙肯定也是看出了殿下的苦心的吧?签了字不就是代表认同了吗!所以我才敢在大伙面前宣读此事的吗!” “这...” “此事...” 众人讷讷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毕扬德。 对啊,这一切的根源毕扬德呢? 正当众人四下寻找,甚至打算开口问询之际,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开口道。 “对了!少府的卷宗!保护少府的卷宗,决不能落到他们这些阉佞手里!” 这话便如石击水中般,一语点醒了众人。 大伙纷纷恍然大悟道。 “对啊!” “是啊!” “咱们快去!” “一定不能让他们夺去了!” “...” 江上风看着众人一股脑的朝少府办公楼鱼贯而去,笑道。 “不急,不急大伙...昨天我已命人将所有需移交新少府的卷宗文件全部转到宫廷去了,不劳烦诸位费心了!” 众人闻言,霎时间又定立在当场,怒视着江上风呵斥道。 “你...你!” “哎?” 江上风打断他们,皮笑肉不笑的默默道。 “我可是为了各位着想,专门挑了个大伙“放假”的日子,免得影响你们“办公”...” 闻言,在江上风那虽然微黯,但却咄咄逼人的目光。 大伙先是无能狂怒,随后又升起无数的懊恼。 没想到自己等人这抛向江上风的石头,最后却如同因果律一般砸中了自己的脚。 “不...不!” 众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认了,紧接着人群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内朝...御史大夫不会同意的!” “对!鲍大夫不会同意的!” “我等...我等去找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已经同意了...” 正当众人如同绝望中重新找到了希望般,打算去找鲍载任做主时,一旁这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胡说!” 众人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怒目而视,但下一刻,便露出的震惊不解的神色。 一道人影从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迈出,在众人面前显露出身形。 “洪...平菓...洪大人!?” 没错,来者正是洪平菓。 只见他迎着众人的那甚至开始期盼着是他在开玩笑般的目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重复了方才的话。 “御史大夫,鲍大人已经同意了。” “怎...怎么可能...” “没理由啊...” “...” 听到他再次不可否认的确认的方才的话,绝望、不解充斥了所有人的胸腔。 身为卿族之首的鲍载任怎么可能同意这种逆天的决定呢?难道...难道不是公卿,不是自己等人才能主宰大晋的一切吗? 眼看着众人如同信仰崩塌一般,洪平菓莫名垂首,缓缓摇了摇头。 他多少有些升起不忍的心绪,因为接着他还要宣布一个之于众人来说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出来。 第141章 少府大冒险(27) 眼前的众人如丧考妣一般,身为公卿,连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属衙都没能守住,可不是跟死了爹妈一般吗。 ‘唉...您究竟想到了什么,才会答应这种事情呢...’ 默默看着眼前的众人,洪平菓脸上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死板样子,可内心难免的生出些许同情,在心底默默向鲍载任问到。 “哎!大人,你说他会不会一心软不接着继续下去了?” 那边,眼见着洪平菓沉默了良久,刘仲有些惴惴不安的向江上风问到。 没等江上风回话,马当先是小声抑扬顿挫的笑了笑,随后意味深长的低声道。 “不会,他们这些人啊...懂得分寸~” “哦,哦...” 见是马当忽然回复了自己,刘仲连忙讷讷的回应了两声。 老实说,虽然刘仲过去也是喊打喊杀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可在马当面前却就是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害怕。 倒也不是因为对方的地位,因为跟着江上风这段时间刘仲也见到了太多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多少也有些免疫了,也就是没来由的害怕马当,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上风也是笑着点点头,一如马当一样的风轻云淡。 ‘卧槽!?怎么个意思?怎么不往下演了?坏了坏了坏了...怕不是要启动备用方案了!乃乃滴!咋我身上啥事都得这么一波三折的!?’ 另一边。 洪平菓到底还是没迫使江上风启动备用方案,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还是得继续下去。 下一刻,他便已故作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还有...” 洪平菓抬起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环视面前的众人,用带着压迫感的声音沉声开口道。 “御史大夫近日来听到一些传闻...” 他这话一出,不用在接着说下去,已经陷入绝望中的众人又是如遭重击一般,僵硬着脖颈缓缓看向他。 “大夫他听说...少府的众人最近消极怠工!竟连国事税务也都不在乎了?!” “呃...” 闻言,听洪平菓说起这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令众人万分不愿听见的话,一些人甚至嗓子里挤出了如同杀鸡般的嘶哑声音。 江上风点点头,看神色好像眼泪都要止不住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的表达道。 ‘说的...句句属实啊!’ “但鲍大人明察秋毫,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风言风语...” 可紧接着,洪平菓话头忽然峰回路转,语气放缓又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算是让在场的众人缓了口气,他们虽然心虚,但好歹神色放松了些。 自顾自的交头接耳一番,随后不约而同的缓缓拱手朝向洪平菓。 他们刚想说些恭维的话,可下一刻洪平菓的话便紧接着脱口而出。 “所以,为了证明诸位的清白,以正视听铲除那些风言风语,大人特地邀请了各家公卿父老前来少府...哦不,是新的内史府参观检阅,看看府衙众人每日是如何辛勤的为大晋办差,态度是多么不可撼动...”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喃喃道。 “嗯...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顿时,场内终于又再次鸦雀无声。 江上风为他们准备的第三枚炸弹,至此全部“投射”完毕。 他背着手怡然自得的缓缓走下临时搭建的草台,想起范春曾给他讲过的“小男孩”和“胖子”的故事,感悟般低吟道。 “我特么的炸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短暂的寂静过后,众人的脸上诡异的并没有社会视察人员即将到来的急切。 因为这一个接一个到来的重磅炸弹已经超过了他们接受的极限,他们的脸上反而浮现出那种绝望中的侥幸,似乎是自我欺骗又或是盼望般认为这些事实在逗他们玩的,并不是真的。 但下一刻。 自院落外各色嘈杂的声音便如同追杀般纷至沓来,由远及近。 “爷爷,爷爷,这里便是官寺啊?好宏伟啊!” “不要东张西望!待会见了你堂兄、叔父,不要打搅他们,记得了吗!?” “呵呵,想起十余年前,老夫也曾在此廊出入行走啊!” “是啊,想起当年的岁月就俩字...特么青涩!” “...” 这此起彼伏的声声仿佛重拳般不管不顾的砸向众人,无情的击碎了他们的侥幸和幻想。 “哦...人都已经到了啊...众位还等什么?赶紧证明你们的辛勤啊?” 洪平菓的话成了戳破窗户纸的最后一下。 “呃!” 伴随着一声惊呼,众人即刻乱做一团。 有的向西有的向东,人群一会朝南一会朝北。 终于,在乱哄哄片刻后。 这些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平时办公的场所在哪,下一刻,他们便如同赛跑般朝着办公楼杂沓而去。 伴随着第一个人冲入门里,惊异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众人闯进去这么一看...丝毫不出预料的,大殿里空无一物,连容人下榻的垫子都没有。 “是谁?这是谁把东西都拿走了啊!?” 看着眼前如同遭贼般的场景,人群中不知是谁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但紧接着说出这句话的人便哑口无言,因为他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来了,那个“贼”就是他们自己。 “这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啊!” 眼瞅着耳边前来人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交头接耳相互询问的,看那样子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大伙勿忧!” 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江上风在众人的注视背着手缓缓前来,脸上的得意之色属实不想装出来的。 见到他的瞬间众人愣了愣,随后猛地想起自己等人到来时曾听见了消息,那便是江上风他重新补充了办公用具。 当下,众人脸上皆浮现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神色。 止不住的紧着向江上风行礼,忙不迭的开口道。 “大人,江大人!” “还好江上风买好了墨具啊!” “大人快快拿出来吧!一会...来不及了啊!” “是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啊!” “我等今后愿唯大人马首是瞻啊!” “...” 第142章 少府大冒险(28) 看着面前众人恳切的模样,感恩自己,如同赌咒发誓般的保证话语。 江上风不动声色,没来由的想起了,这貌似是自自己到来后第一次被这些人如此真诚的作揖着吧? 想到这,他嘴角上扬,眼底泛起了商人一贯的看待人傻钱多的肥羊般的光芒。 他笑着,却如同暗含刀剑般柔和的开口道。 “大伙莫急...笔墨纸砚我这有的是...” “太好了太好了!” “这真是救命了啊!” “大人,别耽搁了,快端上来罢!” 还没等他说完,众人便忙不迭的催促到。 江上风面露笑意点了点头。 “是,是...” 随后却话锋一转,开口道。 “不过嘛...” “嗯?” 众人一怔,不解道。 “不过...什么?” “呵...” 江上风笑道。 “不过这些其实也都是我囤积起来,舍本逐末打算卖出去的,却没想到赶上了这一着...” 他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得掏钱!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全力掩饰的愤恨的不屑,随后又换上一副“无大所谓”的样子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 “不能让您白花钱是不是...” 说着,这些人便纷纷将手伸进袖袍一副要掏钱的架势。 “不知道大人打算开价几何啊?” “呵...” 江上风双眸都眯成一条缝了,笑道。 “自然不会让诸位破费的...” 闻言,众人松了口气,紧接着江上风伸出一根手指,用无可拒绝的语气开口道。 “只需要付我...十倍的价钱就可以了...” 众人都睁大了双眼,他们想到了江上风可能会借此时机讹他们一笔,却没想到江上风连一点脸面都不留了。 只见面前的江上风微黯双眸,用那种渗人的目光望向他们。 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不是说我是下九流的商贾出身吗?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商贾到底有多奸诈狡猾... 大伙到底是公卿,最终还是无法接受在他们看来属于“下等人”的江上风在这里耀武扬威。 当即,人群中几个人就要喝骂出口,甚至要说出些威胁的言语。 但紧接着,院外那些如同索命般的声音便已然清晰可闻了。 一边要他们钱和脸,一边要他们命... 最后,众人还是妥协倒向了前者。 “好好好!” 他们重重的点点头,宛如刚跑完马拉松般气竭声嘶,纷纷掏出钱来向江上风妥协般的递了上去。 这时,刘仲和大老李也适时的将钱箱钱袋抬到了近前。 “呵呵呵...” 远处看着这一切的马当不住的笑了笑,他看向江上风的背影,愈发觉得自己殿下这位小伙伴有意思了。 ‘可惜,要是他能同意阉割,彻底的留在殿下身边那就好了...’ 在江上风不知道的地方,马当对他留下了如下这般令他毛骨悚然的期许... 那边。 多少没带够钱的人们甚至左顾右盼,试图用人情换来借款。 可这时候大伙也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了,哪还帮得上旁人。 江上风似乎早已想到了这点,从衣襟中掏出一打借据笑道。 “本店不光提供笔墨用具,还提供借贷服务,息金从优,绝不催款!” 见状,众人怔在当场,讷讷道。 “大人...想的还真是周到啊...” 但话虽然这么说,可众人眼里的愤恨却是只增不减,江上风打出借款服务后,一时间竟也无人上前。 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笑笑,默默来了一句道。 “前十位提供免息优惠哦~” 霎时间,经过短暂的寂静后,众人总算是再也挂不住矜持了。 在多方压力下终究还是拜倒在了江上风的长衫之下,你追我赶的上来借款。 甚至还有个小心翼翼的上来打听道。 “大,大人...买完了用具后还能不能享受你这个优惠啊...” 最终。 所有人全部付了钱后,江上风满意的看着那已经扎起的鼓鼓囊囊的钱袋点了点头。 此刻,他心底早已没有了那种所谓的复仇的快感,可能是想得到的都得到了,结果发现也并没有什么趣味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中另类的贤者时间... 他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随口道。 “各位想要的都在府库里,被孙籍大人看护着,各位自行去那里取用吧...” 乱哄哄,众人不见了身影。 眨眼间又去而复返,想普通劳工那般搬搬扛扛,将大殿复原成江上风没来之前的样子。 没错,除了办公用具外,连桌案、烛灯之类的他都准备好了,甚至还有其他。 江上风指着他趁着众人离去的功夫,命大老李和刘仲拉来的堆积如山卷宗、文书开口道。 “这些是大伙这段时日落下的所有公文,大伙...一切照旧吧...” 再次被众人虚情假意的谢过后,大门敞开,那些前来参观检阅的公卿人等分毫不差的到来。 内里,是井井有条勤恳办公的属官们,一切似乎都那么和谐。 江上风也适时的隐去了身影,带着他狠狠从众人那坑来的一大笔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只是...他如此的不留情面,今后还如何治理这里的一切呢? 毕竟到底一切还是由人组成的吗? 答案是...不治理了。 “你真的...决定了?” 三楼,面对面跪坐在江上风面前的洪平菓缓缓开口到。 “呵...” 江上风满脸轻松的笑了笑,点点头笑道。 “嗯,正如那日我求见御史大人时所约定的,少府拆分后的内史府,和御史大夫之职,我会以“自愿推举”的形式移交给你...” 闻言,听着这实际上是使自己如常所愿的话,洪平菓却没来由的紧蹙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随后抬起头凝视着江上风,定定的说道。 “不,我不要!” “哎?” 江上风一怔,脸上露出疑惑。 随后洪平菓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般的朝江上风摇头道。 “如此私相授予得来的位置...我洪平菓不屑居之!” 随后,他竟真的在江上风不敢置信的神色下,坚定的样子摆摆手,撇过脸作势就要起身离去。 江上风赶忙身子越过面前的桌案朝他探去,双手飞速抓住他的胳膊,连忙道。 “哎,哎!慢着!” 第143章 少府大冒险(29) 见他那完全不似开玩笑的决绝模样,江上风暗自腹诽一句。 ‘这帮有骨气的家伙还真是麻烦啊...’ 随后在顷刻间思索好了措辞,随后表露出万分真诚、恳切的样子开口道。 “洪大人,洪大人!我想你能够明白!御史大人会答应我的计划,让我将位置让给您,绝不只是随便找个人接收内史府那么简单!” 听了他的话,洪平菓脸上再次浮现起思量的神色,似乎是江上风的话多少起了作用。 渐渐地,他重新坐回到原位,一方面是想再考虑考虑,另一方面是江上风劲使的确实有点大,他再不坐下袖子就要被扯破了。 见状,江上风缓了口气,忙不迭的又说道。 “洪大人,你可能不信,但我是知道你的,知道你一路过来的履历...” 闻言,洪平菓侧身朝向江上风,但难免偏过头,将目光重新放到他的身上。 “我知道您,您虽然出身公卿世族,但其实也是没落的寒门而已。靠着鲍大人远亲的身份才得到一个最基础的税官的职位...” 江上风毫不客气的述说着洪平菓昔日的峥嵘往事,洪平菓听着,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双眸变得愈发平静。 目光渐渐低垂,似乎是在跟着江上风的话语一同追忆着。 江上风的声音接着响起。 “自那时起十余年,不论阶职如何变化,但凡是经您手的公差硬是从来没出过丝毫差错!可以说,您完全通过自己的能力和勤勉才一路攀升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向您这样的人,被鲍大人发觉启用也是理所应当啊!” 听着他的话,洪平菓目光有些闪烁,好一会,他才轻叹一声,像是自嘲般的笑笑,开玩笑的说道。 “我比不了你,你二十来岁便已步入九卿了,想你这个年纪时...我还光着腿,在河堤上疏散百姓、丈量水深呢...” 江上风听出了他是在隐晦的抒发自己的不满,但还是做出一副尴尬的样子为难道。 “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位置是多方角逐后妥协的结果,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您来合适啊,或者说本来这个位置就应该是您的,因为鲍大人一开始就是引荐的您吗!” 闻言,洪平菓沉默了片刻,瞟了江上风一眼来了句。 “你...真是这么想的?” 江上风忙不迭的肯定道。 “自然了!不然...你看我有半分像九卿的样子吗?又半点治下理政的能力吗?我是真心觉得您比我更合适的啊!” 看着一脸诚恳的江上风,洪平菓怔了怔,思虑片刻后嘴角上扬,喃喃道。 “好啊...就冲你这洒脱的脾性,拱手让贤的气度!我洪平菓...自认...比不过你!” 说罢,洪平菓侧目,发自内心的拱了拱手。 “您就别说的那些有的没的了!” 江上风明白对方这样说其实就是接受了,当下也懒得再客气那些用不着的了。 当即,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新刻好的治栗内史的印玺,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脑直接塞到了洪平菓手里。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印玺,感受着它的重量,洪平菓难免一愣,片刻后摇头轻笑了两声。 “哎呀...” 大功告成,江上风扯着懒腰,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轻松,如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这样的惬意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 “太好了!总算又...无官一身轻了!” 说着,他脸上浮现起止不住的笑意,“腾”地起身,速度比之前的洪平菓不知道快了多少。 随后也不管仍在现场的洪平菓,一把褪下了束缚着自己的官服,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白衣,拍了拍袖子,不住的想道。 ‘果然!还是这件最得劲啊!’ 说着,他朝洪平菓拱了拱手笑道。 “那就这样了!这里便移交给您了,我闪了!” 说罢,也不等洪平菓有所表达,江上风迈步朝门口而去,双手猛地推开大门。 正巧,阳光刚好照至他面前的方位,直直映照在江上风身上。 闪烁的尘埃在空气中四散,如同梦幻一般。 看着这样的场景,洪平菓一阵恍惚。 注视着面前的江上风,一道想法止不住的在他心中浮现。 ‘或许想他这自由自在的人生...也不比我这追寻登峰造极境地的要差...’ 下一刻,洪平菓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一声道。 “等下!” 江上风已迈出门半步的脚定在原地,回头望去。 洪平菓看着他怔了怔,随后脸上浮现起发自内心的笑意,开口道。 “江大人慢走。” 江上风也嘴角上扬,点了点头,暗道。 ‘这大概是我在这里听到的最后一声江大人了吧...’ 随后不再停留,迈步而去。 绕开仍旧在大殿门口参观,时不时啧啧称奇的人们。 江上风悄无声息的溜到后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驻足在原地,再次回望了一眼院落,感叹道。 “总算是结束了吗...唉,这次辞职的难度可比上一次难的多得多了...” 他指的上一次是梧桐大市那次,那次江上风演了出戏再在范春那磨叽几句就辞职成功了,这次着实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感叹完毕,江上风笑了笑,自己这次少府之行也算是画下完美的句号了。 “走了!” 言毕,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朝门外走去,然后就跟堵在那里的刘仲撞了个正着。 “卧槽!” 江上风惊呼一声,拉开身位后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老刘,你...你故意的是吧!?” 听了他的话,刘仲意外的没有搭话,而是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是不舍又像是问询。 见状,江上风目光柔和了下去,刚想说什么却听得刘仲提前开口道。 “大人!您,您就这么把我们撇在这了吗?!” 江上风像是早有预料般无奈的叹了声,缓声用安抚的语气说道。 “姑父,还有老李大哥...哎?老李大哥人呢!?” “哦,哦...” 刘仲闻言回道。 “李哥他...舍不得您,但又不想违背您的意思,所以不敢见您,躲到那个地方哭去了...” 角落处,大老李蜷缩在那里发出“吽吽...”的声音,哭的跟个类人猿似得,果然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第144章 少府大冒险(完) “唉....” 听了刘仲的话,江上风长叹一声,伸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明明面前的刘仲无论是在年纪上,还是在身为他准姑父的身份上都高于江上风。 可此刻的江上风却反而像个年长者那般带着劝慰的语气,苦口婆心的说道。 “老刘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自己都安排不明白自己呢,你跟老李大哥即便留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你们啊...” “可,可是...” 见刘仲还想说什么,江上风又是一阵叹息,说道。 “听话!就在这好好干,不要枉费了我好不容易为你们争取来的平准令和...保安队长的职位!” 刘仲抽了抽鼻子,见状,江上风知道如果不说个什么善意的谎言,恐怕他们是不会回心转意了。 于是下一刻,他左右瞄了两眼,故作警惕的样子。随后凑到刘仲耳边,煞有其事的耳语道。 “咳咳...姑父啊,其实你们俩这么安排,我是另有谋划啊...” “啊,啊?大人,您...” “嗯...你也知道,我在这里那是众矢之的、人人喊打!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 “哦...” 刘仲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原来如此...” 江上风点点头,暗道。 “这家伙果然是好骗...不过反倒还有些担心起你究竟能不能在这里待的下去了...” 虽然这样想,不过好在江上风早已为刘仲做足的准备,所以下一刻他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了。 江上风接着说道。 “所以啊,我把你们留在这...实际上是让你们给我当内应,内应懂不懂?等我将来做好准备,再跟你们里应外合,重新回归九卿之列!” “好!” 听了江上风的话,刘仲一时间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 下一刻他连忙捂住嘴,看着江上风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还开玩笑般的调笑道。 “哎!只是到时候你们可别翻脸不认人啊!” “大人放心!” 刘仲坚决的说道。 “刘仲绝不辜负大人!必定做好内奸的职责,等着您妖雾重来...” “嗯!?” “哦不...是龙王归来的那天!” “嗯...你这词都是从哪看来的?” “哦!就是您家里的小人书啊,您别说,您收藏的那些书还真是新奇古怪,一本比一本好看,就是字迹差了点,跟狗爬的似得...” 闻言,江上风还琢磨了一会,心想。 ‘小人书?什么小人书...’ 下一刻,他恍然大悟,随后满头黑线。 他这才明白过来,刘仲说的那些小人书,就是过去范春写给江上云的故事书。 难怪刘仲用词这么的刁钻,原来都是搁那上面学的... 当下,江上风不由得劝告道。 “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哦...” 刘仲连忙点头答应。 下定了决心后,刘仲脸上又浮现出了忐忑的神情,不由得开口道。 “大,大人...您觉得我能干好这里的差事吗?不瞒您说...那,那平准令,我听都没听说过...” “安心!” 江上风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忘了,新的太仓令是冯大人引进来的,是他族里的子弟,你就事事都跟着他学,吃不了亏!再说了,内史洪平菓大人也跟咱关系不错,不能难为你!” 听着江上风令人安心的话,刘仲也是鼓起了一口气,重重的点点头。 “好!哪怕这里是刀山火海!我刘仲也要誓死钉在这里,一定要等到您回来的那天!” “好!” 江上风拍手叫好,随后绕开刘仲道。 “那就这样了,这里没我的事了,我扯了!” “嗯!” 刘仲闻言,朝江上风一躬到地。 “大人...慢走!” “呵...” 江上风笑笑。 ‘没想到最后一声“大人”,在这呢...’ 他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不多时。 江上风便走出了北门。 门口,李佑真朝他招呼了两下。 江上风见状笑了笑,跟对方寒暄了两句。 说的也无非是之前那些事情,没错,这件事他也有参与,那些公卿子弟们很多人便是他邀请和同意放进来的。 临到最后,李佑真疑惑的开口道。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鲍大人究竟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合作呢?” 闻言,江上风也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他嘴角不易察觉的弧度中,还是暗藏了一丝意味深长。 “是啊...我也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越过李佑真,背对着他的脸上,江上风的神色沉了下去,回想着与鲍载任相谈的一切。 为什么鲍载任会答应江上风的谋划,跟他合作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按照鲍载任一开始的设想,接替冯适之进驻少府的就是洪平菓。 届时,少府便会纳入到他的派系,掌握在他的手下。 当然,代价就是与范春对立,因为在那时的范春看来少府是制约和束缚他的存在。 不过纵使是有这样的代价,跟掌握少府比起来也还是不亏,仍在鲍载任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紧随而来的变故打乱了一切,范春、方致远和冯适之的同时举荐使江上风不可阻挡的成为了新任的少府。 他无法不顺应范春和方致远的意愿,因为眼下朝廷或者说公卿已经开始与范春形成隐隐的对峙关系了。 如果鲍载任再将前丞相方致远也推到对立面,那恐怕大晋不知道第几届吃鸡大赛就真的要开赛了。 但当他劝慰众人,让江上风入少府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少府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舞台。 几乎所有的派系都在向少府施加影响,暗流涌动下,鲍载任能明显感觉到一些潜藏的东西正在愈发狂妄的寻求浮出水面的机会。 从江上风上任后少府中人的言行来看便是证明,这也是鲍载任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在那次短暂的会谈中,鲍载任做出了妥协。 以同意少府一分为二,且新少府彻底归范春宫廷的宦官们执掌的条件,换来了新的内史府由他掌控,并使其重新归于平静,至此达成双赢...不,是三赢。 范春要回了本该属于他的少府,鲍载任也如愿以偿的执掌了内史府。 而江上风也终于得以成功脱身,彻底结束了他此次“少府的冒险”。 第145章 哪来的那么多阴凉地方 想着,迎着夺人的日光,江上风下意识的沿着宫墙走入了阴影当中。 从绣衣使者们审问毕扬德的供述中可以得出,他的确是得到了一些人的授意,这才号令本就看不惯江上风的属官们一同起来“非暴力不合作”。 而属官们,大概率是猜到了一些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但应该并没有受到那些人的直接影响。 至于那个江上风自打上任以来就没见过的那个左都御史,目前尚不得知他的情况,毕扬德也说不知道,不过想必他也得到了一些首肯。 至此,江上风这段少府大冒险所发生的一切就全部都梳理清了。 “不,还不对...” 江上风将自己藏身于阴影中,双眸微凝。 虽然毕扬德全部招供了,他所说的供述也与现实里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一对应上了。 但江上风却无论如何都觉得还有一丝吊诡,身为此次事件最核心的亲身经历者,他不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仅是直觉作祟而已。 他总觉得这一切还有云雾尚未拨开,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没有挖掘出来。 说白了,就是他认为这幕后还有个隐藏更深的主谋引导着这一切,没有为自己等人知晓。 “会是谁呢?” 江上风向前缓步走着,不自觉的喃喃自语。 “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想当少府?看我不惯想把我搞下去?又或者...对殿下...” 良久,江上风也没有答案。 “算了算了...管他是谁呢,管他有没有这个人呢...” 直到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再次占领高地,江上风也随之放下了全部的疑虑,整个人也都轻松了下来。 本来嘛,自己原本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而已,就是真打起来大不了自己带着家人跑就是了,天塌下来自己钻个洞里去不就得了。 更况且自己这少府也不算白来一趟,成功将少府再次的一分为二,而且将新的少府一举掌握在了范春自己的手上,彻底解决了范春的心病。 而且,新城里的内史府也都是“自己”人,起码是跟自己这边混熟了的。 洪平菓、自己的姑父刘仲还有冯适之家的子弟,就算不百依百顺,起码也不可能跟范春这边作对不是。 至于过去的那些人,毕扬德看这架势即便放出来了往后也很难再露面了,可能逢年过节会出来走动走动,其他时间估计是没有这个人了... “唉,可惜了...” 江上风喃喃到。 实际上他谈不上有多讨厌毕扬德,相反,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号召起几乎少府的所有人来跟他作对,江上风隐隐还是有一丝佩服的。 从这一点来看,这人也是个人才,当然了,不是人才也不可能历经冯适之后还稳稳留在右御府令的位置上。 除了那个不见天日,想见一面费血劲还得解个密来个跑酷的孙籍,就是那个看守府库的。 现在他也改头换面了,成为了新内史府的仓长!虽然还是看仓库的...但起码叫起来比以往好听了嘛。 而那个江上风至始至终压根没见过面的左御府令,爱去哪去哪吧,回不回来也无所谓了,因为新的内史府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不过如果他人在国外消息依旧灵通的话,直到此前发生的一切,那恐怕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下刘仲一语成谶,旅行...真变叛逃了... 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江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也是很值得高兴的嘛!” 想到这,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脚步都更加轻快、迅捷了些。 而他最终要去的方向嘛...自然是范春所在的南门里了。 开玩笑,因为范春的一时整蛊给江上风搞得身心俱疲,整个人身体都虚了,还不得好好烦一烦他,小小的报复回来。 想到此处,江上风脚下再不犹豫,奔着南门直线而去。 街市上一处隐蔽的胡同角落。 “嗯,嗯,我知道了...” 方寸心听着一旁阴影中的密探汇报,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姐...” 那密探汇报完后,恭敬的朝她问询道。 “是否达到您的预期了呢?” 闻言,方寸心沉吟片刻点头道。 “还好,一切如常所愿。” 江上风的疑虑果然没错,这一切的背后的确还有个幕后黑手操控着一切。 只是唯一偏差的是,此次事件中方寸心也不能说是所谓的主使吧,她只是借此机会浑水摸鱼添加了一点佐料而已,为了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方寸心上扬起嘴角,仍是那么不可一世的轻笑了两声。 “果然...果然是急不可耐的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啊小姐!” 密探也忍不住泛起喜色。 “这次事后朝廷派中又有不少人有了倒向我们的意向,您的计谋效果非凡啊!” “嗯。” 闻言,方寸心似乎是早有预料般的点点头,但脸上的笑意也不免更加耀眼了几分。 朝廷派,这是方寸心自己起的一个代号,她将目前的公卿百官们分为三个派系。 第一派是支持范春的所谓“保皇派”,这一群体人数最少,毕竟范春的一些不正经的所作所为实在吸引不了太多人全心全意的支持他。 这些人大多是受过先帝也就是范春名义上的父亲悼德皇帝的恩惠,所以在其驾崩后选择支持范春来作为报答。 第二派也就是朝廷派,这一群体开始人数最多,他们希望将权力掌握在公卿手中,但也不是说非要范春退位,只是说希望架空范春。 拿现代一点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想搞君主立宪,让范春将来统而不治,自己下面搞贵族共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而第三派,也就是方寸心自己一直在尽力扩大的“叛党”,没错,方寸心毫不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理由,自己就明明白白的用叛逆来形容自己,给自己人等起了叛党的名字。 他们这些叛党的目的就很明确了,废黜范春建立新王朝。 叛党的人数一开始是不如朝廷派的,但经过方寸心谋划与其同伴也就是那位蒙面人的运作,叛党的人数和力量正在肉眼可见的壮大。 甚至在名义上的公卿之首鲍载任只有稍微察觉的情况下,叛党已经得到了朝廷内臣和军镇都督相当多的支持了。 第146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再加上这次的少府事件,在她的刻意谋划和引导下,因为这次事情又有更多的人选的倒向了他们的叛党。 内外公卿,加上各地军镇的都督,实际上如果方寸心选择此时发动军事政变的话是有很大的赢面的,但她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正如她那时对范春所说的。 ‘我希望大晋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能范春也想不到,她那时所说的是实话实说。 因此方寸心才会一门心思的想要移除范春,移除她认为无法更好的领导大晋的新任统治者。 仅此而已。 所以方寸心绝不会发动内战,因为那会进一步削弱大晋为数不多的力量。 甚至在此时强邻环伺的局面下,大晋能否再挺过一次内战都尚未可知。 这与她的理想背道而驰,所以方寸心才会选择用种种手段种种谋划去让更多的公卿百官背离范春,将他们争取到自己这边。 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号令百官与都督们进逼范春,使其主动退位。 用这样相对和平的方式完成政权更迭,带领大晋走向下一个时期。 想到这,那名密探忽然话锋一转来了句。 “不过...” “不过什么?” 密探犹豫片刻道。 “不过...让那位掌握少府,手里有了资财没问题吗?” “呵...” 方寸心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 “一点人力物力算什么...只要我们得到了内外公卿的支持,皆是出身于公卿的玄甲卫们会自然而然的背弃那位,毕竟他们不可能对自己的亲族扬起刀兵...” 说着,她仰着头,如同天鹅那般。 “到那时,面对着内外公卿一致的意愿,殿下难道还要靠仅剩的渤海卫作无用的反抗?挥斥一帮蛮夷去对抗公卿,为了两位公主,他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说着,方寸心忽然就这么轻易的对范春做出的判断。下一刻,她自己也感到了些许疑惑,声音缓缓微弱下去。 随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能如此轻易下判断的原因,是那日与范春接触时对方的所作所为为她留下的印象。 范春,是个将自己看得轻且会为其他人考虑的人,不知不觉,她已经深明了这一点。 想到这,方寸心忽然怔了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略微偏过头,眼前忽然闪过背靠耀光的范春的笑容。 不自觉抿起了双唇,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良久,方寸心微黯着双眸,眼里带着一丝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忍暗想道。 ‘你是个好人...但大晋现在的处境太过艰难,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个好人,而是一个真正刚坚不移的雄主...’ 她暗叹一声,稍稍排减了一丝胸中的郁结。 ‘待等事成之后...我会为你争取到一片封地,让你与两位公主在那里安乐一生的...’ “嗯!” 密探点点头,对方寸心的话深信不疑。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转变,不知道她此刻低落的心绪,随之又开口道。 “只是...” “嗯?” “只是那毕扬德...小姐确信他能把嘴闭严吗?” 没错,方寸心所施加影响,帮她履行计划的...正是那个被抓获的“招供一切”的毕扬德。 “嗯...” 方寸心随口应了声,随后反应了过来将那些有关范春的纷杂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随之又恢复到了往日自信自如的样子回道。 “放心吧,咱们现在还好端端的在这里,就已经能证明他牢牢守住了秘密!” 不知道方寸心用了什么手段让毕扬德如此坚决的保守了一切,甚至误导了江上风等人,但她的确说对了。 “嗯!” 密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呵,这次事情那位居然又动用了那名为绣衣使者的暗卫们抓人,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百官之中流言风起!” “他们说什么?” “嘿,他们私下探讨着诸如“难道公卿执政的时代要过去了?”“宦官和暗卫们横行无忌的时候恐怕又要回来了...”等诸如此类的论调!” “嗯...” 方寸心闻言,脸上泛起些许思索的神色。 老实说,即便她本身是公卿出身,但对于前者和后者究竟孰优孰劣她心中也有所疑虑。 以约五百年前军镇制度落成,公卿正式拥有超然权力为分界。 在此之前那个皇权鼎盛,皇帝执掌兵戈,天子使者代天巡狩的时代。 那时大晋虽然也时常被边患困扰,但疆域好歹能维持住没有太多缺损,也时常也能有所开疆扩土。 但在公卿们起势之后,那之后的历史整个就是内战和失地的历史。 方寸心阅读这五百年的史料,通篇都是某某都督发动叛乱,默默公卿争权夺利。 大晋内战不休疆域一再缩小,直至已经沦落到这一隅之地。 甚至就连方寸心自己,也是想借由公卿们再度进行一次王朝的更迭。 所以这个问题她实在没有答案。 她朝密探挥挥手,示意这次谈话结束,让他将这些消息一并带到蒙面人那边去。 密探离去后,方寸心独自一人定定的立在那里,胸中那种纷繁感觉再次升起。 缓缓抬头,望着朦朦胧胧的天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她带着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情感,轻声喃喃道。 “果然...忘记了要还我钱这件事呢...” 另一边。 江上风虎虎生风,势不可挡般大踏步的迈入南门。 “哎呦我这...” 门口的王芙蓉和严子电见他这狂傲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狂妄个什么劲。 一时间竟真的被江上风的气场给镇住了,下意识的朝两边让开,怔怔的注视着江上风走了进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里后,严子电这才敢愣愣的问道。 “哎...芙蓉哥,这人是怎么了?” “谁知道...估计是精神失常了吧...” 江上风自然是听不见这俩人对他的评价,沿着宫廷的青石路,不用问江上风就知道范春此刻肯定在望楼之上。 “哼哼...” 莫名奇妙的哼了两声,想着再次见到范春对方会作何反应,随后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第147章 没有参照物确实不容易复原 “嘶...这一块...” 正在望楼顶层的范春瘫坐在榻上,对着案子上的拼图时不时困惑的挠挠头。 他拿起其中的一块,手悬在半空,斟酌了好一会迟迟也不肯落下。 眼珠不停游移,嘴里小声嘟囔着。 “应该放在这里...不对,应该是那一块...” 思索了好半天,最终无奈的喃喃道。 “唉...这拼图搞这么难干什么,你说这谁能拼的出来你说...” 这倒也不能怪范春,因为他面前的拼图是由一幅山水画位拓版做成的,范春本来就没看过那幅画,对于同样也没有什么艺术基础的他来说让他“复原”这幅画,也的确有些难为人。 “不过说起来...” 蓦的,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飘忽手托着腮追忆道。 “我上小学的时候...好像画画还不错来着?记得那时候临摹过同学笔记本上印得漩涡鸣人,画的还是惟妙惟肖的...” 这倒是真的,当年范春上小学时学生间曾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绘画临摹。 小孩子嘛,总是想着超越身边的同龄人,学习比烦了,就想着从其他领域入手。 “哎!对了!” 想着,范春忽然猛地睁大了双眼。 “我小时候还画过不少漫画来着!” 这也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范春小时候总是有相当多的古怪想法无处实施,于是年幼的他就将其画成过小漫画,还一度在班里流传过一段时间。 “啊...真是怀念啊...” 范春眯着眼感叹道。 “那时候画漫画用的本子,还是捡同学们写剩下的来用。为此还没少求爷爷告奶奶呢,真是...” 他怀念着那时天真无邪的自己,这场短暂的漫画之旅一直持续了一年的时间,直到自己懒了画了才告一段落。 当时他还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陪他一起画,一直到他不画了那位同学还坚持着,为此半途而废的他还成为了班主任挖苦那位同学,劝他放弃的“典范”。 想想范春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不禁暗叹一声。 “应试教育这招太阴了...” 开玩笑的,本来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至于画画或是其他什么爱好,又没说不让你干,只是完全可以等学业结束,或者说不那么繁重的时候再干。 一味的占用本该学习的时间去追求爱好,不仅事半功倍练不出什么效果,还耽误了原本的学业,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感慨了一句后,范春忽然有了些许疑惑。 “我当年画的那两摞子漫画...最后都去哪了来着...” 想着,范春忽然一怔,随后神色瞬间僵在了那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对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他那是想起了自己那些漫画书的去向,被他卖废品换钱去了。 而还钱的对象,就是那张照片里站在范春身边的,那个他想方设法也无法忘记,但又总是能在脑海中闪过的那个人。 呆愣了片刻,范春甩了甩头将之抛诸脑后。 “嘭!” 下一刻,只听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嗯?” 范春纳闷的将视线移向那边,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进来都不敲门的。 结果紧接着,江上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范春的视线里。 “风子...你怎么...” “殿下!” 范春刚一开口,只听得江上风立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打断了他。 “你...干,干什么...” 见状,范春疑惑的讷讷到。 谁料江上风紧接着自顾自的开口道。 “你好!” “你...你好...哎呀什么呀!” 听他问好,范春下意识的也回了一句,但随之就意识到了不对,朝着江上风疑惑的问道。 “风子你这是...你怎么过来了?” 说罢,他又想到江上风过来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 所以随后范春就也觉得没什么所谓,放缓神色一如往常般开口道。 “算了,来就来吧...既然来了你帮我看看我这拼图怎么回事?怎么说什么也拼不上了呢,是不是他们做的时候缺斤少两了还是怎么的...” 范春正说着,只见江上风如入无人之境般大踏步的朝着范春迈去,范春还没意识到,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你看看这一块...” “我...嗐!” “嗯?!”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范春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住的开口道。 “你把我拼图扬了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拼的!” “拼啥拼!?” 谁料,面对着范春的质问,江上风却先声夺人呵斥到。 “哎呦我...” 范春怔了怔,江上风随之缓缓捡起地上两片上衔在一起的拼图,递到范春身边质问道。 “殿下...你就算不会玩拼图,但起码生物的基本构造你应该能明白吧!?这一只丹顶鹤,你把头跟身体上下颠倒过来拼...你这啥素质啊?传出去让人笑死!还以为咱们宫廷里都是一旁弱智呢!” “欧呦一时看错了而已嘛,你不要再说嘞...” “不说啥不说啊?我告诉你...只要我现在把这块拼图拿出去给大伙看看,告诉他们这是咱们殿下拼出来的...我告诉你殿下你彻底完了你知道吧?你声誉彻底没有了!” “哪...哪有那么严重嘛...” “呵...还没有...我告诉你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将会被记载在大晋的史书中,等到后人读到这段笑话你把人给笑死!到时候时隔千年在判你个故意杀人,把你挖出来审我告诉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面对着江上风的穷追猛打,范春有些抓狂般的制止到。 “干什么...哼哼...” 听到范春这话,江上风抑扬顿挫的哼了两声,用那种“调戏”一般的莫名眼神瞟着范春。 看着范春直起鸡皮疙瘩,不住的开口道。 “风子你..你干什...我告诉你你去趟少府别染上什么坏毛病回来啊!” “您还提这个?告诉您!我跟您之间...还有笔小账没算呢!” “我...我跟你有什么账可算...” “嘿!” 闻言,下一刻江上风一把拍在了范春身前的案子上,笑着开口问道。 “我问你殿下!你干什么把我举荐到少府的位置上?整人是这样整的是吧!?” 第148章 凑捡石头的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少府“非人”般的遭遇,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着面前江上风一脸悲愤的样子,范春也有些挂不住了,无奈道。 “哦呦好嘞...我当时也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是吧,谁知道那帮人真给你选上去了...不是我说风子,你这运气也是背...你从小就背...上次我跟你爹唠嗑,他说你下生时后背先出来的...” “少扯用不着的!” “哦,哦...” 被江上风喝了声,范春嗫嚅着闭上了嘴。 随之,江上风思索了片刻,再次喝问道。 “我问你!你为,为什么不回我信?” “嘁...你还说呢!” 范春一脸烦难的样子不住的开口道。 “就你写的那个,背面涂得跟答题卡似得,正面跟鬼画符似得!我干脆都不知道你写的是正反面,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写点起码是我能看懂的字出来啊?实在不行你画画,用象形文字跟我交流!” “啊?” 江上风歪了歪头,疑惑道。 “我写的...您没看懂?” “你还说嘞...” 范春小声抒发着不满道。 “我要是看得懂还说什么呢,我这个文化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嘶...” 听他这话,江上风也的确是想起了,那时他第一封信被王芙蓉以不合规制拒回来后,在写下一封时他光顾着合人家的规矩了,一度都用上了宫廷的花体字,加上当时状态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真忘了范春能不能看懂这些。 “哎那不对啊?” 江上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那时候三公主殿下不是在您身边吗?您没让公主殿下帮您翻译翻译吗?” “嗯...” 范春犹豫了会,想着自己总不能说是自己在之后到来的轻舟和他之间选择了前者,直接将他的事情扔进了垃圾桶了吧... 开玩笑,自己没说江上风都直接给自己的拼图给扬了,要是再把这件事如实告诉给他了...那下一次他还不得把自己给扬了...那多给打扫卫生的人添麻烦是吧... 于是片刻后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道。 “那,那时候我的事情也多...你知道的吧,下去视察嘛,虽然我是陪同轻柯,但也不能啥事也不做,好歹得做个样子是吧...所以就...” 闻言,江上风情绪缓和了下去。 “哦...原来如此...” 想了想,觉得范春的话还挺是那么回事。 ‘嗯...毕竟太子嘛,很多事是得...’ “当!” 正想着,门口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紧接着王芙蓉带着笑的憨厚声音传来。 “哎殿下,你让我找的石头子我都找好嘞!嘿嘿,殿下您也是的,跟二公主殿下出去一趟啥都没干,就顾着打水漂了,当地的小石子都快被您俩给扔没了,那河床都上涨了几分,我好不容易才...” “芙蓉啊...” 迎着江上风面朝着自己那副了然的目光,范春低声打断了王芙蓉的话,朝他轻声呼唤了一声。 “干什么吗殿下?” “你...你过来一下,到我前面来一下...” “哦,哦...” 王芙蓉不明就里,讷讷的点了点头,随之缓步上前来在了范春面前。 只见下一刻,范春蓄力出手,毫无武德的偷袭王芙蓉而且。 “我嗐!” 只听“吧唧”一声一掌拍在了王芙蓉脑壳上。 “哼哼...” 范春吐出两声偷袭成功得意的笑声,随后像是吃痛之下哑着声音艰难的开口道。 “芙蓉你头怎么这么硬...” “哎嘿嘿...” 王芙蓉还以为范春是在夸他,得意的炫耀道。 “我从小一犯错我爹就敲我头,一犯错就敲我头,一来二去练出来滴!” “怪不得你这么傻...”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退下吧...” “哦...那捡来的石子我给您放哪里啊?” “嗯...哪去为我拍在你头上的这只手堆个石堆吧,再立个墓碑...我好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哦,哦...” 王芙蓉点点头,随后一低头,从范春的掌下绕出来,快步离去。 他走后,江上风一副调笑的神色看着范春,刚想说什么,却见范春痛苦的握着那只手哀嚎道。 “我的手...我能写字,能干活,能导...” “行了!” 江上风不耐的打断道。 “殿下你装啥装!?” 被看破自己的伪装后,范春还些微嘴硬的喃喃道。 “真的很疼嘛...” “别岔开话题!” 见江上风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范春也没了办法,只好服软喃喃道。 “你这个人啊...行了,算是我错了行了吧,真是的...” “啥叫算你错了啊...你信不信我把这块拼图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啊!?” “欧呦好嘞!” 见状,范春一拳打飞江上风手里的那两块拼图,定了定身正声道。 “你也别以为就你操心费力,我这段时间也是没闲着的嘛!” “你...你干啥去了?” 范春轻咳了两声道。 “我这段时间把全城所有的饭馆餐厅都转了一遍,深刻的考察了一下环境!” “干啥?” 江上风纳闷道。 “您还想向餐饮行业进军啊?” “那倒也不是...是这样的...” 说着,范春朝江上风招了招手,示意他凑到近前,随后低声道。 “我前段时间吃饭忘带钱了,老板不让我走,幸亏有个人借了我钱我才能脱身的。你说,这份天大的恩情我是不是得报答人家?” “嗯...” 江上风沉吟了片刻。 “天大的恩情倒也谈不上,不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倒是得报答一下!” “对吧!所以我想请人家吃个饭,既然是感谢宴那饭馆条件也不能太差是吧,所以这些天我都逛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愁都快愁死我了...” “嗐!就这点事啊?!” 听完他的话,江上风一脸不屑的笑了笑,紧接着拍了拍胸脯随口说道。 “这是包我身上了!我给您找!” “嗯?认真的?” “当然!” “嗯...” 范春想了想,觉得江上风浪迹江湖的确对这方面了解的比自己多,交给他似乎也行,随之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那你可认真些找啊,一定要找最好的!我这次感谢的人非常重要啊!” “放心吧!” 第149章 季节接连死去 江上风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我一个朋友就是开大饭馆的,绝对满足你所有的条件,绝对顶级,绝对气派,绝对符合你的期望!” “那行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啊...” “瞧好吧!” 江上风应承了一声,随后倒退了两步笑道。 “那就这样,我去找他安排去了,先走人了!” “嗯...” 范春点点头,脸上还是有些疑虑,眼见着江上风的身影渐行渐远。 顷刻间,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目猛地瞪大,呼喊声脱口而出道。 “哎,慢着!” “嗯?” 已经都快走出去的江上风疑惑的回过头问道。 “咋了?” “嗯...” 范春犹豫了下,开口道。 “还有个事没说,你能不能先回来下...” “呵...” 江上风暗笑一声,心道果然是忍不住想跟自己在提提少府的事了。 当即,他脸上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神色,暗自在心中想好了说法,闲庭信步般回身再次来到范春身前,轻笑着开口道。 “行!回来了,有什么话您说吧!” 