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尊的恋爱指南》 第1章 与魔尊的恋爱指南作者:佐伯桃文案苏珩死后穿到了一本书中。成了书中主角受的炮灰试药人,身中奇毒的原身已经被毒死,苏珩代替原身,去万古魔窟找医修口中的天生魔骨双修解毒。苏珩:我觉得我不行。魔尊长的异常漂亮,眼尾轻挑,眉尾一点红痣,是人间绝色,活色生香。苏珩:我又觉得我行了。解毒后,苏珩离开了万古,来到一个小宗门做起了丹修。这日他刚在云镜上发了任务,便看到魔尊换了副模样站在他面前,只是身上的气息依旧熟悉,“这位道友,是你发的任务吗?”苏珩,“......”不是不想双修吗?怎么还追出来了?阅读指南:小太阳受x老房子着火魔尊攻尽量日更。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美食 甜文 穿书 轻松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珩,言炔 ┃ 配角:很多很多 ┃ 其它:一句话简介:扑不灭根本扑不灭立意:即便深处黑暗 也不要忘记本心第1章 相传,在万古魔窟中,有一位魔修,名为言炔,天生魔骨,经揽山涧三百年感化无果,被封印在万古魔窟中,至今已有百年。天生魔骨与天生道骨,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天赐宝物,拥有这骨骼的人,往往更容易吸收提纯魔气和灵气,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只是魔修阴邪,毕竟不被正道人士所容。揽山涧的传送阵,只能抵达万古边境,苏珩披着掩盖气息的斗篷,已经从魔窟边境走了三天,终于走到了魔殿附近。这三天里,苏珩也见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魔修。并不像说书先生口中的那样长的三头六目,面目可憎。实际上,魔修大抵上都是些普通人的长相,只是气息不同,冰冷,独来独往。三天时间还没找到言炔的苏珩,坐在一处岩石堆上,翻开手里的地图,仔细分辨。寥寥几笔的地图上,分明画的魔殿就在这附近了。苏珩环顾四周,这里却只是一处岩石和杂草丛生的土堆,哪有什么魔殿。怎么办呢?他是四天前穿到【揽山涧】这本书中的,原身是前期为了给主角受试药的炮灰,出场不过一章里的几行字,和他同名同姓。作为试药人,原身和主角受一样,中了同一种毒,这种毒名字叫百日香。从中毒到身亡,期间一百天,每一天身上的香气都会重一些,香气从清淡到盛放到糜烂,如果百天内没有解药,那最后一天就会死在糜烂的香味中。不同的是,主角受是在秘境中遭人毒手,而原身的毒是是师尊为了给主角受试药而亲手下的。为主角受诊治的医修给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个就是与拥有天生道骨的人双修解毒。第二个就是需要一个试药人重新吃下百日香,然后由他配置解药,每天试药,直到炼制出解药。三清仙君怎么会允许心肝宝贝小徒弟和别人双修?于是原身就成了第一个炮灰试药人...原身因试药时,医修给的药剂过量,喝下去没熬过去,气绝身亡,于是苏珩就穿了过来。医修可能觉得他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告诉他可以去揽山涧找华泽仙君或是去万古魔窟找言炔碰碰运气,天生道骨与天生魔骨的功效一样,都可以炼化体内百日香的毒。苏珩并不想去招惹原书中的主角,也不想去掺和他们的剧情,便决定去这个书中提到过几次的万古魔窟中看看。如今距原主吃下百日香已经十多天了,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双修不双修的,解毒不解毒的,总要让他先见见这个传说中的魔尊再说吧?万一长的三头六目,特别恐怖呢?事到不可为时,再一刀了结吧,反正穿到书里这事苏珩就觉得不大靠谱。苏珩靠在岩石上叹息一声,“言炔?言炔你在吗?你要是在就出来见我啊...”“咳咳...”三两声咳嗽声传来。有人!苏珩一愣,立即站起身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岩石上方,往下面看去。只见一个黑影躺在荒草地上,只是离的稍远了些,苏珩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根据黑影,苏珩确认真的是人,而不是什么魔物,这才爬下岩石,往荒草地那边走。离的近了,苏珩才发现那是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唇色浅淡,眉眼弯弯,眼尾轻挑,眉尾一点红痣,顾盼间竟有惊心动魄的美色。神仙?妖怪?别是什么盘丝洞吃人的妖怪吧……别怪他这些年看过的电视剧不停的往脑子里钻,在这么个地方,魔物聚集的地方,出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个事情就和他书穿一样不合理。“你是谁啊?”苏珩停在了少年十米开外的地方,这才问了一句。黑衣少年头枕着双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晃一晃的,一副悠哉的模样。少年答非所问,“你又是谁啊?”“我叫苏珩。”少年又问,“从哪里来?”“揽山涧。”“哦,”少年笑了,“揽山涧的来这里做什么?杀妖怪的?”“……不是,”苏珩看少年悠闲自在的样子,想必对这里很熟悉,便问道,“请问,你知道魔殿在哪里吗?”“魔殿……”少年依旧答非所问,“方才听你在那边喊言炔,你认识他吗?”“不认识……”站的有点累,苏珩在十米开外的荒草地坐下了,“但是我想认识一下,所以要去魔殿找他。”少年的笑意散了,“认识他做什么?你也是要来杀他的吗?”黑衣少年,便是言炔。起初,下属来报,万古闯进来外人,不知来路。一般万古每隔一段时间,总能进来三两个人,但一般都是在边境上猎几只魔物便离开了。但眼前这个不大一样,言炔有些好奇,便跟在这人身后,三日里,从边境转悠到这里,言炔也没摸清这人的路数,更像是来万古参观踏青的。且丝毫不设防,以为披着个隐藏气息的斗篷,就能伪装成魔修,混进万古。实则稍有些修为的魔物就能看的出来,此人是乔装打扮的人类,且气息香甜。若不是他在身后跟着,震慑这些魔物,怕是早就被魔物生吞活剥了,骨头渣都不剩。这还是这三日里,言炔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清凌凌的声音,还挺好听。不过,即便行为不大一样,来找魔殿,还想认识他,多半是异想天开来杀他的。无趣...死了也不可惜。言炔有点失去兴趣了。“不是。”苏珩摇摇头,心说不愧是书里的修仙世界,张口闭口都是打打杀杀。不过,这个少年显然是认识言炔,让他帮忙带个话也好啊,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怎么和少年解释,他是来做什么的。来看看能不能和言炔双修解个毒?不行,这个少儿不宜。那谈个恋爱?“我是想……”苏珩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想看看言炔有没有空,和我谈个恋爱。”“……”见黑衣少年坐起身来,用一种极其惊讶的目光,上下扫视他,苏珩有些尴尬,“……那什么,你要是认识言炔的话,你就帮我带个话,我请你吃东西。”苏珩说着,就从储物袋中把点心都倒了出来彰显诚意,有梅子馅的酥饼,冰冰凉凉的酸梅汁,白玉糕,蛋黄酥等许多小点心。都是些易于保存,可以带在路上吃的,也都是他在医修那借用厨房做的,而且做了很多,都装进了储物袋,路上还买了好几瓶辟谷丹,万一找不到人,也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见少年起身走了过来,苏珩略微的松了口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就算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有点受不了。言炔走到苏珩身边,先用神识扫了一下,这才席地而坐。离得近了,苏珩觉得这少年是真的漂亮极了,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尤其是眉尾那点红痣,像点睛之笔一般,能勾到人心窝里去,看着看着,然后苏珩就发现这个略显瘦弱的漂亮少年,把他一路上带的口粮慢悠悠的全吃了……苏珩捂紧了储物袋,这下更不用怀疑了,长的这么美!胃里像通了海!这绝对不是人!!!就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什么魔物了?饕餮?鲲鹏?嗯?鲲鹏是魔物吗?饕餮好像也不是……苏珩思维发散,还有什么比较能吃的魔物来着? 第2章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完了完了!这都吃完了,会不会把他也吃了?这下跑都跑不了了…… 事到如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苏珩想。 这地界进好进,想要出去却难,医修说过,万古魔窟的传送阵是单程票,且境外还有封印,能进来,出去得有揽山涧的令牌才行。 嗯?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啊……这又不是他的身体,死就死呗?况且原身已经死了。 但是他已经穿过来了,这就是他的身体了啊…… 言炔看到苏珩在半盏茶的功夫,来来回回变了不下十个表情,觉得这人还有点意思,唔,东西更好吃。 “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找言炔谈恋爱,我再决定要不要给你传话。” 啊?不吃他了?不是! 苏珩松了口气,胡言乱语的解释,“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我其实是言炔的千年情劫,来个他渡个劫。” “……” 苏珩硬着头皮编,别的先不管,把这个少年忽悠住,让他先传个话再说,“我俩做了三世的怨侣,只要这一世渡劫成功,他就可以飞升成仙,享万万年寿命。” 少年似被糊弄住了,问道,“他飞升成仙,那你呢?” “我不重要,只要他好我就好。”苏珩神情悲天悯人,“所以,你现在能去帮我传个话不?我就在这里等着。” “好啊。”言炔笑的眉眼都弯了,“你就是本尊的三世怨侣,来渡本尊飞升成仙,本尊的千年情劫?” 苏珩一愣,以为少年在模仿魔尊,便道,“别闹,你有二十岁吗?还本尊?” 言炔站起身来,漫不经心的拍掉身上的点心渣。 转瞬间,汹涌的魔气涌动而出。 原本温暖的荒草地上瞬间降了二十多度,就连脚下的荒草尖部,都结了一层冰渣,苏珩大口呼吸,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威压吗? 看着那个周身都被黑气包裹的少年,他想一刀捅死刚才口嗨的自己。 别说他想不到,万古魔尊长成这样,你让那些说书先生的脸往哪里搁? 就算不是三头六臂的模样,活了一千年,知道你们修仙界的人,命都长,但至少也得是个中年人的样子吧? 这谁能想得到? “现在信了吧?” 言炔收起了魔气,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看着苏珩。 “再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来万古做什么?” 苏珩偏头呕出一口血来,喘气都疼,老老实实,实话实说道,“我中了百日香的毒,需要和你双修才能解毒,如果你答应,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饭,魔尊大人你考虑一下。” 顺着苏珩的目光看过去,传说中的魔尊言炔竟然在低头沉思。 像是在思考吃的重要还是贞操重要。 有戏! 苏珩再接再厉,“我的手艺可好了。” 然而显然还是贞操重要。 魔尊站起身来,撂下一句,“你想的美。” 便离开了。 苏珩也没去拦,算了。 反正就是来看看的,人倒是十成十的长在他的审美上,谈个恋爱双个修他倒是没问题,可是人家不同意,那便罢了,死就死吧。 又不是没死过,怕啥。 苏珩瘫在荒草地上想。 -------------------- 第2章 天色慢慢昏暗了下去。 危机四伏。 以苏珩的废柴修为,都能感受到周围聚集的魔气。 按照以往苏珩的性子,若非必死局,就算知道结局一样,他无论如何都要挣扎一番。 可如今他就躺在荒草地上,平静的等待夜晚的降临和生命的终结,连隐藏气息的斗篷都不想披着了。 可能是死过一次看开了。 或是这原本就不是他的身体,原本也就是要死的。这白得的寿命只有三个月,还要每月毒发一次,这货能退还是退吧。 再或是,单纯的活够了。 不过临死之前还要皮这一下,“哪位仁兄吃了我,能不能吐个骨头呀,帮我找个风水宝地埋一下,万一天时地利能修炼成鬼修,我会感谢你的。” 也不知道这些魔物能不能听懂,不过管他呢。 苏珩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上一个再也醒不了的觉。 半盏茶的功夫,轻微的鼾声伴随着特殊的香气传来,四周呼啸的魔气齐齐一顿。 不得不说在魔物的环伺下,还能睡的着。 这人是言炔见过的古今第一人。 他没有走的太远,言炔站在高处,俯视荒草地上睡的一脸香甜的苏珩,沉默了半晌,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找死。”言炔骂了一句,挥挥手,环伺的魔物与魔气便四散开来。 苏珩刚睡着不久,感觉被人踹了一脚。 谁呀?苏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原本已经离开的言炔,脸带黑气的站在他旁边,俯视着他。 “?”苏珩打了个哈欠,“怎么了魔尊……大人?” 言炔,“找死也死远点。” “哦。” 深井冰啊?你管我死哪呢? 要不是怕你会不会有什么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他一早开喷了,苏珩边想,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换个地方再睡,惹不起惹不起。 见苏珩走的如此痛快,言炔道,“你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嗯?”苏珩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你答应了?” “考虑一下。”言炔答道。 “真的假的?”这下苏珩彻底清醒了。 言炔的生命太漫长了,与天地同寿,也与天地一 般寂寞。 漫长的魔生,需要时不时的找个消遣。 近期的消遣就这个吧。 . 原来传说中的魔殿是在地下。 苏珩跟着言炔从岩石堆后方进入甬道,一路向下走去。 由于甬道漆黑到目不能视,所以只能拉着言炔的衣袖,跟着对方走的磕磕绊绊。 言炔啧了一声,却并未反对。 走了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空间变的宽阔起来。 只听身旁的言炔拍拍手,一道星火从天而降,在苏珩目能所及的地方炸开,一盏接着一盏的壁火依次亮了起来。 直到把整个魔殿照亮。 一座通体白玉塑造,宝塔型的宫殿映入眼帘。 宝塔上下三层,最顶端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未央宫。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殿? 怕不是仙宫吧... 怎么会奢侈到用白玉铺墙啊... 还是他见识太少了,苏珩扶着差点惊掉的下巴想。 两名身材凹凸有致,美艳动人的双生姐妹花走来,齐齐道,“恭迎魔尊。” 苏珩,“.........” 实话实说,他有点羡慕了。 言炔嗯了一声,指着苏珩,“把他带下去,找个房间。” “是。” 于是苏珩便跟着两个双生姐妹,走进了这座未央宫。 未央宫一层像是个议事大厅,正对着殿门口的台阶顶部,有个用翠玉制成的椅子,椅背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大到可以让人躺在上面。 四周便是普通的桌椅板凳,整齐的摆在大殿两侧。 苏珩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二层,靠楼梯左边第一个房间,内部没什么特别的,有桌有床,干净整洁。 “您就在此处安顿吧。”双生姐妹花,其中一位名为封雨,笑意盈盈道,“我叫封雨,这位是封雪,平日里在未央宫职守,有什么事情或是需要什么,您可以来一层找我们。” 苏珩点头道了声好。 当然他肯定不是来享受美人服务的。 第3章 他是来打工续命,顺道还得陪床,也有可能想陪都陪不了的。 还是做菜吧。 “未央宫里面有厨房吗?” 封雨愣了愣,“有的,您想吃点什么吗?” “不是。”苏珩摇头,“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方便。”封雨恭顺的答道。 这可是魔尊亲自带回来的人,满身的香气,封雨想。 长的就一副很可口的模样。 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魔尊是想养起来,养肥了再吃吗? 封雨舔了舔嘴角,在前面带路。 未央宫的厨房在宫殿后院。 普通的青砖瓦房,可里面的食材也不少。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没有。 地上跑的肉类倒是挺多。 各色时蔬瓜果堆了满满一架子,看着很新鲜。 这是魔界? 苏珩惊讶无比,“你们宫殿里是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吃饭吗?” “平日里就我和封雪,还有魔尊大人。” 这么点人,这么多食材?苏珩心想,太奢侈了…… 封雨带着苏珩参观一圈,又在案板上的红肉上割了一块,放在嘴里,嚼的津津有味。 苏珩看的干咽了一口口水,生的肉!血淋淋的肉!就这么吃了?? “我们都喜欢吃生肉,甜滋滋的,可魔尊却喜欢吃煮熟的肉,所以我们轮流着每天两个来给魔尊煮肉吃。” 封雨边嚼边说,“您喜欢吃生的还是熟的?今天正好轮到我和封雪了,也给您煮一些肉怎么样?” “不,不用了。” 总算是知道言炔为什么会看起来如此饿了。 “我自己做,也顺道把魔尊的饭做了,你们去休息吧。” “这......” 苏珩不再看封雨和封雪,无论长的多好看,他都不敢再想其他。 这俩应该也是魔修,谁知道这俩人吃不吃人啊... 厨房食材很多,却无油可用。 苏珩转了一圈,找到一块合适的白肉,切成指肚般大小准备先提炼一坛油,以后炒菜也方便。 白肉冷水下锅,慢慢熬煮,直到白肉变成焦香酥脆的样子,捞出撒盐后,香喷喷的油渣便好了。 锅中剩下的便是可以炒菜的油,苏珩找了个坛子,洗干净盛荤油。 锅中剩下一层浅浅的油,切了一些红肉下锅煸炒,等红肉熟了后,没有青椒,便放一些葱段,一些切的碎碎的油渣。 酱油也没有... 肉片熟是熟了,但没有酱油增香添味,颜色也不是褐色的,苏珩总觉得差点什么。 炒时蔬更简单,就油渣切碎,时蔬切一切,热锅烧油,一起炒一下就可以装盘了。 让封雨帮忙,把小炒肉和几样油渣炒时蔬端给魔尊,苏珩动作利落的又和起了面,准备烙点油渣饼吃。 苏珩从小便和师父学厨艺,做这种简单的饭菜熟练的很,三两下油渣饼就出锅了。 见封雪和封雨都是一脸欲欲跃试,苏珩顿了顿,给姐妹花二人,每人分了两张。 “魔尊在哪里?” “三楼,您直接过去就行。” 封雪不太爱说话,捧着热腾腾的饼吃的头不抬眼不睁,还是封雨给苏珩指了路。 未央宫三楼到顶。 上了楼梯首先是一条长长的长廊,左边是房间,右边是空的,没有栏杆,虽然长廊有两米左右宽,但苏珩还是端着饼,小心翼翼的贴着房间那边走,生怕脚底打滑摔下去。 长廊另一边没有遮挡物,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山洞壁,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了。 “魔尊,我来送饭。”走到房间门口,苏珩敲了敲门。 “进来。”言炔的声音传来。 苏珩推开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对着门,应该是墙壁的那面,却是一片山河云海的景致。 言炔一身黑衣,席地而坐,一旁的矮桌上还摆着几碟空了的盘子。 手肘放在矮桌上,手指握拳柱着脸颊,歪着头看他,眼尾轻挑,映着一点红痣,漂亮极了。 真不怪他识人不清。 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少年是魔尊呢? 不过苏珩更好奇这片山河云海。 “这里不是地下吗?怎么会有云海啊...”苏珩问道。 “法术而已。” 言炔挥挥手,那面墙从山河云海又变成了雨中竹林,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竹叶,伴随着一两声鸟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苏珩深吸一口气,他甚至能闻到雨中竹香。 你们修仙人可真会玩。 苏珩把油渣饼放到言炔身旁的矮桌上。 “刚出锅还热乎着,肯定比之前的小吃好吃,尝尝?” “嗯。” 言炔应了一声,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指捏了一张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眼眸更加黝黑了,连眉尾处的红痣都好像更红艳了一些。 捏着饼的手,手指干净而修长,皮肤更是洁白如玉。 苏珩无端的从言炔的吃相里感觉到色气。 立马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雨中竹林。 真会享受。 吃个饭而已,还要搞这么大的仪式感。 言炔吃的很香,一点也不浪费。 吃饱喝足后,把矮桌往身旁一踢,席地又躺下了。 与之前躺在荒草地上一样的姿势,右腿曲起,左腿搭在右腿上面,一晃一晃的,一副自在惬意的模样。 -------------------- 第3章 苏珩坐在一边,给自己打了半天鸡血。 谈恋爱嘛,得主动不是? 看见那个漂亮的少年了吗? 拿下他,就可以多活几十年。 苏珩一边一点一点的往言炔的身边蹭,一边小心观察着言炔的神情,盘算着对方的底线在哪。 “你叫言炔...对吧,那我叫你什么呢?叫魔尊是不是显得太生疏了呢?” “随便。”吃饱了的言炔心情很好,眯着眼睛并不理会苏珩像乌龟爬一样的动作。 “我直接喊名字的话会不会不礼貌啊,不然叫言言?还是炔炔?” 苏珩一边说着没营养的话,终于蹭到了言炔的身边。 “言炔就行。” “好,言炔。” 谈恋爱怎么谈? 苏珩仔细回想了一番脑子里的剧情,原书中的不行,俩人上来就啃,他不敢……他发誓他要是扑上去就啃,绝对会被言炔扔出去,那就先培养培养感情? 怎么培养感情啊?没有感情生活的苏珩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一般剧中男女主都是经过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彼此了解,顺其自然的,哪个正常谈恋爱的直接奔着双修去的啊…… 苏珩盯着言炔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到底如何下手。 不管了!先拉拉手再说。 苏珩从储物袋中找了一块干净的布,伸手拉过言炔的手,见对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变化,这才一点一点的帮他擦干净手上的油渍。 见言炔并不曾抽回手,更没有掉脸色,苏珩顺杆就爬,得寸进尺的把对方的手攥在手里不放了。 该说不说的,这手长的是真漂亮,白皙细嫩,手指修长,苏珩是个十足的手控,光是这手他就能玩十年。 言炔指尖微凉,但很快就被苏珩掌心的温度暖热了,见对方翘着脚晃,莫名的从这里察觉了一丝缱绻,又问道,“那,言炔你有喜欢的人吗?” 书中并只一笔带过这个魔尊,比他这个炮灰的戏份还少,且揽山涧的医修也没有和他多说,苏珩觉得,得先问清楚这些事,毕竟言炔只是看着像个少年,又不是真的是个少年。 “没有。” 得到否认,苏珩放下心来,没有就好。 “那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第4章 苏珩凑过脸去,修仙行不行的先不说,原身这张脸,能拜入外貌协会的三清仙君门下,肯定是好看的。 苏珩穿来时候曾仔细的研究过原身的这张脸,与他曾经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总是蕴含着款款深情。 见言炔上下打量一番,回答道,“挺好看的。” 苏珩笑了,“你不讨厌就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苏珩心一横,便顺势躺在了言炔的胸膛上,浑身紧绷着与眯着眼看他的言炔面对面。 “你胆子倒是挺大。” 只听言炔说了句,倒是也没有推开他。 苏珩最会看人脸色,见言炔不讨厌,那就是还挺喜欢。 梦就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手指还十分不老实的在魔尊的胸口上画圈圈。 “那你这是答应和我谈恋爱了?” “……”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双修啊?”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言炔沉默了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双修了?” “?”苏珩一顿,“不是你说的要考虑一下吗?还带我回了未央宫。” “那再考虑考虑吧。” 喵的,苏珩合理怀疑言炔是要让他做三个月饭再把他扔出去喂魔物! 临死的人也要压榨你还是不是人! 还考虑个der!现在他就要出去找魔物拼了,打不过被咬死也不接这活了! 苏珩直起身来,刚要站起来摔门而去。 却被言炔拉了回来。“去哪?” “找魔物拼命去!” 只见言炔弯起眉眼,“你倒是不怕死。” 又道,“陪我待会。” 苏珩委委屈屈的重新躺下,像是故意要压疼言炔一般,半个身子放松下来,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可惜言炔像是感受不到苏珩的重量一般。 甚至还捅了捅苏珩的脸,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不笑了?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苏珩敷衍假笑了一下。 连着折腾了好几天,自从进了万古他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不知道是不是言炔温热的体温太过催眠,苏珩困的眼都睁不开。 算了,甭管魔尊到底怎么想的,让他先睡一觉再说。 改日休息好再战。 “我先去睡一觉再陪你待着。” 说罢没再理言炔,径自走出言炔的房间,下了楼,回到二楼,他在未央宫的临时住所里,一头扎进了床上。 翻了个身,便沉浸在黑甜的睡梦中。 未央宫的床很舒服,苏珩睡的很香甜。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平静。 未央宫在地下,却并不黑暗,一直灯火通明,苏珩也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苏珩困了就睡,醒了就在未央宫后院的厨房里做美食。 封雨和封雪自从吃过他做的油渣饼后,连生肉都不怎么吃了,每天都守在厨房门口,闻着厨房里的阵阵香气咽口水。 苏珩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他们留一两样吃的,心情不好那就爱谁谁吧,伺候一个爹他已经很心累了。 每日借着送饭的由头,苏珩都会去三楼言炔的房间内待上一会。 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几日下来苏珩也摸出了规律。 动手动脚可以,甚至摸摸抱抱,言炔并不反对。 等苏珩想再近一步就不行了。 心累,这魔尊就不能像成年人一样,互相看对眼,谈个恋爱水到渠成再打一炮的事,事后不满意再分手呗,他又不会纠缠。 看来还得放个大招,就美色吧…… 这日,苏珩做了几样小菜,回房梳洗一番后,换了身衣衫,是前阵子托封雨找来的。 衣衫红艳似血,领口开的很大,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大片胸膛,苏珩对着镜子照了一番。 红衣趁的他一身细致的皮肤如美瓷般,眼底温润又多情。 好美好美好美,望着镜子中的身影,心想这谁见了不迷糊? 要是还不行,那就不折腾了,凑合过一阵子,然后找个地方去死吧。 苏珩赤着脚走到言炔的房间,雪白的玉足踩在白玉砖上,与脚踝上的红绳交相呼应,更为这身艳色添上了一笔。 “言炔,我来伺候你用膳...”苏珩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止住了口舌,改口道,“伺候你小睡一会儿...” 怎么吃的这么快?!他就换了身衣服的功夫而已! 言炔坐在矮桌旁,快速的上下扫了一眼苏珩,眉头轻挑。 “言炔。”苏珩掐着嗓子矫揉造作道,“看我美不美啊,你喜欢吗?” 言炔沉默一会儿才道,“你好好说话。” “好。” 苏珩懒得再装,径自走到言炔身旁,长腿一跨,坐到了魔尊腿上,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来,双手环上魔尊的脖子,直截了当道,“要双修。” 还有几天百日香的毒就会迎来第一次毒发,想到书中的对毒发时的描写,苏珩并不想体验。 言炔并未拒绝苏珩的环抱,反而还环住了苏珩的腰,十分配合。 “香味好似浓了一些。”言炔将头枕在苏珩的脖颈处嗅闻。 “我应该快要毒发了。”苏珩在言炔的怀里蹭了蹭,“我不想疼,言炔,双修一下好不啦?” 言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的环抱着苏珩。 屋内雨声渐大。 墙上雨中拍打竹叶的声音,就像是白噪音一般,苏珩本就因中毒而嗜睡。 许是因为言炔的怀抱太舒服。 或是言炔轻轻拍在后背的动作很催眠。 苏珩又开始迷糊起来,听到轻轻的的一句。 “睡吧。” 于是苏珩又睡着了…… 待苏珩睡着后,言炔拉过苏珩的手,操控着灵气,一丝精纯的灵气,顺着苏珩的手臂进入身体,游走在苏珩的经脉中。 经脉完好无损,丹田无恙,根本探查不到中过毒,但从苏珩身上传来的香气却未曾断绝。 这毒素到底藏在哪里? 所谓的百日香到底是什么? 言炔把睡熟了的苏珩抱回房间,动作轻柔的放到床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然后从长廊飞了出去。 . 万古北境。 柳如相正摆弄着符篆,一笔两笔,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眼看就要完成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柳如相哆嗦了一下,笔下一歪,一张符就这样浪费了。 刚要破口大骂,只见魔尊大人站在院中,立刻换了表情。 “魔尊大人,您怎么有空过来?” “于白呢?” 柳如相眨眨眼,“魔尊大人找小白有事?他去采药了。” 言炔淡淡嗯了一声,“明晚子时,你们来未央宫一趟,记得带于白来。” 柳如相连忙答应。 言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就不见人影,柳如相撕掉符篆,重新找了一张,又继续画了起来。 . 苏珩连续几日都像睡不醒一般,脑子昏昏沉沉,也没力气再去找言炔折腾,夜里睡不够,白日接着睡。 这日,苏珩睡到自然醒,醒后就感觉丹田处一阵一阵抽搐的痛感。 时有时无的痛感搞的他心里慌慌的。 在厨房做饭时,问起封雪。 “从我来到未央宫,到现在为止,过了多久了?” 封雪这段时间与苏珩混熟了,话也多了许多,“算算时间,约莫有二十天。” 那就是距离原身吃下百日香一个多月了。 百日香毒性比较奇怪。 香气随着毒性深入体内会越来越重。 第5章 每隔三十三天,毒性会发作一次,直到第三次毒发,神仙无解。 毒性发作后,痛起来生不如死。 主角受就是第一次毒性发作后,三清仙君看着受罪的小徒弟,也顾不上再找药人试药,只能割爱把小徒弟送给本文的主角攻。 可见到底有多痛。 苏珩强撑着做完饭,让封雨和封雪端给魔尊,自己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时,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身上的衣衫。 香气更加暧昧到糜烂。 苏珩闻着香味一阵阵作呕。 为了保持体力,别再出汗到脱水,胡乱的灌了几杯水下去,便盖上被子慢慢忍受疼痛。 上辈子他后来病的很严重,每天都是痛着活过来的,可能对身体上的疼痛有着超乎常人的忍受能力。 同时的,苏珩也学会了自我催眠。 甚至能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会好过许多。 三楼。 言炔看着端着饭菜的封雨和封雪。 每日都要问上一句,“他人呢?” “回房了。” 封雨想了想,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多嘴的,但苏先生今日看起来好像是病了,于是出言提醒,“苏先生近日好似不大舒服,刚刚做饭的时候,面色看着惨白的很。” -------------------- 第4章 “怎么了?”言炔皱眉。 “不知道。”封雨摇头,“应该是生病了。” 美食当前,言炔突然没了胃口。 “我去看看。” 言炔撂下一句,直接从长廊上飞了出去。 转瞬间就来到了苏珩的房间。 房间内香气正浓。 只见苏珩小脸惨白,满头冷汗,几绺发丝因汗湿而黏在脸颊嘴角。 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苏珩?” 言炔快步上前,从被窝里把苏珩的手拉了出来,一道精纯的灵气打过去,灵气便顺着经脉,游走在苏珩的身体中。 平日里完好的经脉,这会堵塞严重。 前日夜里趁着苏珩睡熟后。 他带着于白来看过,却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他每天都会在苏珩睡后,消耗着灵力,为他温养经脉,可以说他比苏珩本人还要了解对方的身体状况。 不应该啊... 连续大半个月都无异样,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这是,毒发了?” 言炔明明是魔修出身,使起灵力却毫不吝啬,精纯的灵力像不要钱一般往苏珩的经脉中输送。 想要把苏珩在经脉中堵塞的毒素硬逼出体外。 可惜,无论是输送了多少精纯的灵力,都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言炔百余年未曾入世,此前并未听说过百日香这种毒。 怎么会邪门到如此地步? 想到最初遇到苏珩时,对方说过只有和他双修才能解毒。 言炔仔细回想了一下。 为什么是只和他双修才能解毒,他肯定有不同的地方。 想来想去也就是天生魔骨这点。 灵力不行,那魔气? 言炔小心操控着魔气,随着一缕魔气输入到体内,正在睡梦中的苏珩眉头一松,紧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身体暖洋洋像是泡在了温泉水里。 言炔眼见着苏珩汗湿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有效果。 言炔便不吝魔气,一缕一缕的不间断输送,直到苏珩睁开了眼睛。 “......言炔?” “是我。”言炔坐在苏珩的床榻边上,动作轻柔的抚开他脸颊旁的碎发,“平日里戏那么多,怎么到真的毒发时,却不来找我?” 苏珩不吱声了,心说找你有什么用。 来到未央宫二十天,每天不间断的做饭做菜,像朵解语花一般找言炔聊天。 等临近毒发,他却不想装了,爱救不救去吧 ,反正也死不了。 原本想着他自己熬过毒发,那既然来都来了,苏珩心想,那就别怪他辣手摧花。 言炔看着苏珩不知再想什么,也不笑了,以为对方在生气,便安抚道,“行了别气了,不疼了吧?” “好多了。” 苏珩应了一声,反握住言炔的手,把对方拉倒在床上。 翻身把言炔压在身下。 魔气输送中断,痛感一下就笼罩全身。 苏珩疼的闷哼出声,这也太疼了,疼到感觉有把刀在他经脉中丹田里搅来搅去,疼到他神智都有点不清楚了。 “你又作什么死!”言炔骂道。 苏珩也不理,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言炔,轻挑的眼尾,伸出指尖蹭了下他逍想了很久的眉尾的红痣。 脑子里一片混乱。 “言炔,你可真好看。” “.........” “色迷心窍,疼死你也活该。” 言炔这么说着,却还是拽过苏珩的手,准备继续输送魔气。 却又一次被苏珩挣开。 “言炔,可以亲亲吗?” “……不可以,身体要紧,等你好了再作……” 没等言炔说完,苏珩便吻了下来。 苏珩因百日香毒素发作,体温极低。 湿冷的触感停留在言炔唇边。 转瞬间苏珩便被掀翻到床边。 “我看你是想找死。” 言炔咬着牙撂下一句,摔门而出。 死就死,苏珩心想。 痛久了哪有不疯的,他觉得他已经疯了。 眼泪伴随着冷汗一起流出,被摔到床上的苏珩更疼了,整个身体都在折磨他的神智,痛到额角都在砰砰的抽痛,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疼啊...太疼了... 怎么这么苦的命偏偏非要找上他呢。 上辈子他在病床上疼的连喘气都费劲,还要强忍着安慰师父。 还未给师父养老就经历生离死别,也不知道老头现在怎么样... 重活一次还是疼的死去活来... 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自从来到未央宫后,苏珩的求生欲望就变的时有时无,直到越来越低。 言炔很好,非常好。 讲道理,萍水相逢,言炔能配合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苏珩明白理解。 可是看着言炔不冷不热,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就是不爽。 苏珩心想,总而言之人家就是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双修,多正常的事…… . 言炔不知道去哪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返回到苏珩的房里。 见苏珩躺在床上哭的正凶,愣了愣。 第6章 转头关上了门,又打上个法决封上。 苏珩止不住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言炔,“......你回来干嘛?” 言炔挥手熄灭房中的壁火,房间内顿时黑了下来。 黑暗里苏珩目不能视,只感觉有双手轻轻的把他抱在温暖的怀里。 又来了,苏珩心想,每次都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不喜欢就别管他啊!别抱他啊!总给他希望! 不给他希望他还能好过一点…… 瞬间,熟悉的魔气汹涌而来,不止是进入到他的体内,游走在经脉中,魔气冰冷的气息还缠绕在身体的每一处皮肤上。 苏珩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魔气中。 疼痛也随之消失不见。 细滑的手指流连在苏珩的脸上,为他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黑暗中,苏珩只能听到对方淡淡道,“别哭了。” -------------------- 第5章 “再哭,就给你扔到外面喂魔物。” 痛感消失不见,苏珩理智稍稍回笼,“你回来是要……” “闭嘴,再说一个字,你就疼着吧,本尊说到做到。” 这么多天,苏珩已经摸清规律,只要是言炔自称本尊时,也就意味着他要开始烦了,于是便闭口不言。 又过了约摸有一个时辰,苏珩体内的毒素终于沉静下来。 言炔收回魔气,“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魔气吞了一部分。” “真的?”这可是好消息,苏珩惊喜道,“那是不是剩下的都能被魔气吞干净?” “不知,这几日我给你探过经脉,毒素不发作时,不知隐藏在你身体的哪个部分,找不到,只有毒素发作时,才能找到。” “那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再次发作,要是再处理不干净的话,我是不是只有这两个月可以活了?” 苏珩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魔尊,“那下次发作能处理干净吗?” “不能。”言炔答道,只有两次,魔气能吞掉十中之一都算是不错的了。 那就是说,言炔和苏珩想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只有双修一条路可走。 按照这个剂量下去,言炔沉默的估算了一下,怕不是每天得双修一次,连续两个月才能解毒。 “我觉得不行,你还是去死吧。” 苏珩难得的没有再说话,好像平静的认了命。 言炔有些意外,但也仅限如此。 言炔走后,苏珩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收拾心情。 救不救的都在言炔的一念之间,他并没有逼迫别人的权利,原本这种事情就要讲个你情我愿。 可能是这几日言炔并不讨厌的样子,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可能。 也说了,那只是可能。 想到被人推开的狼狈样子,苏珩宁可死也不想再体会一次。 求生欲自从来到未央宫便开始起起落落再起再落落落落落。 如今已经落到跌破地心,苏珩破罐破摔。 爱咋咋地,先凑合先活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珩依旧很嗜睡。 睡醒依旧给言炔做饭炒菜,每日都不重样,就当是借住在未央宫交的房费。 只是苏珩再也没有上过三楼,做好饭后都是让封雪和封雨端上去。 做人得知道满足,知足常乐嘛。 苏珩在厨房里面找了把小锄头,每天做完菜就跑到地面上去四处望风。 准备挑一处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风水宝地不大好找,苏珩还未炼气,走不了太远,唯一看好的地方也就是初次遇见言炔的荒草地,平坦还干净。 就是里未央宫太近了,不行,还是换一处吧。 这日,苏珩在南边的山上找了一处好地方,视野开阔,旁边还有条山泉溪水。 这地方好! 苏珩拎着小锄头爬到了半山腰,便开始挥着锄头挖坑,心想就算弄不成未央宫这种地下宫殿,怎么也要打造一个舒适且能长眠的地方。 坑要往深里挖,万一被哪个魔物翻了出来就不美了。 挖着挖着就听见了有人喊他。 “苏珩?” “嗯?”苏珩从坑内爬了出来,见到了两个一白一绿神仙模样的人,不过他并不认识。 “你们是?” 于白和柳如相在南山上采了一早的药,待到午后才下山,刚走到半山腰就见到前阵子受魔 尊所托看诊的病人,正挖坑挖的起劲。 “我是于白,这位是柳如相,我们住在南山下。”于白介绍一番,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魔尊呢?这是在做什么呢?” 应该是魔尊的朋友,苏珩想,“挖个坑,埋点东西。” “埋什么还需要你亲自动手?让魔尊找个魔物,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刨出来个大坑。” “没什么,”苏珩没有过多解释,看来南山也不行,再找找吧。 见苏珩话说不了两句就要走,于白拦下了对方,从身后背的竹篓中翻出来个白色的瓷瓶,递给苏珩,“正好碰到你,省的我再跑一趟未央宫,这个是魔尊要的丹药,你帮我带回去给魔尊吧。” “哦好。”苏珩在衣襟上擦干净手,这才接过白瓷瓶揣到怀里,“那我先走了?” 见两人没有再拦他,苏珩便背着小锄头回到未央宫。 把小瓷瓶交给封雨后,苏珩去后厨房烧了一大锅水,准备一会抬回房间内清洗一下。 刚舀出一桶热水,转头便看到多日不见的言炔倚靠在厨房门口,正沉默的看着他。 “?”苏珩一愣,“魔尊大人,是想吃点什么吗?” 言炔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瓶,“你看到于白了?” “嗯,在南山挖...在南山看到的。” “你去南山做什么?” “没什么,散散心。” “散散心能把自己散成这样?” 苏珩顺着言炔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裤脚已经看不清原色了,有些尴尬道,“我正准备要洗漱呢,魔尊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言炔把手中的白瓷瓶扔了过来,苏珩赶忙手忙脚乱的接住,差点就摔了。 “这是止疼的丹药,下次毒发,你能好过一点。” 原来是于白给他的,苏珩想。 “好,多谢魔尊大人了,我改天做点好吃的给于白送去,也多谢他了。” 见苏珩这个模样,不知怎的,言炔心里极其特别的不痛快。 “你随便。”言炔撂下一句,转头就走。 又过了三天,苏珩的坑终于挖好了,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盛出来一部分,让封雨帮忙送去南山于白处。 剩下的就都送到了三楼。 这么多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完。 等死的日子不好过,每一天都很难熬。 临近第二次毒发之前,苏珩不知道熬不熬的住,提前几日就开始紧张起来。 为了缓解紧张,苏珩在厨房内教封雨和封雪晾肉干。 “以后别吃生食了,就吃这种肉干,我多做一些你们看着,等吃光了,你们俩就再做一些。” 红肉切成手指大小,蒸熟后再油炸,撒上些调味料,晾干后就可以吃,吃起来特别有嚼劲,最适合封雨没事喜欢割块肉磨牙的人。 “苏先生,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封雪的目光一直都不在这些美食上,听出苏珩话里有话,便出言问道。 “...我不走啊,”苏珩顿了顿,“可能过两天要出去一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苏珩心想,要是熬过去,就回来再苟一个月,要是回不来,还得拜托两个姐妹花去帮忙填个土。 “苏先生别走了吧,魔尊大人对你这么好,你要去哪里啊?”封雪问道。 “对我好?” “是啊,”一旁正在嚼肉干的封雨也跟着附和,“从你来了开始,未央宫的壁火就没熄过呢。” “你们平时不燃壁火吗?” 封雨笑了,“我们是魔修,昼伏夜出,黑夜中看的更清楚。” 也是,苏珩默默又记上一笔,不能再多了,再多了这点饭菜根本就还不上了。 两日后,隐隐作痛的身体不容忽视的提醒苏珩,毒素要发作了。 怕自己疼到神智不清,又做出什么惹人厌恶的事情,苏珩一早起来,就带着储物袋往东边赶路。 第7章 东边有一处山谷,山不算高,苏珩挖的坑就在山腰处,两山之间的山谷内有一小道,可以走进山底内部。 山底有一浅潭,潭水清澈甘甜,似有灵力一般,苏珩泡过两次,每次泡完都感觉身轻如燕。 强忍着痛感进入潭中,苏珩喘了几口气,好吧,心里作用,鸡毛用没有。 就是说呢,他又不是什么主角,怎么可能随便找到个潭水就是什么灵池的。 不过来都来了,这里也干净,苏珩索性就脱了衣服泡着潭水,静静的等待毒性发作。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因为有言炔魔气吞噬毒素的原因,这次毒素来势汹汹,好像比上次还多了。 怎么还玩赖呢?苏珩暗骂。 合着你们休养生息一个月,又偷偷在他体内繁殖了是吧? 经脉被毒素撑的火辣辣的疼,这种疼真不是人能承受的,摸不着也揉不到,就只能任他疼着。 周围的香气浓到有些刺鼻了。 言炔这次记住了苏珩毒发的日子,早早的起床坐在房间内便等着对方敲门。 然而等到了晌午,也没见到人来。 难不成是他记错了日子? 言炔又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遍,没错,就是三十三天。 想到这一个月苏珩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言炔觉得苏珩应该是在闹脾气。 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罢了,去看看吧。 然而言炔翻遍了未央宫,也没找到苏珩人,却在苏珩的屋内找到了于白送的白瓷瓶,十丸丹药,一颗不少。 想到了什么,言炔差点捏碎了白瓷瓶。 最后在后厨房找到了正在啃肉干啃的正香的封雨和封雪。 言炔额角抽痛,“苏珩人呢?” “苏先生说他要出去一趟,明天才回来。”封雨答道。 明天才回来... 又找死... 这次是真的去找死... 言炔沉默,苏珩这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丁点儿不饶人。 苏珩药也不带,就是明摆着告诉他。 不用你救。 就像上次毒性发作时,他明摆着告诉苏珩。 你还是去死吧。 -------------------- 第6章 封雨和封雪也不敢吃肉干了,贴着厨房一角,直勾勾的盯着在厨房里面转圈的魔尊。 魔尊大人也不说话,从厨房的这头到那头来来回回的转圈。 封雨和封雪对视了一眼。 封雪:魔尊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封雨轻轻摇头:不知道哦。 封雪:你问问啊。 封雨:你怎么不问呢? 只见魔尊大人转了四五圈才止住脚步,冷笑了一声道,“死了也好,清净。” 说罢就飞身上了楼。 见魔尊离开,封雨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了,魔尊大人说谁要死啊?” 封雪翻出来藏在袖口的肉干,撕下一块继续嚼,“不知道,反正不是苏先生就行。” 封雨和封雪是万古魔窟的魔物所化,在还未开灵智的时候就被魔尊大人带回未央宫养着,对魔尊大人那是又敬又怕。 两姐妹从诞生之初就懵懵懂懂的,即便是魔尊帮 他们化身成人形,也没有人类会拐弯的思想,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过因为有魔尊大人在,万古里也没有魔物敢惹她们就是了,所以诞生了几十年,还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封雨把剩下的肉干藏到柜子里,“你别吃了,苏先生做了一大盆肉干,咱俩都吃了一半了,明天苏先生回来看到该生气了。” 封雪不听,“苏先生才不会生气呢,苏先生是我见过最好的修士,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是边境那些修士,一个比一个凶。” 封雪早些年还比较贪玩,刚化成人形的时候,很喜欢去万古边境溜达,自从被边境来的猎魔修士吓到过一次,再也不敢出去了。 两姐妹正说着,只听见一声巨响从前面传来,对视了一眼,立刻往前面跑,封雪边跑边往袖口藏肉干。 跑到未央宫前面,只见一个中年大汉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哼唧。 封雪看到就不跑了,继续站在一边嚼肉干,心想又来了。 倒是封雨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山鹪,你又惹魔尊大人了?” 中年大汉山鹪长着络腮胡,浓密的看不见除了眼睛外的任何五官,被封雨扶起来后坐到一旁的台阶上,揉着肚子,“我可没惹魔尊大人,是他心情不好。” “你没惹魔尊,他为什么会揍你?” 封雨抬头望向三楼的长廊,早些年未央宫三楼还是有栏杆的,因为总有魔物被魔尊从屋子里面踢出来,栏杆坏过很多次,后来魔尊就懒得再按上了。 不过就是魔尊大人房间的门又要修了... “南边又来个猎魔修士,在那叫嚣呢,我就是过来和魔尊说一声,看看怎么处置,我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一脚踹出来了。”山鹪委委屈屈的解释。 “都和你说好几次了,魔尊大人看你的胡子不顺眼,你刮掉他可能就不会再揍你了,再说了,谁让你进魔尊大人的屋子关门的?门坏了我还得修!” “我胡子这么英俊,我才不刮呢!” 几人正说着,只见魔尊大人出现在三楼的长廊上,顿时噤声。 “找柳如相要符篆,发给揽山涧,让他们把那些个吃饱了撑到的修士们看好。” “是。”山鹪立刻应了一声。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不许进我的房间,尽管你敲门了,我说请进,你也不许进来,有什么事在一楼等着。” “是。”山鹪更委屈了,但看着魔尊大人一脸黑云压顶的样子,也不敢反驳。 “我出去一趟。”言炔撂下一句,纵身飞了出去。 言炔停在万古上空,俯瞰万古,衣襟凛冽,如墨般的发丝四散在风里。 为了镇压在万古中的魔物,他常年守在这里,无论是出世还是入世,总之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如此焦躁的情绪了。 苏珩毒发,他不知道有多疼,但他见过一次。 想到那张泪眼朦胧的脸,焦躁的情绪就像是要把他吞没一般。 嚷嚷着要双修的是他。 要解毒的也是他。 毒发了两次,每次都躲起来的也是他。 这次苏珩毒发离开了未央宫,言炔知道,他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去找。 但想到苏珩会藏在他不知道的某处,疼的要死要活,他就控制不住。 清潭里。 苏珩抱膝沉在水里憋气,这是上辈子他自创的止疼办法。 等到肺里憋到有痛感时,再出来喘口气,脑子会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一瞬间求生的本能会促使他拼命的呼吸,也会忘记身体所有的痛感。 半盏茶的功夫,苏珩挣扎的扑腾到池边,大口的喘气,接着眼前发黑,晕眩感袭来。 就是这种感觉,爽! 只不过持续的时间太短,苏珩擦擦脸上的水,刚要继续,便感觉头发被人摸了一下。 苏珩一个激灵,忘了自己在水里,往后一仰,倒在了水中,挣扎着灌了好几口下去。 在潭水里扑腾了半天才站起身来,呛的他咳嗽个不停。 “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珩转头就看到言炔正蹲在池边,面无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苏珩一个哆嗦,他见过言炔低眉浅笑的模样,见过他气到咬牙切齿的模样,就是没见过现在这个样子。 潭水清澈见底,苏珩顺着言炔的目光看向自己,卧槽!! 他什么都没穿啊! 这人为什么会来啊! 苏珩也顾不上疼了,立刻背过身,往另一边放衣服的地方扑腾。 没扑腾两下,就感觉腰被人环住。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冷冰冰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我问你,在做什么?” “......我,我玩水啊...” “呵...”言炔冷笑了一声,“玩成你这样?” 言炔来时看到潭水里一动不动的苏珩,只感觉心脏狂跳,后脑像是被人砸了一闷棍,嗡鸣作响。 第8章 苏珩混身都在轻微的颤栗,双手抓着死死环在腰上的手臂,勒的他要吐了,青了!肯定掐青了!! “...大哥,那什么...你先放开,让我穿个衣服。” 身后的人并未说话,也并未放手。 苏珩只感觉整个人被抱在怀里。 良久,熟悉的气息传来,冰冷刺骨。 苏珩立刻不要命的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总算是挣开言炔的手臂,扑腾到另一侧岸边,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也不管是不是在水里,动作迅速的把衣服穿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用你帮我,”苏珩转过身来,脸色如纸般苍白,“不然第三次更疼了,我不想死的时候那么痛苦。” 这次就比第一次疼的多,他体内的毒素像是有繁殖能力一样,上次疼起来只是疼,这次他明显感觉这毒素又增加了许多,在他经脉中寻找出口,胀的火辣辣的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言炔的魔气吞掉了一部分的原因。 言炔依旧不说话,半身站在水里,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珩被盯的头皮发麻,“......那什么,我明天再做饭,今天请个假。” 苏珩说着,从潭水中爬了出来,在岸边拧干衣服上的水,准备还是去山上挖的坑里待一会吧。 不能靠近这人,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苏珩想,身体剧痛的时候容易神智不清,万一又...那他之后可没脸再待在未央宫了。 不过走出去肯定要路过潭水,苏珩贴着山洞壁走的心惊胆战,今天这人的样子太吓人了... 走出了山洞,苏珩就出了一头冷汗。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也可能是两者都有,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的要命。 早知道多带件衣服来了。 山洞距离他挖的坑不远,因为疼的要命,苏珩走的很慢。 坑里零零散散的放着一堆工具,还有几块木板,都是苏珩这一个月的成果。 棺材还没做好,最开始他想搞个大大的风风光光的棺材,发现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还是做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吧,能放的下他就行。 没有钉子,只能用木板削出形状,像拼积木一样拼上。 本来想着今天毒素发作,先不弄了,这会儿疼的要命,还是削木头吧,还能转移注 意力。 苏珩哆嗦着手削的正起劲,远远的又看到阴魂不散的魔尊,正往他的方向来,三两步的功夫就走到了面前。 这人到底是要干嘛! 一次两次的出现在他眼前,他都躲这么远了! 翻搅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让他扑过去,过去就不疼了! 再靠近,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了啊! 距离十步左右的时候,苏珩终于忍不住了,扔掉木板,站起身来,“你站那!” 言炔果然不动了。 “你到底要干嘛!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现在神智不清,你再过来你别后悔。” “...疼不疼?” “不疼!”苏珩梗着脖子道,“不关你事,你赶紧走。” “...我会救你的,过来吧。”言炔清清淡淡的开口,伸出右手,手指细长白嫩,看起来漂亮极了。 苏珩视线又模糊了... 救? 如何救? 就算是熬过这次,一个月后他依旧要死,而且会更疼的,天性使然,他想活着。 他不想自我了结,也不想给自己一刀。 所以即便是下了病危通知书,他还在病床上等待奇迹,可这天下又哪有那么多奇迹。 能穿到书里,又给了他一次希望,可这希望太残忍了。 “双修...”言炔顿了顿,“我同意了,等你养好身体,你不会死的,别哭了。” -------------------- 第7章 “......啊?”苏珩愣楞的看着言炔,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到对方走了过来,漂亮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他才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紧紧的捏住。 熟悉的冷意顺着手腕,游走在酸胀的经脉中,剧痛慢慢的弱了下去,直到消失不见。 手指流连在脸上,微凉的触感让苏珩后退一步,有些不敢置信。 “苏珩。”言炔的声音参杂了沙哑,“别躲了。” “啊?......哦。” 满腔的不忿被苏珩咽了回去,仔细的分辨了一下言炔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贴了过去。 见言炔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这才放松了身体,瘫在对方的怀抱中。 “...魔尊大人要救我吗?和我双修?” “嗯。”言炔应了一声,“不是现在,先与我回未央宫,等你好了,搬到我房间里。” “啊?还要住一起?” “怎么?你不同意?”言炔挑眉。 苏珩连忙摇头,“怎么会不同意呢,就是怕会打扰到你...” “不会。” 言炔还是决定顺从内心,既然放不下心,那便救吧。 言炔瞟了眼一旁的大坑,以及零零散散的一堆木板,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是想找个好地方,想着做个好点的墓穴,住着也舒服......”苏珩看到言炔又要黑脸,连忙解释,“现在不会了,魔尊大人这么大度,不计前嫌救我狗命,我要给你做一辈子饭!” “嗯,以后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去哪要和我说一下。” “好好好!” 苏珩是被言炔抱回未央宫的,体会了一次高空飞行的感觉,就是身上湿冷有点不美。 被言炔放到床上,一道法诀打在身上,身体瞬间干爽了,苏珩看的啧啧称奇。 “你不是揽山涧的弟子吗?怎么什么都不会?揽山涧不教你吗?” 一个刚入门的炮灰能学到什么啊...原身在这本书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前期给主角受试药的存在。 “我刚进揽山涧没两天就中毒了,还没开始学...” “刚进门两天就中毒?”言炔不理解,问道,“那依你所说,刚进门谁会给你下这么奇特的毒?” 越想越不对劲,言炔琢磨了一下。 苏珩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情况,试问一个刚进门的弟子,在宗门中无足轻重,能得罪谁,会被下这种特殊的毒?说句不好听的,在揽山涧中,这么奇特的毒药怕是比一般弟子都要有价值的多。 那目的就只能是可以解毒的人,是他还是华泽? 言炔刚平复些许的焦躁又涌了上来,且比之前来的更加凶猛。 想到苏珩有可能是不怀好意接近他,那他这些天的焦躁不安,就像是开玩笑一般。 目的是什么?让他心软后趁机杀了他? “你来万古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进万古也是为了找我解毒,和我双修,你又说你刚进门没两天,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苏珩。”言炔笑了,眉眼都弯了起来,但眼底却一片冰冷,“你不会是被揽山涧的谁怂恿过来,来杀本尊的吧...” “...............” “那必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啊!”苏珩都懵了,言炔都脑补了一堆什么东西啊! “我刚进门拜了师,师兄就中毒了,师尊找不到解药,就给我也下了毒,然后让医修在我身上试药......”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可能活着出来?解药试出来了?” “我都死过一次了啊!”苏珩解释道,“也不知道那个医修怎么配的药,我喝了之后呼吸都没了,师尊以为我死了,就把我丢给那个医修不管了,没想到我又活了过来,也是那个医修告诉我的,只有回揽山涧找华泽仙君或者是来万古找你,我才能活。” “天生道骨...”言炔道,“理由不错,但道理说不通,华泽本尊认识,他的性子本尊也知道,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万古是什么地方?天生道骨与天生魔骨,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但华泽仙君是他师兄的啊!俩人恩爱了一本书呢! 苏珩解释不通了,硬着头皮道,“我不喜欢那个华泽仙君,要我跟他,我还不如被魔物吃了来的痛快!” “苏珩,”言炔语气沉沉,“本尊知道华泽长什么样子。”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要不信,你就去查。” 怎么就解释不通了呢?! 难道要他说他是书外面穿进来的?! 这样更假吧,谁会相信啊... 苏珩破罐子破摔,两眼无神看着床上面的镂空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现在不说,那以后是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都不用等,一会儿可能就被埋了。 苏珩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开始,我就想着走一步算一步,揽山涧我不想去,不管为了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所以我打算去医修口中的万古魔窟看看,刚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你就是魔尊呢,谁家好人家的魔尊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啊......” “可是你说你都活了一千多年了,好吧,我不懂你们神仙妖怪的世界,为什么一千多岁还长了张十八的脸,我觉得你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觉得我突然不想死了,我想陪着你,想认识你,想和你说说话,想给你做点吃的。” “后来我发现这里真好,像个世外桃源,我喜欢未央宫,喜欢封雨封雪,喜欢你房间墙上的画,喜欢那个雨中竹林。” “我还是最喜欢你了,我好喜欢你吃我做的菜的样子,我喜欢你翘着脚悠闲的样子,我喜欢你抱着我眉眼弯弯的样子,我还想呢,魔尊怎 第9章 么会这么温柔呢?” “可是魔尊一点都不温柔,忽冷忽热的,魔尊不喜欢我,不想救我,亲一下就翻脸,他讨厌我,我好疼啊,他让我去死,死就死,我宁可死也不求他了,我想走...” “可是我出不去了啊,我也没处可去,好想回家啊,想我家老头做的菜了,活着没尊严,死了还不甘心,我好烦啊......” 苏珩碎碎念了一会儿,乱七八糟说了一通,觉得说的有些偏了,看向一旁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言炔,也不知道对方听了几句。 “我真不是来杀你的,揽山涧再缺心眼儿也不可能找我来杀你,我能干什么啊,我不懂你们修仙界的法术,飞都不会飞我拿什么杀,用嘴吗?” 不过就算是言炔怀疑他,他依旧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看来就算怀疑他,对方也不想让他疼。 想明白这点,苏珩开心了一些,还要继续,却被言炔拦了下来。 “行了,我相信你。”言炔摸了摸苏珩的额头,“我没说我讨厌你,我一时的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在苏珩喋喋不休的攻势下,言炔眼里的冷意慢慢散的一干二净。 可能真的是他误会了。 确实,揽山涧那些个怕他出世祸乱苍生的正道人士,不会派个普通凡人过来... 至少苏珩到底有没有修炼,他还是探的出来的。 见苏珩脸色苍白,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喜欢他? 丁点大知道什么是喜欢? 言炔侧身上了床坐下,又把苏珩横抱在怀里,左手环着腰,右手依旧捏着苏珩的手腕输送魔气。 “想来万古见见我?”言炔眉眼弯弯,笑的如沐春风,“看我好看,就想和我双修?喜欢我?” 苏珩靠在言炔的肩头,闻言只觉一股热气往脸上扑,完了完了,一时着急什么都往外... “你还挺挑啊,那我要是不好看呢?你就不活了?” “...那这种事情总得看对眼吧,你要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看着脸颊红红,明明都要死了还坚守那小小原则的苏珩,言炔觉得有意思极了。 就这么相处下去,其实也不赖。 “愿意呢。”言炔唤了一声,“苏珩。” “嗯?”苏珩抬头。 言炔就这样吻了下来。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角。 砰砰砰。 是失常的心跳声。 苏珩感觉眼前有白光闪过,便只能看见那人眉尾的红痣,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脑子都不清醒了,“魔尊大人,你真好看。” 言炔笑,“色迷心窍。” “我问你,你身体里的毒真的是你师尊给你下的?” 苏珩点头,“真的是,我发誓我没有一丁点要杀你的心!” “嗯,那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活了。”言炔道,“你师尊叫什么?” 啊...?可是那人后面还有戏份呢,现在死了,会不会耽误主角两人谈恋爱啊... “三清仙君,你是要去杀了他吗?” “先解毒,解完毒我亲自带你去。” 苏珩点头,死老头子让他遭这么多罪,还师尊呢,想到他上辈子的师父,苏珩怒了,什么人都配称为师尊了? 觊觎徒弟就算了,还捧一个踩一个。 管他有没有戏份呢!必须也让他尝尝百日香的滋味! -------------------- 第8章 解毒这个事,说起来简单,无非是双修,但实际操作起来真的有点难。 苏珩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雏,人生阅历都在电脑上那个文件夹里,虽然知道和男的要这样那样...但毕竟没有实际操作过。 体内毒素平稳后,言炔收了魔气,就在一旁笑晏晏的看着他。 看的他脸红心热,放在衣衫上的手指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需要我熄了壁火吗?”言炔靠在被子上,好整以暇的问他。 “熄。” 言炔挥手,屋子里就暗了下去。 看不见后苏珩才冷静下来,放在衣衫上的手指也能动了,在黑暗中一阵。 上去前,苏珩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我真来了?” “来吧。” 来吧,他说。 怎么来? 苏珩坐在床边狠狠的搓了下脸,这种事多少要讲个水到渠成吧? 要不再培养下感情? 不行,万一没培养好,反而踩到什么雷点呢... 来就来。 地下的未央宫,但凡是熄了壁火,以普通人的眼睛,那是一点都看不见。 太黑了,根本分不清哪对哪... 不过这个姿势就算有光,他也确实看不见就是了...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闷哼。 苏珩自己的惨叫声硬是给憋了回去。 完了完了!好像给坐坏了! 苏珩又一次被掀翻到床那边,不过这次他顾不上自己了。 “没事吧没事吧?言炔你怎么样啊?” “...死不了。”言炔声音听着痛苦中还有点虚,“哪个天才教你是这样双修的?” “...啊?没人教啊,不是这样吗?” “.........” 确实是这样没错,言炔想,但做人做事不能掐头去尾只考虑中间吧?苏珩真的是白纸一张,就凭这个,也绝对不可能是揽山涧派来的人。 黑暗中苏珩看不见,想要给言炔揉揉,摸摸搜搜半天,也没揉到正地方。 却被言炔揽住倒在床上。 “...反正不着急,明天再说吧。”言炔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明天行不行...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珩都哆嗦了,生怕言炔恼羞成怒,毒就别想解了... 虽然确实很疼,言炔却觉得心情挺好。 “你天天把双修挂在嘴边,还穿上露肩下露腿的衣服给我看,我以为你很懂呢。” 黑暗中传来言炔的笑声,笑的苏珩脸颊发烫。 心想,那谁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得换换风格试试么...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落了下风,苏珩嘴又不老实了,“我不懂...我才二十岁,哪有你活了一千多年懂的多?” “怎么?这会嫌我老了?” “不嫌不嫌,四十岁以下,二百岁以上的我都能接受。” 苏珩想到上辈子看到梗,觉得很有道理,四十岁以下荤素不忌,二百岁以上神仙打架,但就是不能看中间的。 “嗯?四十到二百中间的怎么了?”言炔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苏珩心说你不会懂的,遂扯开了话题,“老牛专挑嫩草啃,一树梨花压海棠啊,这都是有道理的。” 言炔被逗的笑出了声,“你这个压字用的极妙。” 笑吧笑吧,苏珩心想,我还能让你更开心。 “解毒这个事,还是我来吧,”言炔笑够了才说起正事,“不过,我来的话,苏珩你可能就走不了正道了。” “什么是正道?”苏珩心想,这玩意还分正道邪道吗? “双修分两种,一种是采补,类似合欢道,得由你主导才行,不过等你学会那套功法尸体都凉了。”言炔顿了顿,“还有一种就是我来帮你修炼吸收,我虽然可以用灵气,但灵气无效,与天生魔骨系出同源的只有魔气,魔气才能解你的毒。” 言炔又笑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后悔来找我了?” 黑暗中苏珩看不清言炔的神色,不过他的脑回路显然与正常人不大一样。 “你帮我修炼吸收?那我不是坐享其成了?”苏珩有些不好意思,魔尊大人这么平易近人,他得懂事一点,“那我每天都给你做四菜一汤,给你补身体,想吃什么你随便点菜!” “.........”言炔怀疑苏珩没听懂,通俗易懂的又讲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与魔修的我双修,且由我主导,帮你完成修炼,那你也只能入魔道了。” “嗯嗯。”苏珩点头,“然后呢?” 然后呢? 言炔想了想,他想问什么来着? “入魔道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怕的,苏珩不解,“你不就是魔修吗?我怕什么?” 第10章 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 言炔是魔修还活了一千多岁,他要求不高,能活一半,那也有五百岁啊... 想想就开心死了... ............ 心真大啊...言炔想。 当年他得知自己是天生魔骨时,可是做过不少事来。 后来想通了才明白,是不是魔,那只是世人愚昧的定义而已。 世间魔气与灵气并存,只是修行方式不同,才划分出仙魔两道。世人大多看到的是在外界以杀入道的魔,视人命不顾。 而身在万古的魔物,只是天地间演化而生,他们并未入世,也不曾沾上什么罪孽,如何能称之为魔? 苏珩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等会,魔修会不会疼啊,比如说什么心魔附体生不如死之类的...” “这些都是你哪里听来的?”言炔无奈解释道,“世人皆有心魔,不是魔修才有,只要是修行都需斩断心魔,且看你的心魔是不是你能放下的。” “这样啊。”苏珩点头。 见苏珩没有其他问题了,言炔道,“你既然同意,那便开始吧。” “啊?现在就开始?”苏珩在黑暗中向下看了看,可惜什么都看不到,“你不是那个......” “...别吵,你不会双修功法,需要先改造一下。” 苏珩被抱到了言炔的身上,趴在对方身上时,心里还在想,双修还要改造什么东西...? 刚要开口问道,便察觉熟悉的气息袭来,直到全身都被魔气包裹起来。 冰冷的凉意,有如实质性的触觉,从脖颈处慢慢向下,直到不可言说的地方。 苏珩顿时咬住了下唇,把声音全都咽了回去。 头皮发麻,混身都紧绷了起来。 要...要命啊... 一直以来,苏珩都以为魔气只是看的见摸不着的一片黑雾罢了。 感觉到正在翻搅的冷意,苏珩冷汗都下来了,这...这怎么还有感觉呢??!!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苏珩觉得有一生那么久。 冷意渐渐散去,苏珩混身都被冷汗打湿,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趴在言炔身上大口的喘气。 这也太要命了...... 黑暗中,苏珩感觉自己被轻飘飘的放到床上,然后便是言炔起身的声音。 似是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传来了言炔的声音,但语气却没有了往日那漫不经心的调调。 嗓音参杂了沙哑,“早些休息吧。” “......嗯。” 未央宫地上。 晚间,万古有凉风阵阵。 一袭黑衣的言炔躺在荒草地上,头枕双手,右腿曲起,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晃一晃的摇着。 万古的月光洒在荒草地上,像是给荒草附上一层白纱,看起来朦胧又唯美,星星点点的萤火飘在荒草地上空,随凉风纷飞。 言炔望向月亮,愣楞的出神。 看了多少年的月亮,却发觉今日的月光有些许不同,似乎格外的对他的胃口。 哪是什么月亮合胃口啊... 凉风习习,身上那人带来百日香的香气渐渐被吹散了,但却吹不散言炔的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的身影。 行走在万古中,不停寻找他的样子。 喋喋不休的样子。 一袭红衣,谄媚求欢的样子。 清潭中,一身玉骨宁折不弯的样子。 以及,怀中隐忍着却乱了呼吸的喘息声。 言炔捻了下手指,明明中毒的是他,还非要别人哄着才行。 什么人呢。 修炼到言炔这个级别的魔物,早就不用睡觉了,睡觉对于他来说,只是漫长魔生的一种消遣。 不过多年来,他还是保持着每夜都要睡一觉的习惯。 不过今晚夜色甚美,睡觉岂不是辜负此等美景。 言炔望着唯美的月亮,叹了声,“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 第9章 转日,苏珩起了个大早。 在生命有保障的时候,未央宫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不过今日未央宫多了个人,经封雨的介绍,苏珩才知道,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魔物,实则只有十四岁。 “我可是经魔尊大人亲自点化的,怎么能和那些个魔物比?我十岁久化形成功了,为魔尊大人镇守南境,只要是入境的修士,没有一个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山鹪站在厨房门口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战绩,“我知道你,你是从传送阵来的。” 封雨在厨房帮忙洗菜,闻言向苏珩解释,“苏先生你别听他吹牛,山鹪是黑鸢所化,没什么用处,就是眼神好使,南境那边常有修士出没,魔尊大人就让他在那边看着点,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可指望不上山鹪。” 苏珩早起准备搞些粥喝喝,未央宫加上他有五个人,他准备多弄些口味的,把米泡上后,便在一旁挖枣核。 “黑鸢?”苏珩边挖枣核边问道,有些好奇,“黑鸢长什么样子?话说回来,我来未央宫两个月了,还不知道你和封雪原型是什么呢?” “我和封雪是封尾,原型有点像外界的猫,至于山鹪,”封雨看向厨房外面的山鹪,“你化个原型给苏先生看看。” 门外的山鹪不情不愿,碍于封雨有些凶狠的眼神,只能的应了一声,“看好了!” 只见五大三粗的汉子轮廓渐渐模糊不清,慢慢聚集,然后就化成了一个黑色的团子,有巴掌大小,在空中四处飘来飘去,所到之处还留下一股黑烟。 苏珩:......... 就这?这是黑煤球成精了吧? 封雨解释道,“他还在幼年期,能渡劫后会长成黑色的大鸟,万古西边的诸渊下有几只,很威风的。” 诸渊,苏珩想了想,医修给的地图上特意标明,万古魔窟的西面为诸渊,魔气汇集于此,乃是禁地。 所以苏珩到在万古到处晃悠,也没敢往西边走。 既然是禁地,苏珩便不想打探, 转头想到封雨的原型像猫,便心头痒痒的,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猫奴,“封雨,你化形我看看?我给你做小鱼干吃啊?” “好。” 封雨笑意盈盈的应了一声,然后便在苏珩的目光下,化形成了一只有一米多高,身长至少有两米,体型硕大的猛兽。 猛兽通体黝黑没有一丝杂毛,封尾的尾巴是利器,与身长一般,也有两米左右,拖在厨房地上左右扫来扫去,砰砰作响。 一双属于野兽的翠绿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扑过来把他撕成碎片。 因为苏珩坐在小板凳上,目光正好对着猛兽蹲坐在地上的身体,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知道了这猛兽实则是个公的... 苏珩:............ 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们神仙妖怪的世界。 为什么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原型是个巴掌大的黑团子。 为什么娇滴滴的美女是个能一口把他吞了的猛兽!还是个雄性?! 还我娇滴滴的封雨来!!! 这是原型越缺什么,化形就要多些什么吗?? 这是猫?? 好吧,看着猛兽的大脑袋,也确实挺像猫的。 见苏珩一脸震惊,封雨又化成了人形,脸带慌张道,“苏先生,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原形有些大,我已经尽量缩小了一些,但可能好久不化形没掌握好,我先去外面练练...” “......不用了。”苏珩拦住了封雨,实在是槽多无口,不想再吐槽了。 “先做饭吧。” 虽然得知封雨和封雪,实际上是荒原怪兽,但苏珩却并未害怕,说起话来依旧如之前一般。 封雨松了口气,要是被苏先生讨厌了,被魔尊大人赶出去还是小事,可能再也吃不到苏先生做的美食了。 苏珩准备做两锅粥,一锅甜口,一锅咸口。 甜口的便是红枣粥,挖掉枣核的红枣对半切开,与泡发好的米一起熬煮,再放些糖。 咸口的放些肉沫和蔬菜叶,开锅后放些盐便可以了。 食材调料什么的还是太少了些,厨房中就肉食比较丰富,苏珩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些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每天想的都是混过一天算一天,现下却有点好奇了。 “万古不是有封印吗?你们出不去,那这些食材都是哪里来的?” 封雨摇摇头,“不清楚哦,魔尊大人会不定期的送来些,但是哪里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看来还是得问言炔,苏珩点点头,有些怀疑这传说中的魔尊应该是能出去的。 不然这些属于凡间的丰富食材,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两锅粥熬好后,苏珩找了两个海碗盛了两碗,“剩下的你们喝吧,我去端给言炔。” 封雨开心的应了一声。 直到苏珩的身影离开,在空中飘着的山鹪才化成人形,走进厨房。 第11章 “这个苏先生不是外面的修士吗?怎么感觉你和封雪都这么敬着他?他还敢去找魔尊大人?魔尊大人都不让我进他的房间,他就能去了?” 封雨翻了个白眼,苏珩不在她也不笑了,“要你管,好好看着你的南境得了,没事往未央宫跑什么跑。” 封雨两样粥各盛了一碗,心说辛亏今日起得早,平日里苏先生早上都不做饭的,一觉能睡到晌午,做个午饭就出去了,傍晚回来就睡,还是第一次早上做饭呢。 起的早有食吃。 封雪还未起,封雨便把两碗粥放到柜子里,准备等他起来再吃,锅中剩下的就都是他的了! 山鹪委委屈屈的坐在小板凳上,见封雨吃的头不抬眼不睁,“给我也尝尝呗?” 封雨瞟了他一眼,“那边有碗,自己去盛,你要是敢一头扎到锅里,就别怪我连你也一起吃了。” 想了想又道,“还有,吃完去和我把魔尊大人房间的门修了。” 苏珩走到三楼,看到言炔房间的门向两边外敞着,一半要掉不掉的晃来晃去,还以为房间内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走两步过去。 然而房间内并无异样。 言炔依旧坐在那副雨中竹林前,看着竹林愣楞的出神。 “言炔?” “嗯?” 苏珩见言炔望向自己,脸颊又一阵发烫,连忙晃晃脑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 “怎么坐在这里?” “没什么。”言炔看着矮桌上的两碗粥,问道,“今日这么早做饭?” “一日三餐嘛,”苏珩在矮桌的另一边坐下,“以后顿顿不落。” 言炔笑笑,“不用,我本不用吃饭,只是怕万古待久了,忘了怎么做人,留下的习惯而已,每日一餐即可。” 忘了怎么做人。 苏珩无端的从这话中听出了凄凉的感觉,被锁在万古中,这漫长的生命,哪怕是和天地同寿,找不到意义,活着似乎也是种折磨。 看着喝粥的言炔,苏珩问道,“你平日里都做什么,修炼吗?” “看来与你提起我的人,没有和你讲天生魔骨是什么,”言炔咬着瓷勺,目光缱绻,“天生魔骨,一呼一吸间便是修炼了,我不用主动去做什么。” 苏珩被看的呼吸都乱了两拍,“那你就什么都不做,这样不会无聊吗?修炼的尽头是哪里,得道成仙?” “成仙?”言炔笑意灿灿,“本尊是魔,如何成仙。” 苏珩觉得言炔的笑意很刺眼,三两步挪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对方的腰,脸贴到对方的背上,“那我陪着你好不好?可是我怕我活不了太久,不过我死了之后,你把我的魂魄附在花草树木什么都行,等我努力再修炼成人形,一直陪着你。” 温热的怀抱,似是而非的话语。 言炔一时间分不清是杂乱不清的往昔,还是真实的梦境。 “不好。” 苏珩听见言炔说道,“你才多大,道还没入,想的倒是挺多,先活到你毒发的时候再说。” 苏珩忿忿抬头,心说真是白瞎我心疼你。 “对了,厨房中的食材封雨说是你给的,你是哪里来的啊,我做饭需要些调料。” 在未央宫这些日子,苏珩虽然做饭,但他并不曾吃过,缺这少那的饭菜吃还不如不吃,作为一个地道的厨子,饭菜得可口才能入口,所以这些天苏珩大部分都是靠辟谷丹或是一些瓜果充饥。 “外面买的,你需要什么?” “酱油,醋,最好再有些海物,没有酱油豆子也行,我能自己酿,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调味料,”苏珩有些好奇,问道,“你真的能出去?” 还以为那天言炔说要杀了三清是随便口嗨的呢。 “为什么不能,这天下间没有能困得住本尊的地方。”言炔顿了顿,“等过了凤潮月,我带你出去。” 凤潮月,苏珩想了想,原书中有提起过一笔,是魔气丛生,魔物现世的日子,书中的修士们都在组队诛杀魔物。 主角攻华泽还因为这个受了伤。 确实,那天出去太危险了,还是过过再说吧。 -------------------- 第10章 影壁上的雨中竹林,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宁静幽暗。 苏珩手柱着桌子托着脸,看的一时有些入了神,心想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坐在古色古香的 长廊下,摆上两张竹制的躺椅,他和言炔安静的坐着赏雨景。 竹林中最好再造个景,他可以在那躺一天。 还未等苏珩幻想完,那边言炔喝完了粥,突如其来的问了句,“双修吗?” “......现在是白天吧?”虽说地下不分日夜,但白日宣那啥,是不是不太好... 没等到回答,便被言炔起身拉到怀中。 