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分身是武道天才》 第1章 表妹,咱们不约! “表哥,手抄的华严经我已经带来了,怎么还不开门啊?” 听着门外酥魅的女声,房间内男子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虽隔着门窗,但他也能感想到到此时屋外的女子正是满面嫣红, 但回想起自身如今的状态,男子只得咬咬牙,颤声道:“婉君表妹,为兄今天肚子有些不舒服,还是改日再战......再看吧。” “哼!” 听到男子的回答,门外立即传来一声幽怨的冷哼,紧接着便是快速远去的跺脚声,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女子满意。 表妹啊,不是表哥不愿意,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屋内男子长吁一口气,色令智昏,刚刚差点就把握不住了。 恰在此时,窗外月色偏移,露出屋内男子的身形,只见他身材壮硕,孔武有力,唯有面色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阴鸷气息。 常威——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了吗? 男子紧闭双眼,无数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常威乃是北魏水师提督常昆的独子,自小就备受宠爱,长大后更是骄横异常,惹出过不少事端,但依靠其爹的权势,总能平安度过。 此次他来到陈阳县,是受表妹婉君之邀参加本地富户戚家的娶亲之礼。两人之前便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暗地里是一对露水夫妻。 可惜婉君的父母贪图钱财,把她远嫁给了家财万贯的戚家老太爷当续弦,才不得不分开。 好在婉君颇有心计,嫁到戚家后不仅明面上和戚老太爷十分恩爱,把戚家内部治理得井井有条。 暗地里也利用常家在水师的关系,为戚家穿线搭桥,促成了不少的生意。常威也能借此不时拜访戚家,与婉君表妹私会。 先前两人约定好了暗号,正准备趁着宾客都在前厅的功夫,在后房好好烧一把干柴烈火。却不料常威躺在床上休息片刻的功夫,被携带系统的天外来客附身,成了如今的模样。 “当黄毛的感觉虽好,但终究没有自身的性命重要!” 常威慢慢平复心情,现在的关键是要扮演好常威这个纨绔子弟的角色,婉君颇有心计,又是常威的枕边人,在没有全盘接受好常威的一切之前,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来日方长”! 只见他双眼一闭,无形的界面出现在脑海中。 【姓名:常威】 【种族:人类】 【特性】 【不会武功】:常威无法修习任何武学 【天生神力】:常威天赋异禀,肉体力量大于常人 没有智能ai的辅助,集中意念或用内心呼唤的方式也没有效果,似乎除了能自由调出系统界面,常威发现自己无法与系统发生任何交互。 虽然早已尝试过数次,但事实摆在面前,仍让常威感到泄气,这蠢蛋系统除了能提供一些早已知道的信息,根本无法给自己提供帮助。 这水师上上下下又有谁不知道提督的公子是个不能习武的废人? 说来也奇怪,常威自小骨骼惊奇,力气大于常人,六岁之时便能与军中的力士角力。 为此其父常昆将其视武道天才,为栽培他,拜访名师,求得了一本高深的内功心法。 可是不知是何原因,直到如今二十岁有余,常威仍毫无寸进,无法修习出内力真气。 这江湖之中,武者如过江之鲫,唯有修练出内力真气才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有行走江湖的资格。 想要修炼内力,先需打熬身体,共有泥塑木雕肉胎练体三境。 泥塑者,势大力沉,举手投足间有百斤之力,但四肢不协,行动迟缓,有如拖泥带水。 木雕者,体坚身韧,浑身力量精炼,出拳快速有力,但未能修炼到周身关节软骨,所以举止僵硬,有如雕塑。 肉胎者,血肉如烘炉,筋骨如硬弓,肉胎天成,力气源源不断。肉身修炼到这一境界,方算得上完美。然后便可炼精化气,修炼内劲,从此受用无穷。 常威虽力大无穷,但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只会挥舞蛮力的莽夫罢了,上不得台面。旁人嘴上虽不说,但常威内心深以为耻,在外行事也表现得愈加暴戾。 常威睁开眼睛,心中暗道:“内炼之法无外乎炼精化气,这具身体的根基稳固,是天生的武学苗子,怎么会学不会武功,甚至连系统都将其归入了人物所属的特性。” 这时候,不应该是获得系统给的金手指,然后一飞冲天,神挡杀佛,佛挡杀神吗?自己的系统怎么给上debuff? 看到不会武功四个字,常威感受到了无言的嘲讽恶意。 我常威根骨奇佳,天资不凡,怎么就不能练武了? 此世有真正的武学,可飞天遁地,延年益寿,成就无漏之躯,常威自然不甘心当一个普通人。 只见他端坐在床上,循着记忆中的感觉开始修炼。 放松全身肌肉,想象冥冥之中有一口气在体内运转,全身肌肉缓缓颤动,随着这股想象之气在体内运行周天,一连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才悠悠睁开眼睛,面色青白。 常威能感觉到自身体内拥有无穷宝藏,若是能搬运出来,定能使自己在武学一途上勇猛精进。 然而不管自己如何运功,这宝藏都对自己爱答不理,仿佛那青楼中的女子,只要钱没到位,你就摸不着。 “只要功夫深,技师也发春!” 常威一咬牙,决定和这些青楼女子死磕上了,送上门的表妹我都忍的住,对付你们还怕应付不过来吗? 他闭紧双眼,打定主意要使出将铁杵磨成针的干劲,探究下自身的毛病,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之中。 期间前厅传来一阵众人的呼喊和重物的破碎声,似乎有人在交手,常威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修炼之中。 如此过去了一夜,直到窗外的天色渐亮,一股微不可闻的内气终于出现在了常威的体内。 如同孵了一夜鸡蛋的老母鸡,常威小心翼翼地将这丝内气护住,在体内流转希望以此为引壮大自身。 可就在他高兴的一瞬间,那薄如柳絮的内气突然扩散,以超越凝聚速度的百倍的极速重新融入到四肢百骸之中。 “玛德法克儿!” 看到自己一晚的辛苦白费,常威忍不住发出爆发一声痛骂。眼见最后一抹内力就要散去,系统界面中【不会武功】四个大字突然绽放光芒,生生止住了最后一抹内气的散去。 “这系统果然还是有用的!” 还没等常威的脸上露出笑意,系统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撕扯着之前融入肉身的内气出现。 不仅如此,常威惊人的发现自己全身的力量已然不受控制,随着那一丝内气,奔向头顶。 常威刚想到一半,便头晕眼花,昏倒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常威才慢慢转醒,一抬眼,便看到一个诡异的人形白影出现在自己身前,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白影: ̄? ̄ 第2章 分身的人间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眼前的诡异身影,常威张大了嘴巴,嘭的一下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作,立刻就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往日龙精虎猛的身体现在变得十分乏力,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感到头晕眼花,四肢酸软无力,像一个在风月场所待了三天三夜的一个欢客一般,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只得扶着床榻支撑身体。 常威心中暗想:恐怕这系统一抽风,不仅仅排斥掉了我内力仅有的一批内气,恐怕连浑身的精气,也被带走了不少,导致如今的亏空。 好在白影自出现后一直没有动作,保持着直愣愣的状态,盯着常威不放。 瞧了一阵子,常威也看出些端倪。这白影虽浑身由一层白色雾气环绕,看不出真面目,但无论从形体还是轮廓,分明是和自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是我的分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常威慢慢恢复了一些精神,决定一探究竟。 只见他小心地将目光放在了白影身上,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触摸白影。 和想象中的不同,白影是实体。触摸的感觉很奇怪,拥有一定的柔韧性,但又和人类的肉身有所不同,难以用言语来表述。 “你能说话吗?” 常威试着与白影沟通,可惜白影没有反应,仍是如出现的第一刻那样,一动不动。 这东西有些不寻常! 见白影不会对造成威胁,常威放松起来,开始思考善后的工作。这白影一直立在自己的屋里也不是办法,被人看到也不好,不知方不方便移动。 似乎感应到了常威的念头,白影的形态突然发生变化,变换成一股虚无飘渺的白色雾气,直接进入到了常威的体内。 当白影进入身体的一瞬,常威感受到重新出现在体内的内力。常威心中一喜,同时脑海中始终毫无动静的系统界面终于出现了新变化。 【姓名:常威】 【种族:人类】 【特性】 【不会武功】:常威无法修习任何武学 【天生神力】:常威天赋异禀,肉体力量大于常人 【分身】:常威拥有分身的能力 分身! 面对突然出现的新特性,十分感慨,自己的身体因为体质的原因,修炼出的内气会迅速被身体吸收。 而体内的系统却也在同一时刻抽风,固执地认为自己体内不该出现内气,发疯似的将内气排斥而出。 这样一来,不仅内气被排斥,自己体内的力量精气也被带出,在体外混合,导致这个所谓分身的出现。 不过常威也感觉到这种情况难以复制,分身的产生吸收了自己大半的精气与生命力,如果再来一次,自己恐怕会一命呜呼了。 不过好在随着分身的回收,自己终于修习出了内力,没有白费他的一番功夫, 想到这里,常威立刻从屋内找出自己的佩刀,开始试验起来。 他双眼紧闭,脑海中闪过一部刀法,此功法名为《步辇刀》,是军阵之中一种常用的功法。 该功法招式讲究一步一招,一招一式。整部刀法变化不多,但极为精炼,要求出刀刚猛有力,收刀快捷迅速,深得常威喜爱,也练得最为纯熟。 常威回想之前的记忆,提到比划了几式,久违的熟悉感立刻涌上心头。 不消一会儿,就完全掌握了这部刀法的精要。 这具身体的体格素质极佳,四肢修长柔韧,确实练武的奇才,之前受困于没有内力,无法发挥全力,可是如今....... 只见他刀光一闪,刀背从木凳上掠过,木凳却遭受到重击,当即碎裂,木屑炸了满地。 这便是内力的妙用! 虽然仅仅之修炼出一丝,但常威仍能将内力化为暗劲,透过兵刃发出,形成明暗两股攻击力道,让人防不胜防。 当然,他也可以将明劲暗劲汇为一处,使攻击威力倍增。 这便是内力修习者的强大之处,试想一下,你在与人对战之时,能在一瞬间发出两种力道,无论是暗中偷袭,又或者增加攻击力道,都会使自己相距常人占据优势。 这便是内力武者的强大之处,也只有到了这一境界,才能算得上是江湖中人。 想到此处,常威还想试验一下新的招式。可意识中的系统界面又有了反应。只见界面中【不会武功】四个大字再次像抽风了般的疯狂闪烁。 体内如臂指使般顺从的内力,像遇到了强盗的书生,不情不愿的被拖拽而出。好在,这次内力没有被拖出体外,而是融入脑部一神秘的区域,正式分身的寄居所在。 常威慌忙想要沟通分身,使内力重新归自己的掌控下。一股神秘的感觉突然从脑海中传来,下次使用内力必须等到明天。 淦! 眼见这一幕发生,常威终于骂出了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系统?明明是自己的身体,自己修炼的出的内力,自己居然还要限时使用! 难道自己就只能成为一个每天限时变身的奥特曼? 人家人间体是借用奥特曼的力量,但自己这内力可是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 系统无耻的模样,让常威联想到了前世的某些鸠占鹊巢的物业公司。 吃你的用你的占你便宜,还说服务你。 每天只能限时动用内力,那修炼武功的问题怎么解决?想到这里,常威顿时头大如牛。 就在他烦恼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似乎戚家又出了什么动静。 考虑到昨日一夜未睡,刚刚又被系统掏空了身子,常威决定出门找点吃的。 循着人声,常威来到前院,只见戚家上下齐聚,全部盛装打扮,满脸的喜气,似乎正要出门。 “这是什么情况?”常威疑惑道。 人群中婉君注意到常威,悄悄白了他一眼,虽然昨日对方的反应让自己难堪,但毕竟往日情分不浅,仍是笑着上前解释道:“表哥!我们这是去县令包大人家回访。” 原来昨日就在常威闭门修炼的功夫,一位无赖官差突然闯进大堂,打砸会场,以拷问犯人的名义相威胁,大肆勒索。 多亏在场的后补县令包龙星出面,设计将其擒拿,才得以让婚礼得以顺利进行。 为了感谢包大人的相助,在戚家老太爷的倡议下,戚家上下决定今早前去包府拜访,感谢相助之恩。 答谢? 常威瞥了一眼人群正在整理礼品的仆人,嗤笑一声,哪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正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包龙星虽只是后补县令,但代理期间权利也是极大,平时巴结都来不及,如今送上门的机会,还不好好笼络。 对于这包龙星,常威也有所耳闻,他爹包不同之前就是个鱼肉百姓,横征暴敛的贪官。后来即将事发,便弃卒保车,辞官而去。 包龙星依靠着旧日关系的运作,好不容易当上了后补县令,一上台便疯狂捞钱,据说连一两银子也不放过,甚至出现了原告和被告在公堂上喊价的奇景。 此次戚家上门拜访,若是借机搭上了包龙星这条线,以后还不是财源滚滚? 常威作为水师提督之子,自然不会将这小小县令放在眼里,随便应付了两声,正准备离开。 戚家老太爷却瞧见了常威,连忙喊住。拉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前来拜见。 常威眼见这病恹恹的长子,五痨七伤,一副说话都咳嗽的样子。对比已打扮成妇人模样,仍艳丽非常的新妇戚秦氏,心里只感叹鲜花插在牛粪上,有钱真好。 拜别了戚家上下,常威先去厨房饱餐了一顿,然后回到屋内睡觉,直到夜色将深,才从床上转醒。 估摸着时辰,常威并未惊动戚家上下,悄悄地离开了戚府。 第3章 生了个傻子 借着夜色,常威一路疾走,很快就到达了他的目的,城郊一处密林的深处。 没有浪费时间,常威立刻开始盘腿开始修炼,他每日能使用内力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昨日都用来练习招式了,他今晚想试一试修炼的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半小时一过,常威立刻睁开了眼睛。没有奇迹发生,常威修炼功法的速度依然很慢,好在内力运转期间,新修炼出的内气不会被肉体吸收,也不会引发系统的抽风,所以能缓慢增加。 但可恶的是,自己每天能修炼的时间仅仅只有半个小时,这远远不能让自己的武学精进。 只能试试另一个办法了! 常威心念一动,一股白色雾气从头顶冒出,很快就化作人形白影出现在他的身前。 白影: ̄? ̄ 昨日召唤出白影的时候,常威就发现白影能感知到自己的行为。 今日他想试验一下,是否训练白影,操纵其完成一些动作。 “来!抬手!” 考虑到自己所知的一些训练宠物的经验,常威抬起右手,为白影做了一遍示范。然后走上前去,扶起白影的手臂。 白影: ̄? ̄ “这个叫做抬手,知道吗?等下我一喊抬手,你就把手抬起来。”常威用起了十二分耐心,循循善导。 白影: ̄? ̄! 可是等常威将手放开,白影又垂下手臂,保持着最开始的样子,一动不动。无论常威如何叫唤,都毫无反应。 这个傻.......东西! 常威心中暗骂,但转头又想到这个分身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骂他等于骂自己,只得闭上了嘴。 前后重复了多次,训练一直没有效果。 慢慢的,常威也发现,白影并不是不知如何与自己进行沟通,而是本身的念头简单,虽拥有形体,但缺少生物体与生俱来的欲望和思考能力,所以导致对外部漠不关心。 简单的说,就是分身并不感到饿,也不会感到冷,所以不愁吃不愁穿,身处这天地不会让他感到任何不适,所以他也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想法,一动也不想动。 这让常威感到疑问,既然是不吃不喝,那么他存在的凭依是什么,能在体外存在多久。 既然白影不给力,那就靠自己。 他干脆将白影丢在了一边,开始自己修炼了起来。刚刚成为内力武者,他还不是很习惯,需要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树林的一边,白影仍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直愣愣的盯着常威。 此时,常威使出一套通臂长拳,只见他举止之间凶猛沉实,出招浑雄有力,显然是已得其中三味。 等到常威一套拳法打完,他又取出佩刀,开始演练的刀法,所使的正式步辇刀。 此刻,白影古井不波的身体终于有了变化,周身雾气微微鼓动,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白影:(⊙?⊙) 刷得一声! 常威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响动声,转头一看,白影居然自己行动起来,只见它右手虚握,随脚步移动,不断挥舞,从招式路数来看,赫然便是自己刚刚演练过的刀法。 常威心中一喜,将手中佩刀抛出,白影伸出右手,接过长刀,随手玩了个刀花,将佩刀舞得虎虎生风,出手章法有度,一招一式,皆与常威分毫不差。 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常威兴奋地冲到白影身前,命令道:“把刀给我,再使一套通臂长拳来。” 白影: ̄? ̄ 继续变成之间的木头模样,常威伸手拿刀,却发现白影的五指握紧,居然不愿意放下手中兵器。 常威心念一动,又命令道:“使用步辇刀!” 白影:(??????)?? 立刻又当着常威的面,将刀法舞了一遍。 这下常威算是明白了,白影并非学不会别的武学招式,而是唯独对刀法情有独钟。 难道是白影第一次附身于他身上之时练习的是刀法,所以这家伙就只爱刀了吗? 这算什么?胎教?! 常威摇了摇头,将这恐怖的想法移出脑海,抬手将白影收回了体内。既然已经知道了白影会使用刀法,看来以后要多收集一些刀法的秘籍了。 夜色中,常威默默地走在回戚府的路上。陈阳县只是一个普通的县城,所以夜间生活并不兴旺。现在正值深夜,除了打更人,更无旁人出现在街面上。 常威不想惹得他人注意,走在屋檐突出部位的阴影中,慢慢地往前走。眼见再过一个路口就要到达目的地,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人影的晃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出了什么事? 常威内心疑惑,此时,前方一个人影突然侧头,看见常威,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喊:“凶犯出现了!快将其抓住!” 凶犯?说得是我吗?什么情况? 常威后退两步,脑海中顿时出现无数猜想。作为水师提督之子,他的眼界高于常人,对于一些官场的黑暗也有所耳闻。 阳奉阴违,拉人顶包,都是官员们常用的手段,难道这次居然有人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 常威气极反笑,自己可是勋贵之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转身想走,不料,背后的小巷内又出来两队手持火把的衙役,将他团团围住,也不多话,提刀就朝他砍来。 找死! 常威手握刀柄,格挡住攻来长人,右腿弹出,将一名冲上来的衙役踢飞。 此时,后方又刺来一根长棍,他回首挥刀,将木棍劈成两节。 常威环顾四周,只见衙役们已将他团团围住,堵住了他的退路。 “诸位,我看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家父是水师提督常昆常大人,有什么事,我们不如静下心好好谈谈。” 形势比人强,更何况常威知道对方都是衙门里的人,心中有顾忌,并未下狠手,于是放缓语气劝道。 “谈谈?” 远处,一名身穿便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缓缓走来,正是候补县令包龙星,他提着着灯笼,一脸的恨意。 “和你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快拿下!” 周围的衙役得令,立即开始行动,手持套杆扔出绳索,无数条麻绳从空中落下,罩向常威的头顶。 其中一只麻绳正好套在常威的脖颈处,后方手持套杆的衙役用力一拉,将他的脖子死死勒住。 常威此时只需运使内力到颈部,便可将绳索挣脱,可惜内力的使用有时限,他先前演练武学已经使用完了,此时再无别的手段,一下不慎,顿时被拉倒在地。 周围的衙役们瞧见便宜,一拥而上,十几个人同时抓住常威的身体,方才将其牢牢控制。 “大胆罪人!居然还敢拒捕?” 包龙星看到常威被制服,立刻趾高气扬的靠上前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常威的咽喉上,让常威口冒鲜血。 “多亏本县足智多谋,布下天罗地网,才让你无所遁形!” 包龙星潇洒地一回头,命令道:“将这个凶犯带到县衙,本县今晚要开堂夜审,在全县百姓面前为戚家主持公道!” 第4章 戚家灭门案 戚家!戚家出事了吗? 常威被一群衙役押送着前往县衙,他此时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突然被围捕,紧接着包龙星的态度强硬地将自己缉拿。 说是要开堂夜审,审什么?自己又有什么罪? 他感到自身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有人居心叵测,想要将其推向绝路。 常威被押送到公堂之时,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看见常威,皆是面带惊恐,指指点点。 前方一蓬头垢面的女子,正跪坐在公堂下低声抽泣。 戚秦氏?! 常威见到原告竟然是戚家新婚的少奶奶,心中一愣。 戚秦氏面色憔悴,眼角还有泪痕,突然见到常威被押上前来,先是面露惊恐,接着又露出愤恨的神情。 戚家出什么事了? “大胆犯人,你可知罪?” 案台后,包龙星正襟危坐,大声喝问,打断了常威的思绪。 “我什么都不知。”常威当然不肯承认。 “哼!不知!可是本县所掌握的证据可不是这样说的。戚秦氏,究竟是不是他在你家杀过人?” 戚秦氏听到包龙星的询问,狠狠地点了点头,将事情前后述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今晚,戚家上下一十三口皆被人所杀。 根据戚秦氏证词,当夜她在佛堂为体弱多病的相公祈福,被人用手帕迷晕,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侮辱,而作案之人竟然是在常府做客的常威。 常威见戚秦氏醒后,不但不慌张,还一脸贱笑,想要再次施展暴行。 中途被婆婆婉君发现,双方发生厮打,常威兽性大发,将婉君活活勒死。而后赶到的公公也遭常威所害,接着常威一不做二不休,在戚家大开杀戒,杀害了戚氏满门。 “胡说八道!” 常威之前一直在密林内练功,怎么会分身去戚家杀人。 此时,又出现了新的证人。 来人是一个更夫,只见他说道道:“回禀大人!小人那晚本来在打更,突然听到戚家后花园那条狗叫得好厉害,我就进去看看。 谁知看到满地的尸体,一进门就看见常威打来福,然后就被人踢了一脚,晕过去了。” 包龙星面色沉重,宣道:“传来福!” 后堂,一个鼻青脸肿的瘦削仆人走了出来,他看到常威后先是吓了一跳,后又看了案台后的包龙星一眼,慌忙跪倒在地上。 包龙星一拍惊堂木,大声问道:“来福,你且照实说来,究竟是不是常威杀了戚家上下十三口?” 来福长大了嘴巴,用手指着常威,惶恐地回答道:“大人!是啊!是啊!他还连我都想一起杀掉!” 连续三个不同的证人,皆是指证常威为杀人的凶犯,如此恶行引得围观百姓发出一阵阵惊呼,痛斥声不绝于耳。 明镜高悬的四个大字下,包龙星居高临下地盯着常威,厉声道:“常威!人证聚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哈!好一场大戏,但是很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不管这背后是谁在设计,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栽赃嫁祸给我常威,最终的结果一定会让你们失望的!” 常威发出张狂的大笑,锋利的目光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暗地里,他的内心也十分震撼。自己明明不在戚家,为什么这三人都说见过自己,并且描述的煞有其事。 若是有人设局,那么自己又何德何能,值得买通这么多人,并搭上戚家一十三口的性命。 不过有一点,常威清楚的知道,真正的行凶者绝对不是他,以常家的权势,以及婉君的智慧,就算是自己真的侮辱了戚秦氏,也一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而不是像这样,乱杀一气,还留下了这么多的活口,来指证自己。 “大胆狗贼!证据确凿居然还敢藐视公堂!” 包龙星见常威仍不知悔改,愤怒至极,大声道:“将凶犯押下,等验明尸体,立即问斩!” --------------------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弥漫着潮湿腐败的味道。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上面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乌黄稻草看上去使用了不少时日,散发出难闻。 一个身材精悍,面色中带着淡淡阴鸷气息的青年男子,正抱腿坐在房间内唯一的石床上。 男子耸拉着脑袋,愁眉苦脸,露出与本身气质完全不衬的疑惑表情。 昨日他还是水师提督之子,鼎鼎有名的纨绔子弟,今日却成了牢中死囚,原因是一桩他不在场却又有三位人证的凶案。 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是有人对戚秦氏见色起意,故意打扮成常威的样子行凶。 常威作为戚家唯一的外人,确实是极佳的乔装对象。 那又该如何证明自身的清白?毕竟常威无法解释,自己为深夜会离开戚家。 常威陷入纠结之中。 这时,他发现对面牢房内,一个体格魁梧,白发白须,戴着重刑具的犯人正目光鄙夷地打量着自己。 常威咧嘴笑道:“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白发犯人看见常威察觉到自己,并不惧怕:“我只是看看你这个狼心狗肺东西是怎么没命的!” 常威也不示弱,将手搭在膝盖上,“包龙星取不了我的命,倒是你,囚徒,有没有妻儿老小之类的,等本公子出去了,可以帮你照料一二!” 听到常威的挑衅,白发犯人愤怒的靠在铁栏上,大喊道:“本官是事察司的追风神捕,奉命搜捕犯人,包龙星小小一个县令根本没权审问我!” 原来是他! 常威立即反应到对方就是在戚家结亲期间大闹的官差。 江湖上有武功高强的武者,朝廷也自然有专门对付武者的机构,事察司的追风神捕,专事缉拿犯案逃脱的武者,据说各个实力不俗。 想到这里,常威咧了咧嘴,“事察司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面对常威的嘲讽,白衣犯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我豹子头雷豹行走江湖多年,多少恶贼被我擒拿归案。 这次是中了那狗官的奸计,我又不欲伤人性命,不然就是这个陈阳县衙倾出,也不得奈何我雷豹分毫!” 即使武功高强,但出手不够果决,一样会被实力远逊于自身的人所败。 常威一边总结经验,一边继续挑衅对方,“雷豹子,我听到的可和你说的不一样,大家都说你是趁着戚家大婚讨想要喜钱,扮狗表演了一番。 结果表演得太烂,被戚家赶了出去,恼羞成怒之下大闹婚堂。也不枉你有心,知道戚家是本地的富户,千里迢迢过来。” 胡说八道! 雷豹大吼一声,一拳打在铁栏之上,将铁栏打得弯折,“本官明明是在执行公务。之前接到上官的消息,有一人犯在附近流窜,以杀人取乐。 周边诸县均有人被害,而唯独陈阳县无事,所以前来查看,这不,本官一离开,就发生了戚家的命案。” 等的就是你这句! 常威目光一闪,突然接到:“雷捕头,你看这杀害戚家的犯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四处流窜的杀人犯?” 嗯?你小子想为自己翻案! 雷豹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被常威简单套进去,一眼就看出对付的意图。 他虽深陷牢狱,但自有事察司的人来处理此事,如果牵扯进戚家的命案,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转身对着墙壁发呆,无论常威怎么问话,再也不搭理半分。 淦!老滑头! 常威见雷豹不上当,只得叼了根稻草,重新回到石床上打坐。 第5章 戚秦氏之死 等到第二天晚上,幽静的牢房被人从门外打开,通道尽头的黑暗处,出现一丝亮光,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进来了。 “常威!你奶奶来看你了!” “我奶奶?” 常威正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唤自己,一抬头,却见一个面目陌生,看上去十分精明的精瘦文士正领着一群人出现在牢房外。 不等常威反应,人群中央,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神秘人,在簇拥中走进了牢房。他半蹲下身子,抬头望向常威,露出满是花白胡子与皱纹的老脸。 常昆! 望着这张记忆中无比熟悉,而自己又分外陌生的面庞,常威嘴巴微微蠕动,半响,一声也说不出来,牢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臭小子找死!你知不知道现在犯下了的罪名有多大!”常昆率先打破沉默,发出一声压抑的怒斥。 常威知道这是自己求生的机会,努力回忆,代入角色,大喊道:“爹!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快救我出去!” “你能上哪去?爹身为水师提督,你一出去,朝廷就会逼我绑子投案,今晚我打扮成这样来看你,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让人知道了,我乌纱难保!” 常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又安慰了常威两句:“不过你放心,这次爹请了第一状师方唐镜来帮你打这场官司。” 说完,指了指身后精瘦的文士。 方唐镜适时凑上前,道:“常公子,若想出去,你现在一定要将那晚所做之事,每个细节都说出来,一点都不能漏。”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半夜睡不着,全身感到燥热,便独自跑到城边的树林练习刀法,发泄靖力。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被包龙星带人给抓了。那晚自始至终我都不在戚家。” “可有人证?” “大半夜的,没遇到半个人。” 听完常威的回答后,方唐镜眉头一皱,将手中的折扇展开,遮住下半张脸,眼神中带着失望。 简单的将自己撇开,又无半分证据。是事实如此,还是另有隐瞒而不肯透露? “方先生,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常昆察言观色,知道常威所说信息没有半天价值,连忙问道。 想了想常家所奉上的银两,方唐镜将手中的扇子折起,在后颈上挠了挠,依然胸有成竹:“是有些麻烦,但还好现在只是三更,我们还有两更的时间可以办事。” “办什么事?” “清理现场,伪造证据,将白的变成的黑的,将原告打成被告。” 方唐镜折扇一收,眼中露出精光! 这是要将罪名栽赃给戚秦氏! 常威眼皮微动,想不到方唐镜会想出这法子。戚秦氏是戚家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苦主,只要将她解决掉,这案子就不攻自破了,而自己将成为受益者。 若是之前的常威,自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妥,因为他本来就是无辜之人,受了戚家的牵连,被卷入了命案。戚秦氏与他萍水相逢,又何必管她死活。可是如今...... 常威心念一动,将自己刚刚从雷豹口中套得情报脱出。 “此事是否可以做文章?” “不可!” 常昆很快就否定了这一想法。 “事察司内派系林立,山头众多,万不可将其牵扯进来。常威,你不要多想,将方先生交待的东西记清楚,明日就能出去了!” 常昆稍稍安抚了下常威,便边带着方唐镜出去离开牢房。 时间紧迫,他们俩人要赶往案发现场,伪造证据。 现在摆在常威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听从方唐镜的安排,在公堂上指认戚秦氏,用构陷的方式洗清自身冤屈;二是拒不配合,坚持己见,但很有可能被迫揽下杀害戚家十三口的重罪。 该如何去做? 夜深时分,常威将手放在铁栏之外,一道由白色雾气构成的白影出现在牢房之外。 他抿了抿嘴,心中似乎早有决断。 第二天清早,天还蒙蒙亮,牢门外便来了两个衙役,“常威,县令有案子要提审你,跟我们走吧。” 常威跟在两位衙役身后,被押送出了监狱。 此时天色教将,他环望四周,发现牢狱的位置处于县衙的后方,不远的地方就是马厩,想必距离偏门的位置不远。 衙役先带着常威来到右侧的一个小房间内,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公堂。 此时,公堂的外已有不少围观的百姓,戚家满门被害,是本县几十年未曾有过的惨案,引发了很多人的关注。 衙役屏退围观的人群,带着常威进入了大堂。 只见大堂的两边各站着一排衙役,手持木棍。这些木棍上部是黑色,下部是红色。叫做水火棍,又名杀威棒,取不容私情之意。 大堂的正中,一个圆脸,上嘴唇留着两条胡须的中年官员,正身着官服,满脸肃穆的坐在主位之上。 “主审的县令换人了?” 常威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之前主审的包龙星是候补县令,如今没了踪影,那么现在坐着此处的定是陈阳县的正牌县令陈大人了,看来这一晚没少费工夫。 另一旁,方唐镜似乎猜出常威所想,摇了摇扇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只见他把折扇一叠,拱手说道:“大人!不才方唐镜有状词呈上!” 陈大人接过状词,问道:“状告何人?” “我代表常家,一告戚秦氏勾引常威公子不遂,便诬告常威公子杀人,二告候补县令包龙星贪赃枉法冤枉好人! 大人,不才听道消息说,包龙星收了戚秦氏三万两银子,现在后堂一屋子都银两哦。” 陈大人会意,道:“真有此事?来人!立刻到后堂去看看!” 方唐镜又道:“如今我们常公子已到,可包龙星和戚秦氏却迟迟不见踪影,恐怕是畏罪潜逃,还请大人发布文书,派人将逃犯缉拿!” “不见踪影?这两人难道遭遇了不测?” 常威转念一想,包龙星好歹是候补县令,敕命的县官,应该不会有人轻易地对他动手。 没过一会儿,前去后堂查看的衙役跑了回来。 “报告大人!后堂并未看到银两。” 没有? 听到如此的回答,方唐镜一愣,转头看向陈大人,两人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惊愕。 好在陈大人很快反应了过来,“既然没有,那么收受贿赂的罪名不成立。但当事人戚秦氏迟迟不肯出现在公堂,既然原告不能出面,那么自然也没被告,本官现在宣判......” 且慢! 随着一声断喝,包龙星抱着一个灵位牌出现在了公堂之上。 “谁说原告不能出面?戚秦氏就在此处。”包龙星高举灵位牌,大声高呼道。 陈大人见此情形,发出怒喝:“包龙星!你就是何意思!竟然抱着灵位牌充当原告,小心我治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 包龙星巍然不惧,他将灵位牌展示给围观的百姓,大声道:“就在昨晚,原告戚秦氏得知水师提督常昆,勾结本县县令陈大人,欲为被告常威洗脱罪名。她自知势单力薄,难以与对方抗衡,故以死明志,只求沉冤昭雪,有血书为证!” 说完,他将染血的布帛丢人到人群之中供人传阅。 戚秦氏死了! 第6章 大人!常威冤枉啊! 公堂上,本是低头不语的常威,突然抬起了头颅,他先望向了方唐镜和陈大人,见两人吃惊的模样不像作伪,又回头看了看在人群前高声疾呼的包龙星,内心泛起滔天怒火。 好一个釜底抽薪!为了落实罪名,居然将戚家最后一个活口也给灭掉了! 这以死明志的借口根本无法骗过常威,身负血海深仇,理因为死者申冤。 可如今案情还未开审,胜负未知,复仇的时刻即在眼前,戚秦氏却先行自杀,以死相谏,把希望寄托他人,这种行为未免太过。 但这绝户计又是谁所指示?为何能料事于前,知道常昆的谋划,抢先一步弄死了戚秦氏。 