见状,范春忽然显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吐出两声。 “就是...嗐...” “不是...殿下你这咋回事?” 江上风见范春这副扭捏的样子,眉头紧蹙不由得问到。 范春又叹了声,随后声如细蚊般开口道。 “就是想和你问问那个情感问题吗...” “嗯!?” 江上风大惊,想着范春要说的可能跟自己一开始想的有些差别。 但着实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这个,当即带着那种矢志不渝的神色坚定的开口道。 “殿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答应你个大头鬼啊!” 下一刻,范春顷刻间脱口而出的斥道。 “风子你这家伙越来越古怪了!还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否则要是让人听去那又要有传言流出来了!” “呵...跟您开个玩笑而已...” 江上风笑着解释到,随后似乎是想挽回下自己在范春心中的形象,连忙又开口道。 “这个...情感问题是吧?是单纯就是男女之间的呢,还是关乎于众生之间的大爱呢?不过老实说后者这个领域我也不甚了解,您问我也是白搭...” “那你就直接说你只知道男男女女搞对象的不就得了!” “呵...情况倒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见江上风如此不正经的样子,搞的范春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他有些烦闷的摆摆手,不耐道。 “嗯...实在不行你就给我讲讲你初恋是个什么情况得了?” “初恋?哦!就是第一个跟我谈情说爱的女子是吧?” “就是说嘛!” “呵...” 江上风轻笑一声,回想了下他那位初恋的为人,不是那种在意别人谈论的性格,于是便回想着当年的种种,便声情并茂的开口道。 “那是最令我难忘的夜晚,那夜我与她进行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灵与肉的交融...” ‘开始就已经到了终点了吗喂!风子你这人生也太快进了吧!’ “她那似火一般的热烈主动令我愈发沉沦,我也强令自己给出了无与伦比的狂野激情!” ‘喂喂喂!不要再说了啊,再说我们这个世界就要化为乌有了啊!即便没什么关注也不想一些邪路啊!’ “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眼看着江上风还要再说下去,范春急忙拦阻道。 “啊?这才刚开头啊?” “你这开头就已经是人家的结尾了啊!总之就是不要再说了!” “嗯...那行吧...” 江上风回了声,见范春也没有再听的打算了,他笑了笑说道。 “那行吧,您不听了的话我就先撤了,给您预备饭店去了!” 说着,江上风果真也不多停留,朝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见他渐行渐远,范春一脸没好气的样子,但又想起自己的确有话没跟他说完,当即无奈的叹了声又呼唤道。 “再回来一下...” “有怎么了殿下?” 江上风转过身来问道。 “还是想接着听吗?” “唉...” 范春叹了声,直接无视了江上风的这句话,垂着头万分无奈的开口道。 “那个少府还是那个什么内史府的...你真不干了是吧?” “呵。” 江上风暗笑一声,心道果然范春还是忍不住提起这个了,当即点点头,怡然自得的开口道。 “是啊,殿下您也知道我的性格。这也是我第二次向您辞职了,常言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您可不能再整我一次让我第三次向您辞职了啊!” “嗯?这谚语是这么用的吗?” “总之这就是我的意思了,您就不要难为我了。” “嗯...” 听着他的话,范春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 “其实我还是更想让你当那什么少府、内史的...” 言毕,空气间沉默了下去。 江上风低着头立在那里看不出表情,不多时他开口道。 “她双手笨拙的摆在胸前,如水般的秋波不停的向我投来。” “咋还又读档回到上一个话题了!?” “令人意乱情迷的氛围簇拥着我不由分说的向她靠近...” “别靠近了啊!” “一番酣战随之开始,连床榻也符合的发出“吱呀呀”的响动...” “行了!你不愿意就随你便吧!” “早这样不完了!” 见范春妥协了,江上风笑了笑,随后转身摆了摆手道。 “那就这样了,我走了啊!” “唉...” 这次范春没有在挽留,无奈的叹了声。 又想到江上风主动揽下的安排饭店的事情,不由得喃喃道。 “风子他社会关系那么复杂...应该出不了岔子吧...” 离开宫廷后,江上风走在回去的路上,抬头望向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 真巧,与那日自己莫名其妙当上少府后来找范春回绝被拒之门外的天色别无二致。 只是这次的心态却远不是那时可以比的了,他笑笑,心气一时盛起,忽吟道。 “西空如绛,残阳如血,蒸起霞云三万丈。江随心流,风凭意动,自在人间二百年!” 言毕,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市上。 那边,王芙蓉和严子电仍守在门口。 叶孤儿和吹如雪还蹲在树下扯些闲言碎语。 第二天斜靠在城头上吃着柿饼,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算算日子温暖炎热的春夏秋三个季节都要过了,即将就要入冬了。 他笑了笑喃喃道。 “这漫长的季节,终于要结束了...” 第1章 注意气候变化 “簌簌...” 微风拂过有些泛黄的树叶。 蹲在不远处的吹如雪听着这样的声音不免感受到些微的凉意,伸手紧了紧自己加厚的衣襟。 虽然在时节上已经算是入冬了,可这里的气温貌似还是不那么寒冷的样子,只有晨时和入夜会感到一些气温变化。 一阵脚步声传来,余光扫过,叶孤儿的身影停留在自己身旁,紧接着也同吹如雪一样的蹲在了那里。 这俩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算是唠嗑好歹也找个地方坐着不是,非得蹲哪里,也是嫌自己膝关节太健康。 叶孤儿见吹如雪一个人愣愣的盯着前方,笑了笑开口道。 “哎!如雪,干嘛的,想女人了?” “唉...” 闻言,吹如雪默默叹息一声。 视线仍望向前方也不看叶孤儿,只是脸上带着那种好为人师的神情默默道。 “孤儿啊,不是我批评你,你这说话是越来越没章法了...” “我咋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会换来对方的一句锐评,叶孤儿疑惑的反问到。 “还咋了...” 吹如雪继而说道。 “你说说你这句话,我都没法回。我说我想了,那我这成天就惦记着女人,我不成流氓了吗?我说我不想,那我还能想男人不成?” “嗐!你想多了,就一句玩笑话你看看你...” “你觉得是玩笑,可听到人家耳朵里可不是玩笑了。” “还搞得挺认真的,你这人就是脾气古怪...” 见吹如雪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叶孤儿撇了撇嘴到。 吹如雪像是没听见他这话一般,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兴致缺缺的样子。 下一刻,他忽然又开口道。 “不过...咱们殿下最近倒像是想女人了...” “嗯?” 叶孤儿一惊,连忙拦阻道。 “哎如雪!这话可不好乱说啊!你忘了,上次咱俩背后说殿下的闲话,叫他吊起来一顿死打!打得我单眼皮都变成双眼皮了!这次可不敢在乱说了啊!” 吹如雪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上次咱俩是谈论殿下的智商问题,四舍五入也属于是妄议国本,挨顿打也正常。这次咱们只是谈论殿下的私人问题,充其量也就是开个小玩笑,没多大事的。” “嗯?你刚才不是还说开玩笑听者无心说者有意吗?咋这会就有变卦了?” 叶孤儿质疑到。 “你...这...” 被他怼了一句后,吹如雪明显有些挂不住的样子,强行回了句。 “我就问你想不想听?想不想知道我是咋看出殿下渴望两性情感的?!” “想!” 虽然前面怼了吹如雪一通,但叶孤儿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哎~” 吹如雪满意的开口道。 “这就对了!” 随后,他凑到叶孤儿近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道。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殿下脸上那是满面春风,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 叶孤儿回想了下开口道。 “这几天殿下好像确实眼含春色,眉梢眼角万种的风情!” “对吧!而且今天一大早殿下就出门了,出去的时候那神色...复杂至极!” “啥样的?” “嗯...那是期待中带着焦虑,焦虑中带着忐忑,忐忑中又怀揣着对美好生活,前所未有事情的期待!” “这...殿下脸上这么精彩?!” “那当然!这样的表情...那明显是春心萌动了!” 闻言,叶孤儿不免愣了愣,随后肯定的点点头。 “对!不过说来殿下这也是理所应当,咱们殿下这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再不萌动一下那不年老色衰了!” “是啊,不像咱俩,虽然已经人老珠黄了,但还是一点不着急吗!” “呵呵,咱俩那是以事业为重,想来对这种事不屑一顾,就一门心思往上爬,爬到顶上掉下来摔死也是死不足惜!” “是死得其所。” “对,对!” 他俩笑了笑,相互附和到。 随后吹如雪又道。 “而且啊,殿下这次出门还是跟那个江上风一块去的,这更加证明的他这次出行的目的性啊!” “嗯!” 叶孤儿沉吟了片刻随后感慨道。 “说起来这个江上风...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对殿下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是啊,不但上次摆平了少府,这次还主动关照殿下的个人问题,那皇家的繁衍也是重中之重,四舍五入他也算是维系了大晋的国本了是吧!” “是这个理。” “而且...” 说着,吹如雪忽然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朝左右张望了下,随后低声细语的对叶孤儿说道。 “你知道吧,上次我找人给江上风算过了...算命的人说他以后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知道吧!” “嗯?你啥时候给他算的?” “呃...就上次吗,我给咱俩算算啥时候能讨到老婆,那个算命的说今天搞活动,算二送一,可以多给我算一个人的...” “啊?那你就算了江上风的了?” “是啊,我想着我身边也没几个算得上熟的人,咱俩的另外两个兄弟都名花有主了也用不着咱俩操心...大伯也是彻底不用操心了,想起当时江上风摆平少府出风头的样子,我就顺便给他也算了一个。” “嗯...那可靠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还好咱俩平时都没跟江上风有啥过节,我跟你说啊孤儿,咱俩以后...免不得要巴结一下江上风了。” “是啊...” 叶孤儿附和的点点头。 “也是为咱们俩日后身居高位打下基础吗!” “就是!” 蓦的,叶孤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开口道。 “嘶...哎,我忽然想起了最近的一些传闻,说是殿下和王寡妇的,你说会不会是殿下缺乏母爱了,看上那个王寡妇了!?” “那是不可能的。” 吹如雪不屑的反驳到。 “为啥?” “呵,王寡妇你别看你天天风情万种的,但其实人家跟李半勺关系比表面上好得多,你看人家虽然整天吵架,但实际是在乎才会吵吗!他俩的情况都特殊,一个寡妇一个鳏夫,真考虑再婚的话在此之前就是要把架都吵完的!而且说到底殿下也不可能看上她是吧...” “嗯...” 叶孤儿想了想是那么个理,叹了声喃喃道。 “那到底是啥样的人才会让殿下如此的不同寻常呢...” 第2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风子...” “殿下,我,我这...” “风子!” “殿下别喊,我,我也没...想到...” “风子你给我跪下!” 南郑城一个偏僻到像是什么“地图未开发位置”的小角落,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间略显破旧的苍蝇馆子里。 正是范春和江上风。 饭馆不大,甚至两个成年人站在当中都显得有些狭窄逼仄。 如果放在平时范春即便到这样的饭馆吃饭也不会感觉什么,毕竟他过去也是属于“泡面仙人”的选手,不会嫌弃什么。 但今天不同往日,江上风明明白白的向范春保证过,给他安排一个高规格的饭店。 范春刚一接到地址还愣了一下,心想着自己地盘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但转念一想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兴许人家就是因为规格太高怕吓着一般人,所以才把自己家藏到屠宰场后边呢! 于是,他便来到了这处地方,也就有了上述那段对话。 范春都不正眼看江上风,斜着眼带着鄙视和压抑情绪的神色逼视着对方,咬着牙开口道。 “风子啊风子...” “殿下我...你...” “你不靠谱的程度再次跌破了我对你人性的下限啊!” “您听我解释...” “你不用在解释了!” 面对着想要说什么的江上风,范春摆摆手打断道。 “你滴存在...只能证明人类是一种谎话连篇会欺骗同类的动物!其他你啥也证明不了!” “啊?殿下,没,没必要把我作为人类的意义都给否决掉吧?” 眼见着自己在范春心中的评价越来越低,甚至都快被开除出灵长类动物的范畴了。 江上风连忙接过话茬,在范春继续开口之前尽全力的解释道。 “殿下你听我说!” “我听你什么听你说!我听不懂野兽地叫喊!” “你听我解释!” 情急之下江上风喊了声,范春缩了缩脖子。 “那行吧,你解释吧...” “这个事吧...” 结果江上风也才硬气了半句,自己理亏之下紧接着语气也就又软了下去。 “它...它确实是我的责任...” “就是嘛!你这家伙...” “但是,但是!” 眼看着范春又教训了上来,江上风也跟着又连忙解释道。 “这个事他也不能全怪我是吧...最起码被开除出人籍不能是我一个人是吧...是我那个朋友,他在餐饮行业有门路,我让他给我找,结果...谁料到他给我推荐了个这地方...我也是到了才发觉...所托非人了是吧...” “嗯...” 听到他苍白的解释,范春没说什么,只是一昧的用更加鄙夷的目光斜眼逼视着江上风。 看那意思江上风不解释还好,已解释在范春这他感觉连灵长类都当不了了,已经堕入到两栖生物的范畴了。 也不知道是看没看出来,江上风还是带着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又解释道。 “所,所以这个事我也只能说是有个偏听偏信、轻信他人的责任,外加没实地考察一下懒政怠工,真正责任的大头...还是得归我那个朋友...您说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啊!” 果然不是。 范春毫不犹豫的斥责道,只是语气间还是逮住机会加上了如长辈般说教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风子啊风子...你说我说过你多少回了?办事情要三思而后行,脚踏实地,你看看你...” “是,是...” “你个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长胡子呢?” “哦,这个啊...” 江上风摩挲了下侧脸。 “现在不是都喜欢白面小生的类型吗...我也就按大众的眼光给自己搞了这么个形象出来,意外的很适合我,也是架不住天生丽质...” “谁问你这个了!?” 江上风原本还想说等大众喜欢狂野类型的自己在把胡子留起来,搞个车匪路霸的形象,结果被范春一句话噎了回去。 眼见着这件事过不去了,时间也来不及了,估计这会范春等的人也快到了,江上风只好小心翼翼的劝道。 “其实吧殿下...咱仔细一看...” 他环顾了下饭馆的四周,下一刻泄气的说道。 “其实不仔细看这地方也不错...”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 “这...虽,虽然确实次了点...但也是跟顶级豪华餐厅比是吧,如果抛弃掉有色眼镜的话其实也还说的过去,就是普通小饭馆的水平呗...” 江上风说着,语气好像苦心的家长在劝告自己学习能力一般的孩子,不要跟那些第一第二的比,跟自己比比有提升就得了... “但关键我跟人家说的不是一般的饭馆啊!” 范春无奈的开口到。 “啊?” 江上风眉宇间隐藏不住的困苦之色,开口道。 “您...您跟人说的什么规格的宴请标准啊?要不看看时间够不够大不了我出钱给这饭馆再给装修装修,看看能不能补救下,我有个朋友是干版筑的...” “还你朋友?这次就栽在你朋友手里还你朋友!?” 范春回斥了一句,无奈又有些抓狂的开口道。 “哎呀我跟人家说我很用心的找了个请客的地方,你看看现在?你说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嘛!?” “唉这...殿下其,其实吧,用心它...” 江上风还想强行解释什么,结果下一刻范春就回怼道。 “其实什么其实!?” 他指着周围不住的开口道。 “你看看这地方跟你描述的差别有多大!?还什么风景秀丽在这用餐能随处可见青山绿水?” 范春指了指一边的墙上。 “那不就墙上挂了幅山水画吗?画的还那么丑!山画的跟马赛克似得!” “唉这...能看就行了是吧...” “还说什么服务人员都选自外国进口?” “是...是说有外邦人迎宾...” “不就是门口蹲了个印度人在那耍蛇吗!?” 说罢,范春一只手指指向门外。 果不其然,门口还真有个南亚人面相,皮肤黝黑、头顶着大头巾貌似印度来客的人盘腿坐在那。 身侧摆着个水壶,听范春这么说起也不知是听懂没有,下一刻竟还真的吹起手中的笛子,伴随着一股带着咖喱味的乐曲,一条银花蛇一扭一扭的从水壶里探出了身。 “哦呦吓死个人嘞!赶紧让它钻回去!” 第3章 嘉宾悉数到场 冯清绾挽着方寸心,脚步轻快。 即便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可她脸上仍旧一如往常般挂着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寸心。” 她偏过头,看着稍稍打扮了下的方寸心轻声呼唤。 望见对方的侧脸,说是打扮其实也就是把平日里随意披散的秀发拢了拢,这还是冯清绾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之后强行要求的结果。 但脸上还是没有加上任何粉黛,不过纵然如此,对方的面容也能称得上摄人心魄了。 “嗯?” 方寸心听到对方的呼唤,转过头看向她回应了一声。 “你...你真的被...被太子殿下邀请前去赴约了啊?” 冯清绾尚且带着些不大相信的神色,有些怀疑的问到。 没错,范春所邀请的正是当日借他钱的方寸心,而方寸心也真的如约而至了。 闻言方寸心倒是很随意的点了点头,颇有些理所当然的回了声。 “嗯,这有什么必要骗你吗?” 可能在她眼里,即便对方是太子又如何,小时候悼德皇帝还在的时候方寸心甚至跟随自己爷爷参加过悼德皇帝的私宴。 那时,悼德皇帝甚至还面对面的跟她问过话,甚至还赞美了她两句。 所以眼下在方寸心眼里,无非就是太子请客感谢她上次的帮助而已,这不是理所应当吗...然而... 这本该在她心里不论怎么想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当下的方寸心却不论如何都感到心内不能安定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自己也不能理解,在心底询问着自己。 ‘那位殿下没有忘记我借给他的钱,不仅打算还我,而且还设宴款待,这不都是理所应当吗?可为什么...’ 正在这样想着,一旁的冯清绾似乎没有察觉方寸心心内的犹疑,下一刻,她换上了如开玩笑般调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下方寸心。 这倒也不怪她,因为方寸心表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出来,神色一如往常般低沉,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说白了就是极具“死人感”。 方寸心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干嘛这么看着我?” “因为...很奇怪不是吗?” 冯清绾故作疑惑的样子,略微噘着嘴问到。 “怎么了?” “哎...” 冯清绾拉长了声调,随后如自言自语般不解的说着。 “虽然以寸心的身份能被太子那样的大人物邀请也不算奇怪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寸心只跟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吧?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在街上遇到的那次...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时间地点寸心还跟殿下有其他的交际?” “唉...” 见对方这副样子,方寸心明白这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当下也没有阻止什么,按以往的经验也阻止不了什么。 于是冯清绾一手抚着自己的侧脸,接着自顾自的喃喃道。 “不过我倒不是对此有什么意见啦...毕竟寸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按寸心生人勿近的作风应该很难再私下跟人有什么接触吧...莫非...” 说到这,冯清绾忽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开口道。 “莫非是上次那一面之缘殿下被寸心迷住了?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请客?不过以寸心的魅力来说这也是...” 话没说完,方寸心就听不下去般用手指戳了下对方的额头。 “痛...” 冯清绾痛呼一声,紧接着便听到方寸心的教训。 “说话越来越没把门的了,妄议太子,罪名可不小!” 闻言,冯清绾吐了吐舌头,像是完全没被吓到一般回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因为...” 冯清绾顿了顿,随即解释道。 “因为殿下完全不像是那种会因为这个较真的人吗...” 她回忆着上次对范春的印象,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方寸心一时语塞,她本来还想反驳什么,可稍作思量,想起上次自己与范春的接触。 对方好像的确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甚至如果被别人这样说了,他自己恐怕还会开一下自己的玩笑。 于是这让想再说教一下的方寸心,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 “哎呀好啦好啦!” 冯清绾摆弄了下方寸心的手臂,用毫无诚意反而像是在撒娇般的语气主动道歉道。 “是我说话不经大脑了!寸心原谅我吧!” “唉...我没生气...” “就是就是!寸心怎么会生我的气呢!” 说着,她目视前方笑道。 “走了走了,是这个方向吧?别让殿下等咱们,这可不是赴客之道!” 说着,她拉着方寸心不由分说的往约定地点的方向而去。 无奈,方寸心顺应着对方跟去。 不多时。 她们二人也来到了那偏僻的角落。 冯清绾左右张望了下四周的环境,神色已不像方才那般大大咧咧,小心翼翼的说道。 “在...屠肆后面...这么偏僻的地方?寸心你确定是这里?没记错?” 方寸心倒是与冯清绾的状态截然相反,在亲眼见到范春邀请自己的地方是如此的“刁钻”之后。 她脸上不但没有对对方意图的怀疑,以及可能被怠慢的不悦。 相反,她竟带着些赞许的神色不住的点了点头。 ‘没有大张旗鼓的展现自己,也没有铺张浪费选择什么只中看的地方,而是刻意选择隐藏身份低调行事而选择了这种地方吗...看来是我小看那位了...’ 再往前走,伴随着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逼仄。 冯清绾几乎已经贴在了方寸心身侧,脸上露出了战战兢兢无比不安的神色。 方寸心倒是怡然自得,一直到抵达了范春所在的饭馆门前。 “有...有些小哎...真的是这里吗?” 冯清绾看向方寸心,再次询问到。 但方寸心并没有回应她,因为此时她的目光全然被那不起眼小饭馆的名字所吸引。 “东昏食肆...” 东昏,这是个地名。 昔尚未分陕而治时,大晋之都洛阳遭遇大火之后,时任皇帝不思修缮都城,反而改东昏为东明,并下令迁都至彼,颇有种“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意思。 目光凝聚在这面招牌上,方寸心不由得露出思虑之色,暗道。 “殿下选在这里...有些深意啊...” 第4章 氧气训练 饭馆里,范春对江上风的斥责和抱怨还在继续。 “风子你真是...” “殿下...那实在不行咱再附近在找一家吧...” “现在人家都快来了你让我...” 下一刻,随之而来的,一声“叮铃铃”的清脆声音响起。 饭馆的大门不管他们二人的争吵,自顾自的缓缓敞开。 引得范春和江上风二人瞪大了双眼,急急忙忙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下一刻,一道人影走了进来,二人的心绪也卡到了嗓子眼,但紧接着他们的神情就耷拉了下去。 只见,步入饭馆的,是一名身材精瘦干练,一身“小二”打扮的年轻人。 此时,他正一手提着装的满满登登的菜篮子,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缓缓迈步而入。 看这样子这位便是这家饭馆的服务员了,与其他的小二别无二致,就像游戏里同一建模的固定角色一样。 看架势这位方才应该是没锁门出去采购去了,毕竟他们这小饭馆一般人能不能找得着还两说,更别提谁进来偷东西了,结果就让范春他们俩溜了进来。 这会采购回来,小二余光瞥见范春和江上风先是一怔,随后满面带笑的作揖开口道。 “哎呦!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么早就迎来两位贵客,小店欢迎之至!” 说着,还没等范春他们说什么,小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哦!二位应该便是皮挪操皮老板介绍过来的客人吧!哎呀真是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下一刻,那小二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为范春二人打扫座位。 范春见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摆摆手拦阻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俩不在你这吃了!” “啊?” 小二一愣,抬起头怔怔道, “二位刚来就要走啊...哎!要不我让后厨给二位炒两个菜试吃一下,尝了您再考虑留不留...” “用不着!” 范春有些刻薄的开口道。 “你们这年久失修的样子,别等没尝两口房子在塌了,把我们连同那副丑的要死的画跟外边那耍蛇的阿三全都给埋底下!” “这...那,那行吧...” 小二闻言,见范春这一副几欲先走的样子,也不好挽留,悻悻的回到。 范春摆摆手。 “风子!我们走!” 说着,带上后头有些垂头丧气的江上风就要朝门口闯去。 小二见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劝阻道。 “哎!您二位等会!外头还有两位客人就要进来了,您先让一下让那二位进来吧...” “进来什么进来!” 情急之下范春脱口而出道。 “都给我出去,再进来一会都埋一块成特么乱葬岗了都!” “哎?” 他话音刚落,从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疑惑声。 紧接着一道女声便传入了饭馆之中。 “我们才刚来哎?是谁要我们出去啊?” 伴随着声音传入,紧随其后的,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看见来人的一刹那,范春就如同变脸一般霎时间再不复面对小二时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转而略有些怔怔的停在了那里。 来人正是方寸心和陪同她的冯清绾。 二人脚前脚后,冯清绾步伐快些,先一步迈过门槛。 看见范春的第一眼便止不住的眼前一亮,指着范春就如同看见了什么珍奇动物一般,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寸寸寸...寸心快看!真真真...真是...唔...” 就在她即将脱口而出“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的瞬间,方寸心就像是早有预料般捂住了她的嘴,避免了她暴露范春的身份。 就在这时,跟在范春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的江上风也听到了动静,他抬起充满懊恼的脸颊朝那个方向看去,眨眼间表情翻飞比范春还精彩,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哎呀我这!” 瞪大的双眼止不住的左右游离,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范春要邀请的那人正是他期盼着再也不要出现的“大恐怖”方寸心。 范春被他这一声惊了下回过了神,带着嗔怪小声朝他教训道。 “风子你喊什么,公共场合有点风度好不好...” 江上风怔怔的点点头,像是机器人卡壳了似得手动合上了自己的下巴,随后深深低下了头默念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办法,由于童年阴影加上方寸心的身份加上自己的立场,江上风实在不想让对方又一丝一毫的关注到自己,一点也不想... 还好,方寸心也只是随意的瞟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范春身上。 一瞬间,她也表露出同范春方才一样的神色,但下一刻便收敛了回去。 双眸沉下,目光低垂像是有些躲闪,又像是在隐藏着什么情绪,稍稍点头默默道。 “您别来无恙...” “呃...” 范春见状又是怔怔的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想找江上风帮忙,结果余光偏过就看见了江上风几乎低成了“锐角”的脖颈。 ‘卧槽你怎么比我还怂啊!风子你,你...我就念叨了你两句不至于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听人说过长时间的贬低确实会让人抬不起头来啊...真没想到原来是物理意义的抬不起头啊!’ 他哪知道他方才的话江上风压根没往心里去,也从不往心里去。他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看不见不想看见的人啊... 江上风指不上了,这下范春不想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下一刻,范春回过头目光不住的游离,几乎将自己毕生说过的话都回想了一遍,终于开口道。 “嗯...上次那件事过去不久,不算别来无恙,呵呵...” 他摸摸头,讪笑了两声。 方寸心嘴角微微扬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表露出笑意。 她点点头。 “您说的是...” “呃...对了...嗯!?” 范春刚想说上次的钱拖了这么久不好意思云云,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双目一惊,指着方寸心的方向不住的开口道。 “那个...你捂着的那位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挣扎了,没,没问题吗...” “哎?哦!” 听他这么一说,方寸心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捂着个人呢,当即也是一惊,连忙松开了手。 第5章 气氛组必不可少 伴随着方寸心松开手,下一刻,冯清绾的身子便宛如无骨般滑了下去。 “哎!” 还好方寸心手快速的衔住了她的臂膀,将其拽起,这才没让她直接栽倒在地。 “绾绾,你怎么样了?我真是...” 方寸心晃了晃对方的身子,自责的开口询问到。 只见冯清绾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神色,下一刻,她忽然猛地喘息一大口,霎时间面色恢复如初,如同“大难不死”般庆幸的喃喃道。 “唔...还以为要没命了...” “真是抱歉!绾绾,我...” “没关系没关系...” 面对方寸心忙不迭的道歉,冯清绾只是摆摆手随口回了声。 她倒了快,但恢复的倒是更快。 只见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再次挺立起身子,又恢复到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如同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得。 下一刻,她双眸滴溜溜的打量着面前不远处的范春,脸上那“兴致勃勃”的意思几乎都要溢了出来,直看的范春背后发毛,不知道这姑娘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他坐立难安之际,方寸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注意礼数!不要盯着人家看!” “哦,哦...” 这么已提醒冯清绾这才反应过来,抚着鬓稍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致歉道。 “抱歉抱歉!” “没,没什...” 还没等范春讷讷的回应一声,下一刻她便又不住的开口道。 “呀...只是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请客的居然真的是您啊,寸心果然没唬我呀~” 说着,她满脸带笑的偏过头看了眼方寸心。 ‘嗨哟真的是你啊...’ 不知为何,听到冯清绾的话后,范春脑子里忽然没来由的响起了一道故人的声音... 见状,方寸心无奈的喃喃道。 “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冯清绾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以表歉意。 “呃...这,这样!” 眼见着气氛还不错的样子,范春也是鼓起勇气又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就落座开饭吧!” 见大家都点了头,范春又朝着那边早就等在一旁的小二装模作样的开口道。 “威特!服务员!” “哎!” 小二真有职业素养,见状当即满面堆笑的上前,情绪价值拉满般的开口道。 “在呢!您什么吩咐?” “呵...” 范春故作很有风度的笑了笑,说道。 “去...给我们安排个地方,要不受打扰的!” “殿,殿下...” 忽然,身后的江上风莫名开口。 “嗯!?” 范春疑惑的偏过头去,只见对方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这一共就一左一右俩席位,哪有挑的余地啊...” “哦,这样啊...” 他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提着声调开口道。 “那...那就左边吧...挡着点太阳...” “好咧您哪!” 小二高声回应一声,简单的用肩上的抹布打扫了下席位,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范春等人见状也依次落座。 落座时方寸心、冯清绾她们慢了范春他们一步。 望着范春的背影,冯清绾早已看出了他是故意在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拿捏着声调。 当即不住的附到方寸心耳旁,止不住的笑意开口道。 “殿下好有趣哦!与印象当中的太子完全就是两码事哎!” “别胡说!” 闻言,方寸心小声的斥责了一句。 但这明显拦不住冯清绾,紧接着她笑意更甚,带着调笑的语气再度开口道。 “殿下是故意装出那副潇洒倜傥的样子哎?会刻意的故作姿态...说明殿下还挺重视寸心的嘛!” 听她这话,方寸心不免怔了怔,随后又解释道。 “殿下...殿下这样的人物在任何人面前都会表露出威仪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嘿嘿...” 冯清绾眼里蕴含着狡黠,开口欲要戳破道。 “明明上次就...” “好了好了!” 没等她说完,方寸心就连忙打断,蹙着眉道。 “人家都落座了,咱们也去吧,别让人等着了!” 说罢,她率先朝那个方向而去,冯清绾笑了笑而后也紧随其后。 不多时,五个人都分别依次就坐。 为什么是五个人呢,因为没过多久第二天就也跟着到场了。 没错,范春怕这次会宴自己一个人镇不住场子,不仅让江上风陪同,还叫了第二天也跟着过来。 看见着此时已经“颈部错位”完全起不到作用了的江上风,不得不说范春的这个决定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小二返回后厨准备,于是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了前来就餐的众人。 当下,餐桌的两侧,范春他们哥仨坐北朝南,方寸心、冯清绾二人坐南朝北。 一时间,双方静默无声。 由于这两伙人实在不是很熟的原因,所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面对着这样的场面,有一道古怪的声音忽然在范春脑海中响起。 ‘我们师徒三人面对你们师徒三人,今天就会一会你们!’ 下一刻,他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排除出脑外。 他抬起头,本打算说些什么,谁料迎面就撞上了方寸心的视线。 他俩都是身量较高的人,范春虽然比方寸心高上一头,但坐姿不好喜欢驼背,正巧方寸心由于自幼的家教身型挺得笔直,一来二去这俩人视线刚好出于平齐,对到了一块。 在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二人又都连忙移开了视线,装作方才没发生的样子。 再加上如同僵尸般一直提着头的江上风,左顾右盼一心等着上菜对旁人熟视无睹的第二天。 当下,餐桌上的气氛可谓是诡异至极。 最终还是冯清绾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在场的众人里除了“练习隐身术”的江上风外,也就数她最有经验,最能活跃气氛了。 下一刻,她双手托腮,一脸笑意的歪着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下对面的三人,笑吟吟的开口道。 “呀...真是宛如做梦一般呢...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跟太子殿下、上军中郎将以及前任的少府大人同席而坐,真是...说出去人家怎么会信呢!包括我在内,这会都还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在梦里呢!” 说着,她露出了自嘲般的笑意。 第6章 气氛组过于热烈 “不过嘛...” 冯清绾接着轻笑道。 “又有谁能想到,这么多大人物会聚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食肆里呢?命运真是有趣啊...” 说着,她拉了他方寸心的袖子笑着问道。 “你说是不是,寸心?” “嗯?” 方寸心压根没注意到她方才说了什么,这会只得顺势点点头,随口说道。 “是,是啊...” 对面。 方才还在百无聊赖的比划着筷子的第二天忽然眉头一皱,总算察觉到眼下的气氛多少有些古怪。 下一刻,他轻轻杵了江上风两下,凑到他耳旁一脸茫然的开口道。 “风风...不是说感谢宴嘛...怎么殿下和对面那位恩人都不说话啊?” 他这是问对了人,也算是问错了人。 问对是因为这里面的事江上风确实明白,问错了是因为江上风此刻根本回答不了他。 只见江上风仍旧低着头,声如细蚊,小声对第二天喃喃道。 “小,小天...别跟我说话,就当看不见我...” “哎?” 听到这句话,第二天下意识的将声调调整到与江上风一致,细微的声音发出了一声疑惑,随之开口说道。 “这...这是为什么啊?你明明就在这里,我要是无视你会不会对你很不尊重啊?” “呼...” 江上风长舒口气,思索片刻想出了个理由,开口道。 “就当咱俩在玩一个游戏,只要你能坚持到宴会结束都无视我...你下个月的干果我全包了,怎么样?” “真的!?” 听到江上风的话,只见下一刻第二天的眼里简直要放出光来,随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真如江上风所说,目光四散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江上风。 ‘还好...骗过去了...’ 江上风在心中暗叹一声,庆幸般的想到。 那边。 也不知道冯清绾注意没注意到对面那俩人的小游戏,她仍旧笑吟吟的看着对面,似乎一点也没被眼下僵硬的氛围所影响。 蓦地,她开口道。 “对了!不是说殿下欠了寸心的人情吗?说是借了寸心的钱救急?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当时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她满是期待的朝范春那边探了探身子。 她这话一出,第二天好奇的转过了头来,连带着江上风都有些在意的竖起了耳朵。 迎着对方仿佛冒着星星般的目光,范春一时间还有些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如何开口。 “绾绾!” 闻言,没等范春说什么,方寸心先一步带着些责怪的语气开口道。 “我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吗?就是一次偶遇而已...” “哎呀寸心说的太简略了嘛!就让殿下给我们讲讲嘛!” 她摆摆手搪塞到。 “你!” 方寸心明显蹙起了眉头,正当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范春忽然讷讷的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 他的声音传来,方寸心也不免朝他看去。 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范春脸上稍稍有些不自在,强装出随意的语气开口道。 “就是我吃饭忘带钱了,人家老板不让我走。然后碰巧遇见了...方小姐,替我买了单,就这么简单...” 听着如此不含戏剧性,连家长里短的不算的来由,众人听完也都纷纷移开了视线。 “哎~” 冯清绾拉长了声音,随后百无聊赖的感慨道。 “还真就只是这样啊?” “不是跟你说了吗...” 方寸心仍旧带着些许责怪的小声回应到。 “还真是...殿下和寸心说的果然一样...” 说着,她有些无聊的低下头。 但下一刻,冯清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忽然睁大,看了看范春又看了看方寸心,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游走。 “怎,怎么了?” 见她又是这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方寸心一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到。 果不其然,闻言,冯清绾没有回复,看向方寸心的眼眸狡黠的眯起,嘴角扬起,些许掩藏不住的坏笑流露出来,饶有兴致的缓缓开口道。 “你们俩说的这么一致...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吧?其实另有隐情的吧!?” “嗯?!” 她这话一出,范春和方寸心竟同时一惊。 他们俩虽然没有事先商量过,但的确都默契在描述时将那日所发生的做了简单化处理。 还好这会冯清绾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方寸心身上,没注意到范春,要是她再看见了范春的神情那直接就破案了。 “哎?寸心怎么这个表情啊?” 她故作不解的逼上方寸心,不知为何,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方寸心,这会迎着对方目光的双眸见竟然表露出了一丝心虚,朝一旁躲闪了几分。 “哦~” 冯清绾见状更加咄咄逼人,她朝着方寸心靠的越来越近,一副不问出个真相不罢休的样子。 “难不成...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对面的范春目视的眼前发生的一切,方寸心的为难。 他其实不大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如此保守那天的机会,明明在自己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他哪知道,方寸心至始至终不愿意开口的原因,有一定帮范春保守行踪,不想暴露对方隐私的因素在。 还有...自己与蒙面人接头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样吧,既然对方不将当日的事情说出去,那自己也要竭尽全力保守。 下定了决心后,范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 “确实...有所隐瞒...” “果然吗!” 听到范春开口的瞬间,冯清绾简直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目光望向范春如连珠炮般开口道。 “看吧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吧!” 迎着对方的“攻势”,范春多少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煞有其事般的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被方寸心尽收眼底,蓦地,方寸心缓缓低垂下了目光。 她抿了抿唇,眼中浮现出些许失落,紧接着又被一抹理所当然所取代。 是啊,范春与她本就是素不相识仅有两面之缘而已,凭什么帮她保守秘密呢?况且对方还根本不知道她的秘密... 当下,方寸心的垂下了头,思索着一会范春如实开口后该解释的话语。 第7章 抚今追昔 但一切注定不会如她所愿了。 下一刻,迎着周围众人的目光。 范春微微一笑,脸上竟浮现出自信的神色,仿佛一切都早有预料,早就在心底筹划好了说辞一般。 下一刻,他如同是在作着什么盛大的演说一般,一副意气风发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道。 “其实那天...我是女扮男装上街的!” 当即,鸦雀无声。 这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话语,令他们的大脑都在短时间内陷入了空白。 唯有众人视线当中的范春鹤立鸡群,甚至脸上还浮现着挥之不去的得意洋洋,像是使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招牌技能打赢了对手一般。 “噗!!!”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第二天,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速度就是比一般人快! 他一口将嘴里的食物残渣一股脑喷了出去,,还好对面没坐着人,否则就不大礼貌了。 第二天僵硬的扭过头,宛如没有润滑的机器人一般,看向范春眼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但第二天不愧是第二天,只是片刻后他就如同将一大块食物吞咽下去似得,强令自己收敛了那他认为冒犯的目光。 刹那间换上了难以接受但尽力认可的眼神,还朝着范春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什!?” 方寸心难以置信的看向范春,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只是为了帮自己保守当日的行踪而已,范春居然不惜这般... 可...为什么呢?范春又为什么,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帮助自己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的良善吗?方寸心不明白。 她的内心不允许范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自幼接受的教育让她几乎是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但下一刻,范春的眼神便递了过来,让方寸心的一切话语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从范春的目光和神色中,她能够读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没关系!交给我!’ 就是这么简单,让方寸心明白她不能再开口,不能白白辜负范春的这份心意。 当下,她顺应着对方的意思,宛如失神般缓缓低下了头,发丝遮盖下的双眸中,那种失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深了。 “哎?” 冯清绾这才反应了过来,带着宛如新生儿般迷茫不解的神色歪下了头,下意识的发出了着略显傻气的可爱声音。 唯有江上风。 听到范春的话,他深深低下头终于忍不住略微抬起来一些。 斜着眼带着一丝鄙视和无奈的神色瞥了范春一眼,暗道。 ‘还特么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这话上回不都说过一次了吗?这会还来!?这不怕道庭那边当真了拿你去要“双击”啊!嘶...不过说来这招要是真这么好使...要不我下次遇见事也试一试?’ 他简单琢磨了下,片刻后还是飞速摇了摇头。 范春能拿这话当说辞,是因为他真是太子,正朔宗的道首羽客也是真支持他。 但他江上风说白了白身一个,挺多在范春面前有些画面,要是他也想范春这么搞...那下次他就真会被人拿来要“双击”了... “哼哼!” 范春得意洋洋的哼了两声,如同站在聚光灯下般,偏着头陶醉的扬了扬自己随意披散下的长发,继而自信的开口道。 “就是这样,我身为一个艺术家时常通过“换位思考”的方式去增添自己不同的感悟!就在那天,我又一次男扮女装的上街感悟人生,碰巧吃饭没带钱,碰巧遇到了方小姐,方小姐看出了我的伪装,替我解了围后为不暴露我的秘密,这才一通掩饰!就是这样!” ‘完美!’ 范春暗道一声。 随后抬眼看向冯清绾,想看看对方对这份说辞是否满意。 目光移去,只见冯清绾如同雕塑那般已经完全愣在了那里。 下一刻,她忽然缓醒过来,一副茫然的样子喃喃自语道。 “哎?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怎么不记得了?” “嗯!?” 范春一愣,还没等说什么,只见冯清绾顺势起身又彷徨的说着。 “嗯?这里是哪里啊?没见过的地方...不行,我不能在陌生的地方待太久,得赶紧回去才行!嗯!” 说着,她宛如离弦的脱兔般撒腿朝着饭馆的门口飞奔而去,动作之迅猛目标之明确,一点看不出失忆的痕迹。 ‘卧槽!’ 范春心中大惊,不住的想道。 ‘这么果断的吗!不是你要听这些的吗?现在你听完就跑了,我,我不白女装了吗!我本来就没女装过啊!虽然...的确有过那种想法就是了...’ 老实说,没发福前的范春长相还是很不错的,且有一丝男生女相,哪怕是胖起来之后都还有些风韵犹存。 这样的条件加上当时互联网上女装的风潮兴盛,让他没法不动一下“换位思考”的心思,但由于个头太高令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将那新世界的大门关了回去。 回到现在。 只是眨眼间冯清绾就飞奔至的大门口,伸手就要往门栓处够去,脸上一度都已经升起了一丝“计划通!”的笑意。 但下一刻一切就都化为乌有了,只听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来!” 方寸心一声断喝打断了冯清绾一切的动作,她带着勉强的笑意还想装作方才失忆的样子,但看见方寸心那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神色,她就知道这一切全都落空了。 只得低下头,作为始作俑者,悻悻的回到了原位。 不多时。 冯清绾在方寸心责备的目光中郑重其事的朝着范春跪坐,双手放在膝上,眼角闪着光点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对不起,我是笨蛋我是白痴我嘴上没把门我说话不过脑子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行了行了行了...” 范春朝她摆摆手,打断了她的“念经”。 “不是都说了吗,我没怎么在意...” 见范春这样说,方寸心无奈的叹了声,随后瞥了还在碎碎念的冯清绾开口道。 “听见了吗?殿下好不容易原谅你了...” ‘其实也没那么不容易...’ 范春暗想到,见方寸心训斥冯清绾,他也没来由的有些感同身受,感觉对方所受到的“惩罚”自己也有一丝责任似得,多少有些愧疚... 第8章 三维空间 “嗯...” 冯清绾噘着嘴轻声回应到,默默点了点头。 见她这副样子,方寸心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方才范春都说了自己不在乎,这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着冯清绾故作严厉的样子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宴会结束你都不允许再开口了!” “嗯嗯嗯!” 闻言,冯清绾忙不迭的捂着嘴点头答应。 “唉...” 方寸心扶额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范春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好了!话赶话唠到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要这么苛待孩子...” “嗯嗯嗯!” 听到范春为自己说话,方才还一副委屈巴巴认错的冯清绾这会又忽然来了精神,飞速的点头附和。 “啧...” 见状,方寸心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用那种看待无药可救的“垃圾”的目光看着冯清绾,吓得对方身子直打颤,捂着嘴尽全力躲开方寸心的目光,彻底“认错”了。 ‘为什么被那种眼神看着的人不是我呢...’ 这样莫名的想法在范春脑海中油然而生,下一刻,他连忙摇摇头不住的想道。 ‘靠...我的内心怎么越来越变态了...感觉好像朝着社会性死亡的道路越走越远了呢?一定是跟风子待一起时间久了,受到了他的影响!嗯!一定是这样!’ 暗自做出了判断,范春下意识的余光瞥向了江上风。 只见目之所及,对方也在偷眼看着自己。 与范春那鄙视眼光不同的,江上风景用一种欣慰和看待同类的目光盯着范春,似乎是在说着。 ‘殿下你的“可塑性”,越来越强了!’ ‘强你大爷啊!’ 范春瞪了他一眼,无声的驳斥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以足够变态为荣啊!再说了,我就是变态也一定是变态中的绅士啊!’ “说”了句上古的经典老梗,也不知道江上风明白范春的意思没有,只是接下去他就又将头扭了回去,又恢复到了那副练习隐身术的样子。 “嘁...” 范春撇了撇嘴,抬起头眼神正撞见方寸心的投来的目光。 对方正以一种稍显不解的懵懂样子看着范春,似乎不大明白对方方才在做什么。 她哪知道范春和江上风这俩货在臭味相投之下,相互之间已经练就出一定的“心有灵犀”的能力了... 目光交汇的刹那,二人还是一如之前般连忙避开的视线。 为了缓解尴尬,范春只得没话找话的打算说些什么。 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之于这次饭局至关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饭呢? 那小二从刚才开始人直接消失在后厨了,也不见过来招待点菜,搞的知道现在饭桌上还空空如也,不知道的还以为都跟江上风一样“隐身”了呢。 想到这里,范春当即开口道。 “威特!服务员!点菜啊?!” 闻言,至后厨小二的声音急忙忙的传来。 “哎!稍等稍等!这就来这就来!” 毕竟是才开门,还是刚买完菜回来。估计他这里多少天都不来一次客人,偶然来一次后厨准备的时间稍长一些也能理解。 不多时,小二一路小跑来到范春他们这桌旁边。 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意,双手在围巾上不住的擦着水珠,开口道。 “来了来了!后面准备的东西多,您多担待!” “嗯!没事,那点菜吧!” 范春也没为难他,开口进入了正题。 “好嘞!” 小二回到。 闻言,第二天眼前一亮。心道方才叽里咕噜说了半天一句都听不懂,这会可算是进入正题了。 范春目光扫过席间的众人问道。 “你们都有什么想点的吗?” 环视一周过后,冯清绾由于还在被惩罚当中,不能开口。 江上风就不用问了,已经社会性隐身了。 第二天虽然都压抑不住心中对食物的渴望了,但还是很懂规矩的没有出声,等待着范春的决定。 于是眼下,能开口回应范春一句的也就只有方寸心了。 