苏珩抬头便看到言炔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带深情,眉尾的红痣动人心魄,依旧问道,“双修吗?” “......修。”这谁顶得住,苏珩想。 言炔的房间分里外两间,平日里苏珩只见过外间,还是第一次走进里间。 只不过是被言炔横抱进去的,房间内很黑,一点光亮都透不出,苏珩双手环紧了言炔的脖子。 “怕黑?”言炔轻笑一声,“要不要我燃壁火?” 轻笑声有点沙哑,像小勾子一样勾的苏珩心尖痒痒的,“不用......” 如果能看的见,苏珩觉得他此刻的脸一定红透了。 . 黑暗中,苏珩瘫在床上,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发丝中,疼是真的疼,与百日香毒发后相比,这点疼却又算不得什么。 但这种疼,却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味在里面,显得十分难熬。 明明是疼的,身体却兴奋到苏珩死死咬着唇,都能发出一两声让他难堪的喘息。 什么都看不到的苏珩却能感觉到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游走又在经脉中。 一股股明明冰冷,却又滚烫的气息顺着经脉四肢,最后停留至丹田中。 言炔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调息静心,你可以感知到修炼的方法,以及内视。” 苏珩喘了几口气,闭上眼,慢慢试着调动身体里的灵气。 只感觉四周一静,转瞬间汹涌的魔气便如山川河流入海般汇入了苏珩的身体。 这次言炔是真的惊讶了。 他只是引导苏珩如何吐纳,这便炼气了? 不过让言炔惊讶的还在后面。 魔气顺着苏珩的经脉翻涌,像是被吸收,被提纯,或是被转化一般,汇入丹田的却是精纯至极的灵气。 转瞬间丹田便充盈起来,如同雨后下起了大雾。 苏珩感觉自己走在一片雾朦朦的大地上,看不到任何事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着走着,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一袭黑衣,气息如此熟悉。 “言炔?”苏珩连忙跑了过去,“这是哪里?” 可言炔却不说话,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调息。 苏珩上前想拍拍他,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走不到言炔的近前,便只能原地坐在一旁。 随后便想起来,他不是正在和言炔双修吗? 难不成双修就是这样的? 怎么修来着...哦对,要调动灵气,调息静心。 苏珩瞬间福至心灵,试着调动一下灵气,这片迷雾遍按照他的想法慢慢翻搅,汇聚,最终压缩成了一滴水滴般大小的珠子。 苏珩操控着这珠子来到了言炔身边,在对方眉尾的红痣上蹭了一下,随即水滴便滴入了言炔的眉间,消失不见。 调息中的言炔慢慢睁开眼。 瞬间,如同天翻地覆,一切都杂乱了起来,苏珩感觉被一股力量拉扯,拖拽,然后便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黑暗中,言炔闷哼了一声。 似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纯灵力,从与苏珩合二为一的部位,如涓涓的水流,流淌进言炔早已干涸多年的丹田中。 破碎的丹田,千疮百孔的识海,仿佛是干枯开裂的大地上,终于迎来了一场细雨。 滋润万物。 言炔的眼眸黑到看不到一点光亮,魔气翻滚着想要破体而出,叫嚣着要把身下的人生吞活剥了,骨血都嚼碎了咽下去,才能压制住从灵魂深处带来的饥饿感。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言炔强压着翻腾的魔气,忍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轻微的战栗,这才从苏珩身上撤离开来。 云雨骤歇。 . 良久,苏珩才从那片似幻如梦的天地中,清醒过来,然后感知了一下身体。 丹田空空如也,嗯?不是汇聚了许多的灵气吗,都哪里去了? 费了半天劲啊...不会资质太差不能修炼吧... 房间里,燃起了悠悠壁火,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晃的坐在一旁的言炔神情模辩。 “...怎么了?”苏珩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是我资质太差,不能修炼吧?” “...不是。” 第12章 “那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呀,毒解了吗?” 言炔心想,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个玩笑一样,原本想着此毒最少要两个月之久,才能被他慢慢吸收掉,实则根本就用不上他。 考虑了一下,言炔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苏珩知道实情。 “......苏珩,其实你体内的毒,不一定要我才能解。” “......啊?” “你这种体质,只要是修炼,解毒是早晚的事,不一定要双修,你试着引气入体,体会一下。” 苏珩按照言炔的话,试着感受周围的气息,慢慢的调动一丝吸收进体内,按照之前言炔魔气走的路线,运行一大周天慢慢归集于丹田中。 空空如也的丹田又变的雾气蒙蒙。 原来刚刚看到的地方是丹田里啊...,这就是所谓的内视吗?那刚刚看到的言炔便是... 苏珩脸上又热了起来。 “感觉到了吗?” 苏珩睁开眼睛,“嗯嗯,好神奇,丹田里雾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可这里是万古。”言炔顿了顿,“万古魔气环绕,能在万古中做灵修,从这里吸收灵气修炼,你是无垢体没错了,随着修炼,任何毒素都会被你吸收。” “与我双修,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苏珩,你可以走了。” 啥? 说的啥? 走去哪? 这一夜,哦不,一日情也太快了吧? 苏珩被这一套说辞砸的头昏眼花,无垢体又是什么?他不是炮灰人设,没活两天就被毒死了吗? 不过这些苏珩顾不上想,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你不想负责?” “.........” “穿上裤子就不准备认人了?” “.........” 言炔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嗓音沙哑,“与你双修,我会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啊……为什么说和你双修有百害无一利?”苏珩有些不解,“还有,你控制不住什么啊?” “你来。”言炔双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你试着抽出一丝灵识探一下我的识海。” 苏珩不懂识海对于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只以为是平常事,照着言炔说的,小心翼翼的抽出一丝灵识,探进言炔的眉心。 闭上眼便能看到言炔一片荒凉的识海,如同干裂的大地,坑坑洼洼,还有数不清的黑洞,破碎的天空乌云密布,无一丝生机可言。 苏珩想到自己识海中的那片雨中竹林,和言炔房中壁影上的并无二致,不忍再探,赶忙收回灵识。 “这是怎么弄的?” “陈年旧事了。”言炔不想再提,“所以说,与我双修对你没有益处,总之你只要好好修炼,便能自己解毒,出去便海阔天空,何必留下来呢?” 苏珩却从言炔的话里听出不一样的意味,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想到于白让他带给言炔的丹药,如果是给他的,都见了面直接给他不就好?为什么还要交给言炔?止痛的? 又想起了言炔的识海中好像下过一场雨,那场雨... “对我没有益处,对你有吧?”苏珩双眼一亮,“我能给你治伤,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言炔没有否认。 苏珩拉着言炔就往床上带,边拉边说道,“来来来,继续,想不到我可太牛了!还能给你治伤,控制不住就别控制了。” “别闹。”言炔额角又抽痛起来,“我是魔,识海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苏珩不信,“肯定会疼的吧?” 确实疼,但言炔早已习惯了,不去理他就好。 “我会把你修炼的灵气吸的一干二净,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言炔道,“按照你的修炼速度,多说有两年便能筑基,十年便能结丹。” “苏珩你走吧,出去后你会活的更自在。” 苏珩沉吟了一番,“把你的伤治好,需要多久?” “大半年吧。” 还以为有多久呢,苏珩道,“不就是多了半年时间吗?给你治好,我再修炼一样的。” “理由呢?你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解毒,现在毒能解,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理由肯定是因为你啊...”苏珩把言炔拖到床上,“我要陪着你很久很久,你以为我说着玩呢?” “.........” 言炔的识海中又下起了雨,雨很大,像是要一次性把干裂的大地浇灌成事宜生长的土地。 酥麻的感觉自脊背游走至全身,言炔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这场大雨中。 . 三个月后。 自修炼以来,苏珩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视力明显的变好,不光是能隐约看到黑暗中的东西,就连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 苏珩站在厨房中,对着一块红肉百般挑剔,万般嫌恶。 封雨和封雪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苏先生这是怎么了? 不光是肉,所有的食材在他眼里都脏的不能再脏,上面大块大块的黑色斑点,搞的他密集恐惧症都快发作了。 无论是用水冲,用手擦都搞不掉。 “你们真的看不到这上面的黑点?”苏珩指着案板上的红肉,问一旁洗菜的封雪和封雨。 “没有啊,”封雨又仔细看了看,“苏先生,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珩切下一块肉,立刻就扔到一旁,在袖口上使劲擦了擦手,不止是肉的表面,就连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苏珩揉了揉眼睛。 是最近双修的太猛出幻觉了? 可是没有啊... 说实话,和言炔双修一点都不像书里主角攻受那样,什么神魂交融,什么鱼水之欢。 每次言炔往前一挺,动也不动,就放在那然后就是新一轮的修炼...简直是修炼狂魔。 别说有什么神魂交融,鱼水之欢了...到现在他都没有体验过一次完完整整的... 实在憋不住了,事后还得劳烦自己的手。 就算苏珩再不懂,也知道双修根本不是这样的。 虽然言炔号称会把他的丹田吸的一干二净,但每次都会返回给他许多精纯的魔气,然后他再吸收,循环往复。 一来二去间,苏珩竟然到炼气后期了。 修炼速度堪比坐火箭。 言炔的识海和丹田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从他笑的越来越荡漾的脸就能看出一二。 只是苏珩感觉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靠他自己怕是研究不明白了...还得去问言炔。 苏珩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等会,让他再想想... -------------------- 第11章 未央宫三楼。 于白收了灵识,眼底一片惊讶,灵力运转畅通无阻,与魔气泾渭分明,互不干扰,丹田裂痕也愈合如初,他并不觉得他的药会有如此效果。 “我没有探你的识海,想必你的识海也愈合了?” 言炔靠在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未央宫后面的院子,也能看到正在厨房坐着的苏珩月白色衣衫一角。 “十中二三吧。” 于白回想一番,“揽山涧并无能治你的医修,想必是遇到什么机缘了。” 言炔眉眼弯弯,唇角带笑,并未回话,只是目光黏腻,一直盯着院中的厨房。 于白顺着言炔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屋顶。 “雨声嘈杂,不宜养伤。”于白看到雨中竹林的壁影问道,“我之前给你的山河云海是看够了吗?回去我再画一副。” “不必。” 雨声并不嘈杂,言炔想,他最近最喜欢的就是去苏珩的识海中听雨声,一眼望不尽头的竹林,有时是大雨有时是小雨。 大雨时,往往是苏珩最动情的时候,在黑暗中,言炔能清晰的看到那张脸是如何灿若桃花,紧抿的嘴角,炙热的体温,以及... 言炔咳了一声,不能再想了。 于白低下头,“魔尊大人的伤好了,似乎不需要我配的药了,等凤潮月过后,我便离开万古。” “也好。” . 厨房中,苏珩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把食材一扔,罢工不干了。 转头就教封雨和封雪玩起了五子棋,半道山鹪也过来加入,身高马大的糙汉子玩的兴奋的直蹦哒。 苏珩简单的和封雨封雪说了下,逢三连四,满三补一这些套路,这两个姐妹花一人拿个小木棍就在那画上了。 言炔来的时候,就见到四人一人坐一面,凑成一堆儿在那嘀嘀咕咕的,问道,“做什么呢?” 第13章 山鹪听到魔尊的声音,一个激灵站起来了,“魔尊大人,我我我...我去职守了!” 然后就化成黑煤团飞走了。 封雨和封雪刚要起身,却被苏珩按下了,“你们接着玩,不用管我们。” 然后便拉着言炔进了厨房,指着架子上的一堆食材道,“我眼睛出问题了,我看这些东西都和之前长的不一样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黑斑,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吗?”言炔拿过一根角瓜,放在苏珩的眼前,“哪里有,你指给我看。” 看着言炔细长白嫩的手握着一根遍布黑斑的东西,苏珩眼角抽搐,很想抢过来扔了再好好擦擦这只手啊...密集恐惧症真的要犯了,“我看着就没有好地方...” 言炔低头沉思,“无垢体又称为纯灵体,此前只是听说,但并未见过,许是有什么原因未曾想到的,这样吧,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上面的黑斑去掉?” 苏珩点头,强忍着恶心,找出了一把小刀,拿着角瓜一点一点的挖黑色的斑块。 在他的眼里,这个角瓜已经被黑色的斑点腐蚀殆尽,等把这斑斑点点全都剔除掉,角瓜也成了一滩烂泥。 好恶心... 苏珩洗了两次手,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两声,见言炔投来关心的目光,只能强压着恶心 道,“不行了,我出去散散心...” 从地下走出未央宫,地面上的万古正下着雨。 苏珩只好站在未央宫的地上出口处,闻着清新的水汽,平复心里的阵阵反胃。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以后更吃不了这里的东西了... 难不能是和言炔双修的原因? 这个天生魔骨别是身上有什么要命的毒吧,百日香刚解,又让他中毒... “苏珩。” 苏珩正发散着思维,只听不远处传来声音,伴随着大雨,显得模糊不清。 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于白站在大雨中,混身都被雨水浸湿了。 “于白?你怎么在这里?来找言炔吗?快过来,我去给你找身衣服换。” 听言炔的意思,这个于白是揽山涧的医修,和柳如相在万古住了八十多年了,言炔经常去他那里买丹药。 上次于白给的丹药,其实就是给言炔吃的,只是言炔送给他了而已。 “不用了。”于白走到了未央宫出口外,依旧站在雨里,与苏珩面对面,静静的看着对方道,“后日就是凤潮月,你知道凤潮月是什么吗?” 苏珩摇摇头,“我只知道是魔物现世的日子。” “风潮月时,魔门大开,魔物现世,生灵涂炭。”于白默默的念了一遍,“只是外界修士所认为的,你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珩站在原地不动,心想这个于白有点奇怪,一些阴谋诡计的剧情不停的往脑子里面钻。 幸福人生第一步,斩掉所有好奇心! 不去,绝对不去! “只是带你去看看诸渊上的阵法,后日我就要走了,不能继续为魔尊治疗,他可能会受伤。”于白顿了顿,“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魔物现世和言炔有什么关系,怎么还会受伤呢? 苏珩不淡定了,“行,你等我一下。” 。 万古最西边,有一处长年被魔气环绕的深渊,苏珩之前想象过这里是什么样子。 站在崖上,苏珩才觉得他的想象力有多贫乏。 这根本就不像是深渊,更像是来到了大陆的边界,以脚下的山崖为界限,左边是山清水秀的万古,右边便是诸渊,目及之处都是黑色的一片。 他以为诸渊只是一个深渊,一个山洞而已啊,这么看来,这里就像是一片漆黑的海一样。 这也太大了吧...... 诸渊上魔气缭绕,想要往脚下的崖上冲,苏珩被吓到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他们出不来,你看。”于白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篆,掐了个法诀,丢到脚下缭绕的魔气上。 符篆燃烧了起来,飘向漆黑的魔气,已经变成一团火球的符篆停在了空中,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物体上。 嗡的一声,苏珩被震的混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住了,只见已经燃烧成灰烬的符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随着被大雨冲走的灰烬,慢慢的向四周流淌。 一个苏珩并不能看懂,带着繁复样式的法阵慢慢浮现在脚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大到无边无际。 “这是封魔阵。”于白在一旁轻声说道,“你知道魔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守在这个地方吗?你知道为什么他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吗?这个就是原因。” “天生魔骨...”于白淡淡道,“凤潮月三十年一往复,这一天诸渊魔物躁动,魔气想要冲破封印,能维持这个阵法的只有他。” “魔尊维持阵法,但总有些魔物会在这一天里冲破封印,揽山涧不想魔物现世,便在万古南境再加了一层封印,你猜猜那个封印封的是谁?” “究竟谁是魔?”于白问道,却不知是在问谁。 金色的法阵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只余一片漆黑的深渊。 苏珩指尖冰冷,望着这片深渊,只感觉口中干燥,嗓子绷紧,连吞咽一口口水都做不到。 “苏珩,你觉得这个封魔阵有存在的必要吗?” 苏珩一愣,转头看身旁的于白,“你什么意思?” 大雨中的于白面色惨白,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不想放他自由吗?他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是揽山涧不放过他,是世人折磨他,是他们站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天下太平还嘲笑他。” 于白眼中带着疯癫之色,“你知道世人都是怎么说他的吗?” “你冷静点。”苏珩终于找回了声音,“照你的说法,言炔总有他自己的理由,这种事情你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 苏珩往身后看了一眼,“雨太大了,先回去吧。” 苏珩说完就一个人离开了崖边,回过头,依旧能看到大雨中那抹白色,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走下了山崖,远远便看到大雨中撑着一把黑伞的黑色身影,是言炔。 没错,苏珩不放心,生怕出什么岔子,把言炔也喊来了,看看于白到底要做什么。 苏珩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扑倒言炔怀里就问,“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为了这个封魔阵才被困在万古的,你的伤都是这样来的?” “不是。”湿冷的气息入怀,言炔将人揽在怀中,抬手掐了个法诀,“都说了我不会受伤,非要跑这一趟做什么,冷不冷?” “我担心你啊,万一呢,总要来听听他要说什么。”法诀打在身上,湿冷的雨水瞬间消失不见,苏珩靠在言炔怀中,深呼吸了一口,“听他的意思他想把封魔阵毁了,放你出去。” “这天下没有能困住我的地方,封魔阵他也毁不掉。”言炔环住苏珩的腰,捏着他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只是早些年我顺手救过他一次,暴露了魔骨而已,他便以为我如今这种情况是他之故,所以这些年都有些极端。” “你救过他?”苏珩一愣,救命之恩?于白看着也有点不正常,不会想要以身相许吧,那那那... 言炔像是知道苏珩在想什么,眉眼便弯了起来,“于白和柳如相是道侣,早百年前就合道了,不要胡思乱想。” -------------------- 第12章 于白的话,到底给他留下了阴影,生怕言炔在两日后的凤潮月受伤,想到对方还未愈合的识海,紧张的问道,“回去双修吧?” “不必。”言炔未思考就答道,好像对双修避之不及。 “怎么能不用呢,你的伤要紧,我又没什么事情,你不用顾虑我的。”苏珩拽着言炔的衣袍,停住脚步说道。 “你好好修炼,这点小事情你不用管。”言炔揉了下额角道,“外面凉,先回吧。” “我不回,你说明白些,为什么不双修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 自从他解毒后,已经有六天了,无论他如何说,即便是缠着对方双修,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眼下眼看风潮月要到了,言炔的识海还是一片荒芜。 晚半年时间再修炼而已,他真的不在意。 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也没有和这本书中的人有同样的认知,觉得修为就是一切。 他不懂一个修士的识海丹田,一身修为对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 苏珩只知道是言炔救了他,也是言炔教他入门,没有言炔,他可能早 一个月前就毒发身亡了,还修炼什么? 这幅全身心依赖的模样,让言炔有些无奈,苏珩越这样他越不能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为什么一定要双修,你的毒解了,我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你好好修炼,我估摸着再有半年时间,你就能筑基了,听话好吗?” 不好,苏珩想,他听不了一点。 言炔这个严词拒绝的样子,总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想,到底是怕亏欠他,还是另有原因。 感情的事就是我对你好,你就接着就行了,难不成还得要他求着言炔双修? 说实话,和言炔双修就和遭罪一样,真不知道这活了一千多年的魔,是不是把这些欲望都剔除体外了。 从开始到现在,最起码有二三十次了,元阳未泄谁敢信? 是真的能憋...... 还是根本就不想和他双修...... “我想要你,行吗?” 言炔顿住了,思考良久才道,“不行。” 说完随即就揽着苏珩往未央宫的方向飞,雨下的很大,苏珩被雨水糊了满脸,也封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大兄弟我和你讲,你这么搞是要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 凤潮月前一日,万古南境有异动,十来人出现在传送阵上,为首之人风仙道骨,一身月白法袍,俨然一副正道修士的模样。 山鹪正在树上望哨,见到来人立刻化成原型往未央宫飞。 来人见一溜黑烟跑远的魔物,揽山涧弟子刚要动手,便被那风仙道骨的老头拦下。 此人便是揽山涧宗主,也是名震仙界的揽山涧掌门,烈云均。 “无妨,让他去罢。” “可是...他明显是要去通风报信的...”揽山涧弟子觉得不妥,原本这次跟着来万古魔窟就是个苦差事,进来后更是草木皆兵,看什么都觉得害怕。 烈云均笑呵呵道,“我们来此便是要会会魔尊的,让他报信又能如何?” 第14章 “是,弟子明白。” 烈云均早三百年前来过万古魔窟,那会还是跟着师叔一起过来的,远远的见过言炔一面,至今印象深刻。 想到师叔闭关渡生死劫前留下的话,烈云均面色一整,“你们都打起精神来,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惹到魔尊,为了凤潮月,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 。 言炔的房间中,苏珩正在探对方的识海,识海中破碎的大地与天空已经被修复了,但依旧空空如也。 良久苏珩才收了灵识,睁开眼睛。 一旁坐着的言炔正拄着脸,歪头看他,也不知是看了多久,见他看来,便弯起眉眼笑。 那笑容看的苏珩心头一跳,不得不说言炔是真的会用他的美色惑人,每次他这样一笑,他脑子就乱了。 “苏珩,你想回揽山涧吗?” 苏珩刚要摇头,便被言炔打断,“先听我说完,揽山涧被称为仙界第一家不是没有道理的,那里有很多的功法,你可以重新拜师,挑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言炔顿了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你留在这里,我教不了你太多,我走的路也不适合你。” 苏珩低下头心想,来了来了。 尽管这些日子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言炔要把他赶走,但真的来时,苏珩还是心慌了。 从书穿以来,苏珩想的都是还要不要活,如何活下去,也从未考虑过明天在哪里。 自从得知他能给言炔治伤后,他是真的开心,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些能留下来的理由,言炔的话说的没错,他是该走了。 但有一万个理由要走,却总有那么一个理由占据他全部的心思。 他的毒解了,言炔的伤也好的差不多。 于是他们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就要迎来结局了? 其实早就有预兆,只是他视而不见而已,苏珩想,从他解毒至今整整七天,他说了很多次,缠着言炔双修,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到底是真的想让他走,还是不想亏欠他,还是... 苏珩平静的问道,“那,我们呢?” 还是真的想结束了。 言炔并未回答,闭上眼,指尖揉着额角。 什么对他好,什么修炼,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苏珩通通都不想听,他只想听言炔说一句我想你留下。 苏珩感觉这一刻就像是他上辈子在病床上等待死亡来临一样,等着言炔宣判死刑。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 正想着,门口传来山鹪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煤团子就冲破了关闭的房门,一溜烟的飞了进来,叮叮咣咣一通乱窜,最后停在了矮桌上。 “揽山涧的修士来了!十来个人!从南境传送阵来的,还要追杀我!幸亏我跑的快,不然魔尊大人你就看不见我了!” 看着房中地上和矮桌上又留下了山鹪的黑烟灰,言炔额角抽痛,一脚把矮桌连同山礁一起踹出门,“说了多少次!你不许进我房间,你是听不懂吗?” 这次没有直接被踹飞,山鹪停在门外的连廊上,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黑烟灰落下来的更多,几息间,连廊上覆盖上了一层,看着就脏兮兮的。 苏珩,“......” 这只黑鸢到底是什么特质,怎么还掉渣啊... “去南山找柳如相。”言炔吩咐了一声,转头又面向苏珩,“我先送你回房间,这几日你就在房里休息,无事不要乱走。” 苏珩只好点头。 老老实实的回到房间中,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言炔忙完再说吧。 苏珩站在窗口找了个好的视角围观,揽山涧来人,不知道有没有那个三清君,他可不想让对方看到他,万一知道他没死再被带回去,之后万一又给他下了乱七八糟别的药,希望言炔能给点力,赶紧的把他们赶走。 地下宫殿的壁火能照亮整个宫殿,封雨和封雪站在殿门口,封雪还在一直吃个不停,好像从苏珩来到未央宫以来,小点心小零食的就没断过,她的嘴就没停过。 两炷香的功夫,柳如相一袭翠绿色的袍子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十来个穿着揽山涧月白色的法袍的人就从未央宫地上的入口走了进来。 平心而论,柳如相长的是真的不错,很阳光的样子,但苏珩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见到柳如相都是一身绿,怎么会对这种颜色情有独钟呢? 往日那身还好些,如今这鲜嫩欲滴的翠绿色穿在身上,若是他皮肤白一些还能好看点,但明明是小麦色皮肤的柳如相在配上这一身绿,离远了看就像个菜虫子一样...真是白瞎了这张脸啊...... 可能魔修的审美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也说不一定。 柳如相把人迎进未央宫后,苏珩就看不到了,也不想去听墙角,言炔一门心思的想让他回揽山涧,不会一会儿就被他们给抓回去吧... 苏珩每次一着急紧张,脑子里就会四处发散思维,坐在房间中神游天外。 反正他是不会去揽山涧的,这本书中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绕着揽山涧这个宗门发生的,危险不断,他这种没有根基的炮灰回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毒那个药的,主角受遭人记恨,通篇中毒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完。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要是言炔非要赶他走,那他还不如自己走呢... 想到言炔,苏珩就一阵 头疼。 他根本就摸不清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看也不是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但每次一提到双修,就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而且双修就真的是双修,以修炼为主,与本书里写的主角攻受之间的什么神魂交融,灵魂都为之颤抖啥啥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普通情侣间的事都做不到... 难不成就真的是一时不忍,帮他解毒后,就不管了? 现在还赶他走...... 走就走,苏珩心想。 不行,无论如何这种事情也不能处于被动的情况下,苏珩想了许久开始在房间内收拾起来,乱七八糟的用品都装到了储物袋中,以防万一。 过了凤潮月吧,苏珩想。 是走是留,言炔总要选一个。 -------------------- 第13章 是夜,大雨倾盆,雨大的仿佛要给万古的天开个口子,即便身处地下,苏珩都能感觉到潮湿,就连未央宫外的山洞壁,都流淌着小水流。 未央宫内的人都走光了,未央宫一丝声音也无,就连封雨和封雪都被言炔带走。 偌大的地下宫殿只留下苏珩一人,太安静了,苏珩知道,他们都去储渊了。 魔物现世,生灵涂炭。 苏珩心慌到坐都坐不住,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那天留在储渊上的那抹白色身影... 南山上送给他的药... 苏珩在储物袋中翻到了一张神行符,是柳如相所赠,那会他还开玩笑的说,若是哪天魔尊发飙,就赶紧把符篆贴在身上跑。 攥着符篆纠结了半天,苏珩实在是放心不下,便穿上第一日来万古时带来的隐藏气息的袍子,贴上神行符往储渊的方向赶。 修炼了三个月,苏珩依旧没有学会什么御风,避雨,清尘的这些法决。 不是他笨,原身本就刚入揽山涧没几天,原身不会,他一个外世来的,根本就没有这里的知识体系,也理解不了,尽管在修炼,但修炼的无非是个灵力的堆叠过程,并不能为之使用。 所以他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到了储渊后,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隐藏在一片黑暗中。 落脚之处也是一处崖顶,崖上长了一颗千百年的老树,苏珩就坐在树下往崖下看。 拜这三月以来言炔帮他修炼所赐,苏珩的眼神越发的好了,能清晰的看到言炔的身影。 能看到一旁的山崖下,揽山涧的十来个人在那好端端的站着,连雨都浇不到身上。 一旁封雨封雪站在崖边,不停的往崖下面看去... 储渊上的金色封魔阵在疯狂的高速运转,封魔阵下是成群结队的魔物想要破阵而出,有些魔物大到苏珩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漆黑又黏腻的翻滚着... 而言炔就面无表情的立在这封魔阵之上,浑身都被雨浇的湿透了,冷白色的皮肤透不出一丝血色。 苏珩一直以为,即便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却从未想过在这本书中,实则那个顶着天塌下来的人是那个喜欢在荒草地上瘫着的少年。 都不帮忙吗?都在那看着做什么? 要怎么帮? 苏珩着急的不行,频繁的往那边的山崖上看,心想这些个揽山涧的老头子在那站着干什么呢,动手啊,帮忙啊! 却见到了柳如相和于白站在崖边,那抹白色的身影好像是发现了苏珩一样,往左边侧头看来,然后便粲然一笑。 苏珩心脏猛的被揪了起来,不对,这人肯定有问题! 只听一声脆响从高速运转的封魔阵上传来,言炔脸色瞬时惨白下去,转头呕了一口血。 “不好,封魔阵被冲开了,速速结阵!” 一旁的崖上顿时嘈杂了起来,声音大到盖过了雨声。 封魔阵随着那声脆响,在边缘处碎裂开一道口子,数不清的黑气成群结队的从那道裂口中钻了出来。 封雪和封雨见到立刻化成原型,两只快赶上整个未央宫大的封尾,直直的冲向那些从裂口中钻出来的魔物,小一些的就直接吞掉,大一些的便贴身肉搏。 封尾的尾巴就像是一道长鞭,抽到魔物上,有些魔物就被抽碎掉,场面顿时血腥了起来,碎掉的残肢随着大雨落下,腥味伴随着大雨,翻搅着涌了上来。 大雨中,血腥味越发的浓重起来。 然而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黑气四散逃开,在雨中一溜烟不知逃去了哪里。 “给华泽发消息,让他守住万古南境的封印,绝不能让这些个魔物离开万古!”烈云均挥手吩咐道,转头看到已经吐血的言炔,叹息一声,“让华泽派人去水镜中找楚师叔。” “是!” 苏珩已经没空关心那边在说什么了,所以也没注意到,这成群结队的魔物不停的往那边的山崖上攻,揽山涧结的阵法都快被撞碎,但他这边却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只以为是身上穿的隐藏气息的法袍有作用。 满心满眼都在看着封魔阵上已经脸色苍白的言炔。 良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势渐歇。 封魔阵上的裂口慢慢消失不见,阵下魔气依旧涌动不停,但似乎是找不到出口了。 这是...修复了? 第15章 直到高速运转的封魔阵渐渐弱了下来,一圈一圈的慢慢转动时,言炔才纵身一跃飞到了崖边。 站定后,言炔又呕出一口血,还要再吐,想到另一边看着的苏珩,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没错,苏珩刚出现在崖边时,他就知道了...他废了诸多口舌,放言发誓不会受伤,也被苏珩看了个明明白白。 脸有点疼... 见到崖上站着的柳如相脸色惨白,神色似带有不甘,言炔出离愤怒,倒是小瞧了这俩人,居然真的能对封魔阵下手。 于是以为逃过一劫的众人,只见言炔挥了下衣袖,于白和柳如相就倒在了泥泞不堪的地上。 “把他们俩带回揽山涧,以后没事别往我这跑。”言炔冲着一旁的揽山涧掌门道,“封魔阵运转无碍,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哎呀可真是辛苦魔尊了,咱普天下的修士百姓们可都要感谢魔尊了。”烈云均缓过气来,笑呵呵的捋胡子。 言炔懒得理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烈云均,但凡揽山涧靠点谱,也不至于让他失信于苏珩,一会儿怎么解释呢... 见言炔不言,烈云均又提醒道,“方才见您有些力竭,便通知了在外的弟子喊了楚师叔来,需要老夫再让他回去吗?” 烈云均心想,要说天下间能压住魔尊的人,便只有那一人了。 “你拦得住他就拦。”言炔烦躁的摆手,“还有一事,揽山涧是不是有个叫什么三清的?” 烈云均一愣,想了一会儿才道,“是有这么个人,但因为一些事被下了水牢,魔尊您找他有事吗?” “水牢?”言炔挑眉,揽山涧的水牢他有幸曾经体验过一次,“那便待着吧,别再出来了。” “都听到了吗?回去找惩戒堂的人说一下,按照魔尊说的办。”烈云均对一旁的弟子吩咐道,转头又问道,“魔尊,您昨天提到的人,什么时候方便让我见见呢?” 言炔看向一旁的山崖,“明日再说,你们守好封魔阵,本尊还有事。” 说罢便纵身离去。 一袭 黑衣的言炔落在了苏珩面前,苏珩没动,披着袍子坐在树根上,始终低着头沉思。 不用怀疑,那个童颜鹤发的老头口中要见的人,绝壁是他。 真的真的真的要把他送到揽山涧? 见苏珩一声不吭,言炔有些心慌的问道,“苏珩,雨大,你怎么坐在这里?” “你看我好好的,就是稍有不注意......” “没什么,回去吧。”苏珩打断言炔要说的话。 回到未央宫后,苏珩在厨房待了一天,做了许多点心,饭菜,一道又一道,都存到了厨房的法阵中。 苏珩忍着食材上那些处理不掉的黑斑对他眼睛的伤害,把现下这些食材能做的菜,全都做完了。 最后苏珩洗着案板时,突然就想开了... 不纠结了,无论是言炔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是否是对他好不好,既然想让他离开万古,那他就走吧。 不过,不是去揽山涧。 对于书本中的世界,他也要好好的看一下,等他看遍千山万水再回来,看这人还有什么理由赶他。 夜晚,最后一位揽山涧的修士问候完魔尊,未央宫静了下来。 于白站在三楼连廊处,像是在等着苏珩出现一样,见到他来便说道,“你来了。” “嗯。”苏珩点点头问道,“他怎么样?” “还好,吃了丹药已经昏睡过去了。”于白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他甘愿如此,我放弃了,我和柳如相准备今晚就走,你呢?” 九十年,于白想,他和柳如相守在万古,用了九十年才能在封魔阵上留下那一丝裂痕,不过一夜的功夫便恢复如初,言炔心甘情愿为揽山涧驱使,他不见到这一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的。 “一路顺风。” 于白笑笑,从储物袋中找出一枚令牌交给苏珩,“言炔这人,心有执拗,若是你哪天受不住了,便拿着这枚令牌出去吧。” 苏珩收下放好,心想我今日就要走,不过还是与这人无关,道了声谢,便推开言炔的房门。 屋内的雨中竹林景致已经不见了,这是苏珩第一次走进言炔的房间中,看到的是一片黝黑的墙壁。 床上的言炔皱着眉昏睡着,唇色淡到一丝血色皆无,受了伤睡也睡不好,在梦里也是疼的吧。 苏珩心想,就当是救他的报答,不是很在意他修炼的如何吗?他偏要通通还回去。 拉过言炔的手,想了一会儿,双修时,言炔的神识就在他丹田中,他可以操控着灵力喂给对方。 但现在怎么才能还回去呢? 丹田中的雾气慢慢聚拢成水滴状,苏珩全身心的调动这些灵力从丹田中逆流到经脉中,然后转了一圈送到了言炔的体内。 苏珩分心用灵识探着对方的识海,那里又下起了雨,不复之前破碎的景色,如今大片的土地上都发起了芽。 如果有任何一个稍微懂一些的修士站在这里,都会惊讶至极。 直到体内的灵力挥霍一空,苏珩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修炼小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过没事,苏珩丝毫不慌,外面天大地大,撤! -------------------- 第14章 凤潮月的危机已过,封魔阵停止运摆,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直到最终消失不见。 原书中,因于白和柳如相而导致的魔物冲出封印为祸人间的事情并未发生,许是因为言炔的伤好了,更有余力来维持封魔阵。 揽山涧的人处理好后事,便离开了万古,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言炔。 未央宫三楼,封雨和封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站在门口,低着头萎靡不振,苏先生走了,像是把他们俩的心也带走了,连着三日都吃不下睡不着,魔尊怎么还不去追啊,把苏先生带回来啊! 到了晌午,封雨想了想道,“苏先生在厨房留了好多菜,魔尊大人要吃吗,我去端上来。” “...不吃。”言炔坐在矮桌旁,看着影壁愣愣出神,良久又道,“你们都出去。” 封雨和封雪只好走出房间,顺道把门也关上。 封雪,“你不是说来找魔尊大人说说吗?来了你又不说话,这样下去苏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封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也看到魔尊大人的样子了,让我怎么开口啊,万一被踢出去了呢?” 那倒也是,封雪又道,“不然找山鹪来,让他去说,反正他抗揍。” 封雨回头看了下紧闭的房门,学着魔尊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等等吧...” 封雨和封雪的声音并不小,每一个字都传到了言炔的耳中,言炔踢开矮桌,往后一仰,便席地躺在了影壁前。 苏珩走了,一个人走的。 还没等让揽山涧的掌门见见,就一个人离开了万古,不知去处,走之前还把修炼的所有灵力全都还给了他。 肯定是生气了吧...... 言炔扪心自问是哪句话说的不对,细想了一番,好像这些日子里,每一句说的都不对。 算了,总之无论如何,苏珩离开了万古,这与他的本意也相同,以苏珩的天资,去哪里都有一番更好的路走。 直到傍晚时,言炔的身影才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一架子的菜品,又一阵晃神。 封雪一边啃肉干,一边对着那些菜品流口水,“也不知道苏先生会不会回来看看我们。” 封雨在一旁热菜,瞥见厨房外站着的身影,就装作看不见,狠心道,“苏先生这么好,外头有的是人喜欢,什么仙女仙君的,可能以后就与别人合道了,不会再回来了。” 封雨在未央宫待的年头多,比封雪心思深一些,不像封雨一样只考虑苏先生回不回来的问题。 魔尊大人看苏先生的眼神,就和柳如相看于医修的眼神一样,现在人走了还不去追,也不知道魔尊到底在想什么?那柳如相可是天天缠着于医修的。 封雨边说边用余光扫外面站着的人,果然见到魔尊的身形都僵硬了一些。 封雪什么都不知道,听到封雨这样说,眉头都皱起来了,苏先生这样好,他感觉什么人都配不上苏先生。 “合道?什么人才能配得上苏先生?” “那不知道。”封雨摇摇头,回忆了一下他曾经看过的话本,“怎么也得是那种威风凛凛的剑修,特别能打的那种,遇到危险也能保护好苏先生,然后因救命之恩,苏先生以身相许,历经千辛万苦二人终成就一段佳话。” 封雨说的时候,丝毫未注意他把苏先生比作那受到迫害的闺阁小姐,并且毫无违和感。 言炔,“......” 本想吃点东西的言炔又没了胃口,纵身飞回了屋子,但封雨的话依旧不停的出现在脑海中。 剑修?威风凛凛?哪个剑修能有他威风?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言炔对此不屑一顾,但脑子里却不停的浮现各种画面...... . 连云城中这几日可当真是热闹极了,又到了连云城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也是各个世家仙门新弟子崭露头角之日,不止是连云境内的宗门世家来参加,更是广发请帖,诚邀修仙界各个宗门来参加。 城主大手一挥,把场地安排在了城主别院中,并拿出许多珍稀的五品丹 药当彩头,别的就不说了,只一丸筑基丹就引得许多宗门趋之若鹜。 连运城境外百里处,万刃门弟子们停下脚步,他们是去参加连云城的纵云会,顺道去揽山涧交个师门任务,此处距离连运城还有一日的路程,天色已晚,便原地休息。 楚柯盛的家便是在这附近,讲起来连云也是如数家珍,“连云镜丹门较多,像咱们往日宗门发下的补灵丹都是连云这边提供的,这边汇集了不少丹修,可不像咱们宗门一般,发点丹药都那么小气。” “修为在于自身的勤勉,怎好把希望寄托于嗑药身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一位身着紫袍的年轻人反驳道,往日他就看不惯楚柯盛那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张兄说的没错,我们剑修应日日挥剑万余下,根基打好了才是正道。” 楚柯盛不爽,“那要按照你如此说,往日宗门发下的丹药倒是别吃啊,我观张兄平日里可没少勤勉嗑药,得了好处还卖乖,你这和扔了饭碗就骂娘的有何区别?” “你...!” 一直以来丹修的身份就足以够人当成谈资的,修仙界大多分为两种立场,一种是视丹药为毒蛇猛兽,绝不碰一下。另一种便是有的吃就不错了,能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然而两种立场的人吵来吵去,也不耽误连云境各个丹门发展的越发壮大。 丹药虽好,但到底有丹毒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丹药确实作用很大,好的丹药丹毒便少,能得几丸便是多备了一条命也说不一定。 几名少年吵的面红耳赤,把目光转向一旁为首之人,想让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16章 此人便是此次带队来参加纵云会的万刃门首席大弟子,临庭。 临庭并未理因为小事就吵吵闹闹的几人,从储物袋中找出水囊,来到落脚处一旁的树下,递给树下安静坐着的人,“离连云不远了,喝点水吧。” 苏珩看着眼前递过来的水壶,摇摇头,“不用谢谢。” 他是在揽山涧境外碰到几人的,这几个剑修听他说想出去转转,不由分说的邀请他一起同行,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的他头都大了。 剑修不是应该是那种冰块脸不爱说话的吗?要不说刻板印象害死人,早知道他还不如独自上路。 也就这个带队的临庭还算正常一些。 一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苏珩靠在树上闭眼休息,也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未央宫怎么样了,言炔的伤好了没有,封雨和封雪在做什么... 这片大陆太大了,苏珩回忆了一番从揽山涧买来的地图,他身上就那可怜的几颗灵石,基本上等同于身无分文,边打工边环游大陆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年。 那边几个年轻人又不知是怎么从修士应不应该吃丹药的话题,聊成了谁能抓到鱼。 纷纷退了衣衫下河捞鱼,水花四溅中,临庭有些尴尬道,“他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可能出了宗门无人管束,性子便张扬了些。” 苏珩嗯了一声,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他小时候也这样,“你不去吗?” “我...”临庭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泛红,明明二人看着差不多大,但总能感觉苏珩好似比他成熟多了,“我有些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 “那我去。”苏珩说着从储物袋中找了块布,用河水浸湿后,清洁了一下手和脸,然后脱掉鞋子,泡在河水里。 傍晚的河水还带着些温暖,苏珩坐在岸边,心里是难得的平静。 那边几个少年抓到了鱼,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原本被吵到心烦的苏珩这会儿却觉得心底的烦躁感顺着河水流走了。 几个少年升起火烤鱼,鱼肉焦香的味道被傍晚的暖风吹的四散开来,苏珩回过头看了一眼焦黑的表皮,就连平日里雪白的鱼肉都被斑驳的黑色斑块覆盖,临庭还在那挥手喊他去吃。 苏珩咽了一口口水,从储物袋掏出辟谷丹梗着脖子咽下去,吃不了,他吃不了一点。 在岸边随机拽了一把草,苏珩定了定神,只见明明绿油油的青草,被他拽下来后,就慢慢的遍布黑色的斑点,立刻抖着手,扔掉快长到他手掌上的黑斑。 不行,苏珩闭上眼,感觉眼睛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等到了连云必须要找个医修好好看看。 “你这样不吃东西也不行啊,”临庭拿着一条焦黑的烤鱼走了过来,“一路上我见你都没吃东西,辟谷丹虽然可以一时救急,但饭菜还是要吃的,张兄烤鱼是一把好手,你尝尝?” “不用谢谢。”苏珩并未接,转移话题道,“我见你们时常拿着个小罗盘,那是什么?” “这个啊。”临庭在储物袋中翻出来那个罗盘,“这个是云镜,一般每个宗门都会下发给弟子,用来接任务的,你没有吗?” -------------------- 第15章 云镜出自九转阁,九转阁前身是以接发任务,做百仙榜中介出身的,旗下养了不少专门接任务的散修,从任务中间抽成,但实在是不方便,每日接到的任务都要登在任务榜上,许多散修也要时常的守在任务榜前。 后来阁主请了炼器大家,实现了云上接发任务,这比生意更是做大做强,销量遍布整个修仙界,每个刚入门的弟子,宗门都会下发云镜,让弟子们独自或组队接任务,且不用再由九转阁抽成。 而九转阁也从曾经的二道贩子转型成炼器世家,每年光是云镜就让他们赚翻了。 苏珩听着临庭的解释,翻看了一下云镜,这个东西原书里没有提到过,不过想来也是,一般也只有身处底层还要为生计担忧的修士们才需要这个东西。 像主角团那个级别的人物,都不用动手,天材地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里需要接任务呢? “苏兄,你是哪个宗门的啊?门内没有发云镜吗?”临庭问道。 苏珩摇头,“我就是一散修,机缘巧合入了门,出来也是想四处看看有没有要我的地方。” “这好说啊,”楚柯盛听到苏珩说的话,在一旁说道,“你就来我们万刃门。” 做剑修吗?倒也不是不行,苏珩想了想问道,“万刃门入门什么条件呢?” “我们入门需要过幻境试炼,能通过的话其他条件都好说。” “那幻境里都有什么?” “每个人都不一样,像我就是要斩杀一百只凶兽。”临庭回道。 “......” 这打打杀杀的,苏珩觉得他不行,还是换一个吧。 . 隔日到了连云城,万刃门几个弟子要准备去参加纵云会,被城主府的人接走,苏珩便在门口和几人分道。 “苏兄,我们三日后下场,你安顿好了有空便来看我们啊。”临庭临走前说道。 苏珩点头应了声好。 与万刃门弟子分开后,苏珩去九转阁买了个云镜后,先找了个客栈休息,还好云镜不贵,不然他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苏珩准备先看看有没有能接的任务,赚点灵石把眼睛治好,然后再找个宗门加入。 云镜上杂七杂八的任务多的是,什么采集灵草,陪同去秘境当保镖,猎妖兽,求购符篆,求购丹药等等。 苏珩上下翻了翻,居然还有找道侣的征婚消息。 【诚招道侣一位,男女不限,本人男,剑修,目前筑基中期,面容端正身高腿长,可以陪你去闯最危险的秘境,看最美的夕阳,要求:每月一百灵石。】 苏珩震惊了,这是找道侣还是找金主呢?! 往下翻了翻,见回消息的很多。 【论剑修风评被害的那些年...】 【同为剑修,劝道友一句,醒醒吧别做梦了。】 【每月一百灵石?打个折吧,五十灵石,然后我介绍你去挖矿,我还能赚点差价。】 苏珩默默返回,不忍再看,还好昨天没答应几个万刃门弟子去做剑修,原来剑修这么穷吗?都穷到要卖自己了? 苏珩又胡乱的翻了翻,找到了一个招杂工的消息。 【诚招灵植杂工一名,要求:会养护灵植,每月十个灵石。】 这个看起来不错,而且就在连云城内,就是不知道灵植要怎么处理,以为无非就是浇浇水之类的,苏珩记下地址后,准备明日一早上门去碰碰运气。 见天色不早了,苏珩放下云镜,简单的洗漱一番,便吹灭了烛火,躺到床上睡下。 夜深人静,冰冷的气息袭来,苏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没注意到这会儿房间内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像是被化不开的墨色笼罩其中。 终于找到了。 言炔坐在床侧,看着熟睡中的苏珩良久,直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苏珩一觉睡到天色大亮,才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身来,这一路都在野外露宿,难得睡了个好觉,若不是迫于生计,他真的想再睡个回笼觉。 收拾了一番便退了房,按照昨日看到招养护灵植的地方走去。 连云城的纵云会从今日开始,苏珩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城内便已经热闹起来,主道上锣鼓喧天,像是过什么大节一样。 苏珩驻足看了会热闹,才往城北走去,与主道上相比,城北却安静很多,可能是现下还早,不少店铺还未开门。 招人的是家店铺,不算太大的门脸,上书百丹门三字。 百丹门,苏珩仔细的回想了下剧情,好像是没有在书中提到过,不过听这个名字,更像是卖丹药的地方啊,难不能养护灵植是为了炼丹? 正在苏珩考虑时,店铺开了门,一位看着年不过三十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到他便问道,“这位小友,可是来买丹药的?” “不是,我在云镜上看到这里招灵植养护的人。” 男子奇道,“小友会养护灵植?可是丹修?” 苏珩实话实说,“不是,但是我应该能做,可否让我一试?” 男子沉思了片刻,左右也未见其他来接任务的人,便侧身让苏珩进了店。 百丹门殿内并未有什么特色,只是架子柜子很多,每个架子上都摆了不少瓶瓶罐罐,男子从柜台后那了一颗不知是什么的草,上面带着一朵浅黄色的花,花瓣有些打蔫。 “这是三品灵植,采来路上没有得到照料,接近枯萎,我照料了十来天。” 男子手放在花瓣上,一丝丝灵力从男子的指尖四散开来,房间内灵力都浓郁了些,浅黄色的花像是吸饱了灵力,打蔫的状态也好了一些。 苏珩深吸一口气,原来养护灵植需要灵力啊。 “你试试看?” 苏珩便学着男子的样子,小心的从丹田抽出一丝灵力,就像是喂灵力给言炔一样,喂给了眼前浅黄色的花。 瞬时,眼前还有些枯萎的花便如同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一般,枯萎的花瓣落下,整株灵植都显得精神奕奕起来。 男子挑眉,“可以啊,就你了,你叫什么名?” “苏珩。” “我姓钱,单名乾,乾坤的乾,是百丹门的掌柜,也是百丹门的丹修,我观小友你天赋极高,从哪里来的?有兴趣加入百丹门吗?” 钱乾...这是有多缺钱取这么个名啊... 在掌柜钱乾的介绍下,苏珩得知了这百丹门实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掌柜一人,还有个隔两天来打扫一次的长工,平日里以炼丹糊口,客户也以住在连云城内的散修居多。 十日里开一炉丹,一炉能成十中之三四,再扣掉买来的灵植费用,辛苦费用,丹炉的使用磨损费用,一个月到头,也就能赚个百八十个灵石左右。 钱乾见苏珩沉默不语,心想难得遇到个这么有炼丹前途的人,绝不能放过,便开始以利诱人,“别看我们百丹门现在没落了,我门留下来的丹方可不少,小友你只要加入百丹门,这些个丹方你都可以看。” 炼丹吗? 苏珩想了又想,他原本最属意于像柳如相那种阵修,看着便觉得高深莫测,平日里写写画画一张符篆都能赚好多灵石。 但一般都要去大宗门才会有这种专门的阵修,要去大宗门肯定需要通过各种试炼才能进,以他的知识体系根本撑不住任何试炼。 而眼下这个百丹门什么都不需要,且提供食宿,每月十个灵石,丹方随便看,但整个宗门上下就一个人。 行吧,总而言之先赚些灵石再说,也没有其他路可以挑了。 苏珩点头答应后,便被钱乾拉到了店铺后院,后院不大,但房间倒是多,院中还有口水井。 “你随便挑一间先住下,铺子里的事情不用管,也不用你招待客人,你有空就去那边的屋子里照料下灵植,我后日开炉,有批货催的紧,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回宗门拜师。” 苏珩一愣,“这里不是宗门吗?” “当然不是。”钱乾笑道,“百丹门从我师父那辈就没落了,自师父云游后,为了方便打理铺子我便在这边住下,但隔几个月还是要回去一趟的。丹方都存在宗门中,这两日先辛苦你一下,等回宗门,你想看什么直接去取便是。” “师父云游去了,那如何拜师?”苏珩不解。 “无妨,我代师收徒,你和我回去拜拜师祖像便好。” 苏珩:“......” 这也太草率了吧。 第17章 苏珩无语凝噎,只好认命的收拾房间,打扫完毕过后便去铺子前面看看。 连云城这次的纵云会相当热闹,城北铺子里的生意都很好,苏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前来买补灵丹,外伤丹药的修士占了九成,没过多一会儿,百丹门铺子中的外伤的丹药就销售一空。 钱乾送走了一批没买到外伤丹药的客人,在柜台后面长吁短叹,没赚到的灵石就像是丢了一样,可惜啊... 苏珩不解,他记得之前的万刃门的弟子受伤都是拿药粉糊上的,问道,“铺子里只卖丹药吗?” -------------------- 第16章 “百丹门不卖丹药卖什么?” “有一种药粉,据说里面只有一种灵植,就是凤羽草。”苏珩回忆万刃门弟子的解释,重复了一遍。 凤羽草是一种红色的像羽毛一样的草,很常见,就是寻常百姓也会用到,采摘后需要刮掉外层的绒毛,再经过烘烤,细细研磨成粉状,便可以敷在外伤处止血。 “可那不是丹药啊,这种凤羽草的药粉普通药房都有的卖。”钱乾摇头,觉得不妥。 “反正这一两日总有客人需要外伤丹药的,而且我看这些修士习惯来丹门买丹药,不会去普通的药房,再来客人你就说外伤丹药卖光了,然后给他们推荐这种药粉就行,总会有人买的,总比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强。” 钱乾想想觉得是这么回事,现在开炉炼丹是来不及了,还有一批货紧着要交,但是搞点这个药粉时间还是富裕的。 立刻就找出云镜,在上面发求购消息。 凤羽草价格便宜,且十分常见,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送上门来,钱乾和苏珩便在铺子后院搞了个流水线出来。 凤羽草在清水中泡一盏茶的时间,用小刀正反两面一刮,那些绒毛就刮下来了。 算是比较精细的活,钱乾弄破了几片叶子就放弃了,转而去后面烧起了丹炉。 苏珩长年在厨房,处理起这种叶子就和小儿科一样,上下一刮放到一旁等着钱乾在丹炉内烘干便好。 研磨成粉后,拿着油纸一包,一包一包的药粉就摆在了柜台上。 一个灵石一包,物美价廉,只要是轻伤,撒上就止血。 临近中午时上门了一位切磋时受了轻伤的客人,来买外伤丹药,钱乾就给他推荐了这种药粉,客人在胳膊的剑伤上试用了一下,觉得效果还可以,而且便宜还方便,便把刚出炉的三十多包都买了。 钱乾在丹炉前用蒲扇扇风,边扇边道,“不错不错,居然比丹药卖的还好,以后铺子里可以加卖这种药粉,且无丹毒,客人用着也放心。” 苏珩一边处理凤羽草,一边稀奇的问道,“我看别人家掌门,不,就先不说掌门了,就是丹修,也是整日待在炼丹室里,不像你天天守在铺子里,你怎么不请人照料一下店面,然后专心炼丹呢?” “你什么你,叫师兄。” “......” 苏珩只好喊了声师兄,钱乾这才解释道,“普通人不懂丹药里面的弯弯绕绕,不了解药性,也不懂灵植灵草丹药的储存养护方法,只能请有些根基的修士,不过一般稍有些根基的大多被其他丹门招走,根基太差的我还不想要,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不过以前也请过一个,”钱乾摇扇子的手顿了下,“那小子天赋很高,想法也多,学会些皮毛就跑了,去圣辉阁了。” “为什么跑?是不是觉得百丹门没什么前途,还是你给他的灵石太少了?” 钱乾用蒲扇的柄敲了下苏珩的头,“是我对他太好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一般丹门对新弟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你也是一样的,赶明我给你送到宗门里,没学会什么名堂你就别想出来了。” 苏珩揉了揉被敲的头,问道,“去宗门我和谁学?现在整个宗门不就你一个人吗?” “自学。”钱乾摇着扇子道,“宗门藏书室典籍共一千零二十二本,百种丹方,你是理解参透还是死记硬背我不管,总之要都记到脑子里方可下山。” “......” 人麻辽...炼丹需要学这么多东西? 钱乾见苏珩一脸震惊,问道,“难不成你以为炼丹就是把一堆灵植放在丹炉里就成了?” 唔...他是这么想的没错,但也没想到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想要做丹修,需要先静心,像圣辉阁培养的那种丹修根本算不得丹修,别看他们人数众多,但根基打的不牢,只知速成,能炼出一二种丹药的便能称之为丹修了?荒谬!” 钱乾说着就激动起来,“我可告诉你小师弟,外头诱惑多,你可要守好本心,不要因为那一点财帛便动心。” “想要成为丹修,必须要有神农尝百草的决心,不了解每株灵植的药性,不了解丹方的意义,还炼什么丹?” “哦,我明白了,百丹门炼丹不是为了赚钱,”苏珩点头,“那你还经营什么铺子啊,咱们一起回宗门呗?” 扇柄又打到头上,这次痛了许多。 钱乾气愤道,“我这是为了糊口,这能一样吗?” 不过苏珩还是明白了钱乾的意思,如今丹道没落,像圣辉阁这种丹门,说是丹修人数众多,但更像是为了出产丹药而生流水线,每个丹修只要学会那一两种丹方便可开炉炼丹,丹成后就挂在圣辉阁的铺子中卖。 而百丹门这种丹门,则是需要从识灵植,辨灵草开始学,融会贯通后,方可学习丹方,然后才能炼丹,这样下来培养一个弟子就得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那些急功近利的弟子往往是学会点皮毛就耐不住枯燥的生活,便离开了百丹门。 也难怪至今没落成这样。 苏珩刮了一下午的凤羽草的毛,大盆都堆不下了才停住手,钱乾也烧了一天的炉,灰头土脸的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凤羽草收了十大袋,三十个灵石,今日一共卖掉一百三十七包,血赚一百零七个灵石。 苏珩走到柜台上倒杯茶水解渴,拦住钱乾还要收购凤羽草的意图,“现在是连云城有纵云会的原因,人比较多且其他铺子没发现这普通的药粉能卖的这么好,明天这些个丹药铺子就有样学样了,不信你看看云镜上是不是多了很多收购凤羽草的。” 他刚刚就翻到了许多收购凤羽草的消息,再收卖不出去就赔了。 钱乾在云镜上下翻了翻,果然看到许多收购凤羽草的。 “这圣辉阁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了?抢我的人就罢了,连这种药粉也要学?我非要去和他们说道说道!” 苏珩拦住钱乾,“你又不知道是谁收的,你去什么?先把剩下的弄好吧,明天人就少了,你要是能进纵云会,去门口摆个摊,把剩下的卖掉就行了,反正都是赚的。” 钱乾被气的大口喘气,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算了,被圣辉阁压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两次,“这也是个好办法,我今晚就都做出来,明天去纵云会上卖,今天辛苦你了,等都卖光了,咱俩对半分。” 钱乾抱着苏珩的脑袋狠狠的揉搓了几把,就继续去后院烧丹炉了。 纵云会前几日都没什么看的,参会的各大小宗门的弟子两两比试,赢的晋级,输的淘汰,不过只要是上比武台的,多少也要受些轻伤。 钱乾占得先机,装了一储物袋的药粉,通通卖了个干净,又看了会擂台,这才离开城主府别院。 怎么说,也没浪费收来的凤羽草,多少也赚了一笔。 钱乾回去的路上,路过南城买了一只烧鸡,几样小菜,辛苦两日,赚了将近三百灵石,可多亏了小师弟的小脑袋,真聪明。 分得一百多个灵石装进储物袋,苏珩的心情舒畅多了,终于有点家当了! 不过吃的还是一口没动。 “南城这家烧鸡真的不错,小师弟你试试?” 苏珩摇头,“我刚吃了辟谷丹,没胃口,你吃吧。” 看着一个人吃完一整只烧鸡的钱乾,苏珩心想,明天必须去找医修看眼睛了! 转日,钱乾关了铺子,去后院的炼丹室开炉炼丹,苏珩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一个人出去了。 在北城的几个街道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坐诊的医修,药铺倒是有,但坐诊的老大夫看不了修士的病,经过药铺掌柜的解释才知道,一般医修都是出身于宗门,根本不会出来坐诊。 修士修体,基本上不会得病,只会受伤或中毒,且伤在经脉丹田识海这些地方,普通的大夫是治不了的。 苏珩只好回到了百丹门,瘫在床上看云镜,普通的大夫不行,那就在云镜上找找吧。 【求解:我一个朋友,整天说眼睛有问题,看饭菜都有黑色的斑点,吃不下一点东西,有哪位道友知道这是怎么了?】 没等多一会儿,就有人回消息,苏珩立刻点开看。 【经典题型,我一个朋友。】 【中毒了?】 【哈哈,道友你是想说你朋友是纯灵体吗?看 什么都是脏的?】 苏珩一愣,纯灵体?言炔说过他就是纯灵体,难不成眼睛的问题还和这个有关? 苏珩回道,【纯灵体是什么?】 【道友快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了,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剩下的都是嘻嘻哈哈劝他别白日做梦的回复,苏珩放下云镜,跑到屋子外面扯了一把草回来放在桌上。 几根野草被摘下后,黑色的斑斑点点就浮在叶子上,既然是体质原因,苏珩想,用刀割不掉这上面的斑块,那灵力呢? 想着苏珩便抽出一丝灵力,一点一点的拨弄野草上面的斑块,还真的有效果! 只见随着灵力的注入,那些斑块便慢慢的变淡,直到消失不见,苏珩废了半天力气才把野草上面的斑块都去掉,丹田内的灵力也挥霍的一干二净。 通体翠绿的野草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当真是治愈了苏珩这些天被恶心到反胃的胃口。 既然野草可以,那别的食材应该都可以。 -------------------- 第17章 苏珩兴致勃勃的修炼了一晚上都没睡,调息炼气了一整晚。 等丹田又下起了雾,这才神清气爽的下床,把储物袋里装的家伙事都找了出来,好多天都没吃饭了,必须得先做点东西吃。 百丹门后院里没有厨房,不过库房里面有米,苏珩抓了一把出来,操控着灵力把上面的黑色斑块都去掉,然后用带来的小炉子煮了一锅粥。 煮到一半时,便觉从锅中散出来的灵力,香甜可口,苏珩便坐在一旁边煮粥,边吸收灵力。 “大早上弄什么呢?这样香......” 钱乾昨日炼了一天一夜的丹,终于凑齐交货的丹药,刚睡了一会儿便被这香甜的味道勾醒,见小师弟不知在弄什么,便问道。 “煮粥。” 苏珩呼出一口气,调息结束,粥也煮好了,找了个碗盛了一碗出来,白水煮粥其实是没什么滋味的。 但一入口,那香甜的滋味便像是化成一道道灵力一般进入体内,丹田中雾气缭绕。 苏珩睁大眼睛,卧槽!这是白粥?! 钱乾径自找了碗匙盛了一碗,刚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痛心疾首道,“我说小师弟,虽然昨日赚了些灵石,但煮粥也不用放补灵丹吧,太奢侈了!” 补灵丹?苏珩咽了口口水,放佛见到了天上下起了灵石雨,“你确定有补灵丹的效果?” 第18章 钱乾点头,补灵丹的效果他还不清楚吗?“太浪费了,补灵丹直接吃不好吗?放到粥里效果都差了。” 不过做都做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钱乾喝了大半锅,吃完一抹嘴,“一会儿陪我去送个货,然后我们回宗门拜师。” 苏珩端着碗,这是书穿大神终于顾念他了?原来纯灵体还有这个用法? 这还是普通一碗粥,那要是换成炼丹的话,不是事半功倍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送货的位置就在连云城内,送完货,钱乾便带着苏珩回了宗门。 百丹门坐落在连云城城北外的一片荒山上,拥有三个山头,山下有护山大阵,若是没有令牌是进不去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小宗门,普通的小宗门怎么会养的起这种护山大阵? 像是看出了苏珩的疑问,钱乾解释道,“百丹门在百年前也是大宗门,门下弟子过千,只不过是这些年没落了而已。” 登山而上时,时不时的便能看到一些屋舍,只不过破败了,被荒草和植被覆盖,已看不清原貌,一片萧条荒凉的景色。 爬了一个多时辰的山,二人才走到了山顶的主殿,钱乾喘着粗气,累的够呛,“山底的传送阵坏了,等我赚够了灵石就请阵修来修一下,日后就不用再爬山了。” 钱乾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张符篆,燃起后,整个布满灰尘的主殿就干净了许多,从殿后地砖中捧出来一个木匣子,里面装了三卷画。 都是人物画,画的比较抽象,钱乾把三幅画都挂在主殿前,又从储物袋中找了三炷香燃了起来,插在桌上的香炉中。 转头就拉着苏珩跪下,“师祖,师父,这位是小师弟,你们认认人,长的好看脑子还聪明,日后生活在山上,你们出来散步的时候可别冲撞了...” 苏珩眼角抽搐,跟着钱乾不能再草率的拜了三拜,然后才站起身来。 两张师祖像没什么可说的,但另外一位,明显不同于其他两张画,只有个背影不说,手里还握着把剑,怎么看都不像丹修。 “这位是剑修吧?也是百丹门的师祖?” “不是。” 行完拜师礼后,钱乾就把师祖像都卷了起来,边卷边道,“这位是师父,如你所见是个剑修,整日不务正业,已经十来年没回过宗门了。” “......” 怪不得百丹门没落成这样,苏珩心想,丹修师祖能培养出剑修师父,就已经很不靠谱了,还把宗门扔给徒弟就跑了? 钱乾收完画,拿着画着师父背影的那卷在木匣子上使劲敲了敲,怨气很大的样子。 苏珩移开视线装作看不见。 “小师弟,日后你就在山上生活,所有的丹方都在后面的藏书室,记住,要把所有的典籍与丹方都记下来,融汇贯通,丹修一路从无速成之法,只有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苏珩点头,想到另一事,“那你铺子里的灵植养护谁来弄?” 钱乾:“这不用你操心,我来想办法。” 不过想到一个人待在山上,还是在城外,苏珩四处看了看,还是有些紧张,“这山上没什么大型野兽吧,万一来了什么抢劫的怎么办?” 他现在还没学会任何法决,必须待在安全有保障的地方。 “这个你放心,有护山大阵在,元婴以下的修士都进不来,元婴以上还看不上百丹门这些东西,野兽肯定会有,大型野兽应该是没有,你平日里不要去后山那边,没有野兽会来打扰你。” 听着钱乾这么说,苏珩稍稍放了些心,用云镜碰了下钱乾的云镜,配对成功后,就可以在上面直接聊天。 “那我先回去开铺子了,有事或者炼丹方面的问题随时联系我。” 苏珩点头,目送钱乾离去的身影,有种被扔在人迹罕至大山里的错觉。 苏珩使劲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没人更好,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大宗门也不见得更好,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为生计奔波,为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担忧,如今守着个山窝窝,自己研究去呗。 至少比回揽山涧好多了。 苏珩一头扎进了藏书室,把房门封死后,徜徉在书海中沉浮。 百丹门的藏书室放着一颗避尘珠,像是生怕弟子不认识,特意写了个纸条放在架子上,上面清晰的写着避尘珠勿动。 就连大殿都舍不得摆这个,可却在藏书室摆了一颗,足以见得这里便是百丹门历代的心血凝聚之处。 入门的典籍有两本,被历代百丹门的弟子保存的很好,和新的一样,上面大概介绍了百丹门的来历,以及丹修的发展空间,与丹修该先学什么,如何入道。 其他的便是介绍各种各样的灵植,灵兽,花花草草的典籍。 丹方便不是书籍了,而是一块块玉牌,每一块都拥有一个小格子,一百个玉牌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 说是百丹门,还真是一百个丹方,一样都不少。 苏珩 没有着急去学这些丹方,而是在书架下面找了个垫子,坐在上面开始一本一本读典籍。 虽说这些书籍被施了法决,每次看到一种灵植灵兽便有生动的图案出现在书上,全方位的展示,但上万种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还是过于枯燥。 不过苏珩最不怕的就是死记硬背。 这上些书籍更像是周游整片大陆的传记,很好的为苏珩了解修仙世界提供了帮助。 苏珩一看书就入迷,一本一本的看下去,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天。 畅游书海的第三天夜里,苏珩被嚎叫声拉出书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兽,在主殿附近嚎了一晚上,苏珩缩在藏书室里更加的不敢出去了。 钱乾不是说山上没有野兽吗?听着凄惨的嚎叫声,就不像是个头小的。 苏珩不敢出去,强迫自己继续看典籍,又撑了一晚上,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不行,就算待在屋内就能保证安全,可是想到有大型猛兽在周围活动,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更加的害怕。 要不先学点什么法决自保? 可惜苏珩在藏书室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本与炼丹无关的书籍。 就算是把钱乾喊来,以钱乾的身板,武力值也不会比他高出多少,爬山的体力还不如他呢。 “要不还是招个人吧。” 苏珩缩在墙角心想,至少找个会些法决的修士,能帮他赶走这些个野兽。 上次那个找道侣的应该可以问问,就是一百灵石太贵了,问问看打不打折,他不用陪床... 苏珩想着就找出云镜,翻到上次看见的那条,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吗?】 【这位道友,是需要道侣吗?诚惠一百灵石每月,不打折。】 “......” 苏珩觉得这人应该被找的人太多,设置了什么自动回复。 不过上下翻了半天也未看到合适的,苏珩只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发了一条任务上去。 【招人:每月二十灵石,地址在山里,平日里不用做什么,帮我赶走野兽就好,后期可能会去秘境采集,灵石另算。】 发任务时需要设定要求,苏珩想了想,把要求上填上了筑基期以上皆可接任务。 刚发上去瞬间就有人回复。 【我来!道友看看我,炼气后期,剑修,可越级一战。】 嗯...这个不错可以聊聊。 【平日里可以出去吗?可以接其他任务吗?若是可以的话我来。】 不可以接别的任务,最好是一直陪他住在山上,再看看。 没等苏珩再细看,云镜的水滴声想起,提示任务已被接,苏珩一愣,这是谁接了? 云镜的会识别主人的修为,如果发任务的人设定筑基期以上,那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都可以接。 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辰时初,山下见。】 -------------------- 第18章 短短几个字,除此之外再无一句多言,苏珩看着这几个字有些纠结,他还没细问呢。 不过辰时初便是早上的七点多,这会儿眼看着天都要亮了,等一会便能见到,苏珩也不纠结了。 卯时过半,天色亮了些,嚎叫了一晚上的野兽声音渐渐消失,苏珩小心翼翼的把藏书室堆的架子挪开,推开藏书室的门,在门口四下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什么野兽的身影,这才走了出来。 直到走到主殿门口,才看到零星的几个爪印。 主殿外的石阶上灰大,爪印很清晰,一个爪印可比苏珩的手掌大了,可不比他认知中老虎狮子的小,除此之外石阶上还有挠痕,也不知道这些野兽在主殿这里发什么疯! 苏珩折了根趁手的树枝,不敢在原地逗留,疯狂的往山下跑。 真的有野兽!!! 就算是这次接单的人不行,他今天也不敢再住这里了,要是不行还是回铺子里吧... 他拼命活到现在,可不是为了被野兽吃掉的,要是那样,还不如当初直接死在万古的好。 百米冲刺般的跑到山下,离开了百丹门的范围,苏珩才扔掉树枝,弯腰手柱着膝盖大口喘气,边喘边想,看来人体的极限还是要突破一下,不然你肯定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正喘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苏珩紧张的向后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约二十六七的青年人正靠着树看他,一袭黑衣,后背一把古剑,面容没什么特色,就是普通人的长相。 见他看来,语调轻飘飘的问道,“这位道友,是你发的任务吗?” 苏珩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这人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来人走到距离苏珩十步开外的地方才停住脚步,好像是知道他与陌生人都一向保持这个距离一样,开口问道,“这位道友,你看我行吗?” 苏珩仔细上下扫了一下对方,第一次对自己的感知产生怀疑,“你是谁啊?” “在下姓陈。” “从哪里来?” “从南边来,在下家中出了变故,身无长物只能卖身糊口,道友在云镜上发的任务,要求我都能满足,可否给个机会?” 一套说辞好像是提前编好的,苏珩无意识的捏着手指,一双眼就盯着这个所谓的陈道友上下扫视,不对劲啊,明明这个五官这个身形,这个气息他从未见过,怎么会越看越觉得熟悉...... 难道他感知出问题了? 第19章 “道友?” 苏珩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问道,“你是修什么道的?” 陈道友侧身,向苏珩展示了一下后面背的剑,“我是剑修,目前筑基后期,快要结丹了。” “......”怎么又是剑修?他这是掉剑修窝里了,外面的剑修这么多吗?苏珩在心里吐槽,又问道,“会御剑吗?” “小意思。”陈道友点头,“道友你要去哪里?” “连云城。” “好说。” 陈道友从背后抽出那把古剑,随着一声嗡鸣,只见那把古剑通体黝黑,黑到反映不出一丝亮光,在空中慢慢变大。 陈道友纵身跃到剑上,向苏珩伸出手道,“上来吧。” 苏珩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慢慢的笑了。 见苏珩并未上剑,陈道友有些不解,“怎么了?” 怎么了?苏珩笑,就算面容变了,身型变了,骨骼变了,气息变了,哪怕是灵力变了,那就凭这双手,他也不会认错。 皮肤细嫩白净,手指干净纤长,是他把玩了很久的手没错了,这人就是言炔!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他又没有什么熟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有熟悉的感觉...... 苏珩看着这张一点都找不出昔日痕迹的脸,突如其来的唤了一声,“言炔?” 陈道友表情未出现什么变化,只是收回了手,问道,“你在叫谁?” 演的很像,苏珩心想,不是不想双修吗?怎么追出来了?万古呢?封印呢?揽山涧呢? 既然确认这人就是言炔,那便不用去铺子里找钱乾报备了,他原本是怕招来什么来路不明包藏祸心的人,准备带人去铺子里让钱乾看一下。 既然是言炔,那就好说了,苏珩拿出云镜,给钱乾发了消息,【我有一个道友过来,可以进宗门吧。】 钱乾回的很快,【随便进,就是本门藏书室只有弟子能去。】 苏珩回了句知道了,就收起云镜,望着一旁站在剑上装相的言炔道,“走吧,陪我去买些东西。” 苏珩站在这通体黝黑的古剑上,捏着言炔的腰带,随着剑左右摇晃,晃的他昨日夜里吃的辟谷丹都快吐出来了,这真的是御剑飞行? 苏珩不理解,虽然之前见的那些剑修修为低,不能御剑,没体验过御剑飞行,但好歹这么多年看的修仙小说里,也没有说御剑飞行会晕剑啊,他明明不恐高。 而且,苏珩看着脚下清晰可见的山林,这速度也就比他跑的快一点点而已。 “陈道友,可否快一些?”照这个速度飞到连云城再飞回来,可能得后半夜了。 前面站着的言炔,听闻后使劲踩了一下脚下的黑剑,黑剑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一个猛冲,剑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苏珩被惯性推的一个趔趄,没站住从剑上掉了下去,掉下去之前手里还捏着言炔的腰带。 好在,那会的速度还不算快... 好在,飞的不算高... 被甩到树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型的苏珩心想,抬头望去,只见一旁的树枝上,言炔也被剑甩了下来,而且因为没了腰带的束缚,一身黑色衣衫半敞半露,一片春光无限好。 苏珩眼角抽搐,魔尊大人魔修生涯惨遭滑铁卢,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赶忙把手中的腰带藏进了衣袖中。 毁尸灭迹,问就是不知道,反正不是他弄的。 藏好后,苏珩踩着树干慢慢下了树,见那边还叉在树梢上的魔尊,一动不动,可能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于是好心的坐在一旁的树下,等他整理心情。 没过一会,那边衣衫不整的魔尊才跳了下来,黑剑也灰溜溜的飞了回来,立在一边瑟瑟发抖。 言炔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腰带飞到哪里去了,于是把黑剑的剑鞘,当着黑剑的面压扁揉搓,最后搓成个带子系到腰上。 黑剑抖的更厉害了...... “道友,对不住,灵力运转不当,没摔坏你吧?” 苏珩侧眼看了一下瑟瑟发抖,仿佛有人类情绪的黑剑,果断摇头,“我没事。” 言炔招手,黑剑便哆嗦着飞到了言炔的手里,然后一股精纯的魔气便顺着魔尊的手渡到黑剑身上。 剑身更加黝黑了,黑剑没等高兴,魔尊催命符一般的声音就传来,“再晃,回去拔你毛。” 这次苏珩被带到剑上,只觉得御剑稳了许多,不过速度依旧不快,只觉得微风拂面,他不敢再捏着魔尊的腰带,只能坐在剑上,死死的把住剑身。 连云城内,已是纵云会的第六日,街道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路人,多数人都去了城主府别院去看热闹了。 苏珩趁着人少大肆采购了一番,山上什么都没有,难得下山买东西,一次性买齐了才行,况且他现在会处理食材了,做出来的菜肯定更好吃,他自己也要吃。 除此之外,还买了两床被褥,山上住的房间多,但是都太脏了,也没有被褥,他这些天都睡在藏书室中,回去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能住人。 还有清尘符,乱七八糟的一堆,一次性都买齐了,反正放在储物袋中又不会坏。 采购完生活用品,苏珩又去了一趟城主别院,可惜他没有请柬,进不去,只能站在城主府别院门口往里面张望,叫好声嘈杂声透过墙壁传了出来。 “你要进去吗?”言炔在看着在门口张望的苏珩问道,“我可以带你从旁边飞进去。” “不用了,”苏珩摇头,本来约好安顿下来去看看万刃门的弟子们,进不去的话只好下次碰到再说吧。 在储物袋中翻找出来上次剩下的几包药粉,托门口的守卫帮忙带给万刃门的弟子,苏珩便和言炔说道,“回去吧。” 现在除了山上藏书室中的典籍,他对别的都没兴趣。 回到宗门山下,用令牌刷开护山大阵,山也不用爬,直接被言炔御剑带着飞到山顶主殿,灵石不白花啊...... 虽说搞不清楚言炔为什么要换个人样出现在这里,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去哪里都不用操心安全的事。 苏珩用了两张清尘符,收拾出来靠近主殿的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大一些的就留给言炔住,有一面比较大的墙,方便他平时看影壁。 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喜欢到处瘫着,就又用了一张清尘符,把地板仔细收拾干净。 桌子摆好,床铺好,苏珩转过头,“你就住这间吧,我平日里没什么事,有事要出去的话会提前和你说的,只是晚上这附近有野兽出没,你空了就赶赶。” 见言炔点头,苏珩接着说,“我每日都会做饭,我们一起吃,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我一般不是在藏书室就是在炼丹室。” 言炔继续点头。 苏珩:“那没事你就歇着吧,晚上做好饭我来喊你。” -------------------- 宝子们,怕字数超了不好申榜,所以暂时是周一到周五日更哦~ 第19章 苏珩说完就离开了言炔的房间,回到藏书室中继续啃了一下午的书,在这里待的越久,越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是仅仅一本书中的世界。 