常威回头盯着包龙星,自戚家灭门案发生之后,这位贪财好色的混蛋包大人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秉公办案,还不顾自身仕途,执意为了戚家,与自己作对。 他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的角色? 随着包龙星的鼓动,大堂外,围观百姓的愤慨之情被调动了起来。 “岂有此理,原告变被告,被告被原告,我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稀奇之事,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官官相护,串通一气,还有没有王法?” “那个叫常威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刚才进来的时候,故意用一种恶心的目光盯着我,像要把人家吃掉似的,恶心死了。”一个丑陋的肥胖妇人大声嚷嚷道。 这时,包龙星又从袖口中掏出一沓银票,大声说道:“昨晚,方唐镜贿赂给我的三万两白银,要求我为常威翻案。 包某饱读圣贤书,自不肯同流合污,但因畏惧对方的权势,未敢当场拒绝。 当夜,我将这三万两白银换成银票,找到戚秦氏,希望对方能带着这些银两离开,以躲避常家的报复。 但不想戚秦氏虽为女流之身,但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勇,她告诉包某,是非公断,自在人心。若是让凶犯常威逃脱制裁,她难以面对九泉之下枉死的戚家上下。 便以自身性命为托,将揭发常家的丑恶嘴脸的任务交给了包某。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今日包某便以这头上的乌纱帽作保,只求还天下一个清白!” “还天下一个清白!” “还天下一个清白!” 伴随着包龙星的高呼,围观百姓纷纷响应,呼喊声连成一片,响彻整个县衙。 肃静!肃静! 陈大人连着拍打牌惊堂木,都无法使围观百姓冷静下来。 他的额头流下汗水,狠狠地看向侧面的方唐镜,“包大人所说是否确有其事?方唐镜,你且一一道来!” 方唐镜脸色苍白,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他哽了哽喉咙,强撑道:“回禀大人,此事绝对是冤枉!我看是戚秦氏自知负罪难逃,畏罪自杀。 不才这里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常威公子的清白,还请带回春堂掌柜出堂作证!” “好!带回春堂......” “慢着!” 陈大人刚要拍下惊堂木,宣证人上堂,又有一声断喝突然将他叫住。 出声之人正是常威! 常威深吸几口气,缓缓走上台前。刚才见情形不对,是他果断制止了传唤证人的举动。 从宣告戚秦氏之死开始,事情就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刚刚方唐镜想要呈上的连夜赶制的证据,将伪证打成铁证。却没料到大堂之上形势转变,外有围观群众余怒未消,将他看做串通的同谋,内有县令陈大人欲置身事外,他刚才对包龙星用上了敬语,显然是怕了。 这些伪证在赶造之下,难保不会有疏漏之处,之前有陈大人维护,尚可过关,可现在群情激奋之下,又有包龙星虎视眈眈,要是再被指出错漏,自己背上的罪名可是要板上钉钉了! 不能再按原来的计划进行下去! 干咳一声,常威走到大堂中央,与陈大人对视,大声道:“在下常威,认为之前的案情审理有误,请大人为我伸冤!“ “你也要为自己辩护?但说无妨。“ 陈大人没想常威突然站了出来,还打断了方唐镜的节奏,这可不在说好的计划之内,但也无所谓了。 他心中早已决断,如今众怒难犯,稍有不慎便会激起民愤,危及官位,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接下来常威要是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就依原判定常威的死罪。虽然无法向水师提督常昆交待,但自己好歹是属于文官系统,对方一时也动不了自己。 “在下的罪证皆来自证人的指认,而这些证人都与在下不熟悉。即便是原告戚秦氏,自始至终也不过见过两面而已。 戚秦氏是新嫁妇人,结亲前后不知要拜见多少人,如何能清楚地记得我的样貌?更何况案发当晚又被凶犯迷晕过,难免记忆有些模糊,她一口咬定我便是行凶之人,恐怕是心情激荡之下,将人给认错了!请大人为我申冤!” “认错了?” 常威语出惊人,短短几句就将自己的嫌疑撇开,不过这一番歪理,听上去似乎也有点道理。 “可笑,难道三位人证都认错人了吗?”包龙星立即反驳道。 “诶!就是这个道理!” 方唐镜不愧是名状,很快就恢复状态,见包龙星反驳,立即跳出来与其争论。 “就像前日我去怡红楼喝酒,点小红陪酒,妈妈却送了来了小翠,我说着这不是小红,是小翠。妈妈却说我认错了,这不是小翠,是小红。 可我明明点的是小红,妈妈却非要将小翠当小红,你说我点的是小翠还是小红?我找谁说理去!” 方唐镜一口伶牙俐齿,有意胡搅蛮缠,与包龙星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瞬间就搅乱了公堂。 肃静!肃静! 陈大人连喊数声,才让争吵的双方把嘴闭住,他转头看向常威,“常威,你说你是被冤枉的,可有证据证明?” “当然有!现在公堂之外聚集了不少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我常威。 不妨找来几位相貌身材与我相似的男子,和我站成一排,让百姓们选认,若是无人能人群中认出我,便能证明我所言的非虚。” “我抗议!这分明是无理取闹!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认错?”包龙星怒道。 “既然没有认错人,为什么不敢试验?分明是心虚!”方唐镜紧盯住包龙星,每一句话都在攻击对方。 “人没有认错,为什么要试验?” “不试验,怎么知道人有没有认错!” 肃静! 见两人又吵起来,陈大人一拍惊堂木,喝住二人。他的目光扫视在场的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想法。 “既然嫌犯常威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便依其所言进行试验,若试验中有人能指认出常威,则证明常威有罪!你们速去准备!退堂!” 第7章 列队辨认 成了! 常威和方唐镜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 戚秦氏自杀虽然将常威推到了险境,但也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要知道戚秦氏死后,她所提供的的证据仍在,但效力已大不如前,只需找出证据的破绽之处便能推翻,毕竟死人是不会进行反驳的。 刚才方唐镜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和常威打了一个精彩的配合,才有了这个翻盘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场地已被清理完毕,一队穿着相同服饰的青年男子从后堂走出,依次在案堂前排好。 看我的表演吧! 方唐镜得意地朝着包龙星笑了笑,将折扇往背后一插,昂首阔步地走出公堂,准备在百姓中挑选指认者。 包龙星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心中焦急,紧紧地跟在方唐镜身后,想查看是否有猫腻,却被方唐镜一把拦下。 “诶,包大人,麻烦让一下!我们现在可是在断案!” “方唐镜,你罔读圣贤书,与常家勾结,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不怕招报应吗?” 方唐镜反口相机,“包大人!你可不要空口无凭诬赖好人,这些指认者都是围观百姓推举的,难道这些百姓都收受了常家的贿赂吗?” 一位被挑出的百姓拍了怕胸脯,胸有成竹地道:“包大人请放心!常威那狗贼的面貌我记得一清二楚,化成灰都认得,绝对不会认错的!” “没错!常威那家伙贼眉鼠眼,看着就让人恶心,刚刚趁机非礼我,吓得我晚上觉都睡不好,包大人可要帮帮我啊!”肥胖妇人拉着手绢,假意哭泣,偷偷朝着包龙星抛了个媚眼。 见百姓们信心十足,包龙星也不好反驳,尴尬地笑了笑,道:“那就好,等下全仰仗各位了!” 另一旁,方唐镜一脸阴笑,领着指认者们站在一条白线后的木桌前,大声说道:“大家可看好了!常威常公子就站在前面的一排人之中,从左到右,分别是一至十五号。 等下指认者站在桌子后,辨认身份,将人认清后,就把心中选定之人的编号写在白纸之上,等指认结束,这些白纸会呈送给县令陈大人,陈大人会依次宣读白纸上的编号。每宣读出一个编号,被指认者就会上前一步,表示被挑选出。” “这挑选规则,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方唐镜摇晃着折扇问道。 “听清楚了!”选认者纷纷答道。 “那可就看好了,不要认错了好人!” 眼见方唐镜成竹在胸,包龙星心知有鬼,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观察指认者的动作。 只见第一个指认者站定后,先是睁大了眼睛,在一排人群中来回扫荡,似乎是犹豫不决。 过了半响,在方唐镜不赖烦的催促之下,快速在纸条下写数字,然后摇着头离开了。后面接着指认的几人,皆是如此表情。 很快,等最后一人落笔写完白纸上的编号,方唐镜大步上前,将所有写有数字的白纸高高举起,展示给围观众人,“白纸黑字,已然落笔,现在就请我们县令大人宣读。” 心知评判结果的重要性,陈大人小心翼翼的接过白纸,但看到上面的数字后,长大了嘴巴,他靠得近,早就知道常威正确的位置。 “怎……怎么会是这样?” “陈大人,该宣读了,下面的人还等着呢!”方唐镜满脸笑意的催促道。 陈大人与站在一旁的师爷对望一眼,开始宣读编号。 六号! 三号! 八号! 六号! 师爷每喊一声,站成一排的青年男子中便有一人走出,等编号宣读完毕,已经有五人被指认出。这五人脚步不停,大步走到围观百姓面前,接受审查,却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庞。 居然全部都认错了! 围观百姓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结果。 “大家睁大眼睛看看,常公子究竟在不在这些人里面!” 方唐镜转头看向了案堂之上,“陈大人,既然事实证明初次见面之人根本无法认出常公子的面貌,那么戚秦氏的指认自然也做不得数,还请大人依之前所言,将常公子释放。” “其中必定里面有诈,常威或许根本就不在被指认的人之中!” 面对结果,包龙星大声发出质问。 “包大人,那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面对质问,常威微笑着从后方排列成队伍的青年男子中走出。 脸上没有化妆,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饰品,他就默默地站在队伍中,却没有一个人将其指证出来。 难道真的是戚秦氏认错了人?这是每一个人心头都浮起的疑问。 “这不是真的!人明明就站在眼前,怎么会分辨不出,一定是你使用了障眼法!” 包龙星不敢相信这事实,转头想去抢夺方唐镜手中的折扇,先前对方一直将这东西摆弄个不停。 “包大人想要,不才送给包大人就是了,这折扇上有不才的墨宝,价值连城,包大人可要好好保存啊。”方唐镜不闪不避,大方地将折扇递过。 包龙星接过折扇,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却没有看出任何不同。 扇子是正常的,问题又出在哪? 包龙星将队列中的男子一一看过,每个人的面貌都与常威有明显的不用,可为什么就认不出? 包龙星又回头看向了几名指认者们,见他们也是一脸迷茫,终于将目光对准了陈大人。 “肯定是你故意叫错了数字!” “放肆!包龙星,写有编号的纸张就在这里,白纸黑字,有目共睹,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见包龙星居然将脏水泼到的自己头上,陈大人怒不可恕,一拍惊堂木:大声道:“既然试验结果已经证明常威是无辜的,那本官现在宣判,常威与戚家一家十三口被害之案无关,当庭释放!” 大人英明! 方唐镜脸上带笑,腰都快躬到地上了,等陈大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才回转过来,为常威取下刑具,又整理了下衣着,带着畅快的笑声,大步走到包龙星面前,道:“包大人,那三万两银子好像是不才刚刚遗落的,包大人您公正清廉,不会不还吧?” 包龙星被方唐镜的举动刺激得不轻,面庞青紫,皮下肌肉抖动,颤抖着将银票摔在地上。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方唐镜!还有常威!你们猖狂不了太久的!” “谢包大人赏赐!” 伴随着方唐镜的哈哈大笑,包龙星狼狈地离开县衙。 常威望着包龙星远去的身影,突然道,“我记得他有个师爷,一直跟随在左右,怎么近几次都没有看到?” 方唐镜笑了笑,“那是他的侄儿包有为,也是个秀才,被他爹包不同派过来帮忙,颇有些才学。包龙星之前一直依靠他才能在县衙内站稳脚跟。现在估计看情形不对,早跑了吧。 常公子,常昆常大人那边还有些私密的事情要处理,公子若是没去处,可以到方某的别院小憩。” 常威点了点头,他的行李都落在戚府,如今戚家发生了命案,已经被封了起来,正好可以去方唐镜家落脚,而且他也正好有些疑惑需要解答。 第8章 智计无双常大少 陈阳县最大的酒楼内,方唐镜摆下一大桌酒菜为常威接风洗尘。 “常公子请!” 方唐镜连连劝酒,觥筹交错间,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方唐镜出言赞道:“常公子将门虎子,想不到不仅武力过人,智慧谋略也属顶尖。这一招鱼目混珠,设计的这一番好戏,着实让方某佩服。” 哪里哪里! 常威淡淡一笑。列队辨认这种指认嫌犯的常用手法,他在电影中见过不少,此回用出来,他刻意做出了几个设计。 一是将指认者带到特定的位置,也就是摆好的木桌之前进行辨认,而自己却站在队列的边沿,使辨认者从木桌处,只能看到常威的侧脸,模糊了印象。 其次,他安排队列中的陪衬者统一穿上相同的服装,对外说是方便辨别,其实这服装乃是其中一名陪衬者之前所穿,之前他正好站在围观百姓之中,不少人对他有熟悉感,再加上安排内应做一些挤眉弄眼的动作,吸引注意力,辨认者就更加辨别不出常威了。 “不过不才还有一件事不明。” “请说。” “常公子这一系列布置皆是混淆视听所用,但如果真有人能不受干扰,将常公子认出,又将如何应对?” “哈哈哈,我当然还有一策,便是在那师爷念到我的编号之时,安排我身旁之人顶替站出,这一排共有十五个人,身上又没有标记,到时候仓促被分成了两排,谁又记得我是几号!” “妙!实在是太妙了!”方唐镜竖起了大拇指。 常威淡淡一笑,其实他原本的主意,是让白影伪装成凶犯,协助他洗脱罪名。但直到如今,白影也只能听从一些简单的命令,如此行事存在风险。 好在他两世为人,眼界超越常人,使用了列队辨认的法子。在辨认时,还故意让白影以雾气的形态依附在自己身上,改变形态,混淆视听。 当时在大堂上,距离近且有机会看得一清二楚的,只有案堂后师爷和县令。 他们未必没看出端倪,但早已收了常家的银子,不会多生事端,从始至终要蒙骗的只有大堂外的百姓而已。从同意进行辨认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赢了! 不过戚家灭门案自己虽已洗脱嫌疑,但其中仍有许多谜团未解。凶手到底何人?为何冒充成自己的样子?戚秦氏之死是否另有隐情?而包龙星执意为戚家伸冤,真的是因为幡然悔悟? 这些悬而未决之谜,让常威食不知味。 “方先生,先前所拜托之事,不知准备得如何?” 方唐镜笑了笑,“那两人现在就外面候着,让他们进来吧。” 方唐镜拍了怕手,包厢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两个人影,正是是另外两个证人,当晚打更的更夫和戚家的下人来福。 两人见到常威,皆是缩着脑袋,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二人早已被方唐镜用重金收买,本是用来在公堂之上作伪证,推翻之前的供词,没料常威棋高一着,根本用不到他们二人。 “奇怪!之前在公堂上,包龙星为何没提出让这两人也上公堂作证,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两人靠不住?”常威心中猛然惊觉。 这位后补县令大人让常威越来越感到兴趣了,不过当前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眼见的两人解答。 常威把玩着面前的酒杯,问道:“戚家命案,唯有你们二人存活,今日把你们叫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说说,那行凶之人,真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吗?” 这个....... 更夫和来福对望了一眼,谁也不敢先说话。 如今常威能坐在这儿,代表着罪名已经洗脱,可突然问出这番话来,这是在考验自己二人? 联想到常家的权势与狠辣,两人皆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方唐镜见状轻笑了一声,补充道:“常公子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老实回答,难道以为就凭你们二人,还能翻天不成?来福!你和凶犯接触的时间最长,你先答。” 来福小心地看了常威一眼,“行凶之人的面貌确实和常公子极为相似,但公子丰神俊朗,那人是万万比不上的。” 果然是凶手易容成我的样子在行凶! 看出常威的忧虑,方唐镜劝道,“易容术虽然神奇,但并非毫无破绽,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变作另一个人,必须要在脸部进行修饰,所以易容者脸部神情必定不自然,常低头掩饰。只要小心观察,定能将其找出、” “而且之前我联系了本案的仵作,仵作告诉我,常家人的死因皆是由外力所导致的致命伤。 行凶之人并不会武功,所以击打之处皆不在要害,全凭着过人的力气,令人骨骼尽断,内脏出血而死。所以行凶者必定体格魁梧,力气大于常人。” 不会武功! 天生神力! 这分析到最后,不就是我吗? 见常威发愣,方唐镜以为自己卖弄戳穿了对方的心中隐秘,安慰道:“常公子还请放心!在下的口碑远近皆知,关于此案的细节,绝不会有半个字被泄露出去。 而且就在昨晚,我已安排连夜对戚家人的尸体进行处理,以钢钉接骨,口中灌入加有砒霜的糖水,让人无论如何也查探不出真相。” “砒霜?你是准备办成毒杀?” 方唐镜微微点头道,“正如常公子今日所为,这戚秦氏是洗脱公子罪名的关键。 我之前联系了回春堂掌柜,准备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戚秦氏。这本是十拿九稳之计,却不料戚秦氏突然自杀,打乱了之前的计划。 “不知这戚秦氏之死?” “决无此事,我方唐镜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也知道轻重缓急,这种铤而走险,徒留破绽之事是绝不会做的。” 那这戚秦氏之死又有谁参与其中? 常威不相信戚秦氏会无故自杀。对于这个遭逢劫难的女子,他内心报以同情,准备暗中扶持一把,如今意外身死,似乎一切线索都断了。 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只有包龙星了。 “当晚你们进入牢房探视,拿的是谁的批条?” “那时陈大人还在休假未回,是在下找的包龙星。” 包龙星在公堂上摆了方唐镜一道,让他现在说起来还是愤愤的。 “又是包龙星,这家伙以前就是个贪官,坏事做尽,不过区区一晚,就突然换了性子,处处与我作对,绝不是翻然悔悟那么简单。”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但包龙星是朝廷任命的候补县令,拥有官身,想要对付他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为自己惹来大祸,所以必须想个更聪明的法子。 想到这里,常威拍了拍方唐镜,道:“方先生,这边我还有一事需要阁下的帮忙。” “但说无妨!” …… 县衙牢狱内。 沉重的刑具摔在地上,雷豹活动手腕,僵硬的双手刚恢复知觉。 眼看面前的瘦竹竿还想嘀嘀咕咕,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突然伸出,抓向对方的喉咙。 啪- 横地里冲来一拳,挡住了他的攻势。 空气中传来一声暴响,双谁也没占到便宜。 雷豹哼了一声,“你的力气不错。” 常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方先生是常某得以洗脱罪名的功臣,还望豹兄宽待一些。” “兄弟?我豹子头可不曾认识过你这样的恶犯。” 常威笑了笑,并不生气,“好歹是曾经的狱友,别那么生分,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听说包龙星因牵扯到戚秦氏自杀的案件,被县令陈大人停职了。他平时作恶多端,如今被革了职,恐怕会被一些仇人盯上,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雷豹锋利的眼神扫过二人,“你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包龙星的事,不用你说我也好好教训他的!” “那就祝豹大人马到功成了!” 常威拱手,眼神中带着笑容,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第9章 再入戚家 深夜。 常威看着戚家大门外一对惨白的灯笼,沉默不语。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时间待得最长的地方,虽然感情未深,但再次到访,内心还是有些感慨。当然,这和婉君表妹的未定之约绝没有关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怜悯,会胆怯,也会愤怒。没有那么高尚,但也拥有自己的底线。 就如同对待那方唐镜,常威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是一个好人,但一直在协助自己,所以双方相处的还算融洽。 可自从知道了凶手能完美的易容成自己的样子之后,他就寝食难安。 这代表着凶手可以和自己共用常威的身份,随意行走,四处行凶。而这一切的后果都要自己来承担,想到这里,常威就感到一阵恶寒。 无论如何,这人必须得死! 所以今夜常威悄悄来到戚家,为的便是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戚家新死了人,周围的人觉得晦气,所以门前好久没打扫,堆满了落叶。。 常威朝大门的望了望,发现上面贴着封条,他不敢破坏,绕了一圈,终于在房子的西南侧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树。 他一脚踩在树干,翻身一跃,跳进了戚家。 院落之内漆黑不见五指,常威从兜里掏出一只火折点燃,借着点点亮光查看周边的情形。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青石板上可以看到暗黑色的血迹,旁边还有白线描绘的尸体轮廓,看上去十分惨烈。 “凶手下手狠辣,这具尸体被发现时头颅朝着门外,看来是在逃命,但半途被凶手追上,丢了性命。” 常威观察完一处案发现场,继续向院内走去,似乎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地面又出现了几具类似死状的人形图案。 “凶犯要杀人灭口,不毙人性命不罢休,却偏偏放过了戚秦氏和来福二人,说是撞晕过去,未免太过巧合。 他的真实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人看清样貌,好嫁祸给自己。” 戚家上下十三口人被害,义庄一时接纳不了,所以尸体就放置在了后院。昨日戚秦氏自杀,因为家中人丁死绝,没人照料,据说尸体也被送到了这里。 前后不过几日,风光无限的戚家上下就全部死绝,这凄惨事实,让常威内心警惕,提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来到后院,常威跨过门槛,正欲进入,横地传来一阵妖风,将地面上的枯叶吹起,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声。 常威手中的火折也被熄灭。他刚想将火折重新燃起,前方的一栋房屋内突然传来呼呼的吹气声。 有人在里面! 常威心中一惊,刚才要是不巧快上了一步,便会贸然的走进房间。 在火折被风吹,自己突然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暴露在陌生人之前,当真是凶险万分。 会深夜潜入戚家查看尸体的,除了自己,还会有谁? 常威放慢动作,将悬在半空中的脚收回,蹲下身子,慢慢后退。 他换了一个方向,悄悄摸到来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有一蒙面的黑衣男子正趴在一具平躺的尸体前,低声抽泣。 “小莲,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但大道告诉我,你命中该有这一劫,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我只能通过大道给予的模糊片段,小心地改变事情发展,只望能帮你度过这一劫。 可是我太心急了,怕那人伤害你,匆忙将那人抓了起来,反而使事情发展产生了新的变化。 导致最后大道示警,如果不牺牲掉你,我就会遭遇大难。 那一刻我真想什么都不顾,带着你远走高飞。但大道无情,违抗命令只会引发更恐怖的后果,从没有例外! 我真的没办法了!小莲!我对不起你!” 果然是他! 听到黑衣人的自述,常威立即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眼见仇人在侧,常威并未冲动,而是将头收回,整个人蜷成一团,慢慢朝着门框的位置摸去,将手按在刀柄上,准备在黑衣人出门离开的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黑衣人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不知等了多久,屋内的抽泣声已然消失,然而仍不见动静,常威感到有些不耐烦,眼神不由自主的撇了撇。 此时乌云散开,有淡淡的月光散落在院落中,常威的视线扫过,赫然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还有一道影子。 猛地转过头,只见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身后,手持短刃,正朝自己刺来。 淦! 这一瞬间,常威全身冷汗直冒,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砰砰砰,耳朵传来的全是心脏的快速跳动声。 手忙脚乱间,常威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扶在刀柄上,赤手空拳朝着对方发动攻击。 黑衣人神色不变,手中匕首迎上,对着常威的手臂狠狠刺去,这一下要是击中,立刻要捅出一个血窟窿。 千钧一发之际,常威苦学的通臂长拳终于发挥了作用,肌肉条件反射进行反应。 只见他的手臂在半空中陡然长了一寸,一翻一扭,如灵蛇出洞般,绕过匕首,直直地打中黑衣人的心口。 白猿献桃手翻天! 这一击常威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内劲也随拳势发出出。强大的力量撞入对方胸怀,伴随着骨头开裂的咔嚓声,黑衣人心口整个凹陷了下去,仰天喷出一口血雾,连翻带滚,撞倒在一旁的石雕上。闷哼了一声,没了声息。 死了? 常威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想到自己全力施展之下居然有如此的威力,能一击毙人性命。 可就在他惊诧之时,那没了声息的黑衣人却又动了起来,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像破掉的风箱,要将胸膛内的内脏吐出来一般。 伴随着一声声咳嗽,黑衣人胸口的凹陷慢慢回复,显露在外的皮肤颜色也越来越红润。 “常威!” 黑衣人四肢趴地,昂起头,嘶哑着喉咙喊道。 “包大人!别来无恙!” 常威一口叫破对方的身份。 包龙星并未太惊讶,自发现有人在偷听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常威趁机发出疑问,“包大人!常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大人为何要故意嫁祸给常某?” 包龙星咬牙切齿道,“你这样的人渣,也敢说自己无辜?常威!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今日你撞在我的手上,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戚秦氏明明被包龙星害死,可他一脸的癫狂,仿佛认定常威才是杀害戚家满门的凶手,自己是个正义的复仇者。 话毕,不等常威琢磨出话里的意思,包龙星捡起地上短刃,挺身向常威扑来。 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如野兽般用四肢行走,瞬间就来到常威的身前。 铿! 常威用佩刀抵住匕首,长兵对短刃,常威占据兵器优势,却占不到任何便宜。 相持数秒,包龙星猛地一抬头,面巾上滑,露出下颚和森森的白牙,咬向常威紧握兵刃的手指。 常威翻转刀身,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这一咬,包龙星大嘴呼出滚烫的热气,让常威心中一颤,趁机飞起一脚,将其远远踹开。 第10章 孰真孰假,安能分辨 交手数招,常威已看出包龙星并不会武功,但力量惊人,反应速度也很快,如野兽般全凭直觉发动攻击。 一直以来,常威都依靠自身强横的力量碾压对手,如今修成内力,能化为暗劲进行攻击,更是如虎添翼,等闲武者都不是其对手,这也是他敢深夜独自前往戚家的依仗。 没想今晚遇到的对手根本不能已常理判断,身体素质并不弱于他,攻击方式更是诡异,让人难以招架。 只见包龙星神色癫狂,暴露在外的皮肤越来越红,十指交错,如一只脱皮怪物般围绕着常威不断发起攻击。 指刀相撞,常威感到手臂处传来的冲击力越来越强,手腕红肿酸痛。 期间,他尝试着用刀攻击包龙星身躯的要害,但对方身上的红皮异常坚韧,如浸水的老牛皮,一刀砍中,只是割出一道血痕,未能造成致命伤。 眼看自己落于下风,有不支的迹象,常威一咬牙,左手拍后脑处,大股白色雾气从头顶百会穴喷涌而出,化成白影的模样挡在身前。 常威顺手将佩刀递到白影分身手中。 “上!步辇刀!用步辇刀步他!” 白影:(??????)?? 随即立刻冲向了包龙星。 身后,常威将两手插进了腰部的包囊,双手一挥,漫天的生石灰撒向战成一团的二人。 包龙星此时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没料到常威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猝不及防下生石灰入眼,双眼被灼烧,感到了疼痛。 另一边,白影的身躯由雾气组成,没有五官,自然也没有半点妨碍,一步踏前,凌厉刀锋直接砍掉了包龙星的半边颈脖。鲜血如喷泉般喷出,溅满了二人一身。 此时,包龙星仍有战斗力,他用乌黑的指甲反手扣住卡在自己脖子上刀背,耷拉着半边脑袋,一口咬住白影的右肩。 白影身躯受创,肩部被破坏的部位立刻化作一团白雾,但他毫无胆怯,见右手无法使用,左手并指成刀,狠狠地插入包龙星外露的脖颈动脉中! 这一下正中要害,大瓢的鲜血顺着颈部流下,将刀身浸透。 啊啊啊! 包龙星发出骇人的惨叫声,但仍未死,他挥一爪掏向白影分身的胸口,将其推开,然后用手按住自己头顶,想把断掉的脖子接回去。 一旁常威呆愣在那里,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明明看到,包龙星的脑袋和颈子被砍得只留下一点皮肉连在一起,这样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行动,已经脱离了医学的常识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常威迈起脚步,飞快地跑到包龙星身边,一手握住刀柄,不让对方将佩刀拔出。同时另一只手,直接举起装满生石灰的腰袋,朝着包龙星脖颈的伤口倒去。 这下包龙星终于抗不住了,只见他口吐白沫,浑身剧烈的抽搐,皮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过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常威知道,这是刚才包龙星的惨叫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他一招手,将重伤的白影分身收回体内。同时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刀上,要在来人赶到之前,毙了包龙星的性命。 没过一会儿,一队手持火把的官兵撞就破大门,将此地团团围住。 当头一人身穿官服,正是本县县令陈大人。 此时,常威也终于在力量上压制住了包龙星,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刀上。 他挥手一刀,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包龙星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落在陈大人的脚下,吓了对方一跳。 一股奇异的能量从包龙星的尸身中冒出,没入常威体内,他还来不及查探,就听到一声暴喝。 “大胆人犯!本官就知道你一定会再潜回戚家偷窃尸体毁灭证据,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将你擒获。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凶残,居然敢再次行凶!” 陈大人义愤填膺,显然将常威误认成了真正的凶手。 常威抹开脸上的血迹,无奈道:“陈大人!是我啊!” “贤侄!你怎么在这里?” 陈大人吃了一惊,他今夜蹲守在这里,本来是为了蹲守想要翻案的包龙星,没想到抓到的却是常威。 常威早已想好了说辞,“回禀大人!我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落在了戚家,因为戚家被封,只好晚上悄悄回来拿。没想到后院发现了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对着尸体自述是杀害戚家一十三口的凶手,我听到消息,想要到县衙报案,不幸被对方发现,全力抵抗之下方才侥幸得生。 常某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身份,乃是刚被停职的本县候补县令包龙星。” 说完,常威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头颅。 包龙星?! 面对常威的说辞,陈大人将信将疑,包龙星毕竟是县官,常理说不会做出此事。 但报着求证的想法,他叫来一个衙役,捡起头颅查看身份。 众目睽睽之下,衙役小心地捡起头颅,随着面巾被扯下,露出一张谁也意想不到的脸庞。 常威!头颅的脸居然和常威一模一样。 护驾!护驾! 看清黑衣人的模样,陈大人吓得冷汗直冒,立即躲在了衙役的身后。 易容术!这是易容术! 常威额头上有的汗珠滴落,没想这包龙星深夜出行,居然仍化妆成自己的样子。 他一边示意周围的人冷静,一只引导拿着头颅的衙役,想要将对方将包龙星脸上的装饰物扯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衙役的身上。 摸不清情况,衙役没胆子出言拒绝,身后的陈大人又不出声,只得依常威所言在头颅的面庞摸索 咦!没动!我再扯! 此时头颅皮肤上的红色已经褪去,皮肤变得松弛,衙役用力一揪,居然将鼻子给揪了下来。 看到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常威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张酷似自己的脸确实是长在对方头颅上的! 这家伙不是包龙星?那到底是谁?他是常威?那我到底又是什么人? 常威猛地盯着看向对方的面庞,脑子里就像点燃了一万个鞭炮似的炸开了。 “混蛋!竟敢害我贤侄!” 陈大人见“贤侄”惨死在自己面前,心头震怒,大声号令衙役将常威抓住。 不对!我就是常威! 几秒内,常威也从恍惚中恢复过来。他拥有常威的记忆,如假包真。而且对方刚才的表现像是怪物一样,绝对不是常人。 可周围的人没有给更多解释的功夫,无数兵刃朝着他攻来,常威被围在中央,没有躲闪的空间,立刻中了几下,身体多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一定有办法,能解释自己的身份,摆脱面前的困局。” 