她朝范春点头道。 “客随主便,就全然交给您决定吧。” “行!” 范春也不矫情什么,既然人家都让自己做主那就自己做主。 以免对方坑自己等人,范春故意学着过去自己老板在饭局上点菜的样子,装出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不屑一顾的开口道。 “你们这...都有什么啊?” “嘿!” 小二一笑,随之自得的笑道。 “那您得问我们这没有什么!” “嗯?这么拽!?” “呵...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能点出来,我们这应有尽有!” ‘吹牛波一!’ 想也没想,范春对小二的话做出了判断。 秉承着“我的地盘不允许有这么牛掰的人存在!”,范春撇了撇嘴,当即开口道。 “好啊!三界之内的你们这都有是吧!?” “嗯!” 小二还没看出范春神情下所暗含的东西,还一副笑意肯定的点头。 范春冷笑一声。 “好...天上飞的你给我烤个太阳!” “嗯!?” 这话一出小二笑意当即消散,不住的瞪大了双眼。 ‘太阳一直就烧着,还用得着烤吗...’ 一边暗叹着这小二不会回应这种多少有些“伪人”的怪话,江上风一边在心底暗想到。 边上,范春接着开口道。 “地上跑的,你给我炖个骆驼!不许切,给我上整只的!” “啊!?” “还有水里游的,那个...溺尸给我上来一具!不用加工,给我来个刺身,我吃口新鲜的...” “您别说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二终于是招架不住,作势轻扇了自己一下巴掌,满脸堆笑求饶一般开口道。 “是我胡说八道了,我们这确实不是什么都有,您点点别的吧...” “早这样不就得了!” 范春不耐的开口到。 “是,是...” 小二再次附和到。 话说到这范春也没有逗趣的兴趣了,朝他摆了摆手随口道。 “行了,我也不用点了,不知道你们这有什么。就把你们这招牌菜给我们上来个几道,然后再来两屉馒头当主食,就这样了!” “得嘞!” 小二闻言再度热情饱满的回应了声,随后朝着后厨快步而去。 第9章 同一样东西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伴随着小二离去的脚步声,范春不住的抱着膀子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一副骄傲自满的神色,宛如打了胜仗一般。 可惜没什么人去欣赏他这副胜利的英姿,余下的众人都有各自的心事,除了冯清绾。 虽然不能说话,但不妨碍她看向范春双眸眯起,一副觉得有趣的样子。 大概是觉着这位太子确实有意思,跟正常孩子不大一样。 旋即,她余光瞥向身旁的方寸心,见对方低着头似乎是在沉思纠结着什么,顿时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众人在那里等候。 后厨起灶,袅袅的雾气自烟囱升起,不多时,热气透出了薄薄的帘子。 “来嘞!” 小二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阵脚步声快步抵达了众人的身边。 “嘿嘿!” 小二笑笑,随即将手中托盘里的五张盘子稳稳当当的分别搁置在众人身前。 这并不是五道菜,这个世界实行的还是分餐制,因此小二只是将一道菜分成了五份,再分别上给众人而已。 “嗯!?” 没等小二介绍,范春打眼看向盘子里的“佳肴”,当即瞪大了双眼。 只见盘子里盛着一大坨深褐色呈糊糊状的未知物体,不论这坨东西是什么,总之都很难与其将食物勾连到一起。 “这...” 范春手指指向盘子里的东西,随即偏过头看向小人带着那种审视的神色开口道。 “这特么什么玩意!?” 小二似乎没有察觉到范春审问的意味,对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熟视无睹,仍旧满脸愉悦像是在炫耀般的开口介绍道。 “这道菜啊,叫“吃着糊涂”!” ‘是啊...’ 范春默默想到。 压根看不出是什么,可不是吃着糊涂吗... 没想到小二还真能说出点道道,范春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后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不是...你要是对我有刚才怼你意见就直说...你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就是想蓄意报复然后吐盘子里了说是菜给我们上来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跟他一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待这盘菜的众人,当即直接选择敬而远之了。 这还是范春嘴上有所保留了,他原本是想直接说‘我是穿越者,这就是史!这玩意比我拉的都像!是不是你看错了,把谁拉的上来了?’的之类的话。 但考虑到餐桌上说这些实在是有碍观瞻,于是选择收敛了一些。 “哎呦你别开玩笑了...” 小二笑意中透露着一丝勉强,毫无底气的辩解到。 “就是报复吧?你特么的就是存心报复吧!不然...” 说着,范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盘子里的未确定物体递到小二面前呵斥道。 “不然你证明一下!自己吃一口试试!” 见状,小二眼神当即朝四周躲闪,脸上也显露出了勉强的神色。 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来了句。 “对,对了!后边还有菜要上呢,我先给各位上菜再说!” 说着,飞也似的朝后厨逃窜而去。 “靠!自己都不敢吃是吧!你这种逃避的行为已经比任何供述都要具有可信度了啊!” 范春朝着小二逃跑的方向吼到。 面色不忿的回过身来,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勺子搁回到盘子里。 不是尊重厨师的劳动成果,而是怕盘子里的“史”一不小心溅出来。 范春下意识的眯着双眼打量起盘子里的东西,不自觉的开始用肉眼分析起这坨玩意的成分,大概是想着研究明白后好在接下去与小二的文斗中占据更多的话语权吧。 ‘嘶...那里面怎么还有颗粒状的东西...哎?是...锅巴?’ 他喃喃到,这才看出那里面貌似还加了锅巴碎,这样看来貌似还真是自己想错了,这盘子里的东西虽然卖相不行,但还真疑似是食物。 “不对不对...” 范春忙不迭的摇摇头,暗道。 ‘不要以为有这些小细节我就会承认这是可以吃的东西,认为你们很有心意啊!’ 正在腹诽着,只听身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小二再次提着个餐盘来在范春一桌的一旁。 “来嘞!” 他脸上完全看不见方才与范春斗嘴落入下风后的窘迫,又换上了那副热情的笑容。 “去一趟再回来直接重置关系了是吧?你这样...更像是虚拟的路人角色了啊!” 听不懂范春话里的意思,小二选择直接无视。 他笑着再次将餐盘里分成五份的食物依次摆放在众人身前,满脸堆笑的再次介绍道。 “这道啊,这道叫“吃着明白”!” “明白你大爷啊!” 范春手指毫不尊重的指着边上的盘子,只见那里面的呈着的东西还挺别致。 几个锅巴做成的小脆球摆放在那里,顶上开了个小口能看见里面填充的菜肴...还是上一道的那些糊糊... “你隔着糊弄二傻子呢!?” 范春瞪着小二当即开口道。 “这不就是把上一道糊糊里面掺着的那些锅巴碎拼完整完后往里面拉...装上那些糊糊吗?跟上一道不就是个置换反应吗!” “哎呦?” 小二完全无视了范春对这道菜的锐评,反而眼前一亮惊喜道。 “您居然发现了上一道菜里加的锅巴碎?这可是我们厨师的小细节啊!您是第一个发现的!” “细你大爷啊!获得了这种事情的第一完全让我感受不到荣耀好吗!” ‘再说了,就是加了锅巴碎又能怎么样?不加像史,加了也只是像消化不良的史而已啊!’ 后面这段话为了照顾其他人范春依旧是没能说出口,只在心中腹诽了下。 江上风略微抬眼看向身前的那两盘“心着糊涂”和“吃着明白”,心中暗赞。 心道人家说的有理啊!你想,第一盘那里面就是一坨糊糊,压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不就是“心里糊涂”吗? 但是等观察片刻后看明白那里面是什么之后,等第二道菜上来你就知道那其实就是第一道菜换了个表达方式,你清清楚楚知道是什么,所以叫“吃着明白”! 暗暗点了点头,江上风立马又将头低了回去。 只赞不试,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一切帮助,这也是他的老传统了。 第10章 己所欲之最好也做到勿施于人 “还是那句话!” 范春指着那几个脆球球开口道。 “你先吃!你能吃进嘴我们...吃不吃看心情!” “啊哈哈哈哈哈~” 一串尴尬的笑过后,小二仍旧是当机立断留下句。 “我接着上菜去了!” 随后一溜烟消失在了后厨。 这次范春也没再说什么,有了上一次对方的落荒而逃这次也习惯了。 反而抱着膀子等待着对方的下一道菜,他现在都觉得这一顿吃不吃无所谓了,就想看看这家店还能整出什么活来。 一连串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千呼万唤始出来。 这次都不用对方开口了,范春提前一步替他开口道。 “来嘞!” “哎?” 见开场白被范春给抢了,小二有些惊讶,随即哑然失笑。 范春摆摆手像是早已习惯般随口道。 “行了行了!不用说用不着的了!赶紧盛上来罢!” 小二笑着点点头,继而将第三道菜依次摆上,开口公布答案道。 “这道啊,这道叫“装作看不见”!” “嗯!?” 江上风一怔,蹙眉瞥向他,暗道。 ‘干什么影射我?’ “呵呵...” 看着盘子里的东西范春都气乐了,指着那一坨黑乎乎完全辨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怒斥道。 “不演了是吧?直接演都不演了是吧!?你告诉你大坝这是个什么玩意!?” “呵,呵呵...” 小二面前的笑笑,毫无底气的再次重复了一声。 “假,假装看不...” “不用假装!” 范春打断道。 “这特么换了谁能看出是什么啊!” 他原本以为对方还能整出些有创意的活出来,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烂活。 看来名作都逃不开高开低走,烂尾的结局... “名作你大爷啊!” 朝着小二的背影,范春断喝一声。 再然后就没什么了,小二拢共就给他们这一桌上了这三道“菜”,再之后就是范春要的三屉馒头的主食了。 那道明显硬凑的“假装不知道”还真是结尾,烂尾了属于是。 “殿下...” “啊?” 面前方寸心的声音忽然响起,范春抬起头有些怔怔的看向对方。 只见方寸心带着无奈的神色缓声道。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或者说到此为止也可以,毕竟您的心意我已经受领到了...” “嗯!?” 范春一惊,大概是想着要是这样结束了那跟不欢而散有什么区别,等于白来一趟。 当下,或许也是早上没吃饭提血糖导致脑子有些犯迷糊了,他竟强装出一副一切早有预料,尽在掌握的样子,仿佛这些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般。 他当即笑着开口道。 “啊...不用不用!其实...呵呵,我刚才都是装的,其实我本来就跟这家认识,这些菜我以前就点过,不信...不信我来一口你们看看!” 说着,他竟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抄起勺子缓缓蒯了勺第一道菜“心里糊涂”的不明糊糊,往自己嘴里靠拢。 虽然刚才说的好听,可真“死到临头”了范春还是抵抗不住生理性的排斥。 他的手在颤抖,潜意识在呐喊!本能地排斥着范春勺子里的东西。 “殿下!” 见范春不是开玩笑,居然来真的了。 方寸心连忙阻拦道。 “殿下...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逞英雄!” “谁谁谁...谁是成英雄?不认识这个人!不说了,我开动了!” 果不其然,范春还是嘴硬否决了方寸心的劝阻。 下一刻,他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真的一把将勺子杵到了自己嘴里,旋即五官下意识的皱成了一团。 ‘佩服佩服...’ 一旁的江上风余光扫过,心底不住的喃喃道。 ‘殿下不愧是殿下,啥玩意都敢往嘴里搁...’ 旋即他看向了自己身前那盘,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默默想道。 ‘这玩意能进嘴,史都能赤...’ “殿下!” 伴随着方寸心的惊呼,味蕾终于将那玩意的味道传达到了大脑。 “嗯!?” 范春猛地睁开双眼。 ‘居...居然味道不错...’ 虽然极为的不想承认,但范春的大脑却给出了“豪赤”的评价。 一道很是复合的味道在范春舌苔上炸开,微酸、微辣、甚至还带着些许现代烧烤调料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无疑更加贴合身为现代人的范春,让他尚且还没被古代饮食驯服的现代味蕾狠狠的又感受了一把“工业与狠活”的气息。 “这...这...” 周围人眼前这范春这副样子,也都想到了面前这道菜可能真是“真人不露相”的那种,都纷纷重新审视其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味...味道不错啊!” 下一刻,范春当即挺起身子,带着出乎预料的笑意开口到。 “嗯?” “哎?” 众人纷纷惊奇,只是不知道是惊奇与范春给出的高度评价,还是惊奇与他真敢尝出滋味来。 面对着众人的反应,范春当即对周围人投去了鼓舞的眼神,想让大家都尝试一下,打算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 只是他也是一时间忘记了,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以及“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话。 迎着范春期待的目光,众人表现各异。 第二天没有理会,因为他身前的三张盘子早就清空了。 开玩笑,给到他手里的食物就没有“活过”三十秒的,管他什么卖相只要是能吃的东西第一时间就会被消灭。 眼下,众人还在纠结那三道菜的时候,第二天已经开始闪击那三屉馒头了,一手一个挨个往自己嘴里扔。 江上风则是完全无视了范春,依旧低着头装死。 面对着范春的目光,冯清绾嘴角微颤,带着面前的目光缓缓的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打算尝试一下。 她颤抖着双手,艰难的将勺子递到自己嘴边,强令自己往嘴里送了数次,最终还是飞速的往下了勺子,以失败告终。 果然,人还是敌不过生理上的本能。 只有方寸心,看着范春那左顾右盼,推销一般的目光。 些许的无奈攀上她的眉宇,她无声的叹息一声。 大概是想着不能让范春冷场吧,方寸心抬起自己的勺子,竟然真的缓缓抿了一小口。 第11章 不怎么熟就是完全不熟 与范春感受到的相同的味道回荡开来,方寸心缓缓做着咀嚼的动作,眉心不自觉的蹙起。 “怎么样怎么样?!” 见终于有人尝试了一下,范春顾不上其他当即惊喜的开口问到。 老实说这样“复合”的味道对于尝惯了各种添加剂的范春来说着实能引爆他的味蕾,但方寸心多少还是不大能接受这样的味道。 哪怕是看在范春的面子上,她也只能给出个不难吃的评价,实话实讲的话这个味道对她来说...很奇怪。 “还...还不错...” 嘴角微微扬起给出了一抹稍显勉强的笑意,方寸心缓缓回到。 “对吧!” 见对方给出了相同的评价,范春也是惊喜的回到。 “嗯,嗯...” 再次肯定过后,望着对方宛如孩童般兴高采烈地样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恐怕就连方寸心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她的笑意不知不觉被范春感染,变得不那么勉强了。 “那么...” 尝试完那道“心里糊涂”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馈后,范春又将目光投向了下一道“吃着明白”,也就是那几个脆球球,兴致勃勃的打算在尝试下下一道。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枚脆球,看着对方如不倒翁般左右摇晃的样子,范春暗道。 ‘嗯,体感上没什么问题!” 想着,他缓缓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脆球就要往嘴里搁。 一手撑着下巴,方寸心双眸看着范春的一举一动,或许是因为百无聊赖下意识的反应,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着看着,不知是在什么样情绪的作用下,想起方才范春面对着自己问询而强装出的“尽在掌握”的样子,以及之后“大胆”的尝试。 方寸心眉宇间忽然泛起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担忧和关切,带着些劝告的语气开口道。 “只是...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同方才那般逞强了...” 都已经将脆球递到嘴边的范春听到她这么一句愣在了那里,思索了片刻知道对方实在说自己非得装作早有预料,硬吃“心里糊涂”的事。 当即,他笑了笑,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应声,笑着接受人家的评价和说教。 而是出乎预料的开口笑道。 “还说我呢...你上次不也一样逞能吗?!” “哎?” 方寸心一怔,不是因为范春反驳自己,而是意外与对方说自己也曾逞能。 自己...什么时候逞强来着?而且看范春的意思还是在对方面前? 当下,方寸心疑惑道。 “您说的...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次啊,那次你说要拯救世界那次!” 范春仍是满不在乎般呵呵笑着说到。 “拯救世界...” 方寸心略微蹙着眉喃喃到。 下一刻,她忽的愣了下,旋即明白了范春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是她与范春同行时说起自己的理想时的那次,她希望大晋能有个更好的将来那句话。 刹那间,方寸心的双眸显现出凌厉。 实话实说,方寸心虽然平时展现出的气场强大,给人的感觉像是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性格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类型,反而比较随和,一般不大在意别的人、事、物。 但唯独有一样除外,正是她“为大晋某将来”的理想。 这是她毕生追求和为之努力的事情,甚至说这是她活着的意义和唯一的动力也不为过。 而现在,范春将她的理想说成是逞强,这令她无法接受。 当即,她再不复之前的柔和惬意。 下一刻,方寸心缓缓昂起脖颈,一如往常那般。 她带着凛然的语气开口道。 “殿下方才的评价,恕寸心无法视而不见。” “唏!” 冯清绾不愧是方寸心认证过的自己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只是转瞬间她便察觉到了方寸心气势的变化。 但她接下去所做的不是劝解,因为她也害怕此刻的方寸心。 只见冯清绾流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缓缓抱着自己的脑袋缩成了一团,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吸引火力。 ‘这怎么这还有模仿者呢!?’ 视线从案子底下的空隙看见的冯清绾的一举一动,江上风预想不到的暗想到。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还能有个同类。 “哦?” 范春笑着回应到。 他仍旧没察觉到方寸心此刻的变化,或许是察觉到了,但不知道想起什么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就这么推波助澜下去了。 当下,面对面的他俩一冷一热,方寸心随之开口道。 “寸心一向不夸夸其谈,当日的那些话,的确是寸心的肺腑之言,是寸心为自己...不!” 说到这,她眉宇更为刚坚,直视着范春定定的再次开口道。 “不光是寸心自己,是我认为每一个大晋的子民,起码是公卿都必须怀揣的理想!必须为之所奋斗的目标!” ‘如果只是得过且过的话...还不如趁早将自己关到猪舍离去!’ 这句话,她在心底暗暗想到,没能真正说出口。 接着,她朝范春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似乎真的像是在说服对方,像是鼓舞范春又像是为自己打气般开口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难道还有比这更能让人感到快乐的事吗?难道还有比这更能为之奋斗的是吗!?” 这个世界线当中没有宋朝,也不知道有没有张载的横渠四句。只是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四句可能真的是方寸心自己领悟出来鼓舞自己的。 “哎,哎,风风...” 面对着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之前如报仇雪恨般醉心于干饭的第二天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了。 他小心翼翼的杵了两下江上风,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他俩...殿下和丞相的孙女怎么吵起来了?” ‘靠!原来你认识那个人啊!’ 整场宴会连招呼都没跟方寸心打过,甚至都没睁眼看过对方一眼,以至于江上风一度都认为第二天压根不认识方寸心。 这倒也正常,虽然身为太尉之子的第二天怎么想也不可能不认识丞相的孙女。 第12章 饱腹即满足即幸福 但江上风看第二天那一贯傻乎乎的精神状态,也顿觉得他不认识倒也不那么离谱了。 心中多少有些惊讶,惊讶于第二天是怎么做到明明认识方寸心,却能全程做到完全无视对方的? 要知道,自己为了不被对方注意到,已经忍着颈部的酸楚模仿了半天鸵鸟了。 ‘莫非小天小时候没受过那位的“教育”?’ 江上风暗自想到,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可能。 因为他觉得,第二天的幼年期恐怕也是贪吃鬼,如果只是爱吃、四处觅食的话,的确很难惹上方寸心,不大可能跟对方扯上关系。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暗自想出了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实际上他哪知道第二天的童年完完全全就是在被他爹第二信不间断的军训,压根接触不到外界,自然也就不像其他公卿子弟那样基本都被方寸心“管教”过了。 “哎,风风!” 见江上风一直在那里发呆,也不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第二天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他两句。 “啊,啊?” 江上风反应了过来,开口低声问道。 “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殿下和丞相的孙女怎么还吵起来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他重复到。 “哦...” 江上风闻言余光瞟了那边一眼,随后轻笑了声怡然自得的开口道。 “他们那不叫吵架...” “啊?那什么叫吵架啊?” 第二天不解的问到。 下一刻,只见江上风掐住第二天的脖子使劲的晃荡,亲身给他演示开口道。 “这才叫吵架!” 晃了两下,江上风撒开手又低下了头。 “咳,呃...” 第二天捏了捏脖颈脸上稍微有些难受,正打算咽两个馒头压压惊的时候,只听得身旁的江上风默默道。 “还有...你下个月的免费干果没有了...” “为什么!?”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吗?你刚刚可没做到无视我...” “啊!怎么这样?!” 就在第二天不停拉拽着江上风的胳膊,一脸哀求着让对方再给自己一次复活机会时。 那边,与此同时,在听见方寸心“为往圣继绝学”的宏愿后。 迎着对方向自己投来的满是期待的目光,或许是那盘糊糊里真搁了什么脏东西吧。 范春吃完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明明上一次听见同样的话还是抱以尊重祝福的想法。 可这次甚至连一贯的公式化随声附和社交礼仪都忘了,仍旧带着满不在乎甚至是调笑的神色笑道。 “你现在年纪小,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等再过十年你的想法就会完全改变了!” “啪!” 范春言毕,方寸心伸过去的手当即反掌拍在了桌案上。 “嗯!?” 这一声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动静让对面还在拉拉扯扯的江上风和第二天为之一震,默默停下了动作。 “咕!” 一旁的冯清绾吓得直接浑身一颤,缩成一团的身子开始顶着压力,尝试着朝一旁滚去。 发丝的阴影下,方寸心眉目如剑盯着范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在极力的压制着。 范春还看不出的眉眼高低,将手里的脆球一整个放入放入,愉悦的嚼着一边仍旧为自己刚才的话添砖加瓦,他接着开口道。 “毕竟...所谓的成长就是不断的否决过去的自己嘛!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哦!身为过来人的我可是过来了哦~” 一旁的江上风、第二天和冯清绾三人显然都看出了气氛不对。 面对着自顾自夸夸其谈的范春,他们仨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范春,试图用眼神阻止对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江上风更是身体跃跃欲试提前做好了准备,等一会万一方寸心掀桌子了,自己好先一步闪躲开来。 但方寸心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那种不合礼制的事情,她眉角颤了颤,听过范春的话后默默点了点头。 长舒一声后默默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殿下,寸心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也不犹豫,当即起身,朝一旁已经快滚到隔壁桌的冯清绾随声道。 “绾绾,我们走!” 说罢,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提着对方的领子,无视了冯清绾朝范春三人投去的求助的目光,拽着她快步离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走了啊...” 范春喃喃到。 停顿了片刻,大概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言谈似乎不大礼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不过脑子说出那样得罪人的话。 他默默叹息一声,朝着身旁的二人开口道。 “风子,小天,剩的这些咱们别浪费,都打扫了吧...” “哎呦~” 他话音刚落,已经低了半天头的江上风终于抬起了脖子,重新恢复到了直立状态。 他揉揉脖颈,伴随着颈部四下晃动,内里的关节不断发出“咔吧咔吧”伸展的声音。 “哦呦风子别晃了!再晃脖子都该折了!” 听着那边不断发出的声响,范春忍不住提醒到。 江上风那会听他的,最后压了下颈子“咔吧”的一声,江上风长舒一口气恢复到了往日自得的神色。 余光瞥了对面一眼,心内更是如释重负。 他才不管范春和方寸心这次宴会是不是不欢而散,只要这俩人走的越来越远他就越感到轻松。 “殿下你刚才说什么?” 江上风开口问到到。 “我说桌上的菜别浪费!咱们包圆了!而且不骗你,这些菜看着不行实际吃上去蛮不错的!” 范春重复到。 “呵...这玩意我才不吃呢,到时候吃坏了肚子跟谁说理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面对着江上风的驳斥,范春小声喃喃了句,随后手伸到对个一脸无所谓般开口道。 “算了算了,你们不吃那就都归我了!” 说着,范春直接将原本上给方寸心和冯清绾的那几道菜通通拽到了自己身前,随后抄着勺子报仇雪恨般的尽数都送进了肚子,一点没浪费,比第二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视了第二天赞许的宛如找到同类般的目光,已经沟满壕平的范春惬意的瘫在那里,拍了拍肚子不住的打了个嗝开口道。 “痛快!” 第13章 吃饭别看后厨 歇息了片刻后,范春也觉得有些兴致寥寥,在这里待够了。 于是朝身旁瞥了眼,见连第二天都已经往自己嘴里扔完了最后一个馒头,已经开始在原地发呆晕上碳了,索性便开口道。 “都吃完了吧?那要不咱们就走吧,别隔这带着了。” 第二天点了点头,江上风没什么动作,只是用陌然的神色告诉范春自己也不想多待了。 见身旁二人都给出了答复,范春便摆摆手喊了声。 “威特!结账!” “来喽!” 只见范春开口的下一刻,那小二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靠!这么快!?” 望着不远处仍旧是满脸堆笑的小二,范春不住的惊讶到。 “呵呵,那当然!为客人服务就是要迅速,绝对不能让您们等待太长时间!” “说的好听...” 范春撇嘴不屑道。 “上菜的时候可没这么快!” “呵...” 小二笑了笑没有搭话。 “行了行了,懒得和你计较...给我们算算账吧,多少钱,再看在我们是新客,还是朋友解释的份上给我们抹个零、减个半...要不干醋给我们面单得了?!” 小二不愧是职业服务员,直接假装没听见无视了范春的讲价,故作一门心思的算账,随后笑着报了个价。 “嗯...倒是不贵...” 范春琢磨了片刻喃喃到,随后大手一挥故作豪爽的开口道。 “行了,就算你给我们优惠过了!” 说着,他冷不丁把头一扭,朝着江上风随口道。 “风子,结账吧!” “啊!?” “啊什么啊,既然是你朋友介绍来的那肯定是你结账啊!你...你看我干嘛?干什么用这种看类人猿的眼神看我,赶紧结账我跟你说!” “嘁...” 江上风撇撇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也没犹豫干脆的付了款。 “谢谢惠顾!期待您下次光临!” 接到钱的小二笑容更甚,当即开口说了几句客气话。 “下次?那你可等着吧!” 范春闻言没好气的说到。 一行人刚起身还没往外走的时候,范春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说虽然嘴上没留什么情面,不过这家的糊糊确实不赖,于是便多问了一嘴道。 “哎,嘶...你们家的厨师...是哪位大厨啊?” 小二一愣,随后笑道。 “我们家暂时没厨师...” “啊!?” 这下轮到范春震惊了,甚至连带着江上风和第二天都看了过来,范春惊异道。 “没厨师?那你们这些菜是从任意门里拿出来的!?还是说都是你做的?哦呦,怪不得那时候点菜之前准备了这么长是时间,看不出来小伙子你业务还挺广泛的吗!?” “呵...” 小二闻言摸了摸脑袋开口解释道。 “您误会了,这桌上也就那几屉馒头是我蒸的,我也就会蒸个馒头...”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开口道。 “那几道菜都是人家座头烹饪出来的,我可没那本事...” “座...头?” 听到这么个词汇的瞬间,范春三人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这到底代表着什么,甚至怀疑着究竟是不是个词语。 疑惑了片刻后,三人纷纷开口道。 “座头市?” “座头鲸!?” “座...坐,坐上头?” “啪!” 江上风话音刚落范春当即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怒斥道。 “风子你正常一点!不要全天二十四小时发春好不好!” “行行行...” 江上风摸着后脑随声回应到。 见三人不解的样子,小二不由得笑了笑,随即解释道。 “座头是我们这临时厨师的名字...” “嗯?” 小二话音未落,范春就疑惑道。 “干嘛还临时啊?你们这厨师还打游击啊?” “呵...” 闻言,小二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无奈的开口道。 “呃...呵呵,我们这...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一般都是我们掌柜兼任厨师的,结果他今天家里有事没来,我就临时拉来...呃,聘请!聘请过来一位厨师...” “太草率了吧!?你刚刚就是想说随随便便找过来个人就给我们做饭了是吧!就是这样的吧!?” “这,这...” 小二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紧接着强行开口道。 “虽...虽然确实是随便拉来的一个,而且还是他自己毛遂自荐的...” “承认了是吧!怪不得一开始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带着新员工第一天上班熟悉新环境了是吧!这下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但,但是也的确合您的口味不是吗?我看您不都...都吃了是吧...” “嗯...那倒是...” 一码归一码,虽然小二就这么随便找来个人充当厨师的行为实在有些不像话,但也不可否认确实对上了范春的口味,坏心般好事的属于是。 “呃...” 范春琢磨了一阵,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于是便不打算跟他再计较什么,摆摆手开口询问道。 “算了,放过你了...不过能不能让我见一下这位草率,呃...座头厨师,这名字真奇怪...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他,毕竟这地方能做出符合我口味的菜的人对我来说真是稀缺品种...金色传说了属于是...” 闻言,听到范春这个不算多过分的要求,小二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为难神色,无比发难的开口道。 “这...还是算了吧...您没听过一句话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谁要跟他相濡以沫,我就想看看是谁给我做的这顿饭!?” 见他还是一脸要拒绝的模样,范春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道。 “行,我们给钱,我们给出场费可以了吧?!” 说着,他便要示意江上风给一笔出场费。 谁料,哪怕是范春开口给钱见一面后,小二仍旧是默默摇头,那副若即若离的样子一度让范春想起了那位接受采访,贡献了个名场面的马科长... “给...给钱都不行啊?” 范春无奈的开口到。 谁料,他刚出口这么一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行!怎么不行!” “嗯?” 迎着这道声音众人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小二也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随即大惊失色。 第14章 外邦服务人员登场 只见,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中年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身后,那大汉身材颇为粗犷,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的溜到范春三人的身后还不被发现,也属于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了。 范春仔细看去,只见那人约莫四十来岁,五官突出肤色黝黑面容沧桑,一般这样面相的人都难免透露着一股凶相,显得有些生人勿近。 但这一位眉宇间却总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极大的冲淡了他脸上的生硬,反而还让人觉着有些亲切。 并且这人的身量极高,几乎与范春齐平,且更为壮硕跟王芙蓉有的一拼,都是那种黑又硬,像是铁塔一样的身形。 唯一不同的是,王芙蓉身材雄健,这位比起来要更显圆润一些。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到中年身材走样也可以理解。 面对着这莫名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中年黑大个,范春一时间有些犯怵,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来路,于是有些怯怯的开口道。 “这位...是干什么吃的!?” “啊?哦!” 那人听到范春这样问起,非但没有气恼,反而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咧嘴笑道。 “忘了自我介绍了,吓到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轻咳了两声,非常有仪式感的捋了捋头发,拿捏着强调正声道。 “鄙人正是这家东昏食肆的肆长...呃,不对,掌柜!兼任厨师,今天除外...偶尔还负责安保工作,小二有事请假还包揽一下迎宾业务以及打扫卫生,总是就是这家店的绝对掌控者!姓刘,江湖人称刘老八的便是在下!” ‘老八...’ 店主刘老八说了一长串,范春就提取到这么一个关键词,心中暗赞道。 ‘不错,这名字...是个干餐饮业的材料!’ “你们家这么厉害?能生八个孩子?!” 范春惊讶到,作为现代人的他深深地佩服那些敢生一大堆孩子的家庭。 “哦,不是不是!” 刘老八笑着解释道。 “我行二,当然,离开家后双亲有没有再添幼子就不知道了。叫老八是因为...嗐!也不怕你们笑话,早年间我学厨,师傅那能就把本事全都教给你,没办法,我只好偷摸到人家后厨扒人家窗户偷看,老扒人窗户,老扒老八,所以大家久而久之就都这么叫我了...” “呃,嗯...” 这出乎预料的回答着实把范春噎了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得讷讷的比了个大拇指喃喃道。 “也是忍辱负重了...” “过奖过奖!” 看着刘老八的脸,江上风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先生...是辽国人?” 闻言,刘老八脸上一怔,随即显现出些许惊喜的神色,下一刻便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道。 “这位小弟好眼力,不错!鄙人正是辽国来的契丹人,祖籍龙化州城!” 龙化州城,大致位于今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南边挨着辽宁,东边便是着名的通辽。 这条时间线上虽然也有个契丹人建立的辽国,但与现实同北宋对峙的那个截然不同。 其疆域从辽河一直向东,包揽整个漠南左翼。 由于控制区域开发程度不高,大半都是丘陵、草原,所以人口不多,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其对黄天宗的狂热崇拜。 自其举国皈依黄天宗后,上到王侯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从生活到祭祀再到战争,一切完全遵照黄天宗的清规戒律来行事。 全国上下黄天宗的道宫道观多达上千座,一度被东夏的太平道众们赞为无兵灾、无病灾、无水灾、无火灾的“大治之国”。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辽国的老百姓受封建领主的剥削,日子过的好不到哪去。 一听对方说自己是从辽国来的,从刚才吃饱了犯迷糊的第二天忽然来神了。 他一脸惊喜的凑到刘老八近前,不住的开口问道。 “哎!您是辽国人那肯定见过辽国的铁林骑军把?据说铁林骑军的骑兵们会在背后装饰上雀鹰的羽毛,驰骋如鹰隼飞掠一般!” 铁林骑算是辽国的一种特有兵种,属于贵族骑兵。 区别于东夏列国盛行的“宝塔”超重甲骑兵,铁林骑身上的甲胄更加轻便些,兼顾了速度与防护,更适应于在草原上奔袭作战。 第二天向他问起这个,倒也不是他对于这些军武多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恐怕只有吃而已。 真正对这些感兴趣的是第二天身在行伍的姐姐第二月,大概他这会如此饶有兴致的问起这些,也是为了能跟姐姐有更多共同话题吧。 否则单看第二月的身型就能知道,对方怕不是像第二天这般贪吃的人。 闻言,刘老八一时语塞,苦笑着回复道。 “小兄弟你这可问错人了,那铁林军都是人家公卿老爷们玩的,咱们这小老百姓看一眼都不敢啊!” 一旁江上风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好不容易见到个外邦人,这让许久没有出远门的他也来了一些兴趣,开口问道。 “嗯...您说您是辽国来的,那...还真是不容易的啊,自朔地来到汉中,这个距离可不简单啊...” 江上风毕竟是商人嘛,从小跟着家里大人有过走脚行商的经历,对路途远近有着远超旁人理解。 “嗐!也是时也运也,我十八岁那年远行,本来是想南下东海再西过长江,一路前往郢都朝拜的,结果到了地方朝拜完后却发现没有回去了路费了!唉!万万没想到啊!这一下我这一生就被改变了!正信上说的时也命也运也果然没错!” 江上风眼角颤了颤,不住的想道。 ‘这句话倒也是这么个意思...’ 刘老八接着倒苦水道。 “哎呀!自那开始,我是上过山下过河,干过苦力卖过馍!后来当了佣兵,十来年前受咱们武定皇帝的委托来到大晋,参加了那惨烈的象鼻崖之战!象鼻崖听过没?那惨滴,老惨啦!” 他苦着脸形容着,一度口音都出来了,看来那场战役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您参加过象鼻崖之战?” 第二天轻声问到,他双眸凝聚不由得沉静了下来。 第15章 干净又卫生 饶是一贯喜欢冒傻气的第二天,听到象鼻崖之战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原因无他,这场战役对大晋的公卿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刻骨铭心。 这场武定皇帝人生中所发生的最后一场大战,伴随是其几十年的统治以来,与南方昆人们不断的军事冲突矛盾的总爆发,是其与都居汗国的一次战略大决战。 此战之惨烈,同时代与武定皇帝一道流亡至汉中,又陪伴他一同征战数十年度过了大晋风雨飘摇最艰难时刻的那一代老将们,几乎全部牺牲在了战场上。 这其中就包括这场战役的总指挥,上一代的“将星”,也就是第二天和第二月的爷爷,第二余之。 包括下一代的优秀、出众、具有成长力的新一代年轻人们,也几乎战死了十之八九。 这当中同样包括第二月、第二天的大哥,范春之前一不小心问出的第二年。 被人誉为当代“将星”的第二月的偶像杜长恭,便是此役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但饶是损失空前,可这场战役带来的收获同样巨大。 通过这场惨胜,大晋成功的震慑了都居汗国,使其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在不敢同大晋发生军事摩擦。 也震慑了周边诸国,告诫他们即便大晋此刻只剩下这一隅之地,却比过去还要刚强。 这给了下一任悼德皇帝实行其文治的时间,让其得以完成他的改革。 一直到悼德皇帝再驾崩后,昆人们才敢再发起一些试探性的进犯。 在心中回忆了这些后,第二天神情前所未有的静谧和默然,他开口道。 “您能否给我讲讲那时的细节呢?” 说着,他还朝刘老八鞠了一躬,做出了恳请的姿态。 随后第二天抬起头,双眸盯着刘老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期待着对方的答复。 刘老八闻言也回忆了半刻,只见他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抽了两下,连带着半边脸都跟着颤了颤。 艰难的吞咽了下,他边回忆边喃喃道。 “虽说我打过那一仗吧...但是...老实说当时发生了啥我也记不大清了。我就记得人多,多到形容不出来。我跟着人群往前冲,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他摊开手,摆出了个为难的姿势,接着道。 “再然后再有印象就已经是在死人堆里了,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肩头一个血窟窿,肋巴一道血口子...” 说着,刘老八右侧的肩头还不住的颤了颤,看来肌肉仍记得当时的痛楚,下一刻,他还颇有些庆幸的笑了笑,自觉幸运的开口道。 “不过还好,那帮异信鬼们没在枪头上抹粪什么的,要不啊...我可就真爬不起来了...我爬起来以后,身边那个校尉举着旗子还想号令冲锋,结果刚喊完,他自己就倒地不起了...” 刘老八叹了声,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讲述结束。 原本就安静的饭馆里静默无声,每个人都充满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范春吊着眼睛眉头紧锁,不住的想道。 ‘我就说别谈论这种沉重的话题吧!你看看现在,多尴尬...搞得我腿站时间长酸了想坐下歇会都不敢...哎呀,不行腿,腿酸!腿酸站不住了啊!’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第二天又是鞠了一躬。 刘老八连忙摆手。 “这有啥可谢的,哎!这可是第二次你给我鞠躬了啊,可不敢有第三次了啊!要不成遗体告别了!” “所以再然后您就留在了大晋,留在了南郑是吗?” 江上风默默开口道。 “是啊...” 刘老八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等我把伤养好后已经是来年夏天了,那时候江水暴涨我走不了了,索性就不走了。我变卖了自己的铠甲和兵刃,再加上这些年当佣兵攒下的钱,便盘下了这家店,开了个小饭馆,一晃已经十几年了...” 他抬头环顾四周,神色略显恍惚。 江上风点点头,听着这也算是经历过大时代的小人物讲述自己的故事,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感悟。 ‘每个人又何尝不是一段独一无二故事的主角呢...’ 他这样想到。 “哎,对了!” 刘老八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朝他们开口道。 “这光说我了,这会才想起来!哎!我听各位刚才说什么给钱又行不行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哦!” 听到他终于提起这个了,方才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坐下歇脚的范春回应一声。 他一手搭在身旁的案子上,不似方才那般,已经有些不大在意这件事的样子开口道。 “就是...你家这个菜很好吃,很符合本艺术家的胃口,我就说想见见你们家这个厨师,结果你家这小二就是不肯让我见,我说花钱都不肯,你说这怎么个意思嘛...” “啊?” 刘老八一愣,随即将头转向小二开口问道。 “有这事?你新找来个厨师?” 小二当即浑身一震,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是...找,找来一个应急...” 说罢,他脸上止不住的朝刘老八做着表情,似乎想告诫对方什么。 “嗐!” 刘老八完全没在意,当即无所谓的态度开口道。 “这算什么事啊!得了!就冲咱刚才唠的那顿大嗑!就这关系见个人算啥,二子!把人叫出来给人家观摩...不是,检阅一下!” 听到这话,小二脸上当即灰暗了下去。 纵使万分无奈,他也只得答应一声,随后似不久前江上风低着头的样子,垂首朝着后厨叫人去了。 “这小子...平时精神不大正常!大伙理解一下啊,孩子不容易...” 刘老八尴尬一笑,为小二说请到。 “这谁都看得出来...” 范春喃喃到。 不多时,后厨的帘子被拉开,千呼万唤始出来。 范春终于来了兴致,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大厨如此的合他胃口。 然后下一刻,一个令他绝对想不到的人在小二满脸苦相的陪同下,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阿,阿三?!!!” 没错,出来的人正是不久前被范春锐评,蹲门口耍蛇那个印度人。 第16章 人体有强大的防御机制 当看见那印度人的下一秒,范春当即定在了原地。 这下全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见那些“佳肴”时总是会有如此强的既视感。 糊糊,脆球,以及那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黑糊焦!? 只见下一秒,范春瞳孔止不住的震颤。 他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回忆起自己方才将那些东西吃进去的细节,但目光却止不住的朝那印度人方向看去。 左手...然后是右手...以及指甲缝里的小零食... 然后... “呕!” 范春终于克制不住生理上的反应,该说不说人类进化出的这具身体果然还是靠谱的,该产生呕吐感的时候它还是尽职尽责的产生了... 下一刻,范春两只手撑在地上是涕泪如雨不住的干呕干咳,还止不住嘶吼着。 “风子,救我...救我!呃,我要洗胃...” “这这这,这怎么了这是!?” 看着范春这副样子,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店老板刘老八。 他连忙露出惊惧之色,半跪在范春身边查看着他的情况,第二天也连忙上前。 当下,这里最淡定的恐怕就是范春“弥留之际”本能求助的江上风。 原因无他,江上风早就看出那几道菜恐怕有问题,他当时倒也不是没想过提醒下范春。 可那时候自己实在“抬不起头来”,也只能看着范春从而扼腕叹息了。 这会发作,实在也是不出江上风的预料之外。 当即,他没第一时间去管范春,那里已经有刘老八跟第二天了,他目光转向后厨帘子的方向。 “咦?” 江上风蹙着眉看向那里,只见,帘子旁已经只剩下颤抖着呆立在那里想小二,方才那个印度人这会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上风飞速做出了反应,他当即冲向后厨,果不其然,后厨果然有个后门。 他顺着后门钻出,不远处的拐角散落着一些竹筐还在不规则的滚动,看来是才被人撞到的。 江上风用扇子用力一敲另一手的手掌,有些懊恼的喃喃道。 “这天竺人倒机灵,溜的倒快!” 没抓到人,江上风只得缓步而回。 那里,第二天和刘老八还在关切的围在已经吐的昏天黑地的范春身边,只见范春欲仙欲死,这会几乎都不省人事了。 只靠着这些年大吃二喝锻炼出来的强大的胃,在主动痉挛帮他“排毒”。 看着那个方向,江上风颇有些无奈,转念一想。 范春都成这副德行了,怎么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似得呢? 下一刻,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恐怕是小天这小子从小没少瞎吃瞎喝,早就练出抗毒性了吧...’ 他撇撇嘴,看向范春那不忍直视的样子,喃喃道。 “看来殿下你还得练啊...这要是那天遇上个暗杀,不小心给似了...那我们这几口子不全完了...” 说着,他叹了声,无奈的用扇骨戳了戳额角,也朝着范春的方向缓步而去。 另一边,长街角落的一处阴影里。 方寸心手扶着影壁艰难地支起身来,手背点了两下唇角满是倔强又无可奈何的喃喃着。 “可,可恶...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没错,方寸心也跟着“中毒”了。 她的免疫力比之范春还差得远,只是略微尝了口那个糊糊,这会身体就已经有了排异反应了... 方寸心不甘的尝试着重新站立起身子,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万分不情愿的接受这个结果,下一刻,她屈起食指和中指再墙壁上轻叩了两下。 紧接着,自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一声道。 “寸心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告诉你的主子,今日与他的会面...我过不去了...” 阴影中的声音没有迟疑,只是不含任何感情的回应道。 “是。” 下一刻,方寸心忽然转过头,阴寒的双眸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再度开口道。 “还有!叫你的主人别再派人跟踪我了!” “您...这...” 那道声音犹豫的开口到,终于有了些许人的情感。 方寸心没有给他说什么的机会,接着说道。 “我对他没什么隐瞒的,所作所为都没有违背我们的理想和誓约!” “这...属下明白,明白...” 该说的都说了,方寸心回过头又是不免干呕了声,随后强行定声道。 “行了,你去吧...” 伴随着身后的声音退去,方寸心在原地有缓了半晌,这才扶着墙朝外面亦步亦趋的走去。 还好她已经不常穿她以往当做常服的那身大红宫裙了,这会身着比较修身的服饰,虽然还是红色为主的...不然这会本就身体不适,要是还穿着那样的夸张衣裙,那行动可是要极为不方便了。 她猜到自己估计就是吃了那家店里不干净的食物,这会才会有的这种反应。 蓦地,方寸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自己只是抿了一口身体已经感到十分不适了,那范春都“暴风吸入”了,这会还不得濒临转生了? 这样的想法产生的瞬间,方寸心下一刻又回想起了方才席间范春对她理念的锐评。 赶忙摇摇头,眉宇间满是不悦的喃喃道。 “真是的...担心那种家伙干什么...” 还是那家小酒馆。 暗室里。 “嗯,嗯...” 蒙面人默默听完了探子的回禀,点点头答应了两声。 听罢后,他缓声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探子屈膝行礼后,眨眼间消失在阴影中。 “唉...” 探子离去后,蒙面人忽的一反常态,深吸一口气后长叹一声,无力般的靠在了自己座椅的靠背上。 “主公...” 一旁的独臂人带着忧虑的神色靠近,没有顾虑此刻蒙面人的情绪,一如往常般开口道。 “寸心小姐私下见了那位殿下,然后...便不来会面了,这是否...” 蒙面人一时间没有回话,半晌,他缓声开口道。 “无论怎么讲,此刻,我们也只能当她已经不可信了...” 听到蒙面人直截了当的说出这样的话,独臂人面色一震,随后思虑片刻道。 “咱们的部众已经挪动到了城固,暂庇在了陶都督之下,南郑城里也已经打点完毕,以寻得了多出给大队人马的藏身之地,只等最多两个月,全部人马便尽数可以伪装入城了!” 第17章 年轻人一定要年轻 自那日范春品鉴印度美食又过去的一段时间,那名名叫座头的印度“大厨”到底还是没能找到。 按理说那座头一脸的南亚人面相和打扮,放在这边应该是很好辨认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才对,也偏偏就是了无音讯。 不过这倒也不算奇怪,本来南郑城历史就比较悠久,新旧城区交错纵横,建筑格局比较复杂,想找个人尤其是没有固定居所的非本邦人,说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范春想找他倒也不是为了报复或是惩罚什么的,虽然一开始他也的确是抱着这个目的的。 但事后转念一想,他又发觉了那名阿三的其他妙用。 他打算把那人聘请到后厨当宫廷厨师,当然,范春自己肯定不吃。 他是想等到日后有谁得罪自己了,他就假意把那人邀请到宫里用膳,然后让阿三给他整个大的,物理上让那人吃不完狠狠兜着走。 但可惜,随着三哥座头消失在了人海,范春的这个想法也注定无法实现了。 ‘唉...可惜啊可惜...’ 还是那处望楼的最上层。 范春盘腿斜靠在榻上,一手撑着侧脸叹息道。 “茫茫三海...呃,茫茫人海,想找个印度人谈何容易,唉...” 他满是遗憾的叹息一声,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正感慨着,不知怎的,范春脑海中蓦地回想起一道声音。 他目光不自觉的闪躲,因为那道声音,正是当日宴席不欢而散之前,方寸心对他说的,她认为大晋的每个人都应该心怀大志常怀理想的那些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范春默默的低声念诵了方寸心理念的简略版本,口中不住的砸吧两下喃喃道。 “唉...倒是这个理没错...但说到底人家没那个志向,那倒也不能说是多大错是吧?” 他摊开手,像是在说服谁那般自言自语道。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就想安安静静过完一生的对吧?也不是做回人就必须得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没有就还不如做条狗...没有这样的道理是吧...” 说罢,他想起着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范春身边的这些人说来在旁人眼里都是身居高位,但范春知道,他们当中多数人其实也没啥大的志向,唯一的理想可能也就是旁人开心、自己开心也就罢了。 就拿范春身边最近的江上风和第二天来说,前者多次拒绝高官厚禄,后者则是跟范春坦然明确说过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是摆烂。 再加上自己,以及他看不见的大晋其他的很多年轻人恐怕也是如此,渴望平静平安的人生,范春并不觉得这些人,以及他们这样的想法有什么差劲的。 事实上范春的这个想法还真没错。 