那么多的灵植灵草灵兽,尽管没有亲眼见过,但如此活灵活现的浮现在典籍中,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仅仅只在书中存在的。 临近傍晚,苏珩收起典籍出去做饭,百丹门并没有厨房,他就把他那做饭的一堆家伙事摆在了房间外头的侧面,坐在一边用灵力祛除掉食材上面的斑斑点点。 这边菜刚下了锅,那边言炔走出房间,四下看了看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好啊。”苏珩也不和他客气,指着一旁的木头墩子道,“你劈柴吧。” “好说。”言炔连剑都不用,手指一挥,几道剑气就劈到了木头上,那块木头墩子便整整齐齐碎裂开来。 苏珩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便转回头盯着锅中滋滋作响的菜陷入沉思,这个魔尊涉猎很广啊,不光能使用灵力,居然还可以挥出剑气来... 不过想来也是,活了一千多年,肯定什么都会一点。 就是御剑飞行的时候假了一些,苏珩看着那边十分拟人化正在狂蹭魔尊,想跳到魔尊手里当劈柴刀的黑剑,不忍的收回目光。 不用想了,这把黑剑肯定是万古里什么魔物变的。 简单的炒了几样小菜,外面没有桌子,只能端回房中吃,摆好后,便叫来了言炔一起吃饭。 蔬菜鲜嫩可口,米饭清香四溢,苏珩尝了一口,便觉得之前做的饭像是假的一样。 这用灵力梳理过的蔬菜就是不一样,真香啊...更别说就像是吃了一口口灵力一般,丹田内疯狂运转吸收,大雾弥漫。 那边言炔刚吃了一口就顿住了,回味半晌,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珩,这才继续慢条斯理的吃饭。 苏珩见对方的吃相,心想就算装的再像什么陈道友,但一举一动还是和之前一样,吃饭慢悠悠的,语调慢悠悠的,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试探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他走的时候,虽然把灵力都还给了言炔,但运转封魔阵的时候,受的伤也不知道好没好,回忆了一番言炔的说辞,好像是家道中落,灵力运转不当。 苏珩:“陈 道友说是从南边来,是家里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嗯,已经处理好了,道友不必担心。” 苏珩点头,又道,“我叫苏珩,你就叫我名字吧。” 道友叫的苏珩十分不习惯,“你多吃些,对你的伤有好处。” “我并无伤在身,苏珩。”言炔回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苏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二人正说着,那边钱乾呼唤小师弟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了过来,声音杂乱好像还有其他人。 苏珩撂下筷子,走出房间,就看见钱乾带着五个人在主殿那边说着话,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 “带人来修缮宗门啊,”钱乾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灵石存的差不多了。” 山上的亭台楼宇早就该修葺一番了,只不过之前都没人住,钱乾只保证了主殿和藏书室能正常使用,不过主殿的屋顶还是长草了,若是下雨的话,还要找两个木桶接着。 “前面主殿这边要重新铺一下瓦,还有弟子住的院舍都需要重新修整一番,纵云会还有十天就结束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招来几个外门弟子...”钱乾一边念叨一边算灵石,“还有山下的阵法,阵修太难请了,怎么也要一两千灵石才能请个差不多的阵修来。” 苏珩:“......” 不是,就是说都混成这样了,还维持什么丹修的底线呢,先赚点灵石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吧... 不过这些和招外门弟子有什么关系,苏珩问道,“招外门弟子做什么?和纵云会又有什么关系?” 钱乾解释道,“每年纵云会结束之后,都是连云城这些个宗门招人的好时候,来参加纵云会的还有许多仙门世家的弟子,嫡系这边不用想,咱们肯定招不来,不是还有旁系么,我那天去逛了一圈,看上了十来个,之前顾着铺子没时间,现在不是有你么,先招一批来...” 苏珩捂紧储物袋,“你有灵石吗你就招人?还看上十来个,反正我没灵石,你想都别想...” 钱乾沉吟片刻,“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个道友来看你吗?有宗门吗?修什么道的?” “......”苏珩翻了个白眼,“没有宗门,剑修,我请来帮我赶野兽的,你别打我们的主意啊,你这后山上有凶兽,一嚎就一整夜,你不是说没有凶兽吗?!” “什么凶兽!那是师父养在后山的灵兽,不过一般都不往这边走的,可能是长大了,等我再抓几只来给他配个种就好了。” 第20章 钱乾摆手又道,“你那个道友没宗门,不如就一起加入百丹门吧,剑修好,正好我还想给咱们百丹门再开设个剑修分支,再招几个弟子,等日后师父回来了,看到没准儿就不想走了。” “快别了吧!”请魔尊加入宗门,怕是活够了,不过言炔的身份确实不能暴露,苏珩只能硬着头皮现编,“我这个朋友身世有些复杂,且快要结丹了,他不会加入任何宗门的,你别想了。” “结丹?!”钱乾震惊了,就别说纵云会那些个打来打去的炼气初期的弟子了,怕是带队来参加纵云会的这些个长老什么的都刚刚筑基而已,他平生认识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是圣辉阁的掌门,也才筑基中期而已。 要知道修士筑基就等于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只脚都迈入修仙的门内,结丹更是不敢想象了... 这要炼几万炉丹药才能修成金丹啊...钱乾自动换算成开炉炼丹的次数,然后肃然起敬,“小师弟,你哪里认识的这么厉害的剑修?” “一言难尽。”苏珩道,无非就是中个毒,又谈了个恋爱,也不知道魔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你要是想招剑修,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筑基中期,每月一百灵石。” 钱乾双眼一亮,“这个又是谁?” 苏珩:“你不用管是谁,我得先问问他,你要是觉得价格合适我就去问。” 钱乾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能把百丹门经营成百年前繁荣的景象,听到小师弟的话立刻双眼放光,“不就是一百灵石吗?我多开几炉丹的事,你问吧,我给的起!” “那行,我一会儿就去问。” 钱乾一门心思的要修葺宗门,招新弟子,把山上的建筑物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 就连山下的破房子都找人重新修了一遍,还铺了地板,虽然苏珩觉得推倒重建可能会更省事一些,不过两日的功夫,修整完毕后,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 每个小院子能住个六七个人,屋内的柜子床什么的重新擦了一遍,作为新入门的弟子算是够用的了。 两日前苏珩就联系了那个在云镜上卖身的剑修,筑基中期,姓周名玄麒,怕对方不来,他也没有多说,只接了对方发的任务,然后留了个地址。 周玄麒好似也不是多话的人,收到接单消息后,估算了一下距离便给他留言道三日后抵达。 修葺完宗门后,送走请来的匠人,钱乾又对着主殿外的阵法唉声叹气,“任务发了两日了,也没见有阵修接,当初我就应该去修阵修,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数着灵石过日子的地步!” 苏珩甚为理解的点头,他也想做阵修,这不是没机会么,“你是不是任务发的灵石太少了,不然再加点?” “我发的任务是一到两千灵石啊,几乎是我存了一年的灵石了,再多我也没有了,不行就不修了,你和新弟子都走路上下山吧,还能锻炼身体。” 苏珩觉得不行,“要不然我也开炉炼丹吧,典籍我也看的差不多了,照着丹方炼呗,能成一些也能多卖一些。” “哪就有那么快了,即便你看典籍看的再快,丹方上的那些手法都需要一点一点学,很复杂的,法决掐错了一点,你开炉就等着炸炉吧。” 那还能怎么办啊...苏珩捏着手指沉思,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还有什么能现在立刻马上赚灵石的路子。 二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言炔的声音,“阵法坏了?让我看看。” 苏珩一愣,心想对啊,言炔肯定是懂阵法的,万古储渊那个一望无际的封魔阵都是他弄的!就连柳如相这个阵修,辛辛苦苦用了八十多年的时间,只能在上面留一道裂痕而已! “...陈道友,你懂阵法?”钱乾一脸惊喜的问道,自从听闻小师弟说这个陈道友马上就要结丹,他对这人就肃然起敬,平日都不敢同对方说一句话。 “略懂。” 言炔应了一声,然后便蹲下身研究起来。 只见言炔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不知道放在阵法的哪里,慢条斯理的一抹,阵法便亮起了翠绿色的光芒,繁复的图案跃然而上。 灵力如丝线,游走在那繁复的图案上,这里填了两笔,那里抽了几丝,漂亮的手指结印掐诀,上下翻飞。 看的苏珩一阵口干舌燥,气血沸腾,哪怕言炔如今带着最普通的脸,放到人堆里就找不见的身形,但就这一双手也能挑拨起无限的色气来。 这手太好看了...苏珩面上沉默的盯着那双手,实则心跳声已震耳欲聋。 -------------------- 第20章 一阵碧绿的光芒闪过,繁复的图案消失不见。 “成了。”言炔慢悠悠的站起身来,“我又加了个阵法,可以直接传送到连云城北外,日后你们来往方便些。” 他可不想再带着苏珩御剑飞行了。 钱乾看的目瞪口呆,别说是之前看过阵修修理阵法,哪个不是得研究个一日半日的,这还是个剑修?外面的剑修现在都这般厉害吗?赶忙掏出储物袋准备付灵石。 “灵石就不必了。”又消耗了些灵力,言炔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就当做是苏珩收留我的谢礼,我先回房打坐。” 言炔说完就回了房间,苏珩望着对方的背影,皱起眉头,他知道言炔一直有头痛的毛病。 听于白说,言炔的体内有两种泾渭分明的灵力与魔气,不知什么原因识海丹田有伤,不能以常法补足灵力,所以识海伤的严重,就一直疼,但不耽误他使用魔气。 如今这人身上一丝魔气皆无,那便是用一丝灵力,识海便伤上加伤。 “小师弟,你哪里认识的这么个神人!真的不考虑把他拉来咱们百丹门吗?” “......”苏珩无奈,不过也顾不上钱乾了,便道,“既然阵法都修好了,你先回铺子里吧,等明天那个剑修到了我再联系你。” “也好。”钱乾点头,便走到阵法中,一阵碧绿色的光芒闪过,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钱乾走后,苏珩在原地站了许久,纠结要不要去找言炔,想了又想还是一头扎进了藏书室,不管了,反正他去了也没用。 修葺宗门苏珩帮不上什么忙,也出不了什么力,好在这段时间把藏书室里的典籍都翻的差不多。 不知是这具身体的问题,还是苏珩心理原因,总觉得他脑子比上辈子好使多了,这些个典籍翻看一遍就能都记到脑中。 看完典籍后,苏珩便从架子中找出第一块玉牌丹方,上面雕刻着补灵丹三个字。 玉牌只有巴掌大,如同一块羊脂一般白皙泛着光泽,按照钱乾教的,苏珩抽出一丝灵力,送进了玉牌中,一道白光闪过,脑子里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丹方很复杂,复杂到其中用的每一株灵植灵草的最佳养护方法都有,每一道流程所需要的法决都清晰的记录在上面。 苏珩不解,又找出其他的玉牌输入灵力,可依旧是繁复又复杂的流程,若是按照上面所标注的,那炼一炉丹药,少说都有个一两个月,再加上前期养护灵植的时间,一年半载的都有可能... 可是看钱乾炼丹也就一两日的功夫啊,即便是熟能生巧可不可能如此快吧。 苏珩只好找出云镜给钱乾发消息。 【藏书室中的丹方是不是太复杂了?照上面所述,能炼一炉丹药得需要很久吧。】 不一会儿就收到钱乾的回复。 【是这样没错,所以现在外面你能见到的丹药实则都是简化过的丹方,就拿补灵丹来说,如今市面上的不知是删减过多少次的丹方了。】 苏珩明白了,这些丹门逐利,若是按照这张原本的丹方来炼丹,根本就赚不到灵石,没准儿还要赔上许多,万一哪个手法法诀或者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错误,材料浪费了不说,搞不好丹炉都会炸掉。 劣币驱逐良币,钱乾一心想着光复百丹门,顾不上许多,再坚持原有的丹方,怕是要把百丹门都搭上,只能按照如今市面上删减了许多的丹方炼丹,像流水线一样出一炉卖一炉。 怪不得不亲手教他,只让他自学,看来钱乾是一边为了赚灵石养宗门,又一边唾弃自己同流合污? 苏珩第一次对钱乾升起了好感,也对百丹门有了归属感。 既然钱乾想让他走丹修的正道,什么都不用他操心,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按照丹方所述,又问了钱乾,在百丹门的库房中找出了一批所需要用到的灵植,不过还差上许多,这些采买倒是容易,就是有一元兽内丹比较难得。 元兽只在几处秘境中才能寻到,可以在云镜上收购,或者亲自下秘境。 苏珩觉得还是去一趟的好,他要炼丹就不会只需要一个,多多益善,还可以四处看看有无其他灵植可以用的。 苏珩想着就走到了言炔的房间门口,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回去了,算了,还是等周玄麒到了再说吧。 转日傍晚,苏珩正在炼丹室清洗丹炉,收到云镜上的消息,周玄麒到了。 赶忙洗干净手,给钱乾发了个消息,便走进传送阵传到山下。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衫,袖口秀着祥云纹样的男子正站在传送阵的一旁,面容如玉,气质冷然,腰挎一把长剑。 “周玄麒?” “是我,苏道友你好。” “你好你好,可算把你盼来了。”苏珩有些激动,一百灵石请来的剑修啊,可算是到了! 周玄麒笑笑,三两步就走到了苏珩的面前,径自的抬手就捏住了苏珩的手腕。 苏珩:“......?” 周玄麒一边撩拨一般的用手指摩挲着苏珩的手腕一边说道,“实在是山高路远,耽搁了些功夫,苏兄莫怪。” 苏珩懵住了,直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周玄麒撇了一眼山下刻着百丹门三字的大石,有些意外,“苏兄是丹修吗?是否需要下秘境采集?我可以陪你去的。” “......是。”苏珩努力忽略这人上来就一副亲热的样子,组织语言道,“炼丹需要元兽的内丹,不知道周道友有推荐的秘境吗,我想一起去,顺道看看有没有可以用上的灵植。” “那太多了。”周玄麒看着苏珩不自在的样子,笑的更欢,本想着这次下山依旧找不到道侣,没想到眼下这个如此和他的胃口。 说着就揽上了对方的腰,“我想想,西亭秘境就不错。” 轻微的气息在耳边擦过,苏珩汗毛都炸起来了!不对不对!他知道哪里不对了!光想着给周玄麒发地址了,忘了和对方说他不是招道侣的! 这人上来就摸摸搜搜的,肯定把他当成招道侣的了!还是每月一百灵石包养的那种! 苏珩使劲一甩,奋力挣扎开周玄麒揽在他腰上的手,退后一步,和对方拉开一步的距离,可惜手腕还是被对方捏在手中,任他怎么拧都没拧出来,周玄麒捏的更紧了。 “苏兄为什么挣扎?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我大师兄请你来教弟子......” 话还未说完,一道劲风袭来,周玄麒神色一禀,把苏珩推到一旁,自己也纵身向后撤去。 劲风卷着灵力打到周玄麒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印。 苏珩回头,只见言炔正站在传送阵处,一双明显不属于这张普通脸的眼静静的看着他。 身后刚刚收到他消息赶来的钱乾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 周玄麒还在一旁不知死活的问,“我误会什么了?” 苏珩只能忽视言炔死盯他的眼神,把周玄麒推给钱乾,“这是我大师兄,想花灵石雇你来百丹门,具体的你们商议去吧。” 说罢也不管他们,揉着被捏出红印的手腕,往传送阵走,早知道就该说清楚的,不过言炔那是什么眼神,他又没做什么! 苏珩传送到山顶,刚想回房,就被跟过来的言炔拉到了对方的房中。 “你干什么?” 言炔也不说话,把他拉到房内按到桌边坐下,从储物袋翻出了一瓶药膏,药膏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香味。 用指尖沾了些许,拉过他的手就要涂。 “不...不用。”苏珩被搞的有些尴尬,就捏了一下,有些痛而已,可能原身的皮肉太细嫩了,所以便泛红了。 冰凉的触感停留 在手腕处,苏珩看着那漂亮的手指,眼睛都直了。 第21章 “刚才那是什么人?”言炔边涂药边问道。 “一个剑修。” 又是剑修!言炔回想起封雨的话,心下一沉。 药膏很快就涂完,苏珩被那双手撩拨的深觉不能再待下去了,打声招呼站起身来噔噔噔就跑出房间。 只余下言炔坐在桌边,捏着药膏瓶出神。 也不知那边钱乾和周玄麒商议出什么结果,苏珩也不管,跑回到房间,闷头扎进被褥中,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不行,他真的对言炔一点免疫力都没有,要是刚刚他没忍住,估计就扑上去了... 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整个身型都变了,不能也换双手吗?想到那双手曾经和他做过最亲密的事,苏珩脑子就一片混乱。 是夜,苏珩在纠结中睡去,似是闻到了一丝清新的水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屋内明明暗暗的烛火还亮着。 在昏暗的烛火下,苏珩坐起身来,眯着眼想,他睡前什么时候燃了烛火吗? 不对!苏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只觉房中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睁开眼,正对着他的影壁上赫然是一副雨中竹林景色。 影壁旁,一如初见时,十七八岁的少年言炔坐在矮桌前,眉眼弯弯,眉尾一点红痣映着烛火,静静的看着他。 “......言炔?”苏珩怀疑是在做梦,不确定的问道。 言炔眉目如画,唇角弯起,手柱着脸歪头一笑,“是我。” -------------------- 第21章 苏珩僵楞在原地,刚睡醒的脑中不会拐弯。 他有点搞不清言炔这一出是要做什么,不是装成陈道友吗?他就不怕他推门而出跑到隔壁房间里看看陈道友在不在? 言炔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苏珩的床边坐下。 烛火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越发的惊心动魄起来。 “好久不见。” 苏珩:“......对,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苏珩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他到要看看言炔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你了。” 言炔略微沙哑的嗓音伴随着雨声,一句话就把苏珩一肚子的气都压了下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苏珩的手腕处,带着丝凉意,激的他一抖。 苏珩扛不住了,反手就把这只手拽进手里,把玩了起来,手指干净修长,指尖微凉,但掌心依旧带着他熟悉的温暖。 “想我?你不是不想我留在万古吗?” 言炔也不解释,只问道,“你想我了吗?” 嗓音略带沙哑,像个小勾子一般勾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苏珩看着那如同能勾人摄魄的脸,两眼一闭,扛不住扛不住。 见苏珩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言炔轻笑一声,直接倾身上前把苏珩抱在怀中,另一手捏着苏珩还带着红痕的手腕揉搓。 房中雨声渐大,苏珩闭着眼靠着言炔的肩膀上,熟悉的缱绻,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雨声,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万古还是百丹门。 言炔指尖带了些灵力,再加上涂抹了药膏,揉搓了一会儿发散开来,直到看不清那碍眼的红痕,才停下手道,“苏珩。” “嗯?”苏珩抬头。 言炔那张脸慢慢的在眼前放大,直到微凉的触感停留在唇边,苏珩睁大了眼睛。 这是在亲他吧,苏珩想,这人每次都是这样,蜻蜓点水一样的碰一下,这也叫亲吗? 不对不对,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么,为什么还要亲他?长得好看就可以持美行凶了? 心在砰砰砰的疯狂跳动,也说不上是他的还是言炔的。 苏珩本想着推开言炔,但轻飘飘的一下,就像是把他身上所有的反骨都勾出来了。 本来要推开的手,改为环抱住对方的脖颈,向下一拉,酥麻的触感就从二人相贴的地方传来。 再没有那浅浅的触碰,苏珩也受够了言炔像是哄孩子一样的亲法。 言炔动也不动,只是双手环抱住苏珩的腰,不让他掉下去,任由苏珩在他唇上作威作福。 碾磨,纠缠,试探中,苏珩脑子都不清醒了,舌头也木了,言炔十分配合,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直到感觉到言炔身体有了不一样的地方,这才松开对方。 烛火下,言炔那浅淡的唇色也变的红艳许多。 装的那么像,还以为他真的没反应呢,苏珩笑意盈盈,作死的用腿蹭了蹭言炔,“还来吗?” 言炔眸色渐暗,气息也粗了,反手把苏珩摔到床上,倾身而上。 带着些暖意的指尖抚上苏珩的脖子,用了些力道,还未等苏珩挣扎,便吻了上来。 这恶狠狠的架势,乱了频率的气息,第一次让苏珩感受到了这个活了一千多年魔尊的失控。 良久,再分开时苏珩感觉唇上已经麻木了。 “还来吗?”言炔学着苏珩那招人恨的模样问道。 苏珩喘着气平复呼吸,梗着脖子道,“来,为什么不来。” 言炔笑笑没在说话,只是动作带着缱绻抚开苏珩额前的碎发,“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先走了,空了就来看你。” “......”不是大兄弟,你来这一趟到底做什么,撩拨他一下就跑?就是为了来给他添堵的? 言炔走后,苏珩瞪着眼睛瘫在床上,只觉的一股火从脑子到身体里面乱窜,憋的浑身燥热,真想一股脑冲到隔壁的房间,找那人消火。 给人撩拨成这样就一走了之?这么会撩,不要命了? 房间中那副雨中竹林景还留在壁影上,苏珩听着雨声,辗转反侧的一宿都没怎么睡好。 离去的言炔在夜色中转了好一会儿,趁着天黑,悄声的回到自己房间,施了个法决,封住房门,然后施施然往矮塌上一歪。 剑修?呵...... 第二日清晨,苏珩眼下待着的青色出了房间。 钱乾看到笑呵呵的问,“小师弟,昨晚这是做什么去了?” 苏珩白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转移话题道,“周玄麒呢?你们谈好了吗?” “谈好了。”钱乾冲着一旁招手,“有他在,给咱们带几个剑修的弟子,以后去秘境都不用另外请人了,每月一百灵石而已,值了。” 周玄麒走了过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真的以为苏珩是找他来做道侣的,闹了个大乌龙,“苏兄,昨日失礼了。” 苏珩摇头表示没事,又与钱乾说道,“我打算近日下秘境,补灵丹的材料差元兽的内丹。” 钱乾笑眯眯的点头,小师弟很上道,算了下日子,“那就纵云会结束之后吧,让周兄陪你去。” “不必了。”一旁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言炔又变成了陈道友的模样,走出房间道,“我陪他去即可。” 苏珩对天翻了个白眼。 钱乾和周玄麒都没意见,正好纵云会之后收新弟子还需要二人操持。 “这样更好,周玄麒留下陪我带新弟子,小师弟你就和陈道友一起去吧。” 钱乾觉得新来的这个周玄麒不大靠谱,还得再观察观察,至少修为上就比不得陈道友,而且陈道友能修好传送阵说明这人懂的很多,也对小师弟有个照应。 这样安排下来,苏珩只好点头。 谈好了正事,苏珩开始准备做午饭,今日人多,多做上一些,还要准备一路上带的点心之类的。 言炔熟门熟路的带着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帮着劈柴烧水。 周玄麒看的啧啧称奇,他以为只有剑修才过的这么惨,赚的不够吸收的,“你们还自己做饭?什么时候丹门也混的这么惨了?” 钱乾挑了两桶水浇主殿前的石阶,清理石阶上的灰尘,外面他是不舍的用清尘符的,边浇边说,“自己做饭怎么了?我小师弟做的饭外面没一个人能比的上,不过现在人是少点,等外门弟子都收齐了,还是要在山下建个厨房的。” 在周玄麒的印象中,丹修在宗门内那都是受人追捧的,好像天生就高人一等,明明自身修为并不高,前后却总有跟随之人,行为举止也并无随和可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接地气的丹门和丹修,顿时好感频发。 “我来帮你。”周玄麒撸起袖子,走上前去帮着钱乾浇地。 苏珩做完饭,热的有点受不了,回房间梳洗了一番,脱下那身白色的衣服泡在盆里,实在是不想再穿厚衣服了。 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没有空调也没有冰块,连薄一些的衣服都没有,原身储物袋中只有三件衣服,两件白色的一件青色的,面料都很厚实。 春秋穿着还正好,现在穿明显是不合时宜,苏珩翻了一圈,才找到之前托封雨找来的红色衣衫。 这套倒是凉快,就是露的太多... 不过管他呢,再穿个裤子就行了。 苏珩换上那件红衣,低头打量了一番,觉得还可以,衣领拢紧一些露的不算多。 自从言炔修好传送阵后,钱乾就每天下午才去开铺子,傍晚回来,每天的饭都是和他们一起吃,还在主殿一旁放了个餐桌。 不得不说有传送阵是真的方便,传到北城外,走个半刻钟就能到铺子中,钱乾摆好碗筷,盛好饭菜,便坐在餐桌上等小师弟。 吃过小师弟做的饭菜之后,他再也吃不下别的了,味道极好不说,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小师弟在饭菜中放了补灵丹,后来才知道这哪里是补灵丹啊,小师弟对于处理食材这一块真是有极高的天分。 等了一会儿,刚听到那边有脚步声,还没看到人呢,只觉一道人影闪了过去,脚步声也消失不见。 钱乾:“嗯?我师弟呢?” 周玄麒指了指方才在一旁坐着的人,“被陈道友带走了。” 钱乾不解,“他带我师弟去哪?” 周玄麒耸耸肩,这他哪里知道。 苏珩被言炔带到了主殿的石阶下站定,还未说话便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衣服看。 对了,他曾经在万古穿过这件衣服,还企图用美色引诱过言炔,但是陈道友又没见过,这会儿是不装了? 苏珩笑了,“怎么?陈道友看我穿的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比如说万古?” “......”言炔沉默,方才以为苏珩又露着腿出来了,这会儿才看到他在衣服下穿了条白色的裤子。 不过么...言炔指了指苏珩的身侧,解释道,“并未见过,我只是担心它会伤到你。” “?” 第22章 苏珩顺着言炔的手指看去,与一双浅金色的眼对上视线。 !!!!! 卧槽!!好大一只老虎啊!! 苏珩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一蹦三尺高,扑到言炔的身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对方的脑袋。 “快快快...快走!!” -------------------- 第22章 头被死死的抱住,言炔入目皆是一片红,发丝也被拽的生疼,只好安抚的拍了苏珩两下,转身把人放在了石阶上面,“别怕,这应该就是你前阵子说的野兽。” 苏珩腿软的像面条似的,这只老虎也太大了,比他前世在动物园中见过的起码大了一倍,通体银色的毛发,只有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有蓝黑色的条纹。 想起钱乾说的,这难不成就是师父养的灵兽? 这书里的人未免也太生性了......什么都敢养啊... “富贵!你怎么来这边了?!” 听到苏珩叫声的钱乾和周玄麒也跑了出来,钱乾见到喊了一声,转头安慰小师弟,“这是师父养的灵兽,叫富贵,不咬人的,小师弟你别怕。” 像是为了证明富贵很温顺,钱乾轻手轻脚的走到富贵的旁边,顺了一把毛,惹来富贵警告的哈气声。 钱乾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它和我不太亲,平时也不会来主山上,不知今日怎的过来了。” 苏珩:“......” 好名字,苏珩怀疑这个从未谋面的师父是不是对钱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执拗,不然怎么起的名字都这么的金灿灿。 富贵蹲坐了一会,似乎越来越不耐烦,烦躁的甩了下脑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往石阶上走。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特意避开了言炔站的地方,从另外一边绕到苏珩的身边。 大脑袋开始在苏珩的侧腰拱了起来,好像知道自己比较大坨,拱的力道很轻。 毛茸茸软乎乎,夹杂着像从猫咪嗓中传来的呼噜声,拱的苏珩一愣。 苏珩犹豫着伸出手,在虎须一旁揉了一下,富贵好似更开心了,就地躺了下来,露出柔软的肚皮出来,像是在邀宠一般。 好...好可爱! 苏珩蹲下身,不客气的在富贵的肚皮上撸了两把,富贵则是一脸惬意的四爪朝天,享受极了。 “小师弟,它怎么和你这么亲?!”钱乾快被这个双标的富贵气炸了,要知道自从师父离开宗门后,他连去后山检查护山大阵都会被这畜生警告的低吼,现在却一脸谄媚的对小师弟露肚皮? 亏他还想着等过阵子再找只回来陪它呢! 言炔倒是见怪不怪,苏珩是纯灵体体质,一般来说,这些个活了很久的灵兽感知都比较强,天生就喜欢靠近这种体质的人,前些日子这只灵兽在主殿附近出没,可能也是感知到了气息,四处晃悠也是为了找苏珩而已。 苏珩沉浸在撸毛茸茸的快感中不可自拔,他前世最羡慕的就是拥有吸猫体质的人,可惜他就算拿着猫条去猫咖都没有猫会靠近他,更别说路上偶遇大黄都会冲他旺旺的叫几声。 足足的过了一把瘾,苏珩才放开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我比较顺眼?” 富贵被揉搓的呼噜呼噜的,大脑袋枕在苏珩的腿上,还在不停的往苏珩的怀里蹭,这闻闻那嗅嗅的,看样子是真喜欢了。 钱乾狠瞪了一眼富贵,“别管它了,我们去吃饭吧。” 苏珩做了四菜一汤,在连云城内把调料凑齐全后,菜的味道更是直线上升。 一道外婆菜咸香中带一点辣很是下饭,还有一道红烧鱼块,外皮焦香,内里鱼肉细嫩,除此之外两道都是炒时令蔬菜,新鲜可口。 最妙的就是丝瓜排骨汤,丝瓜鲜美嫩口,和排骨炖在一起,丝瓜清甜,肉香味浓,汤更是鲜美。 周玄麒第一次吃到苏珩做的饭,顿时惊为天人,“你们丹修就连做饭都放补灵丹?” 钱乾不准备和其他人暴露苏珩能提炼食材中灵力的这个特质,这要让外人知道了,不知要闹成什么样,现在的百丹门还不足以能保护好苏珩,师父也不在。 就咬着牙点头,承认丹修就是这么做饭的,“ 是啊,我们丹修都这么做饭,饭菜吃了不能补充灵力不如不吃。” 周玄麒:“......”看来还是丹修赚钱,早知道当年就走丹道了,也不至于如今要落得卖身养活自己。 苏珩发现今日做的饭菜味道都比较重口,便盛了一大碗丝瓜排骨汤,又捞了好多骨头出来,放在一旁给富贵吃。 富贵吃的很香,排骨都剁成小块,一口一个也不会咬着费力,就连丝瓜都吃了,汤也舔的一滴都不剩。 “晚上我给你烧只鸡吃,唔,老虎是爱吃鸡的吧,一会儿我去连云城转一圈,看看多买些肉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羊肉牛肉,回来给你烤羊排烤牛排。” 周玄麒看的眼角直抽,心痛到流血,补灵丹啊,就这么喂灵兽了?看了一会儿,本来已经吃的很饱,转头又盛了一碗汤,吃多了没事,一会儿回房多运转几周天消化就好,不能浪费补灵丹。 有了富贵在,连续几日百丹门的主山上都飘起了让人流口水的香味,苏珩像是找回了做饭的热情,能买的到的食材,他总能做成美食。 富贵更是粘住苏珩不放,就连夜晚都守在一起,有时苏珩打坐修炼,富贵就趴在床下,静静的吸收四周精纯的灵力。 这日傍晚,钱乾关了铺子回到百丹门,天色已经擦黑了,苏珩在主殿外架起了火,正在给肉排涂蜂蜜,见到钱乾回来打了声招呼。 “好香,还有甜味,晚上吃这个吗?” “蜜汁肉排,”苏珩点点头,“我多烤一些,这个富贵吃正好。” “富贵跟着你可是享福了,以前师父都是给他扔在后山让他自己觅食的。”钱乾找了个地方坐下,捏了捏富贵的大爪子又道,“对了小师弟,三日后是纵云会最后一日比武了,目前前十名的人选已经见出分晓,这三日最是热闹,你要不要去看?” “我也能去吗?不是需要请柬才能去吗?” “请柬是发给百丹门的,咱们都去,正好让周玄麒看看弟子们的根骨如何,若是可以的话,就都带回来。” 苏珩好奇的问道,“你看上的那些弟子会跟你走?有前十名的吗?” 钱乾叹息一声,“前十名我哪里敢想,我看上那几个都是刚入门的,等咱们一起去见见,若是资质还不错,就收两个弟子。” 毕竟像苏珩这样的可遇不可求,钱乾笑眯眯的看着小师弟,也不枉费他特意请出师祖画像,强行代师收徒,这样好的苗子,只要好好培养,勤加修炼,日后肯定能成为不可多得的一品丹修。 晚饭时钱乾提出邀请,几人都没问题,约好后天一起下山去纵云会转转。 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苏珩骑着富贵又跑到炼丹室中,地上堆满了灵植灵草,都是他这些日子整理库房,又养护一段时间的灵植。 百丹门的丹方一个比一个复杂,不过有一个温养经脉识海的丹方,名为韵灵丹,所需要的材料倒是意外的凑齐了。 韵灵丹,所需灵植共计十八种,法决四十六,丹成后通体浑圆洁白,上有一点浅红丹韵,好看极了,但是这个丹药不是吃的,而是随身携带的。 只是苏珩翻遍了云镜也没有看到一点资料,许是因为不畅销,早就过时了也说不一定。 丹方上只说,一丸韵灵丹,随身携带,可温养丹田识海,但具体什么功效却并未记载。 苏珩跟着丹方上学了好久的法决,终于能熟练的梳理一遍,灵植温养的也差不多,便准备今晚试上一次。 炼丹室有十几间屋子,苏珩找了最靠门口的那一间,怕第一次炼丹会炸炉,万一炸到别处就不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后半夜了,苏珩还是不放心,在云镜上给钱乾留了条消息,这才开始炼丹。 今日铺子上客人多,许是有些累了,钱乾一觉睡到天色大亮才醒了过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师兄,我在炼丹室甲三中,准备试着炼韵灵丹,要是听到炸炉的声音记得进来救我。】 钱乾:...... 钱乾对库房里面的东西都熟记于心,立刻就想到了前因后果,库房的东西能全部凑齐的也就只有韵灵丹了,可是这个丹药没什么市场,他从被师祖带着炼过一次后再也未开过韵灵丹的炉。 且丹成后,带在身上只三个月,韵灵丹就会化掉,效果比不上一张聚灵符的作用,耗费也多。 不过这也是好事,小师弟总要自己开炉炼丹,想培养丹修,前期就是花销很大,且危险重重。 既然已经决定让小师弟自己摸索求道,那他便不会指手画脚,只在他提出疑问的时候予以解答便好。 钱乾在炼丹室门口转了两圈,这才把在主殿前练剑的周玄麒喊了过来,以防万一。 没等马上就到正午了,钱乾算了算时间,觉得怎么都差不多了,“就算不熟练,时辰也差不多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吧,要不还是进去看看...” 周玄麒拦住了钱乾,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正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会儿却遍布彩色的云朵。 “我观你这小师弟不俗,第一次见炼丹能引来祥云的,钱乾,你去开启护山大阵,如今连云城人多,别叫人看出什么异样才好。” -------------------- 第23章 钱乾顺着周玄麒的目光看去,也被惊到了,立刻掏出掌门印,掐诀开启了护山阵法,好在百丹门不像圣辉阁一样在建在连云城内,而是在城外的荒山老林中,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钱乾正思考着,那边言炔也察觉出异常赶了过来,问炼丹室门口的两人,“苏珩呢?” 钱乾指了指炼丹室,“昨晚上就开始炼丹了,还没出来呢。” 在护山大阵内的主山上,祥云一朵一朵的挤在这片天空上,阳光从祥云的缝隙中透出,洒在炼丹室的屋顶瓦片上,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四周的灵气越发的汹涌澎湃,似以炼丹室为中心,绕成一片漩涡。 言炔握拳,天生道骨与天生魔骨起码有据可依,似苏珩这般的体质,因不修炼便如普通人一般,所以极少见到,就是他也只在古籍中才得知一二。 引天地异象,原来指的是这个吗? 炼丹室中,苏珩已经满头细汗,四十六决,只差一决,但回顾了一整个流程,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丹方中这会儿已经该掐最后一决了,但他仔细了感受一番周围波动的灵力。 不对,火候不够。 苏珩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按照自己的想法,等上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掐了最后一决。 瞬时四周疯狂涌动的灵力一静,梅花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伴随着灵力四散开来。 韵灵丹十八种灵植,其中一种便是梅花,也是苏珩记忆中认识的唯一一种,不过一炉中只需几朵,根本不可能香成这样。 丹成后,苏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打开丹炉,只见十八颗通体红艳似血的浑圆的丹药躺在丹炉中。 怎么是红色的?苏珩疑惑,这是失败了吧......应该是白色的带一点红印才对... 一旁趴着的富贵还在呼呼大睡,可能是这周围的灵力比较适合灵兽,苏珩便没叫醒他,在炼丹室中找了个瓷瓶,把丹药装了进去。 苏 珩从炼丹室走出来时,天色已恢复正常,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周玄麒和钱乾正站在门口,言炔抱臂靠在一旁的树下。 “怎么样?”钱乾问道。 苏珩耸耸肩,把手中的瓷瓶递给钱乾,“好像是失败了,和丹方上记载的不一样。” 钱乾直觉不可能失败,他炼丹多年,就算加上师祖,也从未见过谁能在炼丹时引来天地异象。 第23章 “这不可能,炼丹时有何异常吗?” 苏珩并不知道什么异象,沉吟一会儿还是解释道,丹方上记载的火候与法决好似差了半盏茶的时间,“我就按照我觉得合适的时机,晚了半盏茶掐了最后一决,别的并无异常。” 纯灵体对灵力的波动是精确到了一丝一毫都能察觉的地步,不过苏珩不知道,只以为是直觉。 钱乾照着韵灵丹的丹方回想一遍,但依旧想不通火候为什么不够。 苏珩却不管那么多,如今只觉得丹田与经脉被吸收的灵力涨的发痛,只想回房调息一番,于是便道,“师兄你拿走一丸研究研究,剩下的我还有用,我先回房调息一番。” “也好。” 苏珩调息了一上午,才吸收完灵力,丹田中的雾气都似转化成了水汽,再来几次应该就聚成水滴了。 炼成的韵灵丹通体红艳浑圆,一颗颗像是鲜血珠子一般,苏珩用绳子串了一颗带在身上,确实觉得周围的灵力浓郁了些。 等了一会,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想了想又用绳线串了十四颗,做成个手链的样子,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言炔开门开的很快,“怎么了?” “这个送你。” 苏珩径自拽过言炔的手,把红手串带到言炔的手腕上,白嫩的手腕与这红艳的色泽极为相配,就是显的更色气了。 他早上刚见到这个韵灵丹的颜色时,就觉得特别适合言炔戴着,现下看来还真是。 “送我?”言炔一愣,低头看了看确认自己还是换了样貌的样子,送也该送言炔吧,为什么要送给对于苏珩几乎算是个陌生人的他? 言炔不爽了,“送我做什么?” 苏珩心说,这人又不肯双修,带着这个总能温养识海,也不至于用点灵力就头疼了吧。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过几日你陪我下秘境,当初说好的是去秘境另外算灵石,我没灵石了,这个就当报酬。” 报酬吗,那还说的过去,言炔点头,“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吧,我还有些东西没买,明日去连云城,顺道看看纵云会。” “也好。” 苏珩走后,言炔关了房门,也不装了,懒散的靠在矮桌上,把玩这根红手串,不过这点灵力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不过识海中那隐隐作痛的痛感确实减轻了一二。 转日,钱乾带着苏珩和周玄麒出现在纵云会中,每个收到请柬的宗门都拥有一处坐席,只是百丹门的稍微偏了些,在看台下方,与看热闹的人群只有百步距离,十分的嘈杂。 被城主别院的下人引到坐席上,苏珩就出了一身汗,这天气真是一日热过一日,一会儿必须去买些夏天穿的衣服了...再买些符篆什么的... 钱乾用手扇风,刚扇了两下,周玄麒就掐了个法决落到二人身上,空气顿时清凉了许多。 钱乾道谢一声,转头问苏珩,“陈道友怎么不来,小师弟你没有喊他吗?” 苏珩摇头,“他喜静,不来就不来吧。” 这么嘈杂的地方,他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烦躁的要命,万一哪里惹毛了这魔尊,再把纵云会掀了...还是在家养伤的好。 看台上,两个青年打的正激烈,苏珩看不懂,只能看见青绿色和白色的光,一道一道的你来我往。 周玄麒啧了一声,他师父揍他都比这里有看头,“没啥看头,小孩子过家家互相喂招呢,正事要紧。” 钱乾点头,“走,咱们转一圈,招人重要。” 钱乾带着周玄麒去招徒弟了,苏珩坐在原地无聊的要命,便在储物袋中找了几样点心出来,边吃边看,听一旁的人群中讲解的声音。 到哪里都总有那种好为人师的人,一会儿说这招漂亮,那招不行,与谁谁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之类的。 听了一会儿就烦躁的不行,正想着要不要给钱乾发条消息出去买东西呢,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苏兄!” 苏珩回头看去,只见之前与他一路同行的几个少年正往他的方向走来,几人一如之前,一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苏珩赶忙邀几人坐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不用参加比试吗?” “都完事了,”楚柯盛叹息一声,“我们在第七场前都下场了,也就是大师兄得了第八名,好在进了前十,没有丢万刃门的脸。” 临庭站在一旁,耳尖红红,“苏兄怎么没来看我们。” “我入了百丹门,这些日子实在是不得空,这刚安顿下来。”苏珩解释道,“怎么样?你们可有受伤?我之前托人送了些药粉收到了吗?” “收到了,亏得苏兄送来的药粉,大师兄受了些伤,还未好呢,”楚柯盛好奇道,“苏兄决定走丹道了?” “是啊,炼丹挺有意思的,”苏珩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临庭,关心的问道,“伤还没有好?” “外伤好了,内伤慢慢养着就是了。” 苏珩在储物袋中翻找出一颗韵灵丹,“这个是韵灵丹,也是我现在唯一能炼出来的丹药,你随身带着,能温养丹田识海。” “这......” 楚柯盛双眼一亮,他是连云人,对丹药了解相对多些,“韵灵丹?不是早就失传了吗?苏兄居然会炼?” “没有失传,只是没什么价值,没人炼这个而已,比不上聚灵符,不过也对伤有好处就是了。” “大师兄,你试试呗?”楚柯盛想总之不用吃到肚子里,随身携带,总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好用的话,他可得买一些。 临庭只好收下道谢,“多谢苏兄。” 苏珩笑笑,用吧用吧,用的好了以后就来找他买丹药,剑修磕磕碰碰的难免受伤,有万刃门也不愁日后没销路。 不过他还是比较好奇效果怎么样。 “怎么样,大师兄有什么感觉吗?”楚柯盛问道。 临庭闭眼调息了一会儿,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确实比不上聚灵符,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与聚灵符的功效不大一样。” 临庭沉吟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聚灵符贴在身上是只感觉周围的灵力浓郁,而这个韵灵丹却有温养丹田的效果,丹田处受的伤都不大痛了。” 楚柯盛听后立刻道,“苏兄,这个韵灵丹你还有吗?价值几何?我也要。” 就剩下两个了,还有一个他贴身带着,苏珩摇头,“就一个了,不过我可以再炼,这个就送给你吧,日后要是有需要你再联系我,韵灵丹可以佩戴三个月。” 苏珩如今也有了云镜,分别加了几个少年的好友,又把剩下的一颗韵灵丹给了楚柯盛,算了算需要的灵植,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灵植,“一颗五个灵石,一瓶十颗,你们买的话打个折,四十个灵石。” 这么便宜!绝对有的赚!楚柯盛喜笑颜开,要知道一张聚灵符少说也要二十个灵石,他们根本用不起,只有受大伤的时候才能忍痛买上一两张,用来养伤。 -------------------- 第24章 万刃门全是剑修,每天受伤的不计其数,更别说接任务受了伤被抬 回宗门的那些人了,之前除了宗门内发下的那一两丸丹药之外,他们也不认识什么丹修,也买不起市面上那贵的要死的丹药,受了伤只能靠养着。 只要是丹药都有丹毒,这个韵灵丹就不用担心丹毒,且有止痛的效果,在他们宗门绝对有销路,哪怕是一丸卖个六个灵石,那也赚翻了。 几个少年的脑回路都想到一起了,楚柯盛带头,准备干一票大的,“我订十瓶韵灵丹,苏兄先给你二百灵石,剩下的等我凑一凑。” 十瓶一百颗,不算多,库房的材料也够,以他那个丹炉的容量来说,三炉差不多,苏珩点头,“行,我一会儿就回去炼,正好明天要出远门,等炼好了咱们在连云城北集合。” 楚柯盛没有其他问题,满脑子都在想等回宗门就做二道贩子,转头就和其他同伴凑灵石去了。 倒是临庭问道,“苏兄要出门?准备去哪里?” “下秘境,四处转转。” 苏珩收了灵石,看几人越发的顺眼,刨去灵植的成本,这一单怎么也能赚上二百多个灵石了。 谁说韵灵丹没有销路,这不是卖的很好吗? 苏珩不知道的是,他更改了丹方,且用自身灵力温养过的灵植,炼出来的韵灵丹早就不是这世人以为的韵灵丹了。 “苏兄独自出门吗?可请了同行的修士?”在临庭的认知中,丹修一般武力值不高,出门之前都会在云镜上雇同行之人,保护自身安危,若是没请,正好这纵云会也要结束了,他可以不要灵石陪着走一趟。 “请了。” “也好。”临庭放下心来,“明日我们也准备启程回宗门,若是同路也可照看一二。” “好啊,应该会顺路。”苏珩点头,等他回去问问言炔,若是能同行便更好了。 哦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苏珩想,他的体质一天开三炉丹倒是没问题,就是灵力太多了,之前炼韵灵丹,仅仅是试试手便撑的他经脉疼,调息了一晚上才吸收完毕。 看来走之前还得掀了言炔的马甲,灵力吸收不完喂给他是最好的。 苏珩又坐了一会儿,小孩子打架着实没什么看头,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与万刃门弟子约好了明日交货的地方,又给钱乾发了条消息,就去连云城采买了一番,最主要的是买了两件轻薄一些的衣衫。 晌午刚回到主殿前的传送阵上,富贵就扑了上来,也不知道它在这大太阳地下等了多久了,身上的毛都有些烫手,伸出舌头哈气,可是热坏了。 言炔正在主殿前平坦处练剑,那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很有章法。 见到他来,便收了剑法,站在一旁。 “你怎么不让富贵去屋里,外面这么热。”苏珩心疼坏了,赶忙倒了些水让富贵喝。 言炔收了黑剑,两百多年没用过剑了,马上要出门,怕外人看出端倪,趁着没人练几下,根本没注意到这灵兽在这,不过他从未听说过灵兽还怕热? “这是火性灵兽,放到火上毛都不会烤焦一根,不怕热。”言炔好言解释道。 “这样啊...”苏珩摸了摸鼻子,好吧这里不光是人,就连动物都这么强大,他总记不住。 看到言炔握剑的手腕上带着那串红珠子,这人明明皮肤白嫩,还喜欢穿一身黑,用的剑也是黑色的,唯有手腕那一圈艳红色,是这片黑白中唯一的颜色。 好漂亮,明明红色更衬他... 言炔要是穿上一身红衣,也不知道那得美成什么样... “陈...大哥,韵灵丹带着怎么样?”苏珩走进了几步,拽过言炔的手举到身前,趁机摸了几把,仔细端详,面上却正经极了,“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有,感觉很好。” 言炔换了只手拿着剑,另外一只手收回来也不是,举着也不是,只能任由苏珩握着,明明对方看看手的动作没什么,却总感觉一丝异样,好像这人不经意间总会摸摸他。 “那便好,总之戴着也没坏处。”苏珩握住言炔的手,转而又环住对方的手臂,一副亲密的样子,“明日午后咱们就出发,陈大哥想好去哪个秘境了吗?” 言炔只感觉贴着苏珩身体的那条胳膊都麻了,温热的触感更是让连着的那半边身子,都像被渡劫的雷劈到一般,“...唔,很多秘境都有元兽,我们往北走,多去几个看看。” 感觉到言炔的胳膊僵硬的不行,苏珩眼带笑意,脸上却依旧正经,“好啊,这次就辛苦陈大哥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嗯。” 苏珩把言炔一路拽回房间内坐下,他房中正对床的那个墙壁上,依旧还有言炔留下的雨中竹林景,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着些许水汽,也凉快很多。 苏珩找出买回来的茶叶,祛除杂质后泡了一壶,还添了几样茶点,一起摆在矮桌上,席地而坐,一副要畅谈的架势。 言炔站了一会儿还是坐在矮桌前,只是不同于之前去哪歪到哪的样子,正襟危坐,后脊骨挺的直直的。 第24章 苏珩看着好笑,蹭到了言炔身边,直到贴着对方才倒了一杯茶递给言炔,“言炔,你别装了,不累吗?” “......”言炔咽下一口茶,没尝出什么滋味,心想这人到底是如何发现的,他的化身出入万古多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看出来过,这人是怎么能做到第一眼就能看穿且如此笃定? 苏珩靠在言炔的肩膀上,拉着对方的手把玩,指尖依旧带着凉意,握在手里好一会儿才暖了起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言炔,我要是不是呢?” “我就是确定。”苏珩摩挲了一下那串韵灵丹,这红艳的珠子当真是配极了这只手,“你说你来就来呗,还要搞这么一出,哪个是你原本的样子?” 言炔挑眉,“怎么,我本身就长这个样子,入不得你的眼了?” “……”这都是什么话啊。 苏珩咬牙,没个好脾气真的伺候不了这个爹,索性直接站起身来,横跨到言炔的怀中坐下,直视对方道,“我下午去炼丹,晚上你过来,就这个模样过来,你看入不入得我的眼。” 言炔伸手把人抱到一旁,“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苏珩咬牙,性子也上来了,“晚上你不过来,你就别跟着我了,回你的万古去,咱俩桥归桥,路归路。” 苏珩扔下一句就推门而出,也不管言炔是不是生气了,骑上门口趴着的着富贵跑到炼丹室继续炼丹。 灵植之前准备了许多,现下也不用再重新养护了,直接用就好,有了第一炉的经验,之后再开炉就熟练了许多。 富贵就趴在丹炉一旁,闭着眼吸收炼丹室中四处逸散的灵力,这些灵力十分适合灵兽吸收。 灵力汹涌的被苏珩吸收至经脉中,涨的生疼。 等苏珩再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百丹门也多了几人。 钱乾见到苏珩,便带了六个十来岁的孩子过来,“这都是我新收的弟子,你们来叫师叔。” 六个弟子中,有一个女娃娃,看着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脸上胖乎乎的还带着婴儿肥,梳着两个小丸子头,一边一个,丸子上绑着彩色的头绳,模样更是可爱极了。 “师叔好。” “你们好你们好。”苏珩很喜欢小孩子,从储物袋中找出多出 来的韵灵丹,一人发了一颗,“送你们的拜师礼,带在身上,不能吃啊。” “谢谢师叔!” 小孩子们收到礼物都很开心,苏珩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他们都住在半山腰的弟子院中,我隔两天去给他们上一次课,都吩咐了不会来山上打扰你的。”钱乾解释道。 “无碍。” 苏珩倒是有其他事情找钱乾,送走了那几个弟子后,便把万刃门弟子购买韵灵丹的事情说了,“那些灵植师兄你再帮我收一些,等我回来后还要用。” 还未捂热的二百灵石全给了钱乾,虽然那些灵植根本用不上一百个,不过苏珩并不心疼,“剩下的补贴一下修葺宗门的灵石,谢谢师兄了。” “放心吧。”钱乾欣慰极了,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师弟要切记,赚灵石很好,但炼丹不能只为了赚灵石,下山吧,多去见见世面对你也有好处。” 苏珩点头应下。 连着炼了三炉丹,苏珩回到房中调息到了深夜,才吸收了一小半的灵力,好在经脉不涨了,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雾气,觉得和他在万古中炼气中期那会差不多了。 照这样下去,再开个十几炉,应该就回到他离开万古时的炼气后期。 不得不说,言炔让他离开万古的选择是对的,至少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人。 平心而论,若是他当初遇到的是一个稍有些私心的人,发现他的体质可以治伤,还能不顾整日头疼,坚决要把他送走,只为了他有更好的人生,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至于会换一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或许只是担心他而已。 苏珩有些后悔和言炔说了重话,这人要是真的不来怎么办啊? -------------------- 第25章 夜已深,一时间睡不着,苏珩又在屋内浇了浇灵植,转悠了几圈,坐在床上左想右想,正在纠结要不要去道歉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听的他一愣,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赶忙下床打开门。 十八岁的言炔出现在门外,一袭黑衣融于夜色,苏珩看着那张在月色下惊心动魄却又面无表情的脸,也顾不上对方神色不大对,直直的扑了上去。 “言炔你来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怀中传来,言炔拉过被环住的手,把人横抱在怀中,回头踢上了门,又打了个法决封上。 “怎么不穿鞋?” “这不是着急开门吗。” 苏珩凑在言炔怀中使劲吸了几口气,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心想,不是说要用化身过来吗,怎么本尊来了?不过管他呢,来了就好。 言炔把苏珩放在床上,看着对方的脸,一时无言。 “怎...怎么了?”苏珩捏了捏言炔的手指,怎么来了就发愣? “你出来也快两个月了,修炼的如何?” “炼气中期了。”苏珩笑了,他现在也不比在万古双修进展的慢。 “百丹门的丹方都学会了?” 苏珩点头,大抵上都看了个遍,只是还没有实际操作过。 “师兄说我学的很快,他用五年才到炼气中期呢。”苏珩有些好奇的问道,“言炔,你当年刚入道的时候到炼气中期用了多久。” “一个月筑基。” “......”好吧,人比人气死人,还以为他算快的呢。 “我下午炼丹灵力吸收不了,经脉胀的疼,喂给你吧。”苏珩说着就握住言炔的手腕,抽出几丝灵力,从言炔的手腕经脉中输入。 丝丝缕缕还带着温热的灵力从手腕处游走在全身,言炔从手腕开始,随着灵力走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直到全身都麻了,以往的痛感像是都被抚平一般,额角反而抽痛起来。 从在万古见到苏珩的第一天起,这人就一副没有心计的模样,他说什么,对方就信什么,这要让他如何能放心的下。 一个初入门的修士,总能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他本想着化身为陈姓修士,陪着苏珩一段时间,毕竟他的命很漫长,十来年的功夫,等苏珩到了筑基后期,顺利结丹,有自保能力后就离开,没成想第一天就被看穿了。 苏珩仔细揣摩了一下言炔的心思,想了想明白了,“下午我说错话了,不应该说什么桥归桥,路归路的话,言炔,等我筑基后,就和你回万古好不好?” “......” 苏珩端详着言炔的脸色,怎么感觉这人脸色又差了一些,“我都想万古了,想封雨封雪了。” “百丹门的东西我差不多都学会了,但是我学会不能就不要百丹门了,毕竟师兄对我特别好,日后我隔段时间回来住一段时间。” 言炔按住了苏珩还要的意图,“你去什么万古?那地方所有人都当做是深渊暗冥避之不及,你也不许再去了,就待在这里,这里挺好的。” 苏珩弯起嘴角笑了下,“师门在这我当然在这啊,但是万古不是我的夫家嘛,我总要去看看。” “......什么夫家?”言炔一愣,“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打算娶我?那嫁我也行,聘礼我出,等我赚够灵石,弄个洞天福地给你做聘礼,行吗?” 别的不管,苏珩就是想把这人全身上下都打上他名字的标记,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言炔是他的,别人不能看,也不能觊觎。 额角又开始一跳一跳的抽痛起来,言炔揉着额角,“苏珩,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 “我以化身出入万古就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什么嫁娶?你只要和我绑在一起,你这一生都不得善终。” “没忘啊,你爱是什么就是什么,”苏珩嘟囔一声躺回床上,“你可以是万古的魔尊,可以是少年的言炔,可以是百丹门的陈道友,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在乎,你要是不喜欢外面的人对你指指点点的我就陪你待在万古。” 言炔为什么要化身成剑修,苏珩有想过,陈道友的身上一丝魔气都感知不到,想必是被他封在体内了,魔修走在修仙界,总会遇到喊打喊杀的人,但是没必要连他也瞒着吧,或许从言炔的心里就对魔这个身份厌恶至极。 听于白说,早年言炔是在揽山涧入的道,当了那么多年的正道人士,结果发现他生来就是魔。 什么魔什么仙,苏珩才不管,总之只要是言炔,是什么都行。 “......” 言炔活了一千多年,也做了几百年的正道修士,有过知己好友,但他后来暴露了魔骨,这些人就不大联系了。 修士对于魔修大约分成两种,一种是极为抵触魔修的,见了面就要打,恨到骨子里。 另外一种则像揽山涧的掌门一样,有事求他,所以不得已要敬着他。 保持中立的少部分人,见到他也是一样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会惹到他。 还从未有一个人会把他当成只是一个人一样的相待,好像他只要是他,另外是任何什么,苏珩都能接受。 他就不会怕吗?不怕正道修士们说他以身饲魔?不怕再也做不成灵修?不怕站在整个修仙界的对立面? 每每见到苏珩这副样子,言炔心底的恶念就如同荒原上野蛮生长的杂草一般。 “行啊,”灵力如丝游走在经脉中,言炔的识海中又下起了雨,舒适的感觉蔓延全身。 言炔面无表情,眼底黑到反不出一丝光亮,他给过他机会了,既然说不通,那他就等着看,若是真有那天... “那我就等着你来下聘礼。”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真是好奇苏珩会怎么选。 总之他劝过了,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撩拨,那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手。 言炔抬手,冰冷刺骨的魔气疯狂的缠绕在苏珩的身上。 魔气像细密的丝线,缠的苏珩一时喘不过气来,明明是冰冷的触感,却让他不得不回想起中毒时的情形,然后身体就像喝了什么药一般,越来越兴奋。 苏珩身体软的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言炔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决,他动了动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用眼睛盯着言炔。 那眼神都快能拉丝了,眼中带着水汽,欲求不满的模样看着言炔眸色晦暗。 挥手熄灭了房中的烛火,房中一下暗了下来。 不同于未央宫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月色洒在房中,苏珩适应了一会儿,还是能看见言炔的影子。 微凉的触感从脚踝处慢慢往上,一路上都能激起战栗。 言炔略带沙哑的嗓音从身上传来,“想要吗?” 废什么话啊,苏珩被魔气缠的有些受不了了,费力的伸出手来,把言炔拽了过来,直愣愣的就吻了上去。 抽出一丝灵识探进了言炔的识海,这若是换了旁人,苏珩那丝灵识在进入识海时早就被人斩断了,他就算死不了也得痴傻上几年。 不过言炔的识海就像是常年为苏珩开放的,他想来便来,一路畅通无阻。 许是修了丹道,苏珩的灵识强了几分,不像是之前如同一根丝线那般若有若无,而是直冲冲的奔着言炔的识海而去。 唇上被撩拨的狠了,识海更是一样,酥麻的感觉自言炔的脊背上升起,连着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第25章 识海中雨下的很大,曾经破碎的大地上长满了荒草,天空也是乌云密布,透不出一丝光亮。 直到撕裂的痛感传来,苏珩才退出言炔的识海,闷哼了一声,被魔气缠到神志不清的脑子才转了回来。 “言炔你轻点啊!” “疼吗?”言炔的眼底已经看不清任何光亮,说着又狠狠的顶了两下,“不是要娶我吗,你且受着吧。” 言炔说着,便放任神识熟门熟路的找到苏珩的识海,坐在那片竹林深处中闭眼调息。 “怎么没下雨?”言炔伸手抚开苏珩的额前碎发,低下头用额头贴了上去,嗓音更是低哑,“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苏珩便感觉到识海中的那抹身影睁开了眼,然后他的灵识便被那个身影吸到怀中,两道身影相碰,似要融为一体。 顿时,铺天盖地的快感以及那痒到极致却抓不到挠不到的感觉席卷全身,苏珩整个身体都泛起了粉色。 低哑夹杂着喘息的声音,苏珩顾不上疼,被黑暗中这声音撩拨的他兴奋到有些受了不。 第一次感觉这个万古魔尊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苏珩抬手把言炔环住,轻声笑了。 “言炔,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良久,苏珩的识海中被迫下起了雨,言炔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丝丝缕缕的灵力运转着最终都汇聚在丹田中。 唇被堵的死死的,只能在难熬的时候发出一两声哼哼,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什么叫神魂交融,什么叫鱼水之欢,他今日是彻彻底底体会了一次。 -------------------- 宝子们~下章入v啦,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 第26章 苏珩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刚迷迷糊糊的做起身来,腿一软腰一痛,就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疼死人了! 苏珩扶着腰直起身来,只觉得腰部以下都不属于自己了。 谁能想到那个好似斩了情根的魔尊,动起情来能浪成这样? 也怪他意志力太强了,硬是挺到了凌晨都没晕过去,早知道就给自己一棒子直接晕过去的好。 苏珩爬回床上调息了两大周天,这才勉强能直起腰来,不行,约好下午要去交货,必须得走了。 刚走出门,便看到言炔的化身站在门口,背着那把黑色的古剑,见到他出来,“睡醒了?我们上路吧。” 苏珩的怨念简直要化成实质了,言炔被盯的反省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走上前去,用魔气为苏珩疏通了一下筋骨,“抱歉,昨日孟浪了些...” 苏珩点头,“是浪了些...” 言炔,? 冰冷的气息在周身饶了一圈,苏珩缓过来一些,也亏于他这个独特的体质,要是别人这魔气入体怎么也得死上一个来回。 不过腿还是软成个面条,苏珩半个身子都挂在言炔身上。 “背背。” 言炔,...... 言炔只好把苏珩揽在怀中,走进传送阵传送到连云城北。 纵云会结束了,连云成北的关卡处人较多,坐灵器的,御剑的,赶车的,骑马的数不胜数。 二人出现在传送阵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不清。 众人,“哦豁。” 数不清的目光落在身上,还有那莫名兴奋起来的人明指着二人吃瓜。 “快看快看那边!” 好多年没有被如此直视过了,言炔耳朵尖红了红,背着黑剑,揽着苏珩走到一旁道上的树下,挡住这些人的目光。 苏珩神色如常,好似丝毫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好些了吗?” 苏珩像跟面条一样挂在言炔身上,“没好。” “你要不就站好,或者靠着树坐一会。” 苏珩看着那看上去就很硌人的土地摇头,“坐不了,疼。” “......”言炔第一次生出了无可奈何之感,“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呢,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珩抬头见言炔耳尖红红,稀奇道,“昨晚我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奇了奇了,这活了千年的魔尊居然还会害羞? 这粘人劲粘的言炔浑身燥热,放不开手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当柱子,任由苏珩靠着。 苏珩才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爱说啥说啥去。 “对了,昨晚双修你怎么没用吸星大法,我好像还是炼气中期,怎么感觉丹田的雾更大了?”苏珩这会才想起来,早上起来修为不减居然还增了。 言炔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吸星大法,但前后串联了一下,也明白了,“...昨日没双修,只是...” 苏珩懂了,没双修,只是单纯的做了爱做的事,笑的一脸荡漾,抬头看着言炔问,“只是什么呀?” 言炔抬手蒙住了苏珩那双温润多情的眼睛,“...别闹。” 苏珩即便是被蒙住了眼睛,但言炔那红透了的耳尖也已经能浮现在眼前,谁能想到那个称霸万古的魔尊还会不好意思呢? 苏珩抓了抓头发,感觉脑子发痒,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在对方的怀中蹭了蹭。 “苏兄...?” 一旁传来了临庭的声音,言炔松开了手,苏珩恢复视力向声音处看去。 万刃门的几个弟子站在不远处,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苏珩抓了下头发,直起身来,拽着言炔走了过去,“你们可算来了。” 几人目光从苏珩身上转到言炔身上又转回到苏珩身上。 “这位是......?” “他姓陈。”苏珩解释了一下,“我的...男朋友。” “这...” 临庭震惊了,苏兄不是才二十岁吗,就有男朋友了?上下打量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男朋友,这根本就不相配啊... 楚柯盛抬手扶起了下巴,脑子天南海北的转了一圈才找回来,上前把苏珩拉到一旁,“苏兄,你别是被人骗了吧 ?现在外面骗子可多了,你可得看好了...” 苏珩笑笑,也没有多解释,在储物袋中把韵灵丹找了出来,“十瓶,每瓶十颗,你收好了啊。” 见到丹药楚柯盛也想不了别的了,赶忙把凑好的尾款交给苏珩,“苏兄你炼丹真快,我还以为今日有一半就不错了。” “这个丹药简单一些,你们回去用好了再找我订。” “好说好说,日后苏兄炼成新的丹,记得找我。” 之前的灵石都给了钱乾,没剩下几个,可算有笔灵石回来了,不然这一路上客栈都住不了。 交易完,苏珩又走回了言炔身边,这回有认识的人在,他收敛了一些,没再像个没骨头的靠着言炔,而是拉住了对方的手。 “我们也往北边走,一起吧。” 几个少年都没有筑基,御剑什么的做不到,也没有灵器,只能骑马。 言炔招出黑剑来,揽着苏珩御剑飞行。 与万刃门弟子骑马的速度倒是差不了多少,只是黑剑左右晃悠的厉害。 楚柯盛与临庭并排而行,余光始终都在关注一旁的二人,怎么看都不对,御剑是这样的? 楚柯盛凑到临庭一旁,“你看那个男朋友,他那把剑我怎么看都不对,这人是剑修吗?” 临庭拽着牵绳,皱眉,“修为探不出来,不过应该比我们高,别的暂时看不出来。” 楚柯盛安抚的拍了拍临庭的肩膀,“大师兄别担心,等我想个辙,把苏兄拽到咱们宗门去,让师父看看。” 苏珩被晃的头晕目眩,本就身体不舒服,这会更是整个后背都靠着身后的言炔,“你这把剑什么名堂?怎么晃成这样,yue...我好想吐啊...” 言炔解释道,“他原型是万古的魔物,不是剑,可能是让我封住魔气化成剑后不大习惯,飞起来总喜欢上下晃悠。” “不是,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御剑啊,你还有别的可以飞的吗?” 言炔想了一下,他自己就可以飞,所以平日里没关注过这些,“灵器的话,只有未央宫,我不做灵修之后就把未央宫当成房子住了。” 未央宫居然是灵器...这么大的灵器吗? 言炔解释道,“我现在灵力不稳,操控不了未央宫。” 苏珩拍了拍言炔揽在腰间的胳膊,安抚道,“没事,晃着晃着就习惯了。” 赶了一天路,临近傍晚时,几人来到一处小城,虽然天色还早,但怕再走下去会找不到落脚之处,便进了这个名为胄水的城池,找了个客栈歇脚。 客栈还算大,前头是酒楼,后院是客栈,苏珩订了一间略大一些的,进门后边走边脱,走到床边,把衣服往床边上一扔,扑到床上滚了一圈。 腰酸背痛,天气还这么热,真不想出门... 言炔在桌旁倒了杯茶水递给苏珩,低眉看着对方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把杯子放到一旁,也坐了下来。 “我给你揉揉。” 在外面不好暴露魔气,言炔抬手封上门,捏了个法决封上后,这才用魔气给苏珩疏通筋骨。 苏珩虽然体质特殊,根骨还是太弱了些,得想个办法稳固一些才好。 魔气很凉,苏珩被晒出的薄汗散了,舒服了不少,这大热天的,只要待在言炔身边就像是待在空调旁边。 丝丝缕缕的凉意不曾断绝,手中还握着言炔带着凉意的手指,越发的困倦了,遂拽着对方躺到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一下,困死了。” 言炔识海未愈,用灵力不稳,但魔气却源源不绝,苏珩像是身处在空调房中,没一会儿就沉到黑甜的睡梦中。 一觉睡到了天色黑了下去,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苏珩迷迷糊糊听到言炔的开门的声音。 “......睡了。” 第26章 “不去了......” 等到声音消失后,苏珩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问道,“谁呀?” “吵醒你了?是万刃门的弟子,找你出去玩。” 出去玩?苏珩坐起身来,房间中很黑,只有隐隐从窗户中能透出来一丝亮光,“去哪玩?” “城内的娘娘庙有庙会,你要去吗?” 庙会?苏珩还没见过呢,“走啊,咱俩一起去呀。” 言炔,“你不疼了?” 苏珩拿过床边的衣衫就往身上套,穿戴整齐后左右扭了扭,腰不疼了腿不软了,可以出去浪了。 “好多了,走走走,我们出去转转。” 胄水城是个仙凡交杂的小城,凡人居多,外加一些散修,没有依附宗门,百姓们信丰娘娘庙,求学求姻缘求子求仙途的都会来烧烧香拜一拜。 出了客栈,言炔带着苏珩走了人少的另一边,边走边给苏珩解释。 “你之前在这里待过啊?” “嗯。”言炔应了一声,而且不止待过,那个娘娘庙他也去烧过香,不灵。 走到主路上,人就开始多了,一条灯火通明的笔直道路从城内一直通向山顶的娘娘庙,两边聚集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摆摊的,卖花灯的,数不胜数。 好像上辈子的夜市啊,而且壮观多了,苏珩自从穿越之后第一次赶上这么热闹的地方,拽着言炔就挤到了人群中。 晚上凉风阵阵,吹走了一天的暑气,逛庙会的人更是多,三三两两一堆的少年人,结伴同行的情侣们,还有带着灵兽出来凑热闹的。 言炔自从入了魔后,需要静养,便很少来这种地方,且一向不喜人多之处,可有苏珩作陪,看着对方开心的模样,似乎人多嘈杂也不算什么。 庙会都是凡人百姓搞出来的,他们不用灵石,交易货币用的是碎银子,苏珩在储物袋中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粒银子,“言炔,你身上有银子吗?” 言炔,“你看我像有的吗?” 言炔把储物袋摘了下来,打开后递给苏珩,“全部身家都在这了,还有万古的未央宫里面的东西。” 苏珩抽出一丝灵识探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还了回去,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苏珩都不认识,他认识的只有那几百个灵石而已。 好穷一魔尊...... 言炔莫名的看懂了苏珩的眼神,不淡定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里一张符纸拿到揽山涧都有人抢你信不信?” 他当年在揽山涧做灵修的时候走的是阵修的道,储物袋里面装的也都是阵法所需要的材料,不说是天材地宝也差不离了,只是后来转了魔道不怎么用的上了。 当年姓楚的用一条灵脉换他的东西他都没换,如今送人居然还遭嫌弃。 眼看魔尊要炸毛,苏珩连忙安抚,“我没别的意思,你收好,我修为低,放我这里万一被抢走怎么办?” 然而显然言炔没那么好打发,并指在苏珩额头上一点。 苏珩只觉得自己的灵识不受控制的在言炔的储物袋上打了个标记。 “要用什么就自己取。” 他也用不上那些个东西啊...他又没学过阵法... 苏珩抓了抓头发,言炔是好意,他就不犟了,用不上标个记也没什么问题。 拽着言炔去一旁买了两碗糖水,没有银子就用灵石付了账,这些个摊贩也见怪不怪,灵石他们可以去城主开的铺子里面换银子,总比银子有价值的多。 两碗糖水,苏珩用灵力祛除干净后递给言炔一碗,糖水里面有凉粉,冰冰凉凉的喝下去凉快极了。 言炔动作慢悠悠的,被苏珩拆穿后,一些生活习惯就懒得再藏着掩着,“你要去娘娘庙烧香吗?那里不灵,逛逛就回去吧。” “嗯?你怎么知道不灵,你去烧过香?许的什么愿?” “没什么,你要去便去。” 年少时言炔几乎走遍了这片大陆,见庙就烧香,却也从未求得所愿,“你求神还不如求我,有什么愿望,说给我听就好了。” “我的愿望啊...”苏珩笑笑,“你听不了。” 言炔有些好奇了... 娘娘 庙修建在山顶上,不算大,因年头久了,墙上的墙皮都斑驳了,二人步行至山顶,在正殿上烧了三炷香,苏珩双手合十却并未拜三拜,其实他并无所求,也不大信这些东西。 烧过香后,去了殿后的院落中,只见一颗上百年的大树立在庭院正中心。 树枝开的正茂密,数不清的红绳木牌缠绕在树上,木牌牌上写满了祝福愿望。 “施主好。”一个只有三头身的小和尚,拎着一大把红绳穿的木牌牌走了过来,“这是娘娘庙中的神树,施主若是心有所愿,可求一个所愿牌,将愿望刻在上面再挂到树上。” 苏珩觉得挺有意思,这和他之前去旅游景点遇到的差不多啊,便从储物袋中找了个灵石求了个所愿牌。 苏珩拿着小刀想了想,然后刻在了木牌上,走到树下都不用挂,往上一扔,掉都掉不下来。 “你刻的什么?”言炔看不到,但可以用神识,只见那巴掌大的小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愿言炔一生顺遂,所得即所愿。’ “保密。” 苏珩扔完木牌便拉着言炔往外走,没注意对方勾起的嘴角,也没注意到转身后,他扔掉的那枚木牌像长了脚一样,从树枝上飘到了言炔的手里。 言炔摩挲了一下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字,然后收于袖中,被苏珩拉着下了山。 在山脚下,遇到了还在四处乱逛的楚柯盛,见二人拉着手下山,便走上前去,“苏兄?大师兄不是说你睡了吗,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逛逛,怎么就你自己在,你的同门呢?” 楚柯盛往上山的路上张望了一下,“他们去拜娘娘庙了,刚走了没一会儿,苏兄下山时没看到吗?” 苏珩摇摇头,下山时人多,他并未看到,“没注意到,你怎么不去啊?” 楚柯盛嘿嘿笑了两声,“我不信这个,懒得爬山,在这吃点东西就回去了。” “好,那我们先回了。” 回到客栈房中,已经快后半夜了,苏珩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屋内烛火昏暗,一晃一晃的映在桌边坐着的言炔脸上。 “你还不休息吗?” 言炔手柱着脸,静静的看着苏珩,“你先睡。” 苏珩被盯的不大自在,翻了个身躲避那直勾勾的眼神,累了一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言炔抬手熄灭了烛火,房中昏暗了下来,转而拿出袖口处藏着的木牌。 夜色中,言炔看的依旧十分清楚。 木牌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烤的他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指尖在那个刻痕上摩挲了一会儿,言炔才从储物袋中找出材料。 刻痕太浅了,而且这个木牌也不是什么好木头,言炔找出了不少好材料,每一样拿去外界都能引起争抢来。 可他却丝毫不心疼的用到了这块其貌不扬的木牌上,刻痕用尧金水涂了一遍,万年不朽,又在上面加了一道阵法,才堪堪停住手。 手腕上戴着苏珩送的韵灵丹,会随着佩戴时间慢慢化掉,这个可不一样,保存好了可以跟着他很久。 言炔满意的端详了一遍,这才放入怀中贴身收好,丁点都不记得他当年想要毁了大陆上所有庙宇的事。 收好后,言炔上了床,把熟睡的苏珩抱在了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下。 转日清早起来,几人准备继续赶路。 楚柯盛端了一大盆清水,外加清早起来和店家买来的青草,在后院马厩里喂马,一旁的临庭也在给他爱马梳毛。 楚柯盛四下环顾了一圈,见除了马厩里零星的几匹马外,并无他人,这才凑到大师兄身旁,小声的问道,“师兄,你昨晚跟着苏兄,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他们是昨天在庙会上看到苏兄和陈道友的,也不知道大师兄发现了什么,和他说了一声,就跟着两人上山,他脚程慢,被留在山下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二人都回去了,也未见到临庭下山,只能先回了。 临庭用刷着毛摇头,“并未发现不妥,但我总觉得陈道友不对劲,师弟,你能感觉到陈道友身上的灵力吗?” 见楚柯盛摇头,临庭眉头皱的更深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未等说完临庭就止住话语,楚柯盛立刻也噤声不言,没过一会儿便看到苏珩和那人一起走了过来。 “难得早上天气凉快一些,我们早些出发啊?”好好休息了一晚,苏珩今日精神好多了,想着趁着早上不算热,早点出发。 言炔背着剑,看向马厩中闭口不言的那二人,垂眸沉思。 见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楚柯盛接住话茬,“走,我们出发。” 外头的天气越来越热,即便言炔给他打了个法决在身上,但这明晃晃的日头依旧能把人晒化。 苏珩坐在黑剑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赚灵石,像未央宫那么大的灵器他买不起,不过怎么也要先买个能飞的灵器,起码能遮阳挡雨。 傍晚,今日没有遇到可以歇脚的城池,只能露宿野外。 临到太阳落下山去,才不得不停下脚步,这走走停停的,太折磨人了,苏珩觉得言炔会有些不耐烦,到了露营处,小声和言炔商量,“要不然咱们趁黑先走吧,你也不用装着御剑了,你直接抱着我飞就得了。” “没事,”言炔收了剑,看向一旁的几人,笑笑道,“又不着急,就当是看看风景了。” “那好吧,你要嫌烦了,你就和我说,咱们随时先撤。”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言炔找了一些干透的木柴架了个火堆出来,干透的木柴烧的劈啪作响。 别看白天那么热,晚上待在野外,凉风吹着还是有些冷的。 苏珩从储物袋中把锅掏了出来,架在火堆上面,这次出门带的东西不少,处理过的菜叶子切一下扔到锅里,加上一些晒干的菌菇,稍微调一下味,就是一锅鲜美的蔬菜汤,再加上在百丹门做好的干粮,就着吃一下也不错了。 白馒头刷上一层蜜,在火上烤一烤,滋味也是相当不错,至少言炔吃的是很开心。 不得不说魔尊真是挺好养活,给啥吃啥,一点都不挑,毕竟也是多年吃魔物煮出来的白中带红的肉过来的。 万刃门弟子们喂好了马,也凑到火堆旁。 “苏兄,你这是煮什么呢?” “蔬菜汤,晚上风大,你们也喝吧,露宿一晚上别着凉了。”苏珩用树枝穿着馒头,涂上蜜后,就架在火上烤,“这还有馒头,配着一起吃。” 馒头抹了蜜,滋味香甜,蔬菜汤加了菌菇更是鲜美,万刃门弟子没有随身带饭碗的习惯,所以用什么装汤的都有。 楚柯盛捧着个法器钵,喝的香极了,“苏兄难怪那会不肯吃咱们的烤鱼,这才叫饭啊,好吃。” 临庭喝了一碗就闭眼不动了,坐在原地消化经脉中的灵力,良久才睁开眼,一言难尽的看着苏珩,“苏兄,做饭也要放补灵丹?” “...嗯,习惯了。”苏珩无奈,每次别人吃他做的饭第一句就是这个,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好理由解释他做饭自带灵力的这个事,只能强装把补灵丹当饭吃,豪起来不顾别人死活的大款。 楚柯盛倒是不在意这些,“苏兄是丹修,这也没什么的,大师兄你吃不吃,不吃馒头归我了。” 第27章 “我吃。” 苏珩找了一个小锅,煎了个糖心蛋,热好一个馒头,对半撕开后,把煎蛋夹在中间,又找出之前做好的肉片夹在里面,外加两片菜叶,递给旁边的言炔。 “你吃这个,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弄。” 一向是苏珩给什么言炔就吃什么,给多少他吃多少,他早就没有饱饿的感觉。 不过见这么多人盯着这个豪华版的馒头,言炔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香! 楚柯盛临庭几人看的眼角抽搐,不配不配太不相配了! 苏兄长的这么好看,脾气也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做饭还好吃,还是个丹修,日后指不定就是丹门翘楚,愿意追随的修士数不胜数,怎么就能看上这么个来路不明普普通通的人?! 这人也就是修为比他们高些,长的勉强算是端正,衣衫配饰什么的一点都不起眼,没准儿比他们还穷呢... 怎么就这么好命能找到 软饭吃了?真就是软饭硬吃呗? 楚柯盛咬着馒头,冲着苏珩眨眼,“苏兄,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吃你的吧。” 苏珩估摸着言炔的饭量,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投喂的手,“吃饱了?” 言炔点头。 苏珩这才起身收拾东西,又把之前做好的简易帐篷搭了起来,不防雨总能防蚊虫叮咬。 之前还收了许多茶叶渣子,捏成饼晒干后烧起来最驱蚊了,不过苏珩翻遍了储物袋也没找到,他储物袋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放的也没调理,只有灵石是单独放着的比较好找。 见苏珩原地掏了半天储物袋,言炔问道,“怎么了?” 苏珩找不到便放弃了,“算了,储物袋东西太杂了,之前做的驱蚊香找不到了。” “我这有个早年做的储物戒,里面有阵法,可以把东西分门别类收集,容量也大,你用这个吧。”言炔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黑色的戒指,抹掉上面的神识后,扔给苏珩。 戒指辨认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通体黑色,有些大,戴上总往下滑,言炔的手指也没比他粗多少啊,应该不是他做给自己戴的吧,那这是给谁做的? “你做了送谁的?尺寸都不对...别是给什么......” 苏珩了两句,还没说完,就被言炔伸手捏住了脸。 “给我自己做的,我早些年的时候看着年纪大一些,骨骼也粗一些。” “哦。” 言炔捏了下苏珩手指,又在储物戒上抹了几下,戒指便小了一圈,“喏,现在可以了。” 苏珩不接,转而笑眯眯的伸手,“你帮我带。” “好,戴哪根手指上?” “你随便。”苏珩说着随便,却把无名指翘了起来。 言炔便把黑色的储物戒给苏珩戴到了那根手指上,问道,“这根手指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苏珩美滋滋的抹了抹还带着凉意的储物戒,好像是什么石头制成的。 一旁看着的楚柯盛忍不住了,像个漏勺一样给苏珩全漏了出去,“怎么没说法,第四指不是求婚的意思吗?