常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皆是惊恐而愤怒的面庞。 怎样才能证明自己! 看到人群中站得最远,大呼小叫,一副刚死了儿子模样的陈大人,常威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扯着嗓子大喊道:“停手!戚家那二十万两白银我还没收到!我死了那些银子就打水漂了!” 二十万两白银?那是什么东西? 陈大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后突然走出一身披黑色斗篷,手持烛台的身影,急促道:“陈大人且慢!让我要看看那人的样貌!” 你个老小子果然在这! 常威见状心中一喜,知道斗篷人就是他的便宜父亲常昆。 之前方唐镜连夜做了一系列伪证,虽然没用上,但终究是个隐患,常昆老谋深算,没可能不去善后,很有可能是和陈大人在一起。 他这次来戚家的一个重要目的,便是收取与戚家合作做生意的分红,这事只有这对父子知道,刚才一试,果然将对方引出来了。 拨开官差,常昆神色复杂地出现在常威身前。 记忆中熟悉的面庞,却有一丝陌生感,让常昆也分辨不出。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后退两步,说道:“先捆起来!” 常威一听怒了,“你这老家伙,连我都不认识了!之前你和戚家老太爷合伙,把朝廷发下新粮,换成掺了沙子的旧粮,我没少在里面牵线搭桥,出人出力的。 老家伙你说好要这里赚得的银子要分我一份,派我来收账,现在戚家人死了,你特么想赖账?” “还有,之前水师打造新船.......” 眼见常威为了证明身份,口无遮拦,要将所有知道的隐秘丑事都抖露出来,常昆大喝道,“快上!先把他的嘴捂住!” 随即,无数张大手冲了上来,将他困得严严实实。 第11章 刀法和秘籍更配 县衙南面一间破败的小房间内,常威正百无聊赖的翘着腿,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想不到他兜兜转转晃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这二进宫的速度,怕是打破记录了。 这里本是轿夫休息的房间,现在被清理了出来,专门用来安顿他。房间的朝向不佳,光线透过窗户,只能照到房间的一角,常威便坐在角落里晒着太阳。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间的北面有一排简易的平房。常威知道,那平房只不过是掩护,关着的都是些泼皮无赖,下面还着有一层地牢,专门关押犯下重案的犯人。不巧,前几天他就在里面。 那晚自证身份,终究是没有白费功夫。他被擒拿之后并未受到虐待,而是找了大夫治伤,然后被关在了这里,不得外出。 或许是这几日气温上升得有些快,房间内多了几只蚊虫,嗡嗡作响,常威觉得厌烦,朝着房间的另一边嚷嚷道:“动作快一点!你这刀法软趴趴的,一点力量没有,连只蚊子都敲不死。” 房间的另一头,白影放下了手中的刀,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也不知听清楚了没有。 白影分身: ̄? ̄ 那晚,在包龙星死去的瞬间,常威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物质进入了他的身体,然后被体内的白影吸收。 等到第二天,他再次运使内力,发现内气增长许多。 气乃人之根本,练气者气息悠长,体健身轻,能以气伤人。锻体结束后的下一境界便是蓄气。 这是一个大境界,共有十层,很多江湖人士终其一生,都在此境界徘徊。 前三层为奠基,通过运功聚集体质真气,体质的差异,功法的高明程度,关系内力的深厚,这一境界的武者大都在家打坐修行,不到功成圆满不出门。 中三层为练体,此时武者体内积蓄的真气已到达极限,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便开始反用真气滋养肉身。这时,武者便会在江湖中行走,接受各种各样的考验,在战斗中磨炼自身。 后三层为聚气,意为真气肉身聚为一体,不分彼此。此时武者的境界高低不再以气的数量取胜,而在于对内力真气的操控与凝练程度。修炼到深处者,真气遍布全身,可以内劲反震敌人。 第十层为大成期。蓄气大成的武者,真气凝练到极致,几乎要破体而出,挥动兵器时,能附上劲气,威力倍增。 这蓄气锻体,需长时间的打熬身体,积蓄真气。许多武者因为资质和机遇局限,一生都无法突破此境界。 常威如今二十有余,早已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按常理来说,终生都无法蓄气大成。但如今体内真气大涨,直接跨过了蓄气奠基的部分,这不由得常威不惊喜。 如果能再吸收一些神秘物质,辅助内气的修行,常威的武道修行有望。 想到这里,常威立刻就将白影放了出来。 白影之间被包龙星重伤,但经过这几日在常威体内的温养,已恢复了原状。 这次他再次出现在常威的面前,并没像之前那般傻站着不动,而是慢慢转头,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常威手中的刀上。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常威却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想要自己手中的刀。 拥有欲望,这是智慧的表现,白影比之前灵动了不少。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常威的脑海中。既然我的本体无法修习武学,是否能让分身代替我修炼? 反正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考虑到这家伙对刀的特殊爱好,常威决定试验一番,他故意上前,慢慢地将刀往对方手上递去。 白影犹豫片刻,突然伸出右手,想要将刀夺过。但常威敏捷的回撤,不让白影得逞。 “记住!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两人来回试探了几次,白影终于明白,如果想要刀,就必须听常威的话。 于是,任凭之后常威如何诱惑,递刀的动作如何缓慢,白影都将头偏到一边,都识趣的不再伸手。 见白影很快就表示了驯服,常威十分满意,不再挑逗,将刀递给对方。 白影接过刀,面部雾气晃动,凹陷出五官的轮廓,显得十分兴奋。 他随手耍了个刀花,便开始演练起刀法。 白影所用的仍是那一套《步辇刀》,不过相比之前,熟练度明显要高上了不少,看得出通过反复修炼,他实力也在进步,但不知是否有极限。 演练一阵过后,常威从白影手中将刀夺过,又从怀中取出一部秘籍放在白影的面前。 “这部功法名为《翠峦功》,是常昆那老小子花费万金所购,其中有突破到气境的法门。好好修炼,会让你的刀法更加精进。” 说完,将秘籍摆在了白影面前。 白影分身: ̄? ̄ 它呆立在原地,没有半分反应。 见对方不回应,常威又换了个策略,像卖假药的贩子般蛊惑道: “你看这刀,是不是又白又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用刀之人不仅要刀法高超,更要气质卓群。 这本内功心法就是专为用刀之人配备的,学成之后,能让你挥刀更加有力,更加持久,用过的人都说好!要不试试?” 说完,不由分说的将秘籍塞到白影的手中。 白影分身: ̄? ̄! 白影的脸部白茫茫一片,没有眉眼等面部器官,但却拥有感知的能力。 在常威精神骚扰似的推销下,他拿起秘籍,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了感悟。只见他结痂扶坐,开始进行修炼。 常威像盯着孩子学习的家长般守候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过看着看着,他瞧出了一丝不对劲,秘籍中有一句为“五心向天”,指的是用两手心、两脚心和头顶心向上打坐。 这家伙倒好。怎么坐定之后就不动了? 带着疑惑,常威慢慢走近观察,只见秘籍翻开的一页中,正画着个结跏趺坐的小人,旁边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讲述运功的道理和变化。 白影保持着的姿势,和秘籍中的小人一模一样,但也仅此而已,后面的诸般变化,一个都没有做。 看到这里,,常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气得用力拍打白影的脑袋:“让老子白高兴一场,你小子是不是不识字?” 第12章 捏面人 戚家的大门外,陈大人和常昆身穿官服,侍立在道路一旁。 很快,视线的尽头出现一队人马。当前的一人身着补红色袍服,头戴鹅毛官帽,大约四十来岁,面白无须。 骑马者一路狂奔,速度不减,直到行至两人身前时,单手一拍马鞍,整个人凌空飞起,双脚在空中虚蹬两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见过黄公公!”常昆和陈县令连忙拱手作揖,恭敬地拜见道。 任谁也料不到,眼前这位看似干练的武官,竟是一位太监。 “免礼吧,咱家这次不过是过来看看,顺便处理一点私事。常大人是李公公的义子,也是自己人,别太见外了。”黄公公摆了摆手,嘴上客气,但神色中骄傲之色不减。 这天下皆知,前朝崩溃于藩王作乱。北魏朝廷吸取教训,约束宗室,同时增强内臣,也就是太监的势力。 这些太监选自民间,多出自养不起儿女的贫苦人家。自小被收入宫中,安排大儒与武道高手对他们进行教育。 成年之后,要进行严酷的考核,合格者被安排到内庭十二监之中。 所以其中出类拔萃者,能被授以宦官之职的,文学武功中必有一样不同凡响。 昔年,皇帝于宫内大宴新科士子,席间以芳树为名请各位士子成诗,诗成优秀者赠玉杯一只。 玉杯共有十只,士子们依次所答,文采斐然,九只玉杯纷纷有了主人。唯有最后一首诗,迟迟不能让皇帝满意。 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殿前一小太监突然答道:“芳树千株发,摇荡三阳时。气软来风易,枝繁度鸟迟。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欲寄边城客,路远谁能持。” 此诗一出,殿内众人无不侧目,没想到小小一殿前太监居然有如此才华。 皇帝听后哈哈大笑,将最后一只玉杯赠送给小太监。 后来,这位小太监步步高升,当上了司礼监掌印。他识义理,通典故,坚守正义,在册封太子之时,冒死力荐,稳定政局,被赐予“显忠”之名。 常昆少年家贫,为求出路,十六岁便投入了水师之中,可直到而立之年,也不过混得了个队正,被上官轻视,在军营中处处碰壁。 而后终于“大彻大悟”,拜了同宗族一位在宫内做事的太监为干爹,不停投机专营,后来搭上了宫内大太监李公公的门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同属阉党一脉,所以这位黄公公的态度才这么和善。 常昆不敢大意,将姿态放得很低,“劳烦公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是常昆得罪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一齐来到了戚家的后院,那晚之后,黑衣人的尸体也被摆放到了这里。 常昆走在最前,细心的进行解释,“在公公到来之前,本官已经安排仵作对尸体进行过缝补修复。 尸体的真实身高体重都与我儿存在着着细微的差异。可唯有这一张脸,却是没有做过任何伪装,似乎天生就与我儿长得一模一样。” 黄公公看了尸体一眼,道:“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易容术高超,又或者和你们常家有隐秘联系,而你们没有查出来?” “绝无可能,此人的面部被仵作用细绳一寸一寸地刮过,确实是血肉之躯。而本官之前也从未见过此人。” 常昆脸色微红,黑衣人和常威长得一模一样,现在所有的知情者都在传言,对方是自己的私生子,是过来讨债了。 “既然如此,咱家倒是有了一点头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你那儿子叫过来看看吧。”黄公公似乎知道些什么,立即吩咐道。 与此同时,衙门内,常威正在教导白影修炼。 通过这段时间的沟通,常威发现对方并不蠢笨,只是心智简单,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许多常识都需要常威的教导。 既然白影不识字,常威只能使用笨办法,在白影的身躯上勾画周天的运行路线。 好在《翠峦功》他练得纯熟,勾画起来并不困难。 有了常威的帮助,白影很快就完成了一次周天的运转,而且因为心思通透,毫无杂念,周天运转的速度很快,远超常威自身。 干得不错! 见白影迅速掌握了技巧,常威纷纷高兴,他拍了拍对方肩膀,鼓励道“好好练!等哪一天哥成了绝顶高手,给你取个圣女当嫂子!” 白影分身: ̄? ̄! 可惜常威压榨苦力,当上奴隶主的美梦还未做多久,门外就出现了传唤声。 美梦做到一半,常威很不赖烦,道:“没看见我在忙着吗?有什么事明天说!我忙得很!” 这里有吃有喝,还没人打扰自己,他还不想走了! 门外,衙役小声地回答道,“常公子,这是常大人的命令,小人也不敢违背,您还是去一下吧。” 常威摸了摸下巴,我还是“常公子”,看来目前我还是安全的。 知道自己无恙,常威便不再坚持,跟着衙役来到戚家后院。 推开房间大门,就看见常昆和陈县令,一人掌灯,一人摇扇,正小心地伺候着中间的红衣武官。 常昆见到常威,立即大声道:“混小子!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拜见黄公公!“ “见过黄公公!” 常威随意地拱了拱手,抬头望去,只见这位身材消瘦,双臂修长,除了面白无须,倒和普通人差不多,不似想象中太监的模样。 黄公公见状也不生气,笑了一声,“将门虎子,常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听说此人是死于常公子之手,不知常公子又是如何将其击毙的呢?” 常威瞥了一眼常昆,见对方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知道眼前之人招惹不起。 便添油加醋的将当时的过程复述了一遍,中间他将关于白影的部分略去,并将自己的形象美化一番。 “能续接断骨,又能刀砍脖颈而不死。常威,你能与那人周旋,想必实力不差。” 这么快就降级成常威了? 常威内心不满,口中仍是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公公,小人自小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常公公笑道:“喔!口说无凭,不知是否能让咱家试上一试?” “愿让公公一试。” 常威大大方方的走到黄公公面前,双臂展开,接受检查。 黄公公眼神一动,右手探出,搭在了常威的丹田处。 见常威仍是神色自然,毫不在意。心中不由赞叹一句:好胆识! 要知道这丹田乃是真气聚集的要害之处,是武者的命根子,即使亲近之人也不得接近。他若是有心使坏,随时可以废去常威的修为。 常威的表现如此坦荡,让黄公公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之前准备的一些试探手段,现在却是不准备用了。 “修为有点弱,不过根基倒十分扎实。常公子,咱家要检查一下的你的面容了。” 说完,右手飞快地在常威的眼皮上一抚,然后迅速在面部各个穴位点过。 印证了心中所想,黄公公将手背在身后,快速地走到尸体旁,“常大人,此人的面目虽与常公子极为相似,但在细微之处还是存在差异。” 常威站在一旁,跟着黄公公手指所指向的位置,仔细查看尸体的面容。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具面庞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死者,错乱的景象,让常威回想到了某些恐怖片经典桥段。 “鼻翼窄三毫,山根高两毫,颧骨凸起部位低了一毫。” 黄公公闭目,飞快地报出了黑衣尸体和常威面容的细微差别。 常昆疑惑道:“莫非这人只是外貌酷似我儿?” “当然不是!” 黄公公冷笑一声,对着尸体面部的某个穴位狠狠一点,尸体的五官歪斜错位,瞬间变成一个极为扭曲的恐怖模样。 “这家伙的样貌,对着你的儿子的脸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黄公公此言一出,惊煞众人。联想到曾有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自己的脸,将自己慢慢捏塑成型,常威就感到毛骨悚然。 “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面部肌肉骨骼已经异化,可以随意改变轮廓形状,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捏面人。” “捏面人?” “这类人咱家也是第一次见,但在朝廷的档案记载中却曾有不少关于他们的描述。这似乎是一种奇异的功法,也可能是一种病症。 捏面人的具体源头不详,但共同点是,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面貌体格,并拥有不死之身。 刚才常公子所说凶犯皮肤变得赤红后,能刀伤自愈,刀砍脖颈而不死,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常昆仍有疑问,“可他为什么要变成我儿的模样?他的目的是什么?” 黄公公踱了两部步,又道,“听说本县后补县令包龙星,在这几日失踪了?” “没错!黄公公,难道包龙星与此人有着关联?” “档案记载,凡是捏面人,必定心智扭曲,以杀人取乐,常常为达成一些莫名其妙的目标,而做出常人不可理解之事。 我看此人很有可能便是包龙星变化而成!他贪图戚秦氏美貌,于是假冒成常威的模样,侮辱戚秦氏,并杀害戚家满门,进行嫁祸。” “这怎么可能?” 包龙星莫名失踪,确实是栽赃的好对象。但他作为当值的候补县令,在本县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利,就算色令智昏,也有更多聪明的法子。 为何要做出这种最不智的选择?这绝不是一句心智扭曲能蒙混过去的,这也是他们不相信常威说辞的原因。 陈县令和常昆对看一眼,均以为是黄公公故意编造由头,为他们俩做掩护。 在这几人之中,唯有常威认可黄公公的说法。不同的是,他之前通过偷听已经了解,包龙星的行为并非心智扭曲,而是听从了一个名为大道的命令。 大道一般指某种至高的理想,又怎么做出具体的行为命令,这很可能只是某个人的代称,捏面人背后应该还有掌控者。 明白他们所想,黄公公吩咐常威翻动尸体,终于在尸体头顶的位置,找到了一颗明显的黑痣。 “大人们,看这黑痣,此人确实是包龙星!” 原来包龙星鼻梁的位置有一颗醒目的黑痣,黑痣面积较大而颜色浅,是他独有的特征。如今黑痣在尸体被找到,证明了包龙星的身份。 “公公果然高明!”两位大人见此,又是顿时马屁如潮。 第13章 太监的肮脏皮炎交易 现在查明了凶手,此案也算是水落石出了。四人一齐回到了衙门,喊来捕快仵作,一部分前往包龙星家搜集线索,另一部分则陪同黄公公办理案件转交的文书。 此案关系到捏面人,按律应转发给事查司。 见卷宗处理完毕,黄公公出言提醒几人,“此案虽已水落石出,但捏面人的事最好不要声张。” “这是为何?” 常威有些不悦,他身为本案的被告,背负着强奸杀人的罪名,名声算是臭到家了,自然想要公布真相还自己清白。 “一来,这县令修炼邪法,有损朝廷威严。二是捏面人并非只有一个,卷宗内曾说明,这群人之间会定期进行联系。 包龙星的身份一旦公布,定会引来其他的捏面人的窥视,诸位也不想这种家伙潜伏在身边吧。 所以不如把捏面人的事情压下,就当未发现包龙星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沉默,捏面人可以随意伪装成任意一人的模样,确实是防不胜防,让这种人呆在身边,谁也不得安心。 “那这案子如何断定?” 不顾一旁常昆疯狂使眼色,常威突然询问道。 黄公公哈哈大笑,“随便画张人像,对外就说这人便是凶手,仍在抓捕之中。 常公子,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乎这点名声,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我正好有一个机缘,想要赠送给你!” 常威撇了撇嘴,心道:你一个死太监懂什么大丈夫? 他还想争辩几句,一旁的常昆将他拉住,不让他说话。 事情既然如此,就听黄公公之言,就此画了个句号。 当晚,县内最豪华的酒楼内,常昆摆下一桌酒菜,为黄公公接风洗尘,常威被安排在一旁作陪。 席间,常昆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向黄公公。 “公公,这是本县的一些特产,还请笑纳。” 黄公公握住木盒,掂了两下,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这次的案件,常公子是无辜受害者,本公公既然查明,当然容不得那些奸佞小人颠倒黑白,攻讦常大人。 还请放心,此案送到事察司后,绝不会有人敢故意为难。” “那就多谢黄公公了!” 常昆得到满意的答复,当即敬了一杯酒。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热烈。黄公公多喝了几杯,面色微红,又道:“近年来南晋那边越来越不安分,户部预算吃紧,导致拨到内库账目上的银两也一年比一年少。 本公公最近联系了一家商号,在海边做了点小买卖,可是这买卖最近出了问题,连续被人劫走了两批货物。 这事不好传到衙门里,常大人身为水师提督,统管海防,希望能帮忙照拂一二。” “这个……”听到此话,常昆陷入沉思。 北魏以骑兵立国,有十二位提督军务的驻防将军,其中统辖水师的水师提督共有三位。 两只水师驻防腹地,坐镇江河上游,与下游晋国水师相对峙。 唯有常昆率领的水师,驻扎在东面海域,除了督办海防军务,最大的任务便是打击走私商船。 要知道这东海之上岛屿众多,势力混杂,其中最大的岛屿面积甚至有一州的大小,实力颇为不弱。 那些流浪武者,商人,斗争失败的势力,时常化妆成海盗上岸扰民 为监控海上势力,朝廷实行贸易专管,只有身家殷实,手眼通天的商号才能拿到贸易的资格。 海上物产丰富,各类奇珍异宝,皆是大陆所不曾有,而一些生活必需品如丝、布、锅、针及药材等,却是奇缺,所以其中利润极大。 黄公公的海上买卖,就是想在这里面分一杯羹,哪有那么容易? 见常昆面露犹豫,黄公公悄悄加大筹码,“常大人虽身为水师提督,但远离朝堂,易受小人攻讦。 李公公深在宫内,行事多有不便。想要在水师坐稳,还需增加强援。 就比如这次,朝廷准备另立新军,不知常大人可否听说?” 另立新军! 常昆眼神一闪,猛地转头。 建立新军,代表着朝廷对原有力量感到不满,需要增强新的力量。 新军不仅在战力、地位上更受关注,同时也是对旧势力的一次重新洗牌,这样的大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常昆压低眉头,小心地请教道:“常某确实不知,不知公公是否能解惑一二。” 哈哈哈! 黄公公笑了数声,缓缓到处实情,“大人想必也听说了,一年前,南晋那边,宁州名门祈符宗内乱,少宗主卢成与大长老司空无度相斗,迟迟无法分出胜负。 双方坚壁清野,竟然闹得宁州境内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百姓纷纷外逃。南梁朝廷无力压制,使动乱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些名门大派对外号称修行圣地,实为地主豪强。占据名川大山而不收敛,私下兼并土地,广占田园。且通过收纳弟子的方式,勾结周围大族,形成依附关系,已成疥疮之患。 事察司的追风捕快,每每追拿有背景的要犯,对方只需逃到门派之内,便无可奈何,使朝廷颜面扫地。 陛下有感形势严峻,决定建立新军,名曰镇武。” 镇武军! 常威在一旁默默念叨,镇武镇武,这天下武道修行者何其多,想要镇压恐怕不易。 “咱家看常公子天资不凡,更兼豁达,正是镇武军紧需的人才,本公公愿意向上头举荐,推荐常公子加入镇武军,不知常大人意下如何?” 扯了一大通,黄公公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们玩皮炎交易,怎么弄到我头上来了?” 在一旁当小透明的常威听后,疯狂使眼色,暗示常昆不答应。 自家情况自己最清楚,本人像奥特曼一样每天只能运功半小时,唯一的依仗就是体内傻子似的分身,这要是跑到外面镇压武者,不是给人家当瓜砍吗? 与其在外面吹风冒雨,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不如在家当官二代,遛狗逗鸟调戏女子,可不舒服多了。 常昆低头沉思,看也不看旁边的常威一眼,半响,才小心地回答道:“老夫就代替犬子,谢过黄公公栽培了。” 嘭! 听到这话,常威气急,桌子一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对着常昆的鼻头,“老家伙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右手边的黄公公突然出手,凌空一指,释放一道真气,击中常威的腋下。 瞬间,常威的半边身子就麻痹得动弹不得。但他咬着牙,强挺着手臂不放下,仍是半点也不服输。 “这镇武军你们谁爱去就去,老子反正是恕不奉陪!” 黄公公并不生气,“常大人,贵公子看来还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咱家正好也有些私事没处理完。不妨先让常公子回家冷静一下,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想明白。” 常昆点了点头,顷刻间就决定了常威的命运。 第14章 天上掉下个新表妹 第二天,常昆带着常威回到临海郡。 临海郡是水师驻地,亦是东海唯一的通商口岸,繁华程度比首府青州城也不逞多让。 城东有青山矗立,湖水相依,景色最美,是权贵聚集之处,常府就坐落于其中。 常昆将常威送入常府的当晚,就匆匆赶回了水师大营。这次赶往陈阳县为常威解决麻烦,完全是暗地里的动作,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察觉,他必须尽快回到水师之中。 另一边,常威回到常府之后,看着家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为了不露出马脚,整日闭门不出。起先,他还担心这样反常的举动会惹人怀疑,但残酷的事实,给了上了一课。 “听说了吗?少爷昨日又饥渴难耐,对着家里的旺财瞧了半天,要知道旺财刚生了二胎,还在哺乳啊!” “我听我二姑妈三姨舅的大表哥说,戚家宣判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一进来就看到常威少爷在大堂上殴打戚家的下人来福,来福满脸都是血,还爬到常威少爷的腿边,沾着血写了个大大的惨字。” “想不到这次回来,常威少爷的脾气变得更古怪了,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在大牢里受了刺激吧,听说牢里有很多变态,喜欢健壮的男人,常威少爷身材这么好,不会……” “小点声!少爷过来了!” 听到远处两个婢女的窃窃私语,常威僵硬地扯了下嘴。他现在的名声,算是屎壳郎叫门——臭到家了! 常威之前欺男霸女,名声就差,如今戚家的案子出了结果,但凶手的真实身份却一直不明。 广大人民群众充分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得出一致的结论:凶手就是常威,只不过依靠常家的权势,让他得以逍遥法外。 义愤之下,几乎是人人传唱常威的恶行,衍生出无数版本,现在连临海郡三岁的小儿都知道,水师提督常昆常大人的儿子常威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大混蛋。 现在连常府家里的下人都是如此认为,外面的景象可想而知。恐怕现在整个青州府,都无人不知他常威的大名。 现在的他算是恶名远扬了! 常威捏紧了拳头,无论是黄公公也好,常昆也罢,都秉承着一种想法,认为只要拥有权势和力量,些许恶名不足为惧。 这是他们过往数十年来为人做事的生存法则,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只有丢掉自己的底线与道德,为世人所不齿,才能赢得上峰的信任,形成依附关系,这便是身为走狗的觉悟。 但常威不同,他天生叛逆,脑后有反骨。便宜老子常昆救了他一命,但触犯到他的利益,仍敢拍桌子发飙。如今让常威去当马前卒、走狗,他又怎能甘心? 此世交通信息的传播不发达,世人在判别他人时首先观察的便是一个人的名声。好的名声,能让人心生亲近,坏的名声,也可让人心生警惕,不敢小视。 但这欺辱良家的名声一旦传开,莫说是正派,就算是魔道众人也会心生唾弃。常威如今背负这等骂名,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抱着散心的心思,常威随意地府内行走。常府的占地面积,即使在东郊权贵聚集之地,也是首屈一指的。 修建之初,常昆就引水建造池沼,所以其内水网密布,殿台楼阁点缀其间,端得是秀雅精妙。随便一处风景,便价造价菲,绝不是他那点俸禄所能买下的。 联想到之前脑海中的记忆,不得不说十二位驻防将军中,常昆这位水师提督虽兵力最弱,但却是最挣钱的。 此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花色绸缎连衣裙,周身珠围翠绕,看上去十分贵气的妇人,她看见常威,连忙大声招呼。 常威抬头望了一眼,知道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生母,常昆的原配夫人王氏,不敢大意,连忙上去问好。 “威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愣?今儿个不巧我远房的姑舅一家过来作客,听说他们家的女儿生得貌美如花,还会舞刀弄剑,个性与你很配,不如随我去见见?” 见见?莫不是安排相亲吧? 常威一眼就识破对方的心思。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余,在普通人家早已到了适婚的年龄,之前因为和婉君纠缠不清,所以一直未婚配。 如今又闹出戚家的命案,常母便想着解决儿子的婚姻大事,也好让他安定下来,收收心。现在常威的名声虽臭,但常家权势显赫,总有人愿意搭上这条高枝。 常母反复挑选,终于选定了姑舅一家,两家沾亲带故,想必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对于这种乱点鸳鸯的做法,常威自然很厌烦。 可自从他回府以来,这位常王氏就三天两头往自个院子里跑,不住嘘寒问暖,生怕他心里不自在。最难辜负好人心,常威虽然不愿,但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跟随在对方身后,朝着正厅走去。 到达正厅,便看到了常王氏的姑舅一家。 坐在侧席的,便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夫妻二人,他们看到常威,连忙戴着笑脸上前打招呼。 常威侧目瞧了一眼,只见男的干瘦,留着山羊胡,一副清高模样。女的圆圆胖胖,浑身珠光宝气,似乎将家里所有的首饰都穿在身上。两人虽衣着华丽,但透着一股小家子劲。 他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自个坐到一边,开始喝闷茶。 见常威如此不给面子,两人也不生气,而是朝着屋内的一个角落喊道:“彩云!这位便是你的表哥常威,还不上前打声招呼?” 又来个表妹? 常威摸了摸鼻子,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墙角处,一位面容清丽,身穿青绿色劲装的年轻女子正警惕的看着自己。 常威心道:长得倒是不赖,有点邻家小师妹的味道。 见自家女儿不做声,常威的便宜舅舅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在外也不好发作,只好讨好的对着常威介绍道:“这是小女沈彩云。常公子身姿英伟,一表人才,小女可能是太害羞了。” “这个正常!我已经习惯了!”常威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将恭维收入怀中。 见常威语中带刺,常王氏连忙出来打圆场,“沈姑娘是慧剑门的入室弟子,之前一直在门派中修行,恐怕没见过这种场面。威儿,还不带沈姑娘出去转转!” 常威早就厌烦这种场合,立即从善如流,带着这位新任表妹离开了这里。 出去之后,两人也不说话,一前一后,围着湖面闲逛。等行至湖边的一座凉亭时,沈彩云突然停住了脚步。 常威诧异地回头,发现对方正一脸愤恨地盯住自己,“常威!你这个殷贼!我这次过来完全是父母所逼。你休要痴心妄想,若是敢碰我一下,我慧剑门上下绝不轻饶于你!” 面对沈彩云的如此反应,常威心中倒不是太生气,自己的声名在外,对方若是摆出一副魂牵梦萦,私相授受的模样,他倒是要心生怀疑,去按对方脸上的穴道,看看对方是不是捏面了。 所以他难得用上了好语气,“沈姑娘!你可不要误会,我对你没什么想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家在常府待上几天,到时候回去便是了。” 沈彩云没料到常威答应的如此干脆,只道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慌忙道:“明...明白就好!你虽然出自将军之家,但我慧剑门也不是好惹的,千万不要有坏心思。” 常威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沈彩云刚刚所言的慧剑门,他当然清楚。对方乃是青州的三大门派之一,立宗百年,门下弟子众多,算得上是根深蒂固。 但沈彩云不过是区区入室弟子,他不相信慧剑门敢为了对方,和常家作对。 不过他本就没报着别的心思,懒得和对方解释,双手一背,将沈彩云丢在一边,独自离开了这里。 第15章 我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床里 晚上,卧房内,常威偷偷将白影放了出来。 白影虽然没有面目,但体型轮廓却和常威一模一样,这里是常家,不少人都对他十分熟悉。 常威不敢大意,白日里将分身收回体内,只在夜晚放出,进行修炼。 为了防止有人突然闯入房间,撞破白影身份。常威对白影进行了伪装,不仅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头部也用斗笠罩住。 一番装扮下来,任何人只要是初见到白影,都会将他当做是常威本人。 做好这一切,常威将卧室的门扉关好,把床底清理干净,又另找了一套床褥铺在床底,躺在地上一滚,便钻入了床底。 这里的空间虽然狭小,但也足够常威躲在里面睡觉。若是有人推门进来,便会将在屋内修炼的白影当做常威本人。 而白影则会根据他之前的吩咐,立刻做回床榻上,敲击床板,将他喊醒。两人唱起双簧,将突然闯入之人应付过去。 看着床外苦练的白影,常威心中安慰自己:不是我不努力,而是这破系统不给力啊! 准备完这一切,他自认为天衣无缝,便沉沉地睡去。 砰砰砰! 深夜,常威正在熟睡,头顶却突然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有情况! 睡梦中的常威立刻惊醒,一抬头,惊觉自己头顶居然是床板,他马上回想起了自己睡前的布置,侧身转头看向了屋外,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倒映在门窗之上。 “想不到你居然如此刻苦,深夜依然苦练不倦,常威!我倒是小看了你。”来人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熟悉感。 常威伸出一只手臂,握住坐在床榻上白影的左脚,示意不要乱动,压低声音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修行之道在于勤学苦练,突破自身之极限,这些浅显道理,常某还是懂的。” “哈哈哈!” 窗外人影放声大笑,“外面的人都说你常威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害死戚家满门的真正凶手,如今看你志向,我雷豹却是不太相信的。” 原来是他! 常威认出对方是事察司的追风捕快雷豹,之前被他故意拜托方唐镜从县衙的牢狱中放出,用来对付包龙星。 可如今包龙星早已死在了戚家后院,对方找上前来却又是为了何事? “原来是雷大人!怎么深夜前来?也不让常某好生招待招待。” 雷豹哼了一声,“姓常的,你现在声名狼藉,谁沾染上了都是一身骚,我豹子头可不像你,有一个当水师提督的好爹,什么样的罪名都可以抗下,所以只能晚上来见你。 实话跟你说,包龙星那个狗官,本捕没找到。不过他那个侄儿包有为却被我逮住了,藏在一处隐秘的位置。 你若是愿意见他,便在明日子时在城西的柳树林等我。如若不便,这事便作罢了。” 原来是雷豹不知包龙星已死,抓到了包不同,前来向常威交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常威脸上露出喜色,包龙星死得太干脆,留下了许多疑点。 包有为是包龙星身边最亲近的人,一定知道不少隐秘,倒是可以见上一面。 他故意道:“想不到堂堂事察司的追风捕快,做个事也会打折扣,我明明要的是包龙星,却给我送来了侄儿包不同,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事就当我吃亏,明日把人交给我便是了。” “那就一言为定!” 