大晋新时代的年轻人公卿子弟们,他们经历了悼德皇帝时代十余年的和平岁月,的确很多已经没有人父辈祖辈那种在风雨飘摇时代磨炼出的“战天斗地”的精神,以及雄心壮志。 不少人的确抱着范春所想的那种想法,更有甚者甚至想的就是得过且过,享受哪怕仅在眼前的平静的岁月。 “这...不也挺好的吗...” 同样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范春很能理解这样的想法,相反,他反倒不能理解的,是方寸心那无论如何都怀揣这的志向... 蓦地,范春忽然愣在了那里。 眼前不知为何闪过了方寸心那无比倔强、决绝的眼眸。 他心头一颤,连忙甩了甩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及“眼前”的方寸心那般,范春不住的将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与自己同在望楼上的江上风和第二天的方向。 似乎是在劝说般的,自顾自的开口道。 “你看...咱大晋的年轻人不是也挺不错...不错...”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犹豫,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因无他,只见范春眼前的,甚至被他当做大晋年轻一代的例子,乃至正面典型的江上风和第二天二人,当下就在他眼前着实给他拉了个大的。 只见不远处的第二天正趴在桌子上宛如饿死鬼投胎一般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着食物,胃袋都给撑起来了,一时间吃的多了直接噎的都翻白眼了。 还好经年累月的这般,估计是嗓子眼给撑大了,歪在那好一会这才缓了过来。 另一半窗边的江上风则更是重量级,他倒对食物没有兴趣。 但战国时期着名的思想家告子曾经说过,“食色性也”。 江上风对食物不感兴趣,那么他对什么感兴趣就不言而喻了。 当下,他斜靠在望楼的窗边。 宛如潘金莲思念西门大官人一般不住的将眼神往远处的街上递,脸上不自觉的显露出放荡还透露着唐氏的笑意,目视着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 看的兴起,一时还不住的撅起嘴隔空吹了两个口哨。 “嘶...不对不对不对...” 看着他们俩一派“浩然正气”,范春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不住的否决道。 “这,这俩人是属于年轻人中比较不正常的哪类...黑五类,对黑五类!” 说着,他不住的将目光移至他处,解释般说道。 “其,其他人还是都很不错的,对!比如王芙蓉和严子电,他俩可是得过卫生标兵和流动红旗奖的,他俩才是年轻人的代表!” 话音刚落,只见望楼之下王芙蓉和严子电的声音便自下而上传到了范春耳边。 有了江上风和第二天这俩“珠玉在前”,可想而知王芙蓉和严子电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 只见他俩那调笑慵懒的声音响起道。 “子电,你快过来啊,快追上来啊~” “哎,芙蓉哥跑慢一点吗,我追不上你~” “那我可不等你了~” “哎,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马上追上来~” “嘁~才不等你嘞~” “...” “呵...” 听着这样的声音,下一刻,范春摇摇头便释然的笑出了声。 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对于方寸心的理念,自己从不接受到接受居然只需要如此短的时间。 当即,他肯定的喃喃道。 “看来大晋的年轻人,确实欠缺起码的抱负跟气概!” 第18章 年轻人一定要是人类 这样说着,肯定了这样的结果后。 随之而来的,一个想法便不可避免的在范春脑海里应运而生。 他蹙眉托腮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多时,想法在心底里成熟,他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大喝一声道。 “好!” 这一声将还在窗边银笑着的江上风吓了一激灵。 “我测...” 他本能的心底出现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转头向范春的方向看去。 然后果不其然,范春正带着踌躇满志的目光紧盯着他,那种要“做大事”的情绪溢于言表。 看着对方这样的眼神,江上风止不住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刚想说自己家里大树在不喂水该渴死了,自己先回去了... 结果没等他作势开溜,范春下一刻便志得意满的对他开口道。 “风子!” “啊,啊?” “哼,哼!” 范春嘴角上扬,搞的江上风愈加不安。 “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我这个想法想不想发!?” “啊?又,又有想法啊?” 江上风浑身一颤,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 只见范春点点头,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轻笑两声,感慨道。 “这次啊,我跟你说风子,这次我打算搞个大的!” “啊?” 江上风苦着脸尝试劝服道。 “非得搞那么大吗?咱...搞小点不行吗...” 之所以哪怕明知道不管用,江上风还是非得劝上这么一句,是因为他知道,一般范春说要搞个大的,那么事实一般是他要整个大活,更有可能是要拉坨大的... “哎呀...” 范春摇头轻笑,感慨道。 “搞不小了,这的想法一出来...我跟你说能把你三叉神经都震通了!” “这...” 见他如此自得的样子,江上风也只能无奈的抿了下嘴,开口道。 “那行吧...那你说说你啥想法?” “呵...我跟你说...” 下一刻,范春正是这江上风,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宣布道。 “鉴于现在大晋年轻人这种懒怠、不正经的思想和行为作风!我决定...选个地方,搞个培训班,再把大晋这些什么公卿子弟各种二代的聚起来,狠狠的给他们军训,对他们进行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呃,教育!让他们一改往日的歪风邪气,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嗯!?殿下你爬到灯柱上干什么?” 好不容易将嗓子眼里的食物全部咽进肚子的第二天瞪大双眼不住的问到。 “哦,哦...主要是太为我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别具一格,情不自禁而已,呵呵,我这就下来...” 说着,范春从灯柱上蹦了下来,看向江上风,却发觉对方早已愣在了那里。 原因无他,范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顶了。 搞个地方,把那些公卿贵族的后代全拢到一块?先不说他们家里同不同意,就是同意了...你怎么安置他们呢? 说是要折磨...教育他们,但你要教他们什么呢?让谁教呢? 就像你自己说的,他们家里自己请的各种大贤都教不明白他们,凭啥到你这就一下学好了?就凭你长得帅? 再有,人家到你这来你总不能让人家自己自负生活用品吃穿用度吧?到时候还不是得宫里头管着,就是新成立的那个目前由马当领班的少府出钱? 万一一个没伺候好,人家直接不干了起来抗议你怎么办?你怎么管? 到时候管也没法管,还得出钱养着他们,直接变成养大爷了,这不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这样想着,江上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范春遭遇和自己当初初到少府一样的困境了。 而且到时候自己对付少府众人那招还不管用,因为那是少府众人来到少府是来上班的,属于社会人,所以还在乎体面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那些公卿子弟本来就没个正形,到你这要是一样没有,别人也只会觉得这是表里如一、返璞归真了属于是,压根影响不了人家。 于是当下,范春和江上风立马呈现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样子。 与范春的志得意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江上风。 他愁苦的琢磨了一阵,不是想着如何实现范春的“宏愿”,而是想着该如何说服他放弃这个馊主意。 想了片刻后江上风仍是万分为难但又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殿下...” “怎么样风子?” “呃...不咋样...” “啊!?” 面对着范春的震惊,江上风缓声道。 “您说大晋的年轻人都没个正形...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你才是狗呢!” “不是,我是说跟您想想法不一样,我认为大晋现在的年轻一代吧...他不像您说的那么不堪,还是可以的是吧...就比如小天,他就是...” “呃...噢...” 他话音未落,只见下一刻不远处的第二天忽然发出了挣扎的声响。 只见他梗着脖子,嗓子眼被方才咽下去的食物噎的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翻着白眼一副下一刻就要过去的样子。 “哎,小天!” “快快快拿水来,快救人啊!” 就这样,范春和江上风忙活了一通,这才将挣扎在生死边缘差点“自尽”了的第二天救了回来。 看着他被几名宫人用担架抬出去的样子,范春缓缓回过头双眼紧盯着江上风。 似乎是在说着‘这就是你说的没那么不堪!?’ “啧...” 江上风读懂了范春的眼神,咂了下嘴不住道。 “这...小天这是个例,其他人他不是这样的是吧,比如...比如...比如说我!” “你更不是个东西!” “哎?殿下您这话...” 他刚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作风好像确实是属于那种天怒人怨的类型,当即又把话收了回去。 “嗯...我,我虽然也一般...但,但是总有行的是吧!?” “那你倒是举个例子啊?” 范春一脸优哉游哉的问到。 “嘶...” 江上风闻言故作自得的样子,实则埋头苦思道。 ‘例子,例子...’ “对,对了!” 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就说咱们门口看门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他俩虽然看着像不大正常的样子,但实则工作尽职尽责、忠于职守,那也是年轻一代的典范啊!” 第19章 抓壮丁 “嗯?” 听了江上风又一次举出的这个例子,范春不感意外。 他冷哼一声,嘴角上扬露出冷笑,随即下巴朝窗边扬了扬。 见状,江上风尚有些不解的转头朝向那个方向,紧接着王芙蓉和严子电那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声音便止不住的扑面而来。 “哎~抓不到抓不到~” “嘿,又扑空了~” “子电,再来再来!” “哎,芙蓉哥,我来嘞!” “你们俩给我死到一边去!” 听着这样的声音,江上风终于忍不住顺着窗户朝他们二人咆哮到,同时也说出了范春的心声。 谁料,楼下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见探出来的人是他,反而一脸不悦的反驳道。 “嗯?干什么!你管得着我们俩嬉戏吗!?” “哎!就是就是!” “你...你们...” 原本见他们俩那副样子,江上风其实也是一般气恼,主要还是对他们俩产生的生理不适。 可听他们俩如此对自己的嘲讽,江上风这是真忍不了了。 当即,他嘴角不住的颤动,感到自己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楼下二人的输出还未结束。 王芙蓉见江上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下一刻又道。 “嘁!我看你就是看我俩如此的快活,所以嫉妒我们!” “哎!就是就是!” 严子电也随声附和到。 “哼!子电,我们不要管他,反正他也管不了我们!” “就是,管不了我们!” “呵呵!” “哎!芙蓉哥,跟着你胡作非为这是让我倍感愉悦!” “哈哈!” “那我呢!?” 正在王芙蓉嚣张的大笑之际,楼上范春那明显压抑着怒意的声音终于响起。 “哎呦我...” “哎,原来殿下也在...” 当范春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二人腔调忽然瑟缩了下去,宛如老鼠见了猫般,只敢发出小声的低语。 “哎,芙蓉哥我们怎么办...” “走走走...趁殿下还没说什么我们赶快走...” “哎,芙蓉哥我好怕!” “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在这里玩了,现在被逮到了吧!” “哎?明明是你说殿下一定是去江上风他们家那里,提议在这里嬉戏一番的,现在又怪我!” “行了,别说了,我们赶紧走...” “你们两个东西跟我跪下!跪那里跪好!我不说你们不准起来!” 就在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抱着侥幸心理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准备开溜时,背后范春的声音响起。 “完嘞...这下彻底完嘞...” 只听扑通两声,二人不多时便在范春指定的位置跪好。 见状,范春不再理会他们,没好气的哼了声,随后缩回了身子。 目光斜着瞥向江上风,似乎是在问着‘怎么样?还有什么例子可举?’ 迎着这样的目光,江上风蹙着眉沉吟片刻,随后无奈的轻笑道。 “殿下...是不像话,呵呵,他们太不像话了...”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嗯...” 就在范春以为江上风无话可说之极,谁料下一刻他又话锋一转,带着一如刚才的神色还是否决道。 “但我还是觉得您这个想法很不成熟您知道吧!还还还...还是缺乏了比较深邃的考量,他...很没有可实施性是吧...” “怎么又没有可实施性了?你说!哪里有问题?你说出来我全给你怼回去!” “这...” 江上风犹豫了片刻,随即开口道。 “比,比如说...您说要把公卿年轻一代人都聚起来...那,那么多人您那里有地方是吧!?” “谁说没有地方!” 范春梗着脖子开口道。 “你看,护城河东面一直到渤海卫们驻扎的地方还有那么大片空地是吧!还有,我还去过王芙蓉他们那里溜过一圈,发现他们那有很多空房子,都可以拿出来改建吗!” 这话说的道没错,身为亲卫的渤海卫,其驻地或者说生活区域很意外的就设立在南郑城内,距宫廷仅有一河之隔。 现如今渤海卫的数量已经大不如前,只有约一千余人,因此为他们而预备的房屋也有很多空缺了出来。 听到范春还真拿出了个方案,江上风一时不知无法反驳,只得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干啥吗?您到底要干啥吗!折腾这么一溜够您不嫌累啊,咱就老实每天混日子不就得了,非得成天这样那样啊!?” “我就是要搞个大新闻!你要怎么样吗?!” 范春色厉内荏的回复到。 “唉...” 江上风叹了声,他知道,范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想法了。 既然劝服不了,当即他也只得摸着石头过河,顺应对方的意思来了。 所以下一刻,江上风万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按您的意思来吧...” “哎~” 见状,范春顿时展颜一笑,随后踌躇满志的开口道。 “好!既然这样,那风子,你就帮我吩咐人,先通知那些公卿什么家族的,让他们把家里年轻人都供奉上来...” “嗯!?” “啊不是...是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待学校建成,然后就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 “那...那人家不乐意咋办?” “不乐意...不乐意...风子!谁要是不乐意你立马带上十万大军去把他们家踏平了我跟你说!” “哎呀行行行...” 江上风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事先放下,先研究建学校的事再说... “哦,好!” 范春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又开口道。 “那这个事就先这样,然后你再去联络建筑部门,让他们赶紧给我把工地搭起来,尽快动工!我跟你说这个事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那事情我都做了,你,你干啥啊?” “我...我自然有我的事情干喽...哎呦你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吧!” 说着,范春便推着江上风的后背将他朝屋外赶。 “慢着!” 江上风忽然定在原地开口到。 “嗯?还干嘛?” 闻言,江上风朝他摆摆手,一脸无奈的开口道。 “手谕啊?你不给我写份手谕,我就这么过去跟人家开口,还不得让人家直接打出来啊!?” “哪有那么夸张,你好歹在朝廷那现在也有个脸熟了吧?” 第20章 代写作业 “脸熟管个什么用啊?人家那都是按规章办事,脸熟?屁股熟也不好使啊?” 说着,江上风忽然一愣,旋即在心中默默想道。 ‘屁股熟说不得还真管用...’ 见范春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搞的好像写几个字比让他变成猫娘还难。 江上风当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朝范春不住的摆摆手开口道。 “别磨叽了,您就给我写一道就完了!啧...这咋刚才急吼吼恨不得让我飞着执行您计划的是你,这会磨磨唧唧耽搁时间的还是您啊!?” “嗯...我这不是关心你...算了算了...” 话说到一半,范春便有些不愿再说下去了,自行打断了自己的话。 随即他转过身,暗叹一声朝案子方向走去,嘴上喃喃道。 “你要是不理解我的苦心就算了...” 说罢,他也来到了案子前,随手从一旁的斗柜里摸出一道空白的诏令在面前摊开,抄起笔脸上不住的露出了苦思冥想的神色。 “嘁...” 听着范春关切的话语,江上风撇了撇嘴,装作不在乎又不屑的样子。 只见范春细细琢磨了片刻,随即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便如同语文考试终于想出了最后作文的灵感一般。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写不出来!” “啊?” “你啊什么啊?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就是不擅长写这种东西嘛!” “这...” 旋即,范春在江上风无可奈何的神情下直接选择的放弃。紧接着,他伸手将诏令往前一推,直截了当的朝江上风开口道。 “还是你自己写一道算了!说到底本来就是你要要的吗!本来也就应该你自己写,对吧!?” “这...我...” 面对范春的话,江上风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恢复了,一时间竟还觉得对方的话,没道理中还隐隐透露出了一丝有道理,不由得叫人汗颜。 或许是看出了江上风隐隐透露出认同自己的样子,范春自顾自的点点头,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对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你过来自己写得了...” 说着,他还真就就坡下驴,身子朝一旁挪了挪,给江上风让出了位置。 “不是...唉...” 见他都这样说了,江上风本想在劝两句,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有些无奈的垂下了头。 “行了,别磨叽了!怎么这会你还磨叽上了,赶紧过来写了然后进行我们的计划!” ‘啥时候变成“我们”的计划了...这计划...我根本都不感兴趣...’ 心中不住的喃喃到。 但想是这么想,可身体还是无可奈何的朝范春方向挪去。 走到近前,他倒没真坐到范春之前的位置上去将其“取而代之”。 毕竟虽然范春完全不会在乎这些,但起码的规矩江上风该遵守还是得遵守,他心底还是自己有一杆秤的。 在范春对面坐好,伸手将空白的诏令转个方向转到自己面前。 伸手接过范春递来的笔,江上风一手撑着侧脸,双眸无奈的垂下。 思索了片刻后,随即,他便学着范春那比之三岁小孩都不如的字迹,快速的写了起来。 这也是范春没想找轻柯代笔的其中一个原因,没办法,轻柯常年练字,下笔实在太过工整,甚至都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且左右双手都能篆字,说白了你让她写的难看她都做不到,让她写成范春这样,着实是难为大了。 但江上风则不同,坦白的说他为了乱搞男女关系,硬是练出了五种不同的字迹,其中就有和范春差不多的丑到不堪入眼的类型。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他用上这种字迹,这恐怕也只有江上风自己知道了。 不过总而言之,这反倒让江上风模仿范春的字迹变得无比丝滑,只要稍微练一练,他就能模仿范春的字迹模仿的大差不差。 不多时,一道诏令已在他笔下写成。 范春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带着附和的笑意开口道。 “呵呵...风子,你写的模仿我的字迹...还挺像的...我自己看了都想洗眼睛...” “唉...” 江上风叹了声。 “既然知道自己写的难看,那您就多练练吗...” “呵呵...” 谁料范春听了这话反倒笑了笑,颇有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味开口道。 “哎呀练什么练,这种丑到独有特点的字迹也是我的防伪标志嘛!那往后谁想模仿我的字迹,他还模仿不来嘞!你说是不是?” 江上风没回他,沉吟了片刻随后抬头朝范春伸出了手。 “嗯?干,干什么?” “印玺啊?!” 江上风无奈的开口道。 “光写字不盖章怎么行?!唉...我说您是不是太久没接触这些了,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丧失了!?” “哦,哦...” 范春恍然大悟,自嘲般的笑笑随即转过身,伸手又朝着方才的斗柜里摸了摸,旋即掏出来一方小印。 他递到江上风身前,又笑着不住的开口道。 “哎呀本来吗,我就算记不得这些又能怎么样?只要我身边有你们,你们帮我记着不就得了!” “呵...” 江上风闻言撇过脸冷笑了一声,实则心底听到范春如此相信自己的话,还是难免不感到一丝愉悦和欣慰的。 他强压下脸上的笑意,没有去夺过范春说理的印玺,而是将令旨的一角抻到范春面前,指了指那个位置满是不耐烦的开口道。 “您自己盖!总不能全都我代劳吧?!” “哦,哦...” 闻言,范春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就要朝江上风指的方向盖去。 谁料下一刻江上风却又立即开口道。 “停停停!别盖那么正,盖歪一点!” “为,为什么?” 范春顺应对方的意思稍微盖偏了一些,但还是不免不解的问到。 “呵,盖歪一点才像!毕竟,谁不知道殿下你...眼歪心不正...” 江上风看着红印低声喃喃到。 “嗯?你啥意思!?” “啥意思也没有!” 面对着范春瞪大的双眼,江上风随口回了句,卷起诏令随即起身。 “行了,不多说了,我帮您跑腿去了!” 说罢,他也不多留,自顾自的消失在了门旁。 第21章 跳远是古希腊五项运动之一 “这小子...” 看着江上风离去的背影,范春忍不住开口道。 “也还是...越来越成熟了嘛...” 他本想背后蛐蛐江上风两句,可话到嘴边还是不免变成了称赞,不由得想着江上风的确是越来越可靠了。 望楼之下。 “阿嚏...” 江上风走出望楼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他摩挲了下鼻翼,朝周围看了看。 正巧,一阵微风拂过,还真带来了些许凉意。 他本能的紧了紧衣襟,朝着宫门口方向走去。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从方才便跪在那里的王芙蓉和严子电。 好巧不巧,这俩人刚好跪在江上风的必经之路的路旁。 如果就这么过去的话,江上风的身影难免在他们俩的面前经过,哪怕不情愿,江上风也只能被迫接受二人的跪拜之礼了。 “唉...” 想到这,江上风无奈的叹了声,只是叹息时嘴角却不免上扬了几分。 那边的二人紧盯着江上风这边,严子电倒是没什么,王芙蓉却是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看这架势,倘若江上风真从他身边走过,王芙蓉恐怕真保不齐会像丧尸一样扑过去给他来一口。 但这仍旧打消不了江上风朝他们走去的意愿,很快,江上风便来到了二人的近前。 余光扫了跪在那边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一眼,感受着王芙蓉冒火一般的目光,自己只要在往前几步便能走到他们面前了。 当下,江上风不由得笑了笑,随即宛如再也忍耐不住一般景助跑着朝前奔去。 “靠!走还不行还得跑过来是吧!你个小人...” 正在王芙蓉才骂道半句时,下一刻,江上风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他朝前方冲刺,但在身影即将来到二人面前时却忽的起跳,来了个立定跳远,等到脚在沾地时已然越过了二人。 脚不沾地,就算是没从二人面前经过。这样,也算是没占他们俩的便宜。 王芙蓉和严子电对视一眼,双双都有些发愣,似乎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江上风会这么做。 下一刻,他们目光齐刷刷的朝已经迈入门洞的江上风看去。 江上风背朝着他们,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起手臂在二人的目光中轻轻摆了摆。 不需要解释什么,一切都已经明了。 “哎...芙蓉哥,他为什么放过了可以羞辱我们的机会呢?” 严子电开口到,口风还是那么直白、不加掩饰。 王芙蓉没有回答,也不知道答案。 他默默看向走出宫门的江上风,口中喃喃道。 “这家伙...偶尔还蛮厚道的...” 走出宫门后,江上风没有停留。 直线朝着前门而去,到了地方同样没有受到丝毫阻拦。 看来他跟范春所说的不真,他这张脸在前殿确实还是能作为“通行证”的。 走进前殿后,江上风没有按范春说的拿着诏令直接前往建筑部门宣示命令,然后直接开干。 他去了御史府衙,将诏令既范春的意思尽数传达给了那边的从事,并叫他尽数通禀给御史大夫鲍载任。 看来江上风打算将这一切尽数交由鲍载任来执行,这样既能履行范春的计划,又不会“冷落”了鲍载任这位眼下名义上的朝廷百官之首,两全其美。 不,还有江上风也乐的了清闲,是三全其美。 反正像鲍载任这样的高官本来也不怕麻烦,反倒害怕没有麻烦的机会。 现在江上风给了他点参与感,恐怕他心里还偷着乐呢。 御史府内。 “嗯?” 听完了从事的汇报,以及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那道令旨,鲍载任不住的露出了还不大反应过来的神情。 “殿下确实是这个意思?” 他再度开口,朝着面前的属官确认到。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鲍载任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诏令,随后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殿下亲启...” 确认后过后,他轻叹一声,伸手在眉间掐了掐。 他都不是觉得范春这样的计划可实施性太低了,当看完“范春”的诏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 长久以来的政治敏感度让他第一个反应是匪夷所思,他心中有自己的考量,觉着范春怎么能下出如此不成熟的政令? 所以当即,鲍载任的第一反应就是上书给范春,劝服他收回成命。 但转念一想,自己之前才主掌了新成立的治粟内史府,这会转脸就要回绝范春的政命...实在也是有些不大好。 ‘罢了罢了...’ 他在心中默默道。 ‘现在这局势...量那些公卿世家也还不敢做什么,且即便殿下真是那个意思...恐怕皆是也阻止不了他们,这样想...殿下这一举措反而还是百利而无一害... “嗯...” 这样想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鲍载任想着,那自己也恐怕只能硬着头皮将范春的计划实施下去了。 做出了决定后,随即,鲍载任强令自己恢复以往的神色,朝面前的属官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命人去各家公卿那里传达殿下的旨意吧,叫他们的子弟...早做准备...” 说是这么说,可鲍载任还是觉着这命令太过粘牙,以至于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道。 “传达旨意的时候...尽量跟各家族长多商量着来...告诉他们其中的...利害,这些不必我说你应该能懂。” 面前的中年属官闻言点头,面色如常,看来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为难。 可那边鲍载任的脸上却是又浮现起犯难之色,斟酌了片刻又开口道。 “尽量劝劝他们,就当是迎合殿下,讨殿下一个欢心。反正他们的子弟很多也着实整天没个正经事,派去给殿下做个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 属官回应一声。 “这样吧...” 鲍载任再度开口道。 “既然这件事由我施行,那我鲍氏便首当其冲,选几个年轻子弟准备下送去殿下的...这个“冬令营”吧!” 旋即,他开始思索起自己家族有没有符合范春要求的,整天无所事事的混子。 这么一想...你别说,还真有不少。 鲍载任不由得点点头,望着属官离去执行的背影,心道殿下这一举措...保不齐还真有些道理... 第22章 施工现场注意安全 就这样,在鲍载任的安排下,由范春所提出的这个无论怎么想都十分不靠谱的计划,居然还真的有条不紊的实施下去了。 首先是公卿那边,在得到范春要求他们上交...呃,提供生源之后,老实说反对的人不少。 但在鲍载任不断的派人苦劝,以及自己以身作则之下,终于也是说动了大多数人。 剩下的一部分人虽然没有被鲍载任说动,但想到范春此时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话语权着实多了许多。 于是这些人终归也是慑于范春的银威,最终还是妥协,不情不愿的交出了些许人出来。 最后则是死活不配合的那一小撮人,他们当中有些世家的确是人丁稀少,实在是无法附和范春的举措。 还有另一些人,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死活不干,任你怎么劝说我就是不听。 对于上述这两类人,一类是的确有苦衷,确实家族没什么人的,和另一类铁公鸡一毛不拔的,鲍载任也是没了办法,只得随他们去了。 毕竟也的确凑够了足以令范春满意的人数了,少他们这几家就少了吧,随他们去了。 于是最终,经过各家你出三个我出两个,终于是为范春的冬令营凑出了约一百五十人的人数。 他们被命令就在自己家里“枕戈待旦”、养精蓄锐,就等着范春的场地搭建完毕后即可入学,接受范春的“特殊教育”。 一时间有人愁云惨雾,有人觉得没什么所谓。 倒是有部分人还引以为荣,真是依次四处炫耀,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个名额想来也是有一定过人之处的吧。 本来嘛,虽然在大晋的体制之下一度皇权衰微,但再怎么样皇帝还是备受尊崇的。 这么一想,能得到身为太子的范春的“邀请”,有加入他培训机构的机会,能在他名下学习一段时间,想来倒也算是值得炫耀。 起码在不明就里,不知道其中关节的人那里,是这样的。 于是到此,招揽学生这一块就算是完成了。 当“受害名单”传到范春手上时他也是十分满意,连连点头。 当然,他也没法不满意提出什么意见,因为他压根不认识名单上的那些人,只是看着这一大长串的名字觉得真不赖。 不由得感到惊喜,甚至是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好这么多的人。 毕竟他活到现在,担任过最大的职位就是小学时班里的小组长,能管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 而且哪怕就是这么个小组长他都没当太长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半学期而已。 之后便被组里的另一名男生以一瓶墨水的代价,从老师那里将他的位置给抢走了,这件事也成为了范春人生中数不清的意难平中都算是比较意难平的一项... 扯远了。 于此同时,距皇城仅有一河之隔的地方,范春那不知是学校、军营还是少管亦或是集中营的“培训机构”,终于也是开始破土动工了。 由于动工所涵盖的范围包括一部分原本渤海卫的生活范围,所以不可避免的,还是有部分渤海卫提出了意见。 但这些意见最终也在王芙蓉和严子电物理意义的说服,以及范春的利诱之下烟消云散了。 那些住在动工规划范围内的渤海卫们也是痛痛快快的搬了家,甚至还有其他不少渤海卫心生嫉妒。 看着那些搬家时明显多了很多他们原本没有的家当的那些人,其余渤海卫欲哭无泪,控诉上天为什么得到拆迁的不是自己家。 值得一提的是,其实范春口中大晋此时负责皇室建筑的部门,其实就是现下拆分重组完毕的新少府之下的左校而已。 所以兜兜转转,范春发出的诏令和任务,最终还是由鲍载任移交,又回到了马当手上。 不过这件事说小也不算小的,本来也该知会名义上的百官之首鲍载任一声,所以倒也不算南辕北辙。 总而言之,经由多方努力,范春的计划正不可避免的朝着成功执行的方向大步迈进着。 又是一段时间过后。 清晨。 位于皇城护城河右岸。 包括河右原本的空地,以及原渤海卫的一部分生活区所在的不大不小的地方。 就在清晨天还未完全大亮的时刻,嘈杂的动工声响与砂石尘土已经在这里浮现出来。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鸡鸣。 附近的行人越来越多,过来围观的人群也密密麻麻排起了人墙。 毕竟破土动工这种事,至于南郑的百姓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热闹了。 工地上。 新任的少府左校令带着一众同样是就任没多久的行橼和从事们正不住的奔忙着,监督和指挥和雇佣来的民夫、匠人们。 他们当中明显可以看出有相当一部分是宦官,剩下的则是普通的行官。 也不知道马当是怎么在没有公卿愿意接受征辟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填满新组建的少府的。 从这一点来看马当的招人能力也是显着的强于范春,范春努力了这么久,身边的人还是屈指可数,且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重量级。 “嘎吱吱...” 五轮起重机抬着臂膀,在烟尘的笼罩下宛如巨人般挪运着石块。 在它的身侧,轻柯单薄的身体立在那里,她手托竹简,时不时抬头看向这台由她仿照过去的机械设计出来的装置。 丝毫不在意身旁飞溅的泥沙和噪音,熟视无睹,一丝不苟的将机器实际运行和运转中的一切记录下来。 隔着一段距离,两名被范春派过来保护轻柯的渤海卫侍立在她身旁。 由于轻柯总是忽然挪动脚步前去下一个地方,脸上没有表露行动无迹可寻。 所以为了跟上她的步伐,搞的那两名渤海卫也是聚精会神,一刻都不敢松懈。 远处,竹制的手脚架已经搭建了个雏形。 轻舟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工地的边缘,比之围观的人群还要更加靠近,看的更清楚一些。 果不其然,她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来到了这里。 由于过来时工地上也没人敢拦她,由此让她得到了这个“贵宾观看席”。 第23章 一旦错过就不在 随侍在轻舟身旁的宫女脸色难堪,面对周身肉眼可见的烟尘和飞溅的砂砾,完全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忙不迭的用袖口掩住口鼻,发出轻微的两声咳嗽。 另一只手紧着挥着手帕,试图阻止灰尘朝自己这边蔓延。 就连双眼都不住的眯成了一条缝,面前的视线模模糊糊,依稀辨认出了不远处轻舟的身影,带着劝告和哀求般的语气开口道。 “殿下,殿下...咳咳,这地方实在不是咱们该来的,还是走吧!或者...换个地方看也好啊!” 说罢,片刻见无人搭话。 “殿下,殿下?” 她又呼唤了两声,见还是没人搭理她。 只好强睁开双眼看向轻舟的方向,只见轻舟双眸都直了,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百米距离,正不断遭受重击,马上便要倒塌的一座塔楼,就等着看它倒塌的那一瞬间。 也不只是方才宫女的声音太小,被周身的嘈杂所掩盖,以至于没能传到轻舟近前被她捕捉到。 还是此刻轻舟太过专注,忽视了周围一切的声响。 不过看这架势,即便那宫女的声音传到了轻舟那,估计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堵高楼拍碎在地面上的壮观场面呢... 见状,或许也是明白了这点,宫女脸上的神色愈发难耐。 她上前两步,想着自己劝不动轻舟就让其他人跟着劝一劝。 于是,她又开口朝紧跟在轻舟身边的小茹开口道。 “小茹姐!小茹姐!你劝劝殿下吧,这里实在不是待人的地方,咱们还是回去,或是离远一些吧!” 虽然总是有辞职回老家的想法,但小茹大体上还是十分靠谱的。 所以果不其然,在宫女喊出了这段话后,小茹...全然无视了她... “哎?哎!” 见小茹都不理自己,宫女彻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绕到小茹侧身,抬眼看去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小茹此刻脸上景显得比轻舟还要聚精会神,甚至一堵两颊泛起了红晕,心动不已的等待着那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 “呃...完了...” 宫女见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期待,暗道一声,随后绝望的歪下了头,目光一片灰暗,似乎魂都要从嘴里飞走了。 她的这一举动到底还是吸引了轻舟的注意,看着宫女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眉头微蹙,有些略带不解神色,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呗,不用非得在这里陪着我们。” “唉...” 那宫女暗叹一声,喃喃道。 “会挨骂的...” “谁敢骂你!?” 轻舟不解道。 “你就说是我让的,我看谁敢说你什么!?” 虽然理解轻舟的好意吧,但毕竟规矩就是规矩,宫女低下头没再说什么,心中不住道。 ‘说是这么说,但要是就这样撇下您自己回去...除了您,所有人都会骂我的...哦,还有太子殿下...’ 见那宫女脸上仍旧一副苦相,轻舟无法做到坐视不理,她还想再劝慰什么。 只听下一刻,伴随着一声“轰隆”声,与周围人显而易见的叫好和惊叹声,那座令众人期待塔楼终于不负众望的直挺挺倒塌在地。 “啊!错过了啊!!!” 在远处围观众人面对着这壮观和鲜为一见的场景而迸发出的惊叹声中,轻舟抱着脑袋不住的发出阵阵哀嚎。 塔楼倒塌所带起的声浪让近前轻柯的裙摆不住的连连后撤,身后两名渤海卫不住的抬高手臂挡住自己的面颊。 额前的发丝随风向一侧撇去,她脸上仍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像是方才壮观的场面根本不曾存在一般。 抬起手中的竹简,默默在上面写道。 ‘效率,尚可。’ 远处护城河那边的人群中,较靠前排的位置。 一抹红色的人影,显得是如此出类拔萃。 “哇!好棒好棒好棒!” 冯清绾不住的拍着手,脚下轻点不住的惊叹到。 她看向身旁的方寸心,抑制不住兴奋开口道。 “怎么样寸心!我没白拉你过来一趟吧!是不是挺有看头的!” 方寸心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听到冯清绾问起,她才略微显露出些许悦色,装出自己也挺感兴趣的样子,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挺有意思的...” “嘿!是吧!” 看着充满喜悦的冯清绾,方寸心一时嘴角也是又发自内心的上扬了几分。 随即,她转过头,像是在思忖着什么,目光低垂,默默看向烟尘当中。 “说起来...” 一旁的冯清绾又开口道。 “寸心听说了那件事没有?” “嗯?” 方寸心带着不解的神色转过头道。 “什么事?” “就是殿下邀请了许多年轻一代的公族卿族去他建的这个...学府?进行绳墨教育的事!” 她指了指那边的工地,开口问到。 方寸心闻言双眸一闪,脸上没什么变化,随即点头道。 “嗯,知道。怎么...” 说着,她开玩笑般的轻敲了下冯清绾的额头,笑道。 “绾绾也想得到个名额吗?” “呵...” 冯清绾吐了吐舌头。 “我就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小众倒是真想去哦!” 她说的是自己的弟弟冯清众,他们姐弟的长辈没把冯清众“上交”给范春。 这本来算是一种照顾,但大概是冯清众本来之前本来就总和范春还有第二天他们一同玩耍,彼此之间早就熟悉了。 所以这次他没能得到这个机会,对他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遗憾。 “是吗?” 方寸心闻言,脸上显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可不是吗!” 冯清绾闻言煞有其事的说道。 “寸心你是没看见!小众知道这件事跟着了魔似得,谁说也不听就非得上太子那!家里人不让他去他还想自己去找殿下,结果现在都让家里禁足了...” 说着,她展露出关切和担忧之色,开口道。 “所以我也想待会寸心能不能跟我回去劝劝他,毕竟小众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这样吗...” 听到她的请求,方寸心没多少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她转过头,目视那朦胧看不清的灰烟中,思索着范春这段时间的种种所作所为,不由得喃喃道。 “殿下,您到底...要做什么呢...” 第24章 夜班保安 不见多少光亮的暗室内。 “嗯,嗯...” 蒙面人表面上没有多少动作,实则面具下正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属下的报告,时不时点点头。 待等阴影中那本就不易察觉的气息完全消失后,他这才稍稍后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作出沉吟的样子。 身后独臂人紧着上前两步,脸上带着难掩的敬佩和笑意。 他朝蒙面人拱拱手,不住的开口道。 “大人英明!” “嗯?” 蒙面人听闻背后恭维的声音,轻疑一声。 “怎么讲?” “大人!那位殿下此种措施,分明是想将公卿子弟扣留为人质,此举正好反制寸心小姐的谋划!而大人高瞻远瞩,提早暗中放弃了寸心小姐的策略,改为调兵袭王,武力夺权,又正好反制了殿下的谋略,如此高瞻远瞩属下实在是佩服!” 闻言,蒙面人沉吟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我并非未卜先知,提早猜到了殿下的预谋。况且,殿下此举,事实上也无法阻挡方寸心的谋划。” “哦?” 听完蒙面人的反驳,独臂人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随即蒙面人又再次开口为他解释道。 “以寸心小姐的个性和行事风格,必定要等到一击必胜之时才会发起对殿下的罢黜,一旦发起必定联络群臣公卿大举逼宫,阻断殿下一切发号施令的机会,断绝其与外界一切的联系。皆是,即便公卿世族有人质在手,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蒙面人平静的叙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自己的盟友方寸心的这些谋划,与自己全无关系一般。 独臂人认同般的点点头,思量片刻后轻声问道。 “那...既然殿下的计谋反制不了寸心小姐的谋划,这么说...您当真是不信任寸心小姐了?” 闻言,蒙面人运了运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独臂人也适时地没有在追问下去,答案尽在不言中。 随后,蒙面人没在开口,而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沉思片刻,不多时,忽然开口道。 “叫老李暂缓进城,先不要进入南郑,暂且驻扎在南郑附近!” “嗯?” 独臂人听到命令,第一个反应自然是不解,不理解蒙面人为什么要停止计划。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行礼称是。 蒙面人伸手,在自己泛着寒光的面具下沿轻轻摩挲了片刻,没来由的开口道。 “殿下现在正在主持动工的事宜吧?” “正是!殿下正在命人兴建他的学宫!” “嗯...” 蒙面人点点头。 “我倒有了个大胆到堪称赌博的想法...一旦赌对,可大大增加我等计划的成功性,若是失败...代价就是要多拖慢一些时间,保险起见,恐怕要等到来年才能实施原本的计划了。皆是,恐难免生出什么变故...” 他宛如自言自语般说着,言毕,朝赌博人的方向偏过头去,开口问道。 “你说,我该赌这么一次吗?” “嗯...” 听到这样的询问,蒙面人摆出考量的样子。 良久后,才踌躇般的开口道。 “属下不好赌...只是,常听赌徒们提及,若是一场赌局胜算能在三成,那便只得一试!” “嗯...” 听完属下着不算回答的回答,蒙面人再次沉吟许久。 直到左右摇晃的烛火都感到疲惫,定立在原地后,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定定的点了点头,低沉着声音缓声道。 “欲成不同寻常之事,必行不同寻常之法!” 随即,他再无疑虑,转过头,朝身后的独臂人下达的命令。 独臂人经过短暂的发愣后,立刻拱手,点头称是。 随着独臂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昏暗中只剩下自己的蒙面人伸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张足以令范春大吃一惊,乃至目瞪口呆的面容。 “父亲...” 他嘴角嗫嚅,不知为何对提及其“父亲”这一称谓显得极为抵触,极其不愿将之挂在嘴上。 随后,他宛如祈祷般接着默默道。 “黄天啊...许多年了,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请您们...保佑我吧...”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虽然月亮靠着反射阳光在夜晚也能提供些许的光亮,可此刻的工地上仍旧漆黑一片。 那些堆放在一旁的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建筑材料们,也只有摇曳的灯火附近能依稀可见它们的身影。 “哎!真是的,为什么每次这种差劲的任务都要分到我头上!” 提着灯火,巡视在昏暗工地上的严子电叹了声,忍不住开口愤愤不平的说到。 “嗯?” 一旁的王芙蓉闻言开口道。 “子电,不要发牢骚!为殿下效力我们应当感到光荣才对!” 听他这么说,严子电脸上愈发不忿,当即回道。 “哎!王芙蓉!这又不是殿下要我们大半夜的在这里巡逻的!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多来没事瞎转悠的好吧!” “这...” 听着严子电的控诉,王芙蓉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嗫嚅了片刻,语气放缓,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开口道。 “那...那我不是想着即便殿下没说,咱们也得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主动把活干了吗,你说对吧子电?” “哎!芙蓉哥,你要自己主动加班这点我不评价...但你强行把我也拉过来陪你这点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间正是我美容美体的时间!现在美不上了,我感觉自己的皮肤质量正在显着的变差!你说咱们赔我吧!?” 听着严子电如泣如诉的控诉,一时间王芙蓉脸上还真显露出许多愧疚,片刻后想出了个说辞,讷讷的安慰道。 “这...子电,你这么想吗,咱们这么主动加班,主动为殿下效力...那殿下肯定会看到的是吧?咱们这样,总是给殿下留下好印象,这对咱们的前途也是有帮助的对吧?” “哎?” 听完王芙蓉的话,刹那间,严子电眼前一亮,方才脸上那忿忿不平的神色瞬间瓦解冰消,赞叹的语气不住的开口道。 “还得是芙蓉哥!哎!不瞒你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为得是活跃下气氛!其实我早就想跟你一块巡逻!至于什么美容的,我这皮肤早就没救了,美不美容也无济于事了!” 第25章 反向进攻 “哎呦我这...” 面对着严子电如此娴熟的变脸,总是跟严子电为伴这么久的王芙蓉也不免惊异一声。 “那行吧...” 王芙蓉喃喃到,既然严子电对此次夜间巡逻也没了意见,他随之开口道。 “那咱们就继续吧,子电,你说我们是分开巡逻好还是这样结伴巡逻好啊?分开是不是效率能更高一些啊?” 王芙蓉絮絮叨叨的问着,令人意外的,他这么说着,可从刚才开始身边就没了任何回话。 片刻后王芙蓉反应了过来,疑惑的将手中的灯笼挪向一旁开口问道。 “哎?你倒是回我句话啊?” 随之手中的光亮照亮了身旁的严子电,只见下一刻,对方此时的状态着实将王芙蓉吓了一跳。 “哎我测!” 只见,严子电不知从何时开始面色煞白,双眼怔怔,搭配着他那本就猥琐的容貌仿佛跟个成精了的哥布林似得。 干瘦佝偻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好似中邪了一般,在令人略感寒意的夜色中显得尤为渗人。 “你...你咋了这是?” 王芙蓉见他这副样子不住的开口到。 他本想伸手拍拍严子电的肩膀,但又怕这样做会加重对方的“病情”,因而没敢那么做。 听到王芙蓉的话,感受到有光亮照在自己身上,严子电终于有了动作。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整个人仍旧是愣在那里,讷讷的开口道。 “哎...芙蓉哥,我觉得...我们还是结伴巡逻不要分开比较好...” “你...你到底咋了这是!?” 严子电的开口非但没有缓解王芙蓉的惊疑,反倒让他心中更觉得发毛,忍不住抬高了声调朝他问到。 闻言,严子电脸上忽然显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声音越来越小,紧着对王芙蓉提醒道。 “哎...芙蓉哥不要那么大声,小声一点小声一点...” “你...” 见严子电还是这副不正常的样子,王芙蓉又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又想起严子电的提醒,不知怎的竟不自觉的顺应着他的意思,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到底咋回事,子电你告诉我行不行?你这样...搞得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哎...” 严子电这会说话都带上颤音了,跟通了电似得。 身体颤抖两下,艰难的吞咽后终于开口道。 “芙蓉哥...你,你看看那是什么...” 他用比哭都难听的声调说着,手僵硬的抬起指了指前方。 “什么啊?” 王芙蓉随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嗯?!” 下一刻,只见王芙蓉也同样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惊惧的样子。 只见在他们的斜前方,夜色下目光能勉强分辨出景物的距离。 一道形态诡异的影子正在那里不住的上下挪移,在大堆杂物中上蹿下跳,行迹吊诡至极,怎么看怎么不像阳间的物种。 “嘶...” 顿时,王芙蓉直觉着一股凉意顺着尾巴骨直冲天灵感,随之蔓延到全身。当即,他身子也似方才的严子电般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但王芙蓉到底还是比严子电要强一些,起码他还能保持起码的镇定。 下一刻,王芙蓉艰难的吞咽了下,强装镇定开口道。 “这个...子电啊,我知道你平时对我有意见...” “哎?!这都被你看出来?!” “呃...这个这个...但,但是,即便有意见...你也不用这样报复我是吧?” 说着,王芙蓉转头看向严子电,做出一本正经说教般的样子,指着那道仍在做着诡异动作的黑影,如自欺欺人般开口道。 “子电你不好这样吓唬人的啊!赶紧收了神通吧,那黑影是你朋友假扮的是吧?赶紧让他不要那样了,多吓人你说...” “哎!不是我啊芙蓉哥!!!” 严子电都快哭了,扯着嗓子解释道。 “如果真是我安排的,那我一定选在我不在场的时候再吓唬你啊!因为我自己也害怕啊芙蓉哥!!!” “哦...” 听完严子电的解释,王芙蓉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仿佛接受现实般道。 “那就是见到鬼了呗!” 他平静的说着,宛如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那般简单。 但这一切当然是强装出来或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只是眨眼间,王芙蓉便再也绷不住了,揽着严子电的臂膀颤抖着喃喃道。 “子电...我们该怎么办啊?” “哎!还不是怪你芙蓉哥!要不是你非得大半夜巡什么逻,咱们也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 听着严子电的控诉,王芙蓉顿觉责任似乎确实在自己这边。 当下,愧疚之下王芙蓉下意识的强行振奋了些许,本能的想承担起责任。 他定了定神开口安慰道。 “子,子电,其实也没必要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是吧...那,那个影子也不一定是鬼。或许,或许是小偷呢!?” 这么一想,王芙蓉心中的惧色立即消散了不少,正当他即将要恢复理智时,紧接着严子电便给他泼了盆冷水。 只见严子电朝前面指了指,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芙,芙蓉哥...你看那个小偷偷东西之前还要那样啊...” “啊?那,那样?” 说着,王芙蓉也朝前看去。 下一刻,令他心中的恐惧足以几何倍上涨的场面展现在了眼前。 只见,那道影子正诡异的扭动着,以一种王芙蓉根本无法理解的行为不断的做着动作,就像是什么可怖邪教秘仪献祭的仪式那般。 “哎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子电,这下咱们彻底彻底完了啊...” “哎!芙蓉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给鬼吃了啊!” “呼...” 听着严子电的求助,王芙蓉又恢复了些镇定。 他缓了口气,眼中浮现出只有狩猎时才会显出的凶光,咬着牙狠狠道。 “子电...眼下只有...冲上去!咱们俩一起,一举将其拿下我跟你说!!!” “哎!芙蓉哥我不敢!” “怕啥!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冲上去!” “呃...” 随后,不给严子电反悔的机会,王芙蓉喘着粗气,自顾自的数道。 “三...二...一!”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后出,只听两声。 “啊啊啊哈哈!” 二人不约而同的转身,朝身后义无反顾的冲去。 果然,面对着这样的局面,二人还是心有灵犀的一同逃跑了... 第26章 福无双至 第二天一早。 不间断的脚步声自茶坊最上层传来,听声音显得杂乱又透露着焦急。 范春背着手不住的踱来踱去,脸上愁容满面,哀叹间还时不时嘀咕着。 “嘶...这个事...唉...” 似乎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正为难着,又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不多时,大门被猛地打开,江上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范春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那边,见到熟悉的身影后开口招呼道。 “哦,风子来了啊!” “嗯,殿下!” 江上风也回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自得和不恭,只有一脸严肃,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问题,与范春的神色一般无二。 见到他的第一眼,范春便看出江上风肯定也是有什么问题打算汇报给自己,顺便跟自己商量。 但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有另一件事情他要提前过问。 就在昨天,范春一拍脑门打算隔一段时间慰劳下工地上的工人,请他们吃顿饭。 而地点则是选在了范春唯一熟悉的饭馆,位于屠宰场后身的东昏饭店。 当然,自那名印度“大厨”座头跑没影了之后,饭店的后厨重新被老板刘老八掌控。 现在做出的菜已经十分正常了,就跟普通的饭馆没有区别。 于是就在昨天,范春号令比他更擅长交际的江上风与带着众工人们前往了东昏饭店。 这件事范春比较上心,于是首先问道。 “怎么样风子,昨天吃的还好吧?” “嗯,殿下!” 