苏兄,你可真会啊...” 苏珩震惊了,这不是他上辈子那个世界的说法吗?这里怎么也有? “第四指是求婚?我怎么没听说过?”一旁万刃门的弟子好奇的问道。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只有连云那片地界有这个说法。” “求婚啊...”言炔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苏珩耳根都红透了,草,草率了...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苏珩说了一句便闷头钻进了帐篷里,言炔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帐篷。 只有临庭沉默不语,看着言炔的身影走到帐篷中,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夜深人静,营地没了人声之后,临庭在打坐中睁开了眼,把一旁睡的正香的楚柯盛捅醒。 楚柯盛睁着一双睡眼迷离的眼,刚要说话,便被临庭的手势拦住,跟着他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营地,直到走到很远处,才停下脚步。 “大师兄,怎么了?” 临庭皱眉,“苏兄身边的人,不简单。” 楚柯盛一愣,“我知道啊,大师兄你什么意思,你看出来哪里不对了?” 临庭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人送的储物戒应该是玄影石所制,玄影石你知道是什么吗?” 临庭出身修仙世家,见识宽广,这种材料别说是万刃门,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件来。 楚柯盛摇头,“从未听说过。” “玄影石,出产自万古魔窟,我爹之前带我去过一次揽山涧拜师,机缘巧合下见过用玄影石制作的阵法牌,听揽山涧的山主说,这天下间唯一能炼化此石的就是万古魔窟的魔尊,他说这是早年他自己做的,那这人的身份......” 楚柯盛打了个哆嗦,直觉不可能,他是怀疑陈道友来历不明,但充其量也就是觉得这人身上带着什么隐藏气息的法宝,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要是掺上了魔,那这事情就大了... “不可能,那人身上一丝魔气皆无。” “魔气皆无,那灵力呢?”临庭神情严肃,“修为高的剑修我也见的多了,你可有感受到那人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不会吧......”楚柯盛紧张了起来,“若是魔修还好说,那魔尊谁能打得过啊,这......苏兄肯定是让人骗了!” 魔尊那是什么级别的魔物,一千个万刃门加一起也不够人家一顿揍的... “魔尊不是让揽山涧封印在万古魔窟出不来吗?怎么回事啊?” 临庭想了想,与楚柯盛说了计划,“回头你和他们几个说一下,别漏了口风。” 楚柯盛紧张的点头。 营地中,言炔躺在帐篷中,抱着睡的正熟的苏珩,在黑暗中勾唇笑了。 临庭懂的是挺多,猜到了他是魔,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说那些计划。 他在人前露出玄影石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还真的让人认出来了。 既然被认出来,那便罢了,纸包不住火,之后总有那么一天,他反而是越来越期待被拆穿时,苏珩能有什么反应了。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白天赶路,晚上能碰到客栈就住客栈,碰不到的话就露宿野外。 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万刃门的几个弟子越来越少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尤其是楚柯盛,平日里叭叭不停的嘴居然能憋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苏珩不解,“你们是怕纵云会没拿到好名次,回宗门会挨骂吗?”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点了,这几人是离宗门越近,越怕回去挨骂? 楚柯盛戒备的坐在一旁的树下,胡乱的点头,“对,不光骂还会打,我师父打人可凶了。” 还好当初没去万刃门做剑修啊,他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个,苏珩心想。 三日后,离万刃门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眼看着天黑了。 苏珩准备和他们几人告别,然后和言炔出发去附近的秘境,一路护送他们回宗门也算是仁至义尽。 “我就不去万刃门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日后若是有需要什么丹药的,就在云镜上联系我。” 可这几人非拉着他不让他不走,尤其是楚柯盛,生拉硬拽的说,“苏兄,这附近有个灵潭,潭水清澈甘甜,你看你都来了,不来我们宗门坐坐,也要泡泡这个潭水吧。” 苏珩无奈,在这几人热情的攻势下,只能答应同他们去看看这个潭水,留言炔和临庭在山下休息。 潭水在半山腰上,苏珩一路跟着楚柯盛几人往山上走,一路上都安静极了,若是以往,早就叽叽喳喳的吵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几人师父到底凶成什么样,居然给他们吓成这样。 走到潭水处,苏珩四下环顾了一圈,潭水不算深,在月色下能看到潭水清澈,左看右看也没感觉有啥特别的,还不如万古那池潭水呢。 脱下鞋袜,坐在岸边,刚泡了一会儿脚,苏珩便闻到了一股诡异的香味,香甜中夹杂着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紧接着脑子就开始发昏起来,不对劲啊... 苏珩转头看向死活要拽着他来泡潭水的楚柯盛,只见那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人这会儿正紧张的盯着他。 脑中越发的不清醒,晕倒前还在心里骂了一句,日!千防万防,这是被自己人阴了? 山下那边临庭和言炔在山下等着。 临庭东拉西扯的扯了好一会儿,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能说,他本就不是能说的人,若不是不能把师弟们留在这,这扯淡的活还是交给楚柯盛比较适合。 从三岁讲到了十八岁,连他自己都说烦了,但一旁的魔尊仿佛还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附和几句,十分配合。 正说到去揽山涧拜师被拒,云镜上收到了楚柯盛带着苏珩平安回到宗门的消息,临庭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临庭停住说的有些酸痛的嘴,好像一次性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站起身来,挥剑而立。 月色下,年轻的剑修脸上并无一丝惧怕。 “前辈,苏兄年纪还小,且自古仙魔势不两立,晚辈斗胆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苏兄吧。” 言炔靠在树下,神识跟着那边苏珩去了万刃门,见人没什么危险,才收回神识,笑了,“怎么不继续说了?揽山涧拜师未成,然后呢?” “然后晚辈便来到万刃门,拜师入道七年,只学会了一个道理。” “哦?”言炔心情不错,“什么道理?” “天下魔物,皆无善心,向恶而生,人人得而诛之。”临庭举剑至胸前,“前辈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好啊...”言炔挥手,面容与身形便恢复原状。 凉风习习,吹散了言炔如瀑般的黑色发丝,月色下那张异常漂亮的脸出现在临庭的眼前。 眼尾轻挑,映着眉尾一点红痣,是人间绝色,封印解除,翻涌着的魔气与这千年的威压席卷而来。 临庭深吸一口气,良久才缓缓的吐了出来,放佛背上被压住了一座山一般,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发丝往下淌,他只有撑着剑才会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躺下。 这种级别的魔物,根本就不是他们万刃门任何一个剑修能惹的起的,但愿揽山涧的人来的快一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可以理解。”言炔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吧,跟我去看看。” “...我是不会让前辈进宗门的。”临庭撑着剑,一步也不让。 第28章 言炔有些好笑,是什么让这个小剑修以为他很好说话? 刚要动手把人拎到一边,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人未至,剑气却先至。 一道夹杂着烈风的剑气挥到眼前,言炔举手掐诀,剑气到眼前转瞬间便被轻易化掉。 在言炔身后站着的临庭却愣住了,好像刚刚魔尊明明可以躲开的,而且明显躲开更方便一些,为什么不躲开反而要掐诀化解? 难道是怕这道剑诀伤到他?以他刚刚的状态根本就躲不开,这道剑诀打在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言炔,你出来做什么?” 华泽倚风御剑而立,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的鼓起,脚踩名剑,君子端方,如同月下神降临。 “关你屁事。” 言炔在揽山涧做灵修时就和华泽不合,天生魔骨与天生道骨更是天生相斥,互相看不上眼也是正常,他更是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道貌岸然的华泽。 威压消失,临庭收起复杂的心情,走到一旁的树边,扶着树大口喘了几下,好在身上带着苏珩送的韵灵丹,这会儿灵力运行无碍,并未受什么伤。 华泽收剑走到言炔近前,决定以德服人,“回万古,不然我就喊楚师叔来。” 言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打不过就叫家长,你是小孩儿吗?” 华泽皱眉,“你不该出来,至少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来万刃门做什么?” 言炔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要屠了万刃门。” 另一边,苏珩中的迷香较浅,这种迷香也就对修为低一些的修士能有些作用,以他的体质来说,没一会儿就吸收了。 醒来时发现身处一间摆放陈旧的屋内,苏珩刚坐起身来,就看到楚柯盛正坐在一旁抓耳挠腮。 楚柯盛明显是没想到他能醒的这么快,又想掏迷香。 还来?苏珩出奇愤怒,“......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啊?”楚柯盛赶忙扔掉手中的香线,“那个啥,苏兄啊,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他是魔修啊,而且是万古魔窟中那群魔修的祖宗。” 苏珩一愣,所以闹这一出是言炔的身份暴露了? “他人呢?” “苏兄你别怕啊,大师兄把人拖住了,按时辰来算,这会儿揽山涧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苏珩没忍住,抬手狠狠的在楚柯盛头上敲了一下,“人在哪,快带我去!” 万刃门的护山大阵,在言炔手下形同虚设,没费什么力,这护山大阵就失灵了。 言炔按照神识所指,纵身飞到大殿之上,临空而立,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警钟长鸣,万刃门在夜色中喧嚣了起来,数不清的弟子集结在广场之上,一时间人声鼎沸。 在那吵嚷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站在殿前的苏珩。 苏珩刚跑到万刃门的大殿前,就被周围一片叫嚣吵的脑子发晕。 “魔头降世,杀无赦!” “一个魔修凭什么敢来万刃门,让你有来无回!” “抓住他,送去诛魔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句接一句,诸如此类的咒骂叫嚣声不绝于耳。 苏珩抬头,便与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的视线相交,拜这些时日的修炼所赐,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言炔眼中的嘲讽戏谑之意。 苏珩脑子一下就乱了,低下头沉思,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华泽也跟了上来,站在石阶下传音给言炔。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又不是会屠别人满门的人,来这里找骂来了?” 言炔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木牌牌,盯了一会儿人群中低着头的苏珩,自嘲一笑,果然,连看都不敢看他了,与那些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在咒骂声中咂摸了一下,觉得无甚意思,传音回华泽,“没事闲的四处逛一圈,回吧。” 眼见着言炔要转身而去,苏珩懵了,这啥意思,这是要把他扔这里不管了?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他又不是自己过来的!他是被人迷晕了过来的啊! “...言炔,言炔,言炔!”苏珩心慌的要命,一边往前走一边念着言炔的名字,越念越大声。 只是声音混杂这各种咒骂,一起消散在晚风中,并不能察觉到。 楚柯盛赶忙拦下苏珩,“苏兄,他是魔,你都逃出来了,还跑回去做什么?” “我逃你nnd。”苏珩回了一句,使劲甩开了楚柯盛的手,“滚,滚开!” 只因看着半空中的言炔,却没注意脚下的石阶,苏珩甩手甩的狠了一些,一个没站稳,脚便扭到了,在石阶上滚了两圈才稳住。 再抬头时,半空中早已不见了那抹黑影。 苏珩坐在石阶上,脚踝处疼的厉害,忍着疼站起身来,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石阶下挪。 楚柯盛被他这幅样子吓的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上前扶他。 听着周围人还在叫嚣着要去万古魔窟追杀言炔,苏珩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恨意。 他突然就理解了于白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了,用了九十年时间,只想毁了封魔阵。 没有言炔守在万古,守在储渊,你们这些人还能好好的活到今天? 凭什么? 为什么要和这群人认识,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结伴同行,为什么要出万古,他就不应该出来... “究竟谁是魔?” “是揽山涧不放过他。” “是世人折磨他。” 于白的话依旧清晰的印在脑海中,苏珩心里似被刀搅一般,若是他的体质可以入魔,那在这一瞬间,他觉得他可以入魔千千万万次了。 苏珩咬着牙忍着痛,硬生生走下了那三百三十三个石阶,双眼都熬到红透了。 言炔早已不见踪影。 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找言炔,去万古吗?对,去万古,去揽山涧找那个医修找于白要令牌去万古! 另外一边华泽觉得言炔不大对劲,这人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万刃门,招了一顿骂就走,尽管人跟着言炔,但神识还留在万刃山,自然看到义愤填膺的人群中那抹不一样的身影,以及在万刃门门口对峙的模样。 转而传音给言炔,“你就这么走了?啊,好像有人在万刃山门口打起来了,还见血了...” 果然,传音传了一半,前方言炔的身影就顿住了,转头就往回飞。 华泽暗爽无比,啧啧了两声,千年铁树 这是开了花了? 另一头苏珩刚走到石阶下,就看到临庭拎着剑出现在眼前。 “苏兄,我可能是误会了,”临庭神色复杂的看着双眼通红的苏珩,“前辈救了我一命,我却一直想着仙魔有别......” “闭嘴。”苏珩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临庭闭上嘴,只把剑递给他,“你要是生气,就砍我一剑,我绝无怨言。” 临庭也很崩溃,他多年信奉的教条像是假的,所为的只是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已,如此不分善恶,人有各种各样,哪又能仅仅只靠善恶区分? 苏珩抽出剑来,在临庭胸前划了一剑,那颗被绑了红绳的韵灵丹掉落在地上,在泥地上滚到一旁,剑尖锋利,临庭胸前被划开之处,鲜血顺着裂口慢慢流淌出来。 苏珩扔掉手中剑,走上前在掉到地上的韵灵丹上使劲踩了几下,直到踩碎了才罢休,脚踝处更肿了也不管,只道,“滚吧。” 临庭也不走,捡起剑来,失魂落魄的站在不远处,任由血流了出来。 苏珩席地而坐,掏出云镜来,刚要给言炔发消息,却见到上面刚发布的追杀令。 【万古魔窟魔物现世,万刃门损失惨重,全仙界召集追杀令,赏金十万灵石。】 只觉的一股火冲到了天灵盖上,顿时化身为喷子,什么涵养,什么教养都让他抛之脑后,在那条消息上连喷了十来条消息。 炼什么丹,他娘的炼丹救不了这群脑残的人,他要去学阵法,学剑,学毒,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三两下就解决他们。 另一边华泽追着言炔回到万刃山山下,一路上还不忘把刚刚神识看到的场景反复传给言炔看,还不忘传声过去,“哎,可怜了这孩子,喊的那么大声,可惜某些人不长耳朵,哦不对,是不长脑子。” “还扭到脚了,可怜见的,谁家徒弟这是,师父见了可要心疼死了。” 言炔封住了华泽阴阳怪气的传音,揪着一颗心回到万刃山,只见苏珩身上的衣衫脏兮兮的,发髻也乱了,头发半散不散的,裤脚处露出来的脚踝肿到青紫发亮。 苏珩还在那和云镜上的人口水战,战况正热,半道加入吃瓜的都让他骂跑了,就算没当过键盘侠,前世也见过不少,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给那人气的最后只会回个你你你,这才罢休。 一人舌战群儒,苏珩骂了个过瘾,感觉心口堵着的一口气消了一丝丝,正要深吸一口气继续时,感觉身前被人挡住了光亮。 苏珩以为又是临庭,杀人之心顿时高涨到头顶,抬头便看到言炔少年期的样子,逆着光站在身前,垂眸俯视着他。 “......苏珩。”言炔的嗓音低哑极了。 苏珩熬红了的眼睛顿时熬不住了,眼泪决堤,丢掉手中的云镜,一把抱住言炔的腿,闷声哭了起来。 裤腿上渐渐湿透了,湿润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言炔心疼的像是缺了一角,抬手落在苏珩的发丝上,顺着捋了几下,“抱歉。” 苏珩哭时从不带声音,只是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言炔一向都知道,蹲下身来给苏珩擦眼泪,“抱歉抱歉,我错了,别哭了...” 万刃门的弟子像是被什么止住了叫骂声,近千人的地方安静的连风声都能听到。 于是便只剩下言炔低声哄孩子一样的声音游走在四周,“不哭了,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先给你看看腿,疼不疼?” 苏珩扭到了脚,又硬生生的走了三百多个石阶,最后还把韵灵丹狠狠的踩成粉,脚踝处肿了两圈,看着吓人极了。 言炔从储物袋中找出来止痛的药膏,涂抹了一圈后,发觉他根本下不了手给苏珩检查伤处,指尖都在抖,“不知道骨头伤到没有,我带你去找医修看看,好吗?” “不去。”苏珩哽咽了一下,又抽泣着咽了回去,倔劲又上来了,“你不是跑了吗?你回来干嘛?” 华泽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心里都笑开了花,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他回去一定要大肆宣扬一番,让他们也见见那个曾经搞的揽山涧一众山主头疼的人,居然也会低头哄人! “我真的错了,但是身体重要,我们先去看腿,好不好?” 苏珩不理他,径自哭了好一会儿,也不吭声,也没什么动作,就盯着言炔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言炔自知理亏,蹲在苏珩身前,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安抚,眼见着眼睛都肿了,“我抱你起来,听话,别挣扎,要是踢到腿就更疼了。” 言炔伸手试探着把苏珩抱在怀中,见怀里人虽然眼泪没停,但确实没挣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华泽,没好气的说道,“叫于白过来,一盏茶之后,我没看到于白,明天我就去毁了揽山涧的所有阵法。” “......?!”做个人吧你! 华泽无法,只好传信给宗门,让人速速带于白过来。 言炔抱人离去了好一会儿,万刃门众人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直到一个女弟子咦了一声,就像是打开了这封闭的空间,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这是魔尊?我怎么有点不敢置信啊...” 第29章 “我也......” “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太好嗑了啊!” “我的天,刚刚那人哭的我都心碎了,他是谁啊?魔尊好宠他......” “这俩人身边像是自带结界一样,别人一点都插不进去......” “一个美的惊心动魄,一个清雅俊秀,好配啊...” 尤其是万刃门的女弟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眼中闪耀的都是嗑到糖了的光亮。 楚柯盛在石阶下找到身前带血,失魂落魄的临庭,生拉硬拽的把人拽回房间,“大师兄,苏兄应是一早就知道那人是魔尊。” 临庭闭了闭眼,是他先入为主了,不过明知道那人是魔尊,苏兄还没有丁点介意,看来在苏珩的眼中,根本就不介意这些。不在意外人的眼光,更不在意别人会如何说。 “你去吧,等过些日子,我去道歉。” 楚柯盛呐呐道,“...我也去。” 言炔知道苏珩不想回揽山涧,便在附近找了家客栈,要了间房,把人抱进了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 “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苏珩可算是止住了眼泪,摇摇头,他已经感觉不到右脚的存在了。 言炔浸湿了帕子,给苏珩擦了擦脸和手,又掐了个清尘决,把对方身上清理干净,这才坐到床边上,把人抱在怀中。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是我不好,我不该试探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想,你若是怕了,我就离你远一些,你也知道,这世间遍地都是骂我的,我管不住他们的嘴,也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 眼泪流多了,苏珩眼睛连着额头都痛了起来,靠在言炔肩膀上,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和你保证,绝对没有第二次了。” 苏珩总算是找回了声音,“......我不怕。” 言炔心里像是被扎成了漏勺,细细密密的痛感从心上传来,搂紧了怀中的苏珩,“嗯,我早就该知道,你什么都不怕。” 苏珩不怕万古的魔物,不怕百日香毒发时致命的痛感,甚至连死都不怕,不在意任何人的话,也不介意任何人的眼光。 唯一怕的,好像就是找不到他。 所愿的是让他顺遂,想的也是炼丹赚灵石给他下聘礼。 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伤心成这样? 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人伤心成这样啊... 第27章 于白被揽山涧掌门烈云均一路拎到了客栈门口,身后还坠着个尾巴,柳如相乘着灵器跟在后面。 客栈门口华泽正等的不耐烦。 烈云均下了剑,“什么大事,还要老夫跑一趟?” “言炔的事,算不算大?” 烈云均一梗,转身回到剑上,“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就不跟 着掺和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找我。” 说罢就御剑远去,不见踪影。 年轻人的事?岁数大过烈云均一轮的华泽,这会儿也懒得去挑这个见风使舵的掌门的茬。 被扔下剑的于白站定后,整理了一下被拉出褶皱的衣服,对着一旁嘘寒问暖的柳如相安慰了一番,这才让华泽前面带路。 直到敲响了后院房间的门,华泽算了算时间,还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揽山涧的阵法算是保住了。 于白进房后给苏珩检查了一下伤势,便让言炔按住了苏珩,准备动手,“会有点疼,你忍住些。” 苏珩平躺在床上点头,估计是骨头错位了,刚开始就疼的厉害,疼的钻心,不过这点小伤倒是没什么,只平静道,“你弄吧没事。” 于白上前握着苏珩肿了两圈的脚踝,一拉一掰,只听两声骨节摩擦的声音,脚踝就复位了回来。 苏珩咬着牙虽没吭声,但是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言炔看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好像伤在了他的身上一样,“疼不疼?肯定疼...” 转头又问于白,“于白你有没有止疼的丹药之类的...” 于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客气的把言炔请出了房间,和他比划了一下,“找两块这么大,这么厚的木板来。” 言炔站在门口十分不理解,“你不是医修吗?不能让苏珩马上好起来吗?要木板做什么,不会吧,难道你还要给他上夹板?你到底会不会啊...” 于白黑着脸关上了门,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之前多说句话都像是要命一样的魔尊,话痨起来不顾别人死活的模样。 于白从储物袋中找出止疼的膏药,给苏珩的脚踝处细细的涂抹了一遍,“丹药都有丹毒,听说你入了丹道,想必也知道这点,你刚开始修炼根骨还未养成,最好不吃这些。” “外伤还好一些,若是普通人怎么也要养上三四个月,你的话,这伤养个月余就差不多了。” 脚踝处被于白缠了一圈又一圈,勒紧后于白又道,“尽量不要用这只脚吃力,恢复的也快一些。” 苏珩点头,“谢谢你。” 于白笑笑,“没事。” 绑好脚踝后,于白站起身来,把那瓶药膏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这个药每隔三天换一次,夹板带十天。” “好。”苏珩在储物袋中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这一百来个灵石够不够,问道,“揽山涧的医修出诊要收多少灵石啊?” 于白笑眯了眼睛,“看诊诚惠一千。” “......”日哦,这么贵?他得开多少炉,炼多少丹,才能赚够一千个灵石? 苏珩不淡定了,哆哆嗦嗦的掏出之前炼的韵灵丹,除去卖给万刃门的,剩下的都在这个瓷瓶里了,“......这是我炼的韵灵丹,剩下的等我再攒攒,能赊账吗?” 于白在心里笑的喘不过气来,实打实的被苏珩戳到了心软之处,也不知道言炔那个犟种怎么就这么好命,捡到这么个妙人。 伸手揉了揉苏珩的头发,“你炼的丹啊,那可以抵看诊费了。” 于白随手把桌上的瓷瓶踹到储物袋中,也没当回事,准备留个纪念,刚走出了门,就见言炔找来了两块木板,“大小差不多,伤已经给他绑好了,你把木板左右缠上就好。” 于白又和言炔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才拉着柳如相离开了小院。 言炔又看向还坐在院中的华泽,“你还不走?” 华泽,...... 冷笑了一声,抽出剑来。 “事忙完了,尽快回万古。” 撂下一句话,便御剑而去,这人真的是多余关心他一丁点。 等院中安静了下来,言炔关上房门,又掐诀封住,这才捧着木板走到床边,按照于白说的,把两个夹板缠在了苏珩的脚踝处。 “好些了吗?” 苏珩点头,至少没有那种胀痛感了,药膏凉丝丝的,只要不用劲,就不算很疼,“没事了。” 言炔侧身坐在床上,把苏珩的双腿抬起放到自己的腿上,心上细密的痛感似要把他吞没了,“怎么就伤到脚了,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苏珩没吭声,他在石阶上摔下去,滚了好几圈,身上肯定有磕破到的地方,就他这个嫩皮,被用力捏一下手腕都能磨红,这会儿身上被磕到的地方指定不是红了就是青了。 “让我看看好吗?” 见言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苏珩心里一抽一抽的,“你随便看。” 褪下衣衫后,果然伤不止一处,一身的白嫩皮青一块红一块的。 “真没什么事,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感觉到言炔涂药的指尖都在抖,苏珩安慰道,“就是摔了一跤扭到脚而已,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和我之前中的毒相比,也就疼一点点。” 正面涂完了药,言炔把苏珩翻了个身继续涂后面,检查完全身,确认除了一些磕碰到的地方,没有其他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苏珩这身体还是太脆弱了,虽然纯灵体这种体质极为罕见,但根骨弱,最好还是要重新塑造一下才好。 可能是吸了不少迷香,情绪波动太大,苏珩刚开始还觉得言炔给他涂药时,指尖流连在皮肤上,有点痒痒的,等翻过身来,没一会儿就视线就迷糊了。 伤在脚上不利于行,下秘境的事只能是拖一拖,起码也要等到脚上的伤拆了夹板再说。 于是连续几日,苏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活动在客栈的屋中。 活动也仅仅是从床边单腿蹦到桌边倒些水喝,仅仅是这样,言炔还是拦着他,“要什么就喊我,你这样不利于养伤。” 被看的死死的,苏珩感觉养脚伤这些天骨头都退化了,他只是扭到脚而已,又不是骨折,真的不至于这样。 床上躺着无聊,苏珩就拿着云镜看,如今云镜上都在讨论魔尊出世的事,他之前化身喷子那条悬赏令消息下,留言已经上万条,说什么的都有,但敢接的人确实是没有,如今任务依旧是未接状态。 【揽山涧掌门在做什么?十八山山主不管事了?】 【揽山涧弟子,问了师父,师父让我别跟着掺和这些事。】 【魔修不在万古魔窟待着,出来做什么?揽山涧不管事,还有人管没有?】 【有没有万刃门的弟子出来说说,你们还好吗?】 苏珩没耐心一条一条细看,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风。 【万刃门弟子在这呢,宗门内安好,就是护山大阵失灵了,还有弱弱的说一句,其实魔尊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 【同上,家人们谁懂啊...魔尊说话语气比我家那个温柔多了,亲眼看到魔尊把人抱走,那个腻歪劲,我都羡慕了...】 【就是说,好像魔尊来万刃山毁了护山大阵,抱走一个人之后就没下文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下面的一堆消息苏珩一目十行的略过一下,感觉楼层越来越歪,大部分人关注的重点都不在魔尊出世这个点上了,而是被带的正在挖被魔尊抱走的人到底是谁... 苏珩揉了揉眼睛,丢开云镜,照这个速度,没几天他就能被人挖个底掉,不过管他呢,至少没人接悬赏令就好。 苏珩下不了床,这几日的饭菜都是言炔做的,不过食材还是他帮着处理过的。 苏珩端来刚煮好的粥放到床前,见苏珩还在看云镜,便道,“别担心,这百年间对我的悬赏令下了好多次了,没人会接的,大多数人都是看个热闹。” 苏珩十分不理解,“揽山涧为什么不帮你澄清?你明明做了那么多事,他们这简直是踩在你头上得来的名声,什么仙界第一宗门,我呸!” 言炔笑笑,盛了一碗粥出来端在手里,用瓷勺慢慢搅拌放凉,“没什么好澄清的,我确实是魔。” 仙魔有别,即便这个魔没做过什么祸乱苍生的事,那也是被这个世道不认可的,言炔没有多说,苏珩却懂了。 第30章 在这些修士的认知中,魔修,就是人人得而诛之,这就像一条真理,容不得质疑。 所以即便言炔如何挣扎,世人还是会觉得魔就是魔。 这些人太过分了... 可是如今自己还是废柴一个,他帮不上任何忙,也改 不了这些修士们根深蒂固的认知,目光放到云镜上,苏珩沉思了一会儿双眼一亮。 云镜作为一个可以线上聊天,发任务接任务的灵器,也许还能做点不一样的事。 趁着热度,也许能发帖子炒作一下? 不就是写小软文嘛,他也可以! 第28章 苏珩待在客栈中多半个月,总算是能下地了,尽管还是有些痛,好在拆掉夹板后,至少能下地走上几圈。 前些日子,万刃门的弟子来过一趟,苏珩见都懒得见,直接让言炔给赶回去了,这几日陆陆续续的送来了好多礼物,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瓶装着好几种丹药的瓷瓶。 也不知道这些比他还穷的剑修是存了多久,才能凑够这一瓶丹药,不过苏珩还是没收,原封不动的都退了回去。 这日揽山涧来人,揽山涧掌门烈云均带着本书的主角攻华泽,两人一起出现在小院中。 上次在万刃门山下,苏珩并没有看仔细,如今才算是正式的看清这人的长相。 不愧是主角团的一员,长的肯定是好看的,月白色的法袍穿在身上,看着清冷又矜贵。 苏珩盯了一会儿就被言炔一把拉回了房间。 养腿的这几日,言炔难得的很温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这会儿依旧是眉眼弯弯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却告诉苏珩不是那么回事。 “好看吗?” 苏珩后知后觉,果断摇头,他只是好奇主角长什么样,从最开始言炔华泽好像就很不待见的样子,他当然不可能去触言炔的眉头,“你最好看了。” “别看那人长的无害,实则道貌岸然,心眼极多,虚假至极,和他说话你要留些心眼。” 苏珩耸耸肩,单腿蹦回床边坐下,往后一仰,摆手道,“我就没准备说话,你去吧,我还有伤在身不方便见客。” 这理由多好用,万刃门也好,揽山涧也罢,反正他谁也不想见。 “那也好,我去去就来,一会儿带你出去转转。” 烈云均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大概问了一下言炔出来的意思,还有什么时候回万古,以及是否需要什么东西之类的话。 言炔若是还在揽山涧,如今那也是烈云均爷爷辈分的人,他不敢要求魔尊做什么,也没那个本事直接把魔尊绑回万古,只能客气的问了一下可不可以用化身入世,尽量别再引起大的动静。 得到同意后,二人在小院中略坐了一小会儿便离去了。 言炔回来时还推了个木质的简易版轮椅回来。 苏珩正在和周玄麒在云镜上商议写小软文的事情,见到这个轮椅简直惊讶极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种东西。 “于白送来的,怕你在屋子关久了不利于养病,我观这个还不错,可以推你出去转转,去吗?” “去去去!” 房间中躺平十来天,他都快长毛了...于白不愧是医修,实在是太有医德了,居然还会关心病人的身心健康。 他们此次落脚地方名为暄城,城池距离万刃门和揽山涧都不算远,比连云城大的多,人口更是多了几倍。 客栈依水而建,出了客栈沿着青石小路走上一刻钟,便能看到一座小桥,颇有些闹中取静,流水人家的美。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言炔又化身成剑修的模样,陪着苏珩出了客栈。 苏珩坐在轮椅上,一路被言炔推着沿着河流而上,两边是热闹的集市,摊贩们吆喝着推销自家的东西。 宅了大半个月的苏珩深呼一口气,这市井人家,人间烟火,才是他喜欢并且熟悉的地方啊... 见言炔似乎这里的道路很熟悉,苏珩问道,“言炔你是不是这里很熟啊?” “嗯,不过是很早以前了,如今这里变化的很大。” “那你知道这里哪有卖丹药的吗?我想去逛逛。” 言炔沉思一下,回道,“有是有,但暄城为揽山涧的附属城池,丹门便也是归属于揽山涧,你还要去吗?” 不愧是仙门第一家,居然富有到拥有一座城池,原书中并未提过这一点,苏珩来了兴趣,准备见识一下这个仙门第一家炼的丹药是什么样子的。 “走,我们去看看。” . 李掌柜在揽山涧多年,资质差了些,修为不堪,领了外门长老的杂务工作,为揽山涧管辖三个铺子外加六十多个外门弟子,如今年岁已高,店里有得力弟子照管,他只用每隔上三五天,来账上查查账即可。 平日里弟子们敬重,事事上心,在揽山涧憋屈了大半生,没想到临了才体会到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 这日,铺子上有批货要出,因为是揽山涧内门弟子千叮万嘱的东西,所以李掌柜便一早守在铺子中,照着清单挨个核。 “有一样丹药不大。” 李掌柜这些年过手的丹药也不少了,仔细看了下这只小巧的瓷瓶,又倒了出来细细验过,李掌柜从清单中划除了这一瓶,“这个先留在我这里,改明我回趟宗门问一下。” 其他的货他都验过无误,和弟子交代了两声,李掌柜手中紧紧握着瓷瓶,迈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大步伐,从铺子中的正堂走了出去,刚巧迎面就撞上了言炔与苏珩。 言炔立即把轮椅向后拉,好悬差点让苏珩被这个老头压在身上。 见老人家晃晃悠悠要跌倒在地,苏珩便伸手把人扶稳了。 “老人家当心啊,这么摔一下岂不是要和我一样了。” 李掌柜扶着苏珩的轮椅站直了身子,刚巧就看到这个温润俊秀的青年端坐在轮椅上。 “走的急了些,扰到客人了,”李掌柜道了声抱歉,“二位小友是来买东西的吗?本店出售的所有物品都是揽山涧弟子所制,二位可以慢慢看。” 李掌柜回头招来个弟子,吩咐了一声,“这是老夫的徒弟,让他为二位介绍,老夫还有些急事,先走一步。” 苏珩点头,在这个弟子的介绍下,在铺子中上下转了两圈,揽山涧虽说是仙界第一家,但丹药却并不出众,种类也少,无非是一些补灵丹,外伤丹药之类的,价格却比连云贵了一些。 铺子中大多数卖的还是一些自制的灵器,符篆,法袍居多。 苏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炼的丹去哪里找销路,这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丹药。 符篆阵法这天下间没有比言炔更懂的,法袍暂时也不需要,苏珩看过了丹药就去一旁看灵器。 最吸引他目光的便是立在一旁的七宝玲珑船,标价十万灵石。 有了这个就可以随便飞了,更别提这个船里面的配饰,只能用奢华两个字可以形容。 只不过每次起步价都要消耗十个灵石,要是远一点的路程更是要耗费不少。 有钱人玩的东西...... 苏珩收起被闪瞎的眼,有气无力的拉了拉言炔的袖口,“没什么看的了,我们走吧。” 言炔盘算了一下身上的灵石,以前没有这个意识,现在突然发觉,他现在还真算是个穷的... 但是光看苏珩的眼神就知道他很喜欢这个船,虽然比不上未央宫,但也算还可以。 “喜欢这个?”言炔问道。 苏珩赶忙把言炔找出来的云镜抢了过来,不用想就知道这个穷到只剩下些天材地宝的魔尊又要准备嚯嚯家产了,“你那些东西快留着吧,这玩意随时能找到代替的,你的那些东西卖了就没了。” 这些天苏珩也在云镜上搜过言炔那堆材料大概什么价值,能查到的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更别说那些查都查不到的。 虽然穷,但宝贝绝不能卖,卖了就买不回来了... 魔尊的身份在这里摆着,万一哪天这些正道修士非要诛魔,有这些家底法宝,还能挡住一二,灵石好赚,宝贝难得。 “走吧走吧。”苏珩把言炔的云镜揣到怀里,就让方把他推了出去。 回了客栈后,言炔一个人又出了门,以往生活在万古没什么花销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和苏珩出了门 ,才发觉自己是真的穷。 为揽山涧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得讨要一些回来才好,言炔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揽山涧发了符篆过去。 魔尊出世,云镜上吵翻了天,整个修仙界人心惶惶,烈云均作为揽山涧的掌门,这几天别说修炼了,就连睡一下下的功夫都没有,符篆传信像雪花一样都落在他的案头。 烈云均看了十来张,无非都是些让他出来主持大局的,都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事闲的人,他能主持什么大局? 要不是十八山山主之间掐的厉害,这个掌门之位也轮不到他来当,平日里四处当和事佬就罢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十八山主各个闭门不见,他能怎么办! 今日被逼无奈,去找过魔尊一趟,勉强让魔尊同意用化身入世,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已经要了他的老命了,楚师叔还未归来,他哪有那个本事让魔尊听他的话回万古啊! 烈云均心烦意乱的捋着胡子,胡子都拽掉了几根时,又一封符篆落在他的案头,不同于其他符篆,裹着悠悠绿火。 这符篆他见过,魔尊的?怎么会传信给他? 烈云均一愣,随即便打开这张折起来的符篆,上面只有两个字,【给钱。】 烈云均,......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第29章 烈云均捏着胡子捋了一会儿,低头沉思,他虽然作为揽山涧的掌门,是有一些家私,但这也不代表给魔尊的灵石要从他的私房钱里面出吧。 而且魔尊要钱,也没说要多少,这...... 烈云均沉思了片刻,果断把这符篆重新折了起来,他办不了,自然有能办的人。 于是,星坞山在这日夜晚,收到了魔尊的符篆。 华泽半年前救了个弟子,名为谢竹清,只是这个救法不能和外人道,这弟子原来的师父被关押百年,解毒后无处可去,他便收留了这人。 如今这人毒也解了,还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眼前,每每搞的他都很烦躁,正腻歪着,言炔的符篆闪着幽幽绿火飞了过来。 华泽打开看了一眼,也跟着沉默了。 “师父,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吗?”见华泽脸色微变,谢竹清站在桌案一旁问道。 华泽压了一口气下去,“不要叫我师父,我只是收留你,没有收下你。” 谢竹清应了一声,眼底带着落寞,“那我先下去了。” 第31章 另一边于白收到了李掌柜的拜贴,还觉得奇怪,外门长老找他何事?不过还是把人请了过来。 直到看到李掌柜手中的瓷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把苏珩送的丹药和那批药材一起送到铺子里面了。 “李掌柜,还劳烦你跑一趟,这些日子有些忙,把一位朋友送的丹药夹在那批药材中了。” 朋友送的?李掌柜还以为是于白炼出来的丹药呢,沉吟一下才问道,“于医修可否告知那位友人姓甚名谁?” “这......”于白看着李掌柜有些兴奋的模样,说起来,苏珩用来抵看诊费的丹药他还没看呢,难不成是这瓶丹药有问题,便好奇道,“李掌柜,这瓶丹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李掌柜一愣,“怎么?于医修你没看过吗?” 不过想来也是,于白是医修,更知道这瓶丹药的价值,若是看过,定是当成宝贝一般藏起来,怎么会和一堆杂七杂八的药材放在一起? 李掌柜打开瓷瓶递给于白,倒了一粒出来,让于白观看。 丹丸指甲般大小,通体红艳浑圆,并无一丝杂色,触手那一刻,于白只觉得梅花那幽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等仔细闻的时候,那香味却消失不见。 四周驳杂的气息停滞,转而灵力便像是受了什么指引一般,绕着周身流转开来。 于白不专于炼丹,但也是略懂些皮毛,自然能看出这丹药的不同来,丹药不是一般吃下去才会有效果吗?怎么会有放在手里便能感觉到疗效的丹药? “这是什么?” 李掌柜问道,“送你的那位友人没有和你提起这是什么丹吗?” 于白仔细回忆了一下,他那天给苏珩治伤,根本没打算要什么看诊费,就想逗一逗人家,苏珩才离开万古多久,炼的丹药想必也没什么稀奇,所以并没有把方用来抵看诊费的丹药当回事。 于白想了下苏珩那天说的话道,“好像是韵灵丹?” “那便是了。”李掌柜点头,他刚看到的时候下意识便以为是韵灵丹,众所周知韵灵丹早已被聚灵符取代,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丹药的存在。 “韵灵丹在早些年没有聚灵符时,还有些市场,老夫早些年还用过,但绝不可和眼前这枚丹药相比。” 李掌柜又倒了一颗握在手上,细细感受一番,“怕是如今的聚灵符也比不上此丹,这百年来如老夫修为一直不得寸进,如今大限将至,丹田经脉更是堵塞严重,而把这丹药贴身放置时,却能感觉到舒畅之感。” 韵灵丹,于白此前并未听说过,他是医修,并不专于此道,“也就是说,将这个韵灵丹随身携带,不光可以充盈周围的灵力,还能温养经脉?” “可能不止于此,”李掌柜顿了顿,“但这早已不是老夫认识的韵灵丹,所以还请于医修告知炼制此丹的人,老夫想前去拜会一番。” 先不说这个丹药可以为揽山涧提供多大的利润,就连他自己都想存上那么一两百颗的以备不时之需。 仙界什么样的内伤最多?除了磕磕绊绊的外伤,修士能伤到的只有经脉丹田识海,若是真的如此,那他使用此丹,日后看诊康复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于白也不耽搁,立即拿出来灵器,带着李掌柜去了苏珩落脚之处,可惜却没见到人,问了客栈的店家才知道,住在后院的两人已经退房走了。 李掌柜叹息一声,时也命也。 “这瓶丹药是你的友人所赠,但老夫如今的确是需要,不知可否买上几颗,于医修你可以随便开价。” 外门长老的面子不能不给,然而这一瓶所剩的丹药并不多,于白还想留一些回去研究一下,便给李掌柜留了五颗,剩下的也不放储物袋,反而收于袖中仔细保管起来。 “等有了那人的消息,还请于医修顾念老夫一二,带个消息来,多谢。” 于白带着丹药回了宗门,在几个看诊的人身上用过,确定了此丹药除去聚灵符一般的作用,确实还有温养丹田经脉的效果,更加懊悔了,怎么就没当回事呢? 早些知道,还能给苏珩留个话啊... 苏珩养了将近月余的脚伤,除了走路还有一丝痛感外,并无其他不适,出来这么久,苏珩归心似箭,他都想百丹门了,想师兄了,还想他家富贵了,不知道他走的这些日子,没了他的投喂有没有饿瘦... 缠了言炔好几天,才得到方的同意带他下秘境。 不过能坐着绝不站着,除去赶路的时候坐在言炔的那把剑上,其他时候就坐在轮椅上,被言炔推着走。 言炔带他来的秘境叫不上名,只说是早些年偶然发现的一处秘境。 秘境不算大,四周由十三座大山环绕而成,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从高处往下看时,就像是个圆盘一般。 秘境中生态环境优异,还处在原始的生物链上,大山森林,平原湖泊,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苏珩按照从典籍中认识来草药动物,分辨出来好多能叫的上名字的灵植灵兽。 元兽说是灵兽,更像是一种漂浮物,圆圆的一只,看着毛茸茸的,成群结队的飘在湖泊上面,挤挤凑凑的聚在一起,像是一团云朵一样。 苏珩用言炔给的储物戒装了一格子,还有一些灵植,他真想一次性全装走, 但又不能做竭泽而渔的事,只能每样都采上一些,最好是回去找片地,能自己种上一些。 秘境中没有外人,言炔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知道这平原上没有危险,便让苏珩在四周随便溜达,“你先在这里收这些东西,不要靠近周围的山,我去取个东西就来。” 苏珩听闻有些紧张,四处环视了一周,“这周围的山怎么了?” “山上有大型灵兽,不过他们是不会下来的,你就在这个湖泊附近待着,我把剑留给你,它会保护你的安全,放心吧。” 言炔挥手,背在身后的黑剑便如同一只蛇一样飞了过来,围着绕了苏珩一圈,最后缠在了苏珩的腰上。 不是剑吗?苏珩低头看着这黑到哑光的剑,有些无语,至少也该让他拿在手里吧,缠在腰上是什么道理? 言炔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留下苏珩还在原地继续拔草。 一时间这片地界就寂静了下来,只有湖泊上面飘着的元兽,互相碰撞发出一两声吨吨的声音。 苏珩在湖泊周围拔秃了一块地,言炔也没有回来,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才停下手。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如今也无处可去,苏珩只好从储物戒中把帐篷找了出来,在已经拔秃了地方安装好。 正准备搞点吃的当晚饭,苏珩刚去湖泊边上洗干净手,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整个秘境就震颤了起来。 连平静的如同镜面的湖泊都泛起了阵阵涟漪,水波一阵一阵的往岸边荡开。 苏珩赶忙回到帐篷中,抽出腰间的黑剑握在手里防身,但没什么用... 这黑剑在魔尊手里可以劈山断水,在他手里像跟面条一样立都立不起来。 苏珩左右晃了晃黑剑,剑身就跟着左右甩了甩,这是剑还是鞭子啊? “喂,你振作一点啊喂!” 黑剑不听,反而从苏珩的手里跳了出去,在帐篷中绕了一圈,又磨磨蹭蹭的蹭到苏珩的腰上,缠紧。 这次苏珩死活都拽不下来这把黑剑了...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物,被他发现不是剑了,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苏珩无法,只好找了块巴掌大的石头防身,坐在帐篷一脚,默默等着言炔回来。 还没等多一会儿,吨吨的声音出现在帐篷周围,苏珩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些个半空中的元兽好像发现了这个帐篷,一个接一个的都挤了进来。 没多一会儿苏珩便被这些个元兽扑了个满怀,这是要做什么啊? 苏珩身后贴着帐篷布,前面被这冰冰凉凉的元兽挤的满满的,这些元兽也不知道是躲在帐篷里避难,还是要过来吸他。 无法,只好来一只他就收一只,等快把储物戒收满了,苏珩才勉强的能走出帐篷。 秘境中的天色黑了下去,那刺耳的声音慢慢弱了些,直到恢复了平静。 没过一会儿,言炔便披着夜色走回湖边,只见走时他还好的苏珩如今整个人脚边堆满了元兽,还有那不死心的一个一个的往方身上蹦。 苏珩头上顶了一只,怀里抱了一只,一脸的无语。 直到言炔走了过来,这些个元兽才吨吨的一只接一只的蹦远,陆续的飘上了空中,苏珩这才松了口气。 言炔笑笑,苏珩这个体质还真是特殊,元兽虽说没有神智,却还是会被他的气息吸引。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 言炔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珠子,“这是夙金的内丹,可以洗髓伐筋重铸根骨,你吃了吧,日后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受伤了。” 苏珩接了过来,夙金内丹不算大,通体金灿灿明晃晃的,像金子一样,这玩意真能吃? 不过想到刚刚听到秘境中那刺耳的声音,苏珩心想,这人怕不是去掏人家的老巢去了,怪不得叫的这么撕心裂肺。 不好驳言炔的好意,苏珩两眼一闭,没有犹豫便把这个夙金的内丹吞了下去。 内丹入口即化,似一股灼热的热流顺着食道游走在全身,秘境夜晚温度不高,有凉风时还觉得有些冷,可这会儿苏珩却觉得浑身都泛起了滚烫的热意。 “感觉怎么样?”言炔问道。 怎么样?苏珩感觉像是咽下去一把火,从食道到丹田最后烧到了脑子,所过之地如同被炙烤到焦糊,一头栽倒在言炔身上。 幽香的气息入怀,伴着炙热滚烫的温度,言炔顿了顿,伸手把人揽住,“怎么了?” 苏珩脑子已经不会转了,抬手用指尖蹭了下言炔眉尾的红痣。 暧昧的香气从苏珩抬起那只手的袖口处散开,熏的言炔耳尖略红了些。 “好…好热啊...” 言炔,......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以后都是每晚九点更新哦,明天开始尽量日六,六不了也能三。 还有,救命…搞了个抽奖结果填错了… 已经改不了了,8号上午九点开完奖再抽一次,mua一个~ 第30章 不知道是不是百日香的毒素被苏珩吸收了的缘故,明明毒已经解了,但这个香味还是会时不时的跑出来找一下存在感。 香味虽浅,但暧昧极了。 一把大火烧遍了全身,苏珩感觉吐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这个什么夙金的内丹真的能吃? “我要烧死了!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啊啊...” 苏珩全身滚烫,一向冷白的皮肤这会儿都泛起了粉红,双眼更是不能聚焦,微微眯着眼懵然的望着言炔。 言炔被那眼神看的一滞,喉间发紧,开口时,嗓音都哑了些许,“夙金属火,一般人吃下去都会发热,坚持一下,一晚上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苏珩这个体质太特殊了,别人吃下去会微微发发汗,这人直接就烧成这样。 言炔揽住在他怀中胡乱蹭的苏珩,再这么蹭下去,他也要开始烧了。 什么?还要烧一晚上?会死人的吧!苏珩被言炔按在怀里动不了,热...更热了,憋了一口气,使劲推开了对方。 然后就在言炔错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湖水中。 夜晚湖水有些冰,苏珩高热的体温更是被激的瑟瑟发抖,他也说不上到底是热还是冷了。 月光如银,为湖中的人身上渡上一层微光,更显的凌乱间,大敞衣衫时露出来的肤色惑人,在这静谧的月色下,像是从湖水中走出来的水妖一般。 第32章 言炔移开目光,气息都乱了,盯着脚下的荒草地沉默良久,这才走了几步到岸边停下,目光却落在了湖中央,“湖水太凉了,出来吧。” 苏珩摇头,明明内里烧的要死要活,泡着冰凉的湖水只感觉皮肤凉,根本扑不灭要烧着的内府,咬着牙才能止住浑身轻微的战栗,“不行不行。” “有别的办法,你先出来。” 言炔话落,也不顾苏珩反对,直接把人捞了上来,而后便捏住那只还在乱扑腾的手腕,魔气便慢慢的输送进了经脉中。 魔气入体,高热的温度瞬间就降了许多,乱窜的热流也被引导着慢慢被身体吸收。 苏珩松了口气,好悬差点没被烧死,恢复了一些神智后,问道,“什么办法啊?” “这样。” 言炔回了一声,低头贴上了苏珩的嘴角,渡了一口灵力过去。 这一点灵力不像是来灭火的,反而更像是来点火的,苏珩看着对方眼角微红,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没用啊,我还是好热,好像更热了...” 言炔,...... 难不成话非要挑明了说吗?还是不说了,直接做吧。 弯腰把苏珩拦腰横抱起来,走到一旁的帐篷中。 苏珩不明所以,一直盯着言炔微红的耳尖看,不知道是不是真把脑子烧坏了,等到识海中闯入言炔的神识时,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种办法... 丹田中的雾气越发的浓了,身处秘境中,数不清的灵力聚拢在湖边,钻入身体,游走在经脉中,最后都汇聚在丹田里。 苏珩的手被言炔按在毯子上,十指相扣,只咬着唇硬憋住要顶破喉口而出的那一两声哽咽声。 “咬出血了。”言炔用拇指把那被咬出深 深齿痕的嘴掰开,“这里没有其他人。” 言下之意便是你想叫就叫,忍着做什么? 苏珩是有点什么毛病在身上的,平时小嘴叭叭的能半天不停,每当这种时候就像是个锯嘴葫芦一样,哼都不哼一声。 哼是不可能哼一声的,这种事情上,苏珩莫名其妙的还纠结着一点男人的尊严问题。 经脉中的灵力运转的越发的迅速,二人在帐篷中,也未发现秘境中的异样。 只见原本月朗星疏的夜色,如今被乌云笼罩,厚厚的云层中,一两道闪电照亮这片秘境。 守在半空中聚在一起的元兽都四散开来,天色压抑的一个活物都不敢露面。 苏珩仿佛被灵力冲刷的身体,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等...等下...” 直到第一道雷声落下,一道白光直直的砸到了言炔的身上,帐篷瞬间四分五裂。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言炔愣了愣,连忙直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珩,“你要筑基了?” “好...好像是...” 言炔被天雷砸的反应慢了几拍,直到第二道天雷开始聚集,才立马坐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找出阵法。 围着苏珩四周,搭了个简易版的渡劫阵,帮助苏珩抵挡雷劫,摆好阵法后这才坐在一边调息,好在他修为深厚,且这种筑基期引来的雷劫算不得强。 不然他可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双修时被雷劈死的魔尊,即便当了这么多年魔尊早就不在乎脸面了,但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死法。 有渡劫阵法抵能挡住一部分雷劫的强度,苏珩还是紧张到不行,没听说筑基要遭雷劈啊,那不是什么渡劫期才有的生势吗? “我不会死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好不容易苟到现在不能被雷劈死吧...?”没了帐篷的遮挡,苏珩抬头看着隐匿于云层若隐若现的雷光,欲哭无泪。 “没人和我说筑基要被雷劈啊,我能不能反悔啊,言炔言炔!你快过来用吸星大法,把我修为压一压。” “纯灵体本就不能和普通人同日而语,每次晋级都有这一遭,且对你也有好处,雷劫不过是提纯的灵力而已,你专心吸收,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而且第一道雷劫都落在他身上了,言炔坐在阵法外解释道,之后每一道都会弱上一些,且有渡劫阵法在,基本上不会出任何问题。 转瞬间,第二道雷劫便落下,秘境中一时间亮如白昼。 苏珩心慌意乱的闭上双眼,只觉好似坐上电椅,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而来,细细体会一番,唔,确实没什么疼痛的感觉。 放了几分心,转而专心的吸收灵力。 雷劫一共七道,第七道雷劫落下后,厚厚的云层却并未散去,转而翻滚着越发的低压,直到隐秘的雷声传来,静谧的秘境中顿时热闹起来。 藏起来的元兽一蹦一蹦的往湖边来,还有往日行踪隐蔽的小型灵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都纷纷跑了出来,聚在湖边。 言炔天生魔骨,从有意识时,印象中这些个灵兽就没亲近过他,只要他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总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今他坐在苏珩身旁,他的魔骨像是失去了威压,这些小灵兽们丁点都不怕他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挤不到苏珩身边,就爬到了他身上。 苏珩抱着一只元兽rua了两把,手感相当不错,很好的安抚了紧张的心情,“这就完事了?” 言炔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看样子是。” 话音未落,大雨倾盆而下,不同于普通的雨水,而是裹着灵力的雨水。 这种灵雨对这些天生地长的小灵兽们最好,怪不得雷劫消失后,一个个的都跑了出来。 苏珩嘿嘿笑了两声,燥热散去,他现在感觉超级好,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丹田充盈。 起身把散在周围的阵法拾了起来,低头俯视还坐在原地的言炔,“感觉舒服多了,还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 言炔抬头看向苏珩,月光下,这人筑基后显的越发的唇红齿白了,雨水打湿了凌乱的衣衫,因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衣衫半敞半露。 温润多情的眼眸,顾盼间眼波流转,轻易就能挑逗出他心底隐秘的欢喜来。 双修还未完事呢,苏珩伸手,指尖蹭了蹭言炔眉尾的红痣,“我还有个帐篷。” . 这边秘境中不知日月,那边万刃门已经闹翻了天。 事情起因还是因为魔尊闯山门的事情后续。 楚柯盛接连两次登门致歉,都没有见到苏珩,第三次与大师兄临庭同去,结果被客栈的人告知,苏珩与魔尊前辈已经退房了。 苏珩不告而别,二人恹恹的回到万刃门,总感觉亏欠愧疚,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当初苏珩赠与临庭的那颗韵灵丹已经被苏珩毁掉了,想着大师兄还有内伤在身,且胸前还被苏珩划了一剑,楚柯盛便又送了大师兄一颗,可惜对方没收。 找不到苏珩,临庭回了万刃门就开始闭关养伤。 楚柯盛只能打起精神来,为韵灵丹找销路。 可能万刃门的一众弟子被魔尊闯山门的事情刺激到了,连续月余,嗑丹药修炼的,大肆扫荡市面上聚灵符的,后山练剑的,下山接任务的,就连内门的比武台上都约不上位置,简直是勤勉至极。 一时间,门内的丹药符篆消耗殆尽,供不应求,楚柯盛一边觉得对不起苏珩,一边用二十个灵石一颗韵灵丹,与聚灵符同等价格,在万刃门弟子任务处高价寄卖。 起初还无人问津,楚柯盛因出身连云城,对丹药的认知从小就学,才知道这个韵灵丹的价值,但一般同样的价格,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选择聚灵符。 用着安全不说,还不用考虑丹毒的问题。 所以等到山门的聚灵符,补灵丹这些日常消耗最快的卖光时,楚柯盛的那些韵灵丹,也有了些市场。 有一人买就有第二个人买,用过的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就这样起来,然后韵灵丹就这么在万刃门爆火了起来。 短短十天左右,韵灵丹销售一空,就连平日里对嗑丹药嗤之以鼻的弟子们,都偷偷囤上一两颗,丝毫不觉得二十个灵石价贵。 还有那些内门弟子找到楚柯盛打听丹药的来路,准备多买一些,都让他三两句打发走了。 日后有没有得卖还不知道呢... 楚柯盛自己留了两瓶,万一苏珩日后都不理他了,好歹还能有点备用的。 这边楚柯盛拒绝了所有来请他吃饭的同门,也无视了往日对他冷淡的师妹,如今的示好。 整日捧着云镜看,他给苏珩留了好多条消息,还未等到一条回复呢。 没等到苏珩的回复,这日师父传信,揽山涧来人,指名要见他。 楚柯盛莫名其妙,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揽山涧的人啊,不过师父传信也不能不去,便跟着传信的弟子来到主山。 大殿上,一位老态龙钟的白胡子老头端坐在上位,在师父的招待下,动作优雅的正在品茗。 见到他来,捏着胡子便笑了。 楚柯盛从未见过这么和蔼的前辈,在他的印象中,这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们都是威严的,虽说不知对方登门何时,但心下也放松了几分。 “这便是晚辈的徒弟,前辈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师父说着转头看向楚柯盛,“这位是揽山涧的李长老,有事问你,要如实回答。” “是。” 李掌柜没有为难小弟子的意思,笑呵呵道,“小友别紧张,老夫此次登门叨扰,所为的无非是机缘巧合下得来的韵灵丹。” 从贴身的怀中找出来前些日子于医修赠与的几颗丹药,如今他已经贴身带了两颗,效用良好,这几日便是连饭食都用的香了些。 “这是我一友人所赠,不知是否与小友得来的一样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柯盛行了个弟子礼,上前两步,接过李长老手中的丹药,红艳似血,珠圆玉润,与他的并无二致,想必都是出于苏兄之手,就是不知和眼前的这位老人有什么渊源了。 楚柯盛点头,“是一样的。” 李掌柜双眼一亮,于医修未曾与他透露炼制此丹的人,不知是否有什么禁忌或是不妥,于医修到底是揽山涧的内门弟子,他不说,也不好再发问。 不枉费他见市面上流传出来韵灵丹,顺着这条线寻了过来,终于找到了,他这一生行善,可见天无绝人之路,“小友可否告知此丹是何人所炼?” 楚柯盛沉吟片刻不语,苏兄如今和魔尊在一起,身世什么的绝不能从他的口中传出去,他已经对不起苏兄一次了,绝不能有第二次。 见楚柯盛不语,李掌柜也察觉出来这人的身份或许确实有些不妥,便解释道,“小友不要误会,你修为不高怕是看不出,想必你师父能看出一二来,老夫大限将至,机缘巧合下从于医修那里得来了这几丸丹药,找人验过后,发现此丹一丝杂质也无,也无丹毒。” 李掌柜收回手,把那几丸韵灵丹重新放好,“此次来,也是想看看这位丹修是否能炼制洗髓丹,好解了老夫这一身病骨。” 楚柯盛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师父,见师父点头,这才松了口气,不是来寻仇的,只是这事他还得问过苏兄才行。 “前辈这样吧,我那位友人如今不在这附近,我给他发条消息,他若是愿意,等他来了,我带他前去拜会,您看如何?” 如今看来只能这样了... 好事多磨,李掌柜能熬到今日,有的是耐心,所以并未恼火,依旧笑呵呵的起身,从随身带来的储物袋中找了两样小灵器送给楚柯盛,“那就拜托小友了,老夫这次登门也未准备什么,这两个小玩意拿着玩罢。” 直到李掌柜走后,师父才问楚柯盛,“能炼制无丹毒的丹药?此事当真?你从何认识的?” 毋庸置疑,剑修都穷,眼见着师父的眼中都放起了光,楚柯盛赶忙打消师父高涨的兴趣,“别想了师父,咱们上个月刚得罪了人家,此事徒弟可不敢保证。” “胡说,为师从未主动得罪过任何人。” 若是能帮着揽山涧李长老办成这事,日后光是采买这一块,就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更别说还认识这么个神奇的丹修,没有丹毒的丹药,这是多少修士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楚柯盛痛苦的扶额,“师父,上个月魔尊刚来过,他抱走的那个人,就是李长老口中的丹修,还伤了大师兄,你那会儿还要提剑去给大师兄报仇呢,你忘了吗?” 第33章 师父,...... -------------------- 作者有话要说: 楚柯盛:师父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平日里叫嚣着除魔正道的师父:…… 第31章 【求助:话说现在市面上传出来一种丹药,好像是从揽山涧那边传出来的,丹药是红色的,随身携带可比聚灵符,有没有用过或者听说过的?出来说说什么名堂?】 即魔尊出世后,近日云镜上最火的消息便是这条了。 云镜上每天络绎不绝的消息,按照发消息的日期,哪条回复的多,哪条就在前面,如今过了一个多月,魔尊的信息也不见个下文,仙界的一众修士大部分都是凑个热闹,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有那种好事者,无非也就是在云镜上吵吵,真敢去明着找揽山涧和魔尊麻烦的人,还真的是没有。 倒是从揽山涧的地界流出来的丹药,在云镜上露了些头出来。 【前几天,宗内一师姐,带着这个丹药听谷楠君大讲,我坐的位置离师姐很近,总能闻到一股幽香,有点像梅花那种香味,我还以为师姐是用了什么新的熏香,大讲结束后,我前去问她,她把随身带着的那个丹药给我看,还说这个随身携带不光有梅花的香味,还可以堪比聚灵符的功效。】 【至于这个丹药的名字就不知道了,但我实在是喜欢这个味道,有没有揽山涧弟子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丹药,在哪里能买到?】 发消息的人没有隐藏身份,是十禾谷的内门弟子,十禾谷算是比较老牌的炼器大宗,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很富有,也是仙界女弟子最多的宗门。 【揽山涧没有什么出名的丹修,一般都是医修,姑娘应该是被骗了,可以堪比聚灵符的丹药从未听说过。】 【要找丹药的话,可以去连云城附近看看,毕竟是出产丹药最大的城池,一般仙界有的,连云城都有。】 【在下是连云城散修,在连云城生活多年,从未听说过可以和聚灵符想必的丹药,也没见过可以随身佩戴的丹药,若是真的,在下也想看看。】 【该说不说的还得是十禾谷呢,和聚灵符一样就用聚灵符呗,没必要为了一种味道而特意发任务吧...】 发消息的人特意发了二百灵石的任务,可以买十张聚灵符了,自然有那种看不惯十禾谷财大气粗的模样。 还有跟消息说,二百灵石都够一般修士活半年了等等。 【没必要吧,人家自己赚来的灵石,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道友你在这酸个什么劲啊。】 后面的消息大部分都歪了,讨论十禾谷富有的,而发消息的人求助的话却像是被众人无视了一样。 直到有条消息正经的解答,让一众修士不敢置信。 【姐妹,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说的这个丹药叫韵灵丹,不是从揽山涧流传出来的,而是万刃门,我是前阵子在宗内弟子任务处买到的。】 留言的人还详细的说了一下佩戴此丹的感受。 【最近万刃门弟子都很勤奋,弟子任务处的丹药供不应求,根本买不到,我是在比武台上受了伤,机缘巧合下,正好赶上新上架的韵灵丹,之前没听说过,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只买了一颗,现在后悔死了!】 【我伤在经脉,还有大大小小的剑伤和磕碰伤,灵石都花了买都买了,想着试一试也比强忍着强,反正不用吃到肚子里,谁知道也就是睡了一晚上而已,第二天早上起来,外伤不仅全好了,就连经脉上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我都被这个功效震惊了,打算再去买一些回来囤起来,结果一颗都不剩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买了。】 【要是这条消息被炼制此丹的人看到,弟子在这里跪求,大师快快再炼一些,弟子等着救命啊!】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到这几条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在扯,仙界从未出现过什么仅仅是佩戴就能治伤的丹药,这根本就不符合他们的认知。 但留言者没有规避身份,就是万刃门的弟子,可见有一半的可能这是真的,而接下来又有几个万刃门弟子出来证明。 【我说怎么看这个梅花的香味觉得不大对,还以为是搞错了,我也是在弟子任务处买的,当时只觉得这个香味好闻,就买了三颗,想着要是没什么用就熏衣服也行,没想到用了第一天,我就被震惊了,剩下的两颗我都用万物钵存起来了,等日后受了大伤再用,轻伤用起来根本对不起这颗丹药的疗效。】 【同意,谁懂啊,而且这颗丹药只能戴三个月就失效了,我现在天天数着日子,趁这三个月突破一下,到底是谁炼制的?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快点多炼些,我要预定一百颗。】 【越说越悬了,哪里能买到?我也想买一颗试试啊...】 【看样子是真的?万刃门弟子哪个还有存货?我也想要一颗看看,高价回收。】 不过万刃门弟子哪个也不傻,如今还未找到到底是谁炼制的,还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能买到,用一颗就少一颗,有存货的肯定是自己留着了。 楚柯盛这几日云镜不离手,自然也是看到了这条消息,韵灵丹能火成这样是在他意料之中,可惜如今他也买不到了,他也想知道苏兄还会不会给他机会当二道贩子了...毕 竟先前把人得罪的这么狠... 苏兄走了这么久,一条消息都没有回,他每天像是求神拜佛一般,每日三条留言,早安午安晚安的请安,连修炼都顾不上了。 这日大师兄临庭出关,楚柯盛强撑着精神前去迎接,连云的纵云会大师兄崭露头角,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虽说没有夺魁,但以他们这个年纪修为来说,能在纵云会上取得前十名,已经算是不小的成就了。 如今临庭的身价涨了些,接了师门任务,准备下山,当初去纵云会的师兄弟们难得的又聚在一起,只不过期间却像是少了些什么。 临庭的话本来就少,如今更是少的可怜,楚柯盛再能说也撑不起这个场子。 楚柯盛喝着从山下买来的花酿,本来这酒不醉人,但他灌的急了些,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迷蒙间听到大师兄说,“是非善恶都在人心,师弟,你一向比别人多了一窍,日后也要如此。” 临庭的院中种了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开的正旺,楚柯盛醉酒,便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伴着桂花香睡了一夜,醒来时,发现大师兄已经下了山。 水滴声响起,楚柯盛还没来得及回想昨夜的事,立刻就把云镜翻了出来。 他那快接近百条的消息终于有了回音。 【这些日子下秘境没看云镜,有事找我来客栈,还是之前的地方。】 苏珩成功筑基,刚筑基后境界不稳,又和言炔在秘境中待了大半个月稳固境界。 在秘境中,云镜被他丢在了储物戒中,每天采采灵植,撸撸灵兽,喂喂魔尊,外加解锁各种双修,他一时还真的倒不出空来看云镜。 不过秘境再好,也得出去,不过最好的是,他筑基那天,秘境中下了整整三日的灵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其中,总之秘境万物生长,还引来了鹿灵。 经言炔解释后他才知道,那只看着近乎透明的小鹿就是那个秘境之主。 鹿灵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吸了他一滴鲜血,然后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石牌。 拥有这颗石牌,就有了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秘境的权利,也就是说他无论日后走到哪里,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到这个秘境中。 秘境虽然不算大,且不是原书中主角团掌握的什么上古秘境,财宝珍奇无数,但这个鹿灵秘境他很喜欢,充满了大自然原生态的气息。 慢慢来,总有一天,他要把这片秘境大造成人工的洞天福地。 苏珩和言炔趁夜色回到了暄城,又在当初养伤的客栈订了房,还是原来的那一间。 店家还记得他们,“二位仙师,从你们走后,这些日子可是有不少人来找你们的,还有几位仙师让在下看到你们回来,便送信过去的,这...” “谁来找我们啊?” “这个在下不清楚。”客栈掌柜不是修士,不知道仙师姓名,只在柜台上找出来一个符篆,“其他人听说二位离开后,并没有留下什么,只有一位留下这个。” 言炔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转头就掐了个法决给符篆烧了,“你就当没看到,不用找他们。” 见言炔不屑一顾的样子,苏珩琢磨了一下,估计又是揽山涧的人,无视无视... 回到房中后,苏珩这才拿出云镜,看到上面全是楚柯盛留的消息,还有零零散散的师兄的,于白的留言。 都说是有事找他,又不说什么事,他真的佩服这些古人,有什么事情留言不能直接说吗?还非要约个时间见面当面说。 楚柯盛的更过分,一日三条,都说的废话,这是晨昏定省呢? 时隔近两个月,在言炔科普的情况下,苏珩心里那点气也散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外界魔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揽山涧作为这些被魔修祸害的修士们最后的依靠,以除魔正道为己任,时常无条件的帮这些修士伸张正义。 说起来,确实是很正派的做法,苏珩也不去质疑这点,只是揽山涧没有亏待天下人,唯独亏待了言炔。 言炔虽然作为魔尊,没有祸害苍生,而是起到制约魔物的作用,至少不该是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 “万刃门的弟子一会儿过来。”言炔问道,“我用化身吗?” “用什么用!不用,就这样,他要是说什么让你难以入耳的话,你就直接给他踹出去就好,就像是你在未央宫踹山礁一样。” 站在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楚柯盛,......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楚柯盛:哦,是我来的不巧了。 第32章 万古储渊的封印需要定期维持,言炔出来了这么久,在秘境中就提起过,等送他回百丹门后,言炔就要走了。 加上来回的路程怎么也要将近一个多月。 苏珩本来想着左右他也无事,在哪里都能炼丹,和言炔一起回万古一趟然后再一起回宗门。 但楚柯盛带来的消息,却很好的拦住了苏珩的脚步。 韵灵丹火了,百丹门更是复兴有望,估计师兄给他留言,让他尽快赶回去一趟,应该说的也是这个事。 “揽山涧的李长老,想要见苏兄一面,他说如果能请苏兄出山为他炼制洗髓丹,条件都好说。” 楚柯盛站在客栈的房间中,一旁坐着魔尊,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后,站在魔尊的旁边,额角都开始紧张的冒汗。 左想右想楚柯盛又补了一句,“当然苏兄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去,我发誓我没有透漏一点有关苏兄二位的身份。” 苏珩看着楚柯盛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拉着对方出了房间,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离了魔尊的视线,楚柯盛仿若新生,用衣袖抹掉额角的冷汗,“苏兄,别的不说,你和魔尊在一起难道就不怕吗?” “怕什么?”从最开始去万古见到言炔的时候,他就没怕过,有什么好怕的,言炔也是人,很讲道理甚至还很暖,不过这种事情外人就不用知道了,遂转移话题,“李长老是谁?” “揽山涧的外门长老,掌管门内弟子日常交易,若是帮了他的忙,日后好处只多不少,前些日子顺着韵灵丹这条线找到我,我见了一面,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苏珩不理解,“洗髓丹虽然难得,照你说这个李长老是有一定地位的,想要有的是丹修给他炼,找我做什么?” 这话问的楚柯盛都愣住了,“苏兄,你炼的韵灵丹你自己不清楚吗?功效什么的其次,对修为高一些的修士就没什么作用了,但是没有丹毒才是重点,李长老估计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请你去炼啊。” 没有丹毒?苏珩细想了一番,他就是照着丹方炼的韵灵丹啊,只不过火候改动了一下,不是说是丹药都有丹毒吗? 不过他对揽山涧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根本就不想去。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着实可惜了,但是丹方上记载,洗髓丹所耗的灵植太多,怕是全部凑齐了也得要一段时间。 “这样吧,明日你约李长老来一趟,见面再说。” 事情说好,楚柯盛就着急忙慌的回去了,这个事情不光他急,他家师父比他还急,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苏兄,往日是我不好,不过做过的事我也没颜面在找补什么,只和你说声抱歉,日后若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你随时说。” 苏珩摆手,送人出了小院,他现在也不生气了。 回到房间后,苏珩问言炔,认不认识这个李长老,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过想来也是,原书中也未提起过这个人。 “他要找我炼制洗髓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原书中所有的阴谋诡计,爱恨情仇都是围绕着揽山涧发生的,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掺和到其中。 第34章 言炔对炼丹这块一窍不通,不然也不至于之前一直在于白那里买丹药,不过这种私单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一二的,“机会难得,私下请修士,雇主一般都会提供所需的所有材料,也不用你辛苦的收集这些了。” “那倒也是。”苏珩泡了壶茶,倒了一杯递给递给言炔,“那我就不能和你回万古了。” 言炔手肘柱着桌子,闻言唇角勾起,“我很快就回。” 苏珩撇嘴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这么快?” “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苏珩伴着茶香细细品了一下这几个字,也不知道言炔是不是无意识说的,或者根本就没有其他意思。 但来找他言炔用了回这个字,他听着心底有泛起了细细的波纹。 “好啊,那你早去早回,我给你带点吃的上路,你用储物袋装着,想吃东西就让封雨封雪给你热热,对了,陪我去买些东西,你带给他们。” 苏珩说着就拽着言炔出门,在暄城买了一堆东西,给封雨封雪买了一堆万古见不到的零食,还有市面上新上市的话本,封雨没事就爱看这些,他在万古的那会儿,还经常给封雨讲故事。 礼物虽小,但心意却不小,都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回到客栈后,借用店家的厨房,做了些菜,但时间到底是紧张了些,没有几样。 言炔拦住了还要继续的苏珩,“别做了,够了够了,我是要去储渊闭关,也没有时间出来吃饭。” 苏珩只好悻悻收回了手。 夜幕降临,苏珩陪着言炔一直步行至暄城城门口,即便再不舍,也不得不分别。 言炔挥手,背上背着的黑剑重新缠回苏珩的腰上,又拉着苏珩的手,把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我不在,让它保护你。” 言炔退后一步看着苏珩微红的眼,他少年有成,入世多年,如今才尝到挂念的滋味,方知情之一字,最是动人心。 “等我回来。” “好。” 晚风袭袭,吹散了盛暑的热意,言炔御风而起,黑色的衣衫渐渐融于夜色,直到消失不见。 苏珩又在原地站了良久,才转身回了客栈。 夜晚,烈云均忙碌了一日,可算是闲了下来,正在卧房中磨香料,他平生最爱闻香,一大把年纪这等附庸风雅的事不好叫外人知道,所以每每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拿出辛苦收集来的香料研究配方。 可他刚把那些家伙事摆到桌案上,忽觉周身的灵力有一些轻微的波动,转头就看到有些许日子未见到的魔尊大人,正站在房间一角,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带着些许戏谑。 烈云均冷汗都下来了,揽山涧不说一山一阵法也差不多了,怎么这人神出鬼没的,阵法都失灵了? “魔...魔尊,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路过。”言炔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只是没想到揽山涧掌门居然爱香。” 烈云均干笑了两声,把刚摆到桌上的东西都收回储物袋,“闲来无事,闲来无事而已。” “你是很闲,本尊的符篆收到了?” “这......”毕竟那张符篆让烈云均印象很深刻,他想忘都忘不掉,“这事老夫让华泽仙君去办了,可能一时间有些不凑手,不过魔尊大人放心,明日...明日老夫就去问问。” “嗯。”言炔矜贵的点点头。 见魔尊点头,烈云均这才松了口气,“魔尊大人今日来揽山涧是......” “本尊要回万古,苏珩还要劳烦掌门照顾一二。” “这好说。”魔尊终于要回万古做正事了!可喜可贺!烈云均拍着胸脯保证,他虽说在揽山涧当个摆设掌门,但照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如今姓楚的不在,揽山涧十八山牛鬼蛇神太多,唯一靠谱的也就是华泽,但把苏珩交给华泽他更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掌门最合适。 “行了,你继续玩吧,本尊走了。”言炔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还有,记得给钱。” “不,这不是玩......”烈云均话还未说完,那边魔尊已不见了踪影。 满宗的阵法在魔尊手下形同虚设,一点反应都没有,烈云均也没有了继续闻香的兴趣,纠结着要不要换一批阵法... 但是欠魔尊的钱还没下文,他去哪搞一笔灵石换阵法啊... . 转日一大清早,楚柯盛带着自家师父还有揽山涧的李长老登门拜访。 苏珩迷迷瞪瞪的起床,昨晚没有言炔,他居然有些不习惯了,辗转反侧到凌晨才睡着,他最近都是睡到自然醒,已经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睡眼朦胧的坐在桌边听着楚柯盛介绍。 “这位是揽山涧的李长老,这位是我师父。”本来这种事根本不用他师父来,可他师父非要见见苏珩,楚柯盛只好带着二位一起过来。 李长老在外门待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先前以为能炼制出韵灵丹的人,起码也得是丹师圣手,没想到这位小友看着如此年轻,年纪也就二十来岁,如此年轻,便能炼制出这种丹药,当得天才二字。 不过李长老在揽山涧外门这么久,早就知道不能以自身的认知看待他人,年纪小不代表所有,有些人,在年轻时便已崭露头角。 