见常威答应,雷豹松了一口气,他不愿欠常威人情,如此把事情了结,正符合他的心意。 待确认雷豹离开之后,常威慢慢从床底爬出,把手搭在了白影分身的肩膀上。 抓到了包有为,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过现在他现在被禁足在常府,虽出入自由,但未必没有人暗中监视,想要和雷豹会面,还需要好好计划一番。 次日,城西柳树林。 这里的位置很偏僻,在山的南麓,长期照射不到阳光,蛇虫鼠蚁横行,所以罕有人至。 常威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装,慢慢走近柳林内。只见前方柳枝垂荡,挡住了视野。 常威小心地隐去身形,慢慢靠近柳林中央,直到看见雷豹那标志性的高大身影,方才舒缓了一口气。 这家伙果然是守信之人。 雷豹叉着腿,双手抱胸,看到常威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不忿,道:“昨日见你深夜练武,还当你是坚忍人物。不料今日却换了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点也不利落,算我看错你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常威不以为意,“好人难做,当个小人也不错。” 雷豹听罢,冷哼一声,也不多话,从身后的巨石中提出一个被反绑的中年男子。 他将对方推到常威面前,掀开头套,正是失踪许久的包有为。 “人在这里,我们两清了!” 常威仔细观察包有为,只见对方大腹便便,留着一对八字胡,面有菜色,低着头一双眼睛不敢正视自己,便知道他心中有鬼。 于是微微一笑,爽利的拉过绑着包有为的麻绳,对雷豹拱手示意,“雷大人!有劳了!” “那就好!我们就此别过,你和你爹常昆都不是啥好人,以后最好都不见!” 雷豹摆了摆手,转身迅速的消失在树林里。 等待对方的走远,常威回头看向包有为,只见对方耸拉着脑袋,一副害怕的模样,但双眼乱转,显然私底下正打着鬼主意。 常威并没有着急向对方问话,而将身边携带的包袱解开,露出里面满满的大饼。 他解开包有为口中的布条,将大饼摆在了对方的面前。 包有为一双小眼上下打量着常威,不敢有丝毫逾越,小心地问道:“常...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火光照在常威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当然是请包先生吃饼啊!” “常某之前专门打听过,这些大饼是包先生老家的特产,虽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却能充饥,一般人只有出远门的才会携带一些,作为干粮。 唯有你们包家的人最爱吃这种大饼,将其当做家中的主食。无论行走到何处,都饼不离身。昔日包龙星的父亲包不同就靠着半张饼,与如今的刑部尚书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在下对包先生敬仰已久,今日特地带了许多饼来,希望包先生不要辜负了我的好意,能饱餐一顿。” 包有为其貌不扬,但却有着真才实学,之前包龙星在县衙担任后补县令,都是他在一旁指导,才得以周全。 他听出常威的话语之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但现在自身被控制,只得傻笑应付着两声,张口向常威道谢,抓起大饼就嘴里塞。 只见他将大饼含在嘴里,用口水慢慢浸润,不一会儿就吃掉了四五张。这已经是三人一餐的分量了,此时包有为再也吃不下,连忙向常威求饶。 常威俯身盯着包有为,“包先生,是否是看不起我常威?要知道今晚我为接待包先生,特意花重金买了这许多饼,包先生却留下这么,难道非要我常威亲自帮忙才能吃下这些饼吗?” 见常威面色狰狞,包有为不敢反抗,一咬牙拿起剩下的大饼拼命吞咽起来,等到他好不容易将剩下的饼吃了大半,早已肚撑腹圆,上气不接下气了。 包有为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常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包某实在是吃不下了!”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常威也不废话,目光死死的盯住对方,直接了当的问道:“包有为!我且问你,你是否知道包龙星是捏面人?” 捏面人!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包有为的脑海里回荡,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像没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第16章 莫怪我无情 “你果然知道!” 见到包不同的反应,常威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包有为,你年少成名,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秀才,但因为包家政敌的关系,不敢进一步考取功名,白白浪费了岁月。 后来政敌倒台,包家才有了出头之日。包家众人之中,包龙星不学无术,占着年纪轻辈分高,又有父辈的照顾,所以被推举出来去县令。而你则被安排在他左右辅佐。 你们俩向来形影不离,包龙星每逢大事都要听取你的意见,他是捏面人的信息,可以隐瞒过别人,但绝瞒不过你。 包龙星贪念戚秦氏美貌,故意设局,想要栽赃嫁祸于我。但你老成持重,估计是不答应的,两人一定会发生冲突。 我本以为包龙星心狠手辣,会杀你灭口。没想到他居然手软了,饶了你一命,但估计威胁了你,让你不得再露面。包先生,这一切,我猜的得对吗?” 包有为面如死灰,趴坐在地上,一个字也不说,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 常威慢慢走到包有为身后,俯身凑到对方耳边,悄悄说道:“包家世代为官,你知道我不敢对包家怎么样。 但那些捏面人,他们可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了解他们的隐秘,猜猜他们会怎么做?” “你怎么能这样?” 包有为转头怒目而视,他的半生都在为家族做贡献,即使如今命不久矣,但依然放不下包家。 常威冷冷一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包龙星设计陷害我,令我名声狼藉,现在临海郡上下,提及我常威,无不咬牙切齿。 这是我的错吗? 我知道你读得是圣贤书,听的是圣人言,自命清高。看不起我这种二世祖,认为我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有一个好爹。 而常家拥有如今的权势,也不过是因为自甘堕落,与太监为伍。 在心底和那些清流一般,认为我本就是邪恶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与生俱来的,以前早已发生的事情,我无力改变。 加入阉党,是摆在我前方唯一的道路。我也想当好人,拥有好名声,但我没得选,我只能将眼前的这条路走下去,不管后果是什么。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代表我有罪,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伤害任何无辜者。包龙星害我,我找包家还债,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一口吐露完这些,常威隐隐感到痛快,没有人不希望拥有一个显赫的出身,光辉的名声。 而现实又恰恰与此相反,常威想当潇洒的剑客,但分身只会刀。常威相当行走江湖的大侠,但出身让他只能成为阉党一脉。 他嘴上不说,内心却一直为此感到苦闷。如今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场所,他将心中的怨愤吐露出来,隐隐感到痛快。 前方是黑路又如何,他迟早要将这天地走个通透! 包有为被常威的言语所震撼,没想到这个满脑子肌肉的纨绔公子居然还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常公子!没想到十三叔所造成的过错,会为你带来如此的困扰。 我包有为作为包家唯一的知情者,你想复仇,取了我的性命便是,不要再牵连到包家了。” 见到包有为态度软化,常威也放缓了语气,“包先生!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将你说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保你和包家无恙。” 见常威神情诚恳,包有为略微安心,缓缓讲述自己所知的一切。 “关于十三叔什么时候成为你口中所述捏面人的,我确实不知。只记得有一日半夜突然醒来想尿尿,发现十三叔正一个人站在院内的水缸前,低头摸索着什么。 我平时和他玩耍惯了,就起了戏弄的心思。悄悄跑到他的身后,发现他用双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只当是在洗脸,便躲在右侧,用左手去拍他的肩膀。 十三叔受到惊吓,立刻回头看我。 我做了个鬼脸准备吓唬他,没想到被吓到的却是我自己。 只见十三叔的脸,变化成一张被拼凑起来的恐怖面孔。 下半边脸还是原来的模样,但鼻翼以上却如泥巴似的被捏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皱纹,上面隐约可以看到指甲印。 密密麻麻的老年斑点缀在上面,我越看越熟悉,猛地一惊醒,发现这上半张脸居然和我差不多。 十三叔发觉我要发出惊呼声,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力量变得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脖子上的手越掐越紧,让我无法呼吸,最终晕了了过去。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十三叔的床上,他就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盯着我,嘴里念叨着他在京城当乞丐的时候我也没抛弃他,所以不能杀我。 可是十三叔和我明明没有去过京城!我感觉十三叔似乎是疯了! 好在后来他慢慢清醒了过来,他告诉我,他练了一种奇妙的功法,刚才的变脸术就是其中的一种妙用,之前是拿我的脸参照练习,叫我保密,不要说出去。” 听到这里。常威发出疑问,道“包龙星身上明显发生了恐怖的事情,差点将杀掉,你心里就没有半分害怕?依然决定待在他的身边?” 包有为苦笑一声,“十三叔是包家的希望,我们一家老小的前途都寄望在他身上,就算他将我杀掉,只要能带领我们包家崛起,我想这样也就值了。” “愚蠢!”常威呵斥道。 包有为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道:“自那以后,十三叔做事就不再瞒着我,他隔一段时间,便会偷偷溜出去,回来时候脸上就会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怀疑他出去杀人了,但我没有证据,心里也很害怕。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一身狼狈的回来,气色很不好,他告诉自己的行踪被发现,有一名事察司的追风捕快发现了他的行踪,正在追捕他,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我恳求他收手,不要再外出了,他说这一切都在大道的预示之中,他没必要逃,也逃不掉。 直到在戚家大婚的当日,我和他设计将那名捕头抓住,那一晚他很高兴,突然又很愤怒。拿刀逼着我离开这里,说永远都不要回来,下次再看到便杀了我。 不久后我就知道发生了戚家灭门的事件,我知道这惨案一定是他做的,但我没有离开这里,而是悄悄躲了起来,直到被这位捕头抓住。” 又是大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仅指示包龙星的行动,连雷豹行踪都在预料到。他躲在哪里,又怎能知道这一切? 听到包有为所述,常威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手,操纵着这一切的发生,包龙星只不过是一颗落在明面的棋子。 “你和包龙星形影不离,知不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像是有一些,就在我和他之前租住的小屋内,不过到底藏在哪儿了,我也不太清楚。” 常威微微颔首,“很好!只要你能将这些东西带给我,不仅与包龙星间的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水师之内,我还会给留一个职位给你们包家,让你们重新走上仕途。” 听到此话,包有为眼神一亮,为了得到包龙星的遗物,常威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不过常威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跌入阴沉的谷底,“不过那东西若是无法顺利的送到我手中,包先生!莫怪我无情了!” 此时,月光射入柳树林,露出常威阴鹜的面庞。他悄悄朝着朝着常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把白影一人留在卧室,应该不会出事吧。 第17章 把他们都给砍了 常府的某处。 几道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移动,快速便接近了一座别致的庭院。 “那个恶贼就住在前面?” 来者一共,走在最先的是一位身材修长,腰束玉带的俊朗青年。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其中女子的装束与其余人明显不同,赫然便是前不久常威才见过的便宜表妹沈彩云 沈彩云眉头紧蹙,表现得有些不安,她轻轻点了点头,手心满是汗水。 玉带察觉到沈彩云的神色有异,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沈师妹!无须太过紧张,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乃我辈中人所应为,难免会有第一次。 我与张师弟、刘师弟先前在江湖中历练之时,便做过不少惩治恶人,劫富济贫之侠义之事,此行有我们三人领头,绝不会牵连到你和伯父伯母。” 沈彩云望着玉带青年,脸露痴迷之色,这位师兄名为李朝辉,是慧剑门同辈中的佼佼者。不仅修为过人,身世更是不凡,父母皆是门中管事。 他性格豁达,交友广阔,认识不少其他门派的武者,在年轻一代颇有威名。 和那常威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先前听说父母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常威,沈彩云心中不愿,便向李朝辉求助。 李朝辉听说之后,立刻带着几名交好的慧剑门弟子前来相助,他们昨日才赶到。 沈彩云以为事情已解决,便将前后经过托出,但几位师兄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不如借机刺杀,除掉常威这个恶贼。 沈彩云心知事情失去控制,但又不愿违抗师兄的命令,内心十分纠结。 李朝辉看出沈彩云的顾虑,又安慰道:“师妹!常威人面兽心,之前的样子只不过伪装,你和伯父伯母待在常家,迟早会遭到常威的毒手,就如同那戚家一十三口一般。 这次我们悄悄潜入,一剑取了常威的狗命,神不知鬼不觉,既解除了你的危机,又宽慰了戚家死者的在天之灵,实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师妹!你难道不想让恶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吗?” 面对李朝辉的质问,沈彩云犹豫地点了点头。 常威回到常府后,为避人耳目,特意换了个偏僻的住处,正好方便刺杀,四人进入小院后,立刻察觉到屋内传来的破风声。 有情况! 李朝辉伸手示意其余人保持不动,蹲起身子缓缓靠近门窗,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屋内练习着刀法。 李朝辉按兵不动,凝神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对方所使用的刀法招式简单,变化不多,一看便是大路货,心中有些不屑。 他转头招呼沈彩云上前查看。 “师妹!你看这人就是常威吗?” 沈彩云靠近,感觉到师兄身上传来温热的气息,脸色有些红,低头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嗯,就是他。” 终于找到正主了! 三位慧剑门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亢奋之色,小师妹虽然样貌不错,娇俏可人,但也不值得他们星夜兼程而来。 他们此次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干掉常威。 随着戚家灭门案的传播发酵,常威的恶名早已传遍了整个东南一带,百姓们无不对其恨之入骨。 这次潜入若能手刃常威,取了他的狗命,绝对会使他们三人名声远扬,声名大噪。 不要小看这点薄名,要知道那些平民百姓,最喜欢传颂惩奸除恶的大侠故事,这些事迹迟早会传到门派的耳中。 慧剑门内竞争激烈,即使是对出身不凡的李朝辉来说,上面还有长老子孙,门主的子孙压他一头。 一点薄名,立刻就能让他们在同辈之中脱颖而出,进入门派高层的视野,从而得到重视。 这是一条康庄坦途,早已被无数人所证实过! 即使以后会因此遭到常昆的报复,但只要小心行事,有门派的庇护,大概率是万事无忧的。 至于沈彩云,作为参与者,她一家的是否会受到牵连,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了。 毕竟成功的路上,总会有牺牲。 慧剑门弟子专精剑技,门中所传【慧心三折】,号称所有剑招都比别人多想一层。 李朝辉观察许久,早已堪破常威武功路数,当下不再迟疑,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四人一进入房间,便注意到常威身上奇怪的装束,只见他全身被黑色的紧身束衣包裹,不露出一点皮肤,即使是在屋内,也戴着斗笠。 陡然撞见四人,常威并未感到慌张,他一个翻身坐回床榻之上,右手扣击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有暗器! 李朝辉对敌经验丰富,立刻招呼同门躲避。 可直到他们躲在了梁柱之后,想象中的暗器并未到来,常威坐在床榻上,目光幽幽的盯住他们,似乎在嘲笑。 发觉自己被耍,李朝辉的脸色蹭地一下便红了,他举起剑柄,大声说道:“常威!你作恶多端,杀害戚家一十三口,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为那些枉死的冤魂来讨命的!” 砰砰砰! 常威依旧没有反应,淡定地敲着门板,似是嘲笑似是不屑。 这个混蛋! 李朝辉咬牙,面对死亡,他见过形形色色不同人的丑态。 有疯癫发狂者有之,惺惺作态者有之,痛苦祈求者有之,但从没有像常威这样的人。 没有惊讶,没有颤抖,更无恐惧,这种自身视生死于无物的态度,让人感到恐惧。 这家伙肯定有所依仗! 李朝辉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刘师弟,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亲手割下这个恶贼的狗头吗?这次师兄不和你争,把机会让给你如何?” “啊?我!” 身后,刘师弟一愣,之前他们行侠仗义不是一直都使用正派的独门秘技——群起围攻的吗?下午师弟我吹下了牛,师兄可别当真啊! 砰砰砰!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胆怯,常威再次敲击门板。 李朝辉以为被对方撞破心思,恼羞成怒,呼喝道:“刘师弟!你还在等什么?难道是害怕了吗?” 长期的积威之下,刘师弟还是下意识的选择服从。 他小心向屋内走去,直到接近手中兵器的攻击范围,常威仍坐在床板上不出手。只是不住地敲击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响动。 感受到身后射来的目光,刘师弟一咬牙,挺剑刺向常威刺去。 没有抵抗,没有反击,也没有想象中的陷阱,常威毫不设防,就这样被长剑刺入胸口。 眼见自己得手,刘师弟内心激动,他没想到常威居然被自己吓瘫了,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多亏李朝辉的愚蠢,将杀掉常威的首功交给他。不亏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跟班,终于时来运转,等自己砍下常威的头颅,以后论功行赏。一个精英弟子的名头少不了。 想到这里,刘师弟横剑一挥,就要砍下常威的头颅。 常威突然横持佩刀,用刀鞘挡住了剑锋。 “如果有人伤害到你,那就无需再忍,把他们都给砍了!” 回忆起本体所交待的事项,“常威”的眼神一肃,手中刀光闪耀,晃花了屋内的所有人。 把他们都给砍了! 第18章 白影的招外之刀 卧室内,“常威”暴起发难,凌冽刀锋散发出刺骨寒气,气势刹那间变得狂暴起来。 刘师弟见招拆招,横剑抵挡在胸口,想依样画葫芦,抵挡住“常威”的刀锋。 岂料“常威”猛地踏前一步,刀随人势,猛地将他劈倒在地。手腕一翻,就要取他的性命。 救人! 李朝辉大喝一声,立刻拔剑冲上。他之前已经观看过常威的刀法路数,以本门秘传【慧心三折】进行破译。 常威的招式,重在刀法与步法的结合,只需控制好攻击距离,打乱其步法方寸,必能将其击败。 所以他并没有贸然冲近战场,而是长剑一抖,如灵蛇出洞,点向“常威”的下三寸。 面对李朝辉的阻扰,“常威”不退反进,仍是踏出一步,这一步跨得极大,眨眼间就来到了另一位张师弟的身前,脸都快要贴在一起。 如同自然界的动物一般,人也拥有自己安全距离。除非是亲近之人,如果陌生人突然闯进安全距离之内,大多数人都会感到不适。 张师弟被“常威”突袭,闯入了安全距离之内,立刻就感到了难受。 眼前的这个家伙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呼吸体温都感受不到,根本不像是活人。 方寸之间,咫尺之内,这一恍惚,就是致命的破绽,“常威”没有丝毫犹豫,挺刀刺入对方脖颈,大片的鲜血从伤口的缝隙洒出,立刻杀了一人。 混蛋! 李朝辉见状大骂,他没料到…常威的攻势如此凶猛,出手利落,根本不像一个纨绔子弟,而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 不过他终究是四人之中的最强手,此刻挺身而出,站在最前,使出门派所传授的剑诀,正面主攻,立刻就承受住了大半的压力。 一旁的刘师弟见机插上,在侧面牵制,两人小心地保持着与“常威”一步的距离,勉强维持着均势。 慧剑门是精修剑技的门派,门内弟子无不心思活络,智慧过人。在与敌手交战的同时,以【慧心三折】找出地方破绽,加以击破。 从交手至今,“常威”从始至终所使的便是一套招式简单的普通刀法,按理说早被克制。 然而李朝辉越是交手,内心越是不安,无他,“常威”的刀太快了。 这一路简单的刀法仿佛被印刻进常威的本能之中,信手拈来,衔接的无比自然,常威出刀的速度,比他思考应对的速度要更快。 李朝辉已经踏入蓄气的第六层,体韧气长,还能勉力维持。但另一边的刘师弟内力修为不够,胸口手臂被常威划中多次,已然是坚持不住了。 终于,他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彩云师妹,不要再犹豫了,赶紧出手!” 一旁的沈彩云握双手握住剑柄,整个人颤抖不已。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实力高强的张师兄在常威手下走不过两回合,就被夺去了性命。如今,李朝辉师兄和刘师兄联手,居然仍不是对手。 “这家伙扮猪吃虎,居然如此厉害!”沈彩云感到深深的后悔。 但目光对上“常威”默然无神的双眼,沈彩云的体内闪现一股寒意,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若是让对方逃脱,自己一家绝对会被杀掉的。 想到这里,沈彩云脸色坚决,挺剑加入战团。 三人本是同门,如今增加了助助力,形势又发生变化。 常威的刀再块,终究只有一把,无法同时应对三人。 沈彩云眼看“常威”的佩刀被架住。趁机挥出一剑,斩向“常威”的胸口。 想象中利刃刺体的触感并未传来,沈彩云惊奇地发现“常威”的伤口处竟出涌现出一团白雾。 随着贴身的黑色绸缎落下,在场的三人惊奇地发现,与他们对敌的居然是一道诡异的白色人影。 白影分身: ̄? ̄ 之前包龙星被杀死时,一股神秘物质进入了白影的体内,使他的真气暴涨,意识也灵动了不少,随着奠基完成,成功踏入了练体阶段。 此刻,他的身体凝练了不少,拥有质感,不再是浑身飘散着白色雾气的鬼影模样。 直到身体被重创,白色雾气无法控制的逸出,才被慧剑门三人认出。 “你究竟是什么个鬼东西!” 李朝辉又惊又怒,几乎癫狂,任谁也没想到,己方精心策划想要消灭的对手居然不是人。 “李师兄,这家伙被沈师妹的剑重创,不管是什么来历,只要能受伤,就一定会死。 大家一起出手,杀了他,为张师弟报仇!”一旁的刘师弟连忙出声,引导李朝辉恢复冷静。 三人正想组织进攻,白影分身突然解下腰间的一个布囊,本体的嘱咐依稀回响在耳边。 “如果你受到了重伤,就将这个里面的东西往自己的头顶洒去。” 于是,白影一扬手,漫天的生石灰洒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白影分身:(??????)?? 随即长刀直入,砍向李朝辉。 刀法迅捷补实,即使是深夜仍苦练不止,任何人只要和白影打过交道,都会钦佩其的毅力,认为他是一名个性坚忍之人。 所以谁也料想不到,白影会在战到中途,如此自然的做出洒石灰的下三滥举动。 李朝辉对敌经验丰富,在发现是石灰的第一时刻,便紧闭双眼。 面对迎面而来的破风声,他迅速后退一步,不断交手之下,他早已摸清白影的出手规律,每一式刀法早都被被记忆在脑海中,即使目不能见物,他仍信心接住白影的刀。 你的刀法我早已烂熟于胸,这十八式变化之内,你绝无胜我的可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破风声在接近他的身前一寸的距离,陡然加速,发出尖利的啸声。 这不是那一路刀法,这是新的招式! 李朝辉来不及发出惊呼,血光闪过,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 逃!快逃! 沈彩云眼见白影洒出石灰粉,然后发出霹雳般的一刀,将李朝辉师兄枭首。 心中惊惧到极点,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另一位刘师兄,拼命的往屋外逃去。 她之前的站位较远,虽然双眼红肿,但所幸没有被迷住,仍能分得清方向。 除了他们四人,慧剑门还有一位齐师兄在外面望风,所以他们才敢大胆进入常府。现在她只望着找到齐师兄,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她刚刚奔出庭院,却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人影,挡住他的去路。 看着对方与白影一模一样的身形,沈彩云发出惊呼。 “怎么又是你!” 第19章 父慈子孝,积善之家 “怎么不能是我?这里是我家!” 另一边,常威处理完包有为的事,便急冲冲地刚赶回家中。 刚到自己的房间外,便迎头撞见了一脸狼狈的沈彩云,瞧见对方一身的石灰粉,他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趁着对方发愣的功夫,常威一拳将沈彩云击打晕,抓着她的头发,拖往自己的房间。 进入卧室,只见满地的石灰粉中,白影持刀站在中央,落在最后的刘师兄已被他击毙。 三具倒毙尸体的鲜血从伤口流出,与地面的石灰粉反应,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原来是进内贼了!” 常威踢出一脚,狠狠地踹在沈彩云的身上。他之前还纳闷白影怎么连个女流之辈都解决不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三个帮手,想必是策划了许久。 “这里的动静不小,等会就会有人过来查看,你还是先回来吧。” 常威一招手,将白影收回体内。 沈彩云此时也悠悠转醒,看到常威收回白影的举动,一股抑制不住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沈彩云大声哭诉着:“常大哥!不要杀我!我是你的亲表妹啊!” “其实我也不想你死!” 想到这将是第二个死在自己身边的表妹,常威微微叹息,半蹲在沈彩云身前,捡起白影掉落在地上的佩刀,捅入沈彩云的腹部。 “可惜想当我的表妹,你的命还不够硬!下辈子离你的表哥远点!” 没有半分意外,常威被刺之事,在常府内引起了陶然大波。 且不谈夫人远亲给外人当内应的曲折,光是常威以一敌四,击杀了四名慧剑门的弟子战绩,就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这位爷不是只有一身的傻力气吗?何时变得如此生猛了?据说毫发无伤,连一滴血都没有留。 常昆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召见了常威。 看着面前胡子花白,一脸老迈的老者,常威陷入了沉思。 别看以前的常威阴狠毒辣,谁也不放在眼里,但对这位看上去并不魁梧的老子,是实打实的心生畏惧。 从一个普通的水兵,爬到水师提督的位置。虽然少不了投机专营,附庸权贵,但谁也不可否认常昆此人的能力。 他曾打击海盗,与大海之上追战三天三夜,在接舷战中生擒敌方海盗头领。 也曾在暴风雨中镇定指挥,在桅杆断掉的情况下,带着满船水兵安全返回。 能干事,心够狠,这是他干爹李公公对其的评价。也正因为此,他能在众多家世显赫的勋贵弟子中脱颖而出,掌握水师大权。 以前的常威比他父亲,仿佛一个刚出鸟窝的雏儿,水师提督常昆常大人的名头,永远挂在他的姓名之前。 如今,这位水师提督大人第一次正视起他的这个儿子。 “之前你想习武,我投掷万金为你买来了上乘的内功心法,但你一直未能修炼出真气内力。 这条路走不通,我又托关系把你送入了军中。没到一个月,你又跑了回来,说是军中艰苦,不愿当大头兵。 我心想,你好歹是我常昆的儿子,就算是一个废物,也会过得比别人强。 结果你又不安生,跑到了戚家,惹上了命案官司。加上这次的刺杀,你知道为何坏事总找上你吗?” 常威抬头看了常昆一眼。 常昆似乎没注意到常威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是因为你太弱了! 武功不行,文采也不佳,没有半分能耐,只能仗着老子的名头作威作福,只等哪一天你老子没了,随便来个人都能捏死你。 就如同这次包龙星要害你,若不是我前后打点,你早就被拉出去问斩了。” 常昆背靠在座椅上,“所以这一次镇武军的组建,你一定要参加,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在里面扎稳脚跟,增强自己的势力。” 呵呵! 常威心中冷笑,他知道常昆的这番话中有一定的道理,但更多的是希望能巩固自身权势。 常昆这水师提督是天底下有数的肥差,数不清的人盯着这个位置,每年常家都有数十车财物送往京城。但将常昆换掉的风声,却一直未断过。 如今趁这个机会,自己若是能在镇武军中出头,在皇帝老儿面前露脸,他当老子的自然也沾光,遇到的阻力也会少了许多。 这老奸巨猾的东西,明明是求着我,倒先把我训一顿,我就不接招,脚长在自己的腿上,接下来该怎么走,用不着你这个便宜父亲担心。 常昆喝了口茶,见一旁的常威没动静,忍不住想要发飙。 这时,常威却靠了过来,假兮兮地说道:“爹啊!你说得有理,但常威实在是舍不得爹娘,只想着陪伴在爹娘身边,为爹娘尽孝啊!” 说完,就擤了两下鼻涕,准备往常昆身上擦。 常昆露出与年龄不相衬的灵活,一下子从凳上跳起,见常威又把鼻涕涂抹在自己刚坐过的凳子上,面皮抽了抽,知道这家伙在趁机表示不满,只好又安慰道: “不过出去历练一番,又不是不回来?黄公公收了咱家的银子,到时候自然会保护你的周全。 这可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好好帮爹一把!算爹求你了!等哪一天我没了,这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密室内的那两件宝贝吗?这次我就把东西交给你! 好家伙!我不闹这一出,你就打算什么都不给了? 见好处得手,常威不再装装模作样,拍了拍裤子扭头就走。 他依着常昆的指示,独自来到他的书房,转动某处烛台,只听机括响动,露出墙壁背后的密道。 进入密道后走了约数十米,前方出现一扇铁门,常威用从常昆那要来的钥匙,将铁门打开,一个密室便出现在眼前。 密室内排满了木架,大致分为文书兵器珍宝三类。 常威先去放置文书的木架上看了看,发现都是海域地图和一些舰船海上兵器的制造图纸,。 他依照常昆的吩咐,找出一份海防图,放在怀里。然后径直来到存放兵器的木架旁。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件刀枪不入金丝软甲。一把刀身狭直,隐隐透出寒气的横刀。 横刀的刀柄很长,上面写有两字。 灾白! 倒是和这刀很配。 这两件宝物皆是常昆从海上搜刮而来,常威之前见过一次,便念念不忘,没料到如今到了他的手中。 离开前,他又思考了一番,从放置珍宝的木架上取了不少值钱的玩意,揣在了怀里。 “放在这里也是放,放在我口袋里也是放,还不是一个样。”常威自言自语道。 常威回到之前和常昆谈话的地方,此时,旁边又多了三人,除了沈彩云的父母之外,一名面部被划出狰狞伤疤的中年正跪在地上。 此人是常府的护院教头,具体姓名不详,一般称为余教头,昨晚常府被人潜入,导致常威遭到刺杀,他难辞其咎。 第20章 被耍了 常昆正在向余教头问话。 “这三个贼人是如何进来的,查清楚了吗?” 余教头拱手回答道;“已经查清了,是沈小姐偷了仆役的钥匙,趁夜将这几人放了进来。” 常昆转头看向沈氏夫妻,道:“勾结外人,暗害我儿性命,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沈氏夫妻吓得像筛糠一般拼命颤抖,几乎是哭着说出了求饶的声音,“常大人!小女一定是受到了另外三人的胁迫,被迫参与到此事之中,还望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过我们二人吧。” 常昆久在军中,积威甚重,沈氏夫妻早被其威势所摄,连去探查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可惜常昆的装模作样吓不到常威,他径直从三人身边跨过,将海防图交到常昆手中。然后翘着腿坐在旁边,滋遛滋遛地喝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常昆见状白了常威一眼,心道:好小子!没看见你爹正在发飙吗?不过来给我帮戏就罢了,还过来拆我的台? 不过他心知自己拿常威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干咳了两声,继续问道:“听说你们家除了女儿,还有两个儿子?” 听出常昆语中的威胁之意,沈氏夫妻哪敢正面回答,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命,伴随着额头反复撞击青石板,地面出现了两滩血印。 见吓唬得差不多,常昆放缓了语气;“你们好歹是贤内的远亲。我也不好做得太过,不过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有人为此担责。你们说,这到底是谁的过错?” “是慧剑门的错!是慧剑门的错!” 两口子磕头没磕坏脑子,立刻反应过来,奉上了令常昆满意的答案。 常昆点了点头,道:“谁对谁错,这可关系到你们的脑袋,可千万别记错了。 余教头,将他们带下去,好好教教他们该怎么说话!我先前和你说的事,等这个风波平息了再去办。” “明白!大人!” 余教头拱了拱手,带着沈氏夫妻离开,这里顿时又只剩下常威父子二人。 常威饶有趣味的看着常昆,道:“有意思!这水师的战船何时学会爬树了,敢去撩拨慧剑门的虎须?” 北魏皇家强势,本身便是江湖一等一的势力,手下有事察司弹压做恶的武者,所以北魏江湖积弱已久,江湖中大半势力都在南晋境内。 慧剑门能混成是青州府三大宗派之一,自然有其不凡之处,其开派祖师据说来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持剑四宗之一,上剑阁。 要知道江湖之中手持利剑的武者不计其数,但其中唯有持剑四宗,立于剑道顶点,其影响力可想而知。 持剑四宗中,上剑阁最精剑技,号称有剑典一部,含纳天下剑术精粹,为天下剑道总纲。 慧剑门中弟子精修其中一式慧剑式,对战之时,能从敌人所处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等,计算出对方招式破绽,一经算准,挺剑出击,无不中的。 