江上风也不出所料,想到了范春会先向他询问昨天的事情,于是也不急于开口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 但他脸上的严肃仍旧未减,点点头回复道。 “昨天老刘给咱上的菜也很实惠,全是大油大盐的菜,有几个工人吃的都不会走道了,就地在饭馆门口窝了一宿,今天一早直接去工地了!” “哎,这样不大好吧...” 闻言,范春不免开口道。 “人家走不动了你起码找个担架给人家抬回去你说是吧?” “呵!” 江上风笑了笑。 “我自然想到了,但那几个哥们不让!说就想体会下吃饱了倒头就睡的感觉,我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了!” “嗯...” 范春听完他的解释点头道。 “这还差不多...” 江上风又笑道。 “呵,还有几个人说这辈子没吃这么好,一晚上回味了一宿,一宿没睡着觉,我来时候路过工地,看他们一个个还精神着呢,扛沙子搬石头,一个个使不完了力气,看着都吓人!” 范春听完又道。 “这样也是不好,你回去时候告诉他们,叫他们该休息就休息,日后这样的活动还有的是呢你告诉他们!” “行!” 江上风爽快的点点头。 “不过这个老刘比我想的倒是靠谱多了!” 范春点点头忍不住露出笑意,他看向江上风商量的口吻开口道。 “给的待遇都不错,没让我们扫兴...这样看来咱们以后可以将他那个店当成固定场所嘛,以后有什么活动都可以优先考虑他那里,你说是不是?”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开口道。 “待遇确实不错...不过也是花了我不少啊...殿下你给我个准话,到底能不能让马少府给我报销了!?” “哎这种你就直接找他要不就得了,都这么熟了你就是只就要他也会给你的是吧!” 范春说着,眼里透露出不必计较这种小事的意思。 “行了!” 范春忽的又开口道。 “风子你来的正好!我又见大事要找你商量!” “嗯?” 闻言,江上风双目睁大了几分,开口道。 “巧了殿下,我也有件大事跟你说!” “嗯?莫非我们俩的事是一件事?!” “先说说看吧,殿下,你先说说你有什么大事?” “好!” 范春点点头,清了清嗓很是正式的开口道。 “昨天晚上...芙蓉跟子电两个小子,在工地上巡逻时候...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你知道吧?” “啊?啥不干净的?那工地上到处是尘土,哪哪都不干净啊?” 江上风一怔,似是没听出范春话中暗含的意思,开口问到。 “哎呀不是!” 闻言,范春嘴角嗫嚅,似乎很是排斥说出那个字来,片刻后这才不情愿的开口道。 “就是...这俩人遇见鬼了嘛!” “啊?”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脸上满是不信,思量了片刻后回复道。 “我看八成是有人半夜溜到工地上,打算摸点啥值钱的,被这俩小子看见了就当成鬼了吧?实际上就是个小偷而已吧?” “嗯...” 范春想了想觉得江上风说的还挺有道理,于是点头道。 “八成就是这样...看来是咱们工地上招贼了!” “是吧,我小时候家里开店,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个人脑袋也以为是鬼!后来才知道,其实只是附近有人杀了人,把人头挂在我们家门上打算栽赃陷害,自己撇清关系而已!” “嗯?!风子你说的比鬼更可怕好吧!” 在感受到人心比恶鬼更恐怖后,范春思索片刻,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定声道。 “好!风子,我决定了!” “决定啥了?” “哼哼...我决定,今天晚上亲自去工地上,看一看到底是真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啊?” 江上风闻言惊道。 “殿下...这不好吧?万一你出什么意外,这...谁能担待的起啊?” “到时候你跟小天陪我一起不就得了!” 范春小声提醒道。 “到时候再叫上芙蓉和子电,就咱们这个阵容就算遇见真鬼也高低能给他超度了!” 听完他的话江上风脸上显露出些许无奈,嘴角微动心道果然殿下还是得搭上自己... 那边,范春兴起,冷哼一声又道。 “要是被我逮到是装鬼...哼哼,我非得把他往死里打打到他看见鬼为止!” “哎行了行了...” 江上风摆摆手,阻止了他的畅想。 既然范春这边的事情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了,下一个便轮到他这边的事了。 第27章 祸不单行 于是,范春开口朝江上风问道。 “那行吧,我这边想好对策了,那风子你那边是什么事情啊?” 由于心头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范春也不在似之前那般愁云惨雾,这会又回到了往日的身材。 江上风闻言,仍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开口道。 “哦,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该如何开口,思索片刻后又说道。 “最近啊...我在工地附近的民居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一些意见...” “啊?” 范春闻言一惊,他最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不住的开口道。 “啥...啥意见?谁敢有意见!?” “说是...唉,附近有些人嫌咱们工地太吵,打扰了他们平静的生活,搞的他们很迷茫,很不爽...” “嗯?” 听完他的话,范春一时间瞪大了双眼,明显能感受到慌张的开口道。 “谁谁谁...谁敢不爽?!我跟你说,风子,谁敢不爽你立刻带上十万大军给我一股脑挤进他们家里,把他给我挤死我跟你说!” “哎别别别!” 闻言,江上风连忙劝道。 “群众有意见,咱不能用暴力的手段是吧!老这样搞,咱以后还哪混的下去啊是吧!” “呃...” 范春闻言在原地憋闷了片刻,随后无可奈何般开口道。 “那...那你说咋办嘛?!” “嗯...” 江上风想了想,片刻后开口道。 “这样,我这段时间去附近走访看看,看究竟是哪几家有意见,有什么意见。然后以安抚为主,在给他们发点小礼品、补贴什么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范春想了想,感觉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于是点头无奈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笑道。 “不过小礼品的钱您可得给我报销了啊,跑腿费就不管您要了,我就当自己锻炼身体了。” “你自己去找马叔要嘛,这种事就不用特地提了!” 江上风点点头。 “行!” 范春开口道。 “既然都商量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目光跟着他的身影,江上风开口道。 “殿下才来了一会就要走啊?不多待会了?” “不了!” 范春笑了笑,似乎是十分振奋的样子,不住的笑道。 “呵,回去养精蓄锐,等着晚上咱们一块“降妖除魔”!” “嗯...” 听到对方这个解释,范春也只得点点头,带着轻笑目送着他离去。 范春一笑,朝他摆摆手,不多时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待他走后。 望着范春离去的方向,江上风伸手衔起案子上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习惯性的吹了吹,不住的点头称赞道。 “呵,殿下也是越来越成熟了嘛!” 才抿了一小口,忽然间,江上风眼神猛地变得犀利,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方才跟范春聊了兴起,他还有个推测一时间竟忘了说了。 下一刻,江上风连忙扒到窗边,一刻不停的朝楼下喊道。 “回来,艺术家!!!” 这是范春给自己起的“代号”。 “又咋了嘛风子?” 不多时,望着重新出现在门口的范春,江上风盯着他连忙说道。 “殿下,我又有了个推测!” “这...啥推测?” “你说...咱俩这两件事...会不会是一件事?!” “呵...” 意外的,范春听完后忽然冷笑一声,不屑的开口道。 “风子你果然还是反应过来了吗...比我想的要慢的多啊...其实,我早就想到了!” 闻言,江上风整个五官都堆到了一块,无奈的开口道。 “别吹牛了殿下,要不是我喊您回来,你现在都进入梦乡了...” “不是,我真想到了!你叫不叫我我也回来!” “好!那您现在就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我不说!” 范春理直气壮的开口道。 “你...你叫我回来的我为什么要说!你说,我看你说的对不对?!” “唉...” 见状,江上风无奈的叹了声,随后还是神色认真的开口道。 “殿下,我想...会不会是周围有意见的居民不想咱们这个工程再继续下去,于是便在夜晚来工地上装神弄鬼,打算吓唬下工人们,让他们不敢再在工地上干活,以此让我们这个工程干不下去!?” “嗯!?” 听了江上风的话,范春不住的瞪大双眼,震惊道。 “这...这么坏?!风子,赶紧抓到是谁,然后你立马带上十万大军过去把这个人给我铲除了!!!” “别别别...” 江上风连忙拦阻道。 “也不能说人家坏,每个人都得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嘛!不过这方法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是啊...简直已经已经是人类道德的无底洞了!” 宽慰了两句后,江上风做出副琢磨的样子,喃喃道。 “结果昨天刚好大伙被我带出去吃饭没让那个人吓到,结果反倒把过去巡逻的王芙蓉和严子电吓个半死...” 说着,下一刻,他抬头定定的看向范春,做出结论道。 “殿下!我分析...咱们俩这两件事其实根本就是一件事啊!” “嗯...” 闻言,范春也蹙着眉寻思了片刻,随后肯定的点头道。 “对!风子你分析的太好了!” “嗯!” “既然这样...” 范春开口道。 “那么一切的一切...就会在今天晚上见分晓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我地盘上装神弄鬼!被我逮住了我直接让他变成真鬼!” “是啊!” “好!” 范春点点头。 “那就这样,今天就先到这里,我现在即刻回去睡觉!也让小天、芙蓉还有子电他们养精蓄锐!” “嗯!” 江上风点头附和。 “你也早点休息,等到天一黑,咱们即刻行动!” “行!” “那就这样,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先回去了!” “好,那殿下慢走,呃...快走!” “好!” 就这样,计划被敲定了下来。 二人告别,范春脚步飞快,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江上风站在原地,叹息了一声后不由得喃喃道。 “唉...今天晚上...还指不定遇见什么事呢...” 第28章 夜晚黑一个人 不多时,天色渐暗,转眼间已是深夜,而范春一行人也是如约相会到场。 伸手不见五指的工地上,月色带来的微弱光芒下,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攒动。 仔细听去,还能听见人影的方向时不时传来一道道声响。 “哎哎哎!谁踩我脚了!?看着点!” “殿下你这话就没有建设性!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得见?” “我测!怎么还有摸我屁股的?变本加厉的是吧!?” “呃...殿下,不是我...” “哎?芙蓉哥,你是不是傻啊?这种情况下你站出来解释反而显得嫌疑很大啊!” “这...我,我就是喜欢有什么说什么嘛...” “行了!都别吵了!不行咱们分散开一些,总这么贴一块...像怎么回事啊?!” “这,这也不行啊风子...万一...分开了在出点什么事是吧...” “那您就别嫌谁踩下脚之类的!说到底也是您非得让大家保持这种什么“相濡以沫但又若即若离”的状态的!” “我这也不是为了大家好是吧...这样子有安全还暖和还不容易打草惊蛇是吧...” “哎!殿下说的对,我出全力支持!” “支持啥啊?严子电你不要捧臭脚好吧?反正若即若离跟相濡以沫我都没感觉到,就感觉一会万一真出什么事咱几个连跑都不好跑,到时候搞不好还得出什么踩踏事故!” “哪有风子你说的那么吓人...” “咔嚓咔嚓...” “小天你不要再吃了好吧?这大风呜呜刮你迎着风吃不怕吃呛风了啊!?” “哦...” “不是?谁特么在我裤子上蹭啥呢?把目标从殿下换成我了是吧!?”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难分难解之际,只听得“刺啦”一声,火光从不远处亮起,一时间点亮了众人,也看清了不远处的来人。 只见,一身暗色修身打扮的轻舟手持折子,将光亮照向众人,待看清的众人古怪的姿势后满是疑惑的开口道。 “你们...这是干啥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轻舟和光亮,众人一时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 片刻后做着“飞燕”姿势,被夹在王芙蓉和第二天中间的严子电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哎...二公主,是殿下让我们合体的...” “合体!?” 轻舟眉角一挑。 “你们不是要在我面前表演什么搅基的东西吧?!” 听她说出这话,众人才挪动视线,看清了自己等人此刻的状态,只能说...真当做到了范春所要求的,“水乳交融、若即若离”的形态。 在巨大的尴尬作用下,众人默契的什么也没说,悻悻的相互分开,恢复到了往日的状况。 “哼!一群笨蛋...” 见他们这副傻兮兮的样子,轻舟撇过头小声喃喃到。 听到自己妹妹如此评价自己,范春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感到自己那并不存在的伟岸形象似乎有了倒塌的迹象。 他嘴角嗫嚅,摸了摸脑袋,当即迈出一步凑到轻舟身前问道。 “轻舟你咋也来了,我记得没叫你啊...” “废话!” 听到他的话,轻舟当即开口道。 “你还说呢!这么刺激的活动,姑奶奶怎么可能错过嘛!还想把我排除在外?没门!” “这...” 范春本想劝她回去,可看着轻舟脸上却是很雀跃的样子,一时有无法开口。 随即叹了声,想起自己这算上他那本人好歹有五个大老爷们呢,起码保护轻舟不出什么意外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况且轻舟本人战斗力也不弱,她平日酷爱上山下河,整个人活力满满通常一整天都显不出,还掌握着一定的防身术,与足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的轻柯可谓是截然相反。 真是把范春和轻舟关进八角楼死斗,那胜负恐怕也是尚未可知。 想到这些,范春也只能无奈的低下头,不是很情愿的同意道。 “那好吧...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必要时我赋予你先行撤离权!” “嘁...” 面对着范春的特殊照顾轻舟表现的极为不屑,她扬起脖颈,脑后比夜色还要乌黑的高马尾随之扬起,她扣了两下腰间衔着的似柳叶般的越剑,不住的开口道。 “就是你们都倒下了,姑奶奶也会和那不知是妖魔鬼怪还是恶人的家伙战到最后的!” “好!” 或许是被轻舟的豪情壮志所感染,第二天将食物叼在嘴里,忍不住飞快鼓起了掌来。 周围的王芙蓉、严子电,以及背对着众人盯着另一个方向的江上风闻声,也不好就在那里看着,当即,他们也鼓着掌随之附和了起来。 闻听这周身环绕着的不间断的掌声,轻舟的表情愈发得意,唇角都压制不住了翘起。 “唉...” 如此,范春也只得如同长兄如父那般叹了声,顺从了他的想法。 眼下众人里唯一靠谱的恐怕就只有平日里最不靠谱的江上风了。 在众人都在附和这范春和轻舟这对兄妹时,只有他在不间断的用目光扫视这周身的漆黑,如同转向探头那般试图找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背靠众人将众人身后的半圆巡视一遍后,他也终于转过了头来,将视线面朝向其余人。 然后,他神情便怔在了那里。 “怎么了风子?” 见状,范春不由得上前询问。 只见江上风带着那种如同是在看外星人或是什么珍奇动物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不住的范春。 “到底怎么回事嘛风子?!” 他这一出把范春都看毛了,不住的开口问到。 “不是我说殿下...” 江上风闻言伸手探到范春的肩头,小心翼翼的手衔起一枚铜钱,难以置信的样子开口道。 “殿下...你这啥造型啊这是?!” 只见原本被夜色下尚且看不清的范春,这会在轻舟火折子的照耀下,全身展现在江上风眼前。 他上身披了片破抹布,肩头挂着全是铜钱。脖子上挂了个自制的十字架,腰带上还别了串念珠。 前身写满了各种诸如“太上老君、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妈咪妈咪哄以及神仙保佑我...”之类的“咒语”,背后衣服上还自己画了个钟馗。 这一身打扮,再包裹在夜色之下,别说装神弄鬼,就是真有鬼都不敢轻举妄动... 第29章 最终关卡总是要面对的 但其实,令江上风感到意外和惊异的,并不是范春此刻这副放在现代足以令被抓进精神病院的打扮。 毕竟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江上风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他眼里,哪怕再奇怪的事情放在范春身上,那都显得正常多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着什么,但他能看出,范春身上那些古怪的配饰和他穿着的那件画满了鬼画符的“袈裟”,都是范春用来驱邪避凶的道具。 所以江上风此刻反倒不因范春的打扮而感到惊讶,真正令他感到困惑的另有原因。 他眉角抽了抽,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这...殿下,咱昨天不是都商量出结果了吗?工地上那是有人装神弄鬼,不是真鬼。你咋还...搞出这么一身打扮出来啊?想吓唬谁啊?” 闻言,范春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去见到江上风果然是一副如常的打扮,看来是深刻履行了昨日商谈的结果。 周围人虽然也都在身上加上了些许防护,在也没有像自己这么“骇人”的。 对比下来,自己貌似是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呵...” 当下,他哂笑两声,尴尬的开口道。 “风子...呵,我这也不是想让咱们这团队的构成更加多元化嘛,是吧...你看,咱们这都是物理上打击敌人的,我这不正好给咱们添上一个“魔法”上对敌的角色吗...” 如果没有轻舟在场,那他恐怕也就老实的承认是自己害怕了。 可偏偏眼下自己妹妹在这,那范春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实话,强行解释到。 “哎!还是殿下想的周到!” “就是就是...” “我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俊男美女,尤其是我严子电更是各中翘楚,实在无法再外表上对敌人产生什么震慑,现在殿下刚好是为我们弥补上了这块短板,实在是太具有团队精神了!” “没错!” 严子电和王芙蓉在一旁附和到。 可他们的恭维反倒令范春愈发尴尬,不住的冲他们点头,一副“过奖...不要再说了...”的神情。 江上风当然看出了范春心中所想,自然也不会出言拆穿他,这么长时间这俩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索性,他嘴角有些无奈的扬起,只得顺着范春的话头调笑两句道。 “呵...那殿下,你这光有防御装备...就没想搞点具有攻击力的、对鬼怪特攻的武器出来吗?” “这...呵呵...” 只见江上风言毕,范春忽然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原本只是想开两句玩笑的江上风没想到范春会做出这种被说中了的神情,当即又瞪大的双眼怔怔道。 “真...真有啊...” “呵...呵,风子,说起来...还得是你最了解我啊...” 紧接着,在江上风绝对意想不到的神情中,范春右手摸到身后,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柄足有三尺来长的铜钱剑出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在手上扬起。 江上风就感觉有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一般,刚想颤巍巍的开口说些什么,谁料这还没完。 下一刻,只见范春左手又自己后腰间带出一支像是卷轴似得玩意。 在手上抖了两下,原来是一面幡旗。 看着那被范春拄起,迎风飘舞的旗帜,只见上面绣着一个很是古怪的人像,像是神灵的样子,但手中却又持着一件...像是兵刃的古怪玩意。 “这...这是个啥啊?” 江上风带着疑惑和震惊喃喃到,为在场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哈...” 范春尴尬的笑笑,开口道。 “这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一秒钟足以超度三千六百只鬼...我把这位请来...给咱们防身,呵呵...” “这...” 江上风闻言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得以手扶额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也“装备”,是范春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这次机会用出来的,还是昨天计划制定后他想了想又觉得后怕,于是临时让人制作出来的... “哇靠...难怪老哥你昨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原来是在搞这些东西啊?!” “呵...是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是就是这么谨慎...” “我还以为你是在屋子里...”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嘁...” 轻舟挑着眉瞥了范春那一身装备一眼,有些不屑的开口道。 “不过说到底万一要是有人装神弄鬼,你那一身还是派不上用场...” 说着,只见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轻舟抽出腰间的利刃自满的开口道。 “我这个才真的有用!” “哇!” 边上方才拿出一块酥饼,正想趁着此刻没人在意自己之时偷偷来上一口的第二天,看见轻舟的宝剑显出身形,他眼中当即迸发出光亮,脱口而出赞誉道。 “真是一柄宝剑哇!” “是吧!” 闻言,轻舟愈发得意,炫耀式的开口道。 “这是八岁那年父皇赐给我的,名号千棠!她还有一柄姊妹剑,名曰千棣,自然在轻柯那里!” “听说过!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见到了!” 第二天目光全然被轻舟手上那在烛火之下散溢青金二色光芒的剑身所吸引,发自内心的感到自己今天真是幸运。 范春与第二天截然相反,看着轻舟手上那柄剑一点非但一点感触都没有,反倒有些担忧,生怕轻舟一个不小心再伤到了自己。 与其他爱好、欣赏冷兵器的人不同,范春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心中反而蒸汽时代前后西方的那种燧发枪更感兴趣,觉得那种“原始”枪支挺酷的。 只是可惜的是,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穿越后的这个世界,范春都注定接触不到那种西式火枪了。 当下,他默默看向自己手中的铜钱剑,心中默默道。 ‘果然...还是我这个更有艺术性...’ 正在一行人其乐融融如同“踏春”一般,几乎都要忘记了来此的目的时。 下一刻,变故忽然生出。 莫名的一阵阴风吹过,轻舟手中折子上的火苗骤然止息。 任谁都没想到的,只是眨眼间周身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当即,方才都已经松懈下来的众人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道惊异之声不可避免的交相迸发。 第30章 猪突猛进 就在没入黑暗中的众人即将乱作一团之际,一道坚定而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宛如黑夜中的探照灯一般迸发出来,安定了众人。 “大家不要怕!!!” 令人意想不到的,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范春。 不过...也应当是范春,毕竟在场众人中数他地位最高,是众人的依靠,此时此刻,也正当是他站出来安定人心。 就在众人因范春而感到安心,甚至为他终于能令人靠得住而感到欣慰之际,最了解范春的江上风暗道不妙。 他那同众人一样隐匿在黑暗中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忐忑,眉头不住的蹙起,心中暗道。 ‘要坏!’ 只能说江上风不愧是众人中与范春接触时间最长的,他心中刚刚做出这个判断。 只见下一刻,范春的语气终于坚挺不住,宛如一泻千里般拉胯的声音开口道。 “你们...让我先怕!额啊啊啊啊啊!” 当下,除了范春外的众人鸦雀无声。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可不用想就知道,此刻众人的的神色一定是万分的无语。 只得呆愣愣的,让范春那在一片黑暗和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的惊恐叫喊声,无法阻挡的钻入自己耳朵里。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轻叹响起,轻舟那无奈的声音飘然而至。 “我老哥是笨蛋,大家多担待一下...” 言毕,众人沉默了会,严子电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哎...这种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嗯!?严子电你说什么?!” “哎?!我都这么小声了殿下你为什么还能听得见?!” “废话!除非你只把话在心里说,否则都逃不过我的听觉!” “呃!怎么这样!” 就在范春跟严子电二人矫情之际,只听得江上风的声音在一旁忽然响起,语气中透露着不容商量的严肃。 “殿下、子电,不要说话!” “怎,怎么了嘛?” 听着江上风这样的声音,范春不免小声询问到。 江上风一时间没有回复,声音顿了顿,片刻后悄然开口道。 “你们...往东边看看...” “东边是那边啊?” 当下,听到他的声音,除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范春外,众人纷纷按江上风所说视线朝东面移去。 待目光扫过后,众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们这是咋了嘛?” 面对着周围安静的众人,范春甚至一度感觉这地方就剩下自己了,不免开口询问了一声。 “呃...殿下,你往那边看看...” 王芙蓉那如往常般憨厚,但又夹杂着明显僵硬和颤抖的语气响起。 接着,范春感觉自己的头被谁的两只手扶住,朝一个方向缓缓转去。 通过分析这么做的人应该是第二天,因为除了时不时拿出各种食物塞进嘴里的他之外,恐怕没有人手上会满是油和食物残渣了。 所以当下,范春没有反抗,视线顺着对方转动的方向而动,眨眼间目光便停留在了众人之前看到的方向。 然后... “嗯?哎呀有鬼啊,真有鬼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彻底完了啊!!!” 只见,视线的尽头,昨日王芙蓉、严子电二人所见的那道身影,当下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那里。 此刻,正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扭动着,看见这种场面而惊叫出声,这实在也怪不了范春。 毕竟他连穿越这种事都遇见了,当下相信遇见的真是鬼也情有可原。 “别喊!” 但此刻江上风清楚的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当即,面对着惊叫出声的范春,江上风顿时低喝一声。 然后果不其然... “呜啊哈哈哈...” 范春完全不听他的,还在那里表演“美声”,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给那只可能是鬼的东西超度了。 面对着眼下的场面,江上风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冲第二天断喝道。 “小天,给殿下嘴捂上!” “啊...” 第二天虽然也明白此刻不容有失,但奈何纵使是这样的场面他心中也没有一丝波澜,只感觉好像有有点饿了,所以免不了对江上风的命令产生的犹豫。 “照他说的做!” 下一刻,轻舟的声音响起。 “不能让我哥自己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她坚定的开口到。 “哦,哦!” 既然眼下地位仅次于范春,又是对方妹妹的轻舟开口了,第二天也只得点点头,顺应了对方的意思。 他手一翻,不知从哪掏出个拳头大小的馒头出来,一把塞进了范春嘴里,随后手紧紧的捂住了对方的下半张脸。 这下范春彻底一点声音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动作越来越微弱的挣扎...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范春之后,严子电那带着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再次低低的响起。 “哎...芙蓉哥我好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子电...你不要怕,公主殿下还在这里,你怎么能怕!” 听着他的声音,王芙蓉其实心里也免不了发颤,但想起轻舟还在这里,以及自己的责任,仍旧强令自己发出坚定的声音到。 “哼!” 轻舟不悦的声音响起。 “谁给你们的胆量敢小看我?告诉你们俩,你们害怕可姑奶奶可一点不怕!” 说着,轻舟双眸微动,逼视着那道怪异的身影一扬手中的剑开口道。 “管他是装神弄鬼还是真鬼,要我说,咱们并肩子齐上,量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听着轻舟的话江上风一时感到汗颜,也不知道她身为公主,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江湖黑话的。 答案显而易见,教她这些的人...此刻正被捂着嘴不住的挣扎着呢... 不过仔细一想,江上风觉得轻舟所说的一股脑冲上去的做法,好像还真就是眼下最合适的了。 一来此刻大家都怕,要是分路包抄的话自然是更加稳妥,可一旦众人分开没准就会出什么问题。 二来眼下拖不得,万一那身影察觉到什么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那一而衰再而竭,下次实施抓捕只会更难了。 想到这,江上风双目一定,坚决的点点头,认同了轻舟的决策。 第31章 出师未捷 “二公主殿下说的有理,眼下...咱们几人齐上,反倒是最好的策略!” 江上风环视众人开口到。 其余人没想到江上风这个名义上负责智力这一块的角色,此时此刻居然也会站出来支持轻舟的抉择。 当下王芙蓉忽和严子电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第二天更不会说什么,即便现在让他单独去面对那个黑影,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挽起袖子就干,除了不让他傻吃苶睡之外,这小子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见自己的提议被众人接受,轻舟则是一脸得意的扬起了头。 江上风点点头,既然大伙都没有反对,那下一步就是选出谁打头阵了。 当下,他目光游移,片刻后停留在了严子电身上。 严子电也是直觉敏锐,当即察觉到了江上风的视线,颤抖了两下开口道。 “哎...风子哥,你,你干嘛盯着我看啊...” “呵呵...” 见状,江上风不免笑了笑,循循善诱般开口道。 “子电,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表现自己,以此谋得高官厚禄,对不对?” 闻言,严子电还真讷讷的点了点头。 “嗯!” 江上风很是满意他的诚实,随后切入正题道。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等着你往里跳...不是,就等着你把握住了!你...愿不愿意啊?” “哎...” 严子电听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说道。 “只要不让我过去打头阵,其他什么都行...” “正是!” 见严子电猜出了自己要让他干什么,江上风没有暗中被拆穿了的尴尬。 正相反,他忍不住鼓了两下掌,脸上的笑意溢于言表,当即开口道。 “你看看!不用人告诉子电你自己就说出来了,证明你是早有准备啊!那今天打头阵这个任务不给你都不行了!” “哎!?” 见状,严子电立马发出了如杀猪般难听的声音,脸上的神色看着都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止不住的控诉道。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废话!咱们这就你最机灵,你不第一个上谁第一个上啊?” “哎?!你们不是平时都说我白痴吗?怎么到这时候我又变得机灵了?难不成我的评价还会随着安排在我身上任务的轻重随时变换吗!?” 当下,严子电不假思索的道出了很多事情的真相... “你...这...” 当下,江上风意想不到严子电会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一时间竟也哑口无言。 但计划终归得实施下去,于是下一刻,他也只能如同耍无赖般开口道。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你这没病没灾的,给你点任务让你打个头阵这么费劲!” “哎?” 令人意外的,听到江上风话的瞬间,严子电忽然镇定了下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满不在乎,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默默道。 “只要有病就能不去了吗?那你早说啊,我腿早就软了,现在站着都费劲,我,我去不了...” “你这家伙...” 江上风刚想说什么,谁料,严子电就像是证明一般两腿一晃,随后,竟真如商场门口的气球人放气了一般,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 嘴里还不住的嘟囔道。 “哎...我站不起来了...” “你...” 如此这般,江上风也不知再说什么,只得放弃了让严子电打头阵的想法。 他倒也不是真信了严子电现下战斗站不起来,只是对方如此抗拒这个任务,就是强行让他上也无济于事,因此只能作罢。 忿忿的从严子电身上移开了视线,紧接着江上风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了严子电身旁的王芙蓉身上。 “哎呦我这...” 当看见江上风目光袭来的瞬间,王芙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将任务又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了。 面对着江上风那恳切但又忐忑的目光,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些胆颤,但王芙蓉到底还是比严子电靠得住。 只是眨眼间,他脸上便又变得坚定,点点头道。 “你不用多说,就我第一个上!” 闻言,江上风感动的都快哭了,发自内心的比了个大拇指,暗道。 ‘王芙蓉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到底还是有兼人之勇的啊!’ “嗯!” 正想着,一旁王芙蓉朝大伙坚决的点点头,扬起手中的长矛低喝一声。 “嘿!” 随后眨眼间便朝着那道黑影奋不顾身的冲去,众人见状正想跟在他身后一同上前,然而下一秒,大伙就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才刚冲出去不到两秒的王芙蓉忽然惨叫一声,随后斜着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自己的鞋尖不住的左摇右摆。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王芙蓉瘫在地上,痛苦的低吼道。 “啊哈...脚指甲磕着了...我的脚指甲啊...” 大概是天太黑了的缘故,王芙蓉前冲时没看清脚下,以至于脚趾磕到了堆放在一旁的建筑材料,这才让他有了此种反应。 ‘六六六...磕着甲沟炎了...’ 面对方才还义无反顾,这会却已经吃痛之下不住痛呼着的王芙蓉,江上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在心中默默想到。 不过他想的倒还真对,王芙蓉被磕到的那根脚趾还真有这个毛病... “不...我王芙蓉怎么能就在这里倒下!” 令人没想到的,遭受了如此重创的王芙蓉居然还不放弃。 下一刻,他将身体俯在地上,双手跟两膝并用,咬着牙便给自己打气便向前尽力的攀爬着。 “我王芙蓉...不仅俊美,而且智勇双全,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听着这大言不惭的自夸,众人好不容易对王芙蓉升起的憧憬之情不多时也都烟消云散了。 无语的看着他在地上以每分钟两米的速度向前挪着,江上风不由得在心底默默评价到。 ‘王芙蓉这家伙虽然勇气过人,但到底还是蠢了一点吗...’ “行了,别爬了...” 江上风扶额叹息,扭过头道。 “严子电,去给他拽过来吧...” “哎!这个我倒是能办!” 说着,方才还瘫倒在地装成臭臭泥的严子电,这会直接小跑着将好不容易爬出去好几米的王芙蓉又给拖了回来。 第32章 龟兔赛跑 “唉...” 江上风扶额叹息,想着自己这么多大活人,居然连一个先锋都挑不出来,不由得心生愁苦。 但愁归愁苦归苦,可残酷的现实还是要面对啊,无论是自己这边拉胯的众人,还是那边宛若擦边女主播般舞动的鬼影。 所以在犯愁了片刻后,江上风再次抬起头,目光环视。 他自动无视了跃跃欲试甚至还非常期待的轻舟,最终停留在了第二天身上。 “小天...” “嗯!” 江上风才犹豫着喊出他的名字,第二天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江上风摇了摇头,喃喃道。 “你不行...” “哎?” 面对着江上风的否定,第二天反应不是特别大,只是多少有些不解。 紧接着,江上风转过头解释道。 “你锁住殿下就行,这就是你最大的任务了...” “哦...” 第二天也被排除了,江上风沉吟了片刻,虽然万分不想面对,可眼下能上前的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说着,他抬起头,缓缓看向了轻舟。 “嗯!” 轻舟眼前一亮,仿佛等待了许久,这下终于轮到自己了的一般,朝江上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见状,江上风轻舒口气,微抿双唇思虑片刻,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在轻舟期待已久的双眸中缓缓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江某人第一个上吧!” “哎?” 言毕,轻舟脸上的神情立即转换成了意料之外的样子,歪着头呆在了那里。 “哎呦我...” 那边像是爬战壕般伏在地上的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也是颇为意外,看向江上风的眼神也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般,感觉江上风这个人的形象更加立体了。 “你可以吗风风?” 第二天没有对江上风打算自己上的想法提出异议,只是带着关切的问了句。 “唉...” 江上风叹息着摇摇头,心道。 ‘可以就有鬼了...不过那边貌似真有个鬼...唉...要不是大家伙没一个能行动,哪至于我这个智力型角色亲自以身犯险打前排啊...’ 但想是这么想,可他还是会给第二天一个安心的眼神,脸上有些藏不住的生无可恋,喃喃道。 “总不能让二公主殿下以身犯险吧...” 这话一出,只是一瞬间江上风就反应了过来。 ‘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了!’ 果不其然,在他话出口片刻后,一旁轻舟极度不悦的声音便无可阻挡的传来。 “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是瞧不起姑奶奶吗!?” 闻言,江上风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随后连忙将头转向轻舟。 只见轻舟黛眉立起,虎牙真如同被惹毛了的幼虎一般,急切的连手中的剑都抽出了三分。 江上风连忙抬起头摆出个解释了架势,刚想说什么,却见轻舟一愣,随后如恍然大悟般不住的开口道。 “哦!我明白了,你方才在那上蹿下跳物色人选,就是看扁了姑奶奶,想找人保护我对吧!?” 被说对了内心所想,江上风本来想好的说辞一时间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轻舟翻手抽出自己的宝剑,身子一偏朝向那道鬼影,仿佛被惹恼了,又像是证明自己一般当即道。 “你们给我看好了!到底是谁保护谁!” 言罢,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轻舟脚下点地,只是眨眼间便如脱兔般朝那道黑影直刺而去。 “殿下!” “二公主!” “卧槽!” 众人大惊,纷纷起身跟从而去。 谁也没在意的地方,范春从刚才开始已经被第二天锁的欲仙欲死都快不省人事了。 说不上是睁开还是闭上的双眼偶然观望到了轻舟冲出去的身影,在那瞬间,范春也不知从何处而迸发出的力量,他大脑当即惊醒,双目止不住的瞪大。 趁着第二天疏忽的功夫,范春几乎是下意识的爆发,竟真的从他手下挣脱了出来。 随后几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能的奔着轻舟的背影,在众人更加惊异的目光中宛如泥石流般涌去。 “殿下!!!” “太子!!!” “卧槽槽!!!” 也不知是潜能被激发,还是这段时间减肥起了功效。 眨眼间,在轻舟止不住意外的目光中,范春竟真的一股脑追赶上了轻舟。 “喂喂喂!你这家伙跟上来干什么?赶紧回后面躲着啊!” 轻舟看清了范春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不住朝他吼到,语气间是近乎恳求的关切。 “废话!”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诡异的黑影,已经都快哭出来的范春脚下却是越来越快,止不住开口道。 “我怎么可能让你去面对那种玩意啊!那种东西都不像是会在咱们这个轻松搞笑日常故事里会出现的了啊!!!” “不会让我去面对吗...” 轻舟缓缓低下头,双眸迷离,片刻后微启双唇带着柔软没有一丝攻击性的语气轻骂道。 “白痴...” “呜啊啊啊啊!” 就在她沉吟之际,身旁范春那又惊又惧的叫喊声自身边呼啸而过。 轻舟连忙抬起头,只见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范春竟已经冲到自己身前了。 “喂!” 她抑制不住的又惊又怕,心中前所未有的焦急,怕凭范春的战斗力真的冲上去直面那道黑影恐怕真的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当即,轻舟心中再无丝毫其他想法,就如同方才范春义无反顾的冲过来那般也朝着范春奋不顾身冲去。 方才还是范春追轻舟,这会反倒还变成轻舟追赶范春了。 但奈何距那道黑影的距离已经不远了,于是范春化恐惧为力量,紧闭双眼朝只剩下咫尺之遥的黑影狂奔而去,忍不住发出大吼。 “啊啊啊!” 伴随着耳边自己的吼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过后,范春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得一声并不是自己发出的惨叫声响起,范春身体一个失衡前扑而去,随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应该说是半边身体摔倒在地,另外半边貌似压到了什么东西。 此刻,还在发出隐约的痛呼。 第33章 坐座头 或许是范春有胃袋...啊不,脂肪的保护,所以即便这样摔在地上也是毫发无损。 如此说来的话,此时的范春貌跑得快还抗打,貌似处在一种很得力的状态?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消眨眼间的功夫,范春便缓了过来。 身下的触感一刻不停的传来,使得他现在处于一种既怂又勇的叠加态之中。 知道自己不能跟被压在身下的那个玩意就这么僵持着,但有的确没有勇气把眼睛睁开,或是做些什么动作。 耳旁隐约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在一刻不停的向自己奔来,那应该是轻舟在向自己靠近吧。 一想起轻舟,范春莫名的又多了些勇气,大概是想着自己至少应该在轻舟过来之前将自己身下的“问题”给弄明白吧。 于是,范春当下竟真的壮着胆子睁开的双眼。 但谁料,正当他刚想将目光下移查看下那道黑影到底是什么,一股熟悉的味道忽然自目光即将到达的地方传来。 当察觉到那味道的瞬间,范春当即愣在了原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目渐渐睁大,心中不住的思忖道。 ‘这...这味道...是...是!’ “妖孽,受死吧!!!” 就在范春下意识暗自思索之际,身后已然赶到的轻舟看清了范春与那黑影纠缠的样子之后连犹豫都没有。 朝着黑影喝骂一声,手中白光一闪,剑尖直直推向黑影。 “慢着!!!” 谁料,察觉到轻舟手中剑刺向阴影后。 任谁都没想到的,范春身体竟朝着黑影偏移,不怕死的挡在了黑影之前。 面对着范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轻舟双眸震动,刹那间,大脑甚至发出了在濒死之际才会下达的“最高指令”。 千钧一发间,硬生生拽回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让那剑尖只在范春脖颈咫尺之遥处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瞬实在太过惊险,以至于轻舟在接下来的数秒内甚至怔在了那里,一度做不出任何动作。 直到片刻后,伴随着她胸口猛地起伏,只听“当啷”一声,剑已然脱手到了地上。 轻舟下意识的收回手,甚至整个手臂都还在不住的颤抖。 “卧槽...” 范春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般身体朝一旁微微歪斜,嘴里下意识的吐出一句。 “还以为要死了...” “你有毛病是吧?!!!” 下一刻,轻舟那已经带上了哭腔,颤抖着的声音传来。 “我...” 范春闻言刚想说什么,可当他抬起头看向轻舟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的轻舟似乎第一次展现出这样如“劫后余生”般的样子,带着埋怨、庆幸,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用颤抖的双眸紧紧盯着范春。 任谁都不会怀疑,如果不是强忍着,恐怕下一刻泪水就从她的眼眶中涌出了。 “我...” 范春怔怔的看着眼前那同样怔怔盯着自己的轻舟,口中还想尽力说出些什么,但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殿下!” 那边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声传来,轻舟连忙擦擦眼角,闪到了一旁。 紧接着,江上风他们便围拢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待看清的范春什么事也没有,甚至还将那黑影压在了身下后,一个个纷纷松了口气露出了笑意。 “哎!” 下一刻,严子电止不住的蹦跶两下,惊喜道。 “殿下把鬼给降服了,哦!殿下万岁!” “呵呵!我就说殿下肯定没问题吧!你看看,现在直接用自己的身躯给鬼镇压住了!” “咔嚓咔嚓...” 身旁第二天安心下来又开始偷吃,江上风也没有心力在教训他了。 松了一口气,看着范春喃喃道。 “殿下没事就好...” “呼...” 看着聚拢上来的众人,范春长舒口气。 想着这会还是得应付下众人才是,于是恢复到往常的状态,朝严子电开口道。 “子电...去给我拿件裤子...” “哎?殿下拿裤子干什么?莫不是想用裤子的裤腿将鬼给绑起来?那直接用绳子不就得了?!” 他说着,一旁王芙蓉朝他肩膀敲了下低声教训道。 “殿下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算了,不用了...” 正当严子电转身欲要离去之际,范春却又忽然拦阻了他,开口道。 “误会了,原来只是冷汗而已...我就说嘛,我这宛如新出厂一般的前列腺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快别吹牛了殿下...” 江上风无奈道。 “还是看看那鬼影到底是什么吧!” 说着,其余人也来了兴趣,目光纷纷朝范春身下移去。 谁料,范春却如没事人一般无奈的叹道。 “唉...哪里有什么鬼啊?一帮人大惊小怪...” 说着,他缓缓起身,蹲在一旁伸手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在那黑影身上拍了两下,随后开口道。 “行了,我知道你没被压死!起来吧,阿三!” “阿...三?” 面对着范春忽然冒出了对那黑影的称呼,众人一时间疑惑不解,只有江上风露出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 “刺啦...” 伴随着火光亮起,王芙蓉缓缓将光亮推向地上的黑影。 下一刻,众人皆看清了那道黑影的样子,王芙蓉和严子电疑惑出声,而江上风则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咔嚓咔嚓...” “小天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吃了好吧?起码看看气氛啊!” “哦...” 只见,那黑影显出的相貌一副南亚人长相,正是当日为在东昏饭店范春等人烹饪“排毒”佳肴的那位印度大厨,座头。 如果说当日的座头外表给人的感觉仅仅是有些落魄的话,那么此刻他身上脏兮兮的样子,俨然已经跟乞丐没什么两样了。 看来这段时间他过的也着实不怎么样。 待等看清了火光下围拢过来的众人,尤其是有些眼熟,但穿着骇人的范春,座头当即又惊又怕,起身跪坐在那里双手合十,脑袋左摇右摆嘴里不住的嘟囔着什么听不同的话。 “这说的什么?” 范春理所当然的听不懂,看向身旁的众人开口问到。 第34章 我的朋友竟然是多语种天才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解的神色。 “闪开,让我来!” 下一刻,只见王芙蓉痛快了开口到。 他将手里的火折子交给严子电,随即分开众人,大步上前来在那座头近前。 座头见到他上前,又双手合十朝向他不住的说了什么。 “嗯,嗯...” 王芙蓉装模作样的聆听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即朝众人开口道。 “他说他是活人!” “啪!” 只见他话音刚落,范春就忍不住朝他脑门拍了一巴掌喝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他是大活人啊!我是让你问问他,为什么大半夜来我们工地上扮鬼吓唬人,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 听了范春的要求,王芙蓉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在原地僵了片刻后只得悻悻的再次低下头,朝着座头假模假样的开口道。 “这个这个...你!我们殿下问你为啥到我们这来?动机是什么?!说!” “不是王芙蓉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啊!?” 见状范春忍不住开口到。 “这个...” 王芙蓉踌躇了片刻嘴硬道。 “听...听的懂啊...我只是在测试他能不能懂咱们这边的话而已...是吧...” “哎呀行了行了你快点!” “哦...” 听着范春的催促,王芙蓉目光移向座头。 这座头貌似也是看出了王芙蓉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压根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脸上也露出了质疑的神色,无奈的又说了几句道。 “乌鲁乌鲁乌鲁傻呗乌鲁...” “哎!你是不是骂我一句了!?” “行了...” 就在此刻,身后江上风的声音响起。 他上前两步,一脸无奈看着正在矫情的王芙蓉和座头,叹了声开口道。 “还是我来吧...” “你来...你懂个六啊...” 面对着站出来的江上风,王芙蓉嘴上还不肯服软,小声嘀咕到。 江上风撇撇嘴懒得理他,一旁范春疑惑道。 “风子,你能听懂他说的话啊?” 闻言,江上风有些不耐的点点头道。 “殿下,我以前说过我那个去天竺的叔叔的事情吧?” 范春闻言点点头。 “是啊,你那叔叔跟人家酋长老婆搞破鞋,让人家打回来的吗!” “嗯...他教过我一些南天竺的语言,应该能跟这位座头交流一下。” “这样啊...呵...” 听了江上风的话,范春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点头道。 “行!风子那你上去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嘀干活,王芙蓉给我滚到一边去!不懂还装相,丢死人了!” “嘁...哦!” 被拆穿后,王芙蓉还有些不情不愿,缓缓挪到了一边。 江上风没理会他,缓步上前半蹲在座头身前,随后嘴里吐出了和他方才开口一般无二的语言。 座头双眼睁大脸上又惊又喜,随后如连珠炮般不住的开口。 二人就这样来言去语,不多时江上风缓缓起身,边拂了下自己的衣摆边开口道。 “问清楚了...这人...还真是从天竺来的...” “啊?” 范春一惊,不住道。 “这么大老远的,他...来一趟不容易啊...”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 “他说自己二十岁那年乘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来到东夏,而后辗转东夏有是相当多年,最后被人骗到了咱们这,钱也被骗光想回了回不去了,只好流落街头卖艺和给人家打零工为生...” 说着,他扫了眼范春和第二天,接着说道。 “于是就有了咱们上次去东昏食肆,他给咱们做饭那一出。他说当时他只是在店门口歇脚顺便卖艺,莫名其妙被店小二拉倒后厨,然后就有了那天那一遭。” “哦...” 范春点点头恍然大悟,看着年纪不小,肋骨都清晰可见的座头,不免有些怜悯的喃喃道。 “大老远被骗到这边,想回家都回不去...这...倒还怪可怜的哦...” 他说着,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随即又朝着江上风开口道。 “那你再问问他,这大半夜的跑我们这装鬼吓唬人是怎么回事?” “刚才都问明白了。” 江上风随之开口,语气颇有些无奈。 “这件事...跟殿下您还有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那天你吃完他做的菜不是吐了吗?” “是啊...风子这种事就不要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下说了...怪丢人的...” “嗯,然后回去你不就下令让人找他吗?” “是啊,结果到底还是没找到,嘿!倒是没想到在这又见面了!” “问题就出在这了!当时您大张旗鼓找他,他还以为是来抓他的,搞得他都不敢露面了,这一不露面经济来源没有了!这些天下来这人也是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没办法,听说咱们这新开工一个工地,就打算半夜上这来看看能不能偷些建筑材料之类的,好卖点钱救急。” “哦...” 范春闻言点了点头。 “哎?那他偷就偷呗,干嘛...搞出那么古怪的动作啊?不是那样的话咱们也不会把他当成鬼还跑过来堵他了是吧?!” 范春随即学着做了下座头当时古怪的动作,开口问到。 身旁王芙蓉和严子电二人也忙不迭的点点头。 “唉...” 江上风叹了声,随后解释道。 “他这人吧...唉,偷东西时候吧还有些良知未泯,有些愧疚,于是偷之前就向他信奉的那个野神忏悔了下。正巧,他们那边祷告、忏悔的方法就是舞动身体,于是就有了方才咱们看见的那一幕了...” “哦!” 范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这些都是误会了喽?” “也不能这么说吧...” 江上风余光扫了眼地上忐忑的座头道。 “毕竟...