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试便知。 苏珩挨个问了声好,很给面子的都叫了前辈。 “不知楚柯盛是否提起过,晚辈刚入丹道不久,洗髓丹晚辈之前从未炼过,不过丹方法决我记得住。” 楚柯盛的师父给楚柯盛使眼色,这人能行?别是冒牌货吧? 可惜楚柯盛没领悟师父的意思,只坐在一边不吭声。 这番坦言倒是让李长老好感频升,他之前并未坐以待毙,市面上的洗髓丹他几乎都看遍了,也没有找到他能用的上的,如今他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丹药中的丹毒。 之前也找过所谓的丹师圣手开炉,无论前期丹修们如何夸赞自己的丹药,可每一次都失望而归,灵石大把的投了下去,一点水花都未看见。 如今机缘巧合下在于医修的手中得到的韵灵丹,已经成为他这段日子中唯一有一些作用的良药,又怎么会在乎丹修的年纪呢? “小友不要妄自菲薄,老夫此次前来也是早就想好的,无论前路多渺茫,总要试一试。”李长老捋着胡子,笑的和善,“小友若是愿意为老夫开炉炼丹,一应材料老夫都会准备妥当,事成之后还有十万灵石奉上。” 十万灵石?! 本来还有些不大情愿给揽山涧炼丹的苏珩,这会儿恨不能立刻就跟着这个财神爷李掌柜回去。 什么不情愿?给财神爷炼丹有什么不情愿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珩(0v0):看在灵石的面子上。 第33章 外面没有合适的地方,李长老便在揽山涧内门为苏珩租了一间炼丹室,以一个月为期,光是租金就要付三千灵石。 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就算揽山涧的弟子要使用炼丹室都要付灵石,他果然还是太穷了...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百丹门好,至少炼丹室随便用。 等苏珩收拾好包袱,和楚柯盛一路跟着李长老进了揽山涧的大门,才知道揽山涧的炼丹室和百丹门的区别有多大。 先不提揽山涧的地界灵气浓郁,这里就连每个炼丹室都配备了傀儡,可以听懂大部分吩咐。 更别说室内那要闪瞎苏珩眼睛的丹炉,丹炉通体赤金,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图样,看着就高深莫测,在壁火的照映下,显得流光溢彩。 与这个丹炉相比,百丹门那结上一层厚厚丹灰,洗了很久都洗不掉的丹炉,只能用大锅来形容。 一旁的架子上,各式各样的灵植,灵兽的内丹,应有尽有,照数量来说,基本上可以填满百丹门的十个库房还绰绰有余。 李长老在一旁笑呵呵道,“老夫这样安排,小友可还满意?” 苏珩与楚柯盛对视了一眼,分别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穷且默的意味。 苏珩干咳了一声,“满意。” “出了炼丹室,往后山走上半刻钟,曰青竹院,二位小友这段时间便在青竹院休息吧,院中种满了翠竹,这个季节住在里面最是消暑。” “好,劳烦前辈了。” “应该的。”李长老找出了两个令牌,“这 是出入揽山涧的令牌,二位拿着可随时出揽山涧,但老夫多嘴提醒一句,揽山涧十八山门,里面的门道多了些,无事最好不要去内门。” “好,晚辈记得了。” 李长老笑眯眯的捋胡子,希望天不绝他,最后的赌注全压在这位的身上,“那二位小友先安置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老夫,外门事忙,老夫先走一步,等着小友的好消息。” 这次楚柯盛是作为陪同一起跟着苏珩进来了揽山涧,也是他师父要求的。 一般来说,一个稍有些名气的丹修身边都会有三五个附属,以剑修居多,二者一个没什么武力值,一个没什么灵石,相辅相成刚刚好。 师父第一次见到苏兄,就准备把他卖了,楚柯盛倒是觉得没什么,跟着苏兄,起码比跟着师父饥一顿饱一顿的好,他出生连云,见过的丹修丹药数不胜数,还没有一个丹修像苏兄这样。 出了门,二人往山后面走,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几个弟子匆匆而过,楚柯盛四下环顾一圈,好奇道,“看来揽山涧真不重视丹修一道,整个山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啊...”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苏珩心想,原书中主角团从来不嗑丹药,也没怎么提及过这些,“揽山涧不重视丹修,人家的炼丹室也修成这样,上哪说理去啊...” 这还真没处说理去,怪不得修士挤破头都想往这个地界进,光是弟子的待遇生活条件都不一样。 后山的小院离着炼丹室很近,四周被竹林环绕,小院子作为临时的住所倒是没有别的特殊的,屋内都是竹制的摆设,倒显得清新自然,二人没人挑选了一间房,收拾了一番住下。 “苏兄看看还缺什么?我下山去采购。” 苏珩摇头,把自带的行李都收拾妥当,回道,“没什么缺的。” 他上山之前准备了几瓶辟谷丹,也不准备开火做饭什么的,无非就是个休息的地方,剩下的时间他准备一直泡在炼丹室,早弄完拿钱走人。 炼丹室的药材应有尽有,不过资质却什么样的都有,苏珩在脑中回忆了一番洗髓丹的丹方,确认并无遗漏后,便开始一样一样的挑选材料。 所需的材料一百八十九种,好在这一百八十九种都记载在百丹门的典籍中,且详细的收录了养护梳理的手法。 苏珩认起来并不费力,用了两天时间,便把需要用到的材料按照先后顺序都一一摆了出来。 这多亏了炼丹室的傀儡,只要装上灵石就能启动,帮着他在架子上上下翻找,以防万一,每样药材他都准备了十份的,不成功的话,还能再开几次炉。 自从筑基后,苏珩明显感觉丹田能调用的灵力多了很多,以往养护这些灵植,他只能一株一株来,如今倒是可以把差不多的放在一起,分批次进行。 苏珩忙起来就不分昼夜,期间也就是抽空给言炔发了条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也在忙,接连十来天都没有回复。 不过封魔阵那个阵法看着就让他头疼,那么大的工程量,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 楚柯盛陪着苏珩进了揽山涧,整日无所事事,每日除了练剑外,就站在炼丹室外面。 不过倒是结识了几位揽山涧的弟子,不过说是弟子,更像是下人一样... 第35章 今日热到出奇,天上一片云朵都不见,炼丹室虽说是在山上辟开的洞府,但烧起丹炉想必也不凉快。 这已经是楚柯盛看到魏楠庭第五次从山下赶回来了,“魏兄,这次又去买什么了?” 魏楠黑着脸,从储物袋中端出来几碗冰粉,让傀儡人送了进去,满头大汗的走到楚柯盛那边阴凉的树荫下,“这一天可真憋气,要什么不能一次性说完,大热天的折腾死人了。” 楚柯盛因家境殷实,虽比不得什么仙门世家,但也算小有资产,虽说拜入仙界第一穷,全宗门上下都是剑修的宗门,但至少没有为日常生活用度担忧过。 如今来到揽山涧才知道,看来哪怕是仙界第一家,这些新弟子们也是挣扎在各种任务中,赚个糊口钱。 这个魏楠还算是好的,有幸被内门丹修看上,除了跑跑腿,到底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魏楠吃了一碗冰粉,被晒化了的身体舒畅了些,“我看你在这待了十来天了,你不是也是陪人炼丹来的?你怎么都没事做?” 楚柯盛乐了,这才是他以往认识的丹修,像苏兄这样的太少见了,“我家丹修是真的来炼丹的。” 楚柯盛指了指一旁的炼丹室,“已经十三天没出来过了。” 几日前他见这几个留守在外的弟子们跑的勤,他也下山买了些东西送进炼丹室,无一例外都被苏珩退了出来。 魏楠不理解,不需要帮忙跑腿,还留人在外面做什么? “那要你有什么用?” 楚柯盛拍拍魏楠的肩膀,语气十分的欠揍,“不是每一个丹修都那么难伺候,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来保护我们家丹修安全的。” “哦。”魏楠了然,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柯盛,虽然看着修为也就一般般,但长的确实比他好看,理所当然的理解错了,“你们是配对了?” 楚柯盛一愣,然后头皮发麻,反应极大,“魏兄可别乱说!什么配对?!” 这要是让魔尊知道了,他怕是得挑个山头长眠了。 不过尽管楚柯盛极力解释,但魏楠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丹修有一个算一个,都娇贵,还有钱。 若不是配对的话,怎么可能放着不用,只在外面站岗?总之他是从未见过这样接任务的。 又十天后,原本还悠闲的楚柯盛也免不了焦急了,这日清早起来,难得的是个阴天,乌云压城,隐约云层中有雷鸣闪电。 原本李长老让他们在后山的青竹院住,可到头来也就只有他住而已,苏兄直接在炼丹室二十多天没出来了。 按理说,二十多天,十来炉丹药也都该炼成了,成不成的好歹也该有个动静了。 李长老怕打扰到苏珩炼丹,消息都发给了他,问近况,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要下雨,楚柯盛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赶去炼丹室,准备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哪怕是让傀儡人带个话也好。 刚走到炼丹室的山洞内,大雨就倾泻而下,天色阴暗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炼丹室外的山洞中,傀儡人正在点燃壁火,楚柯盛没被大雨浇到,看到在山洞中一旁坐着的几个弟子,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今日来的这么早?” 楚柯盛在炼丹室外和他们待了几天,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只不过同人不同命,他们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人家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且什么都不用做。 楚柯盛点头,心里却有些烦乱,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雨势渐急,雷声轰鸣。 而身处在炼丹室内的苏珩,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二十多天来,他已经炼费了两炉丹药,不过幸运的是没有炸炉,不然就这个金光闪闪的丹炉把他卖掉都赔不起。 如今第三炉丹药,苏珩把剩下处理好的材料都添加了进去,成不成的就看这一炉了。 再失败,那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他再重新挑选养护梳理一遍材料的了。 第一次是手法捏错了,第二次明明前后都照着丹方一错不错的走下来,但开炉后,却还是失败了。 苏珩仔细的梳理了一遍流程,不同于之前的韵灵丹,在火候上有明显的滞涩感,这个丹方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问题。 苏珩不再纠结丹方上的问题,沉浸在其中。 直到一声刺耳的轰鸣声传来,苏珩刚好收了最后一势。 刚睁开眼,便见到丹炉被顶开,巨大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几道白光,在炼丹室内四处乱窜。 苏珩离的最近,被这股灵力波冲到一旁的山洞壁上,体内的灵力更是乱窜,好悬一个不小心,差点经脉逆行。 楚柯盛在炼丹室外听到了声音,以为是炸炉了,也顾不上别的,一脚踹开了炼丹室的门。 炼丹室平日是有法阵的,关上门后,一丝灵力都透不出来 ,而现在门大敞四开,这些精纯的灵力似找到了突破口,汹涌的往门外溢开。 不止如此,萦绕在这片山头的电闪雷鸣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连着九道雷劫相继落下,把护山大阵劈的嗡鸣作响,雷劫一道比一道强,直到把这山头劈平,才慢慢的收了势。 不止是楚柯盛,就连一旁听到响声,见到异象的众人,纷纷赶来时,也被炼丹室内四处乱窜的白光,和这满堂精纯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灵力震惊到了。 苏珩用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来,强压下喉中的腥甜,从储物戒中找出一只瓷瓶,掐了个法决。 满屋乱窜的白光像是找到了方向,一道接一道的纷纷归于瓷瓶中。 看着瓶中六颗裹着丹韵的洗髓丹,确认和丹方记载中的并无二致,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成了。 不过就是这个丹炉盖子被他搞坏了,被丹药跳炉撑到变形,这得赔多少灵石啊...... 楚柯盛被震到脑子乱飘,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盛势太浩大了,他这二十来天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偏偏没想过眼下这种。 苏兄这是要逆天了,雷劫来的这么大,他还从未听说过炼个丹就能引来雷劫的!! 楚柯盛脑子转了几圈,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到苏珩的前方,挡住炼丹室门外所有窥探的视线,第二个反应就是同时传信给师父和李长老。 如此阵仗,李长老一个外门长老应是压不住了,他师父还能抵挡一二。 一时间炼丹室寂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护山大阵隐约的警报声。 楚柯盛举剑而立,看着门口那些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人群,如此逆天的丹药,如今在苏兄一个没什么武力值的人手中,就如同像扔在大街上等人捡一样。 “护山大阵已经响了,在下斗胆劝各位一句,不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想来不过几息的功夫,揽山涧的一众山主就会赶来。” 这话很好的震慑众人,确实如此,在揽山涧内门,还真的没人敢做这些事。 “小友这就是说笑了,我们都是正道弟子,怎会做这些事?就是不知道这位丹修是炼的什么丹,可否为老夫解惑一二。” 既然得不到此丹,即便现在得到了,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留不留得住都不一定,不过这个丹修炼丹都能搞出这种动静来,众人都想到一处去了,一定要交好,日后也能得些好处。 苏珩把瓷瓶收回储物戒中,靠着山洞壁调息,没有回话。 连熬了二十多天,尽管他筑基了,还有言炔给他的夙金丹打底,身体早比最开始好的多,但被如此撞了一下,还是觉得丹田经脉隐隐作痛。 运行了一大周天,确认没有伤到后,感受着被灵力撑到胀痛的经脉慢慢自行运转起来,苏珩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一炷香的功夫,该来的人都来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围着他们二人里三圈外三圈的站着,苏珩见过烈云均,也见过华泽,站起身来,安抚的拍了拍紧张到有些应激的楚柯盛。 虽说华泽这个男主脑子有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追妻火葬场,感情方面像个朽木,但也不妨碍他行事作风确实是个端方君子。 于是苏珩拒绝了所有想要约他的人,跟着华泽和烈云均离开炼丹室。 等出了炼丹室,苏珩才看到被雷劫移平的山头,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完了。 相比之下丹炉坏了还好说,这个护山大阵要不要他赔钱啊... 苏珩摸着储物戒,他那一百多个灵石就别丢人现眼了,不过洗髓丹确实是炼成了,李长老只需要一颗,十万灵石到手,别累死累活的一场下来,赚的不够赔的…… 不过好在还剩下五颗,他自己这个体质什么都能吸收,倒是用不上,还有五颗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买主,可千万别亏了。 苏珩被华泽请到了星坞山的主殿上,作为揽山涧十八山武力值最高的地界,至少身家性命有了保证。 李长老作为此次的雇主,也被华泽请到殿内。 苏珩摸了摸鼻子,从储物戒的瓷瓶中倒了一颗出来,丹药纯白洁净,无一丝杂质,裹在其上的丹韵闪耀着彩色的光,更显的剔透晶莹。 有些尴尬的递给了李长老,“晚辈炼了三炉,只成了六颗,倒是炼丹室被灵力扫过,架子都翻了,还有那个丹炉的盖子也变形了...” 看着那颗流光溢彩的丹药,感受到四散开来纯净的灵力,李长老眼中酸涩无比,等了多少年,终于让他见到真正的洗髓丹了。 “小友可别折煞老夫了,炼丹室所有的东西乃至护山大阵小友都不必介怀,老夫一力承担。”李长老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个单独放好的储物袋,“这里面是十万灵石,外加上一个老夫早些年收来的中品丹炉,多谢小友。” 都不用赔钱!苏珩笑呵呵的接了过来,这财神爷人还怪好嘞,发财啦!可以买七宝玲珑船啦!再也不用坐那个上下翻飞的黑剑啦! 烈云均有些好奇这个洗髓丹的功效,“李长老不如就在这里服用,有老夫和华泽在这护法,你大可以放心。” 李长老原本还想着回去后得让徒弟多请些人过来,小友炼制洗髓丹整出了这么大的声响,盯着他的人只多不少,若是可以在这里服用,那最好不过了。 李长老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那便劳烦掌门与华泽仙君了。” 揽山涧虽不注重丹道,但洗髓丹烈云均也是听过一二的,如今市面上的丹药对他们来说功效寥寥,且还有丹毒,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根本就无需服用这些。 但是苏珩炼的丹能引来雷劫,自古只有那种逆天大阵,或是炼出什么绝世神器才会引来天降祥瑞,想来到底是不同凡响。 李长老席地而坐,倒是楚柯盛担心大殿上地砖太凉,从一旁找了个蒲团给老人家坐下。 李长老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便仰头把这颗流光溢彩的丹药服了下去。 洗髓丹,顾名思义,可以清除修士沉珂拥堵的经脉,李长老早些年服用过一颗,确实是排了些杂质出来,又挺过几十年,但服下后的那种痛感,以及之后丹毒入丹田生不如死的滋味,直致今日还记忆犹新。 可如今,这丸洗髓丹辅一入口,便似化成一股幽香的暖流,从食道起慢慢在身体流转开来,李长老闭上双眼,仔细感受。 轻微冲开堵塞经脉的那点痛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诡异的味道从李长老的身上传来,大殿上的几人都屏住呼吸,烈云均很想从储物袋中找出来香料来烧一烧,掩盖这股味道。 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再让丹药失效可就得不偿失了。 坐在殿下蒲团上的李长老,面容渐渐被一层黑黄粘稠的液体覆盖住,直到已经分不清五官时,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这味道他自然也能闻到,调息过后,立即从储物袋中找出清尘符烧了起来。 粘稠的液体消失不见,李长老肉眼可见的年轻了许多,满脸的死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鹤发童颜,风仙道骨的老头。 以往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些。 李长老伸出曾经那几乎枯萎皱巴的双手,低头看了看,如今手依旧是粗糙的,但比之之前,皮肤都变的紧绷了。 身体的沉珂清扫干净,拥堵的经脉如今运转流畅,李长老轻松的笑了,没想到临了赌了一次,还真的让他赌对了,对着苏珩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小友为老夫开炉炼丹,别的不说,日后有用的上老夫的地方,小友尽管开口。” 苏珩摸着储物戒,挥手道,“前辈客气了,好说好说。” 烈云均与华泽见过此丹的功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让人带李长老下去了。 华泽沉默了一下,苏珩若是揽山涧的弟子还好说,但他一不属于揽山涧,二还是魔尊身边的人,那说话什么的便都要换一种方式。 “听说,除了为李长老炼的洗髓丹外,还余下几颗,不知苏丹修是否出售?” 华泽那苏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苏珩抓了抓耳朵,“怎么?华泽仙君要 吃?” 第36章 “这倒不是,是为我一知己好友所求。” 烈云均了然,华泽的知己好友,便只有那一人,倒是颇为适合服用这个丹药。 苏珩算了算原书中的时间线,也同样了然,这个知己好友没有别人,肯定是华泽的白月光,吴岚。 本书中恶事做尽的狠毒白月光,导致主角受差点黑化的元凶。 苏珩腻歪极了,站起身来,“确实还剩下几颗,但是不巧了,这几颗我都有用处,剩下的还要给我道侣留着,想必二位也知道,我家言炔被揽山涧驱使多年,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利索。” 他就是把丹药扔了,也不给那个什么吴岚,不过形势不如人,苏珩不得不话转了几圈才说。 提到魔尊,烈云均有些尴尬,他这灵石还没凑齐呢,眼下看着苏珩一副对揽山涧很有怨气的样子,好听的话也说不出口。 “道侣?”华泽笑的戏谑,“要说苏丹修即便算不得揽山涧的弟子,但作为灵修,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早就和魔修勾结在一起,是否考虑妥当了?” 合道那是多大的事,如今修士看对眼在一起生活修炼多的是,但要合道共享仙途,那是要结道侣印的,且轻易消除不了。 多少修士当初信誓旦旦要合道,如今带着道侣印,分居两地,上天入地的找寻解除道侣印的方法。 “好说。”苏珩前阵子被硬压下去的气恨又涌了上来,想到如今人在万古苦哈哈修封魔阵的言炔,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居然敢在他面前拿言炔是魔修说事,那就怪不得他专挑痛处踩了,开嘲讽开到他头上了,谁不会啊? 苏珩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可说出的话却很有针对性,“但凡揽山涧能做点人事,当得起这仙界第一家的名头,也不用劳烦我家道侣还要去储渊搞什么劳什子的封魔阵了,要我说,这封魔阵最好消失了才好,也能让魔修有个魔修的样子,仙君也能有个用武之地。” 烈云均在一旁听的懵住了,这苏小友可以啊…… 楚柯盛冷汗都下来了,伸手把还在疯狂输出的苏珩拽到了身后。 顶着仙君的威压,着急忙慌的解释道,“苏兄忙着炼丹,连着大半月都没睡,可能是一时间脑子混乱,仙君可别往心里去。” 苏珩越说火气越大,这什么鬼仙君,整日正事不干,心都偏到了咯吱窝,有能耐去储渊封印那些魔物去啊! 在他跟前秀什么正道仙尊的优越感呢! 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珩开大: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你m。 楚柯盛:我的苏兄啊,慎言啊! 烈云均(吃瓜):精彩精彩,活的久了,连筑基小弟子贴身突脸仙君的场面都能看到!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星坞山的主殿上一时间气氛凝滞了下来。 华泽仙君那渡劫期的威压席卷而来,楚柯盛苟着背,只觉得内府翻江倒海,一时间站都站不直。 而被威压直面环绕的苏珩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眼里不见一丝一毫的惧怕,脸色更是如常且红润。 缠在苏珩腰间的黑剑,动了动剑身,把周围波动的灵力吸了个干干净净,晃晃悠悠的从苏珩身上下来,横在了苏珩的面前。 不像之前软绵绵一副没骨头的模样,反而长剑□□锋利,如同真的是一把绝世好剑。 苏珩不会使剑,但还是把剑握在了手里,看到楚柯盛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也想明白了,估计是这个华泽仙君恼羞成怒,开始放威压了。 他没有感受到,那便只能是这把黑剑的功劳,顿时心里舒畅极了。 “华泽仙君,晚辈说话心直口快,您这么大岁数了,别跟我们这些小辈计较,有这个生气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封魔阵法,也好让晚辈的道侣早日回来团聚。” 苏珩说着说着好像觉得不对味,夸张的哎呦了一声,“哦对了,我都忘了仙君是剑修,不懂阵法,外面怎么传的来着?哦对,一剑诛魔邪,三界第一剑,可真厉害啊,那前辈可否去储渊镇守魔物呢?毕竟晚辈的道侣已经守在那里几百年了,轮也该轮到前辈了。” 苏珩无视华泽那被他气到通红的双眼,继续输出,“哎,看来是不行。” 苏珩收起笑意,目光直视华泽,正色道,“仙君今日可还真是让晚辈开了眼,是不是高帽子戴久了摘不下来了,什么仙界第一剑?什么与魔修勾结在一起?难不成仙君的认知同这无知的世人一般,只知仙魔,不辨善恶?我呸!” 苏珩说罢,就拽着楚柯盛快步走出了主殿,疯狂输出了一番,趁人还没反应过来要揍他,此地不宜久留,撤。 “你师父来了吗?”出了大殿,看着星坞山主殿外围着好几圈的人,苏珩一时间无处可去,便从储物戒中把隐藏气息的袍子重新找了出来穿上。 楚柯盛还没从刚刚华泽仙君的威压中走出来,眼神无意识的从石阶下的人群中扫过,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让你师父来接咱们。” “啊?哦好。” 楚柯盛的师父收到了消息便往这边赶,这会儿正在揽山涧宗门外等着。 苏珩穿着隐藏气息的袍子,一路和楚柯盛从后山下山。 “苏兄,你这也太刚了吧...”楚柯盛这会儿还是有些接受不能,要知道华泽仙君那是什么样的修士,渡劫大能啊...苏兄此举和指着人家的鼻子骂差不了多少。 苏珩骂了个过瘾,这会儿回过味来,也跟着抖了起来,一时上头,忘了这里不是法治社会了,这个华泽不会气到要杀了他吧... 想到对方那双赤红的眼睛,苏珩打了个哆嗦,“快...快走!” 烈云均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直到主殿上的那两个身影跑出了殿外,才缓缓把憋着的一口气呼了出去。 一时间不敢去看华泽气急败坏的脸,不过那俩人也不能放走,洗髓丹在他们看来确实用不上,但能用的上的修士多了去了,在揽山涧起码有人震慑,还好一些。 但今日这个消息怕是指定会传出去,苏小友若是跑了出去,外面天大地大,恶人多的是,万一碰到了什么杀人夺宝的... 烈云均颤抖了一下,差点拽掉了几根胡子,魔尊是真的会毁了揽山涧的! 烈云均立刻招来剑,纵身跃上疾驰而去。 闹归闹,总之魔尊走时托给他的宝贝得看牢了。 于是这边刚跑到星坞山山下的苏珩和楚柯盛,就被赶来的烈云均一手拎一个,凌空而起。 苏珩还好,被这老头子拎着后脖领的衣衫,虽说被衣衫勒的有些难受,但至少呼吸还是顺畅的。 可那边楚柯盛就惨了,被这老头拎着一只脚踝,倒吊着随风飘扬。 楚柯盛被风吹迷了眼,眼泪倒流,顺着发丝飞到了风里,“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前辈前辈,等一下,换手行吗!换只手吧......” 苏珩整个人被提溜在空中,彻底好好的体验了一次御剑飞行,相比之下,他再也不说那个黑剑飞的不好了! 不过两刻钟,三人便落到了另一处山顶,这座山顶似高了些,往周围望去,云海波澜壮阔,四周的连山叠嶂皆收入眼底。 一片大好的云海岚山景色... 苏珩被烈云均收剑的法决,惯性甩到了地上,跪趴在地上时看了下周围的景色,不愧是揽山涧啊,这山河云景可真美。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楚柯盛同样也被甩在地上,被眼泪糊住了眼,分不清人都在那,但能听到苏珩念诗的声音,指着一旁的大树控诉道,“前辈要 杀就杀,何苦来折腾人呢?” 苏珩默默挪了过去,拽过楚柯盛的手调整好角度,“继续吧。” “......,”这就是误会了,烈云均指了指二人身后的建筑物,他们惹的是华泽,又不是他,况且他一向最是善解人意,“事情还未平息之前,二位最好不要离开揽山涧,就住在这里吧。” 掌门走后好一会儿,二人才从御剑飞行的后劲中缓回来,楚柯盛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生平第无数次后悔入了剑修的道。 “我们还走吗?” 苏珩沉吟了一下,看这意思,烈云均应该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况且他连熬了这么多天,再加上刚刚被这么一吓,这会儿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先住下吧,等言炔回来再说。” 这座山也不知是归属于揽山涧哪个山主的,山顶较为平坦,就是风大了些。 房子更是简陋,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木材搭建而成,房中只有一块木板勉强能称得上是床,不过苏珩也顾不上讲究这些,强撑着困意,又看了看依旧没有言炔消息的云镜,躺在冰冷又硬的床板上,翻了几下就睡着了。 李长老服用过洗髓丹的消息在揽山涧越传越热,有不少人都亲眼看到这位大限将至的外门长老颤颤巍巍的走进星坞山大殿,再出来时满脸死气消失不见,脸色红润的根本就不像是久病缠身之人。 外门李长老常年和弟子们打交道,他的情况在宗门早已不是秘密,修为上没有突破,到了年纪肯定都会有这一遭,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 所以见到改头换面的李长老时,还在好奇这个引来雷劫的丹修到底炼的什么丹药的众人,直接都被震惊到了。 这怕不是什么长生不老丹吧? 所有人都在找这个丹修,更有甚者,以为这个丹修是揽山涧的弟子,找不到人便直接在揽山涧的弟子任务处发任务,请苏珩炼丹,条件随便提。 还有给星坞山下拜贴的,找李长老传话的,揽山涧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而被烈云均藏起来的苏珩什么都不清楚,一觉睡了三天,吓的楚柯盛每隔一段时间就试探一下对方的鼻息,确认还活着。 直到第三天晚上,苏珩睡梦中感觉胃部一阵抽搐,才从黑甜的梦中清醒了过来。 屋内一片漆黑,只偶尔能听到外面的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朦胧中,苏珩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香中还带一些腥甜的味道,原本想从储物戒中拿辟谷丹的手顿住,慢慢睁大了眼睛。 无月之夜,房中被黑暗笼罩,苏珩根本看不清臂长以外的任何东西。 “谁?” 没人答话,苏珩缩在墙边,把缠在腰上的黑剑抽了出来,挡在胸前。 尽管房间内极为安静,但苏珩的嗅觉灵敏,绝对不可能闻错,黑暗中肯定是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在。 “楚柯盛?” 苏珩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直到冰冷又黏腻的触觉从身后碰到他的脸,顿时感觉头皮都麻了。 回过头用黑剑胡乱的戳了两剑,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那个东西,苏珩连滚带爬的下了床,疯了似的往屋外跑。 如此大的动静,隔壁的楚柯盛也惊醒了,不知为何,下床时发现腿有些软,跺了两下脚便没放在心上。 开门就看到屋外苏珩举剑而立,时常带笑的脸上如今却是一片冰冷。 “苏兄,怎么了?” “屋里有脏东西。” “啊?”楚柯盛找出火折子,进屋看了一圈,“苏兄你是不是睡蒙了,屋里什么都没有,况且这是揽山涧,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敢闯进来的。” 苏珩摇头,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错觉,刚刚屋内绝对有东西,况且揽山涧这个地方说是仙道第一家,实际上那些阴阴鬼鬼的东西可不少。 仔细的回想书中的剧情,苏珩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会是那个白月光吴岚找上门来了吧... 这人手里邪性的东西可是数不胜数啊... 他怼过华泽仙君,难不成这人是来给华泽出气的? 第37章 苏珩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可能,以这个白月光的心性来说,是不可能会给他人出气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杀人夺宝。 这种事吴岚可没少干,但他前期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又凭借一副病骨,孱弱的身姿,博得所有人的同情,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第35章 那把黑剑像是感受到了苏珩的异常,挣脱开他的手,又变成软绵绵的模样,绕着他开始游走。 像是在水中游泳的水蛇,剑身扭了好多弯出来。 黑剑绕了一会儿,似是突然感受到什么,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愣愣的冲了出去,剑身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然而黑剑突然像是锋利了起来,左右一划,划出个口子出来,咻一下从裂口处钻了出去,瞬时围绕在此山上四周的封印大亮,繁复的花纹带着苏珩并不能看懂的字体出现在半空中。 “苏兄,它这是怎么了?” 楚柯盛从一开始就感觉这把剑不对,后来得知魔尊的身份后,更是知道,不能以常剑看之。 感觉到封印被破,烈云均立刻往山上赶,他不认为凭借两个弟子有这个本事能破开他的封印。 紧赶慢赶的飞了过来,只见二人正站在平坦处,并无什么异样。 “是谁破了老夫的封印?”烈云均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第四个人在场。 封印?苏珩挑眉,这是真的打算给他关起来?这些个揽山涧的人没事就喜欢给人封起来是吧。 没一会儿黑剑就飞了回来,剑尖还插着一只正在剧烈挣扎的虫子。 虫子通体赤红,头部长了两根奇长的触角,长的肥硕不说,背后还背着一个坚硬的甲壳。 黑剑飞回到苏珩的身边,抖了抖剑身,把这只虫子抖到了地上,然后又变成软绵绵的模样绕着苏珩飞了几圈,这才重新缠回腰上。 像是求夸奖一般,剑身缠的紧紧的,苏珩被勒的有点疼,只好安抚的拍了拍剑身,剑身这才松了些。 想不到言炔给他留的这把剑这么有用。 那股诡异的味道又出现了,与刚刚在房间中闻到的一模一样,苏珩退后了一步,“没错,这味道就是刚刚出现在我房中的。” 楚柯盛蹲下身子,找了块石头捅了捅被黑剑对穿还依旧在挣扎的红色虫子,“这是什么品种的虫子?我之前从未见过。” 苏珩心说你肯定没见过,从这个白月光手中拿出来的东西,只怕是这天下都找不出几个来。 俩人不认识,不代表烈云均也不认识。 烈云均冷下脸来,这玩意怎么跑到揽山涧来了?想着想着冷汗都下来了,还好魔尊给苏小友留了保命的东西,不然今晚怕不是真的要出事。 “烈掌门,你也看到了,若不是言炔给我留下这把剑护身,仅凭这个封印,我怕是早就死上几个来回了,正好前辈来了,放我们出去吧。” “苏小友,确实是老夫大意了,”烈云均找了个法器,把地上的虫子收了起来,边收边说,“这事老夫会给你个交代,不过这几日外面着实闹的厉害,小友若是离开揽山涧出了什么事,老夫也是不好交代。” “这样吧,二位和我一起回主山,有老夫亲自震慑,看谁敢再伸手!” 烈云均原本觉着即便是苏小友的丹药再如何珍贵,有他的封印在,一般人不敢也没那个本事闯的进去,待魔尊回来,他能完整的把人交给魔尊即可,没想到居然有人用上了此等邪性的蛊虫这种东西。 看这只的样子绝不可能是外面来的,那就只可能是内门哪个修士弟子自己养的! 当了和事佬,和气了几百年的烈云均,只觉气愤异常。 储渊的事,是早年楚师叔华泽那一批人定下来的,他没有参与,所以即便苏小友指着华泽鼻子骂,他也就看个热闹。 如今这种东西居然出现在揽山涧,查!必须彻查! 烈云均带二人回到主山上,亲自给二人安排了住处,就在他眼皮底下,法阵,符篆,等等护身的法宝都安排在院中,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 于是,第二日清早,星坞山山主华泽与千灵山山主白芷同时收到了掌门印的召集。 华泽日前憋了好大一口气,然而他还不能生气,他越体现出生气,就证明那个苏珩说的越对。 “仙君。”清清润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华泽挥出带火气的剑诀的手一收,“掌门传信,请仙君去主山。” “知道了。”华泽收了剑,回过头便看到谢竹清怀中抱着一件他的衣衫,立刻皱眉道,“都说了这些事情不用你做,你没别的事情干了?” 谢竹清低眉浅笑,“我怕别人不够细致,总想着亲自照顾仙君,也好报答仙君的救命之恩。” “此事不必再提。”华泽接过掌门传信,扫了几眼问道,“我前些日子给千灵山送了信,你也知道,你的根骨不适合做剑修,正好你今日同我一起去一趟,让白山主看看。” 谢竹清沉默良久,才小声道了声好。 . 苏珩同楚柯盛搬到了掌门所在的主山上,楚柯盛又回到之前炼丹室的青竹院中取回行李,路过炼丹室时,碰巧遇到了魏楠。 “楚兄楚兄。”魏楠见到楚柯盛,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等你多日了,可算是让我碰到了。” “?”楚柯盛不明所以,“等我做什么?” 魏楠喊的声音有些大,正在炼丹室山洞内避暑的众人听到声音都跑了出来,绕着楚柯盛围成一个圈,“楚兄,听说你之前在万刃门寄卖过一种红色的丹药,叫...什么来着?” “韵灵丹!”立刻就有人把话补上。 “对对,韵灵丹。”魏楠双眼放光,拉住楚柯盛的手,激动的问,“是不是你家丹修炼制的?” 这又是谁泄露出去的?! 楚柯盛这几日忙着看顾一觉睡了三天的苏珩,并没有关注过云镜上那条求助贴下面已经留言几万条了。 不光是把他的身份扒了出来,就连苏珩前几日炼丹引来雷劫的事情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 几人不敢去叨扰苏丹修,就只能整日守在炼丹室,盼望什么时候能见到楚柯盛一面,几人白天夜里换着蹲,连着三天总算是蹲到人了。 “楚兄,你手里还有韵灵丹吗?可否卖我一颗,价格你随便开。” “楚兄,苏丹修那里的洗髓丹除了给李长老的,剩下的可否卖我一颗,我师父说他可以出价李长老的两倍!” “我我我,楚兄看我,家父想请苏丹修私下炼丹,楚兄可否帮忙带句话?” 楚柯盛,...... “停停停!”楚柯盛被几人生拉硬拽,衣衫都散开了一些,赶忙出言劝阻,“听我说!” “有需求的可以写个字条,或是请帖拜贴,我能给你们保证的是,肯定能送到苏兄面前,”楚柯盛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衫,“但是卖不卖的,得要看苏兄的意思,我也不能保证什么。” “至于韵灵丹,我手里确实还有几颗,但是不知道苏兄日后会不会再炼制此丹,所以暂时不打算卖,你们可以在云镜上加我一下,日后若是有货,我会联系你们的。” 于是楚柯盛回去拿了趟行李,接了十来张字条回来,通通都给了苏珩,“苏兄,这些是前些日子你在炼丹室炼丹,我认识的几个修士写的,都是想和你买丹药的,你看看要不要接。” “还有苏兄,之前在你那进的一批韵灵丹,价格太低了,要不我补给你一些灵石吧。”楚柯盛说着就要从储物袋中掏灵石。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若不是楚柯盛帮着他打开销路,李长老也不会来找他炼丹,也不会让他赚这么多灵石。 楚柯盛跟着他这么久,苏珩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消失不见。 楚柯盛嘿嘿笑了两声,“苏兄,你那个韵灵丹反响好的很,之前那批都卖的差不多了,你还准备继续炼制吗?” “肯定要炼,不过要等等。” 苏珩之前是没想到他炼丹会引来雷劫,如今加上秘境里面各式各样的灵植灵兽,他能炼的丹药多的是,但是却不敢再在揽山涧炼丹了。 “等言炔回来,我肯定是要回百丹门的,到时候你要什么丹药随时找我。” “?”楚柯盛十分不理解,“苏兄你还要回百丹门?其实苏兄以你的本事,大可以留在揽山涧,你要是留下,我看这十八山主都得为了抢你打起来。” 他一直以为苏兄会借此留在揽山涧,毕竟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百丹门相比,无论是地位还是条件,都比那个百丹门强多了。 只有加上揽山涧这个名头,才真正能让苏兄丹修的名声发扬光大。 “我肯定要回去。”苏珩摆手,这破地方来一次他就待够了,正道不像个正道,架子摆的倒是挺高。 恕他没什么上进心,也没什么追求,赚点灵石,安生的过日子,炼炼丹,撸撸灵兽,喂喂言炔,多美好的生活。 “师弟。” 二人正说着,清清润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苏珩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院门口。 眉目清秀,气质干净,让人见着就感觉舒服极了。 “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还能再看到你......” 谢竹清自中毒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波动了,眼圈都红了,眼底闪着泪光,快走两步来到了苏珩面前,蹲下身来就把人抱了个满怀。 第36章 苏珩还未反应过来,以为这人口中的师弟喊的是一旁的楚柯盛,还在转头等着看戏,直到被人死死的抱住,这才想起来。 他在揽山涧还有个师父来着,只不过被下了水牢,然后又有言炔的吩咐,百年间再不能出来了。 那这个看着清清瘦瘦的,估计就是原书中的主角受,谢竹清了。 不过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他刚入这个师门没两天,就被下毒了,与这个主角受认识也没几天。 就是说,他们关系还没那么熟悉吧?怎么上来就抱啊,苏珩抻着脖子往后坠,抗拒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 苏珩知道谢竹清是想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说给他下毒的这个事情和谢竹清没关系,都是他那个便宜师父的过错,但苏珩还是觉得别扭。 苏珩挣开这人的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各种纸条,不愿多说,只道,“巧合,碰巧就解毒了。” 谢竹清揉了下眼睛,恢复了原样,自从师父被关到水牢中,师门几人走的走散的散,他在星坞山也没个身份,委屈了这么多天,如今看到熟人,这些日子里心里憋的委屈突然就憋不住了。 不过这里不是师门,没人再会同曾经的那样捧着他了。 就连这个小师弟也一样,眼里都是戒备。 “抱歉小师弟,当时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师父会这样做,我一定会劝他的。” 苏珩听着心里好笑,就算当时不知道,原身和他穿过来的时候,在医修那里加起来也有将近十天了,不过印象中这人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带给他。 究竟是不知道,还是觉得一个刚入门的小修士的生命无足轻重,苏珩已经不想再去探究,原身想必也是抱着对修仙之路莫大的向往,可惜却换来这个下场。 “三清是你师父,不是我的。”苏珩顿了顿,看这人眼圈又红红的,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咬牙狠心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拜三清为师,就被他一丸毒药喂了下去,所以也当不得这位仙君的一句师弟。” 苏珩三两句话,便划清了界限,见谢竹清没再说话,就给楚柯盛使个眼色,送客吧。 有这个闲功夫,他不如研究一下接下来炼什么丹卖,什么都白扯,搞钱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家里还有个穷的只剩好看的魔尊要养,还有百丹门那一大家子... 楚柯盛收到苏珩的信号,站起身来,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这位道友,苏兄还有事,不然你先回去?” 第38章 谢竹清站在原地并未理楚柯盛,前后串联了一下揽山涧最近发生的事,再加上自从那日华泽从大殿上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 问道,“师弟, 这些日子揽山涧众人都在传,说是有个很厉害的丹修,炼出来可以为修士延长寿数的丹药,这个丹修就是师弟你吧?” 若不是如此,揽山涧地方这么大,苏珩也不至于住到掌门的主山上。 苏珩皱眉,延长寿数这个事又是怎么传出去的?不过李长老服用过洗髓丹确实是洗去了经脉中的沉珂,这么说也没错? “是我,怎么了?” 谢竹清双眼一亮,“还真的是师弟!那我可以请你炼丹吗?就一样的丹药,师弟帮我炼一颗吧,条件价格师弟你随便开。” “......”苏珩错愕的上下打量这个一脸兴奋的谢竹清,“你要洗髓丹?让我想想,你不会也是要给吴岚吧?” “嗯?师弟知道他?” “......” 苏珩之前看这本书时,有时候总会被这个主角受谢竹清蠢到一肚子火气,好吧,就算是这个华泽救他一命,倒也不必整日姿态放这么低吧...就这么上赶着吗? 说句不好听的,言炔虽然最开始也别扭,还化身来见他,不过但凡这个魔尊要是敢天天像华泽那样和他这么说话,他早就不伺候了。 况且这个吴岚前期对谢竹清态度奇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三番两次的添堵,还经常找茬。 即便如此,谢竹清知道丹药是出自他手,第一个反应不是求来自己吃,而是给这个吴岚吃? 食不食油饼啊? 这个丹药今天让吴岚吃了,明天他就敢骑到你脑袋上作威作福了你知道不?要不是吴岚前期病的厉害,还有你什么事啊! 苏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去一肚子火气,第无数次在心里默念,不要靠近主角团,会变得不幸,不要靠近圣母,会传染。 你就算最后黑化了,也是你自作自受。 重新带上客气疏离的笑容,“最近修为上出了些岔子,近日都不会炼丹了,若是之后再炼丹,会挂在百丹门出售的,如果感兴趣请关注百丹门哦,楚柯盛,送客吧。” 苏珩疲惫的挥手,让楚柯盛把谢竹清拉走了,攥着手中的小纸条,对着晴空叹气。 看来在揽山涧不能再开炉了,以防再有麻烦事找过来。 楚柯盛把人送了出去后,回来关上了院门,“苏兄,这是什么人啊,刚出去还拜托我帮忙劝劝你呢,说他那边那个病人病的真的很厉害,不过洗髓丹不能治病吧?” “不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脑子...”要是给谢竹清吃一颗,能不能治好对方的圣母病? 苏珩使劲甩了甩脑子,“别理他,以后他再来就说我不在。” 原书的剧情就让他们按照原书发展去吧,苏珩不打算掺和到其中,转而问道,“李长老现在好些了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养好病,我想去他铺子里买些东西。” “李长老如今可忙了,整日都有约他去赴宴的仙门修士,都在打听到底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昨日还在云镜上发消息给我,问苏兄好呢。”楚柯盛嘿嘿一笑,“苏兄要买什么?我和李长老说一下,让他安排?” “这不大好吧...不用找李长老安排,这样,你陪我去趟铺子中,我想把他铺子上那个七宝玲珑船买回来。” 等言炔回来,他就准备回百丹门去,黑剑刚救他一命,也不好再踩着它飞回百丹门。 “七宝玲珑船?是灵器吗?”楚柯盛问道,听这个名字就像很贵的东西。 “对,豪华版灵器,就在李长老的铺子中,你别找他,我炼丹他给灵石,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别的不要再麻烦人家。” 楚柯盛笑笑,懂了苏珩的意思,别的不说,就苏兄身上这种难能可贵的特质,他真的很欣赏。 “就这么出揽山涧也不安全,这样吧,我让我师父来陪咱们走一趟。” 上次事发突然,楚柯盛的师父在揽山涧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人,凭借着徒弟在,与苏丹修打好关系近在眼前,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回了句马上到。 这边,苏珩和楚柯盛找到烈云均,详细的交代了去哪,去干嘛,和谁去,何时回。 仔仔细细的报备了一遍,烈云均才解除封印,放二人出了院子,“两个时辰,快去快回,这个是老夫的信牌,随身携带,如有异样,用灵力灌之,老夫在一炷香内必定赶到。” 苏珩只好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就连楚柯盛都看的直皱眉,“魔尊什么时候回来,我感觉相比之下,还是魔尊贴身陪着苏兄比较好一些...” 谁说不是呢,苏珩又拿出云镜翻看了一下,上面还有月前他的留言。 【到万古了吗?】 【封魔阵如何了?麻烦吗?】 【封雨封雪还好吗?】 【喂,回句话!】 距离上次留言都快月余了,这人怎么一声不吭。 最开始他还能保持理智,那个封魔阵大到无边无际,维修起来肯定麻烦的要死,还有储渊下那么多的魔物要镇压,他不能给言炔添乱。 不过月余没有消息是不是过分了?就算再忙,总有那么一眯眯的时间回他条消息吧? 许是这两天憋气憋的不顺心,苏珩胡乱的写了一条发了过去,就收起云镜,在楚柯盛和他师父的陪同下,去了李长老的铺子上大肆消费了一番。 李长老并没有在铺子上,苏珩直接交灵石走人,省下不少事。 七宝玲珑船到手,铺子上还送了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专门装这个船。 船身内有四个房间,一个大厅,里面的摆设,家具应有尽有,还镶嵌着会发光的石头。 虽说每次起步都要十个灵石,但是美啊,奢华啊,就算比不上未央宫那么大,至少日后四处游玩时不用露宿野外了! 楚柯盛看的直咂舌,苏兄虽说能赚灵石,但是也能花啊... 不过这个名为七宝玲珑船的灵器太好看了,等他日后赚到灵石,也要搞一个差不多的... 楚柯盛的师父话不算多,一直尽职尽责的走在苏珩的身后,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搞的苏珩有些不好意思,怪麻烦人家师父的。 只有楚柯盛知道他师父的意思,怕不是之前除魔正道的豪言放的太多了,这会儿还不好意思和苏兄套近乎而已。 第37章 买回了七宝玲珑船,苏珩连续几日都没有再出揽山涧掌门的小院,把各种生活用品一点点的都搬了进去。 连续几日吴岚和他那个便宜师兄按天给他轮番下请帖,苏珩都没有去。 这日傍晚,华泽亲自登门,苏珩直接躲在屋内不见人。 华泽和烈云均在门外说话,二人没有避人,让趴在门口的楚柯盛听了个明白。 “说是昨日夜里星坞山那个病人又不好了,还请了千灵山山主白芷过去,守了一晚上,今日才稳住了病情,”楚柯盛一边听一边和苏珩转述,“苏兄,你真不打算卖丹药给华泽仙君吗?” “不卖。”苏珩摇头,什么病啊,无非就是丹田受创,还没有当初言炔伤的一半厉害,言炔都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他就这么金贵?反正这人后期会慢慢好的,他丝毫不担心。 况且好的越早,这人越有功夫出来祸害人。 院内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楚柯盛听不到声音,顺着门缝往外看,还未看清,便被一道劲风迎面袭来。 门和屋内的摆设一阵叮咣作响,倒的倒,碎的碎,楚柯盛退后了几步,停在苏珩的身前,转头呕出一口血来,扶着桌边大口喘气。 苏珩被华泽这一道剑气震到了,亏他还觉得这人虽然脑子有包,至少还算是个好人,这是要动手明抢? “你没事吧?” 苏珩扶起了一把被吹倒的椅子,让楚柯盛坐下,是他大意了,这是书里的世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苏兄,我怕是保不住你,快...”楚柯盛咳了两声,“快给魔尊传信。” 还未等苏珩去储物戒中拿云镜,这边华泽已经来到苏珩的身前,身后跟着的烈云均还在喋喋不休的规劝,“仙君仙君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 华泽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平日里那镇静自持的模样像是被他吃了,发丝凌乱,双眼赤红,“苏小友,我与岚儿年少相识,他绝不能有事,跟我走一趟吧。” 他不能有事,别人就没所谓呗? “不去。” 苏珩倔的很,不愿意的事,犯起病来连言炔都说不听,他就不信这人敢动手。 华泽还真的敢动手,知道苏珩有法宝护体,用什么法决都无效,便上前一步,死死的捏住了苏珩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即便苏珩使上了千斤坠都没有,两脚撑着地,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调动丹田,用所有的灵力来抵抗,可惜他这个废柴修为,即便筑基了都没用。 武的不行,苏珩开始用文的,“就你发小的命是命,别人的都不是命了,我就不卖他丹药怎么了?我就见死不救怎么了?你有空好好查查你这个发小吧。” 苏珩一路被拖到了院子里,鞋底在地上摩擦出来两道深深的痕迹,手腕更是疼的不行,还在那,“整日盯着这些事,你们仙道还有什么前途?有功夫干点正事吧!松手!再不松手我用毒了啊!” 烈云均绕着两人左劝一句右劝一句,可是让苏珩见识到了和事佬本佬,说有什么用?动手啊!合着给他封印到小院里,结果脏东西防不住,人也防不住? 几人正拉扯着,突然听到一声冷笑从半空中传来,紧接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做什么?” 手腕的力道顿时一消,苏珩被惯性使然直接坐到了地上,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半空中一道黑色身影映着晚霞临空而立。 那抹身影慢慢落下,如同雕刻般的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多情又无情,唇角弯起个略显戏谑的弧度。 身量修长,身着墨色锦袍,衣领大敞,整个人显的慵懒又随性。 苏珩只见过言炔少年时的模样,这是第一次见到对方青年的样子。 满目都被这极致的纯黑与冷白的肤色占据,硬是从这两种极有对比的颜色中,找出妖冶又诱惑的颜色。 苏珩一时间不敢认人,胀红着脸低下头,心跳的要蹦出嗓子来,直到被人轻轻扶起来,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被捏出青印的手腕被抬到对方眼下。 冰冷的魔气萦绕在有些胀痛的手腕处,没一会儿苏珩手腕上的印子就散了些。 言炔又笑了,只是眼底却遍布杀意,“本尊在万古维持封魔阵,你们倒好,在这里欺辱本尊的人。” “误会!”烈云均冷汗都冒了出来,“都是误会啊魔尊,华泽只是想请苏小友去看个病人...并无欺辱一说。” 病人?言炔低头看向苏珩,问道,“是这样吗?” 烈云均拼命给苏珩使眼色,苏小友,可千万别趁机上眼药啊! 不过苏珩如今什么话,什么眼色都听不到看不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才红着脸走近了两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干咽了一口口水,哇...离的近了,感觉这人的美貌杀伤力更大了...怎么会有人美的苏成这样? 于是就在几人不同的目光下,苏珩伸手把魔尊大敞的衣领拢了起来,直到看不见一丝冷白到反光的皮肤,这才罢休。 “你都有未婚道侣了,不能穿成这样...”在言炔不解的目光下,苏珩呐呐的解释了一下,“你得守夫德...” 言炔,“......” 烈云均,“......” “...出关后身量长了些,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衣衫。”言炔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第39章 “哦。” 苏珩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指着华泽道,“我炼了个丹药给李长老,还剩下几颗,这个华泽非要我给他,给他发小治病,他那个发小还放虫子咬我,还好有黑剑在,不然我早死了,我就是扔了也不给他,他就上门来抢。” 烈云均这几日顺着那只攻击过苏小友的虫子,也查到了吴岚身上,但事情还没有被证实,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苏小友是怎么知道的? 烈云均看着言炔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都开始抖了起来,完了完了... “很好。”言炔冷笑出声,“你们揽山涧都活不起了?一个筑基期丹修的丹药也要抢?要不要本尊给你们找些事情做?” 刚出关的言炔不知道苏珩炼出来的是什么逆天的丹药,看到苏珩的留言,赶着就回来了,还没等烈云均解释,汹涌而出的魔气便向华泽袭去。 华泽抽剑自卫,二人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 一时间主山上的大阵嗡鸣作响,剑气魔气碰撞,小院中的屋顶都被掀翻。 言炔当年伤成那样,都与华泽不相上下,更别说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压着华泽揍。 最开始华泽还能反击一二,到后来几乎可以说是只能用剑抵挡言炔的攻势了。 烈云均顾不上心疼主山上的建筑物,见言炔招招下死手,不由的奇怪,“我怎么看着魔尊怨气这么大的样子?不至于吧?” 苏珩想到之前给言炔的留言,咬了下舌尖,唔,惨了。 看着言炔几乎是把华泽按在地上摩擦,苏珩也不担心了,回到已经没有屋顶的房中,把还在调息的楚柯盛扶了出来。 房顶被掀翻,楚柯盛被弄的灰头土脸的,苏珩找了个清尘符把对方身上的脏东西清干净。 “你怎么样?” “好在还有苏兄的韵灵丹在,没有都卖掉,没什么事了,日后苏兄再炼这个丹,一定要多留几颗给我。” “小事,没问题。” 华泽抵不住攻势,自知理亏,且有生之年没挨过如此凶的胖揍,身上都见血了,本来还自予与魔尊不相上下的实力,一路回到了星坞山。 言炔气未解上一半,追过去又把星坞山上下的阵法都暴力摧毁了,这才罢休。 “你没完了!”华泽站在星坞山主殿上一片废墟中,一身狼狈的说道,“吴岚如今床都下不来,他当年好歹也帮过你,你在水牢的那些年,是谁不顾宗门反对,一直帮你四处游说,如今他这样......” “如今这样,都是他自食其果。”言炔收手,临空而立,“无论如何,他不该对苏珩动手。” 华泽扶着剑坐在了废墟中,末了冷笑一声,“罢了,吴岚说的没错,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你可真让本尊开眼,吴岚说什么你信什么,自始至终。”言炔整理了一下散开的衣衫,“本尊等着看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这边苏珩从储物袋中放出来七宝玲珑船,把楚柯盛扶了进去,找了间房把人送了进去养伤。 “苏兄,你是不是要走了?” 苏珩点头,言炔都回来了,他自然要回百丹门了,这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一会儿把你送回万刃门,等你伤养好了,随时欢迎你来百丹门。” “好。”楚柯盛弯起嘴角,“那苏珩要多多炼丹,我定捧着大把灵石去进货。” 二人没说多一会儿话,那边言炔就回来了。 烈云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苏珩站在船头甲板上,问道,“没受伤吧?” 言炔摇头,翻出云镜来,“珩珩,来给我解释一下,三日前你发的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魔尊大人,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和华泽仙君走了!】 第38章 苏珩还不习惯言炔长大的样子,之前少年时的模样,看他的目光总是缱绻的,他一直觉得言炔身上没什么魔尊应该有的样子。 如今看着对方那黑黝黝的眼眸,眼底如同压抑着风暴,目光直视他时,那放肆的眼神,似要把他一寸一寸活吞了一般。 在如此的目光下,苏珩心跳如擂鼓,呐呐的辩解 ,“...我说的也没错啊,你再不回来,华泽就要把我带走去炼丹了...” “那是一个意思吗?” 言炔纵身跃上了船,属于魔尊的威压扑面而来,除了初见时外,这还是苏珩第一次感受到魔尊的威压,控制不住的退后了一步。 言炔脚步一顿,“......苏珩?你...怕我?” “没有没有。”苏珩赶忙摇头,心想,我只是被你苏到了... 苏珩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言炔的怀里,清新的味道萦绕在鼻端,“都一个月了,一条消息都不回我。” 言炔把人用力的环在怀中,埋在对方幽香的脖颈中,“抱歉,阵法出了些岔子,没顾得上看云镜,刚出关就立刻赶回来了。” 这劳什子的阵法怎么不毁了才好呢?苏珩心想,只不过言炔这样总有他的道理,苏珩还是问道,“啊?那没事吧?” “已经无事了。” “让你受委屈了,说说看这几天还有谁找你麻烦了?” “没了没了。” 苏珩把人拽进了船舱内,带到了他一间已经收拾好的房间中。 他特意把这间大一些的房间收拾的与未央宫中言炔的房间差不多,也分里外两间,外间更是有一道影壁,一张差不多大小的矮桌。 除此之外,房间内还铺了地毯,更方便苏珩光着脚到处溜达。 “我把李长老铺子里面的七宝玲珑船买回来了,特意收拾成这样,你喜欢吗?” 苏珩眨眨眼,眼里都是求夸奖的邀功意味,别管揽山涧那些个人的死活了,他们都对你不好,以后就管我吧,只有我对你好。 苏珩的眼神很好懂,言炔眼中都带着笑意,嘴角弯弯,“喜欢。” “喜欢就好,日后咱们出去游玩就住这个,”苏珩又从储物戒中找出装着洗髓丹的瓷瓶,递给言炔道,“这就是我炼的丹,你要是再回不来,我都保不住了...” 言炔挑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按道理来说,揽山涧这几个人哪个不是见惯了天材地宝的,没理由非要去抢他家苏珩的东西。 直到接过这个其貌不扬的瓷瓶打开后,才明白。 精纯的灵力从瓷瓶中逸散开来,五颗带着丹韵的丹药静静的躺在瓶底,言炔虽不懂丹药,但也能感受到此丹的不凡。 “李长老吃了一颗,年轻了好多,说是以往拥堵的经脉滞涩之处都好了,不过具体功效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没有丹毒就是了,我这个体质更不适合吃这个,你吃吃看啊...” 言炔握着瓷瓶,心里就像是被浸泡在温泉水中,暖意洋洋,都快被暖化了。 不用再问,他也明白了,这丹药看着就不凡,还记得苏珩第一次炼韵灵丹时,引起的那一片晚霞,想必这次更是如此,引得天降异象,才会招来揽山涧各方觊觎。 如此珍贵的丹药,这人不说拿出去卖掉,或是以此来为自身造势,反而小心的藏起来,只为了留给他。 “我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不用吃这个,不如你留着找个好价格卖掉呢?” “不卖不卖。”苏珩摇头。 这个洗髓丹所用的材料太多太杂,有李长老兜底他才敢开炉炼制,若是他自己收集这些材料,也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多少灵石才能再开一炉。 况且还不一定能成,之前第二炉明明手法都对还是失败了,若是换他自己可是承担不起,这浪费的这些材料的价格加起来可比这一炉丹药贵多了。 天知道他再炼一炉洗髓丹要等到什么时候,卖掉岂不是可惜了? “留一颗给师兄放在百丹门的铺子上摆着就行,剩下的你都吃了,你经脉丹田识海的伤可不比李长老的少,这个最适合你吃。” “那好吧,”言炔收下丹药,揉了揉苏珩的头发,“珩珩真厉害。” 苏珩扯下头顶的手握在手里,言炔身量骨骼都成长了许多,往日那双细嫩白净的手也变了样子。 手掌大了些许,骨节也突出些,看着更性感了,掌心微热,指尖冰凉,苏珩握不住这只手,只能把指尖握在掌心中,没一会儿那凉丝丝的指尖便染上他掌心的温度。 言炔见苏珩耳尖微红,轻笑了一声,低头凑到那只微红的耳边轻轻说,“珩珩。” 苏珩退后一步,揉揉酥麻的耳朵,看着对方那眉眼弯弯的模样,脸颊都泛起了热意,这人越来越犯规了,好像知道自己有多诱人,故意撩他一样。 这么会撩,不要命了?! “别闹,船中楚柯盛还在呢,”苏珩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这个浑身都在发光的人,像只故作镇定的兔子,“把楚柯盛送回万刃门,我们就回去了,你还有别的事吗?一起办了?” 言炔笑,“走吧。” . 如今云镜上最热的消息,便是横空出现的神秘丹修,就连魔尊出世的消息大家都顾不上讨论了。 自从小师弟入世后,至今已经三个月有余,钱乾整日都不放心,除了炼丹看铺子外,连这些弟子都顾不上带,上课都是周玄麒帮着讲的,整日拿着云镜关注最近的风声。 小师弟体质特殊,乃丹修中的奇才,先有全仙界都在找的韵灵丹,后有如今引发热议的揽山涧传出引发雷劫的丹药。 想到当时小师弟在宗门内引来的祥云,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小师弟弄出来的。 这些都不说,光是小师弟身边还跟着个定时炸弹,就让钱乾跟着操碎了心。 他对魔修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且之前在宗门内,那个陈道友看着也挺正常的,他倒不是担心这个,他就是担心小师弟,别再因为和魔交好,引来什么针对。 “我看陈道友心里有估算,况且这不还没发生什么事情吗?你就别跟着愁了。”周玄麒在铺子后院劈完柴,见钱乾还是一直叹气,劝道。 钱乾摆摆手,继续捧着云镜看。 揽山涧的九道雷劫,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虽说传出来是丹修炼丹时引来的,但好在没传出这个丹修姓甚名谁,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揽山涧有人出来解释一下吗?到底是什么丹药这么逆天?】 【最近丹修好想又热了起来,之前万刃门传出来的丹药还没买到,这又是什么丹药啊?】 【这种引来雷劫的丹药就别想了,想也买不起,相比之下,我更好奇韵灵丹。】 【一样,有谁知道这个韵灵丹去哪里买吗?】 【去连云啊,我买了两颗,感觉被骗了,韵灵丹的样子也和传说的不一样,白色的上面一点红印,也没有传说中梅花的香味,十个灵石一颗,基本上算是毫无用处。】 【我也买了,圣辉阁出产,带在身上也就有一点点效果,还比不上我们宗门的寒池灵力充沛。】 【假的吧?我也去看了,但是和万刃门弟子说的不一样,还好我没买...】 【这个丹药本就不是连云出产的,而是万刃门,连云连这种热度都蹭,作为丹城可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是假的,前几日连云城城主发城主令了,连云如今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真的韵灵丹,你们怎么还买?都没看到吗?】 【可以去退的,我就是连云人,之前也跟风买了一颗,转日看到城主令,就去退了,有城主压着,他们不敢不退。】 韵灵丹火了两个月之久,然而至今还未找到到底是谁炼制的,在哪里售卖。 上个月圣辉阁那些个赚灵石不要脸的丹修,赶着就炼了一大批出来卖,坑了不少修士。 即做不到小师弟炼出那种带有梅花幽香的味道,也做不到带有聚灵符的那种功效。 虽说与丹方记载的并无二致,但有小师弟的珍品在前,真的也成了假的。 第40章 他之前也照着苏珩说的,炼制过一炉韵灵丹,晚一些火候出炉,虽说炼出来的丹药确实比圣辉阁的好上一些,但也不是通体赤红的颜色,只是红白交杂,且无梅花香。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去卖这个,都给宗门新收的几个弟子用了,他现在只能庆幸自己会审时度势,没有去赚那个亏心钱。 连云作为丹城,丹药的种类数不胜数,最开始城主还未当回事,不就是外面传出来一样比连云好的丹药,这根本就动摇不了连云丹城的名气。 可是后来风象越来越不对了,云镜上不少人都在传连云卖假货,这下城主也坐不住 了,出手整治,在城内张贴城主令。 如今经由卖假韵灵丹的圣辉阁不要脸在先,败坏连云城的名声在后,城主发了好大的火,勒令圣辉阁不得以次充好,禁止再卖韵灵丹。 转而还给各个丹门发了城主令,只要是哪个丹门最先炼制出真的韵灵丹,便可以得到城主的厚赏。 这也是这段时间,钱乾唯一的乐子,经常能看到去圣辉阁退货的。 圣辉阁一向是各处挖丹修,丹修多了,产出就高,宗门成立不过几十年,就占据了连云大半的市场,以及垄断不少高端的灵植供货商。 如今摔了这么大一跤,看热闹的,摆手叫好的大有人在,连云境内丹门这么多,哪家都有被圣辉阁挖走的丹修。 也算是痛快的出了一次气。 不过圣辉阁能做到如今这么大,这一次事故也动摇不了什么,韵灵丹不能再卖,但修士离不开的补灵丹之类的丹药,也是依旧很火爆。 上门来退货的都客气的给退了,转而介绍起其他丹药,一来二去的,除了名声不大好,灵石却依旧没少赚。 苏珩与言炔就在这个时候回到了百丹门,有七宝玲珑船在,只要有灵石,便可以日夜兼程的赶路,而且速度可比御剑飞行快多了,从揽山涧到连云,只有两天而已。 人刚下了船,转头收好灵器,苏珩就被一道毛茸茸的身影扑了个满怀。 “富贵!哎呀可想死我了,我看看,师兄是不是又把你丢到后山去了?都瘦了...” 苏珩抱着大老虎的脑袋一通乱揉,虽说富贵整日都在后山打滚,但身上的毛却极为干净,埋在其中还能问道太阳烘烤过那种暖洋洋的味道。 富贵激动的在苏珩身上乱蹭,嗓子里更是发出那种像猫咪舒适时的呼噜声,热情求撸的哼唧。 直到还缠在苏珩身上的黑剑飞了出来,拦在富贵的身前,这才停下,大鼻子抽动,谨慎的嗅闻。 之前在这里的时候,有魔尊制约,它不好去苏珩面前刷存在感,整日看着这只天天腻在苏珩身边的灵兽各种不顺眼。 如今魔尊的身份不用再掩饰了,它也自认为被魔尊送给苏珩,那自然要提防所有近身的灵兽。 “话说,这个黑剑原型是什么样子啊?我怎么感觉有点像蛇啊,一直打着弯儿飞?”苏珩怕黑剑和富贵打起来,拉过剑柄握在手里,问身旁的言炔。 言炔解释道,“它是黑巳,原型是像蛇,但是比蛇多了四只爪,头上还长了犄角。” 苏珩一愣,那不就是龙吗?顿时兴致也来了,“言炔,反正日后你也不用再化身剑修了,你把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呗,整日用剑弯着飞也不舒服。” 好歹也是救过他一命的魔物,外界养着要是不方便,大不了把他放在秘境中养着。 黑剑像是听懂了苏珩的话一样,也不和富贵对峙了,顺着苏珩的手腕就往上游。 “也好。”言炔捏着法决,对着黑剑道,“你小心点,尽量缩小身形,要是吓到了苏珩,别怪我拔你毛。” 缠到苏珩肩膀上的剑尖十分拟人化的点头。 一道黑气打在黑剑身上,把黑剑整个裹了起来,两息间,黑剑就变回原型。 一只差不多有皮带长短的蛇出现在苏珩的眼前,蛇背上长有鬃毛,蛇腹部却是银白色的,且带有坚硬的鳞片,层层叠叠看着就坚硬无比。 确实不是龙,但又比苏珩认知中的蛇好看许多。 黑巳又尽量的缩小身形,变短变细了许多,在半空中绕着横着的8字游了几圈,乖乖的飞回了苏珩的手腕处,缠了两圈不动了。 像是个银黑交加,精致的手镯。 “你便带着他吧,黑巳天性护主,且带有剧毒,若是日后遇到危险,你就把他放出来咬人,一般金丹期以下,一盏茶功夫即可毙命。” 还是毒蛇?!苏珩倒是没怕,反而稀罕的摸了摸蛇身,“那以后就劳烦你保护我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唔,招财怎么样?” 黑巳的尾尖动了动,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那就叫招财了...” 言炔顿了顿,这百丹门上下起名的本事还真是一脉相承... 第39章 要说招财曾经在魔尊手底下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心情好了会喂点魔气,心情不好了,它都是趁天黑出去抓几只小型野兽果腹。 之前跟着魔尊的时候,就整日看着苏珩身边那只灵兽被投喂,只不过那会儿他是剑的样子,没有嘴也吃不了。 这会儿缠在苏珩的手腕上,闻着厨房内阵阵升起的香气馋的要命,恨不能一头扎进锅里吃个痛快。 这次它恢复原型,怎么说轮也该轮到投喂它了吧? 无论是灵兽还是魔物,这种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灵力香味都是拒绝不了的,这种气味会勾起它们内心最本能的饥饿感。 收到苏珩的传信,钱乾连铺子都顾不上开,匆匆赶到连云城北的传送阵,回到宗门。 刚出了主殿外的传送阵,便看到小师弟在之前那个简易搭建的小厨房忙活呢,还有一位男子站在一旁劈柴。 由于这位男子样貌着实超凡,钱乾此前并未见过魔修,并不知道魔修是什么样子的,只觉得这位男子周身气息冰冷,不似凡间之人,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男子似听到响声,寻声望来时,那黑漆漆的眼眸,让钱乾在这个正午暖阳下,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苏珩也听到了声音,回头打招呼,“师兄,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 “...哦。”钱乾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见苏珩身旁那位并没有什么反应,转身继续劈柴后,才小心的拉了拉小师弟的衣袖,“师弟啊...这位是?” 苏珩一愣,哦,师兄虽说知道他身边有魔尊相陪,但还从未见过言炔原本的样子呢。 苏珩不想再让言炔躲躲藏藏的入世,所以从方从万古出来,他一直没让方用化身。 “他就是魔尊。” 钱乾问出口时也想到了,动作很轻的拍了下胸口,怪不得刚听周玄麒和他说的时候,还不理解小师弟看上那个陈道友哪一点了,还是个魔... 看着魔尊毫无架子的坐在他百丹门满是木屑木片的空地上,漫不经心的劈着柴,那举手投足间不似在劈柴,配上这张脸加上通身的气质,好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莫测的法决。 现下看来,他略微的理解一二了... 钱乾看看小师弟,又看看魔尊,再回头看看小师弟。 魔尊这个身份先摆在一边不说,这二人站在一起时,确实是极为相配。 苏珩看着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点头的师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做好饭。 除了他们吃的,还给富贵和招财都准备了炖肉,见两只灵兽吃的香,苏珩撸了一把富贵的大脑袋。 “周玄麒呢?” “昨日刚发了灵石,估计下山买酒去了,我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他。” 钱乾已经三个月没尝到小师弟的手艺了,一刻也等不及,“不用管他,咱们先吃。” 百丹门从未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钱乾更是随性的人,两口美食下肚,魔尊的谨慎也就着饭都吃下去,话匣子开了口。 说起最近连云的热闹,“圣辉阁这次可是吃了大亏,听说之前炼制韵灵丹售卖的那批丹修,还有铺子上的管事都给驱逐了,挖我弟子,还有那个混小子,还以为攀到高枝了,还不是让人撵出去了?活该,真解气。” 苏珩之前听钱乾说过,他曾经收过一个弟子,悉心教导,倾囊相授,结果那个弟子被圣辉阁挖走,还踩着他的脖子往上爬。 钱乾笑的开心,转头又看着苏珩,“圣辉阁 那个管事之前还说我眼瞎,识人不清,我眼最尖了,要不然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来我小师弟的天赐之资,给我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苏珩默默扒饭,他做饭也没放酒啊,这师兄怎么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魔尊你就说我眼光好不好吧?你当初是不是也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师弟与众不同。” 钱乾见小师弟不理他,又去问另一边的言炔,连苏珩看到都不得不佩服师兄的大心脏,刚才还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一样,这会儿又像是自家人一样的语气。 言炔并未被钱乾的不见外着恼,反而更是认同的点头,“没错。”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师兄叫我言炔就好。” 苏珩,“......”谁是你师兄啊! “好,言炔,”钱乾顺杆就爬,拍了拍言炔的肩膀,“我小师弟可是奇才,外面坏人多,你得保护好了...” 苏珩从储物戒中把之前准备好的洗髓丹拿了出来,在钱乾还未再说出什么别的话之前递给方,果然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钱乾捧着瓷瓶左看右看,连饭的顾不上吃了,稀罕的不得了。 没有丹毒,且自带丹韵的丹药,于丹修来说就像是至圣典籍一般,没有丹修会不喜欢的。 钱乾出身百年丹门,虽说修为一般,但丹药的了解,也不是圣辉阁和揽山涧那些略懂些皮毛的丹修可比,嗅闻辨认了一番,便认出来了。 “洗髓丹!”钱乾握着瓷瓶爱不释手,“我就知道揽山涧传出来那什么引来雷劫的丹药,肯定是小师弟你弄出来的!” 此丹简直是脱离了丹方上的文字,直接形象出现在眼前,原来气味芬芳,自有光华附于其上,就是这个模样。 苏珩点头,除了给师兄的,剩下的洗髓丹都给了言炔,他买完七宝玲珑船之后又穷了,得尽快炼丹赚灵石。 “这颗是留给师兄的,就放在百丹门铺子上吧,此次出去我收集了许多灵植灵兽丹,准备这就开始开炉炼丹,不过听说连云城现在禁止售卖韵灵丹,我还能炼吗?” “能,为何不能!”没有任何一个丹修能拒绝这样的丹药,听小师弟说是给他的,钱乾丝毫不客气的收到储物袋中,有这样的丹药放在铺子上,什么圣辉阁,一千个圣辉阁加起来都比不上。 “小师弟的韵灵丹引起圣辉阁不少丹修仿制,城主虽说禁止圣辉阁售卖假的韵灵丹,但同样的也发了城主令,悬赏真正能炼制出韵灵丹的丹修。” “悬赏?”苏珩扒饭的手一顿,城主悬赏啊... 钱乾见小师弟双眼放光,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以小师弟的本事来说,我建议还是不要接这个悬赏令。” “?”苏珩不解。 倒是一旁的言炔听出来,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于丹方或是特指修士的某一样自制的灵器的悬赏令接了,那就不属于这个修士了,况且还是城主令。” 也就是一次性买断的意思呗?他还以为他再炼一炉韵灵丹就能拿到悬赏呢...想不到修仙界也会有知识产权这一说。 “那算了,还是一炉一炉卖吧。”苏珩顿时打消了接城主令的意图,百丹门的丹方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虽然他在上面改动一二,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处置,况且他日后还要指着韵灵丹赚灵石呢。 百丹门的百种丹方中,只有韵灵丹,补灵丹,外伤丹药这三种所需要的灵植材料,以及炼丹手法最少,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丹药。 也是被修士最容易接受的丹药,尤其是补灵丹,既然材料都收集齐了,苏珩决定还是按照先前的想法,先把这些都炼制出来,别的丹方等他存够了灵石,再慢慢收集吧。 “丹药好不怕巷子深,小师弟且安心。” 几人这边刚说完话,饭菜也吃干净了,那边主殿外就传来了周玄麒的声音。 钱乾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声音寻声望过去,立即瞪大了眼睛。 只见周玄麒一手握剑,一手拎着一个年约二十左右,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的年轻男子走进了主殿。 “钱乾,”人还未进来时,周玄麒就开始喊人,“快过来,我今日御剑飞回来的,若是走传送阵还真看不到他,也不知道在山下跪多久了,我看着人都快不行了。” 第41章 周玄麒把人放在主殿门口,边解释边给那个晕过去的男子掐人中。 没见钱乾过来,又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认识这人吗?” 钱乾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良久,才放下手中的碗筷,从储物袋找出一颗丹药,给那人喂了下去。 “不认识,哪捡来的送回哪去吧...” 周玄麒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苏珩,打了个招呼,这才转头问钱乾,“送回山下?这不好吧?” 还未等钱乾再说什么,地上躺着的人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后,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而跪在地上,双眼通红,“师父!徒儿错了。” 师父?错了? 在场知道一些内情的第三人,怕也就是苏珩了。 苏珩上下打量了一下跪在他师兄身前的男子,一身浅青色锦袍,虽说脸色苍白,气色差了些,但人却长的很周正。 这不会就是师兄口中那个被圣辉阁挖走的徒弟吧,那个每次让钱乾提起就恨到牙痒痒的徒弟? “可别叫我师父。”钱乾皱眉,便是曾经他最落魄的时候都不会让这人踏入百丹门一步,更别说如今。 如今百丹门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小师弟炼丹的异象,魔尊的事情,还有各种出自小师弟之手的丹药,都不能和外人道,更别提是个叛离百丹门的人。 “周玄麒,哪捡的送回哪去!” 第40章 饭还没顾上吃,周玄麒又一路把人拎回山下。 钱乾每月一百灵石的价格没白花,真就是从哪捡的送回哪去,怕位置不对,还特意往山下宗门大石后面走几步。 “你们都是什么人?你们都不是丹修,来百丹门有什么企图?”男子吃了钱乾给的丹药,略微缓过来一些,质问道。 周玄麒也不理他,把人扔到大石头后面,转身就往山上赶,满脑子都在记挂刚刚在主殿上看到的苏珩,当然不是记挂人,而是那桌饭菜,自从苏珩下山之后,要不是他抽空出去觅食,怕是要被百丹门的清汤寡水给喂瘦了... 因百丹门收了许多弟子,钱乾特意在连云请了个食修,给这几个弟子做饭,也不知道食修是不是都是如此,极为重视食材中的灵力,以至于做出来的饭菜都清淡入水。 且这个食修还有自己的坚持,对连云城各个菜馆那种注重调味而灵力驳杂的菜品嗤之以鼻。 周玄麒和钱乾只去吃过一次,便再没去过弟子的食堂,实在是吃不惯,要不是看百丹门的新弟子确实一个个被喂的茁被壮成长,怕是不用他说,钱乾早就给人撵出去了。 周玄麒之前还试过像苏珩一样,做饭时往菜里放补灵丹,可是他就是做不出那种味道,反而弄的难吃至极。 可算等到苏珩回来了,刚好今日打了酒,他要回去好好享受一下,傻子才跟这人多费口舌。 虽说把人赶走了,钱乾还是不放心,如今不比从前他一个人在宗门,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那个圣辉阁,手段多了去了,”钱乾不认徒弟,怕小师弟觉得他心狠,解释道,“小师弟,你若是在外面见到此人,千万不用看在我当过他几天师父的面子,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钱乾吃过那小子嘴甜心狠的亏,差点把百丹门都赔出去。 见钱乾像只应激炸毛的猫一般,苏珩安抚的笑笑,“放心吧师兄。” 回到百丹门,就像是到了家,再不用像是在揽山涧一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况且还有言炔在。 钱乾倒是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日清早,就把言炔叫走了。 苏珩还在睡,言炔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在外面睡不好,今日让他 多睡会儿。” 钱乾跟着点头,和言炔解释来意。 昨日那个突然出现的徒弟,还是刺激到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圣辉阁的意,或是已经知道他小师弟是个炼丹奇才,无论如何,总之这次他要提前准备好应对。 百丹门的铺子还好,至少是开在连云城内,有城主震着,没人敢明着乱来。 但是百丹门说是在连云境内,但毕竟离连云城还有一段距离,且这里荒山野岭的,护山大阵又只能对主山起到作用。 “小师弟说不定哪次炼丹就能引来什么异象,师父外出十来年不在宗门,我实在是害怕。”钱乾顶着两只黑眼圈,神情有些萎靡的和言炔解释。 “师兄放心,有我在,百丹门的阵法我这几日抽空改一下。” “行。”钱乾找出百丹门的掌门印,交给言炔道,“看样子小师弟就认准你了,我也不管你是魔还是仙,总之你只要保护好小师弟就行,百丹门所有的阵法都需要掌门印启动,你收好。” 苏珩死都不愿意去揽山涧,反而留在这个小宗门,言炔稍稍理解一二了,比之揽山涧,这里更显的有人情味的多。 言炔收好掌门印,眼带笑意道,“好。” 苏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之后没找到言炔,反而看到周玄麒带着几个弟子在主殿前的空地上练剑。 周玄麒有剑,但是那六个弟子都没有,只用着也不知道是谁给用木头削出来的木剑,跟着周玄麒比比划划的过剑诀。 尤其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女娃娃,脸上还有婴儿肥,左右扎着两个丸子头,满脸认真的练剑,苏珩被萌坏了,就站在原地看。 “苏师叔!” 女娃娃最先发现了苏珩,喊了一声,其余的弟子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苏珩。 “师叔好!” “你们好你们好。” 苏珩笑眯眯的打招呼,余光看见周玄麒皱眉,显然是不爽有人打扰他教弟子,赶忙就说道,“你们先练剑,师叔去给你们炼丹吃。” 