之前白影在对战慧剑门弟子时,依靠对方学艺不精,以快打慢,方能制敌。但名门正传非同小可,常威可不认为慧剑门的实力仅此而已。 常昆想要对付慧剑门,他的依仗是什么? 面对常威的嘲笑,常昆幽幽地回应了一句,“就在昨日,黄公公已经到了临海郡。” 黄公公?镇武军! 常威瞬间明白了过来,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指着常昆的鼻子问道,“格老子的,敢情是你这个老东西合伙外人给老子设局!” 他内心一阵后怕,昨晚他偷偷溜出常府,留白影守家,这一切不知道被看去了多少? 常昆摇了摇头,道:“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黄公公答应过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常威却是气笑了,“虚惊一场?你个老东西,对方来的可是有四个人,除了沈彩云之外,其余三人的境界都不在我之下。 老子一人打四个,你就不怕我棋差一着,输了半式,把现在躺地上盖白布的尸体换成我了吗?” 常昆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之前黄公公隐晦的向他点出过要以常威为饵,并答应保护其安全。 所以他一直以为击杀慧剑门四人的是黄公公安排的后手,其实另有他人。 对外说常威实力大增,以一敌四,不过是为其造势而已,没想到居然被耍了! 常昆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来回走了好多圈,他才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常威。 “这件事不知道是黄公公的意思,还是另有人在其中做鬼。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暂且放到一边。 你自己小心一点。还是按原计划,带着尸体去事察司告状” 当常家人将四具肢体不全的尸体抬到事察司的门口时,整个临海郡都炸了。 现在常府的人逢人便往外说,昨完慧剑门的四个弟子跑到常府行刺,被常威撞到,拿了把菜刀,就砍成了七八九十块。现在好不容易拼齐了尸体,正准备讨要说法。 真是废物! 四人打一个,估计连常威脸上有几根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居然会被人反杀? 围观群众听后无不扼腕叹息,恨不得自己代替那慧剑门的弟子,把常威大卸八块。 如今见常威骑着马得意洋洋的招摇过市,像是夸赞功勋一般的可恶模样,让无数人咬牙切齿,磨烂了不知多少后槽牙。 如果之前的常威在世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个阴险毒辣、装腔作势的二世祖,如今随着击杀慧剑门弟子的事迹传出,他已经跨入了江湖恶人的序列,危害愈重了。 临海郡是沿海重镇,是东海之人进入北魏的门户。 为防止东海的武者作乱,事察司在此设有分部。 从外面去,这红墙朱瓦,和普通的衙门没什么两样。但明明处于热闹的大街中央,门前的这一段道路行人却是格外少。偶尔有人路过,都是低头疾走,似乎走得慢了,便会被抓住关进传说的昭狱。 当常家一行来到事察司衙门口,发现衙门大门紧闭,不见一个人值守。 余教头见常威盯着衙门口的石狮子发呆,赶紧走到身边,提醒道:“常少爷!你是受害人,该你上场了。” 常威自己刚当完被告,没想到还能马上当原告,顿时来了兴致。 他走到大门前,往四周瞧了瞧,发现连个鸣冤鼓都没有,心中暗叹事察司的业务不专业,抡起拳头就往大铁门上敲。 咚咚咚! 一阵地动山摇的敲击后,终于有个文书模样的家伙走了出来。他打开门,看到门外人山人海,顿时一愣。 第21章 全员二五仔的组织 “你们...是来干嘛的!” “报官!”常威叉着腰,理直气壮。 “有何冤屈?” “有人要杀我!” “人呢?” “躺这了!”常威指了指旁边地上的尸体。 文书看着常威中气十足,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有点拿不准状况,道:“衙门今天有事,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不行!凶手还有同党逍遥法外,你们事察司可要为我做主啊!” 常威嘴里嚷着,伸手抓住文书的衣领,像抓小鸡似的将其拎了起来,一脚踹开大门,就往里面闯去。 里面的建筑格局和普通的衙门并无差别,但布局紧促通道狭小,不少房间的窗户用黑布蒙着,似乎内有机密。 常威顺着石板路往里走,没过一会儿,前方豁然开阔起来,他已经到了正院的位置。 文书的嘴巴被常威用布条塞住,无法发出声音。他双脚在空中乱蹬,拼命朝着常威使眼色,示意对方停下来。 常威压根没搭理他,走近一座圆形的拱门,远远就听见熟悉的喝骂声:“你们这些个粪坑里扒拉出来的脏东西,住在狗窝狗都嫌脏,居然把衙门内搞得如此邋遢。差点把我给膈应没了,诚心是要恶心我不成,想要造反了是不?” 常威听罢,把文书丢下,踏步走入庭院,只见院子内一群太监将中间的场地围住。 正前方,黄公公半躺在一张软塌上,正对台下的一群吏候训话。 恰在这时,黄公公转头,看见了常威。 “你什么人?未经通报居然敢闯进事察司?” 常威的反应很快,立刻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恭敬地说道:“小人乃水师提督常昆之子常威,昨日有四名慧剑门的弟子到常府行刺,幸被小人拿下,今日到衙门口报案,但无人回应,只能进来一探,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常威说话的时候耍了个心眼,故意模糊行刺的目的,为之后的栽赃陷害做铺垫。 黄公公眉头一竖,尖利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人胆敢刺杀朝廷重臣。还有没有王法? 本公公受朝廷所托,特来你们事察司进行监察,想不到居然有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 杨都尉!你说该怎么办?” 人群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武官慌忙走了出来。 他小心地回答道:“回公公!慧剑门弟子目无王法,刺杀朝廷重臣,乃是重罪。需派人好生查验一番!” “那就这么办!杨都尉,你可要好好查清楚啊!” “遵命!” 随着杨都尉的一声令下,整个事察司衙门都行动了起来。吏候、捕快、密探,所有人都各行其职,收集关于案件的信息。 人群中,一个小太监突然对常威招了招手。 常威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小太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底,不敢抬头看常威一眼,神神秘秘地说道:“常公子!我家大人找你!请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庭院的一处角落走去。 这里是事察司的衙门,常威不担心出现危险,便紧跟在小太监的身后。 两人穿过大半个衙门,终于来到目的地,一栋门窗皆封得严严实实的建筑前。 “常公子!有请!” 小太监站在门口,打开建筑的大门,自己却不进去。 常威犹豫了半分,最终进入了这里。 进入建筑,四周的环境立刻暗了下来,常威感觉到,迎面传来一阵阵阴冷腐朽的寒气。 待常威的视线稍稍恢复,赫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大厅。 两排木椅整齐地木椅摆放着,一个个浑身冒着寒气,行将就木的老太监正坐在上面,盯着自己。 “这就是常昆那小家伙的儿子吗?长得不怎么像!”一个嘴里没几颗好牙的老太监突然说道。 “我看挺像的,都是一副人肉不吐骨头的阴狠模样,不愧是李公公的干孙。” “桀桀桀,都几十年了,那件事你还没忘啊?” “你不是也没忘吗?” 伴随着这群老太监的对话,寒气在房间内对撞,散逸的气流抚过常威的皮肤,如针刺般痛入骨髓。 就在常威就要坚持不住时,一道拍掌声制止住了纷争,寒意随之减弱。 黄公公走到常威面前,道:“你可知我把你叫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常威盯着对方,识趣的没有去问昨晚的事,而是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道:“公公这是要覆灭慧剑门,提前有事情交待给我。” 哈哈哈! 黄公公放声大笑,“常威!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岁月江湖刀。之前朝廷一直用军队和事察司来压制江湖门派。 往往解决了一个门派,又出现新的门派作乱。武道昌盛,武者辈出,这是天下大势。 所以要解决江湖的问题,还要用江湖的办法,让江湖之中有我们的人。” 常威听后眉头微皱,“所以说公公的意思是想推我出来,在江湖上搅动风雨?” “没错!恶名、骂名也是名,只要利用得好,发挥的作用更大。慧剑门,便是我为你准备的登场舞台。 所为镇武军,不在朝堂,而在江湖之中。” 常威默然,无间道他看过很多遍,自古以来当二五仔的,从未有过好下场。 而且慧剑门的跟脚不凡,到时候所承受的报复,恐怕不是他所能承担。 似乎看出常威眼中的犹豫,黄公公继续说道:“你放心,慧剑门的来历我已经查清。 其祖师并非上剑阁弟子,而是剑侍。他在上剑阁陪人练了四十年的剑,才学得剑典中的一式,作为他侍剑的报酬。 慧剑门后人愚钝,只知按图索骥,而忽视剑技磨炼之法,早已走上歪路,不被上剑阁所承认。 所以即使慧剑门覆灭,也不会在江湖上引起太大的震动。 常威,你已二十有余,武道潜力已尽,想要更上一步,必须使用非常之法,有如此机缘,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话已至此,常威果断抱拳,“一切皆听公公的吩咐。” 第22章 栽赃嫁祸 玉文山。 慧剑门所在的山门。 此时,宗门的议事厅内,门主傅明山,半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长老们相互攻讦。 “岂有此理!居然胆敢杀害我慧剑门的弟子,这是对我们宗门的挑衅。 就算对方是水师提督,此事也不可轻易饶过。我建议先派人去事察司讨要尸体,打听情况,再点齐人马去常府兴师问罪。 不然,我慧剑门的面子往哪放?青州的江湖同道们又会如何看看待我们?” 太师椅所围成的空地中央,一位其貌不扬,满脸通红的长老来回奔走。振臂高呼,要为此事定下基调。此次被杀的四名弟子都在他的麾下,所以反应也最激烈。 一位与他不对付的长老突然站了出来,“方长老说得有理。不过有一点我们也要注意,那常威不过是一个废物二世祖罢了,却有四名弟子折在他手中。 导致现在江湖上有人怀疑我慧剑门弟子的实力,这才是丢尽我门派脸面的根源。” “陈长老!你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麾下的弟子学艺不精吗?” “事实摆在眼前,我可没说乱说。” “老匹夫!说我功夫不行,不如咱们出去练练?” 眼见争吵马上就要转变为争斗,傅明山开口喝止住两人,又安抚了一番,才把局面稳定住。 这种情况他看了不知多少遍,有时候也曾想过,若是自己不出面,这些人到底会不会打起来,现在想来多半是不会的。 慧剑门取自开派祖师的绝学慧剑式,此剑招也是慧剑门剑法的精要所在。 与常人所想象不同,慧剑式并非一般的武学招式,而是一套武学理论,要求修习者拥有极高的悟性和智慧。 初学者要先习剑理。剑长几尺几分,剑身材质如何,剑脊使用何种工艺,剑锋开刃几次,乃至剑条的收窄渐薄,剑镡大小重量,剑格形状大小,都要烂熟于心。 随后便要了解诸般武功路数,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乃至所有的长兵、短器、掌法、拳法、腿功、暗器暗器等都要涉猎。 然后根据剑式总决,理解练习各种繁复的破解招式,做到融会贯通。 最后再依凭自身悟性,在战斗中分析破解对方武功路数,找出破绽,最后一剑制敌。 修习如此复杂,所以能习得慧剑式的弟子,无不天资聪慧,心思机敏。便如他自己,在担任慧剑门门主之前,便曾考取过功名。 一门派的聪明人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因需要招收聪慧的弟子,慧剑门多到到书香门第,又或者是书院私塾中招收弟子。与青州府本地的官宦、士子结下情谊,利益盘结错杂,拥有诸多便利。 但同时聪明人想法太多,做事前都要先分析利弊,宗门内干实事的人便少了。 而且聪明人傲才视物,谁也不服谁,导致门内凝聚力不强,缺乏勇猛精进之心。弊病积累,难以根治。 就如同这行侠仗义,早年间宗门是外来人者,根基未稳,需要弟子深入民间,为宗门带来声誉,同时也能借机考教,提拔一批具有天赋的弟子。 但如今慧剑门早已坐稳了青州府的三大门派的地位,不再需要这些善名。 而且弟子行侠时,往往为了谋取名声,去招惹一些不该惹的人物,为宗门引来麻烦。 所以这条门规在如今看来,早已是不合适了。 但不少长老主事都因这条捷径而声名鹊起,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谁也不敢出头提此事。 不过傅明山能担任门主之位,也不是全无本事,只见他拍了怕木桌,道:“两位长老说得都有一些道理,不过如何对付常昆父子,我认为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大家回去思考一番,各拿出一套方案吧。” 他应对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一个字——拖! 傅明山心知等这些人回去之后定会冥思苦想,拿出一套繁复无比的方案。 众位长老再讨论修改一番,等最终的结论出来,此事的风头早过,众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到时,自己再隐秘地找一位好手,把罪魁祸首常威干掉,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众人听到傅明山的话,皆觉得谋定而后动,确实有道理,各个磨拳擦掌,准备做出个完美无比的计划,压服其余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出现在议事厅外。 “拜见各位长老,山脚处急报,事察司有大批人马上山,守门的弟子阻挡不住,现在已经到达半山腰了。” “什么?” 议事厅内众人纷纷起身,露出惊骇的神情。 这青州府,只要是官面上的人物,谁人不知慧剑门交游广阔,与清流一脉交好,是道台、学政大人的座上宾,任谁都要卖几分薄面。 常昆水师提督的名头虽大,但属于军中人物,没有调令,辖制不了地方官员。 所以就算刺杀常威的案子事发,有着官府的关系,慧剑门上下也未将其当成太大的麻烦,反而要去常府兴师问罪。 但现在居然有人敢上山问罪,难道是翻天了不成? 傅明山沉声道:“此事恐怕有异,众位长老随我一同出去查看。” 随即,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山腰,只见山下旌旗遍布,有数不清的人马。 “武备营的人也来了!” 傅明山一眼看见其中明黄色的旗帜,内心狠狠震动,对方声势如此浩大,绝不会轻易地空手而归。 半山腰的平台上,一队队兵马在此停驻。 傅明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杨都尉,立刻大声道:“都尉大人!都尉大人!不知有何要事,要劳烦您过来?” 杨都尉听到傅明山在招呼自己,立刻被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纵马往后方退去,话都不敢回应一声。 “杨都尉似乎和慧剑门很熟?” 黄公公双手握住缰绳,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堵住杨都尉的退路。 杨都尉的额头处流下黄豆大小的汗珠,赶紧道:“回禀公公!绝无此事,小人大老粗一个,这慧剑门的爱掉书袋子,最厌烦这种人了。” “哦——?” 黄公公拉长了尾音,考量地瞧了杨都尉一眼。不置可否。 他独骑走在所有人之前,狠狠地一挥手,几个五花大绑的吏候被推了上来。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这些个家伙吃着皇家的饭,却为外人通风报信,吃里扒外,实在罪无可恕。 来人,都给我砍了!”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 跪倒在几人大声求饶,但站在身后的小太监没有犹豫,手起刀落,一滩热血洒过,将他们斩首。 一人一脚,将头颅踹到了慧剑门众人身前。 “大哥!” “二叔!” 慧剑门众人中,有几人冲出,抱住头颅不断痛哭。 傅明山知道,自己的门人之中不少来自本地大族,他们两头下注,将子孙分别安排在江湖宗门和朝堂中。 这些人都是刚刚接到消息,试图报信者,没想到眼前的宦官如此狠辣,一个不漏全给杀了。 傅明山强忍心中怒气,道:“公公执法严明,真是令人佩服!” 黄公公冷哼一声;“本官奉圣上命令,担任监察使。自然要秉公执法,清正法度。 现查明慧剑门胆大包天,刺杀朝廷重臣,偷窃朝廷机密,意图谋反,傅门主,你可知罪?” 黄公公劈头盖脑,就是一大通罪名压下来。 第23章 剑味太冲 意图谋反?! 听到对方随手压下来一个如此大的罪名,傅明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此事难以善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黄公公,谋反可是大罪,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不能乱说。 之前有慧剑门弟子等人到常府行刺,完全是因为一时之激愤。 想要替天行道,除掉常威这个世人皆知,无恶不作的祸害。 现在人已伏诛,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慧剑门今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弟子,谨守法度,不劳烦公公费心了。” 傅明山言语之间,将自身的责任推卸了个干干净净。 黄公公见状,望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常威,示意该他出场了。 又是我? 人群中,常威浑身不得劲。 他这种智慧型角色,不应该羽扇纶巾,躲在人群最后,运筹帷幄,不时发出阴险的笑声吗?怎么总让我冲锋陷阵? 这是大材小用,浪费了我这个人才! 但黄公公有令,常威不敢不听,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只见常威叉着腰,狐假虎威的站在黄公公身前一丈的位置。 指着傅明山的鼻子破口大骂:“玩剑(贱)的,公子我有没有罪,只有衙门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剑人在这里唧唧歪歪了? 慧剑门弟子行刺的当晚,就因为身上的剑味太冲,被我发觉。 我躲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的计划偷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盗取沿岸的布防图,好方便东海诸岛的海盗上岸劫掠。 公子我侠肝义胆,热血心肠,岂能容这种宵小四处作乱。 瞬间正气上头,当场便捡了把杀猪刀,将他们一个个给砍死了。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老子常昆被雷劈死。” “胡说八道!” 慧剑门人中,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冲了出来,大声呵斥道:“常威!你人面兽心,杀害戚家满门,仗着老子的权势逍遥法外,这件事世人皆知。 从你这狗嘴里吐出来的话,和放屁无疑,还有脸站出来当证人?” 面对对方的侮辱,常威反唇相讥,“剑人,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人? 想要证明我的话是否可信,不如这样,把你的女儿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考验考验我,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好坏!” “常威!你......痴心妄想!” “诶,谁在妄想还说不定?公子我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说不定你女儿早就对我心有所属,私底下千肯万肯。 只有你这个当爹不同意,棒打鸳鸯,想拆散了这段好姻缘。 要不趁这机会,你先回去问问?” 常威摆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模样,污言秽语不断,气得对面的长老眼冒金星。 眼见常威火力全开,仇恨拉得十足,黄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放声道:“据我所知,事发现场还有一名慧剑门的弟子逃掉了,或许就藏在这宗门之中。 谋反与否,把那个弟子找出来,一问便知。 傅明山立刻回答道:“那名弟子名为齐姚,已于那晚之后失踪,并未回到山门。” 黄公公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喔?这也太不巧了。不过傅门主,今日我带领众多兵马过来,阁下不会指望一句话,就让我们打道回府吧。 不如这样,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如何?” “痴心妄想!” “老夫若是还有一口气,休想踏入慧剑门半步!” 听到此言,慧剑门的长老们纷纷发出怒斥,对方胆大包天,居然想要进入宗门内搜查,视慧剑门的尊严何在。 傅明山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公公也看到了,这事恐怕在下不能答应。” “那就由不得你们了!” 黄公公向后招手,几个满脸皱纹和老人斑,形色枯槁的老太监突然走了出来。 他们像死尸多过活人,看上去风一吹便会倒下,但每一人身上都散发出极强的气势。 是内廷十二监的太监! 这些太监许多从出生到老死都未踏出过宫门半步,清心寡欲,修习皇室秘传的武学,北魏立国以来,不知积攒了多少这样的人物。 其中的一个独臂老太监突然出声笑道:“桀桀!慧剑门!真是让人怀念的名字! 百年前在京城,咱家曾奉命去阻挡上剑阁的剑首。 剑首的剑法高明,咱家交手不过两招,便被斩去了一条臂膀,摔到在地上,连对方的脸都未看清,那剑首所用的剑招正是慧剑式。 不过咱家也不是全无收获,倒下的时候,在剑首的脚踝处悄悄按上了一掌,也不知阴雨天时,剑首大人的右腿是否也会痛。” 老太监言词之间,竟然透露出自己是一百年前的人物! 百年前,江湖上曾发生过一场大事。 同为剑中高手,上剑阁剑首秦浪与曲觞剑派的剑缺独孤寒,约战于北魏皇庭。 北魏皇室震怒,认为约战双方此举是在挑衅其尊严,便指派皇宫高手前去阻拦。 当晚,内庭的太监们倾巢而出,前仆后继,付出惨重的死伤之后,居然将两位剑术高手逐出京城,令江湖震动。 这个老太监是当年一战的幸存者,能在剑首的剑下活命,虽现已老迈,但谁也不敢肯定他还剩下几分实力。 这样的老不死,在场的还有数个。 慧剑门众人心中震怒,想不到对方居然派出了这等人物,显然是早有准备。 如今朝廷要强压一头,己方又该如何应对? “门主,要不让他们搜查一番便是了。” 一位长老悄悄建议道,如今形势比人强,既然打不过,只能服软。 傅明山听罢神色一红,他刚刚还无比的硬气,现在又要他服软,一时怎么说得出口。 不过身为门主,他不得不站出来。 “我慧剑门一向秉公守法,问心无愧。既然公公说要查,我们自然配合,不过在这之前,希望还能好好合计一番。 毕竟这山峦占地广阔,如果不能安排好搜查的路线,恐怕会有遗漏。” 傅明山故技重施,拖字诀再次使出,想要拖延时间。 但这一次,黄公公没有出言反对,而是派出杨都尉,煞有其事的研究其搜查方案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双方都以为计谋得逞之时。 一个吏候突然手持书卷从后方的宗门建筑内逃了出来。 “报告公公!海防图在此!慧剑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这怎么可能?! 傅明山猛地一抬头,对上远处马上黄公公狰狞的笑容。 “大胆慧剑门,竟敢谋逆朝廷。 所有人都给我上,将慧剑门一帮叛逆全部拿下。” 第24章 我真不是气运之子 就在山腰处乱做一团,大战不休之际,常威却有了难得的安宁时光。 早在双方相互牵扯,拖延时间之时,他就悄悄离开了大部队,独自躲了起来。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之前黄公公曾吩咐过,让他在攻打慧剑门的行动中,表现得突出一点,重重有赏。 对此,常威没有丝毫兴趣。 重重有赏,有什么赏比得过常家的真金白银? 黄公公和常家合作,商号每年运作所带来的不尽钱财,这才是真正的表现,比什么都管用。 常威是两者利益的结合体,需要争这些东西? 而且黄公公答应保护周全的承诺并未达成,对此常威心中颇有不满,怎肯让自己再次踏入险境? 话说如此,但常威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公公来历不浅,不仅可以指使事察司,连城防军都可以调动,是他现在所招惹不起的存在。 既然惹不起,常威就只好摸鱼,黄公公这次有备而来,慧剑门绝无幸存的道理。 他只需找个偏僻的位置躺一会儿,等动乱结束,再跑出来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现在山腰处打做一团,慧剑门内部更是混乱不堪。唯一安全点的地方,只有山脚。 于是,常威转3身下山,他避开官兵的耳目,专找人少的地方前进。 终于在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这里没有人烟活动的痕迹,地面的落叶很久没人清扫。 常威找到了一颗歪脖子树,纵身一跃跳到歪斜的树枝上,斗笠往脸上一盖,开始闭目养神。 每天晚上都睡在床底,他多少有些睡眠质量不佳。 眯了有一会儿,便听到响动声。 常威透过树叶,看到远处有两人一前一后的奔向这里。 他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翻身下树,将自身身形隐藏在树干之后,小心地探查情况。 两人皆穿着慧剑门的弟子服饰,身上沾满了鲜血,显然先前曾经历过一番激战。 当前的一人奔逃到这里,已然脚步轻浮,体力不支,他落到一块石头上,转身挺剑对住后者。 “齐师兄,你自小在宗门中长大,大家待你如亲人一般。 想不到你居然甘愿当朝廷的走狗,带人潜入宗门之中栽赃,这样欺师灭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齐师兄面色不变,占据住一处高地,居高临下回答道:“吴师弟,良禽折木而栖,这里是朝廷管辖的地界,官府的势力最强。 慧剑门与衙门里的人勾结,已被朝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为慧剑门卖了半辈子的命,如今大厦将倾,考虑下自己,又有什么错?” 话音未闭,他突然高高跃起,向下扑击,一剑凌空刺出。 吴师弟应对不及,交手不过数招,便被击倒在地。 齐师兄缓缓走近吴师弟,道:“大家同门一场,你将祖师密卷交出,我可以你给个痛快。” 吴师弟瘫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咬牙切齿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既然可以背叛生你养你的宗门,也注定会背叛朝廷。 没有人敢相信你,没有人会重用你,终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祖师密卷是门派至宝,我就算是毁了也不会交给你的!” 说罢,反手一剑刺向自己的袖口,要将密卷摧毁。 “不可!” 齐师兄大呼一声,但还是慢了半拍。 眼看密卷就要被摧毁,后方的树林内突然闪过一抹冷意,倾斜的一刀,将吴师弟的上半边头颅,连同持剑的手臂一同斩断。 紧接着刀身一翻,将密卷卷到了来者的手中。 树林内,常威惦量着手中的密卷,自言自语道:“这种好事都能让我碰到你,难道我真是气运之子?” 常威没想到自己打着瞌睡,睡着觉,都有人将机缘送到自己的手中。 俗话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送到嘴边的东西,他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常威将密卷翻开,随手看了两眼,发觉这祖师密卷是由羊皮所纸,里面密密麻麻记录满了各类剑招和心得。 他并不会用剑,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毫不客气地将其放进了自己胸部的口袋里。 另一边,齐师兄看见突然出现的常威之后,并未贸然出手。 而是谨慎地问道:“这位兄台,这本密卷是在下丢失之物,还请归还。” 常威瞥了对方一眼,摇头道:“什么秘卷,我怎么没见过?刚刚明明是我擦屁股的纸掉了,从地上捡了起来。 这纸你想要啊?要是给了你,我肚子痛怎么办?” 齐师兄眉头皱了皱,挺剑上前一步,“阁下若是有心想要贪昧在下的东西,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见对方欲动手,常威连忙摆手道:“兄台!别激动!这东西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让给你。 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能不能......喊我一声爹。” “你找死!”齐师兄见常威调戏自己,非常愤怒。 常威这时却将祖师秘卷拿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我就是想听人叫我一声爹,这有什么不对? 我有一个便宜父亲,天天要我喊他爹,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也要当别人的爹。 反正我也是使刀的,这剑谱对我没用,毁了便毁了,没什么可惜的。” 说完就去撕扯祖师密卷,这密卷放置了一百多年,虽然经过特殊的处理,但哪经得住常威这样的蹂躏,马上就被扯出了一个小口。 齐师兄没料常威一言不合就撕票,居然真想毁了密卷,赶紧制止住对方的行为。 为了这祖师密卷,他谋划了很久,如今即将得手,他不愿就此放弃。 “你换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齐师兄言辞确凿的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喊我一声爹。 喊我爹怎么了?叫两声又不会少两块肉!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喊我爹,此事只有你我知道。”常威的语气中充满了蛊惑。 面对常威执着的要求,齐师兄拿不定常威真正的意图,不肯应许。 但常威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拿起密卷,又开始撕扯了起来。 眼见密卷已被撕扯掉一部分,情急之下,齐师兄终于含混着喊出一声:“爹!” “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你这是糊弄我,我要继续撕密卷了。” 看到常威又把手放在了祖师秘卷上,齐师兄心想反正已经叫过一声,也不怕难为情,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道:“爹!请把祖师密卷给我。” 诶~~~! 常威重重地应了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一声爹让他感到十分舒坦。 然后脸上又突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爹-不-给!” 发现自己被愚弄,齐师兄气得脸都变形了,“常威!你居然敢玩我?!” “玩你?被老子玩过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 你这家伙果然认识我,刚刚却故意装作没见过。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那个突然失踪的齐姚吧。” 第25章 真正的卧底 “我要杀了你!” 齐姚瞠目欲呲,双眼盯着常威,手指都在颤抖。 “常威!我恨不得饮你的血吃你的肉! 你若是乖乖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不定还会让你多活一阵。你自己要往死路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面对齐姚苦大仇深的模样,常威心中感到疑惑。 这家伙何时跟自己结下的仇怨,为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自己以前玩过他的女人。 回忆常威之前的所为,这种情况不无可能。 “兄弟,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是你老婆先勾引我的!” 像所有不负责任的男人一般,常威说出了一个推卸责任的金句。 “常威!你休要胡搅蛮缠,这不是女人的原因。” “既然不是因为女人,那你为何如此恨我?” 面对常威的质问,齐姚思考片刻,终于吐露出真相。 “因为我也是镇武军的一员,黄公公答应给你的机缘,原本是要给我的!” 齐姚的主动暴露身份,让常威终于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组建镇武军的行动,应该很早就开始了。慧剑门因与青州府本地的官员勾结,早被朝廷视为了眼中钉,于是故意埋下了齐姚这颗暗子。 黄公公这次来青州府的真正意图,恐怕就是为了让齐姚暗中出手,引导慧剑门的覆灭。 但好巧不巧,戚家灭门案的发生,以及捏面人的出现,让黄公公联系上了水师提督常昆。 相比较齐姚,常威无疑是更好的人选。 于是,黄公公果断舍弃了齐姚,决定扶持常威,并命齐姚蛊惑李朝辉等人刺杀自己,引自己入局。 可是齐姚虽表面上听从黄公公的命令,但在内心深处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在刺杀当晚,他故意不出手,想借李朝辉等人之手,除掉这个竞争对手。 可是不巧当晚常威外出,留在房间内的是白影。 当晚白影大发神威,和常威合力,将四人尽数击杀。 中间虽出现了一点错漏,但计划依然顺利进行了下去。 齐姚带领事察司的吏侯潜入慧剑门内部,将从常昆手中得到的海防图拿出,进行栽赃嫁祸。 并根据之前的布置,准确地堵截到了慧剑门祖师密卷的运送路线。 若不是常威横插一脚,等慧剑门的事一结束,齐姚拿到密卷和黄公公口中的机缘,必会一飞冲天,成为江湖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过这一切,包括齐姚的小心思,黄公公又知道多少? 常威审视地打量眼前之人,道:“你倒是本事不小,居然能办成此事” 齐姚闻言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有能力,慧剑门和本府官员勾结的证据已被我拿到,没有你们常家出面,一样能定慧剑门的谋反之罪。 只是公公平时不关注我,事到临头,反倒选了你这个废物,究竟凭什么?” “估计是因为我长得帅吧。这种事我见多了,你习惯就好。”常威随口回答道。 齐姚面目狰狞,“等会我斩掉了你的脑袋,看你的牙还会不会这么硬? 灭了你,该属于我的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那就要你有几分本事了!” 常威凝神静气,将意识融入到体内的寄居的白影之中。 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广阔空间中,散落着零散的意识片段。 片段中的内容,除了刀法还是刀法,少有其他值得记忆的东西。 常威挑选了几个意识片段融入了进去,顿时白影分身的对敌经验融入到脑海中,他眼中精光一闪,腰间的灾白刀霎时出鞘。 对付慧剑门的人,我熟! 面对常威的进攻,齐姚的应对非常谨慎,他虽嘴上张狂地说要灭掉对方,但内心对常威异常忌惮。 行刺的慧剑门四人,除去充数的沈彩云不谈,其余三人都算得是上门中好手了。 其中李朝辉更是达到蓄气的第六层,身躯已被内力真气完全淬炼,身随意走,出剑快如闪电。 自己若是要对付他们,也需使用偷袭的方式,先重伤李朝辉,再行对付其余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四人,仍做了常威的刀下亡魂。 所以在撞到常威的第一刻,他没有贸然行事,选择隐藏自己,装作不认识常威,试图通过磋商的方式拿回祖师秘卷。 但没想到常威狡诈无比,居然将他戏弄了一番,不得不出手抢夺。 如今形势急转,被迫与常威交手,齐姚决定先避锋芒,看看常威的招式路数。 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晃动的软剑,一左一右,双手各持宝剑一把,同时抵抗常威的攻击。 铿锵! 瞬间,两人贴身乱战一起,刀剑紧贴肉身相撞,发出刺耳的交击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有一人倒下。 