这家伙确实来咱们偷东西了。” “哎,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 范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道。 “毕竟也是我害的人家走投无路了嘛,那偷东西...不是人家本意是吧...” “嗯,应该是吧。” “那...” 范春沉吟了片刻,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开口道。 “风子,你帮我跟他传个话!” 第35章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进嘴 江上风随之点头。 “嗯,殿下您说。” “嗯...” 言毕,范春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扫了眼座头,随后视线朝江上风开口道。 “你帮我跟他说,我现在吧...也没啥能力送他回去...毕竟,我这经费也比较紧张...” 范春说着,江上风也俯下身,将视线与座头齐平,如实的将范春的话翻译给他听。 伴随着范春意思的转达,座头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似乎是不大确定范春的意图。 范春挠了挠头,待等江上风将他上一句翻译完全,他也想好了下一句的措辞,接着开口道。 “虽然不能送他回老家,但是吧...我这边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工作岗位,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这上个班什么的,也算又一份收入了不是?” 他这话一出,王芙蓉和严子电纷纷一怔,转头看向座头。 王芙蓉更多的是好奇,不明白这么个人范春收留他有什么用。 严子电则是警惕又忐忑,忧虑着这人会不会动摇自己的地位。 江上风没理他俩,他是明白范春邀请座头加入的真实意图的,于是继而又将范春的意思以及范春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了他。 果不其然啊,座头在得知自己居然得到了大晋太子的征辟,有幸去到皇城从属,立马是又惊又喜、上蹿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疯了,就如同范进中举那般。 “哎呦我去...” 他不仅自己“犯病”,还想上前拉着王芙蓉和严子电一块跳他们那边的本土舞蹈,搞的他们俩人连连后撤。 范春见状连连点头,心说。 ‘不赖!都饿成这德行了还能蹦蹦跳跳的,起码身体是没有问题!’ 再经过江上风的提醒后,座头这才想起得跟范春谢恩。 看着朝自己下拜,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双手合十不住叩首的座头。 范春连连摆手,表示说。 “咱们这边不兴下跪磕头,只要心里尊重我就够了!平时不用太把我当个人,总之你待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江上风闻言面露无奈,他当然不可能将范春说的什么不拿他当人这样的话给翻译出来,只说平时不必下拜,忠心于殿下就够了。 座头连连点头,顺便还给一旁的江上风也磕了俩。 恐怕在他看来,能为范春这样的人物转达意思,那么相比江上风的地位也不低。 这一下搞的江上风也挺无奈,听着座头随后跟他说的话,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惊讶,随后跟范春说道。 “殿下,这人还说自己有从家乡带来的...什么“圣物”,他一直珍藏到现在,看的比生命都重要。” “哦?” 范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声附和道。 “那就让他好好收着吧,毕竟是个念想...” 闻言,没等范春说完,江上风便连忙道。 “不是不是...他说殿下您对他有再造之恩,所以想将这圣物献给您,以作谢恩!” “哦!” 范春当即眼前一亮。 “有这好事!?那赶紧让他拿出来吧!” 说着,都不用江上风催促,座头一看范春的神色就知道他的意思。 连忙从身后不知道哪里摸出个包裹来,随后十分庄重的自里面拿出个貌似是水袋的物件,双手呈起在自己额头点了下,随后送到了范春面前。 看那架势,恐怕这东西的确对座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范春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金银珠宝、圣火令、库洛牌封印之杖的... 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水袋,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不明所以,手缓缓将之接了过来。 感受着手上的重量消失,座头忽的又将头高高抬起,双手合十至于胸前,沙哑的声音念诵了一段听不懂的话,随后煞有其事的再次以头抢地。 这大概是某种宗教仪式,搞的大伙都有些害怕,又连连后退了几步。 范春缓缓将水袋拿到眼前,看着却是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比一般的水袋还破旧不少,上面还打上了许多不同颜色的补丁。 他疑惑的将水袋搁到耳旁,轻轻晃了晃,感受到“哗啦哗啦”的微弱声音传来,这里面应当是装着水的。 “这什么玩意?” 范春疑惑的喃喃道。 “莫非是可以无限流出水的水袋!?可...” 他才有些惊喜,但转念一想又道。 “可汉水就在南边不远,那河里的水不也是无限出水吗...也不要水费啊?我们这又不是沙漠干旱地区,就是能无限出水也没有意义啊?” 向江上风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趁着江上风尽力叫起地上的座头,向他问询之际。 范春壮着胆子伸手缓缓拧开了水袋的塞子,朝内里瞄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又晃荡了两下,貌似真的只是水而已。 “这...” 范春这下有些不解了,送自己水干什么? “莫非...这水有什么功效?” 他将水袋开口递到自己嘴边,犹豫着要不要尝试一下。 正巧,这时候第二天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上前道。 “殿下,要不让我试试?” “小天你要喝啊?” 第二天点点头,笑道。 “正好我刚才吃东西有些噎住了,咳咳!就喝口这里面的水顺一顺吧!” 范春当然知道他是想给自己做实验,随口找的借口而已,不然凭第二天的吞咽能力哪用得着喝水去顺。 他脸上泛起些许犹豫,倒不是舍不得给他,只是害怕第二天喝了这里面不明不白的东西万一出了问题可如何是好。 不过转念一想,此刻的座头被自己这么多人围着,恐怕也不敢搞一些什么有毒的东西给自己,于是便犹豫的将水袋递给了第二天。 第二天倒是痛快,伸手接过随后一点犹豫都没有,作势扬起脖颈就要往嘴里灌。 就在此时,江上风听罢座头的话点点头开口道。 “殿下,他说这水是他家乡恒河的圣水,好像有各种功效...” “小天快停下!!!” 千钧一发之际,范春前所未有的惊叫出声,到底还是在最后关头阻拦下了第二天,没让那“恒河圣水”进入到第二天的嘴里。 第36章 自动跟随是好机制 于是到此为止,这次“工地鬼影事件”也算是完美的解决了。 由王芙蓉和严子电先行带座头离开,去给他找个临时的住处,等明天一早再带他去马当那安排就职。 那袋子“恒河圣水”范春也没扔,收藏起来留着将来害人用了。 目送着王芙蓉和严子电一边一个,架着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座头离去。 随后,江上风和第二天一同将范春和轻舟送回了宫。 站在宫门前,目送着他二人结伴而去,范春松了口气,心道。 ‘这一晚上,好家伙...不过总算也是有惊无险,不仅招募了个阿三,还得到了一份“毒药”,也算是没白折腾这么一回!’ 但如此的志得意满仍旧代替不了他此刻的小心翼翼,因为从之前开始,轻舟就已经沉默许久了。 印象中轻舟一直是活力四射的样子,似乎从未见她有如此长时间的缄默。 这样想着,范春小心翼翼的朝身旁瞥去。 只有两寸相隔的地方,轻舟单薄的身躯矗立在那里,她深深垂首,在发丝和阴影的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饶是知道此刻身旁的人是轻舟,可那沉默静谧的模样,一度还是感到恍惚,自己身旁的是不是轻柯。 由于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范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能保持沉默。 所以片刻后他只得嗫嚅着,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轻,轻舟...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如果是以往,可能轻舟早就喊着。 ‘累死了!姑奶奶不等你们了!’ 说着,便大步朝内宫奔去了。 可此时此刻,当范春的话语传到她近前时。 轻舟却身子微微颤了颤,默默的回了个。 “嗯...” 由于得到了现代文明的很多照顾,范春过去没少补充蛋白质、维生素之类的,所以在黑夜中视觉要比古代人好上不少。 在他敏锐的观察下,能够看出轻舟的右手颤动的幅度更加大些。 “唉...” 范春无声的叹息一声。 ‘果然...’ 他目光低垂,在心底喃喃道。 ‘她还在在意之前那件事啊...’ 这是当然的了,差点失手让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手上,这放在谁那都是难以过得去的吧。 可此刻的范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安慰还是该道歉?亦或是别的什么? 他有些后悔回去的路上没偷偷找江上风请教一下了,毕竟那家伙一定很擅长这个。 但转念一想靠别人给自己支招,这种像查攻略作弊一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更加的不尊重轻舟吗?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挽回,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范春是这样想的。 于是当下,他也只得默默的点点头,打算往回走。 由于害怕轻舟不跟上来,范春哪怕是转身动作都做的极慢,迈步时那更是一步三回头。 不过好在,轻舟还是低着头默默并排着跟上了范春。 “吱呀呀...” 伴随着身后宫门缓缓关闭,走过了黑洞洞的门洞后,进入宫内,周身的光亮多了许多。 范春有些埋怨的看着周围那些各式各样散发着摇曳光亮的灯柱,心道。 ‘没必要点这么亮吧?万一...给人家夜行动物生物钟搞紊乱了,耽误人家捕猎,破坏了生物链可怎么办啊?!’ 会这样想,是因为他面对着沉默的轻舟,发觉相比于此刻月下幽色的环境,还是方才漆黑一片时压力更小一点... “我们...走,走吧...” “嗯...” ‘好可怕!’ 又是微微点头,默默的一声,搞的范春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仿若“折磨”的一路过来,范春从未觉得自宫门到达内宫这条路有这么长过。 一直走到范春、轻舟和轻柯三人居住的建筑前,自纸窗透出了光亮能看见大殿内仍旧是通明一片。 小茹两腿伸直靠在门扉上早已睡得昏天黑地了,从她嘴角流出的口水和一脸的痴笑不难看出,她应该是有做什么村姑逆袭的美梦了。 范春和轻舟无声的绕开小茹,尽量不去打扰她,毕竟人家好不容易做个美梦,被打断也是挺遗憾的。 来在大殿当中,范春与轻舟并排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分别。 范春挠了挠头,低下头沉吟了良久,终于鼓起些勇气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向轻舟,缓缓开口道。 “轻舟...你...还在生气吗?” 轻舟身子一震,片刻后带着前所未有的低落和沉默的语气开口道。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过去的?” “啊?” 范春没想到轻舟这么说,当即愣在了原地。 轻舟咬着唇,接着说道。 “其实今晚有没有我都一样的,不...如果没有我的话就不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我是不是不该去凑热闹的,是不是多,多余了?” “不!” 甚至没等轻舟说完,范春就当即开口否认到。 情绪激动下,他下意识的想去抓轻舟的手,但手伸到半道却又不免定在了那里。 范春目光微垂,片刻后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开口道。 “绝对不是!轻舟的本意难道不是想帮助我们吗?所以无论怎样我们都要感谢才是!怎么可能是多余的呢?!或者说,这要有轻舟在的场合,能看见轻舟的身影我就非常开心,甚至期盼着轻舟的出现啊!!!” “期盼...你,你这家伙...” 当听见他的话后,在范春没观察到的地方,轻舟的唇咬的更紧了,细声细语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到。 范春还没说完,当即更加坚定的又开口道。 “所以轻舟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你有问题啊?” 言毕,范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片刻后轻舟胸前深深起伏,随后缓缓抬头,任由发丝遮挡自己的眉宇沉声道。 “这么说...” 下一刻,她猛地转过头,朝向范春不住道。 “是你的错喽?!” 范春随之定在了原地。 眼前,烛光映照着轻舟绯红的唇,一如往常般灵动像是会说话般的双眸倔强的一刻不停的盯着范春。 豆大的泪珠顺着双颊滑落,似乎在为自己主人倾诉着藏在内心无法开口的话语。 第37章 要注意开门的方式 当下的瞬间,范春眼中倒映出的让他不可避免的怔在了那里,甚至心跳都短了半拍。 想要开口说出的话,这会也彻底说不出口了。 轻舟攥着双拳咬着唇,双眸直直的看着范春,宛如宣泄般倾诉道。 “为什么?为什么!” “轻舟,我...” 范春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可紧接着他的话语却又淹没在轻舟的情绪当中。 “为什么要挡我的剑?为什么要枉顾自己的性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她说着,语气无法抑制的变得犹豫,嘴角嗫嚅,与之相对的,她的泪珠却已然连成了线。 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在范春身前,面对着只有咫尺之遥的范春,轻舟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真的...这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酷...” “我...轻舟,我...” 面对着这样的轻舟,范春纵使仍旧想不出这样的场合该说些什么,但他的内心却推动着他无论如何都要开口说些什么。 霎那间他想起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座头,是啊,这人不也是无辜的吗。 索性,他即刻开口道。 “我...我其实...也是为了救人吗,那个座头...好歹也是条生命吗,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我不管他是谁!!!” 结果没想到,当范春说出这样的话后,轻舟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的迸发出来。 她抬起头朝着范春吼到,双手紧紧的攥着范春的衣襟。 用那令范春无法直视,但又不忍移开目光的泪眼直视着范春,不可制止的宣泄道。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哥哥!别人的死活我才不管!!!” 泪水落下,轻舟的眼前愈发模糊,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你不是答应过要守护我,守护轻柯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难道你的生命也好,你对我们的承诺也好...都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放弃的吗!?” 听着轻舟的如泣如诉,范春心头一滞,猛地想起。 是啊,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了自己在乎和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在乎自己的人。 他的生命...已经不是过去即便放弃也无所谓的时候了... 伴随着轻舟的如泣如诉,下一刻,范春只觉得心口加上了许多重量,前胸感到一阵温热。 他目光低垂,只见轻舟不知何时已然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前,似是哀求又似是控诉,小声诉说着。 “求求你了...别那么轻而易举的死去...轻舟也好,轻柯也好,不要对我们那么残酷...” 说着,轻舟似是失去了力气,攥着范春衣襟的双手不情愿的缓缓松开,只留下些许的褶皱。 望着轻舟的身体如脱力般跪倒在地,下一刻,范春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下定了什么决心。 前所未有的坚定浮现在他的眉宇当中,当即,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抓住轻舟的双手。 他没有拽起轻舟,而是任由她的身体跪倒在地,自己也跟着跪在轻舟面前。 “轻舟...” 范春将视线与轻舟放平,轻声喃喃到。 “我答应你!” “哎?” 听到他坚定坚决的声音,轻舟眼里还噙着泪花,些许迷茫无助和不解的抬起头。 眼前,范春的双目中仿佛酝酿着誓言。 “我答应你!就算拼老命我也会活下去!为了你、轻柯、风子、小天、芙蓉、子电...对了,还有柒!太久没出场差点我都给她忘了...” “柒...是?” “这个你用不着知道!” “哦...” 范春长舒口气,定声道。 “为了你们这些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我一定会狠狠活着!活到生命的极限!不,哪怕黑白无常来了,我也必须打他们脸,帽子都给他们拽一地!!!” “别说这样的话!” 轻舟伸手轻轻遮住范春的嘴,似是说教般开口道。 “什么无常...那都是伪神伪信!即便...我们真的到了无论如何都要分开的时候...那也是黄天的使者来接应我们,将我们带到太平世界,在那里...再相遇...” “哎?是这样吗?” 范春忽的闪现出“学到新知识”的表情,不住的喃喃道。 “原来是这种设定吗?我对你们这的信仰还有些不熟悉...” “这些我都知道呢,哥哥不知道吗?” 说着,轻舟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看着范春,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都不重要!” 范春手一挥略过了这一话题。 随后,他饱含感情的看着轻舟,下一刻,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缓缓伸手,双手捧起了轻舟的双颊。 轻舟眼里一片空白,整个人似乎都呆在了那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范春似乎没察觉到轻舟此刻已然在他的眼神和举动下大脑宕机了,他斟酌着轻声开口,用最柔和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轻舟...” “哎?不,不用谢...” 轻舟啥也不知道了,只有本能在下意识回应着范春。 范春点点头,接着道。 “谢谢你...是你让我察觉到我不再是一个人,是你让我明白此刻我生命的重量...轻舟...” 感受到范春的脸颊越来越近,轻舟不住的瞪大了双眼,眼里是一片混乱,但身体却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 下一刻,她只听见范春边靠近边饱含情感的开口道。 “轻舟...” “哎?” “轻舟,我...” “哎?哎哎哎?哎?!!!” “我...” 只见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大殿的大门处响起。 小茹毫无形象的揉着肚子慵懒像是没睡醒迈入殿中,一个哈欠打完,她抬眼看向殿内。 随后,大殿空前的寂静了下来。 “莫非是我还在做梦?” 她喃喃到。 掐了自己一下后,一个万分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摆在了面前。 下一刻,她显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喃喃道。 “哎?哎呀...不,不是做梦啊...” 面对着就在不远处绝对无法忽视的范春和轻舟,当即,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随后一个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还带着哭腔不住的喊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 第38章 探地穴 不多时,小茹便跑出了殿外。 面对着郎朗的夜空,小茹不停的狂奔,眼角泪水伴着风声被甩在身后,心中不住的呐喊道。 ‘完了完了完了...看见了这样的宫廷秘闻!会被灭口的吧,一定会被灭口的吧!不如就趁着今夜逃走算了!对,就今晚!!!’ 下一刻,小茹脚下一绊。 只听“哎呀”一声,身体栽倒在了地面上,摔了个狗啃屎。 那边。 大殿里的轻舟和范春从大门处收回视线,二人沉默了片刻,随后默契的都忽视了方才闯入的小茹,只当她不存在。 “轻舟...” 正当范春寻找着方才的那种感觉,打算重启之前的氛围继续下去的时候,轻舟却不配合了。 经过方才小茹这么一打岔,随后尽力了一下,但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片刻之前了。 她身子稍稍向后一扯,脸颊与范春拉开了些许距离。 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情绪宣泄,变得和往日一样。 只有双颊上尚未消退的绯红,以及还留有痕迹的泪花还能证明之前的一幕并非梦幻,是真切发生过的。 “轻舟,我...” 只有面前的范春还在尽全力进入着状态。 看着他一如之前那般饱含感情的低语,朝自己靠近。 轻舟稍显出一副嫌弃和想要躲避的样子,略微偏过头不敢看向范春,连忙低声道。 “好了好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你不要这个样子了,好恶心...” “啊?” 范春一怔,霎时间整个情绪彻底垮了下来,也恢复如往常那般“大智若愚”的样子,喃喃着。 “这,这样啊...” 他有些尴尬的轻笑两声,不住道。 “行,行吧...其实搞出那副样子...呵,我也还蛮累的...” “嘁...” 听着他这样的话,轻舟略微撅起了双唇。 范春挠了挠头笑了两声,开口道。 “那...轻舟原谅我了?” “哼!” 闻言,轻舟下颌扬起一个角度发出悦耳的一声。 随后凤眼半露瞥了范春一眼,抬高调子开口道。 “姑奶奶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了!” “好耶!” 见状,范春连忙附和的鼓了下掌,不住的感谢。 看着这样的范春,轻舟赶在眉宇间的笑意即将掩饰之际缓缓起身,随口跟他道了句。 “不理你了!累了一晚上了,我回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欲走。 范春见状也松了口气,随后也朝着楼上缓步而去。 正当他才走出几步时,身后轻舟的声音却又再次突如其来的响起。 “喂,慢着!” “嗯?” 听到声音范春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紧接着便看见了轻舟握着她那把千棠剑,正递到了自己身前。 “轻舟,你这是...” 没等范春问完,轻舟便斜低下头一脸不忍,低落担忧坚定的开口道。 “我决定了!这把剑...以后交给你保管吧...省的我在不小心弄伤你...” 闻言,范春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显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止不住笑着摇摇头,温柔的目光投向轻舟,缓声道。 “我哪会用剑,这把剑要是给我指不定我自己就会伤到自己。况且...” 范春沉吟片刻,继而开口道。 “况且轻舟拿着她的时候...真是太有魅力了!” “唔...” 下一刻,范春话音刚落,轻舟便心前一颤,随后一道霞红肉眼可见的飞上双颊。 “有,有魅力什么的...” 她颤抖抿起双唇,喃喃着范春方才的话。 随后像是再也支撑不住那般甩过头,留下一句道。 “哼...哼!你,你不要就算了!” 随后便如同逃跑似得,脚下生风,很快没了身影。 范春站在原地耸了耸肩,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 感受到一股疲惫袭来,他伸了个懒腰,叹道。 “唉...这一晚上啊...真是...” 说着,他肉眼可见的显露出疲态,摇了摇头随后转过身,上楼去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范春也不用人服侍,自己将衣服卸下甩在一旁,随后呈大字型躺在了榻上。 沉吟了片刻后思维飘忽,忽然双目一动变得认真、凝重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他带着疑惑的声音止不住的喃喃道。 “那个座头...这段时间是躲到哪里了呢?” 自己下令追寻,江上风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多方打探。 等于说官私都动员起来了,可愣是没找到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现身,可能到现在都范春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范春自认这段时间只要座头出现在南郑城的地表之上,那他就绝对逃不过自己的法眼。 这偏偏,自己就是没找着他。 “莫不是这小子会钻地?就跟五鼠闹东京里面那个冷门角色彻地鼠一样?” 抱着这样的疑惑,范春打算明天在好好问一下座头。 眼下就算了,今天晚上已经折腾的足够多了。 这样的想法出现的瞬间,范春直觉一股难以对抗的困意袭来,他拉过被子,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刺啦...” 伴随着火折子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围的黑暗被火光驱散,露出了散发着霉味的逼仄甬道。 “哎呀...哎呀呀...” 看着面前黑洞洞有些渗人的地道,范春不由得暗叹了一声,旋即对身旁的江上风开口道。 “风子,我是实实在在没有想到咱们城里还有这么地道的地道啊!” 面对着范春投来的视线,江上风倒是显得平静多了。 他脸上暗藏着一丝思虑之色,片刻后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其实...没什么稀奇的殿下,像这样的地方南郑还有好多呢。” “啊?还有好多?我这...挖这么多地道干什么?陆上不够住了想当哥布林啊?” 闻言,江上风将目光移向范春,颇有些少见多怪的解释道。 “唉...这地方以及其他的地道,其实就是过去战乱频仍之时,城里的老百姓用来藏匿生活物资,以及躲避兵灾的地方!” “哦...避难所呗?” 范春想起了柒之前找到的,自己跟马当一块探秘的那处。 第39章 旧物拿出来翻新也是有价值的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 “只是说这样的避难所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都被人遗忘了,然后便逐渐被废弃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甬道昏暗的尽头,范春也斜过头跟着看去。 在那里,微弱光亮的映照下,依稀可见一个较大的空间,如同一个洞穴一般。 从周围的痕迹可见,应当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江上风随之又看向范春说道。 “然后那个座头也不知怎么意外发现了这处地洞,藏匿其中躲过了咱们的追查,最近才装鬼露面。” “嗯...” 范春点点头。 思索片刻,随即目光移向江上风很是认真的开口道。 “风子,你说咱们有没有必要派人将城里的这些避难所都给找出来一下?不然这不知道哪里脚下就有这么个地道,感觉怪渗人的...” 说着,他环顾四周,不由得指了指周围已然年久失修,感觉随时要塌陷的地道,又开口道。 “然后等找出来后,你说咱们要不要干脆找人给它都填上得了,省的那天莫名其妙又藏几个人进去,你说呢?” “嘶...” 听了范春的话,江上风不由得显露出思虑之色。 他在原地想了想,先是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范春不解的低语道。 “你这...什么意思?” 江上风回道。 “您说的给这些地道都找出来,我觉得可行,毕竟这种地方说不好听点属于灰色地带,南郑城里怎么能有这种地方。” 范春闻言点点头,随之江上风又开口道。 “不过您说的都给填上...我认为不可!” “哦?如何讲来?” 江上风细细说道。 “首先是经费问题...” 他收摊开,用自身比了下周身地道的大小宽窄,用早有预料的神色说道。 “这地道是过去的百姓们经过多少年的时间,经年累月挖出来的空间,就咱们想一朝一夕的就给他填上...那要耗费了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目...” 说着,江上风撇撇嘴,不由得摇摇头。 “哦...” “其次,这地道是有他们作用的...” 江上风看向范春,斟酌着开口道。 “殿下,您也知道,现下咱们大晋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周边不能说睦邻友好,也能算是群狼环伺。万一哪天...您懂吧?到时候这地道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他说着,手中的火苗忽然左右摆动。 范春摩挲了两下肩头,不由得开口道。 “风子,我怎么忽然感觉这么冷呢...” 江上风明白范春的意思,继而安抚道。 “当然了,咱们都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吧,凡事都得提前准备。” “嗯!” 范春认真的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说这种地方咱们怎么处理呢?总不能...就,就这么搁着吧?那万一哪天再塌陷了,搞个大坑出来那更不好了是吧?”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哦?” 江上风扇子敲了两下手掌。 “首先,将城里掩藏的地道找出来肯定是应该的,毕竟这些地方都有实际的应有价值,找出来后应有咱们派专人看守和管理。舍不得人力的话,起码也应当记录在册!” “嗯!” 范春认同的点点头。 “为了节省人力,咱们可以将这个任务洒向民间,让百姓帮忙寻找,然后给些奖励报酬。” “不给行吗?” 范春吝啬的说到。 “不给不行!” 闻言,江上风随即看着他,很是认真的开口道。 “百姓们或许意识不到这些避难所能在困难时期发挥的作用,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但...我实话实说吧,就是八成已经有很多人发现这些地道了,已经作为储藏啊之类的用上了,你不给些好处...人家很难招出来是吧?” “哦...” 范春不情不愿的来了声。 江上风接着道。 “其次,百姓们都发现了,那城里的其他大户们估计也都发现到了。公卿们多半不大看得上这种地方,但对于城里的商贾来说,这种地下储藏空间还是很吸引人的。” 说着,他不由得环顾四周,从眼里也看出了一丝渴求。 方才那些话是在说别人,同时也是在说自己。 “因此,等咱们全都找出来归纳在籍后,也不用非得捂在手里捂得严严实实的。修缮过后,可以适当的挑出几处不那么重要的租赁出去。租给那些做生意的当仓库用,这样也是一笔回头钱,搞好了又能多出一笔营生不是?” “嗯...嗯!” 听了他的话,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范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溢于言表,看来是十分认可江上风的提议。 不由得笑着开口道。 “风子,呵呵...果然还是你奸诈狡猾啊!” “嗯?您这是什么话?” “呃...不是,我是说...还是你有生意头脑啊!” “嗯!” 江上风点点头。 “那是自然~” “嗯...” 范春笑着点点头,随后忍不住又是忍不住带着自嘲的语气赞誉道。 “呵...总感觉有你在身边啊,我都不用动脑了,大脑皮层感觉都变得平滑了许多!” “如果可以的话...” 江上风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 “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自己动动脑...” 范春没有回他,点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风子你说的办!” “嗯!” “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件事也就交给你办了!” “嗯...嗯!?” 江上风一惊,听明白范春的意思后不由得开口道。 “还,还让我办啊?” “是啊,不然也没别人了啊...” “少府啊,你让少府办这个事啊?咱现在也不是单打独斗了啊!?” “哎?” 听他这么一说范春忽然想起来这个,当即点头道。 “对哦...那,那不用劳累你的,这个是我让马叔他们负责!” “对嘛...” 待等从地道里钻出来后,感受着外面的空气范春不由得感慨道。 “风子,你说咱们也真是时来运转了啊,不仅工地顺利开工了,还又找到了一份收入来源...哎!要不咱去东昏饭馆那庆祝一下怎么样?” 第40章 下楼活动活动 “啊?” 闻言江上风一惊,心道范春这咋还赤史赤上瘾了呢?不由得开口道。 “还去他们那啊?” “是啊!” 范春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好不容易混熟了,总得多捧捧场是吧!对了,找地道这件事不让你办了,那定酒席你总不能推脱了吧!?” 闻言,江上风随即撇了撇嘴,无奈道。 “就知道你饶不了我...行,这个事我去总行了吧!” “哎~这就对了!” 说到这,二人就此分手。 于是,第二天。 望楼之上。 范春面带春光,不住的在房间里哼着小曲,听节奏大概是运动员进行曲。 不多时,自楼下传来一声。 “吵死了!” 紧接着,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拉开。 不用看就知道,敢在范春面前如此的,定是轻舟。 范春目光移向门口,果不其然,在那里站着的,正是搂着抱枕露出虎牙怒气冲冲的轻舟。 “哎?” 面对着突如其来闯到自己门前的轻舟,范春下意识的一愣,随即轻舟没给他说什么的机会,朝他低吼道。 “哼唧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 面对着轻舟的质问,范春露出犹豫又不解的神色,他讷讷的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我声音这么小...你都听得见?” “姑奶奶是天生顺风耳,不可以啊!?” “哎!” 范春闻言忽的一喜,不住的开口道。 “敲了!我天生听力也过于常人,轻舟,咱们俩还真是像啊!” “谁谁谁...谁跟你像啦?!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是是...” 面对着眼前轻舟红着脸,止不住反驳的反应,范春似是早有预料,摆摆手随口回应了两声。 “总...总是不许再吵我了!” “好,我尽量声音更小一些,可以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问题解决,范春不由得笑笑移开了视线。 可片刻后轻舟却莫名的仍旧待在门口,范春不由得再次挪去目光。 只见轻舟莫名的半边身子藏在门后,一手扶着门框眼神飘忽,时不时瞥向范春一眼,扭扭捏捏不知道在干什么。 范春顿时显出不解的神色,刚想问出声,那边的轻舟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赶在他问出声前提前开口道。 “喂...喂!” “嗯?这位女侠,您扒着小人的门框还有什么贵干吗?” “哼...” 轻舟听到他称呼自己女侠,还以为是恭维自己,不由得挺起了唇将脸瞥向一旁,眸子左右游离低低地声音开口道。 “那个...” “嗯?” 面对着如此犹犹豫豫的明显不似平常的轻舟,范春不由得疑惑道。 “哎...今天的轻舟不像你啊...莫非...是轻柯假扮的!?” 他话音刚落,只见下一刻,轻舟脸上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变得苍白默然,随即用无比淡漠的声音开口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哦...” 范春见状喃喃道。 “果然是轻舟!” “靠!” 伪装被拆穿后,轻舟也没了方才那般的扭捏,冲范春摆摆手。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随之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就是...咱们很久没出去过了是吧...” “出去?” 范春闻言不由得蹙起眉来,多少有些应激。 身为已经地缚灵级别的宅男,听到出去这两个字就好比要在突如其来的情况下查他的浏览记录般令他不适。 他开口道。 “出去干吗?” 听到他这样问,轻舟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时间她有些羞涩的用手指绕着发丝,片刻后才嗫嚅着开口道。 “你看嘛...最近家边上动工,平时也挺吵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咱们三个出城逛一逛是吧...” “哦...” 闻言,范春有些明白轻舟的意思了,想着大概是轻舟想出去玩了,却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意思,还冷落了自己和轻柯,不如三人一同结伴出游一次。 见范春一时间没有搭话,轻舟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的开口道。 “对了!咱们去大姐那怎么样?好长时间都没见她了!” “这个吗...” 范春闻言有些为难的样子喃喃道。 “现在...去不了...” “为什么?” 轻舟不解的问到。 范春无奈的摊开手,解释道。 “其实之前我想过回去看一眼,可...前些天大姐那边给我来了封信,说是他跟姐夫俩人打算避世修行一段时间,感悟一下黄天教义说是...所以现在没法去,去了也见不到了人...” “哎...这样啊...”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理由就这样因为不可抗力被回绝了,轻舟一时有些低落,又忙不迭的开口思考其他的说辞。 见状,范春还是能看出一些轻舟的所思所想的,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声。 虽然哪怕平时在城里转转都够范春消耗大部分精力的了,短距离出行对他而言都不亚于一场试炼。 可...面对着眼下都已经亲自向自己开口的轻舟,范春实在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又想了想,也对,进来城里确实事情多,又是动工又是“鼹鼠的故事”的,出去躲躲...也确实并无不可。 想到这,他点点头。 正欲开口,谁料那边的轻舟也是终于又想出了个说辞,下一刻,二人竟同时看向对方打算开口,却又在下一刻同时将话又咽了回去。 “你先说吧...” 轻舟提前一步开口到。 范春也不客气,笑了笑,像是忽然发觉轻舟的话很有道理般说道。 “嗯...忽然发觉其实轻舟你的提议...还蛮有建设性的吗!” “哎?!” 轻舟闻言不由得惊喜道。 “你同意了!?” 范春点点头,面对着喜不自胜的轻舟开口道。 “是啊...你让我想想,规划一下咱们这次出行的路线,规划好后咱们仨就来一场西天取...不是,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好耶!!!” “不过...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轻柯有没有空啊...” 想起整天在工地上记录数据的轻柯,范春不由得疑虑到。 第41章 噪音确实无法忍受 范春开口的瞬间,紧接着,轻舟的声音传来。 “这个不用你操心,轻柯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她说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闻言,范春甚至一度耳边都回响起了当时面对轻舟问询时,轻柯会如何开口。 ‘数据的话还有无数的机会收集,这种时候还是陪伴家人更重要,我愿意同去。’ ‘肯定是这样说的吧...’ 范春在心底默默到,随后不由得开口道。 “你还真是...准备充足,很有预见性啊...” “那当然!” 闻言,轻舟不由得很是得意的说到。 “那好吧!” 范春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等我的消息吧,不日咱们就迈出十万八千里的第一步了!” “哎?那么远吗?” “不用在意那些细节!总之就回去等消息吧!”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轻舟后,耳旁听着她蹦蹦跳跳的声音缓缓消退。 范春不由得思索起了他们兄妹三人接下去的出行的目的地,不由得犯起了难,想着。 ‘总不能真十万八千里去印度吧?别说,那样的话还能顺带手给座头送回去...’ 自己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范春下一刻便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正想着,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朝门口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着喃喃道。 “应该是风子来了吧,这小子...让他去定个酒席,硬是给我拖了一天,待会我非得好好教训下他!” 下一刻,房门被再度猛地推开,搞的范春都不由得开口道。 “哎呀...都跟我这门过不去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出乎预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范春疑惑道。 “子电?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下一刻,只见严子电重重的喘息,抬起头显出焦急的眼神,忙不迭的开口道。 “殿下不好了!外面有人砸场子!!!” “嗯?!” 不多时,江上风赶到门外。 他抬手缓缓推开范春的房门,动作之轻甚至房间里左右徘徊,焦急的范春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见状,江上风凝重的目光朝范春看了眼,随即低声开口道。 “殿下!” “哦!” 听到他的声音,范春下一刻便反应了过来,朝江上风移来目光急切的开口道。 “风子,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江上风屏气凝神,默默点了点头。 “知道,是上次提过的周围觉得工地吵,有意见的居民们,他们在一个人称老蔡头的号召下聚了起来,在工地上示威,看样子非得给工程搅黄了不可!” 这是上次江上风跟范春说过的事情,工地周围的居民有一些意见和不满传出。 只是这段时间又是抓鬼又是探地穴的事情多,一来二去俩人都没想起来这件事,结果任谁都没想到居然闹到了今天这一步。 不过到此也的确证明的当初江上风的猜想是错的,工地闹鬼和居民起义这两件事确实没有联系,毕竟座头怎么看都跟附近的人扯不上关系。 “嗯...” 范春凝重的点点头,朝江上风问道。 “风子,刚才你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底下呢吗?” “殿下...这个事你不用问我吧,你在这望楼上往下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哦...我不敢看,怕他们冲上来揍我...” 听着这话江上风扶额一阵无语,随即点点头道。 “还在呢,我过来时候路过工地上,发现他们连铁链都准备好了...” “准,准备铁链干什么?!” “哦...这是老蔡头出的主意,他们打算以老蔡头为中心,铁索连人让所有人成为一个整体,让我们束手无策!” “嗯!?好,好啊...好一个老蔡头!” 说着,范春忽然目光犀利,朝着江上风当即开口道。 “风子!你马上带领十万大军冲到老蔡头面前把他吓死!然后再把剩下的人都给我抬走,扔的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回来!!!” “冷静,冷静殿下!” 闻言,江上风连忙劝阻道。 “您不知道,那个老蔡头...他不是一般老头...” “嗯?不是一般老头,怎么?他也会一刀火葬是吗!?” “那倒不是...” 江上风犹豫着开口道。 “只是...那老头是挺有名一个诗人您知道吧?” “诗人?跟我一样也是个艺术家是吗?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艺术家最好对付了!” “不不...他跟您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他这个艺术家把...真有点影响力...” “嗯!?” “您说咱一旦要是对他动粗的话,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倒时候着老蔡头认识的其他诗人、词人啥指不定得一起编点诗把咱这是曝光出去,那...到时候往小了说丢人现眼,往大了说咱直接身败名裂了啊!” “这,这...” 听了江上风的话,没想到这自己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什么老蔡头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当即,比较之前范春明显犹豫了下来,踌躇的开口道。 “有...这么严重吗...” 江上风也是不大愿意承认的点了点头。 “况且就算不考虑老蔡头,那...这次还有好多百姓都参与了是吧。朝百姓动粗,万一得罪了大伙那将来咱们在南郑城里都没法混了啊...” “那...” 范春这下彻底慌了,喃喃着朝江上风问道。 “那风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嗯...” 江上风沉吟良久,抿着唇,极其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开口道。 “殿下...恐怕...” “恐怕什么?” 下一刻,江上风抬起头沉重的目光看向范春,肃穆的开口道。 “恐怕咱们这次...真得壮士断腕了...” “断腕?怎...怎么断?!” “嗯...”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江上风开口道。 “既然眼下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种选择了...” “那两种?” 范春不由得问到。 “其一...是放弃工程,同时放弃您的整个计划,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绝对不行!” “啊?” “啊什么啊,我说绝对不行!你给我说下一个选项!” 第42章 废物利用 “嗯...” 闻言,江上风沉沉点头,仿佛对范春的断然拒绝早有预料那般。 片刻后,他再次凝重的开口道。 “我也是想到了您大概不会同意第一个选项...” “那你还说!?” “尝试一下嘛...” 他低声喃喃到,轻咳两声接着道。 “既然想到了您不会放弃,所以这第二个选项便是...” “是什么?” 随即,江上风抬起头看着范春,沉声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走?” 范春一怔,喃喃着他的话,蹙着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 江上风点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您还想继续自己的宏伟蓝图的话...那么就只有换个地方,另起炉灶去执行了!” “你的意思...” 范春琢磨着看向他。试探性的喃喃道。 “是咱们...换个地方开工?” 闻言,江上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嘶...” 在确定了对方的意思后,范春没有反驳,但也陷入了犹豫,似乎一时间还无法下定决心。 他数次想要说些什么,但每次都是话还没开口便又被下一刻的思虑所取代。 江上风没有打扰他,只是在那里默默等待着。 直到最后,范春才不情不愿的重重叹息一声。 “看来...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点点头,一旦接受后便也觉得还挺合理,开口道。 “也对!圣人云,打不过就跑!那...咱们就跑吧...” 闻言,见他同意了第二个选项,江上风也是点了点头。 才想说什么,紧接着范春便又开口道。 “不过风子...那你说咱们这边才开工的工地...呃,该怎么处理啊?” “呵...” 江上风轻笑两声,似乎对范春的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又似是早有答案。 “好办!” 他游刃有余的开口道。 “呵...也真是巧了...殿下,地道您找的怎么样了?” “找了不少了...反正都是他们找的,具体我也没...” 正说着,范春脸上忽然一怔,随即显露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神色,止不住的惊呼道。 “哦!哦!” 见状,江上风也不由得欣慰的点点头,心想范春终于是沾点敏锐了。 “哦!哎!哎呀!啊!” “嗯?殿下,表达惊喜叫一声就可以了,一直叫显得很诡异啊。” “哎呀!腰,腰闪了!闪着腰了啊!” 闻言,江上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奈上前。 片刻后。 趴在榻上的范春神情缓过来许多,很是欣慰的开口道。 “风子,没想到你对缓解人体经络还有一手啊?” 江上风舒缓了手指关节,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没啥,以前有个前女友家传推拿,我偷学过两招。” “哦...你这人际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啊...” “别说我,殿下你还是说说你都悟出什么吧?” “哦,哦...” 闻言,范春稍稍撑起身体,又是喜不自胜的说道。 “风子你刚刚提到地道了是吧,呵呵...你小子是有主意,你的意思是把工地上...” 他说着,江上风不住的点点头附和道。 “没错!” “你是想把工地上闹事那帮人都塞进地道里,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处理掉是吧!” “不是不是!” 听了范春的结论,江上风连忙否决到。 片刻后他擦擦汗,心说。 ‘果然还是对殿下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吗...’ 随即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找着地道后原计划不是打算修缮改建一下吗?正好,可以把现下工地上已经准备好的人力物力给用到地道改建项目上,无缝衔接!” “哦...哦!” “又,又闪腰了?” “这次没有...” 听了江上风的话,范春琢磨了片刻后认可的点点头,不住的笑道。 “风子...论奸诈...不是,聪明还是你聪明啊!” “一般。” “好!” 既然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范春就此拍板。 “就按你说的做!” “嗯。” “不过...” 下一刻,只见范春话锋一转开口道。 “这里放弃了,那...咱们下一步去哪里重新开工呢?” 没想到下一个议题来的这么快,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江上风想了想,随后摊开后无奈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啊?你提出的计划你不知道?” 见状,范春不免开口。 江上风解释道。 “这个确实没办法,我能提出建议,可在下对汉中这一块的土地归属确实不甚了解,不知道那片地方能成为下一处遭受荼毒...不是,继续计划的地方...” 他说着,又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啊?” 范春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那我该找谁啊?这年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称作江湖百晓生的那种街溜子...” “问问少府大人呢?” “马叔啊?”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 “皇室的私产都归少府打理,他那边应该有关地产归属的具体记载。” “哦?” 闻言,范春当即开口道。 “那...要不风子你去一趟马叔那问问怎么样?” “又是我啊?” 嘴上发了句牢骚,可下一刻江上风还是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打算到少府那跑一趟了。 “那我过去了啊!” “哦...” 看着江上风的身影朝门口那边走去,范春忽然显露出莫名的思索之色。 “嘶...” 下一刻,江上风的脚步方才跨过房门,只见身后范春的声音没来由的想起道。 “北边的那个行宫...你觉得怎么样?” “嗯?” 闻言,江上风身影定在了那里,缓缓转过身有些不解的开口道。 “行宫?” 范春点点头。 “就是那个老何你知道吧?” 听到这个称呼,江上风便知道范春实在说最早那时候被他一脑袋顶死的那个“先帝”何路径。 当时何路径死后,他那一党便裹挟着他包括他义子文川君的遗体一道去了西乡,至今也不知道入土了没有。 也因此,范春这边的正统朝廷也一直没法对其盖棺定论,大伙就都十分有默契的暂时把他忽视掉了。 听范春说起他来,江上风斟酌了下点了点头。 范春随之开口道。 “我听马叔说,那个老何以前还有个行宫,在北边,你说那地方能用不能用?” 第43章 人总会淡忘自己做过的坏事 悼德皇帝驾崩后,趁着后继无人,何路径迅速夺取了政权,成为了自甲子之乱后的第二位何氏天子。 由于当时悼德皇帝的支持者还不在少数,南郑城的局势也较为复杂。 何路径害怕呆在南郑会出现什么意外而无法维持自己的统治,于是他在南郑城北边叫景城的卫城里建起了行宫。 将自己的义子文川君及几名心腹留在南郑,自己及其幕僚前往景城置官署建立了小朝廷,以此向全国发号施令。 何路径死后,他的势力西奔。 这座名不正言不顺的行宫也就无人敢提了,理所当然的荒废了下去。 后来,在马当提议下将那处行宫暗中作为了柒新组建的蚩尤旗的总部。 由于当初改建时城里的大部分百姓都被何路径迁移到了其他地方,现下剩余的居民不多,所以新组建的蚩尤旗的活动也没被什么人发现过。 现下,范春重新想起了这个地方。 其一是因为这个地方确实合适,完美符合地方够、人还少很安静的条件。 其二是柒对其新加入的那些成员的训练已经到了实战的阶段,动作太大已经不适合在城市里活动了。 因而在此之前,在征得范春同意后,柒便带着她的成员们,在景城以西相隔汉水的梁山上自己又建立了一个新的隐秘的据点。 所以,此刻的景城属于是一个闲置出来的状态,不用白不用。 本来范春是想着直接命人帮他们建立一个的,但被柒以“这也是训练的一环”为理由拒绝了。 刚听见梁山这个名字时范春还吓了一跳,心说闹半天原来大名鼎鼎的水泊梁山就在自己身边?! 直到打听后他才明白,人家水浒传里的梁山是在山东,自己这个只是跟那边那个同名而已。 搞的范春还失落了好长时间,心说自己如果自己有一天当不了皇帝了,干脆就带着柒跑到梁山上当山大王,也是快活似神仙。 顺带一提,当初范春顶死何路径的地方,也在那一片的山区里。 当然还有个其三。 就是正巧此前范春还答应了轻舟要三人一起出去转转,本来范春还正苦恼着此行的目的地,结果今天这件事就爆发了,让他不得不另寻他处,也是都凑巧了。 而这景城还恰好符合他们三人此次出行目的地的标准,离南郑不远比较安全,也能简短的郊游一番。 不论怎么想,景城都是眼下最佳的地点了。 因而,范春才产生了这一想法。 话说回来。 听到范春向自己问起这个,江上风一时有些犯难,景城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去过。 本来嘛,在过去那就是个不大的卫城而已,没有去的必要。后来何路径搬到那后,又彻底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了,因而江上风对那边实在不甚了解。 “这个...我倒也不大清楚...” 他摇摇头犹豫到,旋即又开口向范春问道。 “殿下您怎么忽然想起那地方来了?” 闻言,范春便给江上风讲了下自己认为的景城合适的地方,只是隐去了柒和蚩尤旗的存在。 听完他的话后,江上风思索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 “听您这么一说...