苏珩见过楚柯盛练剑,知道剑修练剑时好像都有些这方面的执拗,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进入主殿一旁的炼丹室。 路过库房时,还进去看了一眼,之前他炼韵灵丹时,用光的灵植都被师兄补上了。 不过新补上来这批灵植,苏珩看的直皱眉... 在他眼里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这可比之前那批灵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就是仗着体质原因,能一眼看出来灵植好不好,但钱乾完全是凭借多年的经验,苏珩不信这批灵植如此低等,师兄会看不出来。 师兄从来不让他操心铺子上的事,不过现下看来,可能是百丹门如今连好的灵植商都找不到了... 苏珩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去了炼丹室,他之前在那个鹿灵秘境中收集了不少灵植,他筑基那会儿,秘境下了几天的灵雨,以至于后来再采集的灵植,都不用他再用灵力梳理,可以直接使用。 没多一会儿,炼制补灵丹的灵植就准备完毕,苏珩还拿出来李长老送给他的中品丹炉,摆在炼丹室中。 丹炉不知是由什么制成的,与其说是丹炉,更不如说是像个鼎,不知道由什么材料制成,通体赤红通透,只有底部刻有一个云字。 比起百丹门的丹炉来说,这个丹炉更大,能炼的丹更多。 就剩下一样元兽丹,苏珩抱着圆滚滚元兽一时下不去手,元兽丹怎么取啊? 典籍中只说了元兽的习性等等,却没说怎么取内丹,难不成要像杀鸡一样取内丹? 看着圆滚滚的元兽,苏珩一时下不去手。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苏珩拿出云镜给师兄发消息,没等多一会儿,钱乾就过来炼丹室了。 看着在炼丹室蹦来蹦去元兽一时无言,多少年没见过如此活蹦乱跳的元兽了。 “不用杀。”钱乾抱起一只元兽,手中掐诀,没一会儿一颗透明如水晶般,指甲大小的元兽丹就从元兽身上分离出来。 “元兽是以灵力为食的灵兽,虽说是灵兽,但却无神智,灵力越充沛的地方,元兽越多,被取丹后每隔上一年,体内就会重新长出内丹,师弟不用介怀。”钱乾以为苏珩是不忍杀生,出言安慰道。 苏珩摆手,“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取内丹,况且鸡鸭鱼肉什么的我也没少吃。” “也是。”钱乾点头,“一般来说,百颗补灵丹只需要一颗元兽内丹,但如今大陆上灵力充沛能吸引到元兽聚集之处越来越少,所以如今市面上卖的补灵丹,丹方基本上已经是简化到不用这些了。” 钱乾说着就叹息一声,“我坚持不下去,是因为我的资质摆在这,即便是按照丹方炼丹,所耗靡费,成丹后也并不比外界那些简化版的好多少,小师弟你一定可以的。” 苏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师兄了,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倒是钱乾拍了拍苏珩的肩膀,“元兽丹我帮你取,师弟你去炼丹吧。” 苏珩只好拿了两颗钱乾取好的元兽内丹,坐回丹炉旁边,按照补灵丹的丹方,一步一步的掐诀。 补灵丹比较简单,也是丹修最常炼的丹药,根据丹修炼制后的成色来区分补灵丹的品质。 基本上来说,颜色越翠绿,所蕴含灵力越多,价格也从一个灵石到百个灵石不等。 钱乾抱着一只元兽,坐在炼丹室门口,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还是着急的,虽说百丹门有百种丹方,但如今世面上流通的丹药,九成都是补灵丹。 只有拿捏住补灵丹的市场,百丹门才算真的复兴有望,这些年,丹修们越来越不修心,一心想走捷径,他也不知道一直让小师弟坚持走正统丹道是对还是错。 至少他被同化后,修为上已经多年没有进境了。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钱乾抱着元兽自言自语。 “什么可以的?”周玄麒见钱乾在门口坐着念念有词,不知道这人又在干嘛,便在一旁找个位置坐下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不练剑了?我徒弟们呢?” “放回去了,练一下午了,都是孩子,也该适当的歇歇放松一下。”周玄麒从储物袋中找出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又努努嘴,“况且,看这样子快下雨了。” “歇什么歇,下雨就不能练剑了?我当年入百丹门的时候可是被师父从早操练到晚上,夜里还得帮着师祖洗丹炉,他们这才哪到哪?”钱乾在教育徒弟和师弟方面,一向是分寸不让。 “你不是丹修吗?操练什么?” 钱乾最开始还不是丹修,他是被师父捡回百丹门的,按照剑修的苗子练了一年半,还是师父说他实在没有练剑的天赋,才被扔给师祖,转而做了丹修。 钱乾回忆起跟着师父的那一年,头都开始胀痛了,“算了,下不为例,我请你来就是让你帮我带两个剑修出来的,我可是付了灵石的,你别误人子弟。” 周玄麒不爽了,他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为了谁?“我哪就误人子弟了?连剑诀我都不私藏,都教给他们了,况且你当我想接你这活啊,要不是......” “?”话说了一半没下文了,钱乾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要不是什么?” 周玄麒顿了顿,心说,要不是当初不知道是找他来教徒弟,而不是找他当道侣的,当初他来都不会来。 教徒弟多累,躺平吃软饭不好吗?看魔尊就知道了,软饭吃的多香啊...他胃不好,也好想吃口软饭。 不过这话周玄麒还是没说出口,“没什么。” 二人还在说着,只听半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嗡鸣声,紧接着护山大阵上繁复的花纹就显现出来。 钱乾望着半空出现的大阵,一时间懵住,这是咋了? “你开启阵法做什么?” “我没有啊。”钱乾摊开双手,况且掌门印都不在他这里,还在魔尊那呢。 嗯?在魔尊那?不是宗门外发生什么事了吧?钱乾连忙站起身来,刚要走传送阵到山下看看情况时,传送阵一亮,言炔从里面走了出来。 “魔尊,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周玄麒问道。 “无事。”言炔指了指炼丹室,“是里面,你们没觉得周遭的灵力太过浓郁了些吗?” 钱乾一直在炼丹室门口,身处其中,一时还确实没有感觉的到,魔尊这样一说,还真是。 “我发现,珩珩每次炼一种新的丹,好像都会有什么异象发生,方才在后山看阵法,只觉得这边灵力波动太过明显,便开启护山大阵了。” 第42章 “那这次是?”周玄麒感受了一下周遭越来越浓郁的灵力问道。 “若是猜的不错,应是聚灵力于雨水,师兄若是养了什么灵植灵草之类的都可以搬出来浇浇这场雨水。”言炔有幸体会过一次灵雨,也见识过雨后万物生长的景色,出言提醒道。 “啊?哦好,周玄麒你过来帮我搬。” 钱乾赶着就回库房,与周玄麒合力,把库房中的花花草草都搬了出来。 东西还未搬完,外面雨已经落了下来。 这场大雨以主山围中心,环绕着周遭的几座山,下了很大的一场雨。 钱乾怕来不及,赶忙找了些容器,摆在库房的屋檐下接雨水,罢了,库房的花花草草太多,来不及搬出来的,多接一些,回去浇浇也是好的。 主山上被大雨下起了雾气,一时间云雾缭绕烟波浩渺,周围驳杂的气息变得清爽干净。 只不过也就半个时辰不到,大雨就收了势,天色重新放晴,晚霞升起。 炼丹室中,苏珩忍着在经脉中暴走的灵力,打开丹炉,只见丹炉内满满腾腾的装着一丹炉丹药。 因为丹炉大,补灵丹的丹方也确实简单,苏珩一次性把所有准备好的灵植都一起炼了,反正他觉得他筑基后丹田容量多了许多,应该能存下这些灵力。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真的存不下。 转头看到言炔走进了炼丹室,苏珩忍不住了,一头扎进言炔的怀抱中。 “言炔言炔,不行了,我感觉我要炸了,快,快用吸星大法......” 言炔,“......”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珩:存不下了,吸走吧。 言炔:就是说,双修这个事被你用的明明白白。 第41章 圣辉阁的刘长老最近很愁,自从宗内传出弟子炼制假的韵灵丹售卖后,宗主怕惹祸上身,想着反正也是些低等弟子,都驱逐出宗门了。 这就导致刘长老的货,一时间收不上来,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在宗门内找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丹修,让他们抓紧炼制一批出来,好歹也得先把手上的订单完成。 因为这批货赶的急了些,品质上可想而知,刘长老提前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可看到这批丹药后,还是不得不震惊,这是丹修炼出来的丹药?他用灵植煮一煮搓成团子也比这个好吧... 看着面前两个来取货御风宗五大三粗的体修弟子,刘长老提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一个都吐不出来。 “太过分了!”其中一个弟子一掌下去就把店内的铁木桌拍碎了,“刘长老是不是当我们御风宗无人?拿这种丹药来糊弄我们?” 刘长老之前还想着,虽说事发突然,炼出来的丹药可能一时不尽人意也是有的,所以没有提前检查过,但他却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误会误会,”刘长老连忙安抚两位体修,虽说御风宗确实人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血厚能打的,他还真惹不起。 “二位客官也知道,前阵子圣辉阁出了些事,这一时间顾不上也是有的,不然您二位看看,这单子可否晚上些日子,让老夫回宗门换一批丹修重新开炉?” “之前都说好了,今日拿货,是你们圣辉阁以次充好,违约在先,怎么?现在是打算赖账了?”皮肤黑一些的修士说道。 “不会不会,怎么会赖账?这样吧,老夫现在就回去安排,十天,十天绝对能给让二位满意的丹药。”刘长老见两人虽说脾气爆了些,嗓门大一些,但确实还是能听进去劝的人,继续道,“您二位不如这几日就在连云住下,这次确实是圣辉阁出了些岔子,食宿都包在老夫身上。” “况且,二位这订单数量也不少,圣辉阁在连云开铺子多年,品质上也有保证,老夫敢保证,这么低的价格,二位去任何一家丹门都买不下来。” “罢了,”另一位体修拦下来还要说话的师弟,“就听刘长老的安排吧,我们就再等上十天。” “好说好说。”见这二位没有继续要闹的意思,松了口气赶着就去忙别的了。 “他们圣辉阁店大欺客,给咱们的丹药品质越来越差,我怎么没见他们给十禾谷的弟子这种丹药?明明花的都是一样的灵石!”出了圣辉阁的店门,黑皮肤的体修越说越生气,“师兄你刚就不该拦着我,非得给他们点教训才好。” 提起这事,师兄面色也很差,若是不知道便罢了,前些日子和十禾谷的弟子在采买的路上碰到了,刚巧就看到了人家弟子吃的丹药,又问了价格和地址,被告知同样是在圣辉阁买下来的,师弟都气红了眼睛。 “这是连云城,不是咱们宗门,你打坏了东西,人家不让你赔吗?况且有连云城主压着,师弟若是动手反而落了下风。” “师兄难道你不生气吗?咱们体修过的是什么日子,就这样还有来踩一脚的,真他娘的憋气!” “生气无用。”从出了店门,师兄就在到处看,“圣辉阁这个态度你也看到了,此次出来师父交代过,若是能找到价格合适的,咱们先找上几家,慢慢的把圣辉阁换了,现在就撕破脸不好。” 二人如今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在连云城找了家客栈住下来,连着四五天都在各个丹门看丹药。 好在有之前的单子在,他们都是来一次付一次的灵石,这次的货还未付灵石,打定主意,若是找到能取代圣辉阁的丹门,就先定下来,日后一点一点慢慢换掉。 可连续几日,连云城内的丹门都快被他们走遍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不是说市面上就没有好的丹药了,而是一般丹门铺子上,品质稍微好上一些的,价格是出奇的高,差一些的倒是便宜,那就和圣辉阁的没什么区别了... 直到这日,二人走到了连云城北,连看了几家后,都觉得不行。 “没剩几天了,要不然还是回圣辉阁催催刘长老吧,与这市面上相比,圣辉阁的丹药算是...物美价廉了......”师弟显然是觉得用物美这个词形容圣辉阁的丹药有些说不出口,“总之还算是可以,主要还是便宜。” “等等,这里还有一家。” 拐过一个弯,往城北的关卡走时,二人又看到一家丹门铺子,招牌倒是做的有模有样,字也写的不错,就是这个门脸一看就是没什么保证的小丹门。 “百丹门......”这些天二人见过不少这种小门脸的丹门铺子,本以为能淘些好货,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看着这个小门脸就不大想进去。 “罢了,来都来了,不差这一家了。” 初秋时节,外面日头依旧毒辣,倒是二人走进铺子中,却顿觉凉爽,掀开门帘时,药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正坐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见到他们来,立刻起身迎接,不得不说就是这个略显热情又不谄媚的态度,就让师兄弟二人很是舒服。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钱乾,不经意的打量一下来人的穿着,问道,“二位客人可是来看丹药?有什么需要的吗?” “嗯,就普通的补灵丹,外伤丹药这些,我们想先看看你们铺子上丹药的品质和价格。” 钱乾点头,“这好说,二位稍等。” 钱乾带两位在桌边坐下,便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几只瓷瓶过来,递给客官细看,帮着介绍道,“补灵丹分为三种,一种是好一些的,一种是差一些的,好一些的这个每颗十个灵石,差一些的每颗两个灵石,外伤丹药都是十个灵石一瓶,一瓶五颗,二位请看。” 师兄看过几样,在心里叹了口气,与在其他铺子上见过的没什么区别,甚至价格上还比圣辉阁贵一点。 倒是师弟还歪着头等下文,“补灵丹不是三种吗?好一些的十个灵石,差一些的两个灵石,还有一种呢?” 钱乾微微一笑,“还有一种 是绝品,因为价格太贵,所以并未向二位推荐。” 师兄听着在心里嗤笑一声,什么绝品?没得让人贻笑大方。 倒是黑皮师弟很有兴趣的样子,“绝品?多少灵石啊?” “三十灵石。” “一瓶?”师弟问道。 “一颗。”钱乾淡淡回应道。 “......” 荒谬!补灵丹什么时候卖出这种离谱的价格了?!师兄连看都不想看了,拉着师弟就准备走人,这么看下来,他们还不如回去等圣辉阁的丹药了。 “二位别急啊。”钱乾笑眯眯的道,“我保证二位客官看后肯定会愿意花大把的灵石买。” 顶着师兄弟二人嘲讽的目光,钱乾不慌不忙的走到架子后面的储物架中,拿出来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瓶,递给二人,“这便是本丹门的绝品补灵丹,二位请看。” 师兄接过后,皱着眉看了看这只触手生温的瓶子,别的不说,这个小瓷瓶看着倒是精致可爱,估计又是什么样子货。 正想着,手下动作也未停下,慢慢的打开瓷瓶上的木塞,只听啵的一声,一股清新的味道伴随的精纯的灵力就从这枚拇指大小的瓷瓶中涌了出来。 师兄一愣,赶忙倒出里面的丹药,只见一丸通体碧绿,并无一丝杂质的补灵丹从瓷瓶中滚落在手心上。 味道和灵力更加明显了。 “这是补灵丹?!”黑皮师弟盯着这枚碧绿的丹药,不敢置信的问道。 问的好,钱乾笑笑,他前两日第一次看到苏珩炼出来的补灵丹,也是这样大惊小怪的问来着,可惜那会儿小师弟被言炔带走了,而周玄麒也同他一样,被炼丹室要凝聚成实质的灵力震惊到了,直到用免半个月工钱的代价尝了一颗,才确认这确实是补灵丹。 只不过从功效上来说,被周玄麒说的神乎其神,便是一百颗也比不上,更是吃完一颗就闭关调息去了,直至今日也未出关。 钱乾本想卖一百灵石一颗的,和小师弟商议后,还是决定卖三十灵石一颗,只不过有个条件。 这二位客人看着掌中那枚小小的丹药,手都在抖,他们还从未见过灵力如此浓郁的丹药,再配上之前让他们嗤之以鼻的价格。 如此便宜?只要三十个灵石?就能买到这么好的丹药? “这位小友,你这还有多少这个补灵丹?我们兄弟俩都要了!” “二位别急。”钱乾笑的开心极了,他就说这世上任何一个修士见到这个补灵丹,都会想买的,“丹药只要三十个灵石,但有个条件,那就是每人限购一颗哦。” “限购一颗?这是为何?”黑皮修士皱眉问道,开门做生意还有限购这一说?他们又不是不给灵石。 限购这个事也是钱乾从小师弟嘴里听到的,还有什么饥饿营销,他虽然不懂,但听小师弟的准没错。 店家的规矩摆在这里,两个体修只能一人买了一颗,回到客栈中,就迫不及待的服用了。 丹药辅一入口,便化成一股清新的味道,吞咽下去后,只觉的灵台清明,精纯的灵力在体内澎湃而来,不得不就地打坐调息吸收,不忍心浪费那么一点点。 直到调息了一天一夜,才吸收完全部的灵力,黑皮师弟反应更是大了些,连停滞了两年的境界都有松动的迹象。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掏出云镜来给宗门发消息,他们是体修,本就和一般的灵修不大一样,这绝品补灵丹太适合他们了。 【连云城,百丹门,有绝品补灵丹,速来。】 第42章 七宝玲珑船停在了后山上两天,富贵趴在船头甲板上,时不时的往船舱里面看,它这两天一直找各种方式想进到里面,可惜它尖利的爪子第一次有挠不开的门,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明知道那个浑身香喷喷的苏珩就在里面,可它就是不能进去贴贴,可是急坏了,只好守在甲板上。 招财也被言炔从苏珩的手腕上摘了下去,这会儿正盘在富贵的脖子上,像是给富贵带了银色黑色交加的项链。 船舱内,言炔正睡着,如瀑的发丝乱了些,有两缕粘在嘴边,往日冷白的肤色,这会儿都染上些许薄红。 许是因为洗髓丹还是有些用处的,或是双修的原因,总之因为身体的伤愈合后,言炔这两晚都睡的很熟。 苏珩收起摆弄了一会儿的云镜,转头伸手想把那两缕碍眼的发丝拨开,指尖刚触到言炔的脸,手就被对方握住了,掌心微烫。 “你醒了啊?” 言炔依旧闭着眼,嗓音低哑中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显的磁性中又略带性感,“还疼吗?” 在经脉中乱窜快要破体而出的灵力,这会儿早就归于平静了,“都好了。” 第43章 下次可不能一次性炼这么多丹药了,苏珩在心里算了一下,以他丹田的存储量,那个丹炉炼一半是正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言炔弯起嘴角,把苏珩重新抱回怀里,另外一只手摸上了对方的腰,掌心带些灵力揉开。“这里,还疼吗?” 苏珩抿着被咬出齿痕的嘴,在言炔的怀中轻微的摇头,脸颊又开始发热,这大早上起来就这么撩人。 “都咬坏了。”言炔看着苏珩带着深深齿痕的嘴,“下次别咬了,你要是非要想咬点什么东西,咬我吧。” “......”苏珩干咳了两声,“哈...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苏珩用了些力气,挣开的言炔的怀抱,眼睛却不敢看向床上那身上还带着那啥过后痕迹的言炔,配上这张脸,简直是犯规。 再不起床,他感觉要死在这里了... 动作迅速的把衣服穿好,“起床吧,我我我炼丹室的东西还没收,我先去看看...” 言炔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头埋在柔软的被子中,声音闷闷的,“我再睡会。” 经脉丹田中的旧伤都愈合的都看不出曾经受过伤,识海更是青草遍地,鸟语花香,言炔有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身体是如此的轻松过,像是飘在了半空中,暖洋洋轻飘飘的。 苏珩以为言炔哪里不舒服,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了,上前两步用手试了下言炔额头的温度,“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言炔把额头上的那只手拉了下来,放在眼下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眉眼弯弯的看向苏珩,“就是不想让你走。” “......”苏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心跳砰砰作响,咱就是说,这人到底是在哪学会这一套的,这是在撒娇吧?是吧是吧? “我不走,”苏珩脑子又乱了,坐在床边,“你睡吧,我在这陪你。” 人还未坐下,就被床上躺着的人给拉倒了,苏珩重新被言炔抱在怀里,笑声隔着被子传来,暧昧又缱绻。 唇又一次被堵住,痒麻的滋味再次袭来,苏珩闭上眼,丝毫不设一丝防备。 言炔的神识熟门熟路的钻到苏珩的识海中,缠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交融到一起,带来了一波又一波来自灵魂的快感与酥麻。 也不知是不是天道看他千年来太过孤寂,想补偿他,于是大发慈悲把苏珩带来到他身边。 若是知道是这般结局,那曾经暗无天日的往昔,言炔觉得即便是再去走一遭都可以。 温柔的吻慢慢变了意味,刚穿上的衣衫又散落开来,苏珩气息紊乱,“我没...没灵力了啊...” 说出口的话却因为被堵住而显得含糊不清,没多一会儿,苏珩就想不了其他了,只能听着耳边的越来越粗重的气息声,在一波又一波热浪中沉浮。 . 这边船中不知日月,那边百丹门的铺子中,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客人一批又一批的前来买补灵丹,虽说有限购令在,每位只能买一颗,但带着铺子中其他的丹药都火热了起来。 钱乾一人根本忙不过来,只能传信给周玄麒,让他来铺子上帮忙招待客人。 周玄麒受不了这委屈,“我堂堂一个筑基后期剑修,来你们百丹门给你带孩子 就算了,现在还让我招待客人?你别欺人太甚!” “一颗补灵丹。”钱乾算盘打的噼里啪啦,抽空抬头回了下周玄麒。 “...不行。”尽管这个补灵丹非常好,特别好,但他也做不来招待客人的活,他宁可去山上劈柴! “三颗,”钱乾摆手,“我劝你见好就收,这个补灵丹外人可都是限购的,有灵石都买不到,要不是看你对铺子里的货架什么的比较熟悉,你以为我愿意用你这张死人脸啊!” “...成交。” 周玄麒只好赶鸭子上架,用一张冰块脸招待客人,即便钱乾说了好几次让他笑笑,别把客人都吓走了,周玄麒依旧不为所动,他都已经招待客人了,至于笑脸那是另外的价钱。 前日御风宗买过一次补灵丹的两位弟子,传信回宗门收到回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圣辉阁退单,然后捧着大把灵石送入了百丹门。 钱乾皱眉,看向店内络绎不绝的客人道,“目前这种绝品补灵丹供不应求,暂时不接大单。” “我们订好一些的那种,就是不知掌柜能不能多搭一些绝品补灵丹,您放心,我们付灵石。” 御风宗的师兄弟二人想,他们多买一些别的品质的补灵丹,那种绝品补灵丹当搭头就行,至少有十来颗让他们带回去交差,让宗主长老看一看,也好再派人前来谈别的单子。 钱乾想了一下,店里的这批补灵丹充其量也就能再卖三天,“最多给你们搭五颗。” “好嘞,多谢掌柜。” 为了不让钱乾为难,御风宗的师兄弟二人,让周玄麒帮着装了五百颗左右的丹药,各式各样的十几种,付了灵石后,赶着就回宗门去了。 如今来百丹门铺子上的客人,大多都是连云附近的散修,之前都找钱乾买过丹药,每来一个,钱乾就推荐一次小师弟炼制的补灵丹。 推荐了两天而已,后面都不用他再多费口舌,这些回去用过丹药的散修们,一传十十传百,能赶来的都来了。 “店家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我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就买到一颗,你少说也卖十颗给我吧。”一个明显穿着与连云周围不大一样的年轻女子,在百丹门铺子上的柜台旁,气呼呼的看着周玄麒。 周玄麒这两天收灵石收的都有些手软,更有甚者,补灵丹一颗也才三十灵石,却拿着大把灵石让他走后门多卖几颗。 他一直以为修士普遍都穷,眼见着这些个散修居然都比他有钱,买起这种天价丹药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周玄麒莫得感情的说道,“限购就一颗,还有后面那个,我早上见过你,别想钻空子。” 来买丹药的散修都快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店家气坏了,无论怎么说就只能每人买一颗。 把这些用过一次,却买不到第二次的散修的心里抓的牢牢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大家也看到了,这等品质的补灵丹,不是能随随便便就炼出来的,目前实在是供不应求,日后若是多了,大家再来买。”钱乾站在柜台后面解释道。 “给个准话啊掌柜,什么时候有货?我住那地方消息收到太滞后了,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这个他就不知道了,钱乾摇头,也没有和众人解释具体到底什么时间有货,炼丹还是要看小师弟的心情。 来往的散修比钱乾想象的多的多,他一向和连云周围的散修们有生意往来,却不曾想到会这么多人过来买补灵丹。 自从这个补灵丹上架后,除了前两天铺子上没什么人,之后也就不到三天时间,店内的丹药被一扫而空。 就连钱乾之前开炉炼的存货,都没得卖了。 钱乾只能在百丹门铺子上挂了块牌子,以目前看来,最起码一个月都不用再开铺子了。 回到宗门后,钱乾数着此次赚来的灵石,既开心又忧心,虽说靠着小师弟炼出来的丹药,把铺子上的存货都卖空,可接下来怎么办,会不会歇上一个月不开门,之前靠着限购拉来的客人都跑了。 “不然,我去别的地方进一批丹药?” 苏珩摇头,“本来我就不想让你再去看那个铺子了,整日待在里面太栓人了。” 苏珩笑眯眯的找出来之前买的第二个云镜递给钱乾,“以后师兄就待在宗门中,别去铺子上了,咱们来线上销售。” 钱乾炼丹天赋不低,至少浸于丹道时间这么久,在苏珩看来,整日待在铺子上做买卖简直是大材小用。 还不如踏实下心来,在宗门内好好钻研丹道。 不就是卖丹药吗? 这次限购也好,便宜出售也好,都是为了打出百丹门的口碑,口碑打出去后,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外卖嘛... 第43章 百丹门出产的补灵丹在连云周围引起了轩然大波,然而百丹门的铺子已经挂上了停止出售的牌子,这让仅仅买过一次补灵丹,还有那些没买到却被周围用过的修士们说的功效吸引住的修士们,疯狂的打探百丹门这个丹门。 就连连云城附近的丹门,都听到了这股风声,每天铺子上来问什么绝品补灵丹的修士数不胜数。 不少丹门被搞的不胜其烦,什么绝品补灵丹,听都没听过,连圣辉阁也是如此。 “就是碧绿色的,这么大,一点杂色都没有,我不要你们这个绿白花花的丹药,要绝品的绝品的!” 圣辉阁的刘长老这是今天第三次被问道这个碧绿色的补灵丹了,本来这些日子就愁因韵灵丹闹出来的大批退货事件,这会儿再好的修养都顶不住了。 “圣辉阁没有这种丹药,客人是在哪听到的?老夫在丹门几十年,从未听说过可以把补灵丹炼出没有杂色的,即便是丹方也并不曾记载过,客人别是被骗了...” 刘长老捋着胡子,严肃道,“十几年前,连云曾出过一次丹药染色当成上品卖的事,城主严厉惩治过,看来这伙儿骗子如今又出来骗人了...” 客人是个身着异服的年轻女子,闻言更是冷哼了一声,“老娘吃丹药的年纪比你这个老头活的都长,还能分辨不出来丹药的真假?亏我以为圣辉阁是大宗门,以为在你这能找到,没想到这么大的丹门,掌柜却如此见识浅薄!” 女子性子很是泼辣,她几日前在百丹门买了一颗补灵丹,最开始还觉得贵,但见店内那么多人抢着买,还限购,便跟风也买了一颗,吃下后便觉得惊为天人,这个价格这个品质简直可以称为良心商家了。 好不容易吸收完这个丹药的灵力,再去那家店后,发现人家已经关门了。 店门口还有许多修士都在排队,都在说此丹药的神奇之处,等到了大中午艳阳高照时,店还未开门,人群才散了。 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铺子上大门紧闭,竟是不打算再开门了? 和她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想着连云别的丹门可能也会有这种神奇的丹药,便开始四处找,没想到这个号称连云城最大的丹门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女子嫌弃的拿着刘长老给她看的圣辉阁最好的补灵丹,就不说没有那清新的味道,纯净的灵力,就连样子也是绿白交杂,显的驳杂混乱。 “你们圣辉阁最好的补灵丹,就这个样子?还敢卖八十灵石一颗?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女子说着就把这瓶丹药放在柜台上,又擦了擦手,“罢了,我还是等百丹门吧,大不了就在连云多住些日子。” 刘长老被女子的泼辣劲气的捋断了几根胡子,等这女子走后,更是回到楼下灌了几杯茶水下去消火,“最近连云出现的这个什么劳什子的绝品补灵丹到底是什么?百丹门又是从哪请的丹修?你们有谁知道的吗?” 刘长老喝完茶水,把茶杯狠狠的放在桌子上,质问店内的弟子,他最近都在宗门联系丹修催货,确实没有关注过别的,也就这么几天功夫,市面上居然出了这么大变故,若是阁主问话,他怕是长老 之位不保。 “师父。”刘长老的徒弟重新泡了一壶茶端了上来,挥手驱散众人,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只瓷瓶来递给刘长老,“别生气,徒弟知道一些,还从一个散修处收来了一颗,师父你看。” 在徒弟的劝慰下,刘长老的火气消了些,又听了这个事情经过,觉得不甚要紧,不过是又出了一个很会炼这种丹药的丹修而已。 果然,第二日,圣辉阁阁主就派人传话过来,刘长老拿上徒弟收来的补灵丹回了宗门,一路上都在脑子里想如何回话。 圣辉阁阁主外貌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实际上已经年过百岁,看起来很是瘦弱,且尤其喜欢穿绿衫,苍白到病态的肤色,穿着湖绿的衣衫,常有人不胜衣的病弱美感。 听了刘长老的言辞后,没有多说什么,看不出是何表情,只是沉默的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刘长老呈上手中的丹药让阁主查看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外面的弟子大多数都未见过阁主,只有他们这些身边人才知道圣辉阁的阁主发起火来有多么令人恐惧。 殿内一时听不到任何声音,良久才听到阁主悠悠叹息一声,“又是百丹门吗?” 百丹门曾盛极一时,可如今整个宗门上下只剩下钱乾一人,这是他们丹门人人皆知的事。 几年前,钱乾曾收过一个弟子,那会儿也是阁主下令,硬是把那个弟子给挖了过来,原因不是因为那个弟子多有天分,只是因为他们阁主就是看不惯百丹门,不然也不会因为韵灵丹一事,轻飘飘的就把那个弟子赶了出去。 碍于百丹门和城主还有些交情,阁主不能赶尽杀绝,就想让百丹门死在钱乾的手上。 而如今这一颗小小的丹药,完全够可以重新盘活百丹门了。 阁主靠在椅背上,咳了两声后,又换了个姿势,像是在问,又似自言自语道,“圣辉阁弟子数千人,这么多年来,我给他们提供优异的资源,结果炼出来的丹药却越来越不尽人意。” 刘长老低着头不敢说话。 “罢了,”阁主话说多了,狠狠的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咳声,又道,“这丸丹药肯定不是出自钱乾之手,去查,把人招过来。” “是。” 第44章 于是这会儿不止是修士们找百丹门的丹药了,就连不少丹门都在查,炼制此丹的人。 刘长老多方打探了一番,得知百丹门确实在半年前来了个丹修,却查不到这人的身份,而且好似是从揽山涧出来的,名为苏珩,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那边刚给揽山涧递了消息,问苏珩的情况,这边立刻就收到回复。 刘长老在圣辉阁铺子上多年,也认识揽山涧的长老,自从听闻下面人打探到苏珩与揽山涧有关系后,一时间就收住了手脚,没有查明身份前,肯定是不能贸然接近苏珩。 而揽山涧的回复更是让他摸不到头脑。 掌管揽山涧生意的李长老的符篆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收好你的心思,苏珩此人,你不能动!】 这就意味着苏珩在揽山涧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那为什么要来百丹门啊?这就像是...怎么比喻呢? 像是...九重天上的仙君辞了天界的神格,非要下凡去给凡间的地主种地一样... 若是别的什么丹门的丹修,刘长老肯定是要动动小心思的,可揽山涧的身份摆在那,刘长老是一点都不敢动,只好上报给阁主后,这个事就这样搁置了。 苏珩这些日子除了炼丹外,沉迷钓鱼,有空就和师兄研究一下线上开铺子的可行性。 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要是知道有人把他当成揽山涧出来的人,怕不是能呕死。 百丹门的位置,有心人总会找到,毕竟百丹门在百年前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听师兄说,这几日就有人出现在山下探头探脑了。 钱乾不用管理铺子后,空出来大把时间,用苏珩秘境中那些没有杂质的灵植炼丹,开了几炉后,连炼丹室都不出来了,一心沉迷在炼丹中。 如今百丹门有大把灵石入账,护山大阵已经宗门内的阵法都有保障下,钱乾自然不会再去搞市面上那些简化版的丹方,而是重新用百丹门正统丹方炼丹,一炉一炉的速度奇快,让苏珩看着自叹不如。 不愧是正经丹修,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还是因为体质原因,苏珩炼的丹更趋近于完美,就是开一炉用的时间太久了。 不过钱乾也不强求,师弟炼一炉的丹药,所得到的灵力赶上他十炉都多,不过对于如今的情况,他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师弟你炼出来的丹药就走精品,一百一颗是最低价了!”被苏珩口中的营销方案洗脑了好多天的钱乾,举一反三的给百丹门出产的产品找到定位。 “我炼的丹就卖给普通修士,就按照市场价来卖,总之肯定是比圣辉阁的好,咱们精品和普通丹药两手抓,不给圣辉阁那起子小人一个大教训,真当我钱乾没脾气!” 被圣辉阁压了这么多年,钱乾如今炼丹的热情都长到脑子了。 让他们联合灵植供应商以次充好,卖给他的都是低等灵植。让他们挖他辛苦带大的徒弟!让他们联合其他丹门降价出售丹药!让他们随便改丹方! 看着钱乾冒到脑子的火气,苏珩只能点头,连续几日都不往炼丹室去了,灵力还没吸收完,再被师兄拉着炼丹,他要吃不消了。 好在他不去,师兄也没有催促他,转而拿着自制钓鱼竿,拽着言炔,带着富贵和招财,天天泡在后山下的小河旁钓鱼。 即言炔吃下洗髓丹后,又有苏珩连着几天的滋润以及投喂下,身体越发的充盈起来。 像是个吸饱了精气的妖怪,外貌也随着识海最后的伤愈合后,身量停止生长,最后稳定在了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苏珩心里那点好奇心作祟,买了一套符合言炔如今身量的红色衣衫,非要言炔穿上看看。 天知道这个妖孽有多适合这种艳丽的颜色,举手投足间自带的韵味与眼波流转间那魅惑众生的模样,让苏珩那一天都神志不清醒。 “以后绝对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穿红色的衣服,你穿红的不好看,还是穿黑的吧!”苏珩放好钓鱼竿,揉着酸痛的腰道。 言炔看着苏珩红透的脸颊,也没否认,只宠溺的笑,“好,听你的。” 第44章 百丹门后山树林郁郁葱葱,成百上千年的大树树干极为粗壮,山下的那条小河水,不过三丈宽,水质很是清澈, 河水里面的鱼不算大,呆头呆脑的,用苏珩自制的鱼饵放下去,没一会儿就能钓上来。 富贵和招财就在一边等着,钓上来一条吃一条,没多一会儿,招财就吃饱了,弯着细长条的身子重新盘上了苏珩的手腕。 言炔靠在一旁的树下,太阳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照在身上暖意洋洋,听着那边苏珩与富贵时而传来的一两声鱼儿上钩时的声音,没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 似乎往日那些黑暗,痛苦挣扎,自从苏珩来到身边后,他已经快忘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微凉的手触到额间,言炔睁开眼,便看到苏珩担忧的神色。 “最近几天怎么这样能睡?是不是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言炔笑着握住那沾了水的指尖,“可能是身体好了,把之前睡不好的觉都补回来。” “那便好。”苏珩钓了一下午的鱼,拎着满满腾腾的竹篓道,“富贵和招财都喂饱啦,我们回去吧,晚上做鱼吃。” 这边百丹关起门来过小日子,那边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随着百丹门的补灵丹流入市场,就像是热油锅中滴入一滴水,炸出了一大片油花。 如今不止是连云城周围的修士,就连听到风声的其他城池宗门的修士也在找这个丹药。 市面上之前流传出去的百丹门的补灵丹,如今已经炒到二百灵石一颗,即便这样,依旧是有修士抢着买。 苏珩收到了楚柯盛的消息,【苏兄,现在市面上传出来那个绝品补灵丹是不是出自你手?】 苏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消息都传到万刃门那边了,而且听师兄说,现在来百丹门山下查探的修士越来越多。 便回复道,【嗯,给你留着了,有需要尽快过来取,还有多带几个人过来帮我忙,给你打折。】 楚柯盛一蹦三尺高,立刻去找做完师门任务回到万刃门的临大师兄庭,叫上师兄弟们,恨不能立刻赶去百丹门。 【等我啊苏兄,我这次带了很多灵石,师父还给我凑了很多,一定要帮我留着啊!】 两日后,钱乾觉得差不多了,且这段时间拽着小师弟又炼了不少的丹药,足够开启线上销售了。 于是当天下午,云镜上便出现了一条消息。 【百丹门-开业大酬宾】 【中品韵灵丹:随身佩戴可聚灵力,成色:中品,时效一个月。售价:十个灵石一颗。】 【绝品韵灵丹:随身佩戴可抵三张聚灵符,可温养携带之人丹田经脉,适用人群:有伤在身需要调养的修士。成色:绝品,时效三个月,售价:三十灵石一颗。】 【中品补灵丹:补充灵力,丹毒少,售价十灵石一颗,八十灵石一瓶。】 【绝品补灵丹:超乎你的想象,无丹毒,售价三十灵石一颗,限购:每单五颗。】 【除以上镇店丹药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丹药,均为百丹门古方炼制,丹药产量有限,欲购从速,先到先得,欢迎各位修士选购。】 【连云城境内订购百颗以上丹药的订单,提供送货服务,欢迎线上下单。】 【本店于每月逢八营业,线上下单的顾客请于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日来店内凭线上订单取货,过时不候。】 钱乾想着距离初八还有几天,他们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应付第一批线上需要送货的订单。 意料之中,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留言就上百条了,云镜毕竟是整片大陆的修士都在用的灵器,许多没听到最近消息的修士,都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百丹门疯了。 【什么补灵丹韵灵丹?现在丹药的价格这么吓人了?】 【傻子才会买...我们城内虽说没有丹门,价格也没这么贵。】 不理解的修士们还在留言追问,而连云境内知道内情的修士们,已经开始研究上线上如何下单了。 这个云镜是苏珩从揽山涧回来后,特意找九转阁订制的灵器,可以进行线上销售,算是一个专门为商家所制的灵器,可以把自家的商品挂在上面,虽说还达不到有图片可以让买家一目了然的看到,但至少也能挂上文字说明。 九转阁的掌柜嗅到商机,连灵石都没收,反而依样炼制出一大批来,若是此次百丹门这种经营模式火了,相信会有不少宗门都会来他这里购买这种新版云镜。 修士们点进这条消息中,便能看到百丹门的丹药介绍,就可以挑选喜欢的丹药下单,不满足送货条件的会提示取货地址,以及取货日期。 购买一百颗丹药以上的,且定位在连云境内的,会有留下地址的地方,填上地址后,便等着送货上门即可。 简直不要太方便。 虽说消息下面与许多不清楚内情的修士都在说他们不靠谱之类的,不过在百丹门的云镜下,还是收到了上百单的订单。 需要送货上门的倒是不少,因送货地都在连云境内,以周玄麒的脚力来说,一天能送二三十单不成问题。 钱乾把周玄麒的工钱翻了两倍,又提供每月五颗小师弟炼的的补灵丹,两颗他炼的韵灵丹,成功让对方出卖体力。 周玄麒当完店中的伙计,又转而当起了外卖配送员,目前线上销售丹药还在试水阶段,不能随便找人配送,万一请来个不安好心的,直接把他们丹药拿走,都没处找去。 只好劳烦周玄麒了,况且这人很缺灵石。 周玄麒看着每天被苏珩变着法喂吃的,可能每天思考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回答苏珩问吃什么,不用为生活担忧的魔尊,羡慕的眼睛都绿了,真的是同人不同命... 眼瞅着魔尊一个月就壮实了一圈,上个月刚回来那会儿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呢。 而他,整日带孩子漫山遍野的爬,再不就是带孩子练剑法,还要抽空去当店小二,现在更是前面有几十单的货要送... 转日一上午赶着送了十几单,中午回来歇脚时,看到还在主殿带着几个弟子打包丹药的钱乾,周玄麒端着水杯凑了过去。 “喏,这是你下午要送的订单,地址都给你写好了,还有每单需要收的灵石,省的你再算了。”钱乾拍了拍一旁堆成一堆的储物袋。 周玄麒眼前一黑,“卖的这么好?” “也就这一两天,铺子快一个月没开门了,都集中在这几天了,等过几天可能就没那么忙了。” “不是。”周玄麒牛饮着灌了一大杯水下去,“都要我送?牛都没有这么使的吧,这得送到什么时候?” “我不会飞,我小师弟那个船送一天货怕是要消耗上百个灵石,太费了,咱们这儿现在就你能飞,你不送谁送?” “不费灵石,你就费我?”周玄麒不平衡了,“你怎么不让魔尊送货,你们师兄弟要炼丹我理解,但是魔尊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整日粘着苏珩,你作为掌门得管管吧?” 钱乾翻了个白眼,“魔尊那是贴身保护我小师弟,我还没付魔尊灵石呢,而且我还把你工钱翻了两倍,还免费给你提供丹药,这么好的待遇,怎么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确实,如果和其他宗门比起来,这待遇可比一般大宗门的都好,周玄麒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来,“你小师弟对魔尊那么好,你怎么就对我就呼来喝去的...” “......” 周玄麒说完觉着味不对,仔细品品,然后看着钱乾低着头继续打包丹药不吭声了,心里猛然一惊,他这是什么想法? 人家那是在谈恋爱,他这是干嘛呢? 也顾不上歇脚了,闷头把地上的储物袋都收起来,留下一句,“我去送货了!”就匆匆离开。 钱乾闷不吭声,抬头看了会御剑离去的周玄麒,又低下头继续打包。 线上营业第一天,订单金额就达到了一万灵石,收到师兄传信的苏珩,晚上做了一大桌菜,来犒劳师兄和周玄麒。 万刃门的弟子还未到,这两天还真是辛苦这俩人了,他本来要去帮忙打包,硬是被师兄拖回炼丹室,几个弟子更是把他拿在手里的瓷瓶都抢了去,说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继续炼丹。 苏珩只好继续炼丹,傍晚也不往主殿那边去了,反而和言炔去厨房做了大餐。 苏珩特意做了两桌,另外一桌让这些弟子们端到半山腰的弟子院吃去,另一桌依旧摆在主殿上。 可惜除了言炔,这俩人没一个捧场的。 言炔依旧是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香,很好养活的模样,而桌子上的另外两人,从开始到最后,一句话都不说。 苏珩就是再迟钝也看的出来异样了,晚餐过后问道,“师兄,是丹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问题,你师兄炼这么多年丹了,况且这批灵植资质极好,怎么会有问题?”钱乾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道。 第45章 丹药没问题?那是哪里出问题了?苏珩摸不着头脑,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 看着周玄麒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恍然大悟,“算算时间,万刃门的人快来了,到时候请他们去送货,也好让你多歇歇。” 周玄麒,...不,不是这样的。 第45章 用了两天的功夫,周玄麒才把连云境内的快递送完,果然如钱乾所说,之后大单就几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些几颗几颗的小单子。 周玄麒吃了一颗补灵丹,一个时辰就把这两日消耗的灵力补充回来,还另外多上许多,只待他慢慢消化吸收。 云镜上这些日子格外的热闹。 百丹门这个名 字也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也不知道被谁串联起来,大家都知道了曾经那个火了一阵子的韵灵丹,与之前揽山涧引来雷劫的丹药,都是出自这个百丹门。 仅仅五天,百丹门上线的丹药被抢购一空。 还有不少在百丹门售卖丹药的消息下留言求证。 【苏道友能看到我的消息吗?我想请苏道友出山,帮我订制一颗洗髓丹,和李长老一样的就行。】 【绝品韵灵丹是出自苏丹修之手吗?上面都没货了,没抢到的话可以在初八营业的时候去店里直接买吗?】 【不可以,人家都说明了,初八按照订单取货,还好我手快抢到了,不说了准备动身去连云城。】 【啊啊啊啊,本来还在观望呢,没想到百丹门的丹修就是传说中引来雷劫的丹修,早知道我就先下一单了,什么时候还有货啊?】 【不知百丹门可考虑向宗门出售大单?十禾谷想大批量进购韵灵丹,若是能看到,劳烦掌门尽快回复消息。】 十禾谷掌门因实名留言,又引来一大批修士围观,底下更是有不少以宗门名义想要订购大单的宗门。 苏珩看着原本一天前还说他们异想天开的修士,今日怎么就转了风向... 钱乾拿出自己的云镜翻了翻,递给苏珩看,原来是揽山涧的李长老,实名发了一条消息,给百丹门以及苏丹修站台。 详细的讲述了,他是如何发现的韵灵丹,顺着韵灵丹的线索找到了苏丹修,如何请苏丹修炼制洗髓丹,还有此丹引来的雷劫,以及逆天的功效。 通篇的赞美之词,把苏珩形容成下凡来救世的丹师圣手,简直让苏珩没眼看。 “误会大了,我就是想赚点灵石而已。”苏珩搓了搓脸。 “这样也好,有揽山涧的李长老为你说话,那些个想来找茬的也得掂量掂量。”钱乾说道,他本来还担心怕有人见百丹门如今又起来了,又搞那一套让人不齿的套路。 魔尊虽说武力值摆在那,可这个身份能不暴露,最好还是不暴露,在小师弟的名声还未在仙界中立住之前,若是因为与魔修勾结的名声传出去,势必会引起麻烦。 “大单目前咱们接不了,百丹门的丹方注定丹药不可能批量产出,还是继续限购吧,我觉得就线上售卖很好,谁抢到就是谁的。” 百丹门新收的弟子,如今连典籍还没学完,自然不可能炼丹,看来限购要很久之后才能达到量产。 初七这日,万刃门的弟子总算是抵达百丹门,楚柯盛很给面子的带来十来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位熟人。 楚柯盛挠着头说道,“苏兄,为了尽快赶来,让师父送我们过来的。” 其实不是,他是去找师父凑灵石的时候,师父硬是要跟着过来,说是怕他们如今带着大批丹药来往不安全。 人来的比苏珩想象中的多了不少,百丹门如今主山上根本就住不下,而其他山上还没有重新修葺,根本住不了人。 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总不能让人家在主殿打地铺吧... 钱乾只好安排了徒弟们挤到一起,腾出来一个弟子院落让几个男弟子住下。 那几个女弟子,就住在苏珩的七宝玲珑船上,两人一间,外加一间让钱乾和楚柯盛住。 至于这位师父,苏珩让出了自己的房间,搬去隔壁和言炔一起住。 之前没有说上话,这次经由楚柯盛的介绍,得知这位师父姓王,单名荆,金丹后期剑修,在万刃门是一山之主,平日不怎么出山,有二十多个徒弟,此次除了外出的,在宗门内的全都带过来了。 苏珩安排好众人的住处后,便打算继续去炼丹,却被楚柯盛叫到船外面,悄声道,“苏兄,师父这次专程来一趟,肯定是有事相求,若是他提了什么无理的要求,你尽管拒绝就好。” 苏珩只点点头,给钱乾通个信就去炼丹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苏珩与师兄刚出了炼丹室,王荆就找了过来,笑眯眯的和二人打招呼,直言道,“下午看着周道友带着百丹门的弟子一直在练剑,我观钱小友这是想发展剑修弟子?” “是有这么回事,”钱乾也不知道这位笑的像狐狸的人想做什么,“前辈有所不知,我和我师弟的师父也是剑修,所以这应该不算什么...” 王荆摆手,“钱小友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百丹门山清水秀,钟灵毓秀,灵力充沛,一时间让我神之向往。”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金丹后期,目前弟子二十八人,其中五人筑基期,六人近期快要筑基,其他十七人都是天资不错的弟子。” “......” 苏珩和钱乾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苏珩猛的一惊,想到楚柯盛的提醒,以及这位满口都是赞扬的王荆,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钱乾和苏珩想到一起去了,考虑了一下,脱口而出,“前辈若是想长住,不如带弟子一起加入百丹门啊,我单独分个山头给您,待遇您提,能答应的我们尽量答应...” 苏珩听后整个身体一抖,不是师兄啊,你哪来这么大勇气挖人家万刃门的山主啊?!就算问也好歹稍微的委婉一些吧?! 不怕人家恼羞成怒,把百丹门夷为平地? 苏珩看着王荆脸上笑意都散了,就差把招财招出来自卫了,这人不会直接和他们动手吧? 然而王荆并未恼怒,反而严肃下来,像是早就考虑好一样说明来意。 万刃门穷是众所周知的事,因距离揽山涧很近,宗门发展也受限制,暄城本就是揽山涧的附属城池,即便是城主,也是揽山涧的人。 在这种条件下,万刃门的掌门早就想举宗迁移,但迁移地点却难以抉择。 起初万刃门还是有一条灵脉的,靠着这条灵脉,不管好坏还是能养的起这些徒弟,可灵脉总有枯竭的那天。 如今的万刃门,几乎就是靠着师门任务勉强渡日,先前掌门曾与揽山涧商议合宗一事,去揽山涧做第十九山山主,然而因揽山涧提出的条件,完全就是压榨,这一事便被搁置了。 这些年又与好几个宗门商议过此事,然而像他们这种举宗加入的,自然落不下什么好,更别提旗下弟子能得到什么好的待遇。 如今掌门听说了百丹门,高价从连云一散修手中收购了一丸补灵丹,便起了合宗的心思。 此次王荆过来,就是先行来打探一下消息。 “听闻百丹门盛极之时,门下弟子也是有数千人的,想必在地界上,可以装的下万刃门弟子,掌门的意思,有没有万刃门这一名号他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善待宗内弟子,别的他什么都能答应。” 苏珩,“......” 钱乾,“......” 钱乾是想在百丹门开个剑修的分支,私心里也是为了师父回来后能对百丹门有些归属感。 但他也没打算收一个剑修宗门回来啊...... 百十来个他还能养得起,那可是数千人啊...... 苏珩皱眉道,“王前辈,言炔如今可是在百丹门,日后怕也是走不了,之前晚辈去万刃门可是见识到那些弟子要除魔卫道的样子。” 王荆听大徒弟说过这事,但依旧正色道,“世人对魔修的印象根深蒂固,且魔修大多都是些以杀入道的祸害,这点想必小友并不否认,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也是我宗立身根本,然万刃门的做法确实有些极端,且这点小友不用担心,有掌门约束,且这所谓的魔尊根本算不得魔。” 魔尊当年在揽山涧的事情并算不难查,十八山都有知道内情的人,只是世人都宁愿相信一个天生魔骨的人生来就是魔物,也不愿相信魔物中也有良善。 苏珩眉头 紧锁,心里深觉还是不妥,难得现在有一个能让言炔自在的地方,来那么多人不是又要让他躲起来了? 钱乾也是这样想的,“这个事情我们做不了主,前辈可否等晚辈师父回宗后,再另行商议?” “也好。”王荆又恢复了眯眯笑眼,“那我们先来谈谈,钱小友刚才说的,要挖我和我弟子们来百丹门的事吧,分哪个山头给我们呢?” 合宗的事先搁置了,总之掌门有这个意思,那他先过来也不算背叛宗门吧,苏小友的丹药他可是想很久了。 钱乾,“......”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后悔是不能后悔的,王荆反客为主,客客气气的把钱乾请到苏珩原来住的屋内,与其商谈加入百丹门的细节。 于是第二日一早,钱乾眼下带着乌青,在主殿上给这十九个新入宗门的弟子,发月例,颇有些被忽悠瘸了的样子。 “日后百丹门开设分支,名为百丹门万刃山,居住在东边的山头上,目前山上还未修葺完毕,你们先住在主山上,每月和新入宗的弟子一样,二十个灵石,其外可以领取两颗补灵丹以及一颗韵灵丹,如有别的需要,另行购买,但不能私自私下售卖,如经发现,直接走人。” 王荆站在主殿之上,给徒弟讲解,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转头又看向坐在主殿之上的钱乾,对弟子道,“都听明白了吧?听明白就拜见掌门。” 苏珩一脸蒙圈的拉着言炔坐在主殿下面,看着这些弟子丝毫没有脱离万刃门,转而加入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宗门,没有愤愤不平,反而一个个面带喜色。 “见过掌门。”众弟子齐齐问好。 钱乾付完了灵石,恍惚的拉着周玄麒问,“我怎么感觉我被坑了呢?” 每人每月二十灵石真的不算多,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去秘境采集,抓灵兽这些活都可以发宗门任务,钱乾原本也是觉得怎么算都是赚的,但看着这些弟子喜气洋洋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不对,“他们在高兴什么?” 周玄麒耸耸肩,“可能是能买到一手丹药吧?” 也只能有这种解释了,发完灵石后,钱乾就带着几个弟子去铺子上,今日初八,线上购买丹药的取货日到了,且有的忙了。 楚柯盛笑的见牙不见眼,因被师父留下和大师兄一起等候修葺房屋的人上门,所以二人并未去铺子上,反而走到苏珩身旁,“苏兄,哦不对,现在得叫师兄了,我还以为师兄不会答应师父他们的请求呢。” 一旁的临庭更是顶着魔尊的目光,喊了声,“师弟。” 苏珩一脸便秘,“不对吧,要是论起来,我师兄和王前辈是平辈人,你们得喊我一声师叔才对。” 言炔轻笑一声,瞬间恢复常态,手肘柱着桌角看向二人,目光仿佛在说,“叫啊...” “误会误会。”楚柯盛赶忙摆手,“我们师父与钱掌门的师父是同辈人,这样更好论,钱掌门已经答应了...” 反正师兄师弟的苏珩是叫不出口,“咱们挺熟了,直接叫名字吧。” “也好。”临庭笑的温柔,“咱们各论各的,晚辈还欠魔尊前辈一句抱歉,希望前辈能看在晚辈少不经事,原谅晚辈昔日口出狂言。” 前辈晚辈的听着言炔极为别扭,叫苏珩师弟,叫他前辈?这是在提醒他已经很老了? 不怪言炔多想,这个临庭看着就不安好心,那点小心思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别前辈前辈的喊了,我和珩珩是一体,你若是称我前辈,怕是真要称珩珩为师叔了?” 临庭从善如流的改口,“魔尊大人。” 言炔这才矜贵的点点头,和他玩这点心眼,还嫩着呢。 第46章 连云这几日入境的人,比之之前纵云会也差不了多少了,城主收到属下来报,便派人去查,得知原由后,立即派出两队护卫镇守在城中各处,着重在城北百丹门四周,以防有人前来闹事。 另外,连云城主还特意写了一封符篆,发给圣辉阁,让他们收起那些伸的过长的手脚。 第46章 之前,两家宗门积怨已久,他这个城主也不好偏向任何一方。 丹门势微这个局势早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显现了,如今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为了不让圣辉阁侵占所有连云丹药的市场,他明里暗里没少接济这些小丹门,可惜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现在百丹门能引来如此多各地的修士,作为城主绝不允许有任何宵小之徒前来找事。 钱乾大清早就带着新来的弟子赶到百丹门的铺子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自发的在门前排队了,都是在线上下单,但达不到送货上门条件的修士。 一路上,钱乾和几个弟子都讲明白了怎么看订单,凭借订单号取货。 到了店铺内,钱乾没急着开门,而是照着订单号依次摆到店铺的架子上,之前被抢购一空的铺子,被摆的满满腾腾,又和几人说一下注意事项。 “客人一个一个进来,你们看完订单号就去架子上找对应的货,然后让客人去周玄麒那边结账。”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钱乾才打开店门,站在门口,十个十个的往里面放人。 这种方式不用招待客人,能省下不少口舌和时间,只要订单和单号一比对,就不会出别的问题。 不过还是架不住人多,早上还好,到了晌午店内甚至还有闲下来喝水的功夫,但是到了下午,店外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人都有凑热闹的本质,而且钱乾知道有多少订单,取货的根本不会这么多人。 于是在门口喊着,“没下单的不要排队了,没有其他存货了,排了也是浪费时间,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在线上下单,然后等十八日再来取货!” 排队的队伍中一直吵吵闹闹的,无非是在讨论百丹门的丹药,还有那好为人师的修士的讲解。 钱乾听了一耳朵,居然还听到了十禾谷的弟子来取货,十禾谷可是在大陆的最南边,怕是就是坐着灵器过来,也要个四五天吧... 百丹门的丹药居然能卖去那么远,钱乾欣慰极了,看来用不上几年功夫,百丹门就能恢复百年前那会儿的盛况。 有小师弟在,钱乾很有信心! 钱乾正在自行打鸡血的时候,又看到御风宗的黑白皮两个弟子了,身后还带了两位年纪略大一些修士。 “钱掌柜,我们又来了。” 钱乾笑迎进来,“欢迎欢迎,你们宗门丹药用量还真大啊,不是刚买了一批吗?又下单了?” 黑皮弟子有些不好意思,从储物袋中翻出来十来个云镜出来,之前他们把从百丹门采买的丹药带回宗门后,别的也就罢了,这个补灵丹简直被他们长老称为百年不遇的丹药。 刚好赶上百丹门线上下单的事,因为有限购令在,长老钻了个空子,硬是找来十多个弟子的云镜纷纷下一单,都购买了五颗绝品补灵丹,外加绝品韵灵丹。 要不是一时间灵石不凑手,他们长老还想接着找云镜下单来着... “钱掌柜,这样不算是违规吧...” 这也是个办法,钱乾默默点头,也不能算违规,既然下单了就得拿货,亲自去把这分开十几单的丹药都凑在一起,也好,还能省下十几个储物袋。 “都装在一起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里是灵石,钱掌柜看看?” 钱乾接过来大致数了一下就扔给周玄麒了,“目前百丹门还接不了大批量的订单,等日后可以了,再欢迎你们过来。” “好说好说,多谢钱掌柜了。” 御风宗的几人抱拳致谢,赶着就匆匆离开了。 钱乾继续在门口当迎宾,解答客人各式各样的问题。 什么要不要去哪哪哪个城池开分店的,下次线上销售是什么时候,还有能不能送货到别的城池之类的。 还有关于丹药的各种问题。 钱乾解答的口干舌燥,刚干咳了一声,那边周玄麒就递过来一杯水,钱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仰头灌了下去,顿时觉得嗓子舒服很多。 好在取货的日子每月只有三天,钱乾无比庆幸小师弟提出的这个建议,真是节省下不少时间出来。 这边钱乾和周玄麒等人忙碌着找货,那边来修葺宗门的人已经抵达百丹门。 原本王荆和钱乾商议的是,修葺山门的灵石由万刃门承担,然 后还大致的说了一下修葺成什么样子,钱乾没有意见,反正都是他们住,随便怎么弄吧。 苏珩听着王荆和工程队商议,王荆昨日去东边的山上转了一圈,觉得修葺那些原来的房子还不如重新搭木屋,让他们有个地方住下就行。 苏珩皱眉觉得不妥,木屋更不行,就是说风大一些都能刮跑吧。 如今百丹门灵石充裕,苏珩之前和钱乾商议过,前期他们赚的灵石都存在一起用于宗门建设,等后面他会再接私单,所赚的灵石就不交到宗门了。 钱乾却觉得做人还是得要点脸,如今百丹门有现在这个发展全靠小师弟,况且这批高品质的灵植都出自小师弟的秘境,只留下了一些宗门内的花用,其余的都给小师弟处理。 如今灵石都在苏珩这里,那他自然有做主权,拦下了还在说要去后山砍木头搭房子的王荆,“木头房子不行,反正也是百丹门的地界,一次性修好吧,这个灵石我们出。” “还有西边山上的院子,那边房子更多,全部都要修葺一遍,你们今天去四处采风,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最后给我报个价,要在最短的工期内完成。” 这些房屋修葺费用实则算不得贵,修葺宗门最贵的是阵法,然而这些阵法言炔已经在研究上了,谁知道后面万刃门那些人会不会真的举宗搬过来,花不了多少灵石,还是一次性弄完吧。 百丹门百年前弟子上千人,西边山上的房屋院落特别多,如今能看出原样的已经没几间了,王荆带着工程队的几人去四处看了看,最后报了个一千灵石,材料全包的价格,只不过家具什么的只能提供最普通的那种,但肯定质量没问题,且工期只用七天。 虽说苏珩可以去找普通人来做这个修葺房屋的工作,价格定会少上一大半,但着实还要操心不少东西,毕竟许多修士看来很简单的问题,到了普通人那里磕碰一下都是大事,还要耽搁上许多时间不说。 “行,我先付五百定金,七天后没问题了再付剩下的。” 于是百丹门迎来了第二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彻底翻新。 晚上钱乾回来后,苏珩和对方说一下这个事,钱乾摆手,“没多少灵石,重新修一下也好。” 也顾不上休息,转头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开始算今日的账。 今日一共出货将近一千多单,虽说比不上送货上门的大单,零零散散的但架不住多,里外里还比大单赚的多上许多。 “还有一些下单未取货的,等十八号再取吧,没多少了。”钱乾记好账后,收起算盘道。 苏珩点头,“物以稀为贵,师兄不用太着急,慢慢炼丹,等存够了再往云镜上补货就好。” “是这个理。” 接下来的日子,苏珩也没有再炼丹,除了要给楚柯盛的那一批,手里还存了一些丹药,足够用了。 他准备再研究研究百丹门比较复杂的丹方,比如说大造丹。 不过这个大造丹的丹方复杂程度比洗髓丹更甚,所用到的材料灵植有些典籍上都没有记载,只能慢慢找,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东边的山头房子修葺好后,王荆便带着万刃门的那些弟子去那边安排住处了,主山上冷清了下来。 这日,苏珩在炼丹室清洗丹炉,这李长老送的丹炉真的不错,稍微过一遍水,擦一擦,沾着的灰黑就冲掉了。 “看样子,万刃门这些人真的打定注意要留下来了。” 言炔坐在炼丹室外,两人隔着一个窗户聊天。 “我感觉留不长,百丹门不可能收下整个万刃门,师兄是想着给那些灵植供应商点教训,有了万刃门那些弟子,发师门任务就能让弟子去收集灵植,也省的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苏珩把洗的赤红通透的丹炉收回储物戒,“合宗应该不太可能,估计也就是共同发展吧,毕竟都很穷,你要是觉得吵,不如我们去下秘境?刚好我准备炼新的丹药。” “也好,听你的。”言炔没骨头一样的靠在窗棱处,“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 苏珩依稀记得主角团好像前期也去过一个秘境,好像是什么陇桥秘境。 揽山涧的医修断言白月光活还有一个月可活,虽然是白月光和医修串通好的说辞,其实没那么严重,但主角团攻受还是去下了秘境,陇桥秘境传说有一件神器,不过书中最后也没解释这个神器到底是什么。 苏珩当时是在病床上,为了转移注意力才强迫看的这本书,有好多剧情都记不太清了,这个白月光的病最后是怎么好的来着? 好没好苏珩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自从主角受被误会离开揽山涧后,剧情就变成一人逃一人追的追妻火葬场了... 苏珩正回忆剧情呢,就听见炼丹室门口那个胖乎乎的师侄在喊他,“师叔,山下有人找你!” 第47章 “找我?”苏珩看向一旁的言炔,“怎么会有人找我?”他在这里哪有什么认识的人啊...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百丹门山下,一座八宝塔型的灵器正落在界石一旁,金雕玉砌的在艳阳下闪着富贵的光芒。 苏珩刚从传送阵出来,就被这富贵气逼退了几步,只见原书中的主角团正站在这宝塔下边,以烈云均和华泽为首,谢竹清站在一旁,还有几个苏珩并不认识的人,但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路人... 这也太吓人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言炔不动声色的挡在苏珩的身前问道。 烈云均依旧带着笑脸,解释道,“魔尊,我们此次来是找苏小友的,华泽,你说吧。” 华泽纵身跃下了宝塔,落在了言炔的面前。 多日不见,这个华泽萎靡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睡觉了,不仅面色苍白,而且眼下还泛着青色。 华泽抽剑指着言炔身后的苏珩,剑身寒气四溢,“我找他,和我去趟揽山涧。” 言炔伸手便弹开了华泽的剑尖,嗤笑道,“没睡醒?还是疯了?” 华泽似是有些魔怔了一样,神经质一般的搓了搓剑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吴岚不大好,如今两三天间只能清醒一个时辰,清醒后也会疼的浑身发抖,医修说这天下唯有造化丹能救,且丹药不能蕴含一丝丹毒...” 话还未说完,言炔便出言打断,“造化丹,是什么让你觉得苏珩能炼此丹?那是百年前的传说,丹方早已失传。” 造化丹?苏珩在言炔的身后思索,果然他猜的不错,这个白月光确实是开始作妖了,但是按照原书剧情来说,这华泽和谢竹清不应该去陇桥秘境找神器吗?来找他炼丹做什么? 传说这个神器可以改造重铸修士的灵根内府经脉,只不过陇桥秘境可不如言炔之前带他去的鹿灵秘境那么安全,机关危险重重不说,更是凶兽毒物遍地,吴岚惦记那个神器很久了,就用这套说辞装病重来骗华泽,为的就是让华泽下秘境帮他寻宝。 后来应该是什么机缘巧合下华泽得知了这个事,拆穿后,然后这个白月光也就跟着下线了... 那来找他,也就是在这个白月光的心里,他比陇桥秘境中那个神器还有用? 被这人盯上,和被毒蛇盯上有什么区别啊... “张丹师造化丹的丹方就在我手里。”华泽道。 “那又如何?张丹师是什么修为,苏珩才入道多久?丹方在你那,你便回揽山涧找丹修去炼。” “张丹师炼了一辈子丹,也没有一颗丹药能做到如此纯净。”华泽伸手掌心向上,掌心上一颗碧绿色的丹药,正是苏珩前阵子对外出售的绝品补灵丹。“一丝丹毒皆无 。” 不是说揽山涧这些主角团从来都不嗑丹药的吗?居然消息这么灵通...苏珩想,那这些人知道他在百丹门,肯定也是顺着丹药找过来的。 “那也与你们无关,你们想仗着人多势众强人所难,也要看本尊答不答应。” 言炔话落,属于魔尊全盛时期的威压便席卷而来,瞬时,方圆几里之内的山林间,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华泽修为毕竟不如言炔高深,正面面对威压,一瞬间脸色越发的苍白下去。 炎热的温度骤降,空气都冷了下来,以言炔为中心,四周的草地上都结了一层寒霜。 百丹门的护山大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阵侧耳的钟声从山顶处传来,一声大过一声。 第47章 苏珩站在言炔的侧后方,他一向都对言炔的魔气免疫,并且还能吸收魔气,除了第一次见面被吓到过,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言炔,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华泽硬撑着剑,从袖中掏出了一捆骨鞭,“你当年怎么被扔下储渊的,还记得吗?今天你就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扔下储渊?!苏珩心里一惊,看向言炔,卧槽!这是真的?! 储渊那是什么地方?!那里魔物肆虐,像是一片被魔气笼罩的深海,那里面的魔物数不胜数,被扔到那里面还能活?他可算是知道言炔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了! 这个鞭子肯定是什么克制言炔的东西,苏珩心思急转,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华泽肯定是疯了!亏他还以为这个华泽除了感情方面有点执拗,还算个正人君子,现下看来,这算什么正人君子? 要是说方才言炔只是释放威压震慑,那自从看到华泽手中的骨鞭后,整个人都不对了。 汹涌的魔气环绕其上,如同缭绕在周身的黑气,言炔眉尾的那抹红痣越来越红艳,而眼眸却越来越漆黑,直到看不清眼白... 明明是晌午的艳阳天,而百丹门这附近却刮起了风雪。 只见言炔挥了下衣袖,面前的华泽连着身后那只八宝塔,连着上面站着的人都一起倒飞了出去,横冲直撞的撞向后面的山上,发出了极大的一声轰鸣。 嗡的一声,这只八宝塔就成了一地碎片。 船上的人还算好,至少都能有时间找出本命法宝来抵挡一二,华泽就惨了,被护在身前的本命剑断裂成两半,散落在一旁的草地上,那捆骨鞭也掉落在一旁。 烈云均用本命剑才勉强挡住这一暴击,连蹦带跳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稍稍平稳的落地,扶着腰柱着剑,“华泽你糊涂啊!这是做甚啊!” 事到如今他已经后老悔了,他是来找苏小友问问那个补灵丹的事,可不是来打架的!早知道就不和这些人一起来这一趟了,可苦了他这把老腰了。 华泽撞断了一颗大树才停了下来,趴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来,本命剑断裂可不是小事,一时间心脉内府都有损伤。 他曾经以为言炔全盛时期也不过渡劫期而已,他身为剑修一向能越级而战,即便上次被言炔压着打,也只是以为他没有用尽全力而已,或者是从内心深处不想把这人当成是对手。 而如今才知道,灵修的渡劫期和魔修的渡劫期不可同日而语,看来这次是真的把这魔头惹毛了。 催命的声音似带着笑意,从背后上方传来,“想去储渊?简单,本尊拉你一起下去罢。” 百丹门内的人听到护山大阵的警报声,都跑了出来,站在界石或传送阵外看向这边,万刃门的弟子各个面带惊恐。 “是魔尊!!” “怎么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是?见血了,魔尊这是要杀人?” 苏珩一抖,看见一旁与华泽同来的人。 那人躲开言炔的魔气后,就往草地那边走,心里面顿时一惊,顾不上别的,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了过去,把那个从华泽手上脱下来劳什子的骨鞭死死的压在身下。 任由赶过来的那人怎么拉他,都没把他那瘦弱的身体从草地上捞起来。 苏珩压着骨鞭,这骨头不知是什么玩意,又硬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的要命。 抓着一节骨鞭不敢放在储物戒中,想着万一这人把他储物戒抢走,他留在储物戒上的灵识随时便便就能被人抹去。 放不了储物戒还有别的地方,苏珩低头找出他一向挂在脖子上的鹿灵石牌,掐了个法决就把这个带着滚烫温度的骨鞭扔到了鹿灵秘境中。 确定身下那个骨鞭确实消失了之后,苏珩这才松了口气,如今鹿灵秘境只有他和言炔能进去,别人都进不去,好歹也算有个保障。 那人死命的拽他,刚听到声响赶来的临庭和楚柯盛也冲了上来,一个拽胳膊,一个抱腿。 “你要做什么?放手!听见没?我师兄都被你拽坏了!”楚柯盛抱着苏珩的腿使出千斤坠,边坠边喊道。 “怕你师兄受伤你就放手啊!” 苏珩被那人薅着脖颈处的衣服,下面又被楚柯盛抱着腿,一旁还有临庭拉着胳膊,整个人都腾空了,眼睛还在看那边的言炔。 可惜他根本就看不清言炔的脸,对方如今整个人都被魔气包裹着,像是要走火入魔了一样... 苏珩心疼坏了,不行,绝对不能让言炔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要是今天华泽死在这,那言炔也好不了... 天知道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们会不会又闹着除魔... 苏珩也顾不上其他了,不就是炼丹吗?扯着脖子就喊,“造化丹!我炼!都给我住手!!” 苏珩话落,脖颈处的力度顿时一消,上半身没有了支撑的力度,又摔回了草地上,抬腿踢掉还抱着他腿的楚柯盛,跌跌撞撞的跑到言炔身边。 “师兄!你别过去!魔尊现在不能靠近!” 楚柯盛没拉住人,眼睁睁的看着苏珩一头扑到了言炔的身后,心想完了完了...魔尊现在这个模样太吓人了,可别被误伤啊! “言炔言炔...”苏珩从后面环住言炔的腰,叫着对方的名字,感觉到对方浑身紧绷,生怕被扔出去,抱的更紧了,又在他耳边小声喊了声,“相公!我是苏珩啊...” 言炔动作一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言炔言炔,你还好吗?你别在这杀人,你放心,我肯定搞死这个华泽,以前欺负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别生气好吗?” 周围肆虐的风雪慢慢停下,阴沉的天色也重新放晴,气温渐渐回暖,草地上的寒霜慢慢化掉。 言炔被黑气覆盖的双眼慢慢散了,重新恢复神智,低头看向地上已经去了半条命的华泽,又看向腰间环着的一节纤细白嫩的一节手腕,顿了顿才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一下。 “珩珩,没事了,吓到你了。” 苏珩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鞭子我扔到秘境里面了,你放心,等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我就去把它毁了,你这辈子肯定再也见不到了。” 苏珩慢慢松开言炔的腰,嘴上却没停过,“我放开你了啊,你千万别冲动,你的伤刚好利索,听我的。”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脑子抽了,存稿箱定错日期了,改过来了但是晚了点,么么~ 第48章 苏珩生怕华泽死在这,安抚好言炔后,从储物袋找出一堆丹药来,走到华泽身旁,蹲下身,把那些丹药一股脑的全塞到还在吐血的华泽口中。 转头看到赶过来的钱乾和周玄麒,以及万刃门的弟子们,还有那几个一脸惊恐的师侄们,硬着头皮解释。 “这只是正常切磋而已,你们不要害怕,等日后剑道有成,也不要仗着有武器就随便上门挑衅别人,这人就是前车之鉴,知道了吗?” 师侄们还小,不懂什么仙什么魔的,师叔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看向言炔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充满了崇拜,这个整日粘着他们师叔的人居然这么厉害?挥挥手就能把这个拎着剑的人打成这样! 那个胖乎乎的师侄更是夸张的点点头,“师叔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师弟师妹们的,不让他们随便去别人家的地方挑衅!” “真乖。”苏珩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个瓷瓶扔给师侄,“拿着回去和你师弟师妹们分了吧,这几日宗 门事多,你们就待在弟子院里,别乱跑。” “谢谢师叔。”胖乎乎的师侄拿着丹药,就带着师弟师妹们回了百丹门,蹦蹦跳跳的看样子是没被吓到。 师侄们走后,万刃门的弟子一脸羡慕的看着离去的身影,他们也害怕,有没有苏师兄给的压惊的丹药啊? 苏珩自然是看懂了这些人渴望的眼神,充满怨气的瞪了华泽一眼,吃了他的丹药,华泽这会儿起码没在吐血了,至于身体里面的伤,他才懒得管,只要别死在这里就行。 想着破财消灾,苏珩又开始四处散丹药了,直接把好几瓶丹药交给楚柯盛,交代道,“揽山涧的这些人只是为了找魔尊切磋,如果今日的事传了出去,我听到外面有任何一点风声,你们日后就不要想吃我炼的丹了。” 楚柯盛有些尴尬,不大好意思收,“师兄你放心,回去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没人会傻到管不住自己的口舌的。” 苏珩疲惫的摆手,“你们回去修炼吧,这里用不上你们。” 等这些人都走后,钱乾面色凝重的开口,“你们揽山涧的人这样找上门来挑衅,是要做什么?” 烈云均扶着扭到的腰,“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竹清,还不把华泽扶起来。” 华泽吃了丹药后已经昏过去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这身上的伤势肯定是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趁谢竹清把人扶起来,带了句话,让他找个医修给看看。 百丹门的门肯定是进不去了,华泽又不清醒,烈云均本身就指望不上,谢竹清沉默的看了眼苏珩,便低头扶着华泽与一干人等离开了百丹门,去连云城找落脚处了。 等众人都散开后,烈云均才与钱乾和苏珩说道,“钱掌门,苏小友,是这样的,揽山涧的群星会快到了,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找百丹门订购一批丹药,来作为此次弟子比试前十名的奖励。” 烈云均先道清来意,然后又堆起笑意和言炔解释,“自从二位上次离开揽山涧,华泽仙君行为举止一直不大正常,魔尊别和他一般见识,还要多谢魔尊手下留情。” 居然去楚师叔的洞府把伏魔骨拿出来了,还当着魔尊的面,真是不要命了…… 烈云均想着又哀叹了一声,“哎,有时候我都觉得华泽是不是被什么人下了降头。” 烈云均解释了一下大概的缘由,吴岚的身体一直都没好过,这也是揽山涧众所周知的事情,往日华泽虽然时常关心,有什么宝贝也经常着人送过去,但也就仅此而已。 自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华泽就整个人都不对了,不说整日把吴岚挂在嘴边也差不多,十句话中也必有一句要提到这两个字,有的时候宗门十八山主聚在议事殿商议事情,华泽待不了多一会儿就必定要赶回星坞山见一下吴岚,像是生怕会出什么事一样。 虽然此举招来其他山主的不满,但毕竟没有妨碍到什么,烈云均就没有去管,而这种情况却愈演愈烈。 “仙君高价从一商人手中收来的造化丹的丹方,那丹方我看过,虽然我不懂丹道,但我觉得张丹师不会把丹方记载在简单的一张纸上,也不排除是张丹师后人拓下来的,苏小友若是感兴趣可以看看是真是假。” 烈云均这一肚子苦水平日里没人倒,这会儿扶着腰靠在百丹门的界石上,大吐特吐,“收个丹方这种事确实没什么,但仙君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如果碰到任何一个小事,只要是事关吴岚,仙君就常常发疯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是反驳他,他就......” 苏珩听的直皱眉,“就怎样?” “......就刚刚那个样子。”烈云均纠结了一下用词,也没想好用什么来形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和之前的华泽,和我认识的华泽不一样。” 苏珩考虑了一下,还是问道,“烈掌门,上次我住在揽山涧时,晚上在你的院中碰到的那个虫子,你查出来出处了吧?” “这......”烈云均有些尴尬,他确实查到了。 苏珩摆手,“当时言炔回来就给我出过气了,我知道是谁,我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会不会有那种蛊虫,或是什么法术,能操控人的心智。” “况且你也说了,仙君和往常不一样。” 烈云均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也怀疑过,而且也问过住在星坞山的医修,可是没问出来什么。” 星坞山的医修,那不都是吴岚的人?没准儿还沆瀣一气呢。 苏珩灵机一动,“正好华泽仙君这次和魔尊切磋受伤了,你不如传信给揽山涧的医修,别找别人,就找于白来。” 这个事情喊于白来最合适不过,医术不低,且在万古居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掺和到这件事里面。 “烈掌门,你给于白传信,最好只有于白一人能收到的那种,让柳如相带他过来,悄无声息的先给华泽看看。” 烈云均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若是华泽没受伤,他也不好带医修上门诊脉,如今受伤了,正好看看到底是被下了什么东西,还是仙君脑子里长什么东西了! 赶着就发了封符篆,发回揽山涧,让于白过来。 事情说好后,苏珩也没有请烈云均进百丹门的意思,沉吟一下还是提醒道,“若是华泽仙君没什么问题,你们回去后,最好再让于白检查一下那个吴岚,是不是真的病的那么重。” 说完就拽着言炔回了宗门,剩下的事和就他们没多大关系了。 钱乾问道,“师弟,揽山涧掌门说的丹药的事......” 苏珩着急给言炔检查身体,没有多说什么,他讨厌揽山涧,但是谁会和灵石过不去呢? “师兄你决定吧。” 苏珩没有回房间,反而带着言炔去了后山七宝玲珑船停靠的地方,他们如今住的地方离主殿太近,来来往往的弟子也多。 第48章 还是后山方便些,平日里不会有人往这边走。 船舱内其中一个最大的房间就是他们如今的住处,回到房间后,言炔很老实的回到床上躺下,一副随便检查的样子。 苏珩用灵识仔细的探了一遍言炔的全身,确认确实没有什么伤到的地方,这才放松了下来。 言炔曾经手腕上带着他送的韵灵丹手串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而化掉,只余下一根红绳,便把那颗红绳摘了下来,重新在储物袋中找韵灵丹串了起来,总之带着比不带好一些,哪怕是图个心理安慰呢。 见苏珩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的桌子旁串珠子,言炔有些心疼,“珩珩,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苏珩嗯了一声,曾经的事情他从未问过言炔,就凭借对方的那一身伤就能知道有多痛苦,他不想揭言炔的伤疤。 可是被扔下储渊啊...还有那捆骨鞭,他隔着衣服都能感觉滚烫,听华泽那意思,应该还是被捆住扔下去的... 太过分了...... 苏珩握着穿针的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直到手被言炔握住,苏珩抬起头来,才发现视线已经模糊了。 微凉的指尖停留在脸侧,言炔叹息一声,“怎么还哭了?不怕我心疼吗?” “没事。”苏珩用衣袖胡乱的擦干净脸,“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你明明没做错什么事,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你看那个华泽仙君,烈云均连找个医修给他看脑子还小心翼翼的,天生道骨了不起啊!还有那个吴岚还想让我给他炼丹?我就是喂富贵也不给他!” “珩珩不想炼就不炼,有我在呢。”言炔一手撑着脸,一手指尖戳着苏珩的脸颊,“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有些事都记不住了,那会与现在不同,大陆上仙魔对立,魔修猖獗,仙界更是死伤无数。” 言炔嗓音柔柔 的似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我年少就拜入揽山涧修行,因天资不错,被捧的很高,在不知不觉中遭了不少记恨,所以之后魔骨被暴露后,喊打喊杀的人也多。” “他们如何说是他们的事,所以即便是魔修,我走的路也是我认为对的,珩珩,你相信我吗?” 苏珩本来还想问的话被压了下去,看着言炔点头,“相信。” 言炔眉眼弯弯,“那就不要管他们,不想理就不理,你只用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第49章 苏珩闲来无事时,用红绸扎了两个灯笼,就挂在百丹门的主殿上,白天的时候看着还蛮喜气的,到了夜晚,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苏珩站在主殿门口,仰着头看这两个在黑夜里显得阴森森的灯笼,纠结一会儿还是找来了梯子给摘了下来。 本来想着百丹门上下都翻新一遍,挂个红灯笼图个吉利,现在看来这吉利不要也罢。 钱乾安顿好弟子们,刚来到主殿便看到苏珩正拎着灯笼颤颤巍巍的下梯子,“哎呦我的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呢?” “这灯笼不好看,还是收了吧。”这灯笼还是得用电灯才好看,里面放着蜡烛,忽明忽暗的实在有些吓人。 苏珩走下梯子,把灯笼里面的蜡烛熄了,这才没有那渗人的感觉了,“师兄去看师侄们了?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这点小场面不至于的,我让周玄麒留在弟子院看着他们了。” “那就好。”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苏珩还是有些后怕。 “小师弟,魔尊呢?” “后山呢,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师兄早些休息吧,这就回了。” 苏珩扔掉手中的灯笼,准备回后山,他就是晚上睡不着,来这边看看,也不知道到底想看什么,散着步就走到了主殿这里。 钱乾看出来苏珩魂不守舍的样子,拦住对方要走的脚步,“咱们师兄弟还没有好好聊过天,今晚正好月色好,咱们说说话吧。” “好。” 