姚策与常威对拆不过数十招,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虽然在门中名声不显,但真实实力却在同届弟子中名列前茅。 不然也不会在刚才暴起发难,杀掉数名同门,抢夺祖师秘卷。 但没想到事先虽有估计,常威的实力仍在预计之外。 前后不过两次的交手经验,就让对方找到了破解慧剑式的关键。 慧剑门的弟子寻找敌方破绽,必须通过前期的观察,探查敌手的武功路数。 常威一出手便欺身上前,使用贴身短打的方式,与齐姚进行贴身对攻。 如此短的距离之内,姚策的只能奋力抵挡住常威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根本无法计算对方路数。 短短数分钟之内,已经落在了下风。 好在他暗中留有底牌,私底下偷练双持之术,左右各持利剑一把,依靠自身精确的计算力,将身前三尺空间防护得滴水不漏,将常威的攻击尽数抵挡。 “我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常威一边进攻,默默计算内力可以使用的时间,刀上攻势越加狠辣。 但伴随着刀招用老,齐姚凭借兵器相交时的撞击感,已慢慢摸清常威的招法路数。 “就是现在!” 齐姚瞧准机会,计算好常威挥刀的路线,剑锋一敛,直刺常威的右肩。 面对这卡住自身招法,突然刺来刁钻一剑,常威的双眼一凝冒出精光。 招外之刀! 天马行空,意想之外的刀招陡然使出,却与前招衔接得无比流畅。 齐姚的腹部当即被划中,露出一条直贯内脏腑的刀口。 感受到腹部传来的森冷寒意,齐姚第一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 “贼老天!你当真不公平!我勤学苦练二十载,杀敌无数,居然会敌不过一个只会一套粗浅刀法的新手?” 难道真的就像黄公公所选择的那样,这家伙是武道奇才,自己完全不如他吗? 信念的崩塌,让齐姚思绪混乱,手中双剑出招的速度更慢上了一分。 常威等待这时机已经良久,再次出施展招外之刀! 齐姚完全无法掌控常威的刀法路线,冒着寒气的刀锋划出奇异的线条,直接刺入齐姚的喉结,余势不衰,将其钉在后方的一颗树干上。 “乖儿!给爹乖乖睡觉!” 第26章 不甘平庸 齐姚死后,常威在其身上翻找,发现了一个被精心防护的账本。 上面记载了慧剑门和青州本地诸多官宦勾结的证据,这些原本是齐姚偷窃过来,给慧剑门治罪的。 现在虽因常昆的介入,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但如果能善加利用,仍有极高的价值。 常威立刻就感到了棘手,这东西至关重要,无论齐姚是身死还是失踪,黄公公都会追查到底,把账本的下落查出来。 若是让他知道账本在自己的手中,很难想象黄公公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认为这其中有常家父子在背后指使。 所以自己干掉齐姚之事,决不能让人任何人知道。 常威将账本重新包裹起来,在四周寻找,终于找到一块巨石。 他先在巨石的某边挖了一个小坑,账本丢入坑中,掩埋上一层泥土。 然后在距离小坑三丈的位置,再挖上一个大坑,将齐姚和另一名慧剑门弟子的尸体丢入进去掩埋。 这样就算此地被发现,挖掘者的注意力也会集中在尸体上,忽视账本的存在。 等将尸体和账本掩埋好,常威推动巨石,将坑洞上面的地面覆盖,防止被野生动物挖出,并将泥土翻过的痕迹去除。 等将这一切处理完,玉文山上的喊杀声也逐渐消失。 常威知道胜负已分,起身往山腰赶去。 山腰处的平台上,经过大战,早已变得满目疮痍。 平台中央,一个直径十多米的深坑内,傅明山面露绝望之色。 只见面前黄公公的锦衣之上,出现了无数道凌乱的划痕,但全身上下未有半点鲜血流出。 之前他所有的剑招,都未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黄公公放声大笑,“傅门主,看来你将本门的剑法练得并不到家。慧心三折,虽然可以看破出我招式之中的破绽。 但对于真气运转之时所产生的罩门,却无能为力,突破不了我的护体真罡。” 傅明山骇然,无论他如何算计,也料想不到眼前的太监居然修习了一种攻防兼备,威力极大的纯阳武学。 要知道太监从小就受了宫刑,所以体质阴柔,多修炼阴寒一类的功法,也不知对方是怎么炼成的。 他望向四周,只见在场的慧剑门众人,除了自己,再无半个活口。心知无法幸免,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黄公公,你们朝廷假借谋反之名,覆灭我了我慧剑门。但这理由只骗得过那些愚民百姓,又如何瞒得过整个江湖? 前朝崩坏之时,被天下宗门围攻,如此前车之鉴,你们莫非是忘了?” 黄公公轻轻擦拭手中血迹,道:“这些就不劳傅掌门费心了。尔等慧剑门不过是寄居在我大魏身上的臭虫。 代表不了江湖,也代表不了整个天下。等你到了黄泉那边,自有后来人向你讲述我等的千秋伟业。” 说完,一指弹出,在傅明山的脑门上崩出一个大洞。 待无头的尸体落下,黄公公背负双手,对周边询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杨都尉立刻从远处走出,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公公!慧剑门叛逆或死或伤,已无反抗的力量。 门中赃物、秘籍正由文书在整理,晚上就能清点出数目。不过之前交战的时候,有一些弟子逃下山去了,现在正在追捕。” “向各县衙门传话,发布悬赏缉拿,若有私藏要犯者,视同谋反!” “明白!公公!” 黄公公摩搓着手指,正在思考要事。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公公!幸不辱命!慧剑门叛逆已被常威悉数击杀!” 黄隼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常威,只见他的脸上沾染血迹,周身都是了灰尘,似乎经历了一场苦战。 “倒是辛苦你了。” “能为公公做事,不辛苦!”常威义正言辞道。 “那倒是和咱家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没什么,也就是孤身一人,单枪匹马,手持一把方天画戟闯入敌营之中。 慧剑门弟子一个个措手不及就我被刺于马下。可惜当时敌人人多势众,我不得不采取转进策略迂回进攻,简单来说打完就跑。 就这样,我以匹夫之勇,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叉战斗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这时,一名慧剑门长老看出了我的不凡,他问周遭众人,这人是谁。有人答道,此人乃是临海郡常威是也。 长老大喝一声,取我的青釭剑来......” 停住!停住! 黄公公见常威偷奸耍滑,本是想敲打他一下。没想到常威一出口便是滔滔不绝,什么单枪匹马又拿着方天画戟,云里雾里的,搞得他晕头转向,赶紧让常威闭上了嘴。 “事情你做得……还算不错。 赐予给你的宝物和机缘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慧剑门现在还有余孽在外逃窜,我一时分不开身。 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中,等我将手上的事情了结,自会过来找你。” “收到!”常威五指并拢伸直,敬了一个标准礼。 ------------------------------------- 深夜常府。 常威仔细地思考着之前与黄公公的对话,看看有没有疏漏之处。 许诺的好处即将到手,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免不了会心潮澎湃,立志要有一番作为。 但在常威的认识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公公既然能舍弃齐姚选择自己,将来的一天,未必不会把自己也当做垫脚石。 而且对方所许诺的好处,无非是一些外物功法等,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增强自己的实力。 但自己本身却有着不会武功的特性,这些好处很可能对自己无用。 没有实力,想要到江湖上搅动风云,恐怕刚掀起一场小旋风,就会被人撕扯得粉碎。 如此看来,真正的明智之举,便是逃离常家,选择隐姓埋名,方能逃过眼前的此劫。 但这样也同时代表着自己放弃了常威这个身份的优势,没有源源不断的机缘,自己很可能变为一名普通的武者,潇洒不过几十年,便化为一抔黄土。 穿越一次而又未能抓住机会,重新化为一个平凡人,这是常威所不愿的。 想要突破眼前的困境,常威必须兵行险着,把目光放在一个他不愿提起的群体之上——捏面人。 第27章 翻脸不认人 通过之前和包龙星的战斗,已让常威发现,捏面人体内含有一种神奇的物质,会在死亡的瞬间释放。 这种物质能被分身吸收,提升分身的修为,对分身来说好似十全大补丸一般。 但捏面人行为诡异,可变化为他人的模样,且具有惊人的生命力,想要打探其隐秘,一着不慎,就会被反客为主成为猎物。 之前常威一直忌惮这些原因,而不愿招惹捏面人,但如今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必须展开对捏面人的猎杀行动。 首先要做的便是抓住包龙星身上遗留的线索,之前他曾吩咐包有为去陈阳县,拿包龙星的遗物。 这一算也过去了好多天,包有为音信全无。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趁着现在青州府混乱,到处都在抓捕慧剑门残党的时机,第二天,常威果断离开常府。 他一路骑着快马,来到包家所在的村落。 自从包龙星的父亲包不同辞官之后,包家的所有人都居住在这里。 包有为若是有二心,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带走包家人。 常威走进包家所在的院落,远远地就听到孩童整齐的读书声。 他凑近一看,只见院落内被划分出一个个小的学堂,许多村民乃至一些衣着华丽,出身富贵之家的孩童,正坐在书桌旁,高声诵读课本。 而每一个学堂的老师,都由包家人所担当。 诗书济世,耕读传家。包家世代做官,家学渊博,即使如今落魄了,仍有人愿意将孩童送到包家求学,甚至有新赴任的官员,拜访询问一些官场诀窍。 常威将腰上的佩刀解下,稍稍整理了一番,掩盖住身上的煞气,敲开了包家的大门。 很快,就有一个教书先生接见了他。 “这位仁兄,不知有何事到访?” “在下是包有为的好友,之前和他说过要一起喝酒,可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见有为的踪影。 我听说最近包家出现了变故,包龙星失踪,担心有为他有所不测,所以过来问问。” “原来是有为的好友啊!” 教书先生听到常威的来意之后,神色一松,“有为前段时间有书信回来,说是找了一个新的差事,不日就能上任。 这段时间要先回陈阳县处理一些后事,估计这时候还没离开吧。” 常威拱了拱手,“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多谢!” 话别包家之人,常威转身上马,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他的脸上带着疑惑。 包有为在陈阳县失踪,难道那边又出事了? 如果有得选择,常威不愿回到这个地方。因为陈阳县内有太多人见过他的面貌,知道他的名字,给常威的行动带来不便。 现在到处都在追捕慧剑门的余孽,县衙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光凭自己,在这茫茫县城,如何能找到包有为? 不过很快,常威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 “你说常威常公子有事拜访?” 方府内,方唐镜正啜着茶,突然听到下人传话。 对方是自己曾经的雇主,但案件已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再见自己,方唐镜想了一想,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方兄!好些时候不见,不知最近过得如何?” 一上来,常威就自来熟的坐在了方唐镜身边的木椅上。 方唐镜不动神色,笑着回答道:“自那日分别以来,常公子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今日不知吹得是什么风,有空过来叙旧。” 常威见方唐镜主动询问,也不遮掩,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次我过来,是想让方兄帮忙在陈阳县找一个人。” “什么人?” “包龙星的师爷包有为!” 方唐镜听后完一愣,霎时间神色变换了数次,又马上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 “哈哈哈!常公子果然是一个念旧之人,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常威闻言一拱手,“那就多谢方先生了。” “小事一桩!”方唐镜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 “不过有一件事常公子可能不知道,在下每次做事都要上下打点,如今外面又兵荒马乱的,想要办成此时,其中的花费可是不小。” 说完,他用拇指在另外两根手指上快速摩擦两下,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这是...…要钱? 常威回想到之前常昆聘请方唐镜的费用,这个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试探地问道:“不知需要多少?” 方唐镜举起五根手指,“五千两!” “这未免有些太贵了。” 常威虽然是纨绔,但平时铺张浪费,手中积蓄的银两并不多。 更何况,这只是找个人而已,绝不值五千两的天价。 “我方唐镜做事向来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而且绝对保证质量,不会透露雇主的半点信息,这响当当的招牌,想必常公子也是体验过的。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常大人的面子,一般人我给出的绝不止这个价格。”方唐镜脸带笑容,意有所指。 常威沉吟,试探地问道:“那能否宽限几日,方先生先帮我找人,等我凑齐了银子,先生再把消息给我。” 方唐镜将手中折扇打开,扇了两扇,“方某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常公子!你若是想解决眼前这麻烦,要么筹钱,要么还是请你家常大人来跟我谈吧。” 听到这里常,威这才看出方唐镜的小心思,对方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留下了把柄。 现在急于收拾烂摊子,而且不敢让老子常昆知道,想故意敲自己一笔。 好一个趋炎附势,见钱眼开,翻脸不认人的讼棍! 居然敢敲自己的钱? 常威内心愤怒,脸上却不露出半分痕迹,他现在有求于对方,还不到发作的时候。 只能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展示给对方。 “我身上暂时没那么多银两,就用这个抵用资费,方先生你看如何?” 常威拿出来的,正是之前从常昆密室内取出的一件奇珍。 “可以!可以!” 看到通体晶莹剔透,殷红如血的珊瑚玉种,方唐镜慌忙接在手机,不住把玩。 这东西能被常昆看中,并精心收藏,绝对是是价值连城,远不止五千两。 常威笑了笑,“先生喜欢就好,那此事就有劳先生了”。 “包在我身上!” 走出方府大门的瞬间,常威脸上的笑意撤去,立即变得阴沉起来。 连我常威的便宜也敢占?方唐镜!你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第28章 害怕别人!难道就不害怕我吗 方唐镜不愧是地头蛇,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包有为到达陈阳县后,并没有如想象般先去取包龙星的旧物,而是找了一家行脚店住了下来。 自住进以后他就待在里面,整日闭门不出。 而后因身上钱财用尽,被赶了出去,从此下落不明。 行脚店是脚夫们休息的场所。脚夫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全凭两只脚糊口谋生,收入微薄。 所以行脚店的环境也不太好,都是大通铺,想象几十个人同住一房间,其中的味道可想而知,所以一般人也不会去那个地方。 自己临走之前,可是给过包有为一些银两,他居然跑住大通铺,而且还因没钱被赶了出去,其中必有蹊跷。 常威依照方唐镜提供的消息,来到那家行脚店的门前,只见旅店的门口堆满了货物,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见常威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站在门口的掌柜十分有眼力劲,立刻上前问道:“这位客官!不知有何贵干?我们这送货,雇人等各种业务都有。” 常威往脚店里面瞟了一眼,“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掌柜上下打量了常威,仍是小心道:“不巧了客官,我们这都是走南闯北的脚夫,今天在这,明天说不定就走了,这找人可不方便。” “这人不一般,他在这店里住了十几天,连门都未出过,后来因为身上钱财用尽被赶出去了,掌柜还记得这人吗?”常威悄悄将一锭银子塞入了掌柜的手中。 掌柜看见手里的银子,脸上露出笑容,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原来客官是在找那个疯子,这家伙住在我们店里的时候,可没把我害惨,好几次差点和人打起来。” “疯子?” “没错!”掌柜吸了吸鼻子,心有余悸,“这家伙就躲在通铺的角落里,像个神经似的整日念叨个不停,我先以为他有点孤僻,准备给他换个人少的房间。 他就像个疯子样的大叫,不肯离开,嘴里喊着要来了,要来了,把连同我在内,好几个伙计的手都抓伤了。” 说完,掌柜将手部的伤口展示给常威看。 看着掌柜手中的伤口,常威感到事情的不一般,他又取出一锭银子,对掌吩咐说道:“他住的位置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掌柜收了银子,带着常威来到了包有为之前所住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木砖瓦房。里面的空间被一排床铺占满,上面挤满了人。 常威一进去,就闻到了各种味道,有霉味,脚臭味,饭菜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差点将他熏晕过去。 这让常威更加疑惑,包有为好歹是个秀才,这里如此肮脏,他为何非要住这里。 掌柜走到一张床铺的面前,指了指,“他之前就一直住在这。” 常威看向了这张床铺,只见床铺的位置是在房间的角落,上面除了一张凉席,再也没有他物,床铺有两面都是墙,上面漆黑一片,很久都没有清洗过。 常威将凉席掀开,只见床板之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小字,他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来了,要来了。 字迹工整,明显是包有为的笔记。 要来了?谁要来? 常威内心感到疑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视着房间内的众人。 他连续斩杀强敌,身上积蓄着普通人难有的气势。 此时,他把手按在刀柄上,面目阴沉,看上去十分可怖。房间内的脚夫,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人群中,一人的目光躲闪,不敢与常威直视。常威知道对方心中有鬼,立刻面前,大喝喝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快说!” 那名脚夫一脸的惶恐,“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常威狠狠踹出一脚,将那名脚夫揣成弓腰的虾米。接着就一脚踏出,踩在对方的膝盖上。 “你害怕别人报复,就不怕我吗?听闻你们脚夫都靠着这双腿脚吃饭,不知道等我踩碎了你的膝盖,还有没有人肯雇佣你?” “公子!不可啊!” 掌柜急的在一旁大喊,却又不敢上前制止,他心中十分后悔,不应该为了两锭银子,惹来了这样一个煞神。 脚夫的工作辛劳,肩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这双腿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感受到膝盖传来的压迫感,脚夫知道眼前的这人不是在虚张声势,自己若是不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方真的会踩碎自己的膝盖。 他连忙道:“我说!我都说!那个人的包裹是城里的泼皮张麻子他们偷的。 张麻子他们买通了门房,趁那个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把东西拿走了,并警告我们不要说出来。房间内有不少人知道这事。” 常威扫视着众人,不少人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好一个行脚店,店家和客人勾结,贪人财物害人性命,不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 常威径直走到掌柜的面前,用刀柄抵住对方的腰。 “掌柜的,我朋友在你这失踪,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掌柜浑身颤抖,从袖口中拿出一叠银票,交给常威,当做赔偿。 “那两锭银子呢?” 掌柜肉痛,把还没捂热的银子交了出来。 “算你识相!” 常威冷哼一声,移开刀柄,将手臂搭在掌柜的肩膀上。 “现在你该跟我讲讲张麻子的故事了。” 深夜,城内的一处废弃民居内。 这里主人家早已不踪影,成了一群泼皮流浪汉的居所。 夜间的天气有些寒冷,泼皮们找了一些柴火点着,围在一起取暖。 “张麻子,你在说说,那娘们有多么漂亮。你上回只是提了一句,搞得我这几天都心痒痒。”其中一个泼皮突然说道。 其余几个泼皮听后都是十分激动,纷纷起哄。 张麻子的真名不详,只因小时候得了天花,虽活了下来,但因为脸上留下了许多萎缩的瘢痕,所以有了如此外号。 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用力耸动了两下鼻子,似乎在回味女子身上的幽香。 故作姿态地说道:“打住!打住!人家是什么人,仙女一般的人物,你们这样翻来覆去的念叨,把老子脑海里的记忆都搞乱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麻子不肯透露半分。 泼皮们见他吊胃口,纷纷表示不满,“你这家伙,不就是前几天干了一票大的吗?值得如此高兴。” 几个人没说几句,就开始叫骂起来。 就在他们争执不休之际,漏了半边风的门房被撞开,一个被塞得满满的布袋被丢了进来。 第29章 常威!不!你不是! 见到麻布袋上透出的血迹,泼皮们均感到有些不妙。 门槛处,常威手里捏着一副眼镜,满脸杀气的堵在门口。 包有为视力不好,这副眼镜是他花重金从商号买来的西域特产,独此一号。 当常威看到守在外面的泼皮一脸嘚瑟地戴着这东西时,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包有为此行估计凶多吉少,这家伙聪慧机敏,能从包龙星手中活命,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在了几个泼皮的手里。 常威大步走进院落内,脸上的寒意如万年不化的冰霜。 “今日你们几个谁都逃不了!” 常威!你是常威! 这几个泼皮终日无所事事,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只望着能捞一些好处。 前些日子,发生的戚家灭门案他们怎么会不关注,几次堂审时,都在大堂之外观看,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常威的身份。 此时,常威一脸恶相的找上门来,难道是杀人瘾犯了,要找我们练练手? 人的名树的影,常威大名在外,泼皮们一联想到对方的事迹,吓得尿都快要漏出来了。 常公子饶命! 不顾泼皮们的哀声请求,常威抬手抓住其中的一个家伙,上去就是一拳,恐怖的力量直接敲掉对方的两颗门牙。 泼皮喷出满口的鲜血,像喝醉酒似的,摇晃的倒在地上。 其余的泼皮见状,立刻开始逃窜。 常威冷冽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我想知道,是谁让你们对付包有为的?现在在场的有六个人,我只需要一个。” 听出常威话语中所含的杀意,张麻子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嘴大口呼吸,想要用尽全身力量逃离这死亡之地。一抹银光突然从他的脑侧出现,像削豆腐一般,将身旁一个同伴从中劈成两半。 杀人了! 眼见同伴胸腔内温热的事物散了一地,其余几个泼皮均吓得大叫,双脚如灌铅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究竟是谁?” 常威持刀缓缓上前,每走一步,都给泼皮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是一个......” 张麻子颤抖着刚要将背后之人托出,场间的形势突然发生变化。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常威在内的七人,都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所处的环境。 意识被强制地拉回到过往的记忆中,一些曾经所遇过的恐惧事物,甚至许久前睡梦中所幻想的恐怖怪物,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眼前。 无可抑制的极度恐惧感,席卷所有在场之人的脑海。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一个泼皮发出惊惧的大叫声,他的脖子拼命往后扯,但身子却纹丝不动。 直到整个脖子翻转到背后,啊的一声。伴随面部因恐惧感拉伸出一个扭曲的模样,就此毙命。 另一边,常威也在经受着恐惧的侵袭。即使他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都是幻觉,但源发自体内本能的应激反应,仍让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被迫无奈,常威将心神沉入到白影的意识中,躲避这无边的恐惧感。 片刻之后,院落内除了依然站立的常威,再无一个活人。 一个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嘴角微翘的黄衣女子从屋檐上缓缓滑落,落在常威的身前。 黄衣女子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啧啧!你不是说看不上凡人的武学的吗?何时又开始偷练刀法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常威一脸懵。 你特么是谁?我认识你吗? 常威绞尽脑汁,都无法将这女人的模样与脑海中任意一人联系上。 难道又是常威的风流债?有之前的齐姚的前车之鉴,常威不敢轻下结论。 但对方来历不明,且实力高强,常威不敢大意,故意含混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哦,我忘了!” 黄衣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你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会使用刀法的,特意的去练一些倒也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在常威那家伙的手上吃了个大亏,你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从建议,取代他的身份的吧。” 扮演角色! 取代身份! 这家伙把我当成了捏面人!她以为我是包龙星?! 常威的心神震动,任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包龙星的同伙! 不仅如此,甚至对方还知晓包龙星的一些经历,并建议包龙星变化成自己的样子,取代自己的身份。 这家伙很可能知道许多重要的信息! 常威瞬间做出了结论。他的心脏快速颤抖,他没有忘记包龙星所具有的那些诡异能力。 这群家伙是他自己最不想打交道的存在,居然自己找上门来,还把自己当成了同伙。 要出手吗? 常威五指微屈,他清楚地记得之前击杀包龙星后,从对方体内出现的奇异物质,大大的增强了白影的修为。 可考虑到刚才黄衣女子所展现的恐怖能力,常威躁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面对这种敌人,即使放出白影分身,恐怕也难有胜算,不如先虚与委蛇,等恰当的时候再进行偷袭。 常威大脑疯狂运转,一瞬间转变了数种心思。 捏面人千变万化,可以随意变换成他人的样子。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一种特定的辨别沟通方式,自己要想完美的装扮成包龙星,必须小心行事,不露出半分破绽。 常威见对方盯着自己,生硬地回答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黄衣女子捋了捋额边的秀发,回答道:“无事!就是一时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这群家伙白天的恶心模样,就顺手出来把他们给杀了。” 见常威一脸的不信,黄衣女子坦然道,“没错!你那侄儿就是我安排这群泼皮干掉的!” 听到这话,常威的脸上适时表现出一股怒气。 “你做的事!越界了!” 黄衣女子不以为意,“我之前便提醒过你,我等是天选之人,生而不同,就不该有凡人的低等思维。 身份,性别,年龄,唯有抛去一切凡俗的束缚与执着,在这万丈红尘中游戏人间,以道观世,才能得见真我,寻得本质。 你沉溺于家族、功名这等可笑事物之中,无法体会到天意人心。在问心之道上,终会走上歧途。” 第30章 女人!不!你不是! 疯子,这都是一群疯子! 常威在心中疯狂呐喊,这群捏面人不不仅仅是装扮成他人。 为了更好的扮演角色,居然要将自身过往的一切都忘掉。男变女,老变少,完全转换为他人的形态在世间行走。 一想到面前的黄衣女子,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男性所装扮,就让常威感到恶心。 眼见常威低头不语,黄衣女子以为他还在挣扎,又道:“你那侄儿整日与你形影不离,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三番五次要你杀掉他,你都不肯。 前几日我看发现他悄悄回到了陈阳县,便知道其中有问题。 后来发现,他居然想趁机拿走你的面具,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吧?” 说完,黄衣女子取出一张白色面具,递给常威。 常威接过面具,用手抚摸,只见面具通白透亮,温软如玉,用一种不知名的材质所制。 面具上有抽象的五官,但没有透气的小孔,额头的中央有一个月亮形状的小洞。 常威翻转面具,看到里侧书写着一行小字:白面包青天。 这正是包龙星的字迹。 难道这就是捏面人之间的重要信物? 常威内心惊喜,表面仍是一副哀愁的模样,用沉重的语气回答道:“但你也不该这么做。” 黄衣女子淡淡一笑,“你与大道相近,是我等所需的人才。我等对你寄予厚望,你也应该勤勉做事,不要辜负我们。 面具关系到我等的存在信息,绝不可有失。所以我代替你做下了此决定,其中劳苦用心,以后你自会明白。” 常威酝酿了一番,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生硬地说道:“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黄衣女子轻笑一声,并未应答,而是继续问道:“你可听说不久前,慧剑门因试图谋反被朝廷带兵所灭。” “确有此事。” “那你可否又知道,现在江湖中流传,是你扮演的常威在其中勾联串接,导致慧剑门遭遇此难?” “不过是庸人乱语罢了!”常威立即反对道,“慧剑门是青州大派,立宗百年,岂是我区区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黄衣女子玩味一笑,“这道理朝廷知道,江湖中的门派也知道,但他们都不敢掀开那层纱布,图穷匕见,所以只能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常公子,你现在可是声名远播了。听闻青州另外两个大派九宫派和火蚕道准备联手发布追杀令,要取你的性命!” 虽早有所料,但常威无论也想象不到这些江湖大派如此不要脸。 杀人的是朝廷,收缴赃物的也是朝廷。 但他们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外被朝廷扇了耳光,回来面子不好过,居然把自己拉出来当面团捏,真当我常威是吃素的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子总有一天会打上你们的山门,将你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当球踢! 似乎是看出常威心中愤怒,黄衣女子劝道:“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放弃常威这个身份,此事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你现在是朝廷放在头面上的人物,无论是九宫派还是火蚕道,都不会在明面上派人对你动手。 这样会给了北魏朝廷出手的口实,所以真正会对你动手的,大都是是江湖上流浪武者,杀手刺客。 而且,为了保护你这立起来的大旗,朝廷会想方设法的增强你的实力,这也是你提升境界好机会。 个人的发展终究有局限,武者蓄气阶段游历江湖,便是希望能通过遇到阻力,来打破自身的桎梏。所以,这也是你一飞冲天的机会。” 常威默然,修行之艰难,他早已知道。现在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当然不愿放弃。 思考了许久,常威终于说到:“道理虽是如此,但那些杀手刺客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我新学的刀法还不熟练,恐怕会露出破绽。” 黄衣女子轻笑,“包龙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想得太多,看在我是你引路人的份上,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她从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珍珠放入常威的手中。 “此为骊珠,有消解百毒,提振精神的妙用。用的时候,只需要含在舌下,一切迷药剧毒之物都无法伤害到你。” 这东西有这么厉害? 常威将信将疑的接过骊珠,内心充满疑问。 “这天下之大,万事之奇妙,远超过你想象,此珠算是我对你的投资。” “多谢小姐赏赐,不过舍弃身份之后,我还有一件心愿未了,希望大人能帮我完成。” “喔?说来听听!”黄衣女子对常威的心愿感到兴趣。 “陈阳县讼师方唐镜曾害我的计划,如今依然逍遥自在,我要让他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你倒是有心,此事就由我来完成。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尘缘了却之后,你再也不是包龙星,过往情渔不能再沾染半点,不然你的问心一定会失败。” “包......常威明白!” “明白就好。” 看着黄衣女子飘然离去,常威绷紧的精神才放松下来。捏面人无孔不入,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但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会放弃报复方唐镜的好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常威报仇,从早到晚! 观看四周,见无人再发现自己的行踪,他迅速离开了这里。 至于那些倒毙在废弃院落里的尸体,常威无暇顾及,这群人离群索居,经常做些不法之事。 生不在户籍的记录之上,死了自然也没人关系。当晚他就趁着夜色回到了常家。 此后又过了数天,因慧剑门被灭而产生的风波才慢慢平息。 这日,常威正在屋内指导白影修行。 门外,传来家中管家的呼喊声,“少爷!府上有贵客上门,正和老爷在前堂聊天,现在唤你过去。” 贵客?难道是黄公公到了? 常威来到前堂,果然看见黄公公和常昆二人,正坐在喝茶。 “臭小子!去哪玩了?找你半天都找不到!” 