似乎还确实挺合适...” “是吧!那里人少,肯定不会再有人过来砸场子了!” “嗯...那万一还有怎么办?” “还有,还有...还有你就带十万大军给他扔出去!” “哎,行了行了...” 江上风摆摆手,想了想又道。 “虽然听您说挺合适的,不过...奈何咱俩谁也没去过那地方...要不...” 他琢磨了片刻,开口道。 “要不我去内史府和少府问问,既然当初景城被改建过,那总归会有设计图留下来的,咱们就照着当初的图纸研究研究,再找专业人士分析下看看行不行,如何?” 闻言,范春不由得蹙起了眉。 “那...那万一那个老何为人谨慎,工程结束后把图纸都烧了怎么办?” 他想起过去看的电视剧里反派一贯的所作所为,开口问到。 “那样的话...” 江上风犹豫道, “那咱们便只能过去实地考察一下了,总不能俩眼一抹黑就硬干吧...” “说的也是...” 范春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随即朝江上风开口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风子你就先去找找看吧!实在找不到了咱们在商量实地考察的事,看看是咱们亲自去还是派人去!” “嗯!” 江上风点头答应,随后瞥了眼窗外道。 “如此,那我就先去安抚下底下闹事那帮人,告诉他们工程取消了,起码让他们别吵吵嚷嚷的了。” “行!” 闻言范春重重点头。 就这样,一切商量完毕后,江上风转身离去。 再然后首先是底下示威的群众。 在江上风向他们给出不再动工的承诺后,一开始到有很多人不相信,也不愿意停止示威活动。 直到江上风抛出可以给予一定补偿后,示威的人群才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很多。 剩下的人也将示威改成了静坐,一直做到午后,才终于渐渐散去。 听着最后一个撤走的老蔡头撂下的狠话。 “要是该敢开工我下回还来!” 目送着他离去,江上风总算松了口气。 谁料当范春看见江上风的安抚效果如此之好,只是一中午的功夫人群就全散了,他到又打起了重新开工的心思。 在江上风好言相劝,告诉他“这次花点小钱就够了,再来可就不一定!”之后,范春这才打消了这个想法,一心一意的履行他们“走为上计”的计划。 再然后是景城城建图纸的事情。 在一贯思维的作用下,江上风先是下意识的去内史府咨询了一圈。 在听到江上风的来意后,洪平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透露着深深的无语以及一些其他的情绪,搞的江上风一头雾水。 当被洪平菓提醒,内史府的大部分卷宗文书不就是他江上风本人挪到新少府去的吗?这边已经不剩下什么,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江上风这才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44章 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搞明白这一点后,江上风在洪平菓面前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旋即告退。 告别了内史府后,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少府。 在得知了江上风的来意,知道是范春的诉求后。 马当不愧是马当,他立即发动起少府上下,对杂乱堆积在那里如山一般的文档和卷宗进行逐一整理和检查。 顿时,少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场面江上风欣慰的点点头,心说总算有个靠谱的地方了。 甚至让他一度有些恍惚,因为他之前也担任过少府吗,因而眼前的场景总让他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最终,在少府诸人不间断的检索下,伴随着一声。 “大人,找到了!” 随着声音落下,江上风和马当急忙忙来到声音传出了地方。 朝那名从事手中一看,果不其然,那一大摞已经几近毁坏的景城与行宫等一系列的城建、改造图纸,竟不知被谁全部夹进了一卷竹筒里。 这么长时间下来,图纸与竹筒相粘连,已经几乎合为一个整体了。 不过找到了就好,江上风和马当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如果这道图纸没找到的话,那按范春的性格指不定要亲自跑一趟景城。 大动干戈不说,还指不定出什么事情,现下图纸找到了,便省去了很多麻烦。 然后就是请专人来将数十张图纸一一分离,又是费了好一段功夫。 看着院子里正在晾晒的一批图纸,以及晾晒完毕,正在由专业人士照着原本的墨迹重新描绘加深的另一批。 府衙门口的江上风和马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说到范春打算移步景城时,马当不由得喃喃道。 “正巧,柒姑娘刚离开景城行宫,正好给殿下腾出地方来了!” 江上风闻言愣了愣,旋即转向马当默默疑问道。 “柒姑娘?” 下一刻,马当当即定在了那里。一瞬间,他已然反应过来江上风并不知晓柒与蚩尤旗的存在。 只是片刻间,他便笑笑,神色如常般开口道。 “江公子不知道也正常,就是过去何氏还在位时在行宫安排的其中一个管事,后来何氏倒台后柒姑娘没来得及跑,便留守在行宫负责那边宫人的疏散工作,直到就近才全部清理完毕,彻底将行宫空了出来!” 马当说着自己刚编出的瞎话,向江上风解释到。 “哦。” 江上风点点头,像是不大在意这些一样,心道。 ‘假话...不过既然不该我知道也不必追根问底,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有些事等时机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想得开是江上风为数不多的优良品质,之后便不再多想,岔开了话题。 直到这些图纸全部处理完毕,又花了几天的时间。 要怪只能怪何路径政权虽然短命,但能找来的版筑人才却全是顶级的。 他们画的图纸一张张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比之名家的画作有过之而无不及,光是将他们褪色的墨迹重新临摹一遍,都耗费了好多功夫。 顺带一提,现下无论陕原东西,黄天宗还是正朔宗,按教义作画都是不允许绘制出过于拟真的事物的。 说白了就是画啥都不能画的太像,逼得这个时代的画家们都只能往“奇幻”的方向画,一个个丑陋中透露着诡异... 而建筑行业由于其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的图纸是少数可以画的相对现实的画作,只能说一个职业的不可替代性是多么重要。 之后江上风也不耽搁,将图纸装车就赶去了范春那。 当一大摞子纸张摆在范春面前时,范春看着它们又看看江上风,开口道。 “风子...莫非你发明出连环画来了!?” “图纸!” 江上风实在懒得废话,当即开口到。 “哦,哦...” 听着他这么斩钉截铁的话,范春总是有些怀疑,但还是缓步上前拿起浮头一张看了看。 “我靠...” 看着手上那张只是绘着行宫一个角落的画作,范春不住的目光下移,看着那足有半人多高描绘了整个行宫的绘画,心说着光是看一遍就得让视网膜老化不少... 当即,他苦笑两声,脸上多少有些为难。 “怎么?”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上风似乎早有预料。 抱着膀子站在那里用眼神瞟了他,开口道。 “打退堂鼓了?” “这...” 范春嘴角嗫嚅,尴尬的笑道。 “也不能那么说是吧...只是...” “只是啥?” “只是说...像咱们这样的顶尖人物,还是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是吧?浪费在检查这些上...呃...我感觉没有这个必要...” “呵...” 江上风撇了撇嘴,不由得问道。 “那在您眼里,啥才叫有意义呢?” “这...” 范春犹豫了下。 “除了在这些图纸上“坐牢”,其他的都有意义!” 下一刻,他大言不惭的开口到。 “唉...” 虽然早就想到了范春会这样说,但当真的听见时江上风还是不免叹息一声,又道。 “其实我早就想到您不愿意挨张分析...哪怕是看一遍这些图纸了...” “哎...还是你了解我...” “所以我已经为您找了一位专业人士!” 忽的,江上风话锋一转说到。 “嗯?谁啊?” 江上风笑道。 “呵...是...我一个朋友,他祖上三代从事营造行业,手下工匠水平都有保障!我想着,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人选的话,可以让他们先试试,可以的话这次行宫的改建计划就有他执行算了!” “又是你朋友?” 看着江上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范春没来由的想起他上回这副样子的时候。 上次江上风的朋友向范春引荐了东昏饭店,然后...然后范春就得到了新员工座头... 所以这次又听见江上风的朋友时,范春免不了升起疑虑,隐晦的向江上风表达拒绝道。 “风子...你也知道我不是计旧账的人...” “我不知道...” “嗯...可,可能...我这个人有点记仇吧,但那也是有前车之鉴的嘛!你老是你朋友你朋友...我感觉没有几个靠谱的是吧?” 第45章 三代人的坚守 闻言,面对范春提出的质疑,江上风不由得开口道。 “这次不一样的殿下!我这次这个朋友那确实是有真凭实据的!” “嗯?什么凭据?” “就说他爷,他爷是砍树的!到他爸是干木匠的!到他这干营造,这都是有传承的!” “呵...” 闻言,范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那要照你这么说,来个钓鱼佬,爷爷爸爸都喜欢下河摸鱼,他们家还是垂钓世家喽?” “啥意思?殿下你不信任我了是吧!?” “是啊。” “啊?” 面对着一脸震惊的江上风,范春也是一时心软,不由得开口道。 “哎呀...我不是不信任你,实在是你那些朋友都不靠谱你晓得吧?如果说这次是个什么小事,那可以啊,给你朋友就当发个福利了!可这次...风子你也知道,这个计划对我来说很重要,实在不能给你朋友去赌概率,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 闻言,江上风也明白了范春的意思,既然都这么这么说了,那他也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强求。 所以下一刻,江上风叹了声,点头道。 “殿下...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其实如果这次计划哪怕稍微没那么重要,我都答应你了,我...实在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咱们俩的关系你明白吧...” 范春满是苦涩和为难的开口到。 江上风抿了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嗯,殿下,这件事是我太不成熟了,没有以大局为重!” “没有那么严重,你在我身边我是非常安心的!” “嗯!” 听完范春诉出的衷情后,江上风也是一阵感慨。 下一刻,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对范春开口道。 “行!殿下,我现在就把我那个朋友回绝了!下次他再敢跟我提起这种事,我立刻把他往死打!” “这就对了嘛~” 说着,江上风当即转身,迈步就朝门口走去,边走嘴里还愤愤不平的说着。 “那个家伙!还跟我说什么可以免费帮咱们干这次工程...我呸!以为免费咱们就会答应吗?我们要的是能靠得住的!” “回来!!!”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呼唤声自江上风身后响起。 江上风一愣。 “嗯?” 随后缓缓转过身去,接着就下意识的连连后撤。 只见范春不知何时冲了上来,眼底带着深深的渴望,难以置信般颤抖着开口道。 “风,风子...你刚才说...你那个朋友,是,是不要钱是吧!?” 闻言,江上风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思虑着开口道。 “反正他跟我说,是可以给我们几乎免费...” “别几乎!到底免不免费!?” “免费。” “好!” 范春当即拍板道。 “风子,你马上让你这个朋友过来,咱们立刻开工!我跟你说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 “慢着慢着慢着...” “还慢什么慢!致敬劳达是吧?!我跟你说这个事一定要放在心上,我...” “停!!!” “嗯...哦...” 终于,随着江上风一声断喝,范春终于讷讷的几不情愿的停下了话头。 “嗯...” 接着,江上风站在原地不由得扶额运气。 随后他拿出了一种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无奈眼神,上下打量着范春,不住道。 “不是...我这...殿下?” “干吗嘛?” “嘶...你这就...同意了?” “是啊,我这个人兼听则明,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嫌!我...” “停停停...” 江上风摆摆手。 “你...就因为听见免费俩字就同意了?” “是啊!” “嗯?您...倒是还挺诚实啊?”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我就是因为免费才回心转意的!” 也不知道该不该评价为大言不惭吧,范春点点头如是说到。 “那怎么行!?” “哎?” 听罢江上风一改方才的无奈断喝一声,搞得范春不由得有些生怯。 接着,只见江上风坚定的目光看着范春,大义凛然的开口道。 “您刚才说过,咱们要找靠谱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伙咱们就不能信任,我觉得这话说的在理!殿下,您这时候怎么能因为免费就放弃了质量呢!?我坚决不答应!” “不是...我这...” 这下轮到范春游移不定了,面对着如此的江上风,他只好小心翼翼的劝道。 “风子...我理解你想报复我...” “嗯!?” “不是...是为这次希望这次计划顺利实施的苦心...” “嗯~” “但是吧...咱们多少也得考虑成本问题是吧?现在有了免费的,说白了这就是个便宜,咱们不占白不占吗!再说了,哪怕出什么问题,无非在重新找人来过就是了,就是损失点时间而已,无大所谓是吧?” “呵...” 江上风嘴角轻扬,明白既然范春都如此开口了,那自己也不能得寸进尺,于是点头道。 “行吧,那我先去找我那个朋友...” “对了!” 范春指了指那些图纸随之开口道。 “要不这些图纸你干脆也一并给他带去得了!” “啊?殿下你不再看看了?” 范春没有任何犹豫,不耐道。 “看什么看...最好你赶紧把它们给我弄走,一大摞堆在这里我看的头都大嘞...” “行。” 江上风点点头,唤来两个宫人抬着图纸,自己跟在他们后面缓缓离去。 走到半路,范春又忽然开口问道。 “哎对了风子!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这个我还不知道呢!” “哦!” 江上风随之转身答道。 “他姓谭,叫谭运收,江湖人送外号肥龙!” “还江湖还外号呢,你这个朋友...来路不简单啊?” “那当然!” 言毕,江上风摆手离去。 范春缓缓回到榻上,嘴里喃喃着江上风那个朋友的名字。 “肥龙...谭运收?怎么从觉得在哪里听过呢?” 一时半会思索不出个缘由,范春随之摇头将之抛诸脑后。 顺着窗外眺望像自己开始往外移走材料,拆除已经建好设施的工地,范春仍旧觉得有些可惜。 托着腮喃喃道。 “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吧...” 第46章 见首不见尾 于是,第二天。 “噔噔噔...” 一大早,脚步声便在望楼上响起。 伴随着房门被猛地打开的声音响起,江上风朝范春喊道。 “殿下,那边我打听清楚了!” “哦!” 对于突然闯入的江上风,范春似乎不感意外,他回应道。 “怎么样?你那个朋友怎么说?” 江上风轻笑道。 “是这样的,昨天我约他到东昏饭店会面...” “哎?” 范春面露喜色。 “怎么,你现在也去东昏饭店了啊?”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 “就像殿下你说的,既然都混熟了,那不去白不去吗!” “就是嘛!” “呵,说回来。会谈过程中,我把景城的图纸给他看了之后,他当时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啊,由于劲使得太大,还差点给肋骨拍折两根!” “是吗!?那最后怎么说?” “最后,他跟我保证,说这次这个工程他跟他的团队可以完美承接下来!” 江上风意气风发的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 “对了,他还说为表对您信任他的感激之情,他还隔空给您磕了仨头让我给您捎过来...” “不是...” “然后我直接跟他说了!说殿下不喜欢这个,让他鞠仨躬意思意思得了!他同意了,所以殿下现在你躺好,我这就把他那仨躬给您鞠了!” “哎,不是...” “一鞠躬...” “停!” 正当江上风已经把腰都弯成九十度角之时,范春一声断喝终于打断了他。 随即,范春定了定,又开口道。 “不是,关键不是问他能力够不够...” “嗯?那关键是啥?” “关键...在于免不免费是吧?” “呵...” 闻言,江上风露出早有预料的笑意。 “早就猜到您最在乎这个!” “呃...是吧...” “所以我也给您打听好了!” 下一刻,他清了清嗓接着道。 “费用的问题是这样的...他说确实可以免费给咱们干工程,但是其中的材料费就不能让他包了,得咱们自己买。” “哦?” 闻言,范春琢磨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 “嗯...也对!买东西确实不能叫人家出钱了,否则咱们信口开河,这边装一个等离子加农炮,那边挂两个高达,门口摆俩奥特曼...这人家上哪给咱们找去,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多少有些汗颜,心说除了您其他人也想不到这种东西... “好!” 随即,范春如同下定决心般开口道。 “那既然你这个朋友这么厚道,啥也不要,那咱们也不用考虑了,这个行宫的改建计划就交给他了!” “好!” “你这次回去让他...这个,谭...” “谭运收,绰号肥龙!” “哦对!肥龙,谭运收,名字还怪好听的...你让这个肥龙拿出个方案来,然后咱们俩看看没问题就让他赶紧开工,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行,我回去就跟他说。” “嗯...对了!既然你这个朋友如此的高风亮节,咱们也不能真让人家一点收获都没有!嗯...” 说着,范春琢磨了片刻随之开口道。 “这样!你跟他说,如果这次他干的好的话,那么咱们以后有类似的工程就都交给他来干,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这次江上风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思虑片刻这才犹豫着开口道。 “嗯...那还是得看他具体质量怎么样。” “那倒是!” 范春点头称是。 随之江上风笑道。 “呵,不过我这朋友本来的意思就是想赔本赚吆喝,想着如果干的好的话,让咱们给他宣传宣传他就感恩戴德了,没想到您如此高风亮节,让他有意外收获,还让他吃上皇粮了!要不...我还是把他那几个躬给您补上吧!” “哎!行了行了!” 范春摆摆手,装出一副老艺术家过来人的样子开口道。 “我经常跟你们说,人是一个一个认识的,关系是一条一条拉起来的!当我们四处都是熟人,哪里都有关系的时候,那咱们的路就彻底走通了!” “是啊!” 江上风极为认同的点点头,实际上范春才悟出的这一道理他早就明白,而且这些年都是这么去做的。 但面对着范春他还是附和的点头,情绪价值这一块属实是给范春拉满了。 接着,范春话锋一转又道。 “但当我们每少认识一个人,少开通一条关系,那相当于反过来堵死了一条路!而当路全部堵死的时候...” “怎么样?” “那我们就死了。” “哎...” 闻言,江上风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讷讷道。 “说的...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行!” 说到这,范春点点头定声道。 “既然如此,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回去告诉那个肥龙,让他尽快那幅方案尽快开工!接下去咱们还有好些事要准备呢!” “好!我这就去!” 江上风点点头,随后转身马不停蹄的离去。 转眼间,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殿下,看看怎么样?!” 江上风笑着将一幅似画一般的图纸递给范春。 “这么快画好了啊?” 范春也是遮不住喜色的身后结果。 “是啊。” 江上风点点头。 “本来咱们这也就是个改建计划,把大致的改建风格给您看看就是了,不必想之前建造行宫那样搞出一大摞图纸来。” “嗯!” 闻言,范春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符合了他的心意,如果这次还给范春搞来那么一摞图纸推在他面前,那他恐怕又是免不了抵触,不大想入眼。 随即,范春缓缓摊开图纸,下一刻惊喜道。 “哎!还上了颜色啊?!” “是啊!” 江上风笑着点头道。 “我特意叮嘱他,比起黑白您更喜欢全彩的,所以特意让他画上了颜色!” “嗯!” 范春欣慰的点点头,随之还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其实黑白也有黑白的韵味~”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画上。 下一刻,令人意料之外的,方才还喜不自胜的范春,这会看着看着,渐渐地眉头却蹙了起来。 第47章 成人玩具 见范春如此,江上风不由得疑惑低声问道。 “咋了殿下?不,不满意啊?” “嗯...” 闻言,范春缓缓自图纸上收回了视线。 面对江上风的问询,他咂了咂嘴,有些为难的样子开口道。 “也不是不好...就是...” 他将图纸平铺到案子上,朝江上风方向推了推。 “就是有点...太简单了,你明白吧...” “简单?” 江上风默念了两声,眉头微蹙将目光略微移下若有所思,片刻后有些出奇的看向范春开口道。 “殿下?您不是...嫌这个太简朴了吧?” 听到他一语点破,范春不由得低下头还有些不大愿意承认的样子,默默道。 “是,是吧...” “啊?” 这下便轮到江上风出乎预料了,他看向范春,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一般惊疑道。 “殿下,您...平时不是说提倡节俭吗?” 他说着,不由得看了眼图纸,接着道。 “这我还是刻意让他这么设计了,为的迎合您的取向...不是,意向呢!” “嗯...” 听他这么说,范春沉吟片刻嘴角嗫嚅有些挂不住的样子,不由得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哎呀...以前我跟你们提倡节俭,那...说白了那不是当时没钱吗...现在咱们手里也算有点富裕了,那...那就该花花是吧...” 说到这,他指向窗外,又不住的开口道。 “就比如说芙蓉、子电他们渤海卫,你想想之前没钱的时候大夏天的我连高温补助都不给他们发!搞的他们大小伙子热的实在没办法,一个个假装落水,逮着机会就往河里跳,依靠河水来降低自己的体温!搞的周围人都有些看扁了他们,说动不动就落水禁军就这水平...连带着他们的名誉都有所受损!”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你看看现在,现在咱们手里有点钱了,天气才刚转冷那过冬用的皮大衣、羽绒服什么的我就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当然,我也是怕冬天他们实在太冷再在宫门口架起火来,再给宫里搞出什么火灾来,那...到时候小命都没了是吧...” 范春也是不演了,如实表达了自己的取向。 本来嘛,范春其实原本就不是什么生活简朴的人。 由于童年的日子不好过,以至于等到范春长大工作有了收入后,难免的会进行一些报复性消费,来作为对幼年的报偿。 再后来他事业、生活受挫,彻底放弃人生开始摆烂了之后,由于不再思考未来,所以从那时起他便彻底秉承了活着吃死了算的“人生哲学”。 想吃就吃想花就花,大手大脚,想的就是钱花没了就直接重开。 所以说一个违反常理的事,自他来到这里之后,反而因为种种原因生活变得规制,甚至开始积极向上了起来。 又因为在一开始皇室也就是他自己的财政不由其掌控,乃至于开始提倡节俭了起来。 而到了今时今日,伴随着皇室的财政收入重新回到他手中,他也不过的重新恢复了初心而已。 “这...” 言毕,接受了新知识点的江上风不由得苦恼的用手指撑着额角,仿佛大脑里被塞进了新东西一时间接受不了那样。 片刻后,他抬起头有些懊恼的样子开口道。 “殿下,你早说啊!” “早说...怕你看不起我喽...” “唉呀..” 江上风叹了声,手指轻叩了两下图纸开口道。 “您早说,那还用得着费这功夫,我就给您设计了!” “啊?” 范春有些惊讶的开口道。 “风子你还会这一手啊?” 江上风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屑的说道。 “说白了,您不就是想要更加奢华一点的吗!?” “嗯...不要那么大声嘛,万一让人家听见不大好是吧...” “到底是不是!?” “嗯...是...” “这不就得了!” 随即,江上风连思索都用不着,当即开口道。 “想表现的简朴不容易,但是想奢华那还不简单!?” “呃,是,是这样吗?” “那当然!首先,拉来一车黄金!” “哎呦我...” “咱们给他们都炼成金水!” “干,干什么?” “干什么?往墙上泼!把墙全部涂成金墙!都说金碧辉煌金碧辉煌,无非是个形容而已...今天我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现实版的“金壁”辉煌!” “不是,风子...” “还没完!咱们把行宫的花花草草、树木全部给他拔除!用铁打成树干的样子,再在上面粘上金叶子,这叫什么知道吗?” “呃,什么?” “这就叫铁树银花!” “哎!不是的!” “殿下别插嘴!” “哦...” 说着说着,只见江上风不知何时目露凶光,眼里透露着报复社会的情绪,吓得范春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说到最后,他开口道。 “等到工程完毕后,重头戏这才开始!到时候咱们举办个竣工仪式,最难得的纯白色不含一丝杂质的高头大马,咱们给他牵来一百匹...” “上哪找那么多白马...咱们又不认识公孙瓒...” “我不管。” “嗯?” “没有你让王芙蓉、严子电两个人装成白马!” “风子,你是不是...” “再然后!” “哎呦我这...” “等到竣工仪式开始的时候,咱们先拉出来五十匹,当着大伙面直接劈死!给大家助助兴!” “不是!我说...” “然后,剩下五十匹咱们挨个给他们尾巴上点上火,让他们满地乱窜!我跟你说殿下,到时候那气氛啊...直接爆炸了!!!” 看着他双眼通红血气上涌的样子,范春战战兢兢,生怕等不到气氛炸了,江上风自己就先炸了。 印象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有激情的时候,范春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风子...你,你先冷静一下,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激动?” 江上风撇过头看向他。 “我一点都不激动啊,现在很冷静。” 他貌似镇定的开口道。 下一刻。 “我...嗐!!!” 伴随着“啪嚓”一声巨响。 范春不住的开口道、 “你...你把我案子砸了干什么!?” 第48章 羊毛不能光一只羊薅 片刻后,面对着满地的狼藉,江上风缓缓运气。 “呼...” 范春无奈的看着他开口道。 “冷静下来了吧?” 闻言,江上风轻轻点头,随后转脸看向范春缓声道。 “殿下你也冷静了吧?” 听他这么说,范春撇撇嘴道。 “托你福,我现在心都凉了...” “嗯...” 江上风闻言,又恢复到往日那般。 “那就好...” 说着,他不由得嘴角嘴角上扬轻声道。 “那我也算没白来这么一出!” “行了行了!” 范春不耐的摆摆手。 “你不就是想让我不要铺张浪费吗?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欧呦...还浪费我一张桌子...” “呵...待会走的时候我去少府把钱给您赔了不得了。” “免了!” 不过说着,范春还是嘴角嗫嚅,犹豫着小心翼翼道。 “不过风子,我还是想...搞的稍微不那么普通一点...多少带点那种亮闪闪的是吧...” “嗯?!我...” “等下!” 下一刻,范春一声断喝打断了江上风的动作,他忙不迭的开口道。 “你把我花瓶放下!那玩意砸碎了不好收拾!” 言毕,江上风缓缓放手。 见状,范春见“人质”仍旧没有脱离犯罪分子处于安全状态,只得以劝告的语气缓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以简朴为主,只是稍微在一些细节上做一些处理,稍微点缀一下而已嘛!” 闻言,见范春这副样子也的确没有退步的可能了,江上风只得轻叹一声点点头道。 “行吧殿下...” 说着,他俯下身收拾了下脚边的案子碎屑,拍了拍手随后缓缓坐回到范春身边。 范春松了口气,又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卡的那么死...” 话音未落,面对着眨眼间再次冲向花瓶的江上风,范春俩忙伸手拦阻道。 “行了!我知道了,一切从简,从简!” 到这,二人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只把行宫的一些不起眼的零件搞成金的,诸如楼梯扶手啊门把手...之类的,争取让人打眼一看看不出来,但又能在不经意间感受到奢华。 最终,二人就商量出了这么个闷骚的风格... 结束后,范春看着被他们二人涂抹修改的图纸松了口气,喃喃着。 “唉...总算是完事了...” 谁料,他这话一出,江上风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呵...殿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啊?” “干嘛?!” 闻言范春一惊,不住道。 “你还想干嘛?!” “呵...殿下,你知道你填的这些金子,成本是多少吗?” “多少?” 随后,江上风给他粗略换算了下,用范春听得懂的语言告知给他。 下一刻,范春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自行琢磨了片刻惊异道。 “怎...怎么这么贵!?” “废话!” 江上风像是早有预料般开口道。 “您也不想想,那是黄金!价格再便宜也不可能便宜到哪里去啊!” “这,这这这...” 这下,范春可是犹豫不定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图纸,原本那些他看了还觉得挺有设计感挺有美感的金色点缀。 此刻,却只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所以...风子你才一直想阻止我是吧...” “哼!” 江上风没有回答,只是撇过头没好气的哼了声。 “啧...哎呀...” 范春无奈的叹了声,即便在报复性消费,可理智终究在告诉他,不能花不成性价比的大价钱在装饰这种实际没什么意义的地方。 “那...只能放弃了喽...” 最终,范春也只好做出了这个决定。 见他这副样子,江上风也是有些不忍,叹了声喃喃道。 “早跟您说什么了...” “唉...” 范春看向图纸无奈的开口道。 “现在好了,我这些设计都白做了,都白做了嘛!脑细胞也白死了!” 闻言,江上风略作思索忽然开口道。 “其实...您要是想保留的话...也还是有个省钱的办法的...” “嗯!?” 听他这么说,范春忽然瞪大了双眼,像是第一次认识江上风那般看着对方。 下一刻,他缓缓凑到对方近前,小声开口道。 “风子...你打算去偷啊?” “什么啊!” 江上风当即否认到,一脸无奈又嫌弃的样子。 随即,他解释道。 “是这样的...” 江上风拉过图纸在上面点了点。 “我是说,咱用不起黄金,还想做出类似的效果,那...还可以用类似的东西代替是吧...” “哦?” 范春做出认真的样子思索片刻,带着疑惑开口道。 “莫非是...史...” “是铜!黄铜,金银铜铁锡的那个铜!” 当即,江上风赶在范春说出那个字之前公布了答案,将他未出口的话按进了肚子。 “铜,铜?” 听到江上风的话范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了下发觉印象中铜的颜色好像真跟黄金没什么两样,或许替代下...也并无不可? 这么想着,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向江上风问道。 “这样,这...不能被发现吧?” “不会!” 江上风貌似笃定的说道。 “一,一般人也看不大出来...”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江上风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只要是有点眼力见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金是铜,但只要范春看不出来就行。 无奈,不这么说劝服不了范春。 不过他也想着,改建后的行宫也是给那些各家公卿游手好闲的年轻人预备的,这些人...多半没啥阅历,有可能看不出来。 况且,即便看出来了大多数人也只会认为是范春故意这么设计的。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想到,贵为太子,未来天子的范春,会单单为了省钱就拿铜冒充黄金呢? “是吗...” 听到对方的肯定后,范春还是有些怀疑。 见状,江上风无奈的摊开手道。 “反正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你要是想保留你的设计,又不想花大钱,那就只能这样了。” “嗯...” 闻言,范春又是思虑片刻,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随之,他忽然又试探性的开口道。 “风子...你说能不能再跟你那个朋友商量下?” “商量啥啊?” “你说他既然人工钱都给咱们免了,那干脆材料也都他出了得了...” 第49章 再次开工大吉 “啊?” 闻言,江上风一惊,连忙开口道。 “殿下,咱也不能逮着个蛤蟆往死里攥是吧?你这...人家说到底也就是个工程队小包工头,能免人工费都已经属于大出血了,你再让人家把材料钱出了,那不得给人家抽干了吗?!” 听他的话恐怕江上风还是低估了范春的下限,以为范春说的材料包含的是他们方才商量好的铜。 但实际上,范春是想试试能不能从那个肥龙谭运收身上“提炼”出黄金来... 见江上风这么说了,范春也是小声的嘟囔道。 “哎呀就是说说而已...” “这还差不多...” 随之,见也没什么可继续商量的了,江上风拿起二人涂涂画画的图纸起身,开口道。 “那就这样了,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我就先走了,让他尽快开工了。” “嗯...” 范春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补充的了,默默点了点头。 见状,江上风也不啰嗦,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结果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道。 “哎对了!” “怎么?” 似是早有预料般,江上风随之转过头来。 说着,范春忽然显出犹豫的神色,片刻后像是不大好开口似得哂笑着道。 “那个...你,你买完材料以后,不要告诉你那个朋友咱们买的是铜啊...” “啊?” 闻言,江上风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范春的意思。 紧接着,范春随之又解释道。 “你说...让人家知道咱们买不起黄金那铜代替...呵,说出去怪丢人的...万一人家知道了背后笑话咱们,不大好是吧...” “唉...” 听了他的话,江上风有些无奈的撇撇嘴。 心说人家既然是这个专业领域的,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铜和金,但为了安抚范春,他也只得不耐烦的说道。 “行行行!我跟人家说,咱这个不是铜,是...是比一般黄金还要珍贵的,价比千金的“暗金”!行了吧?” “这...” 范春嗫嚅道。 “那人家能信吗?” ‘废话,这种鬼话谁能信!?’ 江上风闻言腹诽到。 但想是这么想,可嘴上还是说道。 “兴许吧,万一他是猪头三,真相信了也不一定...” 这话一出,江上风自己都不由得暗叹一声。 听他都这么说了,范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带着对未知的未来感到忐忑的神情无奈点点头。 见状,江上风也不再多留,快步离去。 至此,行宫改建计划前期设计工作就算是全部落成了。 再然后,江上风马不停蹄联络各家材料商户,将价格压到最低后算出了个总价。 紧接着跑到马当那要来了本次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就像范春所说的,因为大家都混熟了吗,所以这一环节也就不需要江上风再多余自己写一道令旨了。 马当做了个记录后,就痛快的给江上风批下了资金。 但这个环节不需要令旨,下一个可需要了。 当江上风拿着自己写的范春“亲笔”令旨,拿到鲍载任那打算换一张景城的“通关文牒”时。 在得知了范春他们将工程地址改到了南郑西北边的景城后,鲍载任只是略作思索便认可了下来。 他想着,本来范春这个集中营不在南郑建立就是好事,少了许多有可能没可能发生的麻烦。 现下他们将地址改在了景城,那地方离南郑不远,不大可能出什么意外。 况且那地方也早就荒废了下来,没有地产上的纠纷。 万一范春的这一系列计划能给景城吸引一些定居者,让那里再次热闹起来,那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鲍载任点点头,将许可批给了江上风。 马当那跟鲍载任这都如此的顺利,这让忙前忙后的江上风心里多少有了些欣慰,感到一丝喜色。 到这里,就已经是几天时间过去了。 一切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办妥以后,江上风将通关文牒交给谭运收,告知他可以带人前往景城了,等到他谈好的那些材料商将材料都一并运到景城后,即刻就可以开工了。 看着谭运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江上风还多余问了一句这工程多长时间能结束。 得到的答案是一个月左右。 首先是景城的行宫本来就没多大,说是宫殿无非就是几座院落几条游廊拼成的而已。 其次是他之前曾带着范春的手谕到行宫大致看了一眼,当然这手谕也是江上风自己给他写的。 观摩一番后,谭运收惊奇发觉行宫大致还是保存完好的,除了一些地方有些破败外,甚至可以称得上整洁。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先前有人整理过一样。 所以他和他的工程队要做的,也无非就是修修检检,在将之搞成范春想要的风格就够了,算算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 江上风点点头,这个时间想来范春可以接受。 于是,谭运收带着通关文牒和范春的令旨打马前往景城而去。 站在南郑北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车队离去,想起这些天忙前忙后,江上风擦了擦光洁的额头从了口气,心道。 ‘总算可以歇歇了...’ 下一刻,心中忽然一股疑虑油然而生,蓦地总是感觉差了些什么。 待产生这个想法后江上风不由得疑惑不解,想着自己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又为什么会老觉得还差点什么呢? 一时间他想不到问题出在哪,只得暗自收回了想法,带着犹豫不定的心绪缓缓转回身,片刻后身影消失在了门洞中。 小酒馆的暗室中。 “嗯,嗯...” 忽明忽暗之中,独臂人默默点头,随后面前朝阴影中的角落摆摆手道了声。 “知道了,你去吧。” “是!” 伴随着阴影中传来的一道声音,那个最后的一丝气息也随之消散。 随后独臂人转身,缓缓来在端坐在那里,静谧无声的蒙面人近前。 “大人...” 他行礼缓声道。 “看来...您赌对了!” “呵...” 蒙面人轻笑一声,纵使有面具的阻隔,可仍旧能听出他的喜色。 他点点头默然开口道。 “这才赢下...赌桌上的第一副筹码呢...” 第50章 折返跑 转眼,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范春、江上风跟第二天三人出现在了街角。 从表面的神态可以看出,范春此刻是极度的不情愿,面对第二天指向的有意思的事物也是兴致寥寥。 怎么形容呢,整个人就像冬眠未完成的熊被强行从洞里拖出来的一样。 本来吗,正是第二天见他已经宅了小半个月了,实在看不下去,感觉再这样估计范春四肢都快退化了。 于是才加上江上风,强拉他出来进行一次户外运动,复健了属于是。 “殿下,看那边看那边!” “啊?哦...” “殿下,河里鱼蹦高了!” “哦...蹦的好...” “殿下,那边...好像有人抓小三!” “哦...嗯!?哪呢?!” “哎?不是抓小三,是我误会了...大概是谁定制的户外情节吧...” “这...小天,这话你从哪学来的!?” “上次...你告诉我的啊?” “我...呃...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 “哦...” 三人走着,第二天一个劲的在街上寻找着话题,试图活跃起范春的情绪。 而范春始终是一句半句,有一搭没一搭无精打采的回应着。 时不时满脸嫌弃的略微抬头瞟一眼头上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太阳,就跟个不小心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一般。 江上风这是越过他们俩背着手自如的走在前方,全程也不理身后的二人,就如同漫步一般。 “殿下,那边!” “哦,哦...” 范春正低着头无可奈何的回应着第二天新的话题,冷不丁似是撞到了前方的什么。 “嗯?” 他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随后,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咫尺之遥。 “怎么了风子,咋还定这了?” 面对着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江上风,范春不由得问到。 谁料,江上风却忽然身体一颤。 他没有回复范春的问话,而是猛地转身,紧蹙双眉像是十分急切,又像是想要隐瞒什么的样子。 “殿下,前面没什么好看的了!走,我们到别处逛逛!” 说着,他不由分说,将范春身体转了个向推搡着他就要朝反方向而去。 “哎哎哎?” 见状,范春不由得急切道。 “等会,慢点!要,要倒了!!!” 终于,赶在即将失去平衡之际,范春还是依靠吨位优势强行稳住了身体,随后不住的回过头向江上风开口道。 “你怎么回事风子!?好端端的就要把我往那个方向推,把我当肉弹战车了是吧!?” 说着,范春缓缓转回身,面对着江上风拍了拍衣襟又不解的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见状,一旁的第二天也疑惑的探过头来。 面对着二人的不明就里,江上风却意外的只是长叹一声,没有回答范春的问题。 下一刻,他换上了副认真且真诚的目光紧盯着范春,看的范春不住的朝后稍了稍。 随后江上风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殿下...你信不信任我?你,你就说你信不信任我!” “呵...那不一定...” 闻言,范春皮笑肉不笑的随后回应到。 “啊?” 江上风短暂了一愣,随即又强行开口道。 “就,就算您对我不怎么信任...但,但您要是还拿我当自己人的话那就不要问,往前走就行,我就问您愿不愿意,拿不拿我当自己人!?” 面对着江上风如同耍无赖一般的发言,范春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抽的什么风,片刻后还是无奈的顺应了对方道。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磨叽半天!不就是不想让我往那边走吗,我不去行了吧?!” 说着,范春也不理他,转过身末头就走。 第二天疑惑的瞥了眼江上风,随之也跟了上去。 见状,江上风终于松了口气。 “还不跟上来!” 随之前方范春明显有些不悦的开口到。 江上风回了声,快步跟了上去。 正当他身位即将要与范春齐平的时候,令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范春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身,在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江上风难以置信的双眸中,倒映出的,是范春抑制不住的宛如大功告成般得意的喜色。 随之,当江上风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范春的身体以如势不可挡之势朝着江上风方才拦阻他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上风已然来不及阻止,只能听见风中传来的范春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不让我去我偏去!!!” 望着范春迅速渐行渐远的背影,江上风懊恼的跺了跺脚,心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范春还有这一招呢!?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朝前方伸出手,快步追了上去。 直余下还在原地发愣的第二天,他左右扭了扭头,发觉无人与他对视后,下一刻“哦!”了一声,终于搞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随之急忙忙呼唤着江上风和范春的名字,也跟了上去。 范春带着无比得意的笑容向前狂奔,听着身旁落后于他的风声,那一刻,他甚至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然后下一刻,他便定在了原地,当下,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江上风阻止他往这边来了。 耳听着身后脚步声赶到,范春朝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沿旁人迹罕至,只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斜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听着潺潺的水声,望着远方的风筝。 “临江碧水玉扶摇,笑看东风起长鸢...” 已经等待着许久,兴致寥寥的方寸心随口吟到,只是下一刻她便眉角一动,不由得开口道。 “笑看,笑...” 说着,她抬起指尖轻轻戳在自己嘴角,将之抬起了一个弧度。 “我这样...也算是笑吧...” 随即,她无奈的叹了声,很是挫败的喃喃道。 “看来...我果然不适合作诗啊...” 这样对自己评价着,蓦地,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赞美她作诗优秀的画面。 她怔了怔,随即像是想要把那段记忆甩出脑海般不住的晃了晃脑袋。 刹那间,她余光似是瞥见了什么,随即她带着诧异不由得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记忆与现实重合到了一处,立在那边的范春随之映照在了眼前。 第51章 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 自打上次不欢而散后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此时此刻,范春着实没想到就这么如此草率的与方寸心在街头又碰面了。 方寸心的身影缓缓走到范春近前,将头稍稍偏向一旁,貌似有些不情愿的轻施一礼。 似乎希望着一礼过后,二人便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犹如直线的两端那样再也不想见了... 但范春显然不是那么想的,只见他虽然看上去很是紧张,但还是尽力哂笑两声对方寸心打了个招呼道。 “呵...早...” 见状,方寸心轻叹一声。 “虽然并不想反驳您...” 随之,她抬起头无奈的看着范春开口道。 “但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啊?” 范春一怔,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看得出看不出,随即尴尬的喃喃道。 “哦,哦...那...中午好...” 见范春如此窘迫,方寸心下意识的想着要帮对方化解一丝尴尬,于是再度行礼回应道。 “见过殿下...” 见状,不知是不是脑子还没清醒的缘故,范春忽然产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要是我一直打招呼...那她会不会也跟着一直行礼下去呢...’ 但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范春连忙甩了甩头,将这种诡异的想法抛之在外。 方寸心当然不知道范春在想什么,下一刻,她又再次向范春身侧轻施一礼。 范春当即大惊,心道自己也没将刚才那个想法付诸实际啊?这怎么又触发机制了!? 但下一刻,方寸心便开口打消了范春的惊疑。 “见过上军中郎将。” 闻言,范春偏过头朝方寸心行礼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不知何时第二天已然跟了上来。 见有人向自己行礼,第二天立马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回礼道。 “哦!您也好!” 心道第二天都赶上来了,那江上风一定也跟过来了吧。 抱以这样的想法,范春朝另一边一看。 果不其然,那里空无一人。 “哎?” 范春一怔,随即四下看去,竟然哪哪都找不到江上风的身影。 这是当然的,因为此刻江上风正为了“避其锋芒”,躲在不远处的某一棵树后呢... 在心底揣测着江上风的取向。 ‘走丢了?不能...风子裤衩子丢了人都不可能丢...估计是又遇见什么红颜知己触发被动跟人家走了吧?这家伙...’ 这样想着,放弃了寻找江上风后,范春又将目光移向了方寸心。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那个...上次...” 闻言,听他提起上次的事情,方寸心下意识的想着大概是范春要为那次她搞得不欢而散而兴师问罪了吧。 于是,她当即低头致歉道。 “上一次是寸心扫了您的兴致,给您道歉了!” “不不不!” 范春连忙摆手,赶在她欠身前急忙开口道。 “哎...那回...是我脑抽了,说了些不大礼貌的话...哦!我回去后仔细思考了下你那时说的,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哎?” 听到他的话,方寸心双眸一怔,喃喃道。 “有道理是...” 闻言,范春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回道。 “就是上次你说的天下兴亡匹夫...啊不,公卿有责那句话,后来我回去想了想,果然还是蛮有道理的嘛!” 见他爽朗的笑着说着,方寸心双眸闪现出一丝光亮,似是被人理解的那般。 自己跟一些人说起过自己的理想,可不是被嗤之以鼻,就是被认为是小孩子说的妄言妄语。 想起曾经的这些,下一刻,方寸心那好不容易泛起一丝光亮的双眸中又再次被阴霾所覆盖。 她低下头,嗫嚅着开口道。 “您...不必为了安抚我说些违心的话...” “没啊!” 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范春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虽然我说过的违心话可能比真心话还多...但这都是残酷的社会逼我成为了一个虚伪的人啊!可恶,我恨社会我恨世界,赶紧来一波外星人把地球重启让大家变回单细胞生物吧!!!” “您...您说什么?” 见范春说着说着莫名奇妙就跑题了,开始悲愤的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方寸心不免疑惑的道了声。 “哦,不好意思跑题了...我的意思是我确实觉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啊!” 不知道是否相信了范春的话,方寸心仍旧略低着头一语不发。 见她貌似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范春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话。 “殿下,殿下...” 下一刻,第二天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呼唤到。 待等范春看向自己,他凑到范春耳旁小声提醒道。 “殿下,您盖得那个学校不是受到了方小姐理念的启发吗?” “嗯?” 看着第二天,范春疑惑道。 “什么学校?” 这下轮到第二天着急了,他急忙又道。 “就是您搞得那个公卿子弟再教育计划啊?为此您不是在景城改建了个...冬,冬令营吗?” “哎?有这回事吗?” 闻言,范春宛如失忆了一般疑惑到,紧接着下一刻,他就想起了半个月以前自己确实有一个这样的计划。 在家呆了半个月,傻吃苶睡大脑都快退化了... “哎呀...” 总算想起了这件事后,范春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后立即朝方寸心开口道。 “那个...你,您知道前段时间我招了很多咱们这公卿家的年轻人吧!?” 没有听见第二天与范春的窃窃私语,方寸心闻言默默道。 “是有听说过...您打算将公卿子弟聚拢起...” 正说着,下一刻方寸心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得知范春的计划后她不是没有分析过范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私下得出了很多结论。 而在此时此刻,伴随着方寸心双眸止不住的颤动,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无数推测中,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一种。 或者说,是压根不敢想的那一种。 下一刻,她双唇翕动,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着她缓缓问出了声。 “您...您的计划是想...是,是因为...我的...” “就是啊!!!” 见方寸心自己说出了缘由,范春喜不自胜,止不住的确认到。 第52章 未来可期 “这,这...” 方寸心一时无言,她抬起头,双眸中蕴含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怔怔的看着范春。 范春的话还不停,他如同是个正在炫耀的孩子般不住的说道。 “就在景城!那有个行宫你知道吧!?” “景...是...” 一时间,面对面前的范春,方寸心竟不知要作何想法,作何表情,只得下意识的回应到。 “我找个了叫谭运收的包工头,他现在就在那盖集中营...不是,培,培训班!等盖好后计划就可以实施啦!” “谭,谭运收...好奇怪的名字...” “是吧!” 范春认同的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但还一时间想不到那里奇怪...不过无所谓啦,只要他能干事就行,管他叫什么,叫史密斯华特,杰克曼杰森都无所谓!” 兴奋之下,范春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随后期待的看着方寸心的反应。 可方寸心注定无法随他的愿了,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头默默低下,秀发遮盖着上半张脸,只有无需任何修饰,自然绯红的双唇抿起,将她此刻繁杂混乱的思绪略微表露出来。 “嗯?” 看着此刻的方寸心,范春读不懂对方的心思,只看见她莫名就把头低下去了。 一时间有些疑惑,开始思索起对方这是个什么反应? 不知道范春在心中自顾自的得出了个什么结论,只见下一刻,他忽然笑着开口道。 “现在好了!虽然你的能力不足以实现你的那些志愿,不过再加上我,说不定还真能达成你那个理想呢!虽然我也不确定真能不能...” “噗!” 范春这话一出,第一个产生反应的是一旁的第二天。 他险些一口喷出嘴里的食物,带着惊异、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住的看着范春。 饶是单细胞的第二天都听出了,范春这番话再怎么样也不能就这么说出口了吧? “哎?” 果不其然,下一刻,方寸心抬起头,眉宇间甚至显露出一丝迷茫,似是不大能理解范春对她的评价的样子。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对她有过无数的评价,可无论是赞扬还是贬损,至今还从未有人对她的能力做出过怀疑。 毕竟,方寸心的天资是得到悼德皇帝的承认的。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当她听见“无能”这样的评价,竟然就真的被范春轻而易举的说出口时。 方寸心第一反应甚至是迷惑,迷惑范春那番话究竟是不是跟自己说的。 “您...” 她双眸微睁,怔怔的开口道。 “您是说...我的能力不足吗?” 听方寸心这样问到,一旁的第二天都明白过来,此刻对方已经极为不能接受范春的评价了。 