苏珩觉得赏月,起码也要准备点好酒好菜的,对月小酌一番,方不负如此月色。 可是奈何他家师兄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拉着他往主殿的门槛上一坐,就准备就地开聊的架势,就干唠啊... 师兄说了好多百丹门的事,和他小时候的趣事,比如说百丹门的师祖的师父,一个浸于丹道多年的痴人,用了三百多年的时间,留下了百种丹方,成立了百丹门。 后来百丹门在师祖手中发扬光大,在丹道大兴时,收了九个徒弟,两个已经亡故,剩下的如今都没了消息,走的走散的散。 只有捡来的一个散修从未离弃,最后便收了这个散修为关门弟子。 但这个散修走的是剑道,对炼丹毫无兴趣,那会儿正值丹道没落,各种被改的认不出原样的丹方流入丹药市场,因为价格实在便宜,产量又高,百丹门的丹药彻底没了出路,师祖也渐渐歇了传衣钵的心思。 “后来,就有了我,最开始师父把我带回百丹门的时候,就想让我去跟着师祖学丹方的,可是那会儿师祖觉得丹道没什么前途了,于是我就被师父带着整日练剑。” “你也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每顿饭噎不下半个馒头,一拿着剑就头昏脑涨,我能炼什么剑啊...师父每日照三顿的训我,我也很委屈。” “之后师祖就看不下去了,把我带到身边,亲手教我炼丹,师祖人很温和,就是你在画像上看到的那样。” 苏珩想了下当时拜师时看到的那张画像,只不过画的有点抽象,看不出温和。 “那后来呢?” “后来啊...”钱乾长叹了一声,“因为丹修在那会确实是找不出什么出路了,师祖可能是想不开,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郁郁而终。” “之后的事,你就知道了,师父在我成年后第二年下山,说是要做个什么任务,到如今都没回来。” 钱乾清了清嗓子,“虽然但是,百丹门曾经确实是丹门之首,现在是没落了没错,但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还在。” 苏珩举目远眺,哪里有江山? “师兄你是说这几片山头吗?” “自然。”钱乾看懂了苏珩眼中的意思,解释道,“你都不知道我当初刚接手时有多难,哪怕是吃不上饭也没有变卖宗门内任何一样东西。” 钱乾觉得没有变卖祖产,并且把百丹门盘活了,他就算这会儿死了,到下面也能和师祖交待了。 “百丹门曾经那么盛兴,就算是没落了,师兄你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苏珩不解,师祖就没留一些灵石什么的吗? 钱乾点头道,“听师父说,曾经师祖为了发扬丹道,收的那些徒弟,都算是自掏腰包养着,后来看着不行了,一个个都卷钱跑了,不过我来到百丹门后,百丹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扯远了...”钱乾靠着门框,看着头上的星辰淡淡道,“师兄其实想说的是,灵修也不都是好人,魔修也不都是坏人,是非都在人心。” 转了这一大圈,苏珩这才发现,敢情师兄是怕,因为今日的事情他会和言炔产生什么误会?所以才拉着他说这么一大堆... 他确实今日被吓到了,但不是因为言炔的样子,而是想到对方被扔下储渊这个事就难受的要命... “师兄放心吧,我和言炔没事,只是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一些事,睡不着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钱乾拍了拍苏珩的肩膀,他一向线条比较粗,还真的做不来安慰人的活,没事就好。 苏珩弯起嘴角,突然觉得百丹门有师兄真好,“今晚的月色很好看。” 主殿外,言炔隐于黑暗中,他是怕苏珩星夜出门有什么危险,没想到二人正在主殿坐着聊天,见没什么事他又四处巡视了一圈,在百丹门四周的山下放置了一些阵法,刚好刚才回来时听到钱乾说的这句话。 看着主殿门槛上坐着的师兄弟二人,都是一个姿势,手肘柱着腿,两手托着脸,半仰着脸看向夜空,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言炔纵身落在两人身前,“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 钱乾一惊,直往后仰,“魔尊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唔,应该是师兄讲到装病为了不练剑的时候到的吧...” “......”钱乾怒了,“你这魔尊怎么偷听人说话?” “误会,我就听到了这句,然后去山下巡视了一圈,这刚回来...” 巡视?这是正事,钱乾问道,“山上没问题吧?” 言炔摇头,“看着没有异常,不过我也不大确定揽山涧的人还会使出什么招,最好还是防范一二,便在山下周遭留了些阵法,劳烦师兄明日和弟子们通传一下,下山时尽量走传送阵,不然会踩到我留下的迷魂阵。” 揽山涧如今连这些稀奇古怪的虫子都用上了,言炔可不敢保证这些比魔修还丧心病狂的修士们还能做出什么来。 “迷魂阵不光能防修士,还有灵兽,虫子之类的,只要走进去,不懂阵法的绝对出不来。” “好,我现在就去弟子院和他们说一下。”钱乾站起身来,也顾不上丢人了,“你们聊,早些休息。” 钱乾走后,言炔径自坐到了钱乾的位置上,坐在门槛上长腿一伸,脑袋没骨头似的靠在苏珩的肩膀上。 “怎么了珩珩,是不是我吓到你了,睡不着才来找师兄聊天?” “当然不是。”苏珩摸摸鼻子,“我刚去秘境把那个鞭子毁了,用丹炉给烧脆后,砸成粉了扬了,之后就更睡不着了,感觉胸口堵着闷闷的。” “知道你是心疼我,好了珩珩,不生气了,都过去了。”言炔伸手把苏珩侧抱在怀中,安抚道,“你看如今仙魔泾渭分明,人间再没有被魔物盛行时祸乱的样子,再没有被魔物弄的家破人亡的惨剧,这样多好?” 这样是好,连原书中因封魔阵损坏后,魔物出世祸乱苍生,主角团组队打魔物的剧情 都没了,但是苏珩就是憋了一肚子气。 所有人都好,却所有人都不关心这个让所有人都好的存在。 于白和柳如相是两日后抵达连云城的,烈云均亲自去城外把人接了回来,送到了城内华泽的落脚处。 路上大概解释了一下华泽的情况,烈云均问道,“于医修之前可听说过这种能让人变了心性的东西吗?” 于白沉吟一番,“先让我看看仙君吧。” 屋内华泽已经醒了,因被烈云均施法封住经脉,灵力不能运转,还有内伤在身,身体又被五花大绑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身体动不了,嘴还能动。 谢竹清在一旁,任由对方如何斥骂,怎么说,都当听不见,铁了心的等医修上门。 “你有什么不满?!你整日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本尊是欠你的吗?” “你们都疯了吗?抓我做什么?给本尊松开!” 谢竹清坐在桌边,找了两块碎布把耳朵堵住,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看了起来,随你怎么喊,听见也装听不见。 华泽被谢竹清气的双眼赤红,正想强行运转灵力冲开封印,门就被打开了。 烈云均尴尬的请于白和柳如相进屋,老远就能听到华泽骂人的声音,一代剑尊变成现在这样,简直是有辱斯文。 “华泽别喊了,让医修给你看看病。” “看什么病看病?本尊没病,我警告你烈云均,最好立刻给我松开!” 于白挑眉,从柳如相手上把针包接了过来在桌上展开,抽出三颗银针,顶着华泽仙君难以置信的眼神,一针一针的扎了下去。 于白在万古多年,早就没有揽山涧那些医修的好脾气,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病人,直接简单粗暴的扎几针,晕过去再看病。 三针后,华泽果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吵的我头疼的厉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仙尊哪里不对?有什么异样?” 第50章 烈云均仔细说明了一下最近华泽仙君的不一样之处,不过都是些行为上的异样,听的于白直皱眉,他又不知道华泽之前的行为举止是如何的。 第49章 “做了什么不重要,说说看他有没有身体上的异样,”于白看着床上脸色带着不同寻常的潮红,明明昏过去眼珠还在不停乱转的华泽,斟酌了一下用词,“比如说眼神恍惚,头痛欲裂,腹部偶感疼痛之类的?” 烈云均和一旁的谢竹清对视一眼,这仙君哪里疼,他不说,谁会知道呢? 谢竹清沉默的回想了一下,“别的我不大清楚,但仙君确实有时在不经意间,眼黑中心会带一点红,有时我还觉得是我的幻觉看错了,仔细一看又恢复原状了。” 于白点头,然后客气的把两人请了出去,“行,我大概知道了,你们先去外面等吧。” 送走二人后,于白先找出了一只琉璃香炉,摆放在华泽的床头,燃起了一颗香料,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躺在床上的华泽脸色恢复正常,乱转的眼珠也停了下来,像是只昏睡了过去一般。 于白这才抽出灵识,仔细的为华泽检查身体。 医修用灵识为患者检查身体,极为耗费灵力,在修士闻过他自配的香料后,识海的反应也会慢一些,可以尽量快速的简单探上一探。 然而华泽的识海又岂是如此容易就能探到的?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但察觉到有陌生的灵识入侵识海后,也就几息功夫,便发起攻击,数千道剑光席卷而来。 于白也不耽误立刻逃似的收回灵识,心里暗骂了一声,不愧是星坞山的剑尊,寻常修士这一颗香料下去,不说是任由他摆布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几息功夫也够用的了,果然修士们突然性情大变的前提都是识海出了问题。 伤在身体哪怕是经脉断裂,丹田破碎,对于医修来说都有方可医,但识海出了问题,难治。 不过毁的再彻底的识海他都见过,比如说魔尊,但人家魔尊外表看着都没什么问题,依旧是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华泽虽说比不上魔尊,但也不至于识海受伤,就如掌门口中那般,不应该啊... 于白又从储物袋中找了几丸丹药一股脑给华泽喂了下去,利用丹药和香料对身体的影响,反反复复的在对方的识海中探了个遍。 趁着那几息功夫的时间差,硬是找出了问题所在。 于白这边为华泽看病,柳如相陪着于白一起过来的,本来还在院中等着,但到了晌午的时候,揽山涧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 柳如相一向都和这些人聊不到一块去,给于白留了条消息,就出了客栈,来时听说魔尊也在这里,与其留在这,还不如去找魔尊手谈一局。 刚出了他们落脚的小院,柳如相就看到一个穿着揽山涧弟子衣衫的小修士,正在小院门口,三步两步的往外挪步,行动鬼鬼祟祟的。 “做什么呢?” 魏楠正准备趁众人都不备时,溜出去,去百丹门找楚柯盛,被柳如相这么一吓,差点把魂儿都下飞。 魏楠拍着胸口,压下已经到嗓子眼的喊声,回头看到是一向在揽山涧没什么存在感的柳如相,这才松了口气,“是柳仙君啊,吓死我了...” “你这是做什么呢?” 魏楠本是星坞山的弟子,此次也是机缘巧合被带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来此地是做什么,直到在百丹门的山脚下看到了苏珩和楚柯盛,才知道仙君是过来求丹药的。 只是这求丹药的方式他不敢苟同,但当时那个场面,他一个小弟子根本就不可能蹦出来说话,没有苏丹修的云镜,联系不上,就只在昨晚和楚柯盛在云镜上表明了一下立场,约好了今日和楚兄见一面。 他是绝对没有任何不尊重苏丹修的意思,开玩笑,当时他是亲眼见到苏丹修是如何炼丹,如何引来雷劫的。 要不是那会儿人太多,他恨不能凑到苏丹修身边好好的说些好话,刷一下存在感不可。 没看到那个万刃门的楚兄,就凭借着与苏丹修相识,现在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不过就是这俩人的关系他猜错了,还好当时没有乱说,若是从他这传出什么话来,那个仅仅凭着威压就让他神魂俱裂的魔尊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我去买些东西...”魏楠呐呐的解释道。 柳如相正愁不知道问谁呢,“那正好,我要去百丹门,你知道在哪里吗?带我过去。” “......”虽说柳仙君在宗门内没什么存在感,但也绝不是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能惹到的存在,魏楠只好临时给楚柯盛发了条消息,说明了一下这个事。 楚柯盛收到消息,转头就和苏珩说了,于是二人还未到,那边苏珩和言炔还有楚柯盛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柳如相坐着灵器刚到百丹门的山下,就看到魔尊的身影,立刻带着笑意走上前来,“怎好劳烦魔尊亲自相迎?” “没迎你,山下有我留的阵法,怕你们误闯。” 柳如相是个实实在在的阵痴,一张好的符篆,一个精妙的阵法,时常就能让他一年半载的食不知味,不研究透彻浑身都不舒服,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而在柳如相看来,这仙界中,唯有出自魔尊的阵法,才当真称得上是行云流水,玄妙至极。 而天下最高深最精妙的阵法就在万古的储渊之上。 那一方封魔阵,外行人看见只会觉得恢宏庞大,样式繁复,只有阵修才知道,那是绝等的天资,多少心血,才会造出这等阵法来,怕是会让所有阵修都见之痴狂,望尘莫及。 柳如相曾在万古日夜钻研了将近九十年,别说研究透彻了,仅仅是留了道裂口,都已经发挥出来他的全部,且瞬息间就被修复。 与挫败感随之而来的便是仰望,不掺杂任何什么仙魔之分,柳如相一向只钦佩那种把道修到极致的人,言炔此人就如同所有阵修的终点,也是起点。 听到百丹门这里居然有魔尊留下的阵法,柳如相双眼 放光,犹如饿了许多天看到粮仓的田鼠一般,“阵法?魔尊的阵法我必然要去闯一下!” 苏珩拦都拦不住,眼看着那一身绿衫的柳如相一头闯进了百丹门山下的迷雾中,身影慢慢被迷雾笼罩,直到消失不见。 “...这里面没危险吧?”苏珩问身边的言炔,别再出什么事啊,要是于白来找他要人怎么办? “放心吧,最多就是出不来而已,让他吃点苦头再去捞他。”言炔笑笑道,“他就这样,之前刚来万古的时候,接连十来年间,每天都在储渊之上誊抄阵法,赶都赶不走。” “......”也是个人才,苏珩咂咂嘴,突然觉得要是仙界多一些如柳如相这般的人,也会顺眼不少。 “苏丹修,楚兄,...魔尊。”等柳如相一头钻到阵法中后,魏楠才收起被惊呆的下巴,走上前来打招呼,怎么还会有人明知道有迷阵还故意往里面闯的人? 楚柯盛对苏珩解释道,“这就是我和师兄说的魏楠,之前咱们在揽山涧住下的时候认识的,最近揽山涧...师兄也知道,出了些事,他也是星坞山的弟子,此次是被师尊带过来的,不知缘由却受了伤,想来找我买些丹药。” 魏楠被魔尊波及到误伤,面色苍白,唇色更是淡到毫无血色,一看就是近期受了伤,“苏丹修,之前消息收到的迟,不知道百丹门的丹药是出自您手,等知道的时候,云镜上已经没库存了,在下没有买到,如今又受了些伤,因刚刚筑基不久,境界有些不稳,在下也是怕用外面的丹药伤势不好反增。” 魏楠顶着魔尊的目光,因为刚刚被对方揍过,不对,也不算是揍,只是被波及到了,感觉背后上的威压未消,说话间都有些带着颤音,“苏丹修可以卖我一些丹药吗?我出双倍,三倍都行。” 确实有点惨了,苏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过都是活该,无论是何原因都是这些人上门挑衅在先,是何苦果都要自己咽下去。 不过这么好宰人的机会,况且是宰揽山涧的机会,苏珩才不会错过,这些弟子看着也不富裕,他只想宰大户。 而且,揽山涧答应给他家言炔的补偿,到现在都没有落实呢,居然还敢上门找茬,恨的苏珩牙根痒痒。 “行,不过仅此一次。” 苏珩从储物戒中找了两瓶补灵丹和两瓶韵灵丹,没有直接给这个魏楠,而是递给一旁的楚柯盛,然后悄悄在他耳旁说,“你和这人回去一趟,他们有受伤需要丹药的就卖一颗给他们,灵石随便你开,往多里要,十倍都行,就说现在货少价格高,你找找词,最后找烈云均结账,他要是不付账,你就让他们赔,看他好不好意思。” 楚柯盛懂了,收下四只瓷瓶,嘿嘿一笑,“师兄你放心。” 转头就拉着魏楠道,“魏兄,咱们走,我师兄怕你们受伤的人多,让我带着丹药去看看。” “多谢苏丹修,您可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这么心善,我真是......”魏楠被感动坏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师兄一向人美心善。” 楚柯盛爬上了魏楠的剑,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看不把他们这些欺负他师兄的人忽悠瘸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桃子昨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没顾上更,抱歉抱歉。 第51章 从天亮到天黑,原本等在华泽院中的修士都有些坐不住了,于白那边才打开房间的门。 众人都凑到一起,纷纷问仙君如何了。 烈云均焦急万分的迎了上去,“怎么样于医修,仙君有事吗?” 于白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然后小声的对烈云均说,“掌门,让他们都散了吧,你和我来。” 看来事情许是比他想象的严重,烈云均沉下脸,让众人都回去休息,然后同于白一起走进屋内。 房中还留存着淡淡的血腥味,躺在床上的华泽仙君唇角沾着血迹还未擦掉,床下还有一摊黑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仙君吐出来的。 然而细闻之下,还有一股梅花的幽香,只不过味道极淡,不细闻几乎是闻不到。 桌上摆着一只法器,烈云均走到桌边,便看到在法器中正疯狂扭动的虫子。 虫子脑袋奇大,身体一节一节的,颜色更是青黄交加,再加上还有几丝血迹,看起来丑陋至极。 “蛊虫?!” 于白为了把这只虫子从华泽的身体内逼出来,废了好多的灵力,消耗巨大,如今都有些站不稳,扶着桌子坐在一旁,面色苍白的点点头。 “是蛊虫,但与我之前了解过的蛊虫不大一样,这是一只已经开了灵识的蛊虫,狡猾的很。” 于白思考了一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只虫子在宿主身上寄生,不仅可以操控宿主的思想,还能让宿主本人发现不了,不然以华泽的道行来说,不可能发现不了,所幸寄生的时候不长,如果再过月余,这只虫子攻占了宿主的识海,哪怕掌门就是把神仙找来都救不回来。” 最开始于白只以为华泽是因为识海有伤,找寻伤处缘由的时候,意外发现藏在华泽眼中的虫子,是他大意了,本想直接用灵力逼它出来,没想到这只虫子受到刺激后,跑到华泽经脉中一通折腾,差点于白就让星坞山没了山主。 “居然连蛊虫都用不上了。”烈云均打了个哆嗦,实在是不愿再看到这只丑陋至极的虫子,找了只茶碗盖到上面,冷嘲一声,“怕是楚师叔闭关太久了,揽山涧如今什么妖魔鬼怪都敢跑出来。” “按道理说蛊虫都有个通性,下蛊的人可以通过母蛊控制被寄生的人,然而这只不一样,我查不到来路。” 于白神色有些难看,和烈云均解释道,这只显然就是被谁养起来的,而且似灵宠与主人一般,结契后会有心念感应,主人在想什么,它就会感应到,然后按照主人的想法,控制宿主的思想。 这比寻常蛊虫可麻烦太多了,且根本找不到到底是谁养了这些东西,若是让这种东西流传到仙界宗门中,会出大事的。 不过于白查不到,烈云均却有怀疑的人,上次他也在苏珩那看到了虫子,虽然两只虫子品种明显不一样,但他觉得能在揽山涧能毫无顾忌做出这种事的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于医修,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烈云均找了只法器瓶,强忍着恶心,用盖碗把虫子拖起来放入瓶中封锁在内。 又看了看床上的华泽,问道,“仙君如何了?” 于白摇摇头,“不太好,蛊虫离体后起码会有月余时间目不能视,经脉识海皆有伤,且养着吧。” 总而言之,最好不过的是仙君没事就抽疯的毛病算是治好了,烈云均还是松了口气,“等仙君醒来,我会和他说的,他们星坞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楚柯盛带着苏珩给的丹药,在揽山涧弟子的落脚处好好的刷了一波好感。 要说还是得他师兄亲手炼的丹药,在魏楠的声情并茂的描述下,跟来的弟子都知道他们山主去抓的那个丹修,就是当日在宗门内引来雷劫的丹修。 怪不得山主这么执着,不远千里跑来一趟,那出自这名丹修之手的丹药,定是极品。 跟着来的修士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在魔尊那种恐怖的威压下,能活下来的都觉得纯属侥幸,有的严重的现在还在床上下不来呢。 这种治伤救命的丹药摆在眼前,还用想吗?肯定需要啊。 楚柯盛却慢悠悠的收起瓷瓶,“我师兄说了,你们弟子这次受的都是无妄之灾,虽说是你们上门挑衅在先,但我师兄大度,不找你们收灵石,我去问烈掌门要灵石。” 若是以往楚柯盛在万刃门时,见到揽山涧的人基本上都是能绕路就绕路,即便碰到也是十分客气。 可现在他可是百丹门的弟子,有魔尊的武力值震慑,还有师兄如此绝品的丹药在前面吊着,楚柯盛第一次过足了小人得志的瘾。 虽说行为有些让他自己都不耻,但是实在是爽啊... 于是还未等华泽仙君醒来,烈云均看着说明来意的楚柯盛,再看看同他一起来的揽山涧弟子,各个面色苍白,唇色惨淡,实在是狠不下心不花这个钱。 第50章 买了肉痛,不买还说不过去。 烈云均只好用五千灵石的巨 款,从楚柯盛手里把那四瓶丹药买了下来,然后哆嗦的递给谢竹清,有气无力道,“劳烦竹清,看看弟子们有伤的就发一两颗丹药。” 苏珩卖丹药的价格于白自然知道,百丹门线上卖丹药时,他还围观过,药效自然不用说,而且价格几乎可以算上很低了,这次如此大开口,他立刻就想明白了,怕是心里有气。 于是于白便伸手拦了下来,“苏丹修的丹药,效果自然拔群,像这种补灵丹,掌门你可以找苏丹修多买一些,给华泽用正好,还有这个韵灵丹,给华泽带在身上也可温养丹田。” 于白看了两下,就还了回去,“当然,这是掌门顾念弟子们,给他们吃的,掌门最好还是另外找苏丹修再买一些吧。” 烈云均只好点头,捂着有些绞痛的胸口,他这是作的什么孽啊...不行,等华泽醒来后,必须让他还钱!本来就是他们星坞山的弟子,凭什么让他自掏腰包?? 然而华泽要清醒,还要等养上几天才行,烈云均不敢耽误,又找了楚柯盛订购了五瓶丹药,给华泽使用。 价格自然是高的,没等烈云均说什么,楚柯盛振振有词,“掌门,我师兄手里的丹药可不多了,这都是从订单里另外开炉炼的,要知道等着吃我师兄丹药的人可是数不胜数,我师兄不计前嫌,肯给掌门另外开炉,价格当然要贵上一些。” 末了还大度的表示一下,“当然,若是烈掌门觉得价格不合理可以不订,我师兄又不缺这点灵石,也省的我回去还要拜托师兄再看一炉。” 于白也在一旁帮腔,外面抢都抢不到啦,有的买都不错了之类的。 烈云均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掏钱,明知道对方在坑他,他却不得不从。 毕竟这次揽山涧宗门大比,奖品是苏丹修的丹药这个事他已经吹出去了。 不光要买,等华泽好了,他还要带人上门道歉,并且再拜托苏丹修帮他开炉炼丹。 不过于白说的话确实没错,距离百丹门上次线上销售已经过了断时间,如今百丹门出产的丹药,即便不是出自苏丹修之手的,那也是别的地方买的丹药所比不了的,丹毒含量极少不说,灵力也比一般补灵丹的多。 不知道下次百丹门什么时候再次线上售卖,如今市面上,那种普通的补灵丹都炒到几十灵石一颗了,更别说出自苏丹修之手的,出价二百灵石一颗都不一定有人会卖。 毕竟之前限量每单只能买五颗,能抢到的谁会卖出去,就为了赚那一百来个灵石? 这么算下来,那楚柯盛给的价格还算合理了,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烈云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收到楚柯盛带回来的灵石后,苏珩消了一丝丝的气,把从揽山涧坑来的灵石都给了言炔。 “我要灵石又没用,珩珩你自己收着吧。”言炔觉得他要灵石确实没什么用处,便不想收。 苏珩不管,直接用灵识打开了言炔的储物袋,把灵石都装了进去,“就当是揽山涧那群人补偿你的,还有百丹门这些阵法,你用的都是你那堆东西,怎么也得补点给你,日后要是有机会,也好在买些材料回来,你做阵法也挺费灵石的吧。” “行吧,那就放这里,反正你能打开我的储物袋,你要用就自己来取。”言炔摘掉储物袋往桌上一放,然后就开始扯腰带,顺道把外衫也解了开来,腰带松开后,言炔那精致的锁骨就露了出来,嗓音低哑,语气十分撩人道,“不提他们了,珩珩,我们来做点正事。” 苏珩看的眼睛都直了,“什么正事?!这天才刚擦黑,一会儿柳如相出了阵法还要来找你呢。” “他出不来。”言炔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衫走到床边,随意懒散的坐到床上,然后往后一靠,微眯着眼就盯着苏珩看。 这些日子苏珩忙着炼丹,言炔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抱一抱他的珩珩了,况且还刚经历了这么大的波动,“我这几日都睡不好,总梦到之前的事,在万古一直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苏珩怀疑言炔是在故意装惨,又怕对方真的是被过去影响,心情沮丧,只好走了过去把言炔抱住,“怎么会找不到我呢,我在呢。” “嗯。” 言炔应了一声,便抱着苏珩翻身压在身下。 天旋地转后,苏珩找回视线后,只见言炔眉眼弯弯的模样,哪有一丝失落可言? 然而刚想反驳两句,话便全被堵了回去。 只余下房中越来越急促的气息声,以及那偶尔两声能让言炔全身酥麻的哼声。 第52章 三日后,华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在蛊虫的影响下,那些记忆还在,并没有因为祛除蛊虫后就消失不见,不过他更想都忘了才好。 于白见仙君无事后,问烈云均要了出诊费后,赶着就招来灵器去百丹门了,放佛一刻都不想多待。 揽山涧的弟子们吃过丹药后,这几日都在房中,养伤的养伤,吸收的吸收,难得有这么好的丹药在,恨不能连房间都不出。 于是华泽刚清醒,就看到烈云均拿着手写的账单前来要账,只好默默的找储物袋付账,事都是他惹下的,损失自然得他来承担。 在听到烈云均说的蛊虫之事后,华泽脸色沉沉,“多谢掌门此次出手相救,星坞山的事待我回去后亲自处理。” 烈云均摆手,“我只是觉得苏丹修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找了于医修来,没帮上什么忙,说起来还是你身边的竹清,衣不解带的照顾你这些天,再加上苏丹修送过来的丹药功效拔群,否则仙君这次可是要遭大罪。” 华泽虽说清醒了,但身上的伤还未愈合,虚弱的干咳了两声,“多谢掌门提醒,我省得。” 又四下环顾一周,问道,“竹清人呢?” 烈云均摇头,“早上于医修来过,那会儿还在呢,可能是出去了吧,等等就回来了,我这还有事,仙君且先养伤。” 人清醒后,可以自行调息疗伤,再加之有韵灵丹带在身上,温和的灵力更能温养经脉丹田,于是华泽这一调息养伤,就调息了一天一夜。 然而谢竹清还未归来,华泽刚觉得好了一些,就动用神识在他们落脚的客栈,以及周围十里之内巡视一圈,却依旧找不到那人的身影,于是人又开始不正常了。 搞的烈云均头发都愁的更白了些,确认华泽没有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附身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任由他们折腾去了。 . 这边于白抵达了百丹门,苏珩收到了师兄的传信后,只好把缠着他不放的言炔推开让他去山脚下的阵法中捞人。 于白都到了,柳如相还在阵法中呢,再不着急也该急一急了。 柳如相在阵法中被困了五天,出来时不见神色萎靡,反而精神百倍,拿着一沓誊抄着密密麻麻符文的纸,拉着言炔的衣袖不放,“魔尊魔尊,你和我说说,东南方向那个符文是怎么画的?什么原理?为什么我改不了?” 言炔抖着袖子与柳如相拉扯,虽说蹙着眉头像是不耐烦,可一没有用威压,二没有用灵力魔气之类的,只是看上去而已。 “独门手艺,不外传。” 柳如相在阵法中研究了五天,被勾的心痒难耐,越解不开就越想解,本以为这阵法比之封魔阵,都不能用简单来形容了,却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方迷阵,他都破解不开。 这简直是太折磨人了,柳如相使劲的抓了抓头发,被言炔扔出阵法后,就地一坐,拿着誊抄下来的符文继续研究,一会儿皱眉深思,一会儿莫名发笑,看的人怪得慌的。 于白见到柳如相后,也没有管他,似对 对方这个状态已经习以为常了,“让他画去罢,不用管他。” 苏珩有些尴尬,这客人上门就被言炔关了五天,虽然是他硬闯进去的。 反而是于白并没有介意,被请到百丹门主殿上坐下后,便与钱乾聊起了灵植的事,一个正经医修,一个土生土长的丹修,对灵植的见解自然比苏珩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丰富多了。 苏珩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说起连云如今的灵植供应商,帮着圣辉阁拉踩这一事时,他却有点想法。 如今好的灵植都产自各种秘境,因秘境中人迹罕至,又有充裕的灵力,出产的灵植品质高,价格自然便高。 然而灵植品质越高的秘境,往往里面的凶兽也多,危险系数也相对就高,所以一般这种高品质的灵植很难买到。 这些灵植供应商,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从常常出入秘境的修士手中收购灵植,转手按照品质估算价格,再卖给各个丹门或医修手中。 还有一种渠道就是修士们自己种的灵植,因种在外界,在灵力影响下,品质参差不齐,极少有好的。 之前钱乾被打压到没有一家灵植供应商给他提供略好一些的灵植,只能在云镜上发任务收集灵植,价格自然高上许多,还因为种类繁多,收集起来总是很困难。 “若是百丹门能稳定供货,能有一家稳定的供货商极为重要,我实在是没有那个心力去挨样收集。”钱乾长叹一声,“不过半月前发了师门任务,且看这些弟子带回来的灵植如何吧,若是还不行,我真得考虑去找几个专门种灵植的修士了,品质差一些也不要紧,回来我自己养护也成。” 上次就因为小师弟带回来的灵植品质极高,他炼出来的丹药才会卖的这么好,如今百丹门的口碑都打出去了,他再收一批低等灵植回来,炼出与之前一样的丹药来,那不是自砸招牌吗? 钱乾这几天都快被愁坏了,整日一打开云镜,一大群嗷嗷待哺的修士们催他赶紧补货,他倒是想补,可实在是收不到好一些的灵植,连做梦都有人在他耳边催货。 “连云境内的这些灵植供应商,各个都以圣辉阁马首是瞻,处处给我使绊子,还说我们百丹门是昙花一现,真是小人当道。”钱乾提到这起人就愤恨到牙痒痒。 “我这里倒是有认识家不错的。”于白想了想,觉得不妥,还是摇摇头,“你也知道,我们医修需要的灵植量少,且揽山涧铺子上差不多就能买到,而且我认识的那几家都在暄城,不比连云是丹城,体量太小,距离还远,这加上来回的灵石消耗,价格必然更高。” 这些时日苏珩提供的灵植都是出产自鹿灵秘境,湖边的地都快被他薅秃了,为了那里的生态有个良好的循环,就没有做竭泽而渔的事,让秘境自行恢复。 怪不得最近师兄没有催他炼丹,看来百丹门的灵植又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然这样吧。”苏珩想了想,“咱们这段时间也存了不少丹药了,要不然再售卖一次,再加上一条,可以用灵植换,且交货时间晚上一些日子。” 就如同用黄豆换豆腐一样,他们就赚这个丹药的加工费也能赚上不少,毕竟他们的丹药价格略高,有的是赚头,“而且补灵丹所需要的灵植就那几样而已,也比较常见,咱们只收高品质的呗。” “如此就光靠着补灵丹,圣辉阁也拿捏不住咱们,那些供应商见风使舵,奸着呢,见压制不住咱们,肯定还会找咱们合作的,毕竟圣辉阁如今丹药都卖不出去了,他们的灵植卖给谁去呢?” 钱乾双眼放光,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能用灵植换丹药,他们甚至可以限定只要哪个秘境的,这样灵植的品质也能把控住。 “这主意好!”钱乾心思转了又转,都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回去好好算一下多少灵植换一颗,哈哈哈哈,圣辉阁这些龟儿子们,等着爸爸,爸爸要出手了,这次看你们能怎么办!” 钱乾仰天大笑几声,就急匆匆的走了,没走几步又跑了回来,抱着苏珩一通乱蹭,“小师弟,师兄可爱死你这个小脑瓜了,” 钱乾占完便宜就跑,留下苏珩更尴尬了,搓了搓被蹭到发痒的脸,解释道,“师兄性子很活泛,让于医修见笑了。” “挺好的,你们师兄弟感情好,你也看着比在万古时精神多了,就连魔尊也好多了。”于白回忆起魔尊在万古时浑浑噩噩的样子,心里唏嘘,左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他都快认不出了。 最初魔尊从储渊上来时,于白觉得这人与储渊中的魔物也差不了多少,一改之前在揽山涧慵懒惬意的样子,整个人阴暗到像是随时会暴起伤人。 即便他用了八十多年时间,也未彻底治好魔尊的伤,只是把魔尊的身体改成灵力与魔气互不干扰,稍稍减少一些被魔气吞噬的痛感,治标不治本而已。 他曾经以为只要魔骨在,魔尊的伤就好不了。 可如今看着主殿外与柳如相下棋的魔尊,毫无往日病痛的模样,不用灵识探查便知道如今魔尊身体的伤已经愈合了。 他出了万古后想过,魔尊能好,与苏珩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用的是何方法罢了。 事无绝对,有些事还真是命中注定,不然苏珩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万古?像是连天道都不忍让他承担他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于医修若是没有着急的事,便在百丹门多住一段时间吧。” 苏珩也看到殿外石凳上正在与柳如相下棋的言炔,虽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眼里却明显的在说他现在很开心。 “我不懂阵法,也不会下棋,平日里言炔在这里待着也无聊,正好柳如相也喜欢研究阵法,让他们多交流交流呗,”苏珩好脾气的笑笑,“难得见言炔这么开心。” 于白咽下一口茶,又看向院中眉头紧蹙,一脸不耐烦的魔尊,有些摸不准了,确定这是开心?他都在考虑用什么理由把柳如相带走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他也不想回揽山涧,还准备顺道往南边走一趟呢,不过眼下看来,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也好。 “好,那就麻烦你了。” 第53章 百丹门重新修葺后,建筑物都看起来干净工整,山上的小院落一座连着一座,苏珩没有每一座都检查,挑了几座小院看过没问题后就付了剩下的尾款。 如今万刃门的弟子们已经搬到东山上去了,主山上空了出来,苏珩给于白与柳如相挑了一处较为大一些的小院,让二人在这里落脚。 而苏珩自己则是把主殿一旁的房间腾了出来,和言炔搬到了后山。 后山连着群山,中间围成了一处山坳,地处较为平坦,苏珩没事来后山溜富贵和招财的时候来过这里,因是早上来的,恰巧赶上了云海落在山坳间。 被云雾笼罩的山坳,风景美不胜收。 钱乾特意找了来施工的人,在这里给苏珩建了一处院落,名曰点丹院,除了住的地方,连着炼丹室,厨房,藏书室,库房应有尽有,甚至院中连富贵和招财的窝都弄好了。 第51章 建成后,钱乾还把百丹门两代师祖外加师父的画像给请了过来,美名其曰,帮着小师弟镇宅。 “小师弟,你的那些师侄们近期也会试着开炉了,主殿那边的炼丹室来往的人多,再加上后面万刃门的弟子都要过来,太过吵闹不利于你修炼。” 钱乾找了间空屋子把三张师祖和师父的画像请了出来,挂好后又道,“你和魔尊就住在这边,等过阵子我去和城主谈,把这片连山群都买下来,然后在通往后山的路上隔起来,保证没人会过来打扰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珩总觉得他师兄总喜欢给他安排在荒芜人烟的地方,明明他主殿附近住着还挺方便的啊... “没事啊师兄,宗门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呗,别人来也没事,不用隔开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乾打断,“那不行,你是什么级别的丹修,就算你不觉得吵,也不能和他们太熟了,太熟就不好 拒绝,没得什么人都来找你炼丹,必须保护起来才行,这个地方正好。” 钱乾还对揽山涧上门挑衅一事耿耿于怀,一方面觉得百丹门还是太小了,那天若不是魔尊在场,他小师弟肯定被拉走了,回不回得来都说不一定。 如今师父还未归来,把小师弟连着魔尊一起藏起来,他还能放心一些。 钱乾从储物袋中找出新鲜的瓜果三盘,外加上香炉一只,都摆在画像下面的桌案上,又上了三炷清香。 “师祖,小师弟你们都看到了,很满意对不对?可得保佑他平平安安啊...”钱乾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苏珩在一旁看的嘴角抽搐,也跟着拜了三拜。 安顿完师祖的画像,钱乾又和苏珩在点丹院里面转了一圈,边看边点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还有一处山石堆砌的石山,周围挖了一圈水道,上面引了山泉水,下面埋了通道。 “小师弟若是想养鱼的话,便把下面的水道关上,这一圈水道里面养上几只锦鲤,我那还有睡莲的种子,种在这里也好观赏。” 安排成这样,苏珩只好收下师兄的善意,点点头,“师兄放心吧,日后我住着哪里不舒服会看着改的,多谢师兄。” “谢什么,”钱乾摆手,“主山上如今人多,我把藏书室都移过来了,因放着避尘珠不用打扫,小师弟不看书的时候就锁上门即可。” 百丹门的藏书室因都是丹方典籍,并不外传,之前人少放哪都无所谓,照如今这个情形,还是放在后山上最妥帖。 苏珩点头,“师兄放心吧,我会看好的。” 有了正经的住处后,苏珩便把七宝玲珑船收了起来,一直在船上待着的富贵和招财也安排在了点丹院的后院,一大一小两只可以没事的时候直接从后院去山上觅食。 言炔倒是很喜欢安静的地方,找出之前苏珩定做的躺椅,往假山旁边一摆,听着水道中潺潺的山泉声,往躺椅上面一躺就不动了。 山坳间没有树木,便没有可以遮阳的地方,秋日的太阳这样晒着还是挺热的。 钱乾走后,苏珩把床铺好后,来到院中看到像猫一样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言炔,找来布和竹筒,准备手工做几个可以收起来的那种遮阳伞,不防雨也可以遮挡太阳。 不过这里还是种一些树,或者是直接移植一些树过来比较好。 苏珩一向都喜欢手工自制一些东西,奈何没那个本事,折腾了一会儿,遮阳伞的骨架不是这里断了就是那里按不上。 再粘就着起了急,按不上就把竹竿往地上一扔,因为山坳中很是寂静,发出好大的一声。 言炔被这声音吵到,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在躺椅上换了个姿势歪着,看向坐在一旁生闷气的苏珩,好笑道,“怎么还和竹竿子较上劲了,它怎么你了?” 苏珩耐心耗尽,站起身来把竹竿子捡起来,插到水道旁,原本是伞的骨架的竹枝七零八落的散开,他也不管,直接把布从储物袋中拿出来,往上面一盖。 “给你做个遮阳伞,好看吗?” 言炔哈哈一笑,“好看好看,就是你不说我没看出来这是伞...” 眼看着苏珩脸颊鼓鼓,要生大气,言炔很有眼色的转移话题,“这点丹院好是好,就是太空了,等太阳落山之后,我去秘境找颗大一些的树挪过来,珩珩喜欢什么样的树?” 苏珩果然被带离了,没空再和竹竿子较劲,心想树的话遮阳肯定是比伞好多了,还美观,不过... “秘境灵力浓郁,外界灵力驳杂,长在秘境中的树,被挪出来会不会死啊?” “不会。”言炔把苏珩拽了过来,抱着对方的腰,埋头吸了一口,“这些小事有我呢,放心吧,后山这边灵力还算不错,一会儿我看看弄个阵法,把秘境也移到这边来。” 这边苏珩和言炔搬了家,正在规划后面舒适的住处。 那边钱乾也重新在云镜上开启了线上销售。 因为有揽山涧来捣乱,与钱乾预计的晚上了十来天,如今一打开云镜,数不尽催丹药的消息一条一条的发了上来。 主殿上一时间云镜消息的水滴声可以穿石,滴滴滴个没完没了。 自从魔尊搬到后山去后,这两日柳如相找不到魔尊人,就盯上了好脾气的周玄麒。 周玄麒刚开始还对下棋有点兴趣,在柳如相喂子的情况下,二人有输有赢的下了几局。 之后这两日,就被身后一直如形随形来找他下棋的柳如相跟着,哪怕是再好的脾气也快炸了。 这会儿正在主殿内的屏风后面调息,听到不绝于耳的水滴声,悄悄露个头出来观察,便看到了钱乾。 周玄麒有些尴尬的走了出来,干咳了一声以示存在。 钱乾正在研究云镜怎么可以不收消息,被身后传来的咳声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躲人。” 这倒是奇了怪了,这天下间还有能让周玄麒烦到躲起来的人?钱乾问道,“你躲谁啊?” “没什么,”周玄麒摸了摸鼻子,“你这是又要线上销售了,这次百丹门人多,不用我送货上门了吧?” “不用。”钱乾摆手,“你给我带徒弟就行,还有问问弟子院的食修,还有没有手艺差不多的食修了,推荐几个来,之后百丹门的弟子越来越多,饭食要跟的上。” “还有,弟子任务处要建起来了,正好可以赶上这批送货的。” 还有后期用灵植换丹药的事,百丹门人一多,事情也就多,钱乾忙起来就觉得恨不能分个身,一边顾着宗门,一边顾着铺子才好。 小师弟被他催着炼丹,很久都没下过厨房了,弟子院的食修做的饭虽说灵力不错,但味道寡淡到根本吃不下去,这些日子没有小师弟的饭菜滋润,再加上事多,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周玄麒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弟子任务处简单,王荆就可以,让他安排去,还有你徒弟们这几日都跟着万刃门那几个炼气弟子,他们多交流也有好处,况且王荆教徒弟比我教的好多了。” 自从王荆来到百丹门,钱乾那六个徒弟见天的往对方身边凑,毕竟人家是金丹后期修为,讲起剑道来清晰明了,比周玄麒这个散修正统的多... 于是周玄麒这些日子着实清闲了许多,他倒是没有在这方面和人家挣上一挣的意思,反而乐得清闲,甚至还想把徒弟都交给王荆带。 “要我说,你要是真打算把徒弟教成剑修,还不如直接送到东山上,让王荆一起带,毕竟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若是有学丹道的徒弟再来这边亲自带,这样也好区分。” 钱乾白了一眼周玄麒,这是什么比喻? 不过王荆,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况且前期接任务的也都是万刃山那边的弟子,让王荆安排也合理。 见钱乾边思考边点头,周玄麒又道,“一会儿我就去弟子院问问食修,若是没有合适的,我去连云城找找,总之不会饿到他们就是了。” “行吧,你看着安排吧,把小五小六给我带回来,之前我上课时,就他们两个比较有丹修的天分,其他的就跟着王荆练剑吧。” 在外界,一般都是没有学剑的天分才不得已去学丹道,到钱乾这边则是没有学丹道的天分,才去专心学剑。 不过有百丹门那些不同寻常的丹药在前面摆着,这么安排反而更合理一些。 见周玄麒应下后,钱乾又道,“那你不用带徒弟了,也不能闲着,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管理百丹门,毕竟我也是要泡在炼丹室的,没那么多时间管理宗门那么多杂事。” 那我还不如去带徒弟呢!毕竟还能忙里偷闲!周玄麒连忙摇头,“我不行...我毕竟是剑...” 话还未说完,钱乾就打断,“工钱涨到每月五百灵石。” 周玄麒顿了顿,挣扎道,“......我毕竟是剑修,带徒弟就算了,我真的干不来管理宗门这些事!” 钱乾继续摆弄手里的云镜,头也不抬道,“每月六百灵石,宗门内三颗丹药你随便挑,不同意今 晚就收拾包袱走人。” 如今钱乾着急用人,大批量订单马上就来,再加上还要新上线用灵植换丹药,以周玄麒这段时间对百丹门的了解,这些事做起来相对游刃有余。 涨点工钱不费什么,省的他再多费功夫招人了... 欺人太甚!周玄麒很想撂挑子不干,可惜离开百丹门这个坑,他是个卖身都没人要的穷剑修... 于是只能咽下满肚子的苦水,“......成交。”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桃子出差回来了,台风晚点,晚上才到家,今天先更这么多,之后恢复日更,会把这几天的补上哒,么么哒~ 第54章 时隔多日,百丹门售罄的丹药终于补货了,且没有通知,很多修士都是定点每天上云镜上查看一下。 这天凌晨的时候,偶然看到居然可以下单了! 这个时辰,大多是修士不是在打坐调息,就是在睡觉,谁会想着在云镜上买丹药啊... 而且因为上架的丹药数量极少,临到清晨时,又被抢购一空。 等收到消息从睡梦中醒来的修士们,再想买,又是售空状态。 这下第二日早上,经常白天时没事就看看云镜,等着在百丹门买丹药的修士彻底炸锅了。 【就是说百丹门你们卖丹药前先发个消息,定好时辰后再售卖不行吗?】 【我都不说你们搞突然袭击了,至少也整个阳间的时辰吧,大半夜你们卖什么?谁买了?都不睡觉吗?】 【哈哈,今日晚上调息静不下心,去林中练剑,休息时正好看了看云镜,抢到了十颗丹药,筑基有望,果然上天不会亏待勤奋的人!】 【补货快补货,别逼我求你,快点补货啊百丹门!】 【高价收购百丹门出品的各类丹药,抢到的修士们看这里,高价收!】 【知道百丹门丹修少,炼丹慢,等了一个多月都没催,但是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都不说一声就直接卖?我就等着补灵丹突破境界呢,以后我还能不能睡个踏实觉了?】 【下次什么时候补货,百丹门的管事人出来明确说一下。】 【抢到了,什么时候拿货?明天就二十八了,我现在动身来得及吗?】 从凌晨起到早上,各种各样的留言一条接一条没断过,钱乾半夜放出了一小波丹药后,直接关了云镜,等再醒来时已经快晌午了,打开云镜后,接着半个时辰的水滴声没停过。 钱乾也没有回复,连看都没看,把云镜扔到主殿桌案上,就去弟子院帮着小五小六搬家。 弟子院空了出来,除了小五小六,都搬去了东山,顺道把食修也带了过去,东山上如今弟子多,弟子的食堂便也开在那边。 搬完后,钱乾去了趟东山,找王荆说了一下弟子任务处的事情,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王荆不仅答应了,而且还很高兴,甚至还帮着钱乾规划之后任务的发布流程。 毕竟王荆如今帮的忙越多,他日万刃门搬过来的可能就越多一分,百丹门不仅待遇比万刃门的好,灵力也充沛,且周遭不用依靠任何宗门的鼻息过活,待的越久越不想回去。 完事后钱乾还有闲心去百丹门山下刚修葺好的房中转了一圈,又订购了几张桌子还有一大堆储物袋,这才回了主殿发布第二条消息。 于是吵闹着没抢到的修士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云镜一时间都没有了水滴声。 【因百丹门灵植较少,人手不足,所以现推出以灵植兑换丹药的活动,灵植品质种类以及兑换丹药条件如下。】 下面详细的说明了百丹门如今缺少的灵植种类以及品质,常见的灵植有二三十株兑换一颗普通丹药的,稍微稀少的十株或更少的就能兑换一颗。 第52章 至于出自苏丹修之手,绝品补灵丹和绝品韵灵丹,所需要的灵植便更多,基本上百株起步。 不过同一种类品质的灵植,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只生长一两颗,往往都是一大片,若是能收集的,找对了地方,同一种品类品质的灵植,也就一日的功夫就能采集上百株。 【今日的订单,在连云边境内的,这一到两日内会陆续送至各位手中。】 【连云境外的订单,这段时间可以随时来百丹门凭订单取货,如果手上有符合条件的灵植,也可参加此次兑换活动。】 【欢迎各地灵植供应商前来参加此次活动,如灵植品质高,可与百丹门签订灵植供应契约。】 【此次活动丹药不限购,有多少就可以兑换多少,先到先得,换完为止,兑换地点,百丹门山下界碑外。】 钱乾发完了消息后,趁着众人还在研究兑换灵植的品种,挑了几条有针对性的问题回复了一下。 之后的留言钱乾就不再看,把此次需要送货上门的丹药都打包好,并配上小纸条写上送货地址,让周玄麒送到东山。 事情都已经安排了下去,就看之后有没有人来换了,钱乾觉得应该会有不少人来换,毕竟他开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只是按照之前丹药的价格拆成灵植的价格,并没有涨价。 只是小师弟炼的丹,毕竟要考虑物以稀为贵这一点,所以兑换的灵植稍多了一些。 不过绝品丹药本就不是此次兑换活动的重点,若是有可能,钱乾根本就不想把小师弟炼的丹加到兑换里面,但还是怕没人来换,便提高了灵植数量。 王荆这边收到了储物袋,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区分开后,便把在宗门的弟子喊了过来,“你们如今也来到百丹门月余了,这月余时间,你们的修为眼见着都有所提高,如果想留下来,那你们要更加努力,多做师门任务,多赚积分。” 王荆先打了波鸡血,然后才指着桌案上的四堆储物袋道,“如你们所见,这便是百丹门此次的师门任务,每个储物袋按照上面的地址安全送到后,可以获得一个灵石外加两点师门积分。” 王荆说着说着就想笑,他太快乐了,若不是不想和弟子们抢生意,他都想自己去送货了,“一下午的功夫,你们脚程快些就差不多能送完,基本上没有危险可言,不用舍命下秘境,不用打架,轻轻松松就有百十个灵石到手。” “钱掌门说了,等都送完后,送的最多的还有一颗苏小友炼制的补灵丹作为奖励,没有奖励的也没关系,可以用师门积分在弟子任务处兑换丹药,三十积分到一百积分不等。” 众所周知,剑修只有筑基后才能御剑飞行,这次的师门任务仅限王荆筑基期的弟子,因为之前临庭与另外一个筑基期弟子带了三人去下了秘境采集灵植,至今未归,如今还在宗门内的就剩下三个筑基期的弟子可以接这次的任务。 楚柯盛陪着跑一趟,因为没到筑基期,接不了任务,看着师兄们都快笑到耳根嘴,陆续拿着储物袋都走了,羡慕的直挠地,就差一点点,他马上也快筑基了! “师父,没有别的任务可以接了吗?我也想要积分啊!” “有。”王荆笑呵呵的拿出来周玄麒送过来的任务清单,“任务有的是,让为师看看怎么安排一下。” 任务都有轻重缓急,这些送货上门的任务优先级最高,其次就是需要在山下兑换处收集灵植的任务,剩下的就是洒扫宗门之类的杂事。 王荆便安排楚柯盛与另外五个弟子接了兑换处的任务,一共三百点师门积分,为期一个月,六个弟子一人五十积分。 “一会儿你们去主山上找周玄麒领取查验灵植品质的器石,前两天可能会有掌门或者苏小友带你们,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这任务说简单也不简单,若是遇到不确认的,多查验几遍,千万别被人以次充好了。” 王荆顿了顿又道,“之后有时间,掌门再讲灵植介绍的课,你们都给我去听,学不会,至少要学会怎么分辨灵植的好坏,毕竟这是在丹门,不学点灵植的东西,不然日后下秘境都认不出来。” “师父放心吧,我就是连 云人,从小耳濡目染能分清灵植的好坏。”楚柯盛着急赚积分,应下后便带着另外五个师弟们进了传送阵,去主山上领器石了。 这边百丹门风风火火的开始进行第二次线上售卖丹药,那边圣辉阁的刘长老头发都快愁白了。 因前些日子百丹门搞了线上售卖,圣辉阁的生意一落千丈,有揽山涧的李长老站台,阁主不敢在明面上搞什么动作,只能拿捏住整个连云境的灵植供应商。 百丹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再次售卖,毕竟再有本事的丹修,没有灵植供应,也炼不出来丹药。 如今生意渐渐回暖了一些,然而百丹门再次售卖了,导致圣辉阁这一天铺子上居然一笔生意都没做成。 原本刘长老还觉得不过是少量的一些丹药,过了这几日就好,不影响什么,直到看到了百丹门那个灵植兑换丹药的活动,再也坐不住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有好几家灵植供应商就上门来讨说法。 他们之前可是帮着这些灵植供应商赔了百丹门违约金的,不卖百丹门灵植也是大家一起商议的结果,如今出了事,找他有什么用? “看到这条没?欢迎各地的灵植供应商参加这个兑换丹药的活动,若是让百丹门此次立住脚了,境外的灵植供应商凭借这个在连云打开市场,我们都不用干了!” “上次可是你们阁主硬压着我们,不让我们和百丹门合作,如今出了这事,你们怎么也要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你们卖不卖是你们的事,我们是硬逼着你们不让卖了?还不是你们想趁机涨价,说的好听而已,事到如今你们可别胡乱攀扯。” 刘长老站在圣辉阁铺子中,看着义愤填膺的商人们,心里觉得很可笑,他们阁主是坏,但都是以利诱之,当初经不住诱惑的是他们,现在还来找圣辉阁要说法?要的着吗? “什么叫胡乱攀扯?当初百丹门的违约金可是出自你们圣辉阁,敢做不敢认啊?” “我和你说不着,叫你们阁主出来,让他来赔偿我们的损失!” “荒谬!”刘长老直接让铺子中的弟子把人都赶了出去,“就你们这些人还想见我们阁主?说的好听了这事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好听是你们自己做事不地道,有功夫找下家去吧,免得灵植烂在手里,别在这撒泼。” 刘长老敢这么硬气,无非也是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圣辉阁正经的灵植供应商,都是一些在连云散着卖的商人而已,之前钱乾用的灵植几乎都是出自这几人手中。 一点利益诱惑,就能抛弃多年合作的百丹门,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还赔偿他们的损失?刘长老嫌弃的甩袖,他还想找人赔偿呢! 圣辉阁内,阁主正在左右手下棋,见到刘长老进来,便问道,“都赶走了?” “是。”刘长老叹了口气,“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只是这次难免让百丹门找到活路了。” “无妨,这几日没生意铺子先关了。”阁主捏着一颗白子把玩,良久才落到棋盘上,他不是蠢人,如今形势不如人,只能暂避锋芒了,“苏珩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今天双更哦~ 补之前请假的,么么哒~ 第55章 百丹门山下的界碑外,建了几间竹制的小屋,离着不远处的主道处一路走来百丹门山下,都插上了指路牌,并且界碑外的树上都标有牌牌,上书【此处阵法多,小心勿入。】 只要是来此处正经做生意,不是来闯阵法的,相信是不会勿入的。 楚柯盛在小屋外带着师弟们等了一天,来换丹药的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几个灵植供应商。 按照钱乾的意思都给轰走了,之后才听苏珩说,那些可能是之前故意不卖灵植给百丹门的那批人。 揽山涧的人都走了,就是听烈云均说,自从华泽清醒后,谢竹清就消失不见,除了一张字条外,一条线索都没有留下,星坞山跟着来的这些人都被派出去找人了,可惜到如今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找见。 烈云均托人传信给苏珩,若是碰到谢竹清,捎个信到揽山涧去,另外还有张年底揽山涧群星会的请柬,邀请百丹门去观看。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储物袋,外加一张字条,一张残页。 【苏小友,给魔尊的灵石刚凑齐,有一大半都是出自华泽仙君的,他拉不下脸来找你们道歉,便用了这种方式,希望魔尊不要放在心上。】 【另外那张造化丹的丹方是华泽送给你的,不是强迫你炼丹,而是聊表歉意,苏小友你放心,待惩治了祸首,欢迎你和魔尊来揽山涧游玩。】 【另外,还是希望苏小友能炼制一批丹药用于群星会的奖励,除了华泽给魔尊的灵石,另外的都当做是购买丹药的,望苏小友不计前嫌。】 苏珩打开储物袋,被里面堆成小山的灵石惊呆了,一颗一颗数太浪费时间了,大概估算了一下,怕不是有百万之多。 还是揽山涧有钱啊,在这满满一储物袋灵石的衬托下,连华泽的模样,在苏珩的脑海中都不是那么让人生厌了。 言炔刚好打算把鹿灵秘境挪到百丹门后山,搬秘境过来不比修个传送阵,要复杂的多,所需也十分耗费,然言炔和苏珩准备之后就定居在山坳中了,改善百丹门的灵力也在计划之中。 这笔灵石来的就如此之巧,苏珩捏着鼻子收下了,并且当天就炼了几炉丹药,托送信的人一起带回揽山涧。 至于那张所谓的造化丹丹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保存的不妥当还是记录在纸上的原因,许多字迹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要修复拓印下来只能半蒙半猜,只是勉强能辨认出来的一些灵植,以及手法丹决,看着和百丹门中的大造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趁着言炔这几日改造后山,苏珩便来到山下,帮着百丹门兑换灵植,也看看能不能碰巧遇到什么不常见的灵植,可惜这一日下来都没见到几个人影。 钱乾坐在小屋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都想去秘境采集一些灵植来换丹药了,怎么等了一日还没有人来呢?” 苏珩觉得这个兑换丹药的活动,不可能冷清成这样,至少得给别人一些准备的时间啊,“你都说了,想去秘境采集,那别人也是一样的,毕竟除了灵植供应商和丹修,谁会大批量收集灵植呢?” “那倒也是。” 左右无人来,苏珩便找出那张研究了几天的造化丹残页,半蒙半猜的一点一点继前几天写的拓到纸上。 最开始比较艰难,照着残页上的拓,到如今后面越写越顺,放佛这张丹方就记在脑子里,如今被点了一下,行云流水的把之后的写了出来。 苏珩放下笔,皱眉看着拓下来的丹方,与残页上的比,不,许多可以辨认的地方都不一样,与大造丹的丹方也不一样... 那他脑子里的这些灵植丹决都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苏珩觉得他写的这张后面看着更流畅一些,甚至比百丹门的大造丹丹方更顺眼一些。 苏珩闭上眼思考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残页与拓印的都收了起来,重新找了张干净的纸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前面的一部分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把灵植用量,丹决以及手法都写了出来。 这张丹方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似乎无形之中有什么力量牵着他的手,帮他完成这一张丹方。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苏珩脑中一清,感觉多日来研究百丹门大造丹丹方,以及后来这张残页,被那些复杂的手法折磨到根本理不出章程的头脑,顿时通了一般。 在苏珩身边昏昏欲睡的楚柯盛,感到周遭灵力一滞,随后一股平和又源源不绝的灵力便从苏珩身上涌了出来。 “!!!”楚柯盛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师兄?你突破了?!” 苏珩从纸张中抬起头,比楚柯盛还莫名其妙,“ 突破什么?” 楚柯盛是见过大师兄临庭突破的,他绝不会认错,一脸复杂的问道,“师兄你不是在写字吗?为什么丹修写字就可以突破?你现在就是告诉我,其实你是个阵修我也不会奇怪了......” 苏珩这才反应过来,把用在丹方上的心思放回身体中,识海清明,丹田充盈,好像是突破了? 他停在筑基初期已经挺久了,突破一下也不奇怪,筑基到金丹期,需要突破两次才行,毕竟有言炔那种一个月就能筑基,三个月结丹的天才摆在前面,突破一下算什么。 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觉得没什么问题,经脉也没有肿胀的感觉,便摆摆手道,“还没到金丹呢,估计是到筑基中期了,没什么事。” “......”楚柯盛好像练了个假剑,他停留在炼气后期都已经快一年了,也没有突破,明明最开始见到苏珩的时候,方是个连云镜都不知是何物,刚入门的修士而已,后来居上也罢了,进展如此之快简直把他衬托成废物了。 苏珩越看这张丹方越觉得不错,顾不上这些,折好纸便道,“你们先看着,我去找下师兄。” 苏珩从传送阵传送到山顶的炼丹室,着急忙慌的找到正在炼丹的钱乾,好在这炉丹药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他没有等太久。 “师兄,你帮我看看这张丹方,我用百丹门的大造丹与揽山涧给的那个造化丹合二为一,写出来的这张丹方,”苏珩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张丹方才是真的造化丹,或者说是大造丹?” 钱乾收了法决,听到小师弟的话,都顾不上开丹炉,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接过丹方仔细的观看。 钱乾在丹道上,就如同师祖的断言一般,始终欠缺了一些先天的直觉,依葫芦画瓢,照方炼丹没问题。 自行创作丹方,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也不知道一些手法一些灵植被安排在特定的位置是为何。 不过这也不耽误钱乾能判断出一张丹方的好坏。 “一气呵成,很顺。”钱乾看的连连点头,“手法,丹决都没问题,且不需要大造丹中那些如今已经失传的灵植,我觉得小师弟你可以试试看。” 钱乾盘算了一下如今宗门内能用到的灵植,立刻去主殿找出百丹门的云镜来,把缺少的一些灵植都加了上去,“不知这几日有没有人来兑换,若是有的话,小师弟你先用着,若是没有,我高价收。” 此丹方上需要先炼成六种丹药,然后把这六种丹药合在一起炼制,方能成丹,这与那张残页上记载的手法较为相同,但凡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哪怕是火候错了,之后也不能成丹,所耗费的时间与灵石太多。 苏珩如今不缺钱,也不缺时间,他只想趁着灵感还在,验证一下到底他想的不,“师兄直接高价收吧,我来付灵石,什么品质都行,我能养好,若是成了,趁着这次兑换活动还能刷一下知名度,若是不成的,也不耗费宗门的灵石,毕竟太费了。” “这是什么话?”钱乾揉了揉苏珩的头发,哪个丹门中的弟子是自掏腰包炼丹的?“你别管了,你先去炼其他三种,剩下的三种需要的材料,最迟后天晚上,肯定能给你送到。” 第53章 “好。”苏珩应了一声,直接去隔壁炼丹室准备起来,没有回后山,想着言炔在后山修阵法,他就在主山这边炼丹吧。 正如苏珩所想,灵植兑换丹药活动,前期肯定没有什么人,无论云镜上炒的有多热闹,毕竟距离摆在那,还要下秘境,所以前面几天,也就只有连云境内或是周遭城池的修士,三三两两的来过几个,带的灵植也不多。 有周玄麒在,并且山下兑换处的地方,弟子们人手一个器石,把灵植放在上面,就能分辨出品质来,出不了什么大事,钱乾跟着看了一上午,便撒手交给周玄麒不管了。 空下来后也没有炼丹,而是帮着小师弟高价收购灵植,为此联系了不少人,连云周遭的散修,或是常年下秘境做采集的修士,问了个遍,才将将凑够了丹方上所需要的灵植,都送到了炼丹室中,他比小师弟还要急着看结果。 钱乾有种预感,这个丹方怕是又一次会引起轰动,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巨大,毕竟那张丹方,不同于百丹门所有刻板的丹方,像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在其中。 “若是师祖还在,必定能看出门道来。”钱乾连着两日都没睡好,脑子中始终在想那张丹方上几处让人拍案叫绝的细节。 因这几日山下人多,钱乾直接去后山找到言炔,用掌门印把百丹门的护山大阵全面开启,小师弟每次研究新的丹药都要闹一场幺蛾子,但愿这次别闹的太大。 “魔尊,后山之后再弄,这几日劳烦你看着小师弟,还有山下的阵法,百丹门近日来往的人多,口舌也多,别再出什么岔子。” 光是护山大阵钱乾深觉不够,之前还觉得金丹以下都进不来就没问题,如今连揽山涧的剑尊和掌门都能引来,还有什么是引不来的? 随着一日一日过去,钱乾越来越焦躁,生怕出什么问题,不止一次的无比庆幸魔尊在百丹门。 若是魔尊不在,百丹门如今这二三十个人,根本就护不住小师弟,怕是早就被人抢走了。 “放心吧师兄。”言炔看到钱乾眼下都熬出青色,一声师兄叫的心甘情愿,安抚道,“有我呢。” 第56章 言炔阵法写了一半,就放置在后山,直接去了主山的炼丹室外,守在外面。 至于山下的迷魂阵,言炔传信给柳如相,让他挨个去看看有没有问题,并且把阵眼挨个告知。 柳如相收到魔尊的传信,如获至宝,也顾不上找周玄麒下棋了,立刻就下山研究迷魂阵去了。 待苏珩进了炼丹室的第四日,连云城迎来了人流高峰,就别说城内的客栈全部满员不说,连不少百姓都做起了民宿的生意,更不要说连云境外,还有不少露宿山野的修士。 城主笑的见牙不见眼,特意开了城主别苑用来招待来连云无处落脚的修士们,虽说他们是来和百丹门做生意,但也带动了连云城内所有的生意不是? 之前因为灵植供应问题,被搁置在一旁的百丹门买山的帖子,重新被城主找了出来,立刻着手下去办,并且只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灵石。 之前还觉得百丹门应该把灵石用在灵植上面,如今看来,人家自有对策,他就不跟着操那个心了,踏踏实实的赚灵石就是了。 即便第一次来连云境的修士,出了城北,跟着大部队按照指示牌,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百丹门所在的位置。 不同于上次,只是来取货,每个宗门来一两个人即可,这次大多都是各个宗门组团下秘境后,又组团过来的,所以这个队伍看起来人格外的多。 从城北到百丹门,这一路上都能看到一波一波的人。 有的还能碰到熟人,“哎,道友你也来了!” “那能不来吗?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刚好在秘境中,任务都顾不上做,兽丹都不取了,直接去找灵植,看我这次不把百丹门搬空的。”来人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信誓旦旦的说。 “人家可是只收高品质的灵植,你认识吗?” “管他认不认识的,反正都是灵植,总有用的上的。” “老娘被百丹门这个限购令,还有这个摸不清规律的售卖时辰搞的心力交瘁,这次必须多换上一些,家里孩子要筑基了,有备无患啊。” “还别说百丹门这次这个活动真是不错,有把子力气也能换几颗丹药,哪怕是转手卖了,也比累死累活跟队伍下秘境强。” “你疯了!能换到还卖,人家都是不够用,灵石和命哪个重要?” 一路走来总有这样那样讨论百丹门丹药的声音,如今仙界中低层的风向是,手里不备上两颗百丹门的丹药,都不敢说自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以往聚会时讨论的都是什么灵器灵宠,现在就一个 ,百丹门的丹药,若是能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颗苏丹修亲手炼制的绝品丹药,比如说那个血红色的韵灵丹,戴在手上走一圈都能引来极高的回头率。 不少人一边赶路一边聊天,有比较聪明的已经加快脚步了,这么多人,早点换就能早点安心,若是丹药不够了那就白跑一趟了。 百丹门山下,周玄麒望着后面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头皮都发麻,怪不得这次钱乾没有把兑换地点安排在铺子上,以这个场面来看,他们那个小门脸,怕是整个城北都会被堵的水泄不通。 为了方便且快速的兑换丹药,五个弟子用器石检验灵植的品级,然后由周玄麒和楚柯盛进行兑换,连着一上午几人连口水都喝不上。 钱乾没有压榨弟子的意思,他想到人会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传信给王荆,让他再带一些弟子下来轮换,“一天只兑换五个时辰,你们轮换着来,交叉着空出来吃饭喝水休息的功夫,师门积分点都翻倍,别太累了。” 到了周玄麒这里,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不能休息,坚持住,你得震着场子,我去山上看看小师弟,一会儿把辟谷丹和水给你送下来。” 周玄麒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不用钱乾说他也猜到了。 钱乾临走时,又悄悄的从储物袋里面找出两颗穿着细绳的韵灵丹,绑到了周玄麒的手腕上,“我都没用我炼的,这可是小师弟炼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周玄麒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吐槽了千变遍对方这有钱人的嘴脸,最后说出口的话却是,“下次给我你炼的就行,我不挑。” 难得看到钱乾也有被堵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周玄麒看着对方转头就走的背影,心情好上了一些,低头笑笑,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韵灵丹。 “来,继续,我都说了你那种低等灵植回去喂灵兽去吧,换不了,别跟我这墨迹,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 人虽然多,但经过器石查验过后,真正能用的上的十里挑一,不过体量大,一天忙下来也换了不少灵植,几乎快把百丹门的库房堆满了。 临到傍晚时,原本还累到半趴在桌子上的楚柯盛,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来,周玄麒发誓自从楚柯盛来到百丹门后,他就没见过对方站的如此板正过。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十几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位老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掌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万刃门的徐掌门,看着楚柯盛慈善的笑笑,转头对着周玄麒说,“来的晚了些,王荆也是,百丹门缺灵植怎么不和咱们说呢?” 徐掌门伸手,身后的白衣年轻人立刻拿出了两个储物袋放在徐掌门的手上,徐掌门慢悠悠对着周玄麒道,“这是咱们这几日倾全宗之力,下秘境所得,都赠与百丹门,因实在是不认得几株灵植,里面有好有坏,望小友别介意。” 周玄麒是最早来百丹门的,苏珩和魔尊与万刃门的恩怨他都知道,即便是如今王荆带着十几个弟子过来,那也可以解释说只有万刃门王荆这一系加入百丹门。 但如今人家掌门都过来了,事情就不可能简单了。 周玄麒未接这储物袋,只是把人请到了一旁安顿下来,转头就给钱乾发消息告知,这种事还是让钱乾拿主意吧。 “周兄,”楚柯盛扒着周玄麒的胳膊,急的脸都红了,“我真不知道他们要过来,我觉得我师父也不知道,别看我师父长的一副心眼多的样子,实际上整个万刃门最傻的就是我师父了,而且他向来存不住话,若是他知道,肯定一早就和我们说了。” 周玄麒不语,看给这孩子难为的,他又没说什么不是?“别操不该操的心,继续查验灵植吧。” 钱乾来的很快,与之一起的还有言炔,见到徐掌门那张老脸,表情很生动的挑眉,戏谑的打了声招呼,“徐掌门。” 毕竟之前全宗弟子还闹着要诛魔,现在还不请自来,徐掌门略有些尴尬的打招呼,“钱掌门,魔尊。” 如今王荆这一系已经在百丹门安顿下来,平心而论,有这些人在,总比慢慢培养一批人来的方便,但再多的,钱乾觉得总要和师父商议过后才好决定。 之前就听王荆说,如今万刃门已经快过不下去了,连弟子的月例都发的艰难,福利更是一缩再缩,如今什么都取消了。 现下难不成是坚持不住了,所以才直接过来了?不过再如何人家也是给他们送灵植的,总算是好心,站在这里聊天也不妥当。 “徐掌门先随我上山吧。” 言炔只是恰好在炼丹室门口,见钱乾慌里慌张的,问了个缘由,便跟来给苏珩的师兄撑场子的,毕竟百丹门如今就这两个师兄弟在撑着,说是没有大人在也差不多。 与几人一同上山后,没有再往主殿走,反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万刃门几人听见的声音道,“师兄,我就在炼丹室,若是有人仗着岁数大,倚老卖老欺负你,你就来喊我。” 钱乾第一次体会到他家小师弟口中形容的温柔的魔尊,看来私下里魔尊确实不凶。 “多谢。” 进了主殿后,小五小六泡了茶送了上来,徐掌门却没心思喝,直接道明来意。 钱乾猜的不错,万刃门的灵脉再也采不出一颗灵石矿了,宗内已经担负不起弟子们的开销,有的山主愿意拿出积蓄来供养弟子,有的不愿意找了下家。 如今有两个最大的山门,已经被揽山涧挖走了,这两个山门算的上万刃门武力值最高的存在,直接带走这两个山门,余下的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揽山涧也不准备要,这下彻底动摇了万刃门的根本。 “我早就该猜到揽山涧只挑头部这一手,可却毫无还击之力,如今外门弟子该散的都散了,宗门内除了王荆这一系,还有两个略大一些的山门,剩下的就如同王荆一样,只有十来个人,统共剩下不足三百人。” “事到如今,老夫已无路可走。”徐掌门抖着手,“钱掌门可以随便提条件,只要老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老夫只有一个请求,走的那些有好的发展起码占了个自愿,只是剩下这些,老夫当年把他们招至万刃门,必定要为这些弟子的仙途负责,只求钱掌门能善待他们。” 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再减去王荆那里的二十来人,百丹门装下绰绰有余,以现在山上修葺好的弟子院来说,一人一间房都没问题... 钱乾想起之前和小师弟说起灵植一事,小师弟的意思是以丹药换灵植,虽然可以一时救急,但丹门的命脉可都掌握在灵植上。 灵植的好坏,决定丹药的好坏,灵植供应商掺杂了太多不确定性,只要是源头出了问题,丹药必定出问题。 所以灵植最好还是要拿捏在自己人的手上,若是修士多了,是不是可以提前把种植灵植的事情搞起来了? 况且只剩下二百来人,就算是刚开始没什么产出,钱乾觉得养起来也不成问题。 况且多少万刃门也还剩下几个山主呢,那都是金丹或是元婴期的修士,至少抗住了揽山涧的锄头,想来日后也必定不会做出什么背叛宗门的事。 “那我先说几个条件吧。”钱乾清了清嗓子。 跟着徐掌门来的人,以钱乾的修为来说,根本看不出这些人是何境界,但也不耽误他一句话就让这些人正襟危坐起来。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不反对万刃门的立宗根本,但人都有两面性,不是非黑即白,你们可以对魔修嗤之以鼻,闹着要打要杀都可以,只要你们能摆平不影响宗门即可,但是魔尊是我小师弟的道侣,这是其一,魔尊为人坦荡,护卫仙魔平衡,这是其二。” 钱乾正色道,“若是你们想加入百丹门,做不到对魔尊应有的尊重,那这件事情免谈。” 徐掌门点头,“这件事情揽山涧并未外传,却也不难查,老夫保证日后会不遗余力,为魔尊多年护卫万古魔窟正名。” 钱乾这才点点头,接着说第二个条件,“百丹门缺灵植,徐掌门也知道,我和小师弟打算日后在宗门内自己种灵植,外界不比秘境天生地长,需要修士时常养护,方法我会陆续告知给你们,每名弟子都要学,并且每日抽出一到两个时辰养护灵植,其他时间你们是外出也好,练剑也好,我不管。” “这个简单。”徐掌门点头,觉得钱乾还未说道重点,便先附和道,“老夫可以在弟子课程中加开一门灵植养护。” 钱乾这才给个笑 脸,“那感情好,徐掌门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做的,之后灵植养护种植这些事情都会以师门任务的方式下发,弟子们做师门任务都会获得积分点,凭借积分点便可以兑换丹药,除了弟子月例外,根据任务的难度,多少都会下发一些灵石。” 徐掌门跟着点头,“这些老夫都能答应,钱掌门可以说下一条了。” 钱乾想了想又说了一条,“弟子兑换后的丹药不得私自售卖,如有发现就怪不得我了。” 这一条很重要,扰乱市场丹药的价格还在其次,万一卖一些假的丹药,百丹门这百年名声可是毁了。 “应该的应该的。”徐掌门频频点头应下,觉得钱掌门也应该提一些实质性的条件了,比如他要付出多少代价,或是多少灵石之类的...... “别的暂时没什么了,你们要是没有其他异议,那就尽快搬过来吧,房间都准备好了,弟子暂时两人一间,筑基期以上的一人一间,住在西山上,至于金丹期以上的山主...可以住在主山上,空着的小院你们一人挑一个院落,地点随便选。”谈好了正事,钱乾总算是有空喝了口茶水。 没看到神色各异的几人,又想到了弟子月例的事,解释道,“前期弟子待遇与王荆的弟子们一样,月例暂定二十灵石,后期以师门积分点重新规定月例,二十至五十不等。” 说到弟子月例,以及生活条件时,几人已经在盘算他们要凑多少灵石了,徐掌门更是在想把万刃门那片地界卖了,能不能凑够。 不过与这些待遇相比,别说揽山涧能不能开出来,即便是他们万刃门盛兴时,也未必开的出来。 然而等钱掌门茶都喝完了,几人也未等到下文。 最后还是徐掌门提醒道,“钱掌门说的这些老夫都可以答应,现在可以说条件了,只要老夫能拿的出来,绝不还价。” “什么条件?还什么价?”钱乾放下喝空的茶杯,一脸莫名其妙,他刚刚的这些不都是条件吗?“就这三条,如果你们都能答应,并立下誓,就可以搬过来了啊。” 徐掌门,“......” 其他人,“......” 第54章 所以真的就这些条件? 来人其中有跟着掌门谈过好多家宗门合宗条件的,也从未见过能如此优厚的,灵石的事是只字不提啊,难不成是不要灵石只要人? 几人面面相觑,是他们疯了,还是听错了?这和免费让他们入驻百丹门有什么区别?! 徐掌门老泪纵横,当场立下心誓,心尖血顺着手指流到地上,钱乾看的直皱眉,倒也不用心誓这么狠,不过也算是多一重保证。 钱乾咬着牙没有去拦,直到心誓已成,未见到徐掌门有什么反噬的样子,这才放心下,同时也确认了,这些剑修确确实实的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钱乾还着急去看小师弟丹炼的如何了,只交代了几句,并且传信给王荆,让他过来亲自安排住处。 “徐掌门这几日可以留在这里采风,规划安排一下弟子住处,东西两山可以随便住,让王荆带着你们四处走走,至于后山,那是我小师弟和魔尊的地界,最好不要往后山去,阵法很多,若是勿入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见到徐掌门点头后,钱乾这才说,“我还有事,几位在主殿上等王荆来吧,失陪了。” “好,钱掌门慢走。” 直到钱乾风风火火的身影消失在主殿外,徐掌门这才端起已经冷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掌门,这是真的吗?我们就这样搬过来了?就这么简单?钱掌门说的那些待遇我们每个弟子都有?我没听错吧?” 其中一位白衣男子叹息一声,“应是钱掌门不知外界合宗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过人家不提,我们不能不给。” 徐掌门捋了把胡子,“正是如此,不过钱掌门不知,魔尊却也未提,看来还是给咱们留了些脸面了。”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直到王荆的身影出现在主殿外,徐掌门才又道,“你们几个,回去安排搬家的事宜吧,把能卖的都卖了,只要人在,万刃门就在,卖的灵石回来后都交给钱掌门。” 第57章 百丹门的活动在开始后第七天的时候,来往连云境的修士们达到一个顶峰,有不少住在连云城内的百姓,都凑热闹去城北摆摊,更有一些散修,往城北外铺块布,就地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条通往百丹门的路边,隔几十步就能看到小摊子,卖吃的,卖大碗茶的,晚上更是热闹,因赶路而露宿野外的修士很多,这些小摊贩晚上的生意甚至比白天还好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上办了庙会。 王荆把所有在宗门内的弟子都派了下来帮忙,可惜人手依旧不够,好在掌门正好带了些人过来,再加上他自己,都去山下帮忙了。 于是前来兑换丹药的修士们,便都看到了好几个金丹期,筑基后期的剑修,随便哪个出去都能搅起风云的人物,都乖乖的坐在百丹门山下的小屋前,拿着他们带来的灵植,一株一株查验。 有那些被刷下去不符合条件的灵植,前两天还有人质疑,想要讨些说法,毕竟辛辛苦苦的过来一趟,好歹想要个辛苦费。 但自从看到这批白衣剑修后,一个个都乖的不得了,老老实实排队,有什么换什么,换几颗就是几颗,丝毫不敢挑剔。 万刃门在仙界还是有一定名声的,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些人衣服上的云纹,纷纷好奇。 “百丹门这是请万刃门来护卫吧,还别说这一手确实管用,有这些剑修震着,指定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是说呢,之前都没来过连云,还怕路上出事呢,现在看来连云还挺安全,城内有巡城的守卫,百丹门这边还有这么多剑修,我看一路上还有不少百姓敢出来摆摊呢。” “我都考虑日后搬到连云城了,离百丹门近不说,城内确实安全,连云城主治理的不错啊。” “道友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咱们换了丹药可以留下一同找住处啊,在下马上筑基了,离百丹门近一些,有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哎,前面两个道友,加我一个,一起一起!” 有不少人被百丹门的消息吸引了过来,顺道来连云城一游,便纷纷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大家大多是一些小宗门或是散修,他们无所谓居住在哪里,如今看来连云城这边离百丹门如此之近,有什么消息能一手得知不说,且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不错,依山旁水,灵力相对充沛,风景更是秀丽非常。 且依靠百丹门,如今百丹门这么热闹,总不会找不到任务做。 百丹门山下,一名面带病容的女子,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盆开着奇异花朵的灵植,一旁带着一个仅有三四岁的孩童,二人皆瘦弱异常,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器石查验灵植,却没有提示,楚柯盛拿不准了,问道,“姑娘可是只有这一株?” 女子开口先咳了三声,好不容易止住后才点点头,“只有这一株。” 尽管器石没有提示,但楚柯盛这些天过手了灵植数以千计,总觉得这株开着墨色花朵的灵植不同寻常,便喊来了周玄麒。 周玄麒前几天忙的连轴转,有了万刃门的人加入后才有空能歇歇,经由王荆的解释,这些比他修为高出一大截的剑修们对他都很客气,什么事都抢着做,基本上能不让他动手就不会让他动,只坐在小屋前,有人拿不定主意了才会喊他过来看一下。 不过灵植也是他来了百丹门之后,才开始慢慢了解的,周玄麒看着桌上的那盆花瓣漆黑,花蕊却是银色的灵植,颇觉奇异,但他也不认识。 “姑娘,这灵植可有名堂?” 女子略带期盼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来,“这是安魂草。” 安魂草?周玄麒从未听说过,不过之前听钱乾说起灵植时,曾讲过器石不是对所有灵植都有查验的效果,有些灵植只能用眼睛和阅历来 分辨。 女子带着孩子连着赶路了近月余,途径连云时,刚好听到周围人在讨论百丹门用灵植兑换丹药的事,便跟着人群来碰碰运气,不过现下看来,这世上怕是很少有人认得安魂草。 “罢了。”女子又咳了几声,收起那盆花,想着别等着人驱赶了,再往别的地界走走吧。 “姑娘稍等。”周玄麒见二人要走,连忙把人拦下,请到了山下的小屋内,“在下是剑修,灵植认得不多,姑娘在这里稍等,我去问问掌门。” 女子倒是一愣,她一路与弟弟走到这边,途径很多丹门,药铺,还是第一次未遭到驱赶,即便百丹门的人不认识安魂草,女子心情都好上了一些,坐下后把小娃娃抱在怀里,“好,多谢。” 周玄麒把女子带进小屋也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出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色,就这几息的功夫,转瞬间的乌云密布。 不知从哪聚集而来的黑云压向了这边,把整个百丹门的地界都笼罩在其中,天色一下子就阴暗下来。 “这是要下暴雨了啊!快快,快给我查验灵植,我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 “百丹门的道友们,咱们都是修士,一点雨水算不得什么,你们不会因为下雨就要收摊吧,我们可是排了一天的队,眼看就要到我们了!” “就是就是,在外面走哪个修士没淋过雨,不碍事的。” “出售避雨符,十灵石一张,有没有道友需要的?” 来排队兑换丹药的人,自然都不愿意走,尤其是排在前面的,纷纷说着兑换完再说,周玄麒没有让众人停下,只是让大家把桌子搬到了小屋里,别人爱排队就继续排吧,他又不能直接收摊,只能保证百丹门的人和丹药别淋到雨就行。 不过,周玄麒帮着搬完桌子后,抬头看着那厚厚的云层,总觉得这场雨来的太过蹊跷了。 且周遭的灵力好似在不觉之间变的越来越浓郁,因一直身处其中,没有马上发觉,现下仔细体会一番,确实是如此。 灵力?周玄麒一愣,立刻转头看向主山山顶,不会是苏珩炼丹了吧? 这下周玄麒也待不住了,和王荆交代了两句,立刻就往山下传送阵的方向走,还未走到时,只听到刺耳的嗡鸣声从百丹门的界石境内传来。 是护山大阵! 周玄麒抽剑而立,外面都异动成这样,那护山大阵内就更不用说了!苏珩这是又研究什么丹药了,怎么动静这样大? 前两次只是聚集一些云和雨来,这次是要翻天啊?! 护山大阵内,主山上如今天色阴暗到如晚上一般,言炔燃起了炼丹室内的壁火,第一次对自己的阵法没那么有信心了。 他在主山的护山大阵内又加了一道阵法,因时间太短,做不了太高等的阵法,只能先这样了,不过看这个意思,他匆忙之中弄出来的阵法好像抵御不了几道雷劫。 不过除了阵法,还有他呢,倒也不是很担心。 钱乾捏着掌门印在一旁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天道保佑,千万别出事!” “师兄,先坐下吧。”言炔被钱乾晃来晃去弄的也有些心神不定。 “不行不行,我坐不住。”钱乾又来到小师弟炼丹室的门口,想透过门缝观察,可惜什么都看不到,“七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突然就聚来这么多黑云,上次小师弟炼洗髓丹也这么大动静吗?” 言炔摇头,“当时我不在场,不过听说只有九道雷劫。” 九道雷劫!!