看见常威出现,常昆故意大声训斥道,看你小子敢平时不给我面子,在黄公公面前,你还敢这么大胆吗? 可出乎常昆的意料,常威现在真敢谁的面子都不买。因为他知道,现在眼前的两人都需用到自己,此时不嚣张更待何时。 “去哪玩?” 常威故意拉长了声音,鼻子气得都快上天了,“我能跑到哪玩?现在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常威一个人干翻了慧剑门,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英雄好汉!哪个家伙又配合我玩在一块?” “混账东西!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见常威如此大言不惭,常昆张口骂道。 “我怎么不能说?我就要说!” “打住!” 见两人争论不休,黄公公抬了抬手,打断了这场双人戏。 “常公子无需太过生气,不错!那些江湖传言有一部分,就是本公公找人放出去的。 朝廷不需要无用之人,当然,对于有用之才也会大力进行褒奖。 现在常公子的江湖空有名声,但自身实力却与名气不符,咱家这次来就是帮助常公子增强实力的。” 黄黄公公依次将手中的几个物件摆开,展示给常家父子,分别是半块令牌,贴满符篆的书册和一个木雕花木盒。 第31章 你是常威,我是来福 “半块令牌是一枚信物,西沙州封刀镇,有一个只有上半边身子刀客,常公子持着这枚信物找到刀客,他会将毕身所学传授给你。” “这贴满符篆的书册是祈符宗的符书,这东西是祈符宗的密宝,轻易不外传。 只因祈符宗内乱,争斗双方为拉拢强援,才有几册流出,每一册都是无上至宝。 佛道二门精通打坐修行之术,可将自身念头附在法器符篆之上。祈符宗是制作符篆的行家。 这符书内共有一十三种不同符篆,有各种神奇妙用。即使是一介平民,有这些符篆的加持下,也能力敌炼蓄气武者。” “最后的木盒中,是一瓶蓄气丹。此丹可以提升人的内力真气,前后两次丹药服之间,需要间隔三天的时间。一般锻体大成的武者服用八颗,便能度过蓄气阶段。这里面有十颗,足够常公子使用。” “功法是存身之依,符篆是防身之器,丹药为立身之基,常公子蹉跎岁月二十载,与江湖同辈中顶尖的种子已拉开了不小距离,今日咱家就将他们补齐,不知道行否?” 听到黄公公的一一讲解,一旁的常昆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功法、丹药、兵器,这三样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宝贝,能在短时间内为常威奠定基础。 “公公敞亮!” 见到这三样东西,常威瞬间变脸,满脸都是笑意,将这三件宝物抓在了怀里。 黄公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东西我就交给你了,常威! 不过有一个条件,半年之后,咱家会派人找到你,你必须听从咱家的安排,去完成一项任务。” “包在我身上!”常威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就好!对了,来时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不小心将你会前往西沙洲修习功法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常威!你不会怪罪咱家吧?” 呵呵! 常威气得心里骂娘,嘴上仍是慷慨激昂道:“当然不会!就算公公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这次出行,是要马踏江湖,让豪门士族江湖门派无不低头。好好地杀一杀那些江湖门派的气焰。 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皇恩浩荡,什么是朝廷的规矩!” 常昆、黄公公:…… 这小子真能吹! 黄公公干咳了两声,道:“常公子果然是能手,咱家就等着常公子的好消息了。” “公公可以放一万个心!” 挥舞着右臂送走黄公公,常威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代表朝廷,杀灭江湖门派的气焰,这又谈何容易。 北魏朝廷立国两百年,杀灭数十个门派,才有了如今弹压江湖的势头。 光凭自己,怎么行? 不如趁着现在搜捕慧剑门余孽的余势未消,青州府内门派慑服的功夫,赶紧离开这里。 等到两大门派惊醒过来,恐怕到时候常府周围都是暗桩了。 他首先拿出的是三本刀谱,【胡家斩铁刀】、【南山刀】、【六合刀】,这三本都是他从常见的大路刀法精选出来的,容易上手,招式简单而又威力不俗。 黄公公虽说为自己提供了可以学习高深武学的途径,但此行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到达。 白影的步辇刀已到臻境,练无可练。只望能在旅途中,通过继续修习这三种刀法,做到触类旁通,精进武学。 其次,便是安全问题。 常威是刺杀的主要目标,他的江湖经验不足,想要通过随时保持警惕,应对杀手刺客暗地里刺杀,很难实现。 所以如何保障自身,才是这次出行的关键。 不过,常威早有应对,他立即召唤出了白影分身。 白影是常威的分身,个头形态与他一模一样。 之前慧剑门的李朝辉等人潜入常威的小院中时,就将白影错认为常威,连见过一面的沈彩云都无法立即分辨出。 于是常威一咬牙,将身上的金丝软甲脱下,套在了白影的身上,然后找来自己平时的衣服给他穿上,头部戴上斗笠,一个和常威极为相似的身形就出现了。 紧接着,他又找来一些厚实的布片,捆绑在自己身体的的各处。 这是棉甲的里衬,是将采摘的棉花浸水,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然后用粗线缝紧,拥有抗寒和防御作用。 棉片很快将常威的身躯各处包裹,最后再套上一层布衫,一个体格粗壮的胖子就出现在房间内。 常威继续贴上胡子,给脸部擦上阴影,打扮好一切。 他和白影站在一起,就如同一位公子和他的随行仆人。 这就是常威想出的办法,白影不会累也不会困,也不需要吃喝,修行打坐一会儿,就能永远保持着良好的精力。 让他成为常威,远比自己亲身犯险来的安全。 唯一的缺点便是,白影分身受创,会冒出白色的雾气,容易被人辨别出身份。 不过有了金丝软甲,正好弥补了这一缺点。 常威将骊珠含在口中,对着白影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常威,而我就是你的仆人来福。” 玉文山。 九宫派掌门莫胜海和火蚕道掌门东灵真人,这两位老对头,如今同站在了一处,看着远处慧剑门的建筑废墟,内心皆是哀叹。 同为青州府三大门派,他们之间没少做过较量,傅明山为人机警,胸有大智,没少让这两个对头吃亏。 但堂堂慧剑门,百年基业,一朝之间风消云散,两位掌门虽说是经历过不少风雨,但见到此时的景象,仍有兔死狐悲之意。 莫胜海轻轻叹道:“我青州府虽说地处东方,远离中原,武道不昌。 但如今慧剑门遭受无妄之灾,被朝廷剿灭,江湖同道仍作壁上观,毫无唇亡齿寒之意,如此短视,实在是让人感到惋惜。” 东灵真人同样也是这么认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之安寝。 起视四周,而敌兵又至矣。然侧诸侯之地有限,暴敌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已。 如此浅显道理,史书所载,为何其余门派皆是不懂呢?” “非是不懂,而是不愿面对啊!” 近日以来,两位掌门不断向北魏境内其余门派发送文书,希望联合起来声讨朝廷的暴行,但所有的文书都石沉海底,没了音信。 毕竟现今北魏朝廷春秋鼎盛,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成为下一个慧剑门。 莫胜海又问:“可知上剑阁那边有何反应?” 上剑阁是持剑四宗之一,声名远扬,为天下剑士心诚愿往之地。 阁中有惊艳剑士无数,与其他宗门相比,实力自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上剑阁愿意出面,即使北魏朝廷也会感受到压力。 东灵真人叹了口气。“上剑阁虽强,但门内派别众多,慧剑峰峰主如今闭关不出,一直无人做主。” 莫胜海握紧拳头,“朝廷如此蛮横,视我们未待宰的猪羊,我们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唯有杀鸡儆猴,威慑宵小!” 东灵真人回答道:“我安排弟子以九宫派和火蚕道的名义,发布了一个针对罪魁常威的通缉令。 请画师制作了对方样貌的精确画像,此子是水师提督常昆的儿子,栽赃所用的海防图很可能出自其之手。 他在里面搅风搅雨,不管是不是朝廷放出的诱饵,我们觉不能轻饶了他!” 第32章 祈符宗符书 两位掌门对常威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之际,常威早已准备好需要东西,悄悄地离开了常府。 临行前,常威特意地去找了一次常昆。对方老奸巨猾,常威能从他身上获得不少有用的建议。 可惜管家告诉常威,常昆早已离开常府,去了水师大营,不过临走前留了两样东西给他。 常威拿过来一看,一枚是刻有常威名字的校尉令牌。 虽然是低品级的武官,但好歹也有了官面上的身份。 另一件东西便十分有趣了,是一个被封好的信封。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个大字——“忍”。 看到常昆歪歪斜斜的字迹,常威笑出了声,区区一个忍字,常昆自己都写得困难,更别提让自己做了。 将灾白刀交给白影之后,常威又命人打了一把分量极重的斩马刀。 此刀入手手感沉实厚重,可双手持握,破击力极强。 为军中力士常用战刀,可于阵前斩马,也可在交战中斩人,常威天赋异禀,此刀交给他用,正好可以发挥出力量的优势。 考虑到随行携带的兵刃十分扎眼,常威制作了一个极大的背篓,将兵刃藏在其中。 白影打扮成少爷,自己则装扮成仆人跟在身后,骑着快马迅速地在官道中行进。 西沙洲,顾名思义,是一片靠近西域,望不着边际的广阔沙漠。 那里到处是戈壁和风沙,环境十分恶劣,但同时也是西域诸国北魏朝廷沟通贸易的唯一通道,所以商业十分发达。 想要去西沙洲,必须先通过丝绸古道。而丝绸古道的起点,就在安州府。 常威准备先到安州府找一个商队加入,然后跟着商队到达西沙洲。 几日过后,常威和白影二人骑马来到一座吊桥边。 他打开地图,发现自己一行已到达了青州的边界。 从这里继续往前走,就不在黄公公的管控范围之内了。 从前方开始,说不定就有刺客等待着自己。 见吊桥前方有一座大山横在去路之上,常威果断选择放弃马匹,走小道,带着白影翻山。 深夜,两人在树林中休息。 在林中的某处空地上,常威撒完一圈驱虫药粉,将白影砍伐的木柴丢进火堆,慢慢坐下。 刚出发不久,他身上的物资还很充足,所以野外的日子过得还算舒适。 一个人身处野外,尤其是茂密的丛林中,最难以忍受的便是一个的孤独和对未知的恐惧。 常威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影,虽然这是个头脑简单的傻子分身,但看家护院的本事还是有的,等下自己睡着了,白影可以帮忙守夜。 见白影分身还在静坐修炼,常威从包裹中取出一瓶丹药,看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蓄气丸中含有各种珍贵的药材,能激发人体潜力,炼化精气,按理说常威服用之后也会有一定的效果。 但他没忘记之前修炼时发生的事故,虽成功的分离出白影分身,但那种身体被掏空,灵魂都被撕裂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现今他还在逃亡中,并不适合服用这丹药。不过另一本符书,却是极为有用的。 常威拿出符书,将其展开,可以看到符书中贴满了符纸,每张明黄色的符纸上都勾勒着朱红的纹路。 炼神之道,是武者修行到极深处方才拥有的异能。佛门和道家精通打坐修行,可以运用巧法,在修为不深之时便施展出来出来。 不过这种法子耗费精力,需要长时间打坐,才能激发出一丝威能,十分宝贵。 祈符宗精通符纸制作之法,可将威能保留下来,制成符篆使用, 这本符书内拥有一十三种不同的符篆,算得上是妙用无穷了。常威随意地翻开观看。 神行符:可增强脚力,健步如飞 兵甲符:可坚韧肤质,刀枪不入 大力符:可强壮体魄,力大无穷 精力符:可振奋意识。集中精力 爆气符:可激发潜力,扩增内力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八种符咒,专为气境之上武者所用,常威无法使用,但也可以看出这杯符书的品级很高。 符书的内部还刻有符印,若是能找到能激发精神之力的武者进行烙印,消耗的符篆还可以重新补充。 威力无穷,还能反复使用,难怪被祈符宗设为禁品,不得买卖。 常威估计以自己融合白影之后,再加持上符篆的增益效果,对付上任何蓄气境界的武者都会有一战之力。 就在常威取出一张符篆仔细观察之时,不远处的草丛内传来了响动声。 常威赶紧将符书收起,装模作样的朝着白影拱了拱手,“少爷,草丛那有声音,我过去看一看。” 白影分身: ̄? ̄ 以他的智商还不知道要配合常威进行动作,不过不要紧,只是做样子,常威对着空气应了一声,提起一根木棍,就朝着草丛走去。 眼看常威手持的木棍就要走进草丛之内,一声闷咳,两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两人穿着粗糙的麻衣,虽然是武者打扮,但看上去却十分落魄,常威注意到他们的手中拿着兵器,心底多了几分警惕。 手持大刀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看见常威,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位兄弟,我们是误入山林的旅客,在这山里转悠了一晚上,也没找到出去的位置。 麻烦跟你家主人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搭个伙,今晚让我们也在此休息。” 误入山林的旅客?这种情况下一般人不应该选择就地露营吗? 深夜手持兵器,鬼鬼祟祟的到处乱转,恐怕不是什么善类。 常威不管对方的话语是真是假,既然有所怀疑,便直接拒绝道:“我家公子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两位还是请走吧。” 胡子大汉的眼神越过常威,瞄了远处的白影一眼,只见对方侧着身子打坐,对着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 “怎么办?” 胡子大汉用胳膊肘子推了推身边的同伴。 他的同伴是一个个头很小的剑士,皮肤黝黑,看上去却十分精悍。 他不耐烦的叫道:“早说了这山上找到人的概率很小,你不听,现在身上连半点家什也无,难道你想在这鸟林子里坐一晚?” 这两人之前在林子转了大半宿,早已疲惫不堪,身上也没可以野外露宿的装备,见常威这边环境舒适物资充足,都不想走了。 第33章 言出必行常公子 胡子大汉心想也是,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到处都是蛇虫鼠蚁,夜间还有猛兽猎食,真要是待上一晚,谁也受不了。 不如就待在这里休息,还能少受些罪。 唯一麻烦的是,眼前的这个仆人体格健壮,看起很不好惹。 不过想到己方两人都拥有兵器,对方的公子哥模样的家伙看上去弱不禁风,以二敌一,胜算很大。 而且这里人迹罕至,就算做了些什么也无人可知。这对主仆衣着光鲜,等下说不定还能打下秋风。 想到这里,胡子大汉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他将手中的大刀放在肩上,故意晃了晃。 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小兄弟,大家都行走在外的旅人,你们这样不近人情,可有点不地道。我劝你还是乖乖识相,让出位置给我们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伸出另一只手就往常威身上推去。 胡子大汉用了推了两下,发现常威的腿像生根似的扎在地上,怎么推都不动弹。 胡子大汉感到恐惧,这个仆人的力气怎么大,自己好歹还是个经过锻体的武者,居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只是个仆人,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对自己动手。于是绕过常威,看向了白影 后方的矮个子剑士不清楚情况刚刚发生了什么,发出一声嗤笑,道:“你和这个下人见识什么?个头大就有用吗?有事得问正主,不是吗?” 说完,他灼热的目光盯住了远处的白影。 这家伙是个肥羊,等会试探下底细,若是身价丰厚,就以护卫下山的名义敲诈勒索一番。 如果不识相,就在这里解决了两人也行。这种事之前他们做过不少,熟络地很。 眼间两人都将目光集中白影身上,常威突然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抹上鲜血拍在自己的身上。 是正宗的符篆! 两人转头,认出常威手中黄纸,立刻发出惊呼。 这东西是道门修行者以自身精力所制,耗费极大,他两只是听闻过此物,没想到突然出现在一个仆人的手中。 常威所贴的符篆是神力符。 符纸沾血后,立即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意,很快就扩散至全身。 常威血脉愤张,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肌肉深处迸发而出,感觉身体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毛发竖立,如同狂人一般,伸出一只大掌,朝着两人挥去。 常威具有天生神力的特性,力量极大,之前包龙星使用秘法,都无法在与常威的力量对抗中占据优势。 如今他全力施展,恐怖的巨力在空气中挤压出风压,呼啸而下。 胡子大汉还想拿刀格挡,矮个剑士却发觉不对,身子一矮,蹲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的眼力劲救了他的性命,身旁大胡子的防御半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到,如皮球一般瞬间被拍飞了出去。 不过常威大开大合的动作也露出了空档,矮个剑士瞧准机会,又下向上前方刺出一剑,想逼开常威。 常威反手一捏,将剑身握在了掌中。 矮个剑士的脸上得逞的笑容,手腕一翻,想要凭借剑锋将常威的手指切下,但平时如臂使指的长剑,此时却像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一抬头,入眼的是常威狰狞的笑脸。 “你的剑怎么没有力量?” 没等矮个剑士反应,整个右手突然失去知觉,片刻后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往右肩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右臂被齐根扯下,顿时疼痛地大叫。 远处,胡子大汉如同喝醉酒似的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口中的鲜血不住往外狂喷。 他原本还想上前相助同伴,见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凉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常威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走上前飞起一脚,将再次他击倒在在地。 解决完两人,常威检查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将这两人拎起,带到了火堆旁。 这俩家最终还是成功烤上了火,不过却以这种意料不到的方式。 “说!你们晚上在山间游荡的目的是什么?”常威踩着矮个剑士的脑袋,低声喝问道。 “呸!” 矮个剑士抬头想要吐常威一口吐沫,嘴巴却被死死按在土里,吞了一口的泥。 他的右臂常威所残,一身的功夫都没了。心死如灰之下,反而格外的硬气。 见矮个剑士不答,常威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人。 “你的同伴算是废了,但你身上的伤,如果得到医治的话,还能有救,你也要学他一样吗?” 胡子大汉看了看旁边的矮个剑士,对方右臂的伤口让他的眼神晃了晃。 “我说!我们两个是流浪武者,听说青州府大派九宫派和火蚕道下了通缉令。要追杀一个官家子弟。 有人在官道上看到了他们的踪影,所以就在前面的驿站处守候。 我们在驿站守候了一天,毛都没看到一个,便准备到山上看下运气,看有没有可疑人物翻山越过这里。” 常威发出冷笑声,“就凭你们两个的三脚猫功夫,也想揭榜?” 听出常威言语中的轻蔑,胡子大汉满脸通红。 “听说那家伙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厉害的。 而且这次火蚕道下了重注,宣称谁能击杀那人,便能获得门派秘传的三滴火蚕液。 这东西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宝贝,我们俩就算用不着,拿出去交换也能赚得不少银子。” 火蚕是火蚕道的特产,此蚕只有吃火桑树的叶子才能存活,此树只有火蚕道的山门内才有少量种植,绝无二家。 火蚕的幼虫时期,需定期服食人类的血液。待火蚕吃饱喝足之后,会不定期吐出一种名为火液的物质。 该物质被人体吸收之后,不仅能增加修为,体内的劲气也会携带一丝火意,攻入敌人体内之后会灼伤对方内脏,十分了得。 火蚕道每年能产出的火液有限,早就被瓜分了名额,这次能拿出三滴,算得上是下血本了。 常威心中默道:九宫派、火蚕道,你们这两个废物,不敢找朝廷算账,追着老子穷追猛打,老子总有一天会攻上你们的山门,让你们知道个厉害。 见常威不言语,胡子大汉抬头试探地问道:“好汉!所有知道的我都说出来了,能否依照承诺放我离开?” 常威点了点头,右脚踩在矮个剑士的脖子上,将其的脊椎折断。 “我来福向来言出必行,我不杀你,你走吧。” 胡子大汉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捂住胸口,发现身上的肋骨断了不少,内心暗暗增加了对常威的恨意。 他转身缓慢地行走了几步,见伸手常威依照诺言果然没有出手,暗地里大骂一声蠢货,快速地往树林深处奔去。 这一主一仆行为奇怪,万事都由仆人做主,主人却一言不发,绝对有问题。 现在山下的驿站处聚集着不少好手,正是剑拔弩张之际,自己只要把这消息透露出去,不管真假与否,一定会有人过来对付他们。 眼看就要消失在后方两人视野之中,胡子大汉的心情激动,充满逃出生天的喜悦。 身后袭过一阵劲风,胡子大汉眼中的世界突然翻转,颠倒之际,只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落。 常威:我说过不杀你,不代表别人不会出手。 第34章 身份暴露 翌日清晨,常威便带着白影下了山。 知道前方有人把守着要道关卡,常威决定隐蔽行踪,带着白影专走小道,两人一路都在山林中过夜,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来到了开阳郡。 多日的风餐露宿,让常威有些疲惫,估摸着已将那些追杀者甩开,常威进入城镇,找了一间客栈投宿。 他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 柜台前,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奇怪的看了这两名新入住的客人一眼。 看衣着打扮,这对主仆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怎么就吝啬的只开一个房间?而且是最贵的甲等房。 不过当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好流露得太过惊诧,便叫来了一名小二,招呼两人上了楼。 常威入住之后,立刻让小二送来了两份吃食。因为白影是不吃东西的,为了掩人耳目,他要吃两份。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胡子大汉就看出了两人行为中的不妥之处。为了更好的扮演,常威必须提高警惕,并添加一些新的布置。 把白影留在屋内,常威先到街上裁缝铺,买了几件白色的文士服装。又跑到杂货店,采购了一些玉佩纸扇等玩意。 回到房间后,他将这些都给白影给配备上。打扮过后,一个风清淡雅,不理俗事的世家公子哥的形象立刻出现在眼前。 常威对自己的布置很满意。 “鼻孔朝天,傲气逼人,要得就是这个味儿。到时候人前我再嚣张跋扈一些,就没人注意到白影是个哑巴了吧。” 同一时刻,在客栈的一楼。 门口处,掌柜正在查看着账本,突然发现自家的二公子张晨光出现在了门口。 “老江,给我来一盘酱牛肉,一盘烧鹅,再来几个下酒的小菜,今个小爷我要小酌一杯。” 听到二公子的吩咐,掌柜心底叹了一口气,赶紧吩咐后厨张罗。 张家是开阳郡的大族,在本郡内的不少地方都有着产业,声势兴旺。 这位二公子也算得上是张家的一朵奇葩,因为面容清俊,长得像昔日最宠爱的姨太太,十分受家主照顾。 从小娇惯,成了远近闻名的纨绔。这倒也没什么,张家家大业大,就算是败家子也养得起。 可就坏在张晨光越玩越心越野,居然玩出了开阳郡,跑到隔壁的常州府去了。 一次在花楼的酒桌上,他惹到了厉害角色,水师提督常昆之子常威,当场就被很揍了一顿,扒光了衣服丢到了水牢中。 等张家好不容易疏通关系将其救出来。张晨光早已被水牢中的腐水泡坏了身子,不能人事。 自此张晨光在家中失去了继承人的地位,终日只得以酒消愁。 遭受横祸,张晨光的性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骄纵跋扈,对家里的下人非打即骂,下人们都畏之不及。 另一边,张晨光见掌柜的吩咐完后,继续低头算账,没有搭理自己。 心底生出一股怒气,他自从坏了命根子后,心理扭曲,最见不得别人无视自己。 于是,他故意用手锤着桌面问道:“掌柜的,这两天客栈这边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回少爷,一切安好!” 掌柜一边答话一边抬头,见张晨光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心底顿时一沉,明白刚才自己应对的话不合心意,惹到眼前的这个祸害了。 他赶紧绞尽脑汁,寻思苦想,添了一句话。 “就是刚刚来了个带着仆人的富家少爷,两人入住,却只要了一间房。” 一间房? 哈哈哈!张晨光听后放声大笑。 “这富家少爷不会是骗子假扮的吧,又或者两人关系亲密不一般。” 掌柜顺着张晨光的心意,补充道:“是有这么可能,那仆人看上去十分强壮,手臂比我大腿还要粗。” 张晨光听着更来兴趣了,要知道达官贵人之中喜欢兔相公的并不少。但像这样自己是兔相公,喜欢强壮男人的可不多见。 于是他兴奋道:“走!带我去瞧瞧,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掌柜急忙阻止道:“少爷!这可使不得,这么做坏了店里的规矩,让老爷知道了可饶不了我!” 张晨光转念一想,知道掌柜说得是实话。 现在自己没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在家里的地位大不如以前,这事要是闹大了,少不得被惩戒。 该死的常威! 张晨光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听到街面上流传的消息,说是常威如今被青州府的武道大派悬赏追杀,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信息让他兴奋地几天不能安眠,恨不得马上就听到常威惨死的消息。心思焦虑之下,这才来客栈放松一下。 “那就这样吧,给我安排一个靠楼梯的席位,等下那个人出来了,就指给我看看。” 掌柜听后,觉得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便立刻吩咐手下去安排。 酒菜上齐,张晨光靠着木栏,正没滋没味的吃着。可掌柜口中的富家公子一直没出现,很快张晨光就忘了此事。 眼看太阳偏西,想着晚上和狐朋狗友还有约,他正准备离开。一旁伺候的小二却走了上来,悄悄地提醒道:“少爷!你要看的人过来了。” 张晨光抬头,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占据了大半个视野,正顺着楼梯缓缓走下。 “果然是够壮的,不知主人是不是油头粉面的兔相公。” 他侧头看向健壮仆人身后的人影,这一看就惊呆了他的嘴。 来人虽一身白衣,头戴斗笠,但体格身形以及行走的动作,都与记忆中那个仇人一模一样。 白衣服的是常威! 张晨光立刻辨认出来者的身份。 这个身影他日日夜夜在脑海里勾画,就算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 老天有眼,这家伙终于落到我的地盘了。这次我要看你怎么死! 不过之前的遭遇,让张晨光变得谨慎了三分。 眼见常威腰间的白色佩刀,和那护卫在旁看上去实力不俗的高大仆人,张晨光知道光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奈何对方的。 他思前想后,决定先将此事报告给家里。 第35章 求仁得仁,求锤得锤 张府后院。 张家家主张旭林正在庭院内喂鸟。他担任家主几十年,张家在他的手里蒸蒸日上,在家族内威信甚高。 看到自己的孙子张晨光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张旭林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孙儿他以前很喜欢,但自从不能人道之后,便慢慢疏离了。 一个不能协助下蛋的公鸡,就算是在寻常农户家中,也是要抓来宰了吃的。 张家是大族,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就算是没用的废物,也能养在家里当个米虫。 不过也仅此而已,张家的一切事务,包括利益分配,都和他再没关系了。 张晨光没有察觉到张旭林态度的变化,跑到对方身前,大声说道:“爷爷!今日我在自家的客栈内看到常威了!” 常威?! 张旭林眯起了眼睛,他没有忘掉这个年轻人,就是他,让张家丢尽了脸面,成为了郡内其他大族的笑柄。 想到这里,他连带着对面前的张晨光也更加厌恶了起来。若不是这个败家子,又怎么会惹出这样一出祸事。 他立即训斥起来,“青州府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是朝廷和江湖门派之间的争斗,你不要瞎参合! 之前不是要在家中修身养性吗?怎么还在整天闲逛?立刻回到自己的屋中,将家训誊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来!” 张晨光没想到自己过来通报消息,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回应。 他急忙解释道:“爷爷!常昆那老儿仗着自己是水师提督,长期把持着与东海的海上贸易。 之前您几次去找他商量,想要谈谈合作的事宜,他都不给你半分面子。 后来还变本加厉,故意对孙儿下毒手,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张家放在眼里。 如今眼看常威要出人头地,成了朝廷手里的一杆利枪。等到将来他发达,接替了常昆的职务,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我们张家进行疯狂报复。 爷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张旭林听完后沉默不语,海上贸易是最赚钱的生意,张家虽然不在青州府,但看邻居们日进斗金,当然十分眼红。 之前他私下携重金找过常昆,但被对方直接拒绝了。后来出了张晨光的事情,自然也断绝了这一想念。 张旭林知道,常昆拒绝的原因很简单,自家的实力不够,不足以在海上贸易中分一杯羹。 但道理是如此,情感上他还有所不能接受。 如今张家的发展进入瓶颈,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打开新局面,海上贸易就是最佳的突破口。 之前常威就是个纨绔子弟,等常昆老后,他不足以掌控水师。 但如今居然走了狗屎运,被朝廷相中,虽是目前看上去狼狈,被江湖门派追杀。 但如果能侥幸活下来,自会得到宫里的另眼相待,然后一飞冲天,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就不好说了。 常威起势,对于和他有过节的张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此子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到时候张家恐怕会遭到灭顶之灾! 张晨光很快就心中做下了决定,他瞧了一眼自己的孙子。 “现在的常威虽没有官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朝廷的人。 我们直接不能对他出手,官道上不是有很多江湖武者在徘徊吗?派人去通知他们。 为防万一,你再去通知客栈的掌柜,让厨房在他们的食物内下迷药。 到时候里外合,包他们插翅难逃!” “明白!”张晨光兴奋的回答道。即将复仇的快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当晚,客栈内, 常威强撑着肚皮,正在拼命的消化着两人的饭食。 突然,他感到口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热,吐出一看,只见之前黄衣女子所给的骊珠变成了红色,正在向外散发出热量。 这是吸收到毒素的表现。 “终于找上门了吗?常威自言自语道。 虽然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发现,但刚突如其来的刺杀,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需再顾忌什么了。 有人求仁得仁,有人求锤得锤,既然有人要找死,那自己就送他们一程。 半柱香后,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家伙在门外探头探脑。 “客官!客官!” 小二在门外呼唤了两声,见没人应答,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入眼处,只见房间内的二人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小二心中欣喜,没想到这两个菜瓜如此简单的就被放倒了。想到之前掌柜的许诺,小二跨过门槛,走进房间,想要掀开白衣公子斗笠上的面纱,观察其真面目。 等走到白衣公子身边,小二慢慢蹲下身,他刚伸出一只手,霎时间,一股不和谐感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 似乎有个很关键的地方,被他遗忘了。 就在他迟钝的瞬间,身侧倒地的仆人突然从地上爬起,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呃-呃- 小二的面目涨红,拼命想出声呼救,但咽喉受到压迫,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如溺水的游泳者一般,小二感到自己眼冒金星,胸腔都快要爆炸了。 就在他要昏倒的前一刻,仆人短暂的松开了力道,让他呼吸了一口,然后再次将他拖入窒息的痛苦中。 小二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家伙简直是魔鬼! 另一边,常威一只手捏住店小二,同时抬起一脚踹在了白影的屁股上。 “别装了!这家伙都快被我捏断气了!” 白影: ̄? ̄ 随即双脚微屈,准备往地上一蹬,来个潇洒的鲤鱼挺身。 常威见状吓了一跳,赶紧飞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白痴!闹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还清醒着吗?” 白影:╮( ̄▽ ̄)╭ 以白影目前智商,很难独立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常威严格限制他,每一步行动都需要听从自己的指令。 “等会你躲在门后面,我一声令下你就冲出去,将挡在我面前的人全都给砍了,明白了吗?” 听到又可以刀人,白影十分兴奋。面部扭曲,不断凹陷出人脸的轮廓。 解决完白影,常威将目光放在了店小二的身上。 “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能点头和摇头。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在让你尝尝刚才的那种感觉。同样的,你回答完五个问题,我就会饶了你的性命。” “第一个,那些杀手刺客现在是不是都守候在外面?” 小二点了点头。 “你们客栈有后门或者密道吗?” 小二摇了摇头。 “那是谁在饭菜中下的毒,是那些杀手刺客?” 小二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们东家了!” 小二迟疑片刻,快速点了点头,只差一个,他就能完成与对方约定的五个问题。 “那好!我的问题问完了!” 随即,常威虎口缩紧,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掐断了对方的脖子。 第36章 十三太保 江湖,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地方。 武者有境界高下之分,江湖门派间也是位阶森严。 九宫派与火蚕道虽和被覆灭的慧剑门,并称青州三大门派,但放到江湖之中,也不过属于二流,名声有限。 唯有声名赫赫,在江湖中拥有极大的影响力,方能被认为是顶尖的势力,被称呼一声名门。 对于散修武者而言,这些名门武者是万万招惹不起的,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也将他们称呼为太保。 甚至有人编了一句顺口溜,将这些顶尖的势力囊括其中。 这便是:十三太保,一夫当道。名剑快刀,公子富豪。奇门地主,熊虎鹰豹。魔门外道,长枪难逃。 指得便是持剑四宗、佩刀五派、世族六望、天下七帮、奇门八派、据地九阀等种种不一的势力。 除此之外,尚有佛门二道,因为是出家之人脾性甚好,不列入其中。 之前被传是慧剑门底蕴的上剑阁,便是代号名剑的持剑四宗之一。 占据宁州引发大乱的祈符宗,隶属九阀之列。 北魏皇室更是因为传承武学的渊源,获得长枪难逃的美名。 这些门派才是江湖中的主角。 所以和一般人的人想象的不同,青州府一带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在整个江湖之中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如今,所有江湖人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名门之一祈符宗的内乱上。 那里的形势目前已臻白热化,争斗的双方不断招揽帮手,为决战做准备。 期间,晋国皇室派遣大皇子前去说和,连吃两次闭门羹,更是成为天下人笑柄,被到处传唱。 然而对于北魏东南一带的散修武者、刺客杀手来说,这些故事虽然震撼,但过于遥远。 青州两大门派为取常威人头,所拿出的报酬,才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 俗话说穷文富武,武道修行,门槛远比读书要高。 练武第一步,浇筑肉身,打熬身体,这些都需要钱财,穷点的吃各类牛羊猪肉,富点的就要开始浸泡药浴,打下坚实根基。 少则十几载,多则数十年,每日苦练不止,只为了能增强体魄。如常威这般,天生力大无穷,生而肉胎者,万不存一。 等肉身大成,便开始修习内力真气。 这一阶段又刷掉了大批的修炼者,个人体质、运气在其中发挥了重大作用,有的人很快就能感受到气感,有的却无论如何感应不到,常威就属于系列。 除了天赋之外,内功心法的高明与否也很重要,好的功法秘籍往往万金难求,常昆之搜寻功法,便花了不少精力。 如此关卡重重,等武者跨过千山万水,到达蓄气后期聚气合一的境界。 想要再跨一步,使体内真气冲破肉身束缚,踏入气境时,便会发现因之前种种的准备不充足,导致真气质量下成,永远无法成功冲关。 这相当于在百米冲刺的最后阶段,将参赛者拦下,告诉其没有资格。倒在修炼的最后一步,让多少武者为之扼腕叹息。 火蚕道的火液可以无视境界增加修为,对于那些难以冲关的武者来说无异是天降至宝。 他们的武道之路早已断绝,火液便是他们接续前路的唯一机会。 所以东南一带几乎所有冲关无望的聚气武者,都或明或暗地聚集到了开阳郡境内。 这些人之中,以“鬼手”吴岳,“玉花盗”桑冲、“胡话僧”辩机三人的实力最强。 这三人的修为都达到了蓄气第十层,可以气御兵刃,只需要一滴火液,便能踏破玄关,进入真气外放的境界。 到那时便可隔空伤敌,御气而行,有了人前显圣的能力。 并且这三人作恶多端,皆是北魏朝廷通缉的要犯,画像挂在事察司的堂前,为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在收到张家的报信之后,他们三人立刻结成临时的同盟,将常威所住的客栈占据住。 期间痛下杀手,连续击毙几名可疑的竞争者,将其余人全部赶出。 此时客栈之没,除了那上门查探的店小二,只剩下他们三人。 “鬼手”吴岳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性,穿着黑布衣服,脸上布满皱纹,愁眉苦脸,一脸的苦相,看上去像是一个担忧收成的的老实农民。 唯有他的一双手十分醒目,呈现青黑色,如泡胀的鸡爪般狰狞,十分可怖。 这便是他外号的由来,他的双手每日用药水毒虫浸泡,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与人交手时,只要轻轻擦上,毒素便能侵入对方体内,十分阴损。 此时,吴岳靠在一楼大堂的某根柱子上,双目紧紧地盯着常威房间的位置,大有一个不对便冲上去的势头。 旁边的桑冲见此,不由得发出嘲讽声,“现在紧张有什么用?不如早听我的法子,让我进去,这纨绔子弟保证手到擒来。” “玉花盗”桑冲敢如此大言不惭,自然是有他的本事。 他本人乃是有名的采花大盗,但作案手法却与一般的采花贼不同。 桑冲面容白净,形似女态。于是他仗着这一天赋,故意打扮成女子的模样,进入大户人家当女工,趁着教授女眷手艺的机会进行作案。 事后再威胁哄骗,使受害者不敢报案,如此作案一百余起竟从未被揭破。 直到一次借宿主人家时,被屋主瞧上想要一亲芳泽,才不慎泄露。 桑冲之前打听过常威的事迹,认为想要对付这位同行,只需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样子进行诱惑,绝对会手到擒来。 吴岳和辩机也是明白桑冲的优势,害怕他得逞之后丢下两人逃跑,故意否决了这个提议。并盯紧对方,不让其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阿弥陀佛!现在是关键时刻,桑施主还是少说两句吧。桑施主若是心有疑惑,等此事了结,贫僧可位桑施主念禅解经。” 辩机和尚口宣佛号,制止了桑冲继续嘲讽的意图。 桑冲撇了撇嘴,知道对方的嘴巴厉害,普通和尚念经收钱,辩机和尚念经要命。 这位胡说僧,生性扭曲,最爱见伦理惨剧的发生。每行至一处,便以讲经的名义四处煽风点火,让兄弟反目,师徒结仇,家庭生恨,引发过不少血案。 三人中论破坏力,以胡说僧居首。 他们在客栈的大堂已等待有一会儿了,楼上还没动静,皆感觉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楼上的房门大开,一道人影被丢了出来,砸在旁边的一张木桌上,人影的脖子扭曲,显然已经毙命。 第37章 常府天字一号家丁来福 三人上前一看,发现死者竟是先前安排观察动静的店小二。 他们心中暗叹一声不好,刚要上楼。 洞开的客房内又走出一个膀宽腰圆的大汉,只见他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手扶在木栏上,低头看见楼梯上的三人,开口就骂道:“格老子的!你们这黑店,居然敢勾结江洋大盗迷晕了我家少爷。 幸亏爷爷来福我是常府的天字一号家丁,平时陪伴在老爷身边,没少喝花酒。 人称千杯不倒,万杯不醉,不谈感情,只谈社会。 虽然我没有那么高贵,但气场这一块,属实能到位。 你们这群狗东西,要不是爷爷我酒量好,今日差点让你们给迷晕过去了!” 常府天字一号家丁?! 因为酒量好永远不醉,所以迷药晕倒也不会? 吴岳三人面面相觑,随都没听说过有这等事情。 对方能在服用迷药后依然行动自如,定是因为内力深厚,强行运转体内真气,保持自身清醒。 此人很可能是常府暗藏的高手,被常昆派来伪装成仆人,来保护其子常威安全的。 同一瞬间,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对方有高手护卫,谁去牵制他? 三人互望了一眼,内心都自己的小心思。 趁着他们商量的功夫,那唤作来福的家伙又开始张口大骂,“看你们三人长得这歪瓜裂枣的模样,想必平时也是爹不亲娘不爱的,找不到好差事,才自甘下贱,做这拦路打劫的勾当。 今日大爷我尿黄,火气大,如果你们若是趴在地上喊我一声爹,让大爷我舒坦了,可以大发慈悲,在常府给你们找个差事当当。 脸白的,身段不错,可以丢到柴房给人暖身子,爷不好这一口,但府里的下人中有人喜欢。 光头的秃驴整日念经,一定嗓门大声音洪亮,可以养在鸡窝里早晚打鸣,当个大喇叭使唤。 最后那个苦瓜脸,看着就晦气,手又乌漆嘛黑的,只能丢去挑大粪了。 这便是对你们三人的赏赐,你们好好考虑一番,老子过期不候!” 见眼前的家伙如此大言不惭,三人都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他们三人都是横行一方的高手,连朝廷都无法奈何得了他们。这个来福不管是何来历,居然敢如此侮辱他们,简直是在嫌自己命长,想早(找)死! 桑冲发出尖利的声音,“这家伙的嘴真碎,我要把他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辩机和尚也道,“舌头也不听话,需要扯掉。” 吴岳则露出残忍的笑容,“我要在他的体内种满毒虫,惨嚎七天七夜再死。” 他们瞬间意见达成一致,盯着眼前的家丁,如同看死人一般。 楼上,常威见自己一阵嘲讽,将对面三人的仇恨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上,内心也是一阵紧张。 此时,体内的白影早已和自己分开,正躲在门后伺机偷袭。自己能依仗的,唯有一身的蛮力,和事先贴在胸膛处的符篆了。 他努力稳住心神,回忆白影附体时自己所使用过的那些招式,等会交战时,他必须抵住对方的第一波进攻,为白影出手创造机会。 想到白影的不靠谱,常威低头再次吩咐道:“等下若是形势不对,你便听我的号令,和我分开跑,跑到城外南边的那块巨石处,把敌人引走。” 这话听到白影的耳中却是:@#¥#¥amp;ap;;ap;%#*跑到城外南边的那块巨石处,把敌人引走。 白影:(??????)?? 随即反身回到房间,打破木窗,直接跳出了客栈。徒留常威一人,面对杀气腾腾的三位聚气高手。 常威: ̄? ̄! 一瞬间,他想把白影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得是不是浆糊。 不过率先要解决的,是面前的生死危机。 好在常威的反应很快,他将背后的斩马刀解下,在半空中挽了个繁复无比的刀花,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大吼声。 “少爷快跑!来福就是拼了自身性命,也不会让他们追上你的!” 话毕,就挥舞着大刀朝着三人冲去。 同一时间,吴岳三人也听到了客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他们听到常威的大喊声,立刻意识到这是声东击西,眼前的这位忠仆是在为主人争取逃跑的时机。 桑冲身法最快,双脚迈出残影,立刻跃出了客栈。 他抬头望向街道,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拔脚狂奔,从身形来看,定是常威无疑。 差点让这家伙跑掉了! 桑冲不再迟疑,施展轻功,追上常威的步伐。 客栈内,辩机和吴岳二人见桑冲舍弃了自己去追常威,果断从楼梯上跳下,奔出了客栈。 “你们仨废物,快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楼上的常威见状,故作姿态地破口大骂,似乎只要对方停下脚步,自己就能挥舞着大刀将三人尽数斩杀。 客栈外的巷道内,经过这一番闹腾,悄悄走出了一群手持兵器的散修武者。 他们同是为了悬赏前来刺杀常威而来,因之前忌惮吴岳桑冲等人的联盟,而不得不退出了客栈。 但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守候在周边,伺机收集情报。 现在听到目标出现的动静,又纷纷出现了。 火蚕道要的是常威的头颅,不管是谁,只要能带头颅到达火蚕道,都会得到火液。 他们相信自己等人虽实力不足,在浑水摸鱼之下,也未必没有机会。 常威挥舞着大刀正装腔作势,眼见周边出现的散修武者越来越多,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于是一咬牙,口中大喊休走,也迈开脚步,跟了过去。 散修武者们对望了一眼,各自保持警惕,结成三三两两的队伍,紧跟在最后。 夜间的开阳郡,因为这群人的前后追杀,开始变得躁动了起来,无数人在悄悄观察这边的动静。 黑暗中,有人拔出兵器欲阻拦这群武者的道路,但很快被身边的朋友拦下。 “尽管让他们闹!我们出来明天收拾残局便是!” 第38章 一刀 一行人之中,白影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他的行进方式十分奇怪,明明是迈开大步拼命狂奔,却不露出半点声响,轻飘飘不受力,仿佛自身没有重量一般。 在白影身后,吴岳等三人施展轻功,紧紧追赶。 奔逃了一会儿,他们发现前方常威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刚才一直追到现在,都无法追上对方。 眼见越跑越远,前方不远就是城门,等常威逃出城镇,想要再想追踪就很困难了。 于是辩机和尚调理内息,快速地说道:“桑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上去挡住他一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三人之中桑冲的轻功最好,他张口应了一声,然后猛提一口气,将身法运转到极致。 身形连动间,他已来到了白影的身后,手中铁扇一抖,锋利的扇叶就朝着白影的脑袋削去。 这一手他做好了两手准备,若是常威出手抵挡,他便会顺势一个空翻挡在对方的身前,堵住去路。 对方若是选择闪躲,他则会趁机射出铁扇中暗藏的钢钉,重创对方,顺势取下对方的头颅,然后带着头颅跑路。 然而白影的应对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白影一手按住刀柄,腰间的佩刀翻转,就在铁扇就要接触到脖颈的毫厘之间,刀鞘准确点在了扑来的扇面之上,将铁扇荡开。 这一式行云流水,没有的半分停顿。白影头也不回,径直地向前狂奔,仿佛拍掉了一只不起眼的挡路苍蝇。 好俊的刀法! 桑冲心中暗赞,他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刀法精湛的刀客,但从未见到过像对方一般,精妙的刀法信手拈来,仿佛这刀便是身体的一部分。 “桑冲,你在搞什么玩意?还不将他拦住?” 见桑冲的一击没有得手,后方的辩机和尚立即发出责备声。 “这家伙不简单!” 桑冲草草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再次提转真气,追到白影的后方。 他按动扇柄上的机关,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朝着白影射去。 白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得已间只能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不过就在这片刻的功夫,身后的三人已经赶到,将他围到了中间。 “桑冲,你这家伙在偷偷搞鬼!” 辩机和尚不善轻功,为了能紧追白影的步伐,一路上猛提真气,直到在这截住了常威时,才发现体内真气耗损严重,怀疑中了桑冲的奸计,立刻向其发难。 一旁的吴岳也感受到了体内真气的耗损,他少言寡语,不愿多做口舌。往辩机和尚处靠近了一步,用行动标明自己的态度。 见到两人的反应,桑冲气得七窍生烟,自己明明是截住常威的功臣,他们两个不言谢就罢了,居然还出口攻击自己。 桑冲气得大骂:“放你老母的狗屁!老子要是想搞鬼,还用得着帮你们拦住他? 就凭你们俩的乌龟爬,一辈子都抓不住这常威。” “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思,说不定是昨晚在女人身上掏空了身子,力有未逮,需要我们两个为你出白工。” 辩机和尚能言善辩,立即出口反驳。之前桑冲攻击被常威随手化解掉,这种大失水准的状况,让他心生警惕。 虽说武者在到达罡气护体,刀枪不入的境界之前,寻常攻击能仍对其造成伤害。但武道修行,相差一个境界,实力的差距便是天差地别。 这常威不过是蓄气四五层的修为,估计连身体还没有完全锤炼完毕。 而桑冲早已蓄气大成,在真气的加持之下,出手速度何止快了一倍,居然在过招之时慢了一拍,被对方后发先至挡住了攻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到辩机的嘲讽,桑冲更是愤怒,“辩机和尚,你一张妙嘴,死的都能说活过来,我不和你争,我就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将这家伙拿下。” 说完,桑冲退后两步,将面对白影的位置让给了辩机。 辩机见向桑冲后退数步,将出手的机会让给自己,心中诧异。 他之前真气耗损,故意拉拢吴岳打击桑冲,没料到桑冲会沉不住气,选择退却。 在场三人中的修为均在伯仲之间,等常威的头颅到了自己手中,他还能有信心拿回来吗? 他转头看向了白影,只见对方扶刀而立,沉默不语。 说来奇怪,对方被自己等人拦住之后,既不逃跑,又不攻击,连话都不说一句,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若不是自己已将常威的形貌记在心中,恐怕会认为眼前的这人是假的。 辩机和尚上前一步,朗声道:“常威,你作恶多端,比起我们三个也不逞多让,有此报应也怪不得谁,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白影: ̄? ̄! 见对方毫无反应,辩机朝着吴岳使了一个颜色,示意他看好桑冲。随即欺身而上,平平推出一掌攻向常威。 蓄气大成的武者,体内真气已经凝练到极致,可附着在兵器上,形成刀芒。 辩机虽然空手对敌,使用的是一双肉掌,但在真气附着之下,早已坚硬似铁。 被他的双掌击中,和被重锤击中无疑。 辩机相信凭借自己的内功修为,只要掌力击中对方,立刻将真气轰入对方体内,紊乱其真气脉络,使常威失去战斗能力。 桑冲之前拿不下常威,是他不会利用自身优势,他辩机不会犯下相同的错误。 面对迎面而来的双掌,白影的眼中古井无波。 他因刀而生,也为刀而存。除了那个与自己休戚与共的本体,眼前这些血肉生命的生死存亡,他并不放在心中。 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不停地挥刀。而现在,又到了挥刀的时刻。 仿佛被压抑了许久,在白影抽刀的一刻,骇人的刀意立刻散发出来。与剑不同,刀是单面开刃的短兵器,薄刃厚脊,代表着出刀就没有的回头路,不是你生就是我死。 灾白刀刃上的寒光,瞬间就刺破了空间的距离,寒意与迫人的杀意融合,席卷在场的所有人! 辩机重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刀法,眼前的一片全是森然的煞白,如同置于冰天雪地,被白色的世界铺满了眼帘。 辩机心知不妙,猛喝一声,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第39章 打不赢常威我还打不赢你来福吗! 辩机出自佛门的积香寺,那里香火鼎盛,每日前来求签拜佛的香客多不胜数。 辩机作为迎客僧每日为客人们解签,开导客人。 时日一常,辩机发现这些虔诚的信徒,对自己的言语毫无抵抗之力,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相信, 慢慢的,他开始享受这种权利,并以此取乐。 是稳重厚道之人,他就告诉对方因为自身的顾虑,失去了许多佛祖所赐的机缘,所以要明心见性,放飞自我。 是谨守妇道之人,他便告诉其并所遇非良配,长此以往,必会横生祸端,必须多尝试几个男人,才能找到真爱。 即使后来事发,被逐出山门,遭到官府缉捕,他依然乐此不彼。 然而直到今日,他终于尝到了胡说的恶果。 感受到左臂被穿透后所带来的森冷寒意,他在这一瞬间恨不得跑到火蚕道的山门前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习武不成,空有一身蛮力的窝囊废纨绔。 这一身刀法,杀伐果断的利落劲,手下没几十条人命,鬼都不信! 辩机蹬蹬蹬连退数步,此时他也顾不得面子了,转身想要向身后的吴岳和桑冲求救。 然而白影的攻势又至,只见他单刀高举过顶,与身后明月重合,这一刻人借刀势,刀借月意,携带无可匹敌之势猛地斩下。 胡家斩铁刀!专破坚硬之物! 刀光化作一轮新月,瞬间贯穿辩机的肉身,将其从当中劈成两半,皮血骨肉轰然爆开,洒满了一地。 右侧处,吴岳本是盯着桑冲不放,看到战场中央形势急转,黝黑的面庞顿时变白了。 这才过了几招,辩机和尚就被常威给斩成两截了! 吴岳顿时感到有些自嘲,这一路以来,他们三人相互提防,暗中较量。 其中以辩机的修为最精深,桑冲的轻身功夫最高,自己的鬼手最为难防。 所以互相牵制,在桑冲选择退开后,让辩机抢到了对付常威的机会, 可没想到辩机居然如此轻松的便被常威收拾掉,如此结局,仿佛是无声的嘲讽。 他们之前所做的这些争斗又有何意义,排着队抢着去送死吗? 火蚕道之前下达通缉令,他们这些散修武者还以为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没想真正便宜的却是他们。 区区一滴火液居然就让自己对付这样棘手的人物。难道自己这些人的命就是如此不值钱的吗? 吴岳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火蚕道他不敢找人,就连眼前的这个人,他也不是对手。 “姓吴,这个刺杀的活我不做了!” 看到辩机和尚的死状,桑冲悄悄退后了几步,心底无比庆幸,刚刚自己便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简单,主动后退,让辩机和尚顶上,当了替死鬼。 绝对的技巧也是绝对的力量的一种,江湖中并不是只要功力深厚便能吃定一切。 上剑阁的二十四式剑典,便是汇聚技巧的精华,一样立于江湖的顶端。 眼前的常威很可能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点的刀道天才,桑冲不想当对方前进路上的踏脚石,现在他想要离开了。 说完,他也不管吴岳是否答应,掉转脚步,拔腿便跑。 可刚走没几步,他就感受到身后劲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常威紧跟在后方,衔尾而来。 “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桑冲心中暗骂,脚下却不敢停顿,飞速往前方奔去。 没多久,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群队型凌乱的人影。 这些人便是之前在客栈附近暗地里查探的散修武者。他们看到桑冲迎面奔来,脸上不惊反喜,纷纷拔出随身兵器。 按照他们的想法,三大高手齐出,肯定已经在前方的干掉了常威。 现在桑冲反向奔逃,肯定是仗着轻功卓越,抢了常威的头颅逃跑。 如今正好被自己等人遇上了,这岂不是天上掉大运? 眼见这群人不知死活的挡在路上,桑冲口中大喝,“蠢货!不想死的快让开!” 不料这一句却被当成了挑衅,散修武者们纷纷发出叫骂声。 “桑冲!留下常威的狗头,饶你不死!” “桑冲休走!你这个殷贼,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 这么多蓄气锻体境界的武者同时向自己发出攻击,桑冲饶是轻功了得,也不得不停下与其周旋。 可是就短暂的功夫,后方的白衣常威已经杀到! 是常威过来了! 一个走在最前的武者心中大喜,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转头攻向了白影。 白影连停顿的意思都没有,提起刀就杀入了人群当中,冷锋吞吐着刺人的寒意,当头就将这名武者的头颅砍下。 当看到一条血花冲天而起,这群人在发现还有另一个人杀了过来。 是去抓桑冲?还是抵挡来者? 人群立刻陷入了混乱,白影继续出手,干净利落的身法在人群中游动,肆意收割着性命。血花纷飞,每一次绽放,就代表着一条人命的消逝。 等这群武者准备集中力量对方来者之时,早已倒下了十余人。 他们惊奇地发现,来者竟然是......常威? 另一边,桑冲没有任何与常威交手的想法,他早已被对方快速而精湛的刀法吓破了胆,趁着常威被散修武者阻挡的功夫,他甩开人群,朝着城中奔去。 野外之中目标太大,只有回到城里,找个地方躲一躲,才能从身后的那个杀神手中逃命。 眼看城镇就在眼前,道路之上又出现了一个奔跑的身影。 桑冲定睛一看,原来是常威的仆人,常府天字一等家丁来福。 看到眼前的这个家伙,新仇旧恨顿时涌上桑冲的心头。 这个来福之前便过羞辱自己,现在想来自己完全是被骗了。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将自己等人引出,然后一网打尽,可怜自己还傻傻的跑出去送死。 虽然现在在快速的长途奔袭下,自己真气有些不支,但我欺负不了你的主人,还欺负不了你吗? 恶念一生,桑冲撑开铁扇,便朝着来福头顶掠去。 眼看就要揪下对方的脑袋,身下的来福突然一仰头,背上斩马刀出鞘,朝着天空奋力一挥,胸膛处,五张符篆散发出明晃晃的光芒。 道家的符篆? 这是桑冲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击杀敌手,并认清来人的身份之后,常威气愤地踢了踢桑冲的尸体。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常威肉痛的将胸膛处的符咒撕下,对方的背上还冒着血,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半路看到自己,还手欠地远远跑来给自己一下,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之前常威因不会轻功,怕被身后的散修武者看出破绽,故意装作是迷路,落在了最后,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依然撞上了桑冲。 不得已之下,只得把五张符篆一口气都贴上,将早已外强中干的对方击杀。 第40章 打虎英雄,滑铲高手 这次远行,让白影装扮成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是常威得以保障自身的关键。 所以常威给白影下达的优先命令是,一切对本体及分身有伤害意图的存在,都可以出手斩掉。 白影因为听错命令,导致两人分开,想到现在这个大傻子正提着刀到处跑,常威的内心十分忐忑。 既怕白影吃亏,受人欺负,又怕白影逞威,拿刀胡乱砍人。 丢下桑冲的尸体,常威循着刚刚对方过来的路线笔直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散修武者和白影相遇的地方。 只见满地都是断肢残臂,一个活口也没有。 常威低头查看尸体,发现所有死者的致命伤只有一处,伤口处散发出寒意,是白影所为。 说来常威一直压榨白影,让其不间断地进行修炼。 但常威自身刀法平平,修炼的诀窍,有哪些缺点需要改善,他都无法给出良好的建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影的修炼完全是在自学,而常威则是白影的徒弟,剽窃模仿其刀法。 无论是对刀道的理解,还是出刀的手法,常威的一刀一式,皆来自于白影精神中的记忆碎片。 所以一直以来,常威也不知道白影的实力究竟如何。 只知道他的境界是蓄气中期,刀法很快。 而现在,当常威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终于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分身白影居然是一个刀道天才! 这样就十分意思了,作为本体的常威因为【不会武功】的特性,武学天赋极差。 而作为分身,脱胎于常威躯体的白影,却在刀道一途有着极高的造诣。 典型的废物老子儿好汉! 如此比较,结果让常威感到汗颜,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常威本身具有很强的刀法天赋,不巧在分身分离的时候被白影给带走了,所以造成了如今的情况。 就如同前世某大国,常常指责另一大国偷窃其不存在的技术,并振振有词,正是因为技术被偷了,所以我们也没有。 “没错!就是这样!”常威用拳拍手,对自己安慰道。 不过现在的难题是,如何能找到白影? 常威决定先去约定的地方,城南的巨石看看。 等到达目的地,他依旧没有看到白影的身影。 就在常威疑惑之时,远处山林中,突然传出震天的虎啸声。 常威循着声音赶去,只见林间的空地上,白影正在与一头吊睛猛虎相对峙。 一旁,有一头体格稍小的老虎倒在血泊中。 常威瞬间明白,肯定是刚才喊杀的动静太大,吸引到了山上的老虎。 白影个愣头青,把对自己示威的老虎也当成目标了。 恐吓,威吓本是野生动物展示实力,逼退敌人的手段。 可白影的字典里没有这些复杂的词汇,只有能砍和不能砍。 常威说不能砍的就不能砍,常威没说不能砍的就可以大胆砍。 古有武松三碗不过岗,今有白影单刀砍遍山。 如果常威不出现在这里,恐怕这山上的猛兽都要被白影祸害个干净。 空地中央,白影正和老虎对峙,他单手握刀,并未因眼前的对手不是人类有所迟疑。 只见白影狂奔数步,猛地冲到老虎身前,在猛虎扑过来的瞬间,突然仰头,一个滑铲从老虎身下掠过。 滑行的同时,白影用刀尖抵住老虎的腹部,将其肚皮划开,老虎的内脏掉了一地,哀嚎几声没了性命。。 见危险解除,常威上前走近查看,只见白影除了雾气躯体稀薄,耗损甚巨之外,全身上下除了沾染了点污秽,再也没有半点伤痕。 好一个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了! 常威对白影问道:“刺客都解决了吗?” 白影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树墩,表示还有一个活口。 常威走上前去,发现“鬼手”吴岳靠在半截树墩边,气若游丝。 吴岳这时还有生气,他看着神气活现的白影,挣扎着问道:“中了我的鬼手,你为什么没事?” 顺着吴岳的目光,常威这才发现白影的袖口上,有一个极淡的黑色指痕,这是之前双方交手时,吴岳悄悄抹上去的。 一般人若是被擦了这一下,立刻就会毒素入体,失去行动能力。 可白影中毒之后,依然生龙活虎,甚至还有余力斩杀猛虎,这让吴岳怎么也想不明白。 常威: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就一白雾组成的躯体,半点血肉都没有,毒这东西对他有用吗? 不过他生性谨慎,白影的秘密就算是死人他也不愿告诉半分。 于是常威说道:“可能是因为这家伙不爱洗澡吧,身上泥灰厚,你的毒没沾染上。” 听到常威的风凉话,吴岳口中发出咳咳的呛声,差点气没缓来。 他知道自身绝无幸免的可能,趁着眼前常威的身躯挡住白影的视线,他突然射出两根细针,想要在临死前拉白影陪葬。 但白影永不会打意,横刀一挥,便将两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斩落。 接着反手一划,了结了吴岳的性命。 自此,这些被张家找来刺杀常威的散修武者,全数毙命。 不过这样的结果,还远不能让常威满意。他没有忘记还有那客栈的东家,牵扯在其中。 他常威向来睚眦必报,报仇不隔夜,岂肯如此轻易的罢休。 第二日,开阳郡。 昨夜张家客栈内发生的风波,城内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毕竟数十名武者半夜横穿城镇,声势浩大,很难瞒过众人的眼睛。 但无论是衙门,还是镇上的大族帮派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常威是朝廷,准确来说是阉党的人。 阉党虽是明面上要对付江湖门派,但以那群太监的阴损狠辣,只要时机合适,他们必会借此排挤异己,趁机捞取好处。 谁也不想因此惹上麻烦,所以选择作壁上观,让常威这个瘟神尽快离开。 但事情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最终的胜利者居然是常威。 掌管开阳郡事察司的都尉姓王,当他在知道城外出现数十名武者的尸体后,立即就抱病不起,将处理此事的任务丢给了下面。 于是,老捕头陈刚就在上官的催促下,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 陈刚是事察司内的老人,前后送走了好几位上官,能安安全全地熬到快退休,他自然有一番本事。 一大清早,他先去衙门里点了到。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离开城门,陈刚并未直接去事发地点,而是围着城墙绕了一圈,在城南外不远的位置,找了个茶摊,坐了下来。 他点了一壶茶,两个酥饼,一盘枣子,把头上的官帽一摘,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第41章 混元霹雳手常昆 此时,茶摊内已聚集了许多人,都谈论着昨晚的事情。 一个年轻的生员吃着花生,正唾沫横飞地向着在场的客人演讲着。 “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的恐怖,今日一大早,就有几个进城赶集的农妇被吓出了癔症,送到了医馆里。 据见过的人说,那一段路都让鲜血给浸透了,满地的腥臭味,有的人肠子还挂在树上,现场要多惨就有多惨! 周围的人听得又害怕又兴奋,纷纷发出疑问:“那常威当真有那么厉害,提着一把单刀,从城北杀到城南,几十个武功高强的好手都没有还手之力,被一个人他追着到处跑? 我怎么听说这常威没什么本事,是个窝囊废,算仗着自己有个当水师提督的老爹。” “那就是你不懂了啊。” 生员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他见有人怀疑自己,痛心疾首道,“关键就在这常昆,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师提督,其实不然,暗地里常昆还有着另一重的身份!” 还有另一重身份?! 围观众人听到生员要吐露出隐秘,都兴奋地舔了舔舌头。朝廷大员的秘密,这可是平时听不到的奇闻啊! 见数十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生员故意干咳了两声,身后有立刻有人将茶奉上。 生员抿了口茶,摆足了架势,方才缓缓说道:“其实常昆,便是十年前横行江湖的高人——混元霹雳手。 十年前,混元霹雳手被朝廷秘密收服,被安置在临海郡,为的就是让他用那一双无坚不催的双掌,镇压住咱大魏的东南。 常威虽然是个废物,但架不住有个好老子。知道常威要远行,他老子常昆耗费功力为他打通任督二脉,并将绝学混元霹雳手传给了他。 所以常威才会脱胎换骨,变得如此厉害。” 混元霹雳手常昆! 围观众人将这名号放在一起念出,感到莫明的顺口,内心更信了几分。 这时,又有人问道:“不对!那常昆用的是掌,常威用得是刀啊!” 生员刚刚将吹出去的牛皮圆回来,见有人反驳,马上不悦的说道:“愚蠢!混元霹雳手在江湖上仇敌无数,常威当然不敢透露出自己的根脚。 于是取掌法之精粹,以刀代掌,化为混元霹雳刀。虽然不如之前厉害,但横行江湖依然是足够的。 包括戚家那档子事,里面还有隐情,其中涉及到江湖上一部无上功法,名为《天地无极乾坤无敌功》。 常威就是因为在戚家得了这部功法,才会被慧剑门、九宫派和火蚕道前后追杀的。 这件事牵扯甚广,下次我有机会再和你们细说。” 生员拿起茶碗盖,吊足了围观之人的胃口。 还有下集? 周围人听得兴奋不已,恨不得生员一直说下去,但又害怕惹恼了对方,都不敢吱声。 可那一直唱反腔的家伙似乎不依不饶,非要生员继续讲下去。 只听那人又道:“这可不行,这事你不说完,今儿可就别想走了。” “是哪个不着调的在给爷找事儿,有种站出来说话。” 生员气得头皮发麻,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正要找出声之人好好理论理论。 可一抬头,看见来人身上的服饰,头顶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登时凉了下来。 只见对方身穿红色丝绸道袍,面冠如玉,手腕系着一串红绳,正面带不悦的盯着自己。 这是位火蚕道的道士! 生员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联想到自己一直在吹鼓对方的仇敌常威,他的双脚就在忍不住的打颤。 好在红衣道士身边一位黑色武士服的青年,及时拉住了自己的这位同伴。 “凌云,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要多招惹事端。” 凌云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生员见对方放过自己,哪里敢多待,立刻灰溜溜的离开了茶馆。 这一风波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待生员走后,茶馆内又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不过这次他们讨论的内容,换成了三位被常威斩杀的聚气高手。 “胡说僧辩机常威一刀砍成两半,削皮带骨,尸体连拼都拼不起来。” “鬼手吴岳的尸体上有毒,虫鸟触之必死,现在躺在半山腰上,无人敢靠近。” “唯有玉花盗桑冲死得还算正常,留了个全尸,不过有人说杀人并非常威,而是他身边的一个仆人,应该是常家派出跟随的护卫。” 火蚕道的道士凌云在旁边听了一阵,发现再也没有他感兴趣的内容,便感到失兴,带着同伴离开了这里。 茶馆内,老捕头陈刚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凌云身旁的同伴,所猜不错应该就是九宫派之人。 之前青州两大门派对常威的通缉,不少人都认为是虚张声势,是想要借此引