为了缓和气氛,他连往嘴里塞食物都顾不上了,一个劲的朝范春使着眼色。 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替范春开口说。 ‘不是!’ “不是...” ‘好!’ 听着范春说出口的自己想替他说的话,第二天不住的在心里喊好,心道果然殿下还是懂的看气氛的嘛! 然后下一刻,第二天就会明白,他看待范春的眼光还是有些太高了... 只见范春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说现在的你能力不够,兴许未来有朝一日你的能力会有长足的进步也说不定...话不能说死,我还是对你有信心的!” 说着,他还做了个鼓励的表情。 方寸心缓缓运气,目蕴精光。明显是在酝酿着什么,又竭力压制着的样子。 范春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这也是他一贯的“优良传统”了。 只见,在一旁已经瑟瑟缩缩的第二天的注视下,范春两手一摊,摆着个无可奈何的样子理所当然的开口道。 “你也不用厌恶或是愤恨自己的无能,毕竟...谁都经历过一文不值的时候嘛!我也是过来人了,也经历过怀疑世界怀疑人生的年纪,能理解你的想法!总有一天我们是有成长起来的时候的,就算没成长起来...那到那个时候也就习惯飞舞的自己了嘛!” “够了!” 范春这番话下来,饶是一贯秉承着礼法的方寸心都忍不住喝出一声。 她飞速仰起头,带着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范春,鬓旁垂下的一缕发丝都气的不住的颤动。 但最终到底还是涵养限制了方寸心的发挥,让她最终没能把酝酿出的那些不礼貌的话对着范春说出口。 只能说还是素质有待降低。 “寸心!寸心!” 河沿的对岸,隐约的看见人影的地方。 一道声音传来,似是冯清绾在挥着手招呼着她。 “哼!” 听到声音,方寸心不住的跺了两下脚,前所未有的失态,忿忿的留下一句。 “早晚我会向您证明的,让您明白的!” 说罢,她扭头就走,走出两步却还是不忘转身气恼的给范春行了个极为敷衍的礼,随后头也不回的朝冯清绾的方向而去。 就像是上学时值周生进班检查,敷衍的随便瞄上一眼然后转身就走那样。 不远处某一棵不起眼的树下,江上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方才,他目睹的全程。说实在的,以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哪怕听不见声音光看行为举止,他也能明白的大概。 可是方才范春、方寸心二人的交谈,却让江上风越看越是一头雾水。 怎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紧张另一个人就把头低下了,怎么笑着说着说着那个就扭头就走了? 江上风显出疑惑的神色,顿感自己的功力还是有待提升,顺道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看来如果有下次的话,无论如何我还是得随身跟同才是!” 说着,他想了个待会跟范春解释自己消失了的理由,离开树后缓缓朝范春那边而去。 另一边,看着方寸心一刻不停离去的背影,范春露出不解的神色,偏过头朝一旁的第二天喃喃道。 “小天...她是不是生气了啊?” “是啊...” “哎?为什么?” “当然是...” 只见下一刻,第二天像是忍耐了许久一般猛地抬起头,不住的朝范春开口道。 “当然是您方才那番话太冒犯了啊!” 第53章 太不在意某件事渐渐就淡忘了 “冒犯?” 听了他的话,范春细细的思索了这两个字的含义,随后摇摇头道。 “这不叫冒犯...” 他说着,随后故作嘴歪眼斜的样子,像个白痴一般发出了许多意义不明的音节,看的第二天一愣一愣的。 随后恢复正常,揉了揉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才叫冒犯!” “这是抽风了好吗?!” 第二天不住的开口到,随后,他不免显露出急切的样子,似乎在想着应该如何说服范春。 但想了片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主要是范春这种脑回路,你想对他进行说教首先自己就不能太正常... 实在想不到说辞,第二天只得急切的开口道。 “总,总之,您不可以那样跟别人讲话的!就算...就算您觉得对方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也决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的!”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来是的确因范春暴露出的这个毛病而担忧他的未来。 看着这样的第二天,范春自然是能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自己多半不必担忧第二天病从口入,毕竟对方堪称逆天的免疫力恐怕真能跟座头带来的恒河圣水过过招。 可对方却真切的担心自己祸从口出,会不会对自己的将来产生什么不确定的后果。 想明白这一点后,哪怕仅仅只是出于回应第二天的关切,范春也笑着,像是认可对方的说教,真心知错悔改那边点了点头。 “明白了,下次咱们只在背后蛐蛐人!” “嗯!” 见范春认可了自己的话,知错能改,第二天总算松了口气,露出些许笑意也跟着点了点头。 本来嘛,第二天只是担忧范春那带着攻击力的话会不会对他自己不利而已,又不是反对范春蛐蛐人。 现下听见范春这么说,就足以令第二天感到劝说有效,为此而感到欣慰和愉悦了。 “只要殿下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些不礼貌的话就好了!” 他这样说着,面朝范春展现出了一副无比真诚真切,而又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天真笑容,似乎在发着光一般。 平生第一次在现实中如此真切的看到这样的笑脸,看着第二天,范春一时间有些发愣,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一度令他产生了一丝胡思乱想。 察觉到自己不该有的想法后,他连忙收敛起神色,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撇开视线。 略微叹了一声后,语气多少有些僵硬的低声道。 “小天...这话可能对你有些冒犯...但...” 说着,他又将视线移向第二天,看着他已经收回笑意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范春手缓缓抚上第二天的肩头,脸上显出自我怀疑又不愿意承认的样子,颤颤巍巍艰难的开口道。 “如果你是女的的话...那咱们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可能就是你了...” 说罢,他撇过头去,脸上的神情似是不想承认但又无可奈何。 “嗯...” 第二天甚至不觉得范春的话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略作思索随即问道。 “那风风呢?” “他?” 听见第二天问起江上风,范春挑着眉,全然没有方才面对第二天那般的真情流露。 如同背后蛐蛐人一般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 “他啊...估计就是那种一开始登场时逼格很高,好像是幕后最大反派一样。但加入主角团以后就逐渐形象就变得越来越接地气,直到最后完全沦为兼顾主角工具人的搞笑角色了...” 说到这,范春莫名的想起了柯南里的灰原哀,也不知道那么有魅力的一个角色,是怎么最后变成“多啦哀梦”的... “听上去还蛮可惜的...” 第二天喃喃到。 “是啊...” 范春叹了声。 “说到底,这些都是作者的锅啊...” 说着,他四十五度角抬头看向并不存在的夕阳,在心底默默想道。 ‘你说对吧...青山老贼...’ 眼看着气氛就要朝着古早少年漫里,主角带着小弟去打最后反派之前迎着夕阳诉说衷肠的方向发展时。 身后一声喷嚏声传来。 “阿嚏!” 江上风揉了揉鼻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眼范春和第二天不住道。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范春瞥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开口道。 “没有...” 一旁的第二天见状也连连点头附和。 就像方才所说的,他并不在意范春在背后蛐蛐人... “是吗...” 闻言,江上风还是有些怀疑,范春移开视线,一本正经的轻声道。 “大概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吧...” 见范春不承认,江上风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不再追究。 “要不就到这吧,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感觉...我的社交能量已经快见底了...” 范春又说到。 见他这么说了,感觉这次出来的时间也确实足够了,毕竟一个小时的户外活动之于范春而言属实不短了。 于是另外两人也顺应了范春的意思,随后,三人打道回府。 转眼。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望楼上,斜靠在榻上的范春本想睡个午觉,但许是这些天作息时间不稳定,搞出时差来了,结果到了正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结果范春紧闭着双眼脑海中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在越过了那些无法描述十几禁的内容后,他莫名的想起了景城行宫的事情。 想起这个范春心里当即一动,困意全无,只因行宫改建的事务范春自交给江上风之后就没再过问了。 结果当初说是一个月完工,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自己却还没有收到那边的任何消息。 当即范春便再也坐...躺不住了,猛地起身,朝一旁坐在窗边,一脸莫名陶醉的看向窗外的江上风开口道。 “哎,哎!风子!” 范春唤了几声,江上风这才一震,猛地反应过来。 “啊?” 随后连忙转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银笑回应道。 “咋啦殿下?叫我啥事!?” “哦呦你这什么表情,恶心死了!” “啊?哦...” 闻言,江上风当即收敛的神情,摆出一副正正经经的姿态,用男低音的嗓音又说道。 “怎么了,殿下?叫在下何事?” 第54章 问题总是在开始后才想起来 “行了行了,你正常一点就行!” 听着江上风的声音范春不耐到。 “呵呵...” 江上风轻笑一声,随即范春开口问道。 “我是想问你,那个景城行宫改建的怎么样了?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左右就能完工吗,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搞的人心里慌的很...” 闻言,江上风眉宇间忽然有些僵硬,能看出些许疑惑不解的样子。 “景城...行宫...” 片刻后,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语气愣愣的开口道。 “有...这一回事吗?” “怎么没有!?” 听他开口,范春下一刻差点没直接从榻上弹起来,立着眉头急切的提醒道。 “就是改造行宫,盖学校那个事啊!不是你一手操办的吗?现在怎么还没印象了?!” “别急,您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现在时候到了你跟我说你忘了我怎么不急!风子你这个人...” “别,别急...” 面对着范春的质问,江上风还是风轻云淡的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只是眉头稍稍有些蹙起。 不多时,他显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开口道。 “哦,哦!” “哦什么哦!” “想起来了!就是盖集中营那个事嘛!” “现在才想起来,你谈恋爱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记性这么差!” 闻言,江上风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往事无需再提。 随即,他略作思索喃喃道。 “嘶...当时这个事是交给谁来着...” “哦呦!那个谭运收嘛,外号肥龙的!你看我都记住了,你自己朋友你能给他忘了的!?” “啊对对对...是这么个人...” “是什么是!?” 直到这会,看着江上风种种异常的表现,饶是范春也察觉到了不对,想着可能是工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索性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风子,是不是你朋友那边差了点什么,是什么材料之类的不够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工期要延误了?” “呃...” 听到范春这么说,江上风貌似第一时间是想说些什么,可张嘴却又只是发出了道意义不明的声音。 随即,他犹豫着讷讷开口道。 “是...这样的殿下,昨天我接到消息,我那个接了咱们工程的朋友啊...前几天不小心给死了,所以工程那边...也就没有消息...呃!” 江上风话音未落,只见下一刻范春眨眼间闪现到他面前,双手掐着江上风的脖颈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即,范春压抑着情绪,带着蔑视的神色看着江上风开口道。 “你给我说实话!” “呃...呃,咳咳...” 范春问出这句话后,江上风嘴里仍是只能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片刻后他才想起是自己手上还在用力呢,于是连忙将手松开了一些。 “咳,咳咳...” 江上风总算又接收到氧气了,不住的咳了两声。 余光瞥见范春逼视他的双眼,他本想在装一会,可随即便听见范春的声音道。 “别咳了!赶紧给我如实交代!” 这下彻底没有余地了,无奈,江上风只得放下一切的伪装,无可奈何的向范春交代道。 “殿下...我...确实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嗯?” 闻言,范春立起眉头不住的说道。 “你自己安排的事情,还是你朋友!你一点消息都接不到!?” “这...” 江上风嘴角嗫嚅,小心翼翼的看了范春一眼喃喃道。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吧...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微妙,看似合理但也不合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吧...他还真就发生了,殿下你说奇怪不奇怪...” “王芙蓉,严子电!把风子拖下去给我往死里打!!!” “哦!!!” “好!!!” 范春朝窗外吼了一嗓子,只见下一刻,外面王芙蓉、严子电二人兴奋到无法掩饰的声音即刻传来,就像是等待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一般。 “慢,慢着!我说,我交代还不成吗!” 见状,江上风连忙求饶。 “哼!” 范春冷哼一声,随即又朝外面来了声。 “你们俩先等一下,我先听听看他想说什么!” “哦...” “好...” 二人无比失落的声音传来,范春看向江上风开口道。 “风子你跟我说!是不是工程上出什么大问题了?你有多长时间没收到那边的消息了!?” “这...” 江上风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其实...也不能说多长时间没收到消息了...” “哦?” “是...自打送走了我那个朋友以后...我就再也没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了...” “嗯!?” 看着眼前低着头一副无可奈何样子的江上风,范春不住的瞪大双眼,又问道。 “那你自己的人呢?没给你发回来什么消息吗?” “什么自己人,我哪有自己人?” “嗯!?” 闻言,范春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风子...你别告诉我...这么大的工程你连个监工都没派过去?就让你朋友自己监管自己啊!?” “监...工?” 听到这个词,江上风显现出醍醐灌顶般的神色。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送谭运收他们离开时,为什么会总觉得少做了件什么事情了。 少了的地方,就是差在忘记派个人看着他们这件事上了! 当即,江上风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开始显现出莫名的兴奋之色,忍不住拍手言道。 “嘿!殿下,您猜怎么着!我还真就忘记派个监工过去了!” 言毕,江上风便被范春一招击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江上风,范春显露出愤怒又无奈神色,悲愤的开口道。 “风子...你给我跪下!” 这次,江上风没有在反驳,老老实实的跪坐在范春面前,摆出了认错的姿态。 见状,范春接着控诉道。 “风子啊风子...你说说你...你...我特么恨你!” 憋了半天,范春到底还是没说出真正教训江上风的话,悲愤的哼了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见连教训自己的话都没有了,江上风感到范春恐怕是真失望了。 这下他是真急了,连忙起身开口道。 “殿...殿下!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样!我现在立刻驱车去一趟景城,亲自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第55章 提前视察 闻言,范春带着怨气转过身看向他,寻思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从咱们这到那个景城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江上风愣了愣神,随后忙不迭的回复道。 “大概...也就一半天的时间吧。” 闻言,范春显出不耐的神色又不住的问道。 “哎呀什么一半天,到底是一天还是半天!?” “半,半天!快的话半天就能到!” 江上风来不及多想当即开口到。 “好!” 听到这个答复,范春当即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定声道。 “咱俩一块去,现在就动身!” 说着,也不管江上风的意愿,拽着他就要往门口而去。 “啊?” 见状,江上风也不敢拦阻,只得嘴上带着劝告的意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殿下...要不您还是在南郑等消息的了。您亲自去一趟...这,这多危险啊,万一路上遇到个什么车匪路霸、流氓变态什么的,出点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啊!?” 闻言,范春脚下不停,扭过头瞪着他,忿忿的开口道。 “要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你就给我在前面顶着!然后我说是给你搬救兵实则撒腿就跑,回去之后直接失忆就当没你这号人了!” 听见这话,江上风本想说些什么“您不能这么卖队友啊!”之类的话。 但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话到嘴边却还是嗫嚅着把话收了回去,到底没能说出口。 旋即,他点点头,不再阻拦范春要亲赴景城的想法。 跟在对方身旁换了个宽慰的语气开口道。 “殿下,其实咱们也没必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是吧?” “还不坏,你那个朋友直接人间蒸发了一点消息都没了还不坏!?” “虽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咱也得往好的方向想是吧?万一等咱们到景城以后进行宫一看,嘿!实际已经全改建好了!您要的什么金楼梯扶手、金门把手之类的全有了也说不定啊!” “哼!” 闻言,范春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怕等咱们到了地方,那个景城直接没了!夷为平地了!到时候咱们解释都没法解释!” “那...” 江上风犹豫了片刻强行开口圆道。 “那到时候咱们可以说是黄天相中了景城,然后整个景城连砖头带瓦块直接白日飞升了是吧...” “哎行了行了!净说这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是等到了地方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听了这话江上风悻悻的耸了耸肩,嘴上没再说什么,可心说现在不就是封建时代吗... 随即,二人离开望楼。 叫了辆车驾过来,叫王芙蓉保守二人出城的消息,又派人知会了马当一声。 不等他的回复,便由严子电驾车,三人即刻朝着北边景城的方向而去,很快看不见影子。 不多时,仅半天的功夫,车驾便来到了景城。 到了城门口,无需范春、江上风露面,只让严子电拿出江上风在路上写好的范春“亲笔”手谕,守卫便不敢拦阻,顺利的让一行人进了城。 片刻后,景城的行宫内。 “风子...” “啊,啊...” “风子!” “别,别喊殿下...我能听见...” 下一刻,范春手指向行宫的游廊横眉立目道。 “你自己看!那里有金楼梯扶手,那里有金门把手?!” 看着实际上已经改建完毕,唯独缺了范春要的金色点缀的行宫,江上风擦了擦汗为难道。 “这...其实殿下你看,这行宫其实已经改建完毕了是吧...无非就是缺了您要的那点金物件,要不...您就抬抬手,就这么接受了得了...” “不行!” 范春当即开口道。 “我不管!我就要我的金门把手!风子,你赔我!你赔我的黄金圣斗士铠甲啊!!!” “不是!” 江上风瞪大了双眼不住道。 “啥就黄金圣斗士铠甲了?!不就一门把手咋还原地变成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听就是无价之宝的东西了!?” “哼!反正现在东西全没了,还不是我说有什么就有什么!我不管,风子你现在就给我赔!” “还可以这样的!?” 江上风抓狂的一声,随即他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住的反驳道、 “哎不对啊?你的金门把手又不是我弄丢的凭啥要我赔!?” “怎么不是你弄丢的?风子你现在给我不承认是吧!?” “不对!是我那个朋友...不是,你那个人渣谭运收玩失踪连带着你的金把手也跟着没了的!要赔也是他赔,关我啥事!?” “那现在他人找不到了,不还是你给他负责?!” “找...找不到接着找呗...实在找不着我在赔是吧...” “行!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找!” “命令...说的跟什么主仆任务似得...行!找就找!” 旋即,江上风又挺起了胸膛,自信当中带着不忿的样子开口道。 “我就不信咱一个太子,一个...美男!” “不要脸...” “殿下不要打岔!哼!我就不信咱俩这阵容,在大晋找个人还找不着了?!别说是个人,就是牛毛里找根针我也给你找着!” “牛毛里有根针那牛扎的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殿下,你在这别动,我现在就给你打听去!” 说罢,江上风一扬下摆,迈步朝宫外的接引人员而去。 一段时间后。 江上风原路返回,气喘吁吁的回到范春等候的凉亭下。 “搞明白了殿下!” 他端起凉亭下石桌上的一杯茶紧着灌了下去,随即开口到。 “怎么回事啊?那个谭运收是...怎么个意思啊?” 等到江上风昂起脖颈将那杯茶全部喝完后,范春这才开口问到。 “嘿!” 江上风撇嘴一笑。 “殿下,经过我跟这边留守从事、军士的打听,加上我自己的分析,这件事我已经基本猜个大概了!” 说着,他语气忽然弱了下去,朝范春低下了头。 “所以首先吧...我得跟您先道个歉...” 随即,他犹豫着不大好意思的开口道。 “这次...还,还是我遇人不淑了...” 第56章 先报喜后报忧 “真是毫不令人意外的展开啊...” 闻言,范春靠在围栏上看着江上风,面无表情的喃喃到。 江上风接着解释道。 “我推测吧,我那个朋友...啊不!那个人渣谭运收,他吧...应该确实是个包工头没错...开始应该也的确只是想接下咱们这个工程而已...” “这个我知道...” 范春不耐的开口道。 “人不是生下来就学坏的,一定有一个转变的契机,你就告诉我这个谭运收的契机是什么得了。” “嗯!” 眼见范春理解的如此清晰明白,江上风也不废话,点点头接着讲道。 “这个契机...应该就是看见了咱们那些纯铜的黄金!” “啊?” “殿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抽风非得要什么金把手、金楼梯扶手什么的,我说黄金太贵不划算,最后咱俩计较半天实在没办法,各退一步打算以铜代金那个事?” “记得啊...” 范春讷讷的点点头。 “当时我还嘱咐你,说这个事让人知道了丢人...让你对外就说这是哪个什么...暗,暗金,比金子还值钱的,是不是怎么回事?” “正是!” 江上风激动的一声。 “当时我跟谭运收那小子说的时候,就说那不是铜,是暗金!结果这小子...还,还真就没看出来...” “哎呦我...” 范春一惊,随后不由得开口道。 “这都没看出来...那我估计这个谭运收就是之前的确是的包工头,那也是属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那种,难怪之后动了歪心思...” “是啊...” 江上风认同的点头,随后接着道。 “我估计他到了景城后,一开始是按照咱们的吩咐施工的,多半是他觉得地位这么高的人给他的项目,那周围肯定是有人看着他的...” “哼...” 闻言,范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结果时间一长他发觉,嘿!还真就没人看着他!然后就在工期的最后几天,趁没人注意直接携着咱们那些纯铜的“暗金”潜逃了是吧?” 听到这里,不用江上风再解释,范春自己便能将之后的事情猜出个大概了。 “哎?” 江上风一惊,打量着忽然变聪明了的范春不住道。 “殿下...这都被你猜到了?!你...最近背着我偷偷补脑了?那个偏方起作用了!?” “什么啊...” 范春无奈的开口道。 “这点事情有点常识的都能想得到,你还是赶紧说说咱们要怎么给他抓回来吧!再不管待会那个谭运收都要把那些暗金打造成黄金圣斗士圣衣了,到时候穿着圣衣杀回来咱们怎么对付啊?!” “嗯!” 江上风抿着唇认同的点点头,既然范春如此有灵性的自己后面的话都说完了,也省去了他许多解释的功夫。 无视了范春继而说出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江上风随之直接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案道。 “咱们要是想实施抓捕的话难度不大!据我推测,这小子携款潜逃后无外乎有两条路可走!” “那两条?” “其一,是他铤而走险,直接拉着那批铜外逃!虽然风险大但收益高,因为一旦让他运气好混出了关口出了大晋疆界,等到了他国地界,那可就彻底没人管他了!” “哦?” 看着江上风煞有其事的说着,范春一时有些急切,连忙问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别真让他跑了啊!” “殿下别急!” 只见江上风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我已经测算过了,从谭运收离开的那天算起,就算他再快,运着那些铜此刻肯定也还没到边关!” “哦,哦!那咱们赶紧派人给他抓回来啊!” “呵...” 江上风淡然一笑,与急切的恨不得跳脚的范春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切尽在掌握那般缓声道。 “方才见您之前,我已经让景城军士拿着我顺手画好的谭运收的画像快马赶回南郑。我让他拿着画像去找小天,然后让小天去找他父亲第二太尉大人!叫太尉下令给各军镇的都督,让他们命人把守关口,死盯这个谭运收!一旦抓住...直接叫他把偷去的铜给我吃进去!” “好!” 闻言,见江上风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范春忍不住鼓掌叫好。 谁料江上风朝他摆摆手做了个拦阻的手势,继而云淡风轻的说道。 “先别着急叫好,殿下您忘了,这只是其中一个推测而已,那小子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是,是!” 闻言,虽然江上风这么说,可范春脸上的喜色仍是不减,只见江上风接着说道。 “方才咱们说直接运着铜风险大,而且必须经由沿途的城镇,必须路过关口才行,毕竟那么多铜要是走野地的话...那人受得了马也得骂街,必须得在沿途的城里进行补给才是!” “对,是啊!” 范春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总之随声附和到。 江上风做了个思索的神色继而道。 “那小子不一定会这样铤而走险...所以,我怀疑他有很大可能先直接在大晋境内将那些铜直接出手,换成钱或者票据!这样就可以抛却辎重,甚至直接自己一个人走野地离境!” “啊?” 闻言,有了方才的经验,这次范春没太惊慌,只是脸上稍显急切,开口道了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 随即便在原地静等江上风的解决办法。 “没办法...” “啊!?” 谁料,江上风忽然显出为难的样子,讷讷的开口到。 范春随之一惊,接着江上风看着范春显出无奈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您自己应该也明白...军镇上很多都督...人都不大听咱的号令是吧...先前说让太尉大人下令各都督把守关口,这个命令能下达是因为它没有余地,都督们没法搪塞、敷衍,只能执行...” 说到这,范春自己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渐渐沉默了下去。 江上风的话继续响起。 “可...如果谭运收选了第二条路,那咱们再想抓他势必需要下令,号召各地都督严查辖领内所有的商贾、商户。这么大的动作,就凭咱们对地方的掌控力度,人家...不一定愿意履行是吧...大概率嘴上答应实际不执行,就给敷衍过去了是吧...” 第57章 转机往往在最后关头 江上风言罢,范春就那么保持着呆立的姿势愣在了那里。 渐渐地,他身体缓缓瘫坐回原位,无需更多的解释,范春已经明白了,事实还真就是江上风说的这样。 “当然了,咱们还可以让王芙蓉、严子电他们带人出去全国查访各家商户,告知他们提防谭运收,宣读您的诏令,可...” 见状,江上风还又补充了一句。 接着,他抿着唇带着为难的神色又开口道。 “可汉中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就凭渤海卫这点人搞个全国寻访,哪怕咱再把少府的人算上,恐怕也是寻到“骆驼年”都巡不完,到时候...那个谭运收都够他跑到您说那个新大陆去了...” “那怎么办嘛!” 言毕,范春当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不住的哀声到。 看着这样的范春,江上风咂吧两下嘴,带着劝慰的语气缓声道。 “殿下...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您看...” 说着,江上风略微侧身,手朝四周已然基本修缮完毕的行宫比了个手势,随即开口道。 “这行宫...其实也修的大差不差了是吧?无非就是差了点您要的金把手什么的,要我说...那些其实要不要也无所谓...” “那被那个谭运收霸占的那些暗金呢?那些怎么办!?” “啧...啥暗金啊殿下,不就是铜嘛...那些铜说实在也不值多少钱,找不回来...也就找不回来吧,咱就当那是工程损耗了,要不...就这么地吧...” “你看得到开!” 听了江上风的话,范春当即喝了一声,随即开口道。 “那...那些铜不是花钱买来的?哦!照你说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亏的这些钱,以及我内心的情感欠缺谁来赔?你告诉我谁来赔!?呜!” “这...” 见状,江上风嘴角嗫嚅,心道本想宽慰下范春,却没想到激起了对方更大的愤懑。 只得轻叹一声,摊开手喃喃道。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也只能提前做好接受的准备了...” 他这么说着,心想着要不干脆自己把这些铜的钱补上得了,也省的范春这点心结解不开。 可转念一想,届时范春多半也会说,那样的话也无非是他的损失转移成自己的损失而已,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 想到这,江上风无奈摇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谁料,下一刻范春却忽然开口道。 “你...你让王芙蓉赔!” “啊!?” 他这句没来由的话给江上风搞得一愣,瞪大了双眼不住的问道。 “凭啥让他赔啊?” 见江上风果不其然的开口反驳,下一刻,范春嗫嚅了一阵,随即如同耍赖般开口道。 “哎呀...你,你就让他赔嘛!要不然...咱们这些损失怎么弥补啊!” “不是...” 闻言,见范春演都不演,直接就要开始坑人了,江上风当即带着为难的神色苦劝道。 “殿下,再怎么样咱也不能欺负人家吧?” “嗯...” 此话一出,范春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嘴角微颤,犹豫了片刻似是尽力想要反驳,但最终却也没能张的开嘴。 无奈,他只好再度如哭诉般开口道。 “那你说咋办嘛...” “唉...” 江上风垂下头叹了声,他知道这一切的源由都是自己,所以此刻的心情跟范春差不了多少。 但他也明白现在确实只能赌概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了,于是只得尽力开口道。 “现在...就只能盼着那个谭运收无论如何都会走关口出境,然后顺利让边地守军逮住了...” 他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 如果谭运收选了先前说的第一个推测,直接拉着铜出境,那走关口然后被发现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可一旦他真的将货物都折成了现钱,那就完全没理由再非得从关口路过了,尤其是他手里的钱还是赃款的情况下。 肯定是直接沿着野地离开大晋疆界,去往他国。 当然,实际上谭运收还有第三个可能,就是顺着第二个选项找地方销赃发现是铜大失所望。 然后觉得就这样按原定计划跑了有点亏,于是继续留在大晋接着干活。 要是这样的话,那谭运收倒是迟早都能让范春他们给逮住了。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谭运收是猪头三,否则干了这样的“惊天”大案,别说没挣到预想当中的那笔黑钱,哪怕是倒贴钱干了这种事他第一时间都得跑。 毕竟一旦被抓出,那按理说...打成肉酱都算宽大处理了... 所以这个亏,范春和江上风估计到底还是得吃上了。 二人对大概率会到来的这个结果其实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一时间都沉默了下去。 正当气氛愈发凝重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报!” 一名军士出现在不远处,单膝跪地来了这么一声。 景城的从事本就不多,只是象征性的派驻了一些留守人员而已,其中官职最高的也就是前来的这一位部都尉了。 他不知道觐见范春该用何种的礼仪,想象当中的仪仗、通告人员全都没有,自己就这么径直的来到了范春近前,只好就这么行了个军礼。 “嗯?” 听到这么一声,范春和江上风同时扭过头朝那边看去。 由于方才的阴霾还远未散去,所以此刻范春和江上风神色都是极度低沉,一副死人相。 见二人齐齐以这副样子向自己看来,那名都尉没法不害怕,当即浑身一颤随后连忙低下头颤抖着开口道。 “参,参见殿下!方才外面有人传信,说是...有个叫谭...谭运收的抓住了!” “哦!?” 闻言,范春和江上风当即又“起死回生”的过来,他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难以预料的惊喜。 想着,八成是那个谭运收真的选了第一个选项,然后被边关守军抓获了吧?! 下一刻,江上风止不住的喜色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是谁传来的消息?可是上军中郎将大人?” “呃...” 闻言,那名都尉犹豫了一阵,随后抬起头道。 “传讯之人说指派者叫...方寸心!” 第58章 活语言就是在不断改变 景城以北的褒城。 看着已经被压下去的谭运收,方寸心无奈的轻叹一声,一时无语不知该作何感想,似乎是在感叹着世上竟还有如此凑巧的事? 本来,冯清绾前几日受家里的嘱托前来褒城巡视下她家的产业。 按冯清绾的性子,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叫上方寸心。 结果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方寸心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下来。 她们前几日抵达褒城,本想着也就是陪冯清绾走个过场,有几天也就回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们在褒城过了无聊、无任何事情发生的几天后,赶在今天巡视完最后一家商铺就要打道回府,结果事情就发生了。 当时,谭运收确实选择了江上风所设想他会走的第二条路。 他倒也没傻到直接带着那几车铜出关的地步,而是趁范春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之带到了景城之北的褒城打算销赃。 他选了家自己熟悉的商铺,从选择的方向路线不难推测。 待这小子销完赃后,恐怕就是直接带着赃款继续一路北上,沿山路翻越秦岭然后直达关中。 抵达东夏封君们建立的另一个“大晋”,子午谷奇谋了属于是。 结果,没等后续的计划实施,甚至都没等到他手里自以为暗金的铜被人家发现。 自他走入那家商铺,他的熟人看见他的第一眼,直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肥龙,谭运收。 本来被叫出名字也无伤大雅,顶多是干了这种事后会比较心虚而已。 可巧的是,在他被叫出名字之时,方寸心正好随冯清绾来到那家商铺。 谭运收这个名字方寸心上次偶然间从范春那听说过一次,本来这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的姓名,正常人都是听一遍便甩在脑后,等着大脑哪天程序自动清理也就给清除掉了。 谁让这谭运收也是倒霉,偏偏遇上方寸心这么个记忆力超群的,又恰好在自己找人销赃时她在一旁经过。 更加凑巧的是,谭运收销赃的那家商铺...正是冯清绾家的产业,也是她最后巡视的一处。 等于说,这一切的一切当中哪怕差一步,一步没那么巧合,也就让这小子给跑了。 别的不说,这谭运收的运气着实是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这样说来,以这种幸运值,估计就是他真销赃成功了,恐怕也难以越过秦岭。 估计路上不是遇上什么山贼土匪,就是豺狼虎豹什么的...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方寸心听见这个名字双眸游移,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想起了由来。 在确定了这么奇怪的名字自己应该很难遇见同名同姓的之后,略微旁听了下谭运收的来意。 几乎不需要多少思索,方寸心就已然推断出这人的“心路历程”了。 暗中跟冯清绾耳语了一句,待听说有这么个事后,冯清绾瞪大了双眼无声的点了点头。 随后,在谭运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被两个大汉一边一个给擒住了。 之后便是差人到南郑通知范春,结果范春不在,送信的人被告知范春已经去了景城。 再然后,就是之前范春、江上风听得景城那名部都尉转告的那一幕了。 下意识的将这些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方寸心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想法。 她立在街旁,纵然身上已经换下了那套夸张的大红色衣裙,只是一身常服。 可凭她出众的相貌气质仍旧是十分吸引眼球,只是街上来往之人没人敢往这边看来就是了。 原因无他,但凡是个正常人,只要打眼一看,就知道方寸心不是一般人。 但其实,她本人倒也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是了,这一点倒是与范春截然相反,范春最怕人多的地方了... 方寸心百无聊赖的抬着头,目光移向那家商铺的匾额,思维有些发散。 冯清绾因为其他的事不在身边,只留下她一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似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道两侧的人影逐渐减少,不多时,身后两道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方寸心像是早就准备好那般,转身行礼道。 “见过殿下...” “好见!” “嗯?” 听到范春脱口而出这么一声,方寸心和身旁的江上风都纷纷向其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愣了愣,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一句好像是略带歧义,连忙解释道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次,真是多亏您了啊方老师!” 纵使又怎么个小插曲,范春脸上仍是笑意不减。 毕竟自己本来已经认定的损失却失而复得,搁谁都忍不住得笑出声来。 当然,范春身边的江上风除外,出现在方寸心面前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老师...” 方寸心眉头微蹙,喃喃着范春对她这奇怪的称呼,似乎是在暗自思忖着对方这样称呼她的用意。 但其实这只是代沟罢了,范春毕竟本质上还是个现代人,虽然搁古代待了快一年了,可很多习惯还没有改变,就比如称呼。 当下的这个时代和原时间线有极大的差别,“小姐”一词也不同于前世界线,在此时此刻被用于对大家闺秀的普遍称呼。 因此眼下,范春称呼方寸心一声方小姐理所应当。 可众所周知的,范春作为一个现代人,在现代诸如“小姐、先生、女士”这样的称呼,已经统统被“优化”干净,不再在日常生活或是大多数场合所使用了。 转而“老师”这个称呼从对一个职业的特指,泛化为了一个普遍的尊称,取代了此前先生、小姐等一切称呼的作用。 因此张老师、李老师,无非是张先生、李女士的意思而已。 范春也保留着这样的称呼习惯,因此在此刻面对方寸心时,便随口将这个尊称拿了出来。 这倒是让方寸心感到有些迷惑不解,随之想到大概是范春惦记着“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道理。 觉着自己这次帮了对方的忙,于是才对自己有如此尊称吧。 自顾自圆上了之后,方寸心暗暗点了点头,看向范春的目光也稍有了些缓和。 第59章 源头 随之,她略微低下头,开口道。 “只是机缘巧合碰巧遇上了贼人,举手之劳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她那不冷不热的语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范春无视了对方隐晦表达出的想赶紧结束此次对话的情绪。 他脸上笑意不减,不住的摇了摇头。 “哎!话不是这样说的!” 笑着反驳了一句,范春带着恭维的语气紧接着又说道。 “虽然你是无心之举,但从结果上看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嘛!” 方寸心略微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算什么大忙。 却不料,范春说完那一番话,在陷入了片刻的反思后,不必方寸心开口,他自己开始自我反驳了起来。 “呃...” 范春犹豫着开口道。 “当然了!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忙,毕竟那一车铜说起来...也不值几个钱...” 这话一出,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又自觉这样开口貌似不大好,于是又往回找补道。 “哦!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说到这,一直避免与范春有什么眼神接触的方寸心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无需方寸心提醒,范春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方才这一出看着的确是有些像神经病了。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他主动承认自己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情绪而已,开口道。 “哎...我不大会说话,那个...风子你说!” “啊?” 江上风一惊。 虽然站在了这里,可他还是一直尽力在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现下感受到范春的视线,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江上风这才将原本低下的头缓缓转向了范春。 见他这副样子,范春自然是显露出不大满意的神色,不知道此刻的江上风怎么跟出门忘带脑子了一样,傻了吧唧的。 饶是如此,他还是带着提醒的语气继续跟他说道。 “问你呢风子!” “啊...什么?” “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有心...有心无力...不是!怎么说来着?” 闻言,一瞬间江上风脸上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 下一刻,他貌似是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那般,随口回了句。 “有心摘花东南飞,无心插柳一徘徊!” “你在说什么啊!?” 见他前言不搭后语,范春不由得开口到。 “我的意思是...是...” 见他貌似还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方寸心无奈的开口道。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哦,你明白了?我自己都没太明白...” “是的!” 方寸心点头确定,随之轻施一礼开口道。 “殿下还来特地为我的举手之劳致谢,实在令人受宠若惊!就不耽搁您的行程了,我就此告退了!” 说罢,方寸心没有片刻的耽搁,转身欲走。 见状,江上风略微抬头,一对眼珠叽里咕噜,目光不住的游移在方寸心的背影,以及身旁的范春之间。 他一张足以夸上一句很不错的面容,此刻,硬是被他搞的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这俩人...关系怎么开始缓和了?咋还开始越来越好了是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他随之蹙起了眉头,脸上也隐晦的显露出忧虑之色。 但紧接着,他的忧虑便会有所缓解了。 因为下一刻,面对着告辞的方寸心,范春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抬手拦阻。 “哎!等一下,还有句话没说!” 随之,不等方寸心转回身来,范春当即开口道。 “上次那个事我后来反思过了,确实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就算你现在才疏学浅、少不更事、力不从心!我也不应该就在你面前跟你挑明了!这点我做的确实不对,跟你...道歉了哈...” 言毕,范春摸了摸脑袋又缓缓把头低下,做了个道歉的样子。 江上风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自己面前这位殿下夸人的话一句想不出来,可损人的词一次就能蹦出来三个! 想着看来自己的担忧多余了,当即,江上风嘴角上扬,显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神色。 方寸心沉沉运气,背对着范春,她抿着唇极力的压制着什么,像是好不容易看淡了的一件事,此刻又被人挑起那般。 最终,她还是压制失败,下一刻,方寸心昂起头,显露出了发丝下那双蕴含着凌厉精光的双眸。 ‘这不是违背礼法...我这是...劝谏,对,劝谏!’ 在内心说服了自己后,下一刻,她没有半分犹豫的转过身,目光直指范春。 赶在范春有所反应之前,江上风先吓得一惊,连忙以最快速度低下了头去,尽力躲过对方的视线。 随之,范春抬起头来,看见方寸心直直与他对视的双眸也忍不住心内一颤。 没等他说什么,只见下一刻,方寸心开口道。 “虽然会被您当做是无礼,但身为卿族,身为您的臣民!有些话,恕我不得不向您劝谏!” “呃...” 闻言,不知是不是慑于对方气势的原因,范春目光略有些躲闪。 随之,他讷讷的开口道。 “有,有啥话说就行...咱们这不删评不禁言...” “嗯!” 方寸心点点头,下一刻,她气势更上一层,开口道。 “古人云!大德不至仁,不可以授国柄!您今时,在版筑之事上识人不明、用人不清,虽然只是出现了小的差错,但以小见大,长此以往未必不会酿成大祸,到那时悔之晚矣!” 江上风闻言一震,心道。 ‘怎么还波及到我了...’ 随之,方寸心又借古讽今,对范春说了许多不能善以用人的危害。 临了,她最后总结道。 “善人不能戚,而恶人不能疏者...危!” 说罢,她垂首施礼。 “我的话就到这里!失礼了,告退!” 说罢,她不管范春的反应,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背对着范春,方寸心迈步前行如同打了胜仗一般。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上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 面容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足以令任何人动容,发自内心的解颐笑意。 第60章 出行总是一大堆人一起 蓦地,方寸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而换上的是迷茫和不解。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嘴角,似乎不大理解自己方才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从何而来、又为何在此刻展现。 随后,她就这样带着不解,思索着答案,缓缓离去了。 那边。 望着方寸心离去的背影,范春愣了好长时间,直到那道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貌似反应过来想明白了什么,蹙着眉喃喃道。 “我刚刚...是不是被骂了?!” 这会才明白过来,这倒也真不能说范春傻。 主要文言文这东西当范春迈出校门那一刻,就被大脑当成无用数据给删除了。 能在这么一段时间内反应过来,这还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又重新有了一定文言文理解能力的缘故。 要是放在没穿越之前...那可能这辈子都不明白方寸心方才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了... 闻言,一旁的江上风神色暗含着无奈,心道。 ‘不光您...连带着我还有谭运收那货,咱们仨都被人言语攻击了...’ 饶是这么想,可他嘴上终究还是只给出了个模糊的答复。 “大概吧...” 江上风嗫嚅着开口到。 “靠!” 谁料,想清楚这一点后,范春脸上忽然显露出非常不忿的神色,转头看向江上风当即开口道。 “这叫什么事情风子!?” “啊?” 被他这么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江上风发出疑惑道。 “啥什么事情?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不是这件事情,是那件事情...我是说!我特意过来为上次的事情给她道歉,却反过来给她骂了一顿!你说,有这样的道理吗!” “哦...” 听了他的话,只见江上风下一刻认真的神情,像是看待什么新鲜物种一般看着范春,讷讷的点了点头,心道。 ‘看来我的担忧...貌似确实是多余了...’ “我不管!” 他正想着,范春却忽然愤愤不平的开口道。 “下次再见面我非得骂回去!” “不至于殿下...” 见状,江上风无奈的开口道。 “无非就是让人家说了两句,谁一辈子还不被说呢,过去就过去吧...” “不行!” 他开口劝说着,谁料范春愈发激动,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范春不怕骂不怕打,最恨别人以怨报德,以他的怨报我的德!” 江上风被他激动的话语搞得忍不住眯上了双眼,哪怕范春如此坚定,他还是无奈的劝慰道。 “也不能说以怨报德...人家不是也帮了咱们大忙了嘛,被嘴上两句...也无所谓了是吧?” “一码归一码!” 范春说道。 “你不能说帮了我的忙就可以随便骂我是吧?再说了,我一开始不就感谢过她了吗?那这就更不对了!” 说着,他沉吟片刻,望着方寸心离去的那个方向,对方以不存在的身影。 范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沉声道。 “看着吧风子!等下回再能遇见的,我非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语言的力量!把今天失去的统统找回来!” “行吧...” 见状,江上风也无可奈何,做出个“随你便吧”的神色,随口应了一声。 到此为止,“谭运收窃铜事件”也就有惊无险的告于段落了。 那些铜找回来后,马当自请让少府承办工程最后的收尾工作,回到南郑的范春点头答应。 至于谭运收...暗里来说犯了“欺天”这样的大罪,给他打成肉酱都不为过。 可范春念在他不过也是见钱眼开而已,并没有犯下伤害谁的大过。 于是乎高抬贵手,对谭运收做出了宽大处理,判了他一个劳改。 发往皇室的私田,与当初那个奸夫苏星才作伴去了... 于是,这个小插曲就此告于段落。 几天后,景城行宫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束,范春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 于是。 十一月月底的某一天。 由奉常府,也就是正朔宗那帮人挑选出个黄道吉日。 作为范春、轻舟、轻柯他们三人,也就是全部皇室成员出行前往景城的日期。 也不知是凑巧了,还是灵悟观真有什么测算天气的方法。 这一天还真是天高云淡、晴空万里,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南郑城北门口。 部分年轻的围观群众预想中的,金光熠熠浩大的皇帝仪仗并没有出现。 古籍中所描绘的,遮天蔽日的幡旗、队伍两旁贝联珠贯的五花马、以及开路的大象...这些统统都没有... 没办法,当今的大晋说一句苟延残喘都已经是赞美了,靠着汉中这一隅之地,实在无法复刻古代皇帝的显赫仪仗。 可饶是如此,范春、轻舟、轻柯三人乘坐的宫车象辂,三分之一的玄甲卫与半数的渤海卫,再加上随侍人员以及那些被范春裹挟来的“冬令营”学员们... 这班人等组成的队伍,也是足以用气势磅礴来形容了。 轻舟双手托腮,百无聊赖的对坐在车窗前,怎么看都有些兴致缺缺。 因为按她原本预想中的他们兄妹三人出行的画面,那就应该是一乘小车,三人自在的游乐,走到哪算哪。 可没想到范春给她搞出这么个大部队来,跟要去打仗似得... 她感到兴致寥寥,回过头打算跟轻柯说说话。 却没想到那边的轻柯即便是这种场合,也在手托着竹简专注的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做出思考的模样,以至于都没察觉到轻舟的目光。 叹了声,轻舟再度把头转向窗外,看向一个方向显出无奈又不耐的神色,像是催促般小声喃喃道。 “怎么还没好啊...” 那边,饶是范春已经再三强调过自己这次出行谁都不用来送。 可仍旧阻挡不了有些官员天不亮就等在这里,就等着跟范春道一句别。 来送自家人质...不是,后辈的公卿们,为了应付这些人范春又耽搁了好一段时间,几乎把一年份量的话都说完了。 终于结束后,跟此行并不陪同,而是留守南郑的马当到了个别,范春这才松了口气。 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般,朝着自己兄妹三人的车架缓缓走去。 第61章 坐长途车记得先上个厕所 ???\u000f?z\u001d*?[%^???\/??9???m3?\u0012?\bf\u001d?\u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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