钱乾心跳都停了一下,那也够要命了,不得把山都劈平了啊! 还好藏书室移到后山上了,师祖师父的画像也都挪过去了,主山上除了一些刚建好的房子外,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钱乾的担心不无道理,雷劫说来就来,随着第一道雷劫的落下,护山大阵嗡鸣作响,刺耳的声音听着他心都揪紧了。 不得不说小师弟这个丹修当的也挺不容易的,每次研制新的丹药就这样来一次,谁能受得了? 不过随着第一道雷劫落下后,第二道始终没有落下,钱乾和言炔起身走到炼丹室门口抬头看,黑压压的云层中隐秘着雷鸣,隐约能看到电光。 “这是什么意思?不劈了?” 言炔摇头,他也不清楚,他所知的一切常理都不能用在苏珩身上。 远处富贵从后山跑了过来,脖子上还缠着招财,离远看去,像是富贵脖子上带了条银黑相间的项链,随着跑动的身姿上下浮动。 “富贵你过来做什么?回你的后山去,这边危险!”钱乾喊到。 只是回复他的只有富贵不满的吼声。 钱乾还未来得及把富贵拖到炼丹室内,这可是师父的灵宠,绝不能出事。 那边,一道刺目且有成年男子两个腰粗的白光从炼丹室方向内缓缓升起,直冲而上,直直的插入黑色低压的云层中。 炼丹室内,苏珩强撑了一口气,把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调用出来,捏了最后一个法决,他自从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炼如此奇怪的丹。 平日里炼丹,哪怕是炼制过程中,他的经脉中都会被灵力撑的痛的要命,而这个丹药却像个会吸收灵力的妖精一样,把他身体内所有的灵力吸收的一丝不剩。 若不是他之前突破了境界,丹田存储灵力多了些,他怕是炼到一半灵力就不够了。 无论成不成的,苏珩估算了一下,在他金丹中后期以前,是绝对不敢再炼制第二次了。 第二道雷劫没有落下,而那道冲破阵法的白光在半炷香的功夫也慢慢消散,厚厚的黑云像是被那道白光吸收了一般,随着白光的消失也慢慢散了。 外面再看不出什么异样,而炼丹室这会儿却异象频发,苏珩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光吸收了雷电又返回来一样,在赤红色的丹炉内闪耀着,透过那如玉般质地的丹炉壁,忽明忽暗。 以往开炉后,数不清的灵力都会四散开来,能清晰的感觉到四周灵力越发的充沛。 而这次却什么灵力都没有,就连周遭的灵力似乎都被这颗丹药吸收了。 苏珩看着像是带着电光的丹炉,一时间不敢上去打开,感觉这次的丹药太不对劲了,而是坐在一旁吃了两颗补灵丹,这才感觉被抽空的身体舒服了些,调息了一会儿,言炔和钱乾走了进来。 “珩珩?”言炔见到苏珩一脸憔悴倦容,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没事吧?刚刚那道白光打到你了吗?” 苏珩摇摇头,身体疲惫到感觉站起身都有些费力,“没打到我,就是这炉丹药太熬人了,你们去看看,小心点别被电到。” 第58章 见苏珩没事,被言炔好好的扶起来后,钱乾才走到那鼎不同寻常的丹炉旁。 “这怎么还在闪着光......” 钱乾嘟囔了一句,伸手把丹炉盖子打开,瞬时丹炉内便飘出来一阵又一阵的烟雾,伴随着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 钱乾深吸了一口,觉得身体似飘飘欲仙,仿佛置身在什么仙境一般,如此充沛的灵力乃是他生平仅见,更何况还是来自一炉丹药中。 烟雾从丹炉中升起,转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炼丹室,一旁跟着钱乾与言炔一同进来的招财与富贵,一兽一边扒着丹炉努力吸收从丹炉中升起的灵力。 灵兽往往对这种灵力是最难以拒绝的,吸饱了后就躺在丹炉旁,像吸多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不停的打滚乱蹭。 苏珩看的直皱眉,他不会真的炼出来什么类似猫薄荷的丹药吧... 第55章 也不知这小小的丹炉是如何能装下如此多的烟雾,若不是没什么糊味,苏珩都以为丹药是不是糊锅了,烟雾散了将近半炷香,才渐渐能看清丹炉内的丹药。 只见六颗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纯黑色丹药静静的躺在丹炉中。 苏珩不敢置信,“怎么是黑的?别真是糊了吧......” 钱乾摇头,指着丹炉说,“怎么可能!小师弟你没看到丹药上面的丹韵吗,有丹韵的丹药怎么可能糊?” 丹韵?苏珩定睛细看,只见烟雾缭绕的丹炉中,那黑色的丹药上还包裹了几丝微蓝的电光,丝丝缕缕,像是被导电的金属一般... “丹韵还有带电的?”苏珩从未听说过。 钱乾摇头,“丹韵本就是不可多得,一般来说,同一个丹修,能炼制出带丹韵的丹药后,之后不同种类的丹药如果有丹韵的话,都是一个样子。” 见苏珩一脸莫名,显然是没听懂,钱乾皱眉想了一下,又解释道,“这么说吧,相传,张丹师就能炼制出带丹韵的丹药,后来也被传为丹坠晚霞,被后人称作丹王。” “但张丹师一生炼制丹药无数,不是每一种都有丹韵,不过大家看到有晚霞丹韵的丹药,不用验就知道是出自张丹师之手。” “也就是说,一般出自同一个修士的手,丹韵也是同一个样子的,不像小师弟,不同的丹药有不同的丹韵。” 韵灵丹,洗髓丹,补灵丹,还有这个叫不上名字的丹药,确实是每种都有不一样的丹韵,言炔了然点头,“这样看来,珩珩与众不同啊。” “那是自然。”钱乾深以为然的点头,初次见到小师弟,他就感觉到不同了。 “可别夸了。”苏珩站了一会儿眼前都发黑,伴随着低血糖似的症状,能看到小星星了...显然刚吃的两颗补灵丹都不够用,又补了一颗咽下去。 “按照丹方来看所用的灵植材料,这炉丹药应是可以改善修士先天资质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电光...”苏珩缓缓的吐了口气,靠在言炔怀里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道,“现下丹药都炼出来了,给我来吃一颗试试什么效果。” “不行!”钱乾和言炔异口同声道。 言炔果断摇头,“这丹药颜色有些诡异,过于黑了,且不确定有毒无毒,即便无毒,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吃药。” “肯定没毒。”苏珩很有把握的说道,至少丹药所用的灵植材料等都是他一点一点养护的,且都是无毒的,怎么可能炼制成后变成有毒的了? “那也不行。”言炔不依,他绝不可能让苏珩乱吃丹药,“反正丹药都炼出来了,又不会丢,日后找到试药的人再说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苏珩只好找了个瓷瓶,掐诀把丹炉中六颗黑色丹药收了起来,存在储物戒中,“师兄,本想着能炼出于大造丹差不多的丹药来,还能把百丹门这次活动炒的热闹一些,现下看来只能等等了。” 钱乾摆手,“可别再热闹了,师弟你没去山下看,你炼丹的这几天里,山下可是人山人海啊,不能再热闹了,要忙不过来了,你就听魔尊的吧,等等再说。” 是吗?苏珩心想他第一天在山下时,还冷冷清清呢。 “那师兄存的丹药还够换吗?” “足够了,等再换个两三天,这活动就停止了,这段时间百丹门的库房全都堆满了。” 钱乾算着兑换来的灵植,即便他和小师弟日夜不停的炼丹,也够消耗大半年的了。 知道小师弟没出事,虽说护山大阵被那道白光冲破了个大口子,小师弟引来的异象算是瞒不住了,但好歹人没什么事就行。 反正有魔尊在,钱乾把心放回肚子,重新把掌门印给了言炔,丝毫没有拿魔尊当外人,不见外道,“山下事忙,护山大阵就有劳魔尊修整了。” “好说。”言炔接了过来,痛快道,修个阵法,小事一桩。 百丹门山下,黑云聚了又散,但已经没人再去关注下不下雨,还能不能换丹药这件事了。 从第一道雷劫砸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百丹门主山山顶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这次不同于在揽山涧那次,只有少部分人看到,这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引来了雷劫。 得是什么样的丹修,得是什么样丹药,才会引来如此天地异象。 直到那道刺目的白光消失后,众人被这异象摄住的神魂,才转回身体中,方才寂静到落针可闻的人群中,传出几声细语,顿时像是拉回了在场修士的心神,互相热烈的讨论起来。 “这是苏丹修又炼制什么丹药了?” “上次听闻揽山涧的李长老说苏丹修给他炼制引来雷劫的丹药,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呢,这下看来是真的啊...” “不止是雷劫啊,方才那道白光冲天而起,天上的黑云就散了,这是什么丹药啊,要是买来一颗吃,是不是能立刻飞升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周围刚刚还浓郁的灵力,现下好像少了许多?” “好像是这样,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异域风格打扮状的修士说道,“我一向都对灵力比较在意,从我走来百丹门时,越靠近越觉得灵力浓郁,方在雷劫落下前,这里灵力浓郁的我都醉了,就在那道白光在山顶消失前,灵力便好像是被那道白光吸走了一样,变的和连云城里差不多了。” “难不成是那道白光带来的灵力?白光散了,灵力也消失了?” “别是都被吸收到那颗引起异象的丹药中了!” 不得不说围观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都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于是便更加热情了,纷纷问苏丹修是否有出售丹药的打算。 “买?你做什么梦呢?哪轮得到你我来买?” “嘿我这暴脾气,别看在下穿着不怎么样,十万二十万买颗雷劫丹药还是能买的起的!” 周玄麒听到后,默默收起了手中握着的长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个口出豪言的修士,在心里默默酸了一下。 好了,他知道了,什么人都比他有钱就是了! 万刃门的弟子哪见过这个阵仗,之前还有些修为上的优越感,如今都被打消的一丝不剩,一个个鹌鹑似的待在小屋里,脑子里不停回放刚刚看到的异象。 只有楚柯盛甚是得意,和师父王荆炫耀的说,“之前和师父说苏兄的丹药与众不同,能引来雷劫,师父你和掌门还不信,这下亲眼见到了吧?” 王荆与徐掌门互相对视一眼,徐掌门捋了把胡子,还好他早做准备,早早的过来了,不然日后这百丹门的大门还真不一定好进了。 围观群众像是被打了鸡血,就连换完丹药的修士都不走了,把小屋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起来,有几个常去百丹门铺子上买点药的修士,虽然不认识这些万刃门的弟子,但都认识周玄麒,都找他搭话。 “道友,你是百丹门的吧,我上次就见到你在百丹门的铺子上,能不能和在下说说,你们苏丹修这次是炼什么丹了?可否出售啊?” “对啊,道友透漏一下呗,买不起,说出来也让咱们见见世面啊...” 周玄麒摇头,“我不清楚。”他还想知道呢。 “苏丹修上次给李长老炼的那个丹药,苏丹修打算什么时候再炼制一批啊,在下也想买一颗。” “还有还有,方才苏丹修那个丹药,什么时候卖啊?” 周玄麒继续摇头,“不知道。” “哎,你不是百丹门的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周玄麒在心里翻个白眼,他只是被雇来的一块砖,哪有需要就往哪里搬,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况且他本就不是爱瞎打听的人。 “不知道,你们还换不换丹药了,不换赶紧散了。” 钱乾收到了周玄麒的消息,就在这时出现在传送阵处,立刻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顿时人群也顾不上周玄麒了,纷纷围到钱掌门的周围,问来问去也不过是打听刚刚的丹药问题。 最后还是周玄麒挤出一条路来,把钱乾拉了出来,把人带到了小屋的后身,在对方身旁小声说道。 “有个女子带来了一盆花,黑色的花朵,中间花蕊是银色的,用器石查验不出是何品质,我看着那花确实与众不同,就没让她走,那女子说是安魂草,你知道是什么吗?” 安魂草?!钱乾双眼一亮,也顾不上围观的人群了,拉着周玄麒问道,“知道,安魂草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第59章 苏 珩被言炔带回后山的山坳中,在小院里静养了两天,才感觉消耗一空的灵力补回来一些。 前两天因丹田的灵力用的一干二净,差点掉了境界,好在补灵丹吃的及时,稳住了,苏珩想看来以后炼丹要常备一些补灵丹,不是每炉丹药都会反馈给他灵力的,有的丹药会把他吸干净... 这几天期间言炔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等到他头不昏了之后,走出小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被后山的景色惊到了。 原本山坳的尽头是一处悬崖,常年被云雾笼罩其中,下面是大片森林,虽然云海很美,但到底是空旷了些。 如今这处悬崖边上连着一张小吊桥,另一头直穿在云雾之中,另一头鹿灵秘境被笼罩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还有从连接秘境的吊桥处出来的几只元兽,好奇的在吊桥上探头探脑,就像是如梦似境的仙界一般。 苏珩很没见识的惊叹,这也太美了吧...... “这都是你弄的?你是不是把揽山涧补给你的灵石都花在上面了?” “喜欢吗?”言炔躺在躺椅上,满意的看着他的杰作,“秘境现世后,其中的灵力也可释放出来,我在后山周围加了阵法,灵力并不会外泄。” 言炔估算了一下,“应有半月的功夫,后山这边的灵力便差不多与秘境中一样充沛了,倒时你是想种什么就能种活什么...” 苏珩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偶然提过一次,想种些灵植试试看,又苦恼外界的灵力不适宜灵植生长,没想到言炔还真的上了心,把秘境挪过来所耗费的怕是足够买一辈子他用的灵植了。 别看他平时什么都能说,到这会儿直面言炔的好意,就像是锯嘴葫芦一般,张了张嘴,发现这时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怎么了?”言炔见苏珩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担忧的问,“是不是身体还没好?不如我陪你去秘境里面调息几天养养吧,说来这个丹药也太奇怪了些,平日里你炼完丹哪次不是灵力过盛,都要......” “?”话还未说完,言炔便觉得手被拉住了,歪过头见苏珩脸颊薄红,不知是何意思,便习惯性的弯起眉眼问,“珩珩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了。”苏珩拉住言炔的手,顺势勾起手指挠了下对方的掌心,“双修啊...” “......”痒麻的触觉从掌心处传来,连着言炔半边身子都酥了,好悬没维持住笑眼,不明白他家珩珩的思绪怎会跳的如此快,方才不是还在聊秘境的事吗? 不过难得心爱之人求欢,自从确认了关系后,言炔食髓知味,但这种机会可是越来越少,每次都要他用美色引1诱,或是装可怜才能尝到一点甜头。 机会就摆在面前,不抓住怎么行? 言炔捏住苏珩不老实撩拨他的指尖,把人拉到怀里侧身抱住,嗓音略低哑,“珩珩这是想我了吗?” 苏珩红着脸,伸出另一只手把言炔的嘴捂住,他真是越来越听不了这人说这些话,简直犯规。 “别废话,快回房。” 言炔果然不废话了,只应了一声,“好。” 因言炔伤势都愈合好了,双修这个事情便再没有谁采补谁这一说,反而对苏珩很有好处,尤其是如今灵力亏空的情况下。 情到浓时,后山又下起了雨。 灵雨伴随着凉气,冲散了整个夏日的闷热,后山的草植,小兽们都欣喜的跑出来迎接这场灵雨。 富贵从小院暖融融的窝里爬了出来,伸着舌头接了几滴雨水,立刻就跑到旁边招财的窝里,把那一条条叼了出来,一只长的像虎一只长的像蛇,沟通起来却丝毫没有障碍。 “嗷呜。”多喝点,对你有好处。 “嘶嘶。”你也是! . 百丹门的兑换丹药活动截止,期间找了到两家不错的灵植供应商,总算是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不用担心下批丹药无灵植可用。 并且此次兑换了许多能用的上的灵植,都是品质较高的,整整堆满了五间库房。 百丹门也凭借此次丹药兑换活动,以及苏珩在众目睽睽下引来的雷劫与异象,彻彻底底的重新走进修仙界众人的视线之内。 如今提到连云境丹门,首屈一指的再也不是圣辉阁了,有百丹门的珠玉在前,谁还能看的上圣辉阁那些灵力驳杂的丹药呢? 反而是连云境内一些还坚持用未删减版的丹方炼制的丹门,在百丹门的影响下,打着原方原样的旗号重新有了些销路,但也只限是买不上百丹门丹药又着急用的修士。 连云境周围的灵植供应商悔不当初,即便是找上圣辉阁也没有用处,如今那里更是闭店中,不知何时才会重新开业。 第56章 百丹门更是连进都进不去,只能眼看着从外面来的供应商,横插一脚,硬是靠着百丹门在连云站稳了脚跟。 连云城此次更是吸引了不少修士定居于此地,无论是买房还是租房,总之房价很是涨了一波,虽然是赶不上揽山涧附属城池暄城的房价,但已经是超出连云城主的意料之外了。 而且活动后,万刃门高调宣布举宗搬离暄城,脱离揽山涧,徐掌门更是发话,不做掌门了,而是跑去百丹门做一山之主,日后万刃门便变成百丹门下的万刃山。 虽然有少数人知道,实际上万刃门两个最大的山门,已经去了揽山涧,但没有继承万刃门的名号,只是归到了揽山涧本有的山门中。 在名义上,收下万刃门的只有百丹门,于是不知具体情况的外人,都惊讶于百丹门发展的如此之快,居然可以收下万刃门。 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人数上,怎么看这两个宗门若是合宗,也是应该万刃门收下百丹门才对。 可事实就是这样,且徐掌门还迫不及待,看着丝毫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看着像是捡到便宜一样,全宗上下只用了几天时间,卖地卖房能卖的都卖了,然后举宗离开暄城的地界。 不理解的人占大多数,云镜上这些天都是吵吵闹闹的议论这件事的,不少人都认为,至少会有几个万刃门的弟子站出来说话,毕竟徐掌门这一决策太过让人不赞同,百丹门就算现在很火热,但至少也是个丹门吧... 【万刃门的,哦不,现在应该是叫万刃山了,不是说剑修硬折不弯吗?被收了居然一点口舌都没闹出来?门下弟子都不反对吗?】 【没听说丹门能收下一整个剑宗,这是要作甚啊?在下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哪位道友知道什么的,出来解释一下?】 【不得不说万刃门这步棋走的太亏,哪怕是去揽山涧也不应该去万刃门啊,丹修出了名的难伺候,过去也是被奴役的命。】 【道友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接过一次丹修的任务,被折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丹修了。】 【即便是丹修需要保护,收下一个剑宗也太夸张了吧,日后百丹门究竟是剑宗还是丹门了?】 【百丹门之后是不准备炼丹了?别啊...我这刚收到两颗。】 【别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苏丹修何时卖丹药,我想买那颗传说引来异象的,到底是什么丹药?】 【在下也想知道,不过百丹门的人嘴太严了,打听了许久也没打听到。】 【不就是洗髓丹吗?之前揽山涧李长老不是说了吗。】 【不是,李长老描述洗髓丹引起的雷劫,可与我亲眼看到的不一样,我觉得不是同一种丹药,只能等百丹门什么时候出售才能知道。】 于是讨论万刃门合宗的消息下,不知不觉就歪到了百丹门,不过等了几天后,应是万刃门弟子搬完宗门后,这条消息下 又一次活跃了起来,起因是一名万刃门弟子小小的一波炫耀。 【咳咳,我来解释一下,本人之前是万刃门的内门弟子一名,筑基初期,如今来到百丹门,刚开始说不紧张是假的,生怕被丹修太难伺候。】 【没想到百丹门实际上只有两位丹修,两位都丝毫没有丹修的架子不说,钱掌门还对我们格外关爱,专门请了食修来照顾我们的一日三餐,要知道我们之前在万刃门都得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苏丹修更是人美心善,有一次我师弟在山下碰到了苏丹修,见我师弟长的可爱,还给了他一瓷瓶丹药,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种绝品补灵丹,一整瓶啊。】 【还有最重要的,百丹门的弟子任务处可以接任务赚积分,任务基本上没有危险不说,主要是积分不仅可以换灵石,还可以换丹药!就连苏丹修亲手炼制的丹药都能换,之前过来的宗门师兄,已经换了两颗了,嗯...我刚来只能捡他们剩下的接了,等我再洒扫半个月的石阶,也能换到了!】 【哦对了,还有,在百丹门弟子每月还可以领取灵石,除了要学一些灵植养护的知识外,别的基本上什么都不要求我们,所以那些打着担心我们的旗号,实际上看热闹的道友们,可快歇歇吧。】 这条消息之后,那些不看好万刃门合宗的人顿时闭嘴了,这是合宗?这怕不是百丹门把这些剑修高价请回去镇宅吧! 包吃包住不说,每月还有灵石发,做做任务就能换外面一颗难求的丹药?!还不限制人身自由?还能学灵植养护?! 这是什么神仙合宗方式?有不少小宗门看到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万刃门那群穷的快活不下去的剑修都能去百丹门,那他们应该也能? 更有甚者,有不少嫉妒到冒酸水的修士,在百丹门线上销售丹药的下面留言,说钱掌门被万刃门坑了,哪有这样合宗的? 不过钱乾如今连炼丹的功夫都要挤挤才能有,更别说去看云镜了。 百丹门人多了,自然事也多,每天乱七八糟的杂事不断,更别说那些个天天要找他秉烛夜谈,下棋聊天,赏花赏月没正事干的剑修了。 “是该给他们找点事做了。”钱乾揉了揉额角,丢开今日第三次收到的请帖,想到了什么,问一旁的周玄麒,“他们没去打扰我小师弟吧?” 周玄麒摇头,“有魔尊在后山镇着,至今还未见到有勇士敢去约你师弟。” 那就好,钱乾脸色好了一些,又问道,“孙姑娘安顿下来了吗?孙果怎么样了?” 于姑娘正是上次百丹门兑换灵植时,抱着安魂草的那位姑娘,因出于弟弟孙果的身体原因,被钱乾暂时留在百丹门养身子。 “请了于白医修去看了,目前还在调养呢,听说状况不太好。”第一次见到孙姑娘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娃娃,周玄麒便觉得实在是太过瘦弱了,一点小孩儿脸上应该有的婴儿肥都看不见,脸颊甚至都有些凹陷。 第60章 安魂草是极为难得的一种草药,外界的环境很难生长,大多都是在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的秘境中,且开花后,花香味会引来一种细长条,浑身血红且有剧毒的蛇,这种蛇也被称为红背蛇。 这种红背蛇虽然外界也有,但极难捕捉,安魂草与红背蛇对于医修和丹修来说,浑身上下都是宝,不进可以入药入丹方,仅仅是安魂草的花瓣干枯后,放一瓣在枕下,便能镇魂定神。 不过,除了花瓣,安魂草被摘下后,没有得到特殊养护的话,整株草上的灵力会迅速发散干净,变成一颗没什么用处的野草,钱乾之前见过的也是这样的。 像孙姑娘抱来的一盆花开的正好的安魂草,他还是第一次见,都不带犹豫的,用了五百个灵石买下这盆安魂草,如今正摆在桌案上。 不过就是这个香味着实诡异了些,说香不香,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血腥味。 “能在外界养护安魂草,这个孙姑娘肯定有特殊的养护方法,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红背蛇...”钱乾抚摸着安魂草上那朵盛放的墨色花朵,悠悠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孙姑娘什么来路,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帮他养护灵植。 周玄麒实在是闻不了这个安魂草的味道,离桌边老远,“照你这么说,这株草的香味会吸这种引毒蛇,你不怕百丹门也被引来毒蛇吗?” 引来倒好了,这种蛇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是受到挑衅,若是引来了,那他凭借着红背蛇都可以发财了... “你当红背蛇很常见呢?”钱乾叹息一声,“一只活的红背蛇,可以抵得上你两年的工钱了,还不一定能买的到。” 两年工钱?!周玄麒顿时看像那株安魂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那不将近一万五千的灵石了?他还打什么工?卖什么身?以后专门去抓这个蛇就好了啊! 钱乾见周玄麒满脸震惊,解释道,“一般下秘境的修士都挑那种名声在外的凶兽抓,觉得体型越大长的越凶才越卖的上价,实际上若论药用价值,可不是越大价格越高,不过这种安魂草与红背蛇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般人也不认识就是了。” 见周玄麒双眼放光,钱乾打消他的积极性道,“先不说红背蛇平日藏身之地隐蔽,若不知道点门道根本抓不着,即便是遇到了,若是不注意,就这蛇的毒性,被咬一口,甭管是什么修为,喘两口气的功夫就得毒发身亡,神仙都救不了你。” 不然这种蛇的价格又怎么会如此高呢,钱乾曾听师祖说过,红背蛇只能做陷阱,摆在安魂草的周围,不过光是安魂草就很难见到,更别说弄陷阱了。 周玄麒摸摸鼻子,“我就想想而已,又没说真的要去抓。” “最好是这样。”钱乾用指尖拨弄了一下花瓣,悠悠道,“不然我就考虑给你收尸了。” 这日,苏珩收到了于白的消息,让他去主山上落脚的小院一聚。 清晨起来后,经过几日灵雨滋润的后山,空气清新且凉爽,一扫燥热潮湿之感,就连常落在山坳处的云海也散了,颇有些秋高气爽的感觉。 富贵这下有了撒欢的地方,没事就顺着吊桥跑到秘境里面玩耍一圈,秘境中那只鹿灵居然也没拦着,今早居然还叼着几条小鱼回来。 苏珩看着在石阶上还翻滚甩尾的鱼,又看了看一旁正在舔胡子,一副吃饱喝足餍足模样的富贵,有些不敢置信,大老虎还会抓鱼? 不过这是第一次收到来自灵兽的投喂,苏珩感觉很新鲜。 “富贵你去湖里抓鱼了?秘境里面那个湖深的很呢,可别往里面游,小心游不回来。”苏珩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找了个盆,把地上的鱼都捡起来,边捡边说道。 富贵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不过很是通人性一般蹲坐在石阶上,嗷呜嗷呜的应和着。 鱼不大,每条也就掌心大小,看着有点像鲫鱼,也不知是不是秘境中的灵力充盈的原因,鱼看着很干净,不像外界的东西,看着布满黑斑杂质。 苏珩忙着炼丹很久没做吃的了,对着几条鱼干咽了一口口水,趁着言炔还未起来,弄些鲫鱼汤喝吧。 这还是苏珩搬到后山山坳这边,第一次使用这边的厨房,曾经在主山上做饭的那些家伙事,都被他收到了储物戒中,都一样一样的摆在厨房中。 不过之前炼的油没剩下多少,之后有时间还是要再练一坛油备着比较好,之前答应了言炔一日一餐的,日后除了去炼丹室闭关外,别的时候还是要记得做饭的,毕竟言炔也就吃东西这点爱好了。 化了油脂后,苏珩没有着急煎鱼,而是先煎了五个蛋,蛋边煎的稍微焦一些再捞出备用。 而后再用剩下的油煎鱼,鱼洗干净收拾好,下油锅两面都煎到变的金黄后,再把鱼肉捣碎,就着油慢慢的煎一下,然后再倒入清水,大火烧开后,改小火慢炖。 没多一会儿,鱼汤便变的奶白起来,贴着锅边的一圈散着金黄的油花时,鱼肉能化的都化在汤里,把锅内没熬化的渣都捞出来,锅内就只剩下香喷喷的鱼汤了。 鲫鱼汤最是补人,苏珩又用他带来的那_口小锅,煮了一些之前存下晾干的面,面比较细,用鱼汤打底正好。 香味满满飘出厨房,富贵在门口闻的直跳脚,苏珩已经好久没做吃的了,想吃的可不止言炔一个。 招财也从窝里闻着香味飞了出来,面条一样的挂在富贵的脖子上,先占个位置,等着吃。 面煮熟捞出后,再舀上三勺鱼汤 ,每碗鱼汤细丝面上面都放上一只浸满了汤汁的煎蛋,外加两颗小青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么早怎么起来做饭了?”苏珩正盛面呢,就被言炔从背后揽住了腰身,耳边传来对方刚起床时总是带些沙哑的声音。 “难得今日凉快,富贵还抓了鱼,做了鱼汤面,来尝尝?” 不知是不是秘境的水质太好的原因,这鱼汤鲜美异常,都不需要什么调味料,仅仅是一撮盐,便如此好喝,面更是吸满了汤汁,再加上灵魂煎蛋,早上这么吃一碗,真是滋补又开胃。 言炔吃了一碗又加了一碗,厨房外那两只更是恨不得把头都扎进饭盆里。 苏珩也难得的把一碗都吃下肚子,好久没吃饭了,整日用辟谷丹对付,胃容量直线下降,倒是言炔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吃。 两碗下肚之后,锅里还剩下的鱼汤都打扫干净了。 “你再睡会,我去找趟于白,下午咱们去趟连云买些食材回来做,日后一日一餐,尽量不断。” 言炔喝下最后一口鱼汤,擦擦嘴,起身在苏珩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前看苏珩太忙,他也没好意思劳累他家珩珩做饭,馋虫都要大闹五脏庙了。 之前他还去过弟子院吃过一次饭,不比不知道,与苏珩做的对比下来,简直是难以下咽,之后他宁可饿着也不去那吃。 “好,你先去找于白,锅碗我来洗,一会儿去找你。” 于白在百丹门住了一段时间了,甚至住到都有些不想走了,这里灵力充裕,人员简单,不用考虑一些勾心斗角的事,弟子们都对他很照顾,需要什么药材,和钱掌门说一声,就会以弟子任务的方式下发下去,他本来还想付灵石的,却都被钱掌门拒绝了。 只能用他做的一些药膏,或是帮宗内的弟子看伤,来报答一二。 或许是在万古居住的时间长了,他和柳如相都不大习惯揽山涧那样的地方,还是这里适合他们。 苏珩从后山的传送阵,传送到主殿前,正好看到新搬来的万刃门弟子,在主殿下的空地处练剑,因百丹门没有练剑场或是比武台,不少弟子都看中了这块地方,空旷地方大还平坦,比较适合练剑。 见到他来,聚集在这里差不多有五六十个人,都纷纷收起手中的剑,和他打招呼。 “师兄,师弟,小师叔!” 苏珩,“......” 喊什么的都有,这都是怎么排的辈分啊......,苏珩也算不明白,觉得有点乱套了。 “你们好你们好。” 苏珩出了传送阵,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人群中找到了之前见过那个胖乎乎的师侄,听师兄说,除了最小的那两个之外,剩下的师侄都被他送到王荆那边主修剑法了。 如今跟着万刃门年龄较小的弟子一起学剑,也算是有玩伴了,都是六岁到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用不了真剑,拿着木剑比比划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苏珩在百丹门弟子中有个别称,除了辈分上的称呼外,大家更喜欢私下里叫他送丹仙君,原因就是不止一家的小弟子,出个门回来时,就拿着偶遇苏珩时所赠的丹药。 更有甚者,苏珩喜欢漂亮小孩子的这个事,在宗门内传的人尽皆知,有那不正经的师父,就把下边的小弟子都打扮的干干净净,看着可招人稀罕了,期盼能碰到送丹仙君。 果然苏珩捏了捏胖乎乎师侄的脸蛋,转头就从储物袋里面拿了两瓶丹药,这种补灵丹小孩子吃,因为没有杂质丹毒,全是好处没有一点坏处。 “去东山上还习惯吗?练剑辛苦,要好好吃饭,这个拿着吧,可以分给你的新伙伴们。”小孩子到新环境,总要有自己的小圈子,苏珩想,拿他的丹药做做人情也是好的,毕竟都是自家弟子。 胖师侄小脸红扑扑的接了过来,回了一张让苏珩一天心情都很好的笑脸,“谢谢师叔!” 苏珩揉了揉胖师侄的头发,“去吧,好好学,别辜负你师父的一番美意。” 第57章 第61章 如今百丹门的弟子大多都回来了,由于万刃门的加入,弟子划分重新规整了一下。 掌门依旧是钱乾,掌管整个万刃门的一切,下有两个山主,万刃山山主也就是曾经的徐掌门,还有一个便是苏珩了,因住在后山,不经常出来,也被弟子们称为后山山主。 对于这个称号苏珩是拒绝的...可惜百丹门开大会的时候他和言炔下山,在连云城玩了两天,等回来再想起名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叫顺口了... 师兄有意把他单独分离出来,还要在他身上叠出避世而居,不用参加宗门大会之类的各种词条,生怕和其他人混熟了影响他炼丹,对此苏珩只能接受。 万刃门曾经的山主,现在都变成了百丹门的长老,王荆依旧掌管弟子任务处,还有些其他的,钱乾把手里的活都分出去了。 至于周玄麒,也被硬拽上长老这个位置,各种账目都走他那边,算得上是百丹门的钱袋子,每月过手的灵石数以万计,可惜都不属于他。 万刃门东山山腰处的点翠院,被改成了弟子任务处,院门口还加上了传送阵法,弟子没事时,都可以来这边看下发的新任务。 通往后山的山坡上,已经开辟出来灵植园,暂时由徐山主那便负责。 以及书堂,演武场,惩戒堂等等,都安排了下去,如今百丹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初一这日,百丹门的弟子们统一在弟子任务处领到了月例与师门积分,周玄麒拿着账本与名册,按照人头,一个一个都发了下去。 “这是百丹门第一次发月例,掌门是为了防止有人中饱私囊,私吞弟子月例,所以特意让我挨个下发,日后便直接送到万刃山山主处,由你们徐山主安排下发,不过这个数量只多不少,若是日后月例不对,你们都可以来找我确认。” 周玄麒发完灵石与积分后,解释了一下,之后弟子兑换各种丹药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和王荆说道,“我还要去后山,先走一步。” 除了山主和长老,其余弟子都是二十灵石,这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师门积分,让许多没抢到任务做的弟子酸到不行。 看着先过来的王荆那批弟子,用师门积分兑换这个兑换那个,他们只有看着的份。 “王长老,这任务太少了,我们根本抢不到啊。” “是啊是啊,弟子晚来了几天,连擦地的活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弟子不挑。” 这月的任务已经下发下来了,只是王荆还未来得及更新在任务石上,不过这月的任务大多都是和灵植养护相关了,现在想接也做不了。 王荆只能解释一番,然后让这些弟子过些日子再来领取任务,“这些任务你们现在都做不了,通往后山的山坡上,掌门开辟了十块灵植园,待掌门给你们上完课,考核通过后才能领取。” 那边周玄麒带着要发给苏珩的灵石,刚走到山坳处,就看到小院中人除了苏珩和魔尊,还有其他人在。 苏珩怀里抱着于果,正按照于白教的方法,用灵识检查于果的身体。 经于姑娘解释,苏珩才知道这个看着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实际上已经七岁了,因先天问题,在于果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停止发育,营养不良还在其次,骨骼都停止生长,连于白都束手无策。 “灵根残缺,经脉堵塞,书上说的天残灵根,怕是就这个样子了。”于白叹息一声道。 “我这些年带着弟弟东奔西走,就是想给他治这个病,看了不少医修了,曾有医修断言果果活不过十岁,如今眼看着越来越近。” 于姑娘经由在百丹门这几日的照料下,身体好了许多,但眉眼间的愁绪依旧未散开,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如今我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我实在是放不下他。” 钱乾原本想留下于姑娘的帮他照料灵植养护的,毕竟于姑娘这家传的灵植养护方法很是巧妙。 然而于姑娘一心只想给弟 弟治病,来百丹门也是碰巧赶上兑换活动,想用一直以来养护的安魂草换些丹药给弟弟吃,来到连云后就经常能听到周围人说百丹门的丹药有多神之类的话。 不过,现下看来,就是百丹门的丹药也救不了弟弟,便想继续往北走,多年奔波的身体还未养好就想继续上路。 钱乾便托于白帮着给看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居然是灵根互相克制。 一般修士灵根都有主次之分,即便是相克也不影响什么,这个于果可倒好,两根灵根不分主次,在这个小小的身体中互相博弈,导致于果如今根本就吸收不了任何营养与灵力。 钱乾见周玄麒过来了,便问上一句,“弟子月例都发完了?” 周玄麒听了个大概,点点头,拿出个储物袋,“还有你师弟的还没给。” “一会儿我给他吧,先看看这孩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治。”钱乾收下储物袋,准备等走之前再给师弟,如今师弟也是一山之主,自然月例也有,还有另外炼制丹药的补贴。 原本还想着把于姑娘招来,日后灵植园,讲课之类的就有人帮他了,现下看来还得他自己上,太耽误他炼丹。 而且听于白说,别看于果这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很乖的模样,实际上,在灵根克制的情况下,身体会疼痛到呼吸都费力,实在是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苏珩抱着于果,不知为什么就想起言炔来了,也是这种安安静静的样子。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摘掉一只灵根不就好了?”苏珩一向都喜欢小孩子,看到于果蔫蔫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白摇头,“目前还从未有过真的可以摘取灵根的方法,虽然之前仙界有传说,揽山涧的医修可以改变修士的先天灵根,但那始终是传说,于姑娘不能听信这些。” “我也想过这个传言是否是真的,可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只要有一丝希望,总要试试。”于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如今连揽山涧的医修都这样说,她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苏珩握着于果的小胳膊,感觉就像是皮连着骨头一般,瘦弱到一折就能断掉。 “姐姐不哭。”于果伸着胳膊,慢慢的挪下了苏珩的腿,跑到于姑娘面前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安抚道,“果果不疼。” 这是什么人间苦难,苏珩受不了,从储物戒中找出补灵丹,“不是说我炼的丹药,果果可以稍微吸收一点吗?好歹也是个办法,能多吃点就先多吃点。” 言炔在一旁拦下了苏珩的手,他在一旁听了半天,现下想到了个好办法,“小孩子一次性吃太多这个也不好,况且治标不治本,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珩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身旁的言炔。 “你那个黑漆漆的丹药,可以一试。” “这......” 苏珩有些拿不准了,他那个黑色的丹药至今还没起个贴切的名字,还带着电光,这哪能能给小孩子吃啊?都不知道什么功效啊!万一吃死人呢?! 钱乾双眼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这个真的可以试一试,虽说百丹门的大造丹,对于果果这样灵根克制的人吃了不管用,但小师弟你那个真的可以试试。” “不行不行。”苏珩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我都不知道那个吃下去会有什么作用,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言炔细想了一下,果果来试这个丹药最合适不过,“果果灵根克制,若是吸收不了,什么事都不会出。” 见于姑娘投来了希冀的目光,钱乾解释了一番小师弟那个丹药的问题。 “小师弟的丹方我看过,与大造丹相似,却更精妙一些,大造丹是可以改善修士身上一些先天或后天问题的。” 钱乾顿了顿,觉得说这些于姑娘可能也听不懂,想了想又道,“果果因灵根克制吸收不了灵力,耽误了身体生长,我小师弟这颗丹药,果果吃下后若是吸收不了,那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若是能吸收,那便更好。” “总之,我能保证,果果身体若是好不了,也不会变的更坏,且按规矩,果果作为试药人,我们不会收任何灵石,端看你们姐弟愿不愿意一试。” 于姑娘自从父母过世后,便带着弟弟四处求医,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听到一些关于弟弟这个病症的消息,都要走这一趟去亲眼探一下虚实。 如今百丹门的掌门亲自担保,那也便不会在意是否是试药一事了,况且,揽山涧的医修都看过,把他们最后一丝希望都打破了。 眼下这种机遇上天是不会再给第二次了,于姑娘拉着弟弟一起跪下,“我们试,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若是弟弟身体能好,我可以帮钱掌门养护一辈子的灵植。” 周玄麒赶忙把二人扶了起来,钱乾悄悄的凑到苏珩身边,把储物袋递给对方的手中,“小师弟,这是月例,至于你那个丹药,先给果果试试,回头灵石我补给你。” 第62章 于果吃下那丸黑色的丹药后,几人又在后山苏珩的小院中待了许久,直到天都擦黑了,还没有任何反应。 钱乾每隔上一会儿就不停的问果果什么感觉,可说来说去,也不知是小孩子不懂表达,还是就是没什么感觉。 于果乖乖的在于姑娘的怀中坐着,“就吞下去的时候有点麻麻的。” 应该就是没什么作用了,生怕果果被电到的苏珩松了口气,没效果也好,至少孩子不会受伤,但是果果这个身体,还有什么办法能治呢? 眼见着天都擦黑了,众人觉得先回去,明日再看看情况。 小院里的人陆续都散了,钱乾最后一个离开,本想着把丹药的灵石补给小师弟,可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只接了作为山主的那一份。 两人一个怕收的太多,一个怕给的不够,在门口拉扯实在不像样,钱乾只好先放弃。 “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多补贴一些给你。” 苏珩摆手,如今炼丹灵植什么都用宗门内的,况且师兄给他卖丹药的补贴已经够多了,况且百丹门现在人这么多,花销也大。 “我要是缺灵石就问师兄要了,师兄不是还要搞灵植种植么,用灵石的地方多着呢,先用在百丹门上吧。” 如今后山上的果子成熟了,苏珩上午没事的时候采了几颗,酸酸甜甜的还蛮好吃,就是叫不出名字。 言炔吃不了一点酸的,光是看着就眉头直皱,富贵也不吃,闻一闻就摔着脑袋跑的老远,倒是招财特别喜欢,一连吃了好几颗都没吃够,直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还缠着苏珩的胳膊,要果子吃。 言炔用指尖点了点招财的三角头,“这果子树上多的是,晚上自己去摘。” 说完就把蛇身一卷,顺着窗户就扔了出去。 苏珩看的直咂舌,“说起来,招财好歹也是万古的魔物,原型那么威风,你也对它好点。” 言炔笑笑,“这都对它够好的了。”出来一趟可是把这黑巳给惯坏了,之前在万古,哪有那么多吃的?也就是偶尔抓几只魔物打打牙祭而已,现在三天两头就有苏珩的投喂还不行? 苏珩不吭声了,卷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都是白天果果乖乖的模样,看到果果那个样子,就想到上一世的自己了,都是数着日子等死,这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痛苦。 “也不知道去哪能找到治果果的方法,揽山涧除了于白,还有什么靠谱点的医修吗?听说那个白芷山主医术不 错,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果果?” “不太行。”言炔把苏珩抱在怀中拍了拍,且不说于果这种病有多难治,就是白芷山主,已经多少年没有出手救治过人了,“命中有时终须有,你也别太介怀,先睡吧。” 躺在言炔舒服的怀抱中,没一会儿苏珩就眼皮发沉,半梦半醒间,苏珩似听到外面山坳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风声好像很大,苏珩迷蒙间睁不开眼睛,直到被放在一旁的云镜突然亮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响起,在这个夜晚格外的清晰。 苏珩好似回魂一般的清醒过来,立刻坐起身,向窗外望去,本该是黑夜的外面,如今一道加之一道的白光应接不暇,把屋内都照亮了,而身边的言炔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了? 苏珩顾不上找人,简单的穿上衣服和鞋子就往外跑,顺着白光的方向,约莫似在主山的方向,赶忙就跑到传送阵上,传送到主山。 主山现在乱成一团,整个百丹门的人都被这不同寻常的异象惊了过来,顺着主山的传送阵往山腰处走。 只见那忽闪忽闪的光似来自于白的小院中。 苏珩刚穿过人群,就见到言炔正在院中摆阵法,柳如相而是在一旁的石桌上临时化符篆。 见到苏珩,言炔上前两步把人拽出人群,“你怎么过来了?” “我被光闪醒了,看你不在就过来看看,”苏珩望着正对着小院门口的那间房间内,刺眼的光芒似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的传出来,亮到像是能照亮整片天空。“这是怎么了?” “是果果。” 苏珩这才从嘈杂的人群中,注意到一旁的师兄,还有于白,二人死死的拉着正坐在地上的于姑娘。 钱乾悔不当初,早说他小师弟的丹药不可能就这么吃下什么作用都没有,应是果果因为体质原因,所以发作的慢了些。 如今什么准备都没有,慌乱间他只来得及打开护山大阵,眼看着就拦不住这刺眼的白光了。 言炔这边阵法还未弄好,那边雷声与闪电像是根本就等不及,如破竹势的落了下来。 第58章 如今这小院周遭都是百丹门的弟子,看到雷劫落下的一瞬间,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声与碎裂声,护山大阵又一次碎裂开来。 匆忙间,不知是谁大声喊道,“快跑!” 众人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往外面飞奔而去。 苏珩招出七宝玲珑船,把就近的几人通通拉上船,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命要紧,这蕴含着万千灵力的雷劫,可比他筑基时来的凶猛多了,被劈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院的人都走光了,苏珩立在船头,看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劫,不停歇的劈到了小院中,心里十分不好受。 于姑娘跪在船头的地上,哭成个泪人,简直让人不忍听闻。 他就不应该给小孩子吃这种丹药,试什么药,这个丹药从炼制开始就哪哪都不对。 “别急。” 言炔站在苏珩的身边,见对方显然是快和于姑娘一样一起哭了,便开口打破这片悲伤的气氛,“像于果这种体质,是吸收不了灵力的,原以为丹药吃下去没反应就没救了,如今看来,还真不一定。” 于姑娘的哭声一顿,都忘了擦眼泪,满目希冀的看向言炔,“这位仙君说的可是真的?我弟弟还有救?” 言炔没有回答,他的神识一直停留在小院中,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屋内的小孩子气息还算稳,转头和苏珩说道,“果果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我在呢,若是真的有危险,我便去救人,这点雷劫不算什么,所以珩珩别担心了。” “真的没事?”苏珩听后心里松快不少,拽着言炔的衣袖问道。 “没事。”言炔指了指已经明显弱下来的雷劫,“看,已经快散了。” 约莫有半炷香的功夫,一切都归于平静,除了已经被劈成废墟的小院,和被劈碎的护山大阵,百丹门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恙。 苏珩降下七宝玲珑船,跳下船后,赶着就跑到小院门口,用手挖已经倒塌崩碎的残桓断壁。 不过哪用他动手,苏珩刚扔开两片瓦,赶着回来的百丹门弟子就过来帮忙,没多一会儿,果果就被周玄麒抱了出来。 只是果果浑身焦黑,看不清原样,双眼紧紧的闭着。 苏珩轻轻拉过果果的手腕,直到清晰的感觉到那强劲有力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于医修,于医修在哪,快来给看看。” 小院已经成了废墟,周玄麒只能找了处干净的地方,让弟子们找了些衣服垫着,才把果果放了上去。 于医修在果果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会儿,又用灵识查探一遍,再抬起头来,看向苏珩的目光都不对了。 “?”苏珩发誓,他是第一次在这个一直不外漏情绪的医修身上,看到如此炙热的眼神,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 言炔上前两步,挡住了于白的目光,“有话你就说。”盯着他家苏珩做什么。 “果果没事了。”于白在心中吐槽几句魔尊的小气,这才说道,见众人都等着他回答,又详细解释了一下,“是之前的问题也好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显然刚刚那到雷劫与异象,重铸了果果的灵根与经脉,如今看着和寻常修士一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于白又从身上找了个瓷瓶出来,递给还一脸惊讶的于姑娘,“至于身上的伤,就用这里面的药膏,等那层焦皮脱落下来就好了。” 钱乾多次被小师弟的丹药震惊到,早已见怪不怪了,反而是吃下去没反应,他才会奇怪。 也是在场中,除了言炔之外,还保持理智的人之一,“没事就好,于姑娘和果果先和我去主殿吧,于医修的小院不能住了,跟我来,我再找个地方,剩下的人都散了!别在这里聚着,散了散了。” 钱乾第一个反应就是别闹的太大,先让弟子散开,然后再想想怎么封口。 可惜这次钱乾想压都压不住。 之前有魔尊的阵法抵御一二,即便是出了些异象,好歹在状况之内能压住。 如今这雷劫整整落下了三十三道,不说是大能渡劫也差不多了,连云城境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炸了出来。 “掌门,连云城主带人过来了,就在山下呢,说是想见见掌门。” 钱乾瞬间感觉头晕目眩,拽住一旁的周玄麒,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完了完了,千防万防,还是被人找来了。 “魔尊,带小师弟回后山,”钱乾想了想觉得后山都不行,“要不直接带小师弟出去躲躲,等风声过来再回来。” “不行我不走!”苏珩坚决反对,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走了百丹门会面对什么,好不容易一切都走上正轨了,百丹门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不至于。”言炔被这师兄弟两人的反应逗笑了,“若是来者不善,以连云城主的修为,就直接上山了,不会好好的在山下等,先看看再说。” 有魔尊在,钱乾多少踏实了一些,毕竟连揽山涧那些人都不能左右魔尊,“周玄麒,你去下山把人请上来,我们在主殿见他们。” 钱乾吩咐完,又觉得人少,“把徐山主,还有长老们都请过来。” 若是有人敢趁机来打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留在这别回去了! 第63章 “这电闪雷鸣的,山上怕是出什么事了,城主还是直接去看看吧。” 山下,连云城主带着几人伫立在界石旁,身边的人不停的劝他不要再等了,直接上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城主笑笑,不过依旧无动于衷,这个时候上去,怕不是去看人的,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他心里门清,不就是感觉到这周遭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吗? 也不知天降异宝还是什么,不过百丹门经常弄出点状况来,只是这一次有点太大了... “还是等等,本就不请自来了,礼数还是要有的。” 有城主在,几人即便是心都早已飞到了山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城主身边,不敢做出逾越之举 。 “你什么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正等着百丹门的人出来,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转头看过去,只见那抹黑色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黑衣黑发,气息冰冷。 城主一愣,他丝毫未注意到身边有人,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来人又问道,“找百丹门有事?” 城主镇定了一下,他们本就是不请自来,难不成这人也是被异象吸引过来的?看着面相起码三千血债在身上,只以为来人不善。 “阁下是什么人?” 来人是楚风岐,乃是钱乾的师父,下山十余年,刚出关就赶了回来,正巧在山下看到连云城主几人,因之前在宗门时未见过,所以并不认得。 只以为这些人是来百丹门找茬的,还大晚上来,他不在的时候,他那小徒弟也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几位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提,不要为难我徒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楚风岐拿着令牌,打开了山下的阵法,想着宗门内的传送阵年久失修,想必也用不了,正准备和几人直接飞上山顶。 那边受托来请人的周玄麒已经出现在山下的传送阵处,见到几人一愣,随之便抽出剑来,“知道几位寻宝心切,可未经同意擅自闯阵也过了些。” 城主与其他几人,“?” 不是,明明是这人让他们进来的啊... 楚风岐也愣了,“你又是何人?” . 十多年未归,想不到如今百丹门变化的如此之大,误会解开后,楚风岐也不用传送阵,而是直接御剑而上,一路上把山上的风景看个遍。 直到见到山顶主殿上的钱乾,才收起剑来。 “小徒弟,我回来了。” 钱乾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苏珩终于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师父,与画像上的基本上就是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画的,根本就没画出来师父如此仙姿好吧。 来到这里,除了揽山涧那个华泽仙君外,苏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符合剑修这两个字的人。 直到被钱乾拉了过去,苏珩才反应过来。 “这是我小师弟,我代师父收的徒弟,师弟,快来拜见师父。” 楚风岐移开了看向钱乾的目光,转向一旁,还给他收徒弟了?钱乾那个炼丹的本事做师父的自然了解,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把百丹门盘活,那如今百丹门这种情况,怕是只能出自这个新徒弟身上。 正准备看看是什么高人,楚风岐的目光移到了一旁,自然看到了这个新收的徒弟身边的言炔,对方正一脸戏谑嘲讽的看向他。 楚风岐,“?” 不是,这个大麻烦怎么在这里?楚风岐四处环顾了一周,确定他这会是在百丹门,而不是揽山涧。 “楚师叔。”言炔拱手打了个招呼,“不是闭关百年吗?合着您闭关是闭到百丹门了啊...” 楚师叔?!钱乾和苏珩都蒙了,言炔的楚师叔,苏珩听过好多遍,那不是揽山涧的人吗? 于是楚风岐披了上百年的马甲,就这样被言炔轻而易举的掀翻了。 百年前,楚风岐因修为出了些问题,离开了揽山涧在仙界寻觅良药,那日路过连云时,赶上经脉逆行,修为倒退至炼气,昏倒在百丹门的周围,被百丹门的人捡了回去,稀里糊涂的就拜了师。 师父对他悉心照料,只是大限将至,几乎是用了所有剩余的时间,为他研制能治好他的丹药,直至临终前才研制出来。 安顿好师父的后事之后,他便带着丹药离开百丹门,找了个地方闭关调养,如今修为总算是恢复了,没想到刚出关回到百丹门,就碰到熟人了。 钱乾倒是不在意这些,且之前也有过猜测,师父教给他的剑法,不仅仅是个散修那么简单。 不过没想到的是,师父居然来自揽山涧,这样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确认师父安然无恙的归来,便拉着周玄麒去招待连云城主了。 楚风岐则是被言炔请到了后山。 苏珩一路上都在给师父讲百丹门现在的变化。 楚风岐大致听了一些,百丹门重新兴盛,想必师父知道也能宽慰些。 “言炔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这里?” 到了后山山坳的小院,楚风岐四处逛了一圈,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我住这里,我和言炔是道侣...他自然也在这里。”苏珩解释道。 “什么?!” 楚风岐不愿相信,可是这小徒弟就这样说出来他心底最恐惧的猜测来,“道侣?你们合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楚风岐有理由怀疑,言炔是披着马甲诓骗他小徒弟,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和魔修纠缠在一起?? “他是魔尊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苏珩点头,“不过还没有合道呢。” 还真知道啊...不过也是,都住在一起了,言炔不至于连身世都瞒着。 言炔拉过苏珩的手,安抚似的捏了一下,“珩珩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来和他说。” 苏珩不太确定,这明显是要支开他的意思,在二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言炔对着苏珩轻轻的眨眼,好像是在说没事。 第59章 “师父难得回来,我去做些吃的,你们先聊。”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天色已经亮了,苏珩来到小厨房,准备煮些粥喝。 边煮边分神关注屋内的动静,之前每每提到那个楚师叔,言炔总是怨气很大的样子,也不知道二人这次见面聊的什么。 言炔没有聊什么,只是心平气和的讲了一下,自从楚师叔离山后,揽山涧妖魔鬼怪各路神仙都出来的事。 原本,若不是楚风岐身体出了问题,揽山涧的掌门之位是绝对到不了烈云均身上的,可当年谁都不知道,楚师叔为何要自愿放弃掌门之位,然后留了个闭生死关的消息,便消失不见。 没有楚师叔震慑,揽山涧的十八山山主,各个都不是吃素的,你争我抢陷入了无穷尽的内耗中,最后推出来个哪个山门都不沾染,却很会做人的烈云均出来,登上了掌门之位。 虽说是登上了掌门之位,可根本就镇不住这十八个山主,平日里经常被牵着鼻子走。 以至于,这些山主提议在万古周围加了一道阵法防止言炔出来,他也说不上话。 楚风岐听的心火焚烧,就不说他当年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言炔从储渊捞了上来,好不容易把人稳住了,储渊也有人震慑了,这些人是在闹什么! 得亏言炔念着一点恩情,没有和揽山涧这些不知好歹的人计较,否则储渊魔门大开,这些人能好好的在揽山涧做他们的仙子仙君吗? “你师父当年走了步错棋,也和他原本的身世有关,不过他也自食其果不得善终,如今看你的伤也都好了,就别再纠结于过去了。” 当年下令把言炔封印在储渊的人,正是言炔在揽山涧的师父,说来也讽刺,一向嫉恶如仇痛恨魔修的人,居然收了个天生魔骨为徒。 当年这事闹的太大了,各种原因加之在一起,还有外界无数双眼睛盯着,即便楚风岐用了所有办法,也只能在事情平息一些的时候,亲自下储渊把人捞了上来。 不过说到底,言炔的师父说白了是是非善恶不分,也有了应该有的下场,但这些揽山涧的山主一个个的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在万古外面加了一道封印?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万古的事,我去办,你放心。” “无所谓了。”言炔摆手,他说这些倒也不是为了告状,如今揽山涧太不成样子,连星坞山的华泽都能中招,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我现在与我家珩珩在一起,他在哪我便在哪,至于万古的封印也封不住我,不过楚师叔,有空还是回揽山涧看看吧,烈云均还不错,不过时常是有心无力,有你在也能震慑一二。” 我家珩珩?老铁树开花,简直让人没眼看,楚风岐摸了摸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实在是不习惯这个让人头疼的魔修这副语气说话。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合道?我送份大礼。” “应该快了吧。” 言炔也没有想好,也不太确定,苏珩是否愿意与他合道,仙界的人,两人在一起的很多,对外也都互相称为道侣,只是真正结道侣印的却少之又少。 毕竟仙界之人的一生有那么长,他更不用提,即便受了致命伤都死不了,在这漫长的生命中,人心总是善变 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第64章 师父刚回来两天,又要走,钱乾都无奈了,一边给师父收拾行李,一边吐槽。 “找了这么多剑修回来,还留不住他,爱去哪去哪吧!” 周玄麒帮着钱乾装吃的,整整一只储物袋,大半装的都是吃的东西,什么东街的烧鸡,西街的醉鹅,南边的糖糕,居然还有好几壶酒,看的直咂舌,他下山不久不懂,这揽山涧能排的上祖宗辈的人,私下里居然这么爱吃? “楚仙君是要回揽山涧,应当不缺这些吃的吧,可能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周玄麒拦住钱乾还要装的手,上路带点灵石不就行了,况且以楚前辈的修为,一天一夜的功夫怎么也到了。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钱乾装满了一储物袋,还在剩下一些位置放了些灵石,“不行,下月揽山涧不是有什么群星会吗,到时候还不回来,我就问小师弟要请帖,绑也要把他绑回来。” 楚风岐在百丹门待了两天,上下熟悉了一番,就准备回揽山涧,临走时,分别交给钱乾和苏珩一只令牌,“上面有我的神识,如遇危险,打碎它,可抵御渡劫全力一击,百丹门就交给你们了,待为师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他早就想找个地方养老了,之前还想着等修为恢复后,就去万古和言炔一起待着,现下看来,储渊那些劳什子事还是交给揽山涧那群吃饱撑到的人吧。 师父走后,苏珩便把自己关到了后山的山坳中,闭关一个多月,高产了一大批丹药,都是简单的补灵丹韵灵丹之类的,以及那黑色的丹药,都交给了钱乾,他和言炔都用不上,还是卖了赚钱吧。 再加上钱乾的,百丹门又一次线上销售,除了之前的那些丹药外,还增加了一种丹药,名为渡劫丹,只有五颗,没有标价且并未对外售卖,只是说明了一下具体功效。 更是有人站出来说明这个丹药的功效,可以改变修士先天的体质,重铸灵根。 消息下有不少质疑的,不过有需求的人已经私下联系百丹门了,尽管开价十万灵石,一个月的功夫便已经卖了三颗。 剩下两颗钱乾自掏腰包买下,就放在百丹门中,当镇宗之宝,和那颗小师弟之前送的洗髓丹一样,都收进了藏书室。 有了万刃门的加入,钱乾再也不用考虑人手不够的问题,就连打包送货这些事情,都由周玄麒安排人去做了。 他反而整日和于姑娘在山上研究种植灵植的事情,其余的时间,都泡在了炼丹室中。 灵植园初见成效,因后山秘境的原因,这周围的灵力勉强能达到灵植生长所需要的条件,想必等明年这个时候,便能用上自己种植的灵植。 这次线上售卖丹药后,苏珩收到了师兄送来的一大批灵石,经常以去炼丹室炼丹为借口,实际上整日泡在云镜上和人聊天。 言炔看破不说破,自我安慰苏珩还小,这个年纪总要交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不能整日只炼丹,或者陪在他身边。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哪天不是想往外跑呢?这算什么... 而实际上这几日富贵的毛都快被无所事事的言炔梳秃了,以至于曾经最喜欢被梳毛的富贵,现在看到对方拿着那把小梳子就跑到山上藏起来,不到晚上绝对不回来。 然后招财就无辜的沦为言炔把玩的东西,虽说魔尊大人每次都会好心的返给它一些魔气,但在魔尊手里被团来团去,它身上的骨头都快被团软了,趁着还没被活生生的团到包浆,也溜到山上找富贵去了。 这日钱乾来后山,准备和小师弟商议去揽山涧参加群星会的事宜,来到山坳处的小院时,发现只有魔尊在小院里坐着。 “小师弟人呢?” 言炔指了指炼丹室,“说是去炼丹了,人实际上是下山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钱乾莫名从魔尊的口中听出了怨气,这是怎么了?别是闹别扭了吧...看样子小师弟是瞒着魔尊独自下山了,然后魔尊明明知道也装着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法? 钱乾打了几句哈哈,说了两句小师弟还小,比较贪玩之类的话,眼看着魔尊脸色越来越黑,便赶紧找了个理由溜,风紧,扯呼! 言炔一直在院中从清晨坐到夜幕低垂,脑子里左想右想,也没理出来个章程。 深秋时节,后山还是有些冷的,晚上起了寒风时,苏珩才回到了小院中。 “你怎么坐在这里?冷不冷啊...”苏珩刚偷摸的回到小院中,便看到还坐在石桌旁的言炔,立刻把人拉到房间的床上,又裹了两层被子。 “手这么冷,你坐多久了啊?” “有灵力护体不会冷,我的手一直是这样的。” 哦对,苏珩总是忘了这一茬,修仙之人无惧四季变化,但他总是不习惯。 苏珩挠了挠头发,东西都准备好了,该怎么说呢? “苏珩。”言炔坐在床上笑笑,只是眉眼间却少了笑意,更像是硬挤出个笑意来一样,“最近在忙什么呢?” 苏珩没有注意到言炔的异样,反而自己脸先红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拖一天就晚一天。 见苏珩这个样子,言炔心凉了一半,看来即便是被对方时常称赞的样貌,也总有看腻的一天,不过想到有今日,他宁愿当初...... 还未等言炔想完,那边苏珩已经开始掏东西了。 被绑了脚的两只白色大雁,用红豆绿豆黄豆装满的雕花漆盘,一箱各种阵法所需要的材料,都是他这段时间里收集的,只挑贵的不买对的,还有一箱满腾腾的灵石,以及果干点心等等,直到把桌子附近都堆满,这才停下手,又拿出最重要的一对玉佩。 玉佩被递到言炔的眼前,两只玉佩上分别刻着雨中竹林图,合在一起便是一道完整的风景,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时间有点少,只能赶着在九转阁买了这块玉,然后请了炼器师帮忙炼化了,可以作为储物玉佩来使用。” 苏珩搓了搓发烫的脸,把玉佩放到了言炔一旁的床上,又把随身带着的鹿灵秘境牌牌摘了下来,“那个,我之前说给你搞个洞天福地当聘礼,这个鹿灵秘境就勉强算吧,之后我肯定好好打理,给你弄成洞天福地。” 苏珩也不知道仙界人都怎么求婚,只能按照他印象中的古人下聘礼和嫁妆的准备了,但也不完全知道,只记得要准备大雁,他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搞出来十来个陷阱,才抓来两只白色的大雁,剩下的就想到什么准备什么了。 苏珩哆嗦着手把那块秘境牌带到了言炔的脖子上,看着对方只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所以...”苏珩壮着胆子拉了拉言炔已经回暖的手,“你要娶我吗?” “...好啊。” 苏珩等了许久,感觉快没戏了这才等到言炔的回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言炔一把拽到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顿时席卷全身,盖住了苏珩星夜归来的寒气。 “所以你这些天一直骗我说要炼丹,实际上是为了偷偷溜出去准备这些?” “啊?你都知道啊...”他还以为他蛮的很好呢,早知道就不费劲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在炼丹室。”言炔眉眼都弯了起来,没想到苏珩偷偷摸摸的进出,只是为了给他准备一份这样大的礼。 “所以你是答应了?和我结道侣印?这个道侣印不会影响你什么吧?我修为还那么低...” “嗯,不会。”言炔漂亮的手指,顺着衣衫慢慢移到了苏珩的衣领处,绕着那根带子转了几圈。 苏珩明显感觉到身下坐着的地方有了些变化,脸更烫了,“要那个...吗?” “珩珩。” “嗯?” 苏珩听到名字,抬起头,视线就被言炔吸引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言炔,对方在他的印象中,一向是沉稳的,仿佛天大的事情,有言 炔在,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就连亲密的时候,也是温柔克制的,仅有的也是那乱了节奏的气息声而已,没想到却还有如此放纵妖冶的时候。 苏珩被迷的头晕目眩,任由一波一波的情浪笼罩全身。 受不住时,苏珩好似在迷迷糊糊间喊了言炔的名字,随之而来便是更热切的回应,以及眼前泛起的红光。 低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珩珩,放开识海。” 苏珩的识海对于言炔来说,从未拒绝过,进进出出的如同自家后院。 直到竹林那两抹身影合二唯一时,言炔掐了个法决,瞬间那抹红光便顺着二人的灵台处印上一道繁复的花纹。 随之而来的便是极致的感受,苏珩能做到的只有大口喘气,来平复身体的异样。 窗外,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入冬了。 不多时,小院里便被敷上了一层白色,富贵和招财从山上跑了下来,见院中没有了那个可怕的身影,赶着就跑回了后院的窝中,住惯了这里,真觉得山上不是兽待的,还是窝里温暖又舒服。 第65章 揽山涧的群星会就要开始了,今年显得格外不一样,提前一个月时,就已经热闹到人人皆知了。 前不久,揽山涧经历了一波换血,虽说这个事情并未外传,但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好几个山主被撤了下来,尤其是星坞山的华泽仙君,听说是被发配到万古镇守魔窟去了。 第60章 还下了水牢一批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众人关注的则是,这次群星会,据说百丹门也会参加,而且如今在仙界名声大噪的苏丹修也会来。 以往百丹门可把这位苏丹修藏的深,众人大多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趁着揽山涧的群星会,可不是要好好认认脸,至少以后别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人得罪了。 苏丹修是什么人,那是能炼出来可以改变修士先天灵根丹药的丹修,即便是不交好,也绝不能得罪的存在。 自从百丹门开始售卖渡劫丹后,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现在排着队在云镜上留言,请苏丹修出山炼制的数不胜数。 不知道谁传出来苏丹修没事喜欢逛云镜的,如今云镜可不是只有底层修士才用的,不少仙界的大佬,没事也会在云镜上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苏丹修的踪迹。 因为有百丹门线上销售的先例,后来不少宗门都有样学样,如今线上销售宗内的产物,已经是修仙界最新潮的事情了,即便不是为了苏丹修,也要看看云镜上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灵器阵法等出现。 九转阁因为云镜这一项,便赚的盆满钵满,许许多多的大小宗门都找他来订制宗门用的云镜,来实现线上销售这一方式,更别说如今普通云镜的销路更是被苏丹修带到火热 。 百丹门来揽山涧参加群星会,刚抵达了暄城的地界,还没顾得上在暄城溜达溜达,烈云均便亲自带人来接到揽山涧。 一应衣食住行都准备了齐全,与苏珩上次来揽山涧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烈云均日盼夜盼总算是把人盼来了,还特意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就坐在揽山涧的下方,距离台上不过几十步远。 “听说华泽仙君被发落到万古镇守魔窟了,星坞山不少人都下了水牢,今年魁首怕是要花落别家。” “按我说,揽山涧也该整治一下了,你没看最近云镜上的消息吗?有人在云镜上发消息,细数揽山涧这些年的恶心事,我怀疑就是揽山涧自己人说的,不然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 “哎,风岐师祖都回宗了,定跑不了这些人。” “管他们呢,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苏丹修,他旁边的那个是魔尊吧,这俩人真的好配,这画面太养眼了...” “是啊是啊,我刚才就想说了,没见到魔尊之前,我还觉得以苏丹修的模样和本事,什么样的仙子仙君找不到,现在看到后...嘿嘿...” “你看他们手上的道侣印,好像是竹叶的样子,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出来,看的我好酸啊...” “还真是,别是印上去假的吧,现在还有敢结道侣印的?不怕感情破裂分开都难啊...” 坐在百丹门一旁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女弟子,俩人丝毫没有放低音量,当着正主的面大嗑cp。 开始还有碍于正主在前,没有说什么的人,见那二人没什么反应,便陆续加入,时不时的向台下的方向投去星星眼的视线。 言炔扶额,对处在八卦中心,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他接受不能,“好长时间没有出门了,现在的修士怎么都这样......” 一度让他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挫败,他不是魔尊吗?之前出门若是被人得知了身份,哪次不说是退避三舍啊,如今就在他眼皮底下说,可是真敢啊... 苏珩安抚的拍拍言炔的手,之前让周玄麒在云镜上写的小软文【来聊聊我认识的魔尊】,在百丹门兴盛后,便越来越火了。 更加之受全仙界关注的丹药下,作为苏丹修的道侣则是个魔修,这件事情本身就够让人当做谈资的了。 于是好多人都知道,魔尊实际上为修仙界做了这么多事,大家吵吵闹闹的谈论,却发现魔尊这个称呼实在是名不符其实,因为从开始到现在,魔尊也从未做过任何一件魔修的坏事。 “这样挺好的,”苏珩笑笑,冲着人群招了招手,立刻引起一大片热烈的惊呼,“你看他们都喜欢你呢。” 言炔嗤笑了一声,“本尊才不稀罕。”说是这样说,实际上眼底的笑意都溢了出来。 苏珩也未拆穿,垂眸浅笑,比起独自待在万古时,一身伤的言炔,如今已经很好了,相信日后也会更好。 群星会是由揽山涧十八山以及其他报名的宗门,派出各自筑基期的弟子,进行一对一比试,也是仙界各个宗门考较仙界新弟子水平的大会。 往年不说前十名,至少前五名都被星坞山包揽了,剑修是最能越级一站,或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灵力暴击的修士。 而今年,却真是群星荟萃,历时十日,魁首居然落在了百丹门,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个丹门,剑耍的这么厉害,这还像话吗? 周玄麒上台领走了苏珩独家提供的一大半的丹药,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是凭本事抢回来的,谁敢质疑? “不是,这位道友,你们百丹门的丹药你抢个什么劲啊!苏丹修的丹药本来就难买,你行行好留给我们一些不行吗?” “苏丹修给的奖品,然后被百丹门的人领走了,这没处说理了。” 对此周玄麒摆摆手,表示凭实力说话,他一没破坏规则,二符合参会条件,怎么就不能领了? 钱乾头大极了,“你马上快结丹了,和他们刚筑基的抢奖品,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为什么不好意思?往年星坞山那些剑修,为了参加群星会扬名,特意压制灵力不结丹的有的是,我最起码是真的筑基期。” 那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苏珩看了个热闹,给周玄麒点赞,有这人在,不怕百丹门日后吃一点亏。 然后又偷偷找到烈云均,给前十名的奖品又补了些丹药,就当图个喜庆了。 大会结束后,烈云均当着众人面,把之前处理的人员挨个通告全仙界,其中有山主,有长老,还有弟子,还有吴岚,因为豢养毒虫制作毒药坑害同门,被下于水牢,为期三十年,废掉修为,销毁全部毒虫毒药,其中牵连的人员一个都没放过,有罚去挖矿的,还有罚去寒池面壁等等。 有了楚师叔震慑,没人敢找茬,烈云均趁着机会把这段时间找到的证据,缕了个遍,做了掌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站直了。 不过对于星坞山的山主华泽,还是多少留了点脸,没有当众通告,至少说白了华泽确实是没有主观做什么错事,只得个管教不力的名头。 苏珩听的都有些惊讶了,不得不佩 服他师父,原以为这些秘事,私下处置了便好,这当众宣布,还真是敢作敢当啊,是真的不怕揽山涧遭受牵连啊。 原书中没有提过主角受是被何人下的毒,如今看来,想必也是吴岚那一脉弄出来的毒药,估计是当时那个三清仙君太过宠爱主角受,遭什么人记恨了。 不过这些如今都不关苏珩的事了,群星会圆满结束,也不急于一时回百丹门,苏珩拉着言炔商量,“咱们回万古看看吧。” “正有此意。” 转日,来参会的人都开始回转,钱乾刚得知师父暂时还走不了,还要在揽山涧处理一些后事,又得知小师弟也不和他们一起走,还要去什么劳什子的万古,这在再也淡定不了了。 “在揽山涧舍不得走也就罢了,万古有什么好玩的,去那做什么?”若不是周玄麒拉着,钱乾非要冲过去,好好晃晃小师弟,把对方脑子里面进的水都晃出来。 “你们还要准备合道大典呢,赶紧和我回宗门,我这些年送出去的礼,就等着你们合道大典回回本呢!” 言炔,“......” 自从与苏珩结了道侣印后,钱乾就更加不拿他当外人了,有时候凶起来,连他这个做魔尊的也怕,“不然...我们先...” 苏珩灵光一闪,拉住钱乾说道,“师兄你不知道,万古那个地方因常年人迹罕至,有许多的珍品灵植呢,最开始我都不认识,自从学了咱们百丹门的典籍,现在想起来,好像有好多失传的都对的上...” “我想着师兄的灵植园现在长的这么好,这次去万古,也采几株不常见的回来给师兄种上啊。” 珍品灵植?钱乾瞬间冷静了下来,挣脱了周玄麒的手,理了理衣衫,“那好吧,记得快去快回,我和周玄麒先回宗门准备你们的合道大典。” 等目送百丹门的人离去后,言炔扶额,“万古灵力稀缺,也就能长点草药了,什么时候长过灵植?我怎么不知道?” 苏珩嘿嘿一笑,“这不是怕师兄不放咱们走吗,别担心,我在云镜上收了几株罕见的灵植,等回去就拿这个应付他就行了。” 言炔觉得不妥,“罕见的灵植?那师兄若是以为万古灵植多,日后没事就让咱们来采怎么办?” 苏珩摆手,“我发现你真的不会骗人呀,都说是罕见的了,就说是找遍万古就这么几株不就得了。” 第66章 全文完 万古依旧是那个样子,因在封印中,哪怕封印外是漫天飘雪,封印内依旧是温暖如春,花草常绿,只是温度稍稍冷一点,没有苏珩走时那么热。 刚出了传送阵,一道黑影就窜了过来,伴随着如同四十多岁大汉的声音传来,“魔尊大人魔尊大人,您回来了!” 招财回到了出生地,更是当下就从苏珩的手上飞了出去,化成原型,一条三四米长,半个水桶粗的黑蛇,在空中打了几个滚,然后一溜烟的飞走了。 “山礁,”苏珩对着黑煤球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你是苏先生,封雨封雪天天念叨呢,我去喊他们!”山礁说着就往未央宫的方向跑,一路上还留下一道黑灰。 苏珩深吸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我们走走再回未央宫吧,我记得当时来时,走的就是这条路。”苏珩指了指一旁的一条小道说道。 “好啊。”言炔笑笑,“其实你当初刚进万古,我就跟着你了,不然你以为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好好的走到未央宫?怕是早就被哪只魔兽拖回窝吃了。” “啊?”苏珩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我刚进来你就跟着我了?为什么?别是看我有点姿色在身上,想图谋不轨吧...” “哈哈哈哈...”言炔笑的很畅快,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你那会中毒病成那样,我可没那个兴趣。” “哼。” 不过管他因为什么,如今有道侣印在身上,言炔指定跑不掉就是了。 苏珩一个箭步,蹦到了言炔的背上,环住对方的脖子,“走走,背我回未央宫!” 言炔十分配合的用手接住苏珩的两条腿,还往上垫了垫,“还是太瘦了,以后为夫的可要多喂喂你。” 说着就纵身而起,往未央宫的方向飞。 二人抵达未央宫时,未央宫已经燃起了壁火,灯火通明,封雨和封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苏珩,激动的围了上来,“苏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的好苦啊...” 苏珩挨个揉了揉头发,进了屋内便开始从储物戒中掏礼物,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还有封雨喜欢的各种话本,各式各样。 虽说封雨和封雪不是人类,但作为魔物心智像小孩子一般,最喜欢这些东西,表达了一下对苏先生的想念之情,就埋在礼物堆中挑礼物了。 苏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是说华泽被发配到万古镇守魔窟吗?他人在哪里?” 封雨冷哼一声,“镇守魔窟?他能派上什么用场啊,就住在于医修之前居住的小院里呢。” 苏珩眨眨眼,看来这是吃过亏了吧,“我们需要去拜会一下吗?” “不用。”言炔揽过苏珩的腰,纵身一跃,直接飞到了三楼,推开那间苏珩无比熟悉的房门,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犹如往昔多少个日日夜夜。 “不要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故地重游,珩珩不想做点什么吗?” 壁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的脸,越发的动人心魄,这人居然又化成了十八岁的模样,一如初见之时,细嫩白净的手指撩绕在衣领处,勾的苏珩魂都飞了。 “你...别这样。” 轻笑声传来,“哪样啊...” 苏珩再清醒时,已经是两日后了,扶着酸痛的腰锤床,怎么就这么不经勾呢?还有言炔每次都用同一招,他每次都能上钩。 二人在万古待了十来天,去了南山,去了清池,又去了苏珩当时挖的大坑看一看,虽说早已被言炔填满了。 在钱乾不间断每日一催的催促下,终于准备要走了,走之前苏珩又做了许许多多的饭菜以及肉干,留给封雨和封雪打牙祭。 “等不忙了,我们每年都回来小住。” 虽说言炔说不用去拜会华泽,但临走时还是去南山的小院看了一眼。 昔日的风光剑尊沦落到至此,二人也不知说什么,不过华泽本人还好,“这里倒是清净,更有助于剑道,也是我应得的。” 不管怎么说,心态倒是挺好的,在高处待久了,也体验一下普通修士的生活吧,左不过也就十来年就放出去了。 临走时,华泽还是补了一句,“竹清,怕是不会原谅我了,若是二位见到,劳烦传个信给我。” 传信?传信做什么...谁知道华泽日后的火葬场剧情还会不会走了,不过他那个名义上的师兄能想开,也是让人拍手称快的事。 果然,人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曾经拥有的有多珍贵。 苏珩没点头也没摇头,出了万古,才没头没脑的拉着言炔说了一句,“还好你懂得珍惜,要不然......” 第61章 言炔自然明白苏珩的意思,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打断道,“珩珩,我眼神不好,一向只能看的见身边的人。” 从万古回百丹门的路程只用了三天,刚好赶上了钱乾给他们定下的合道大典的日子。 钱乾专门请了承包人,花了重金把百丹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装饰了一遍,红色的喜字贴满了山门,宴席更是从主殿一直摆到了山下。 苏珩死记硬背下所有流程,已经累到只 想躺平了。 这场合道大典热闹至极,钱乾广下请帖,贺礼更是收到手软,百丹门上上下下整整热闹了三天。 言炔一身红衣的样子,还是被外人看到了,据说当时离的近的人,见到魔尊无不惊叹,苏珩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山坳的小院中,屋内燃起了龙凤红烛,苏珩咬着床单看着一身红衣的言炔,十分后悔,“早知道,我就让师兄给你准备一块红盖头了,把你盖住谁都不能看!现在好了,不知道多少人惦记你呢!” 魔尊的身份被洗白,云镜上天天发消息心向往之的数不胜数,如今更是被人看到了穿红衣的样子,可怎么办啊... 言炔哭笑不得,安抚的揉了揉苏珩细软的头发,“和我结道侣印的只有你啊,我们还有一生那么长呢,好了,珩珩乖,我们来喝交杯酒。” 是啊,还有一生那么长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这篇就完结了哦~ 隔壁【被迫营业的日常】求收藏啦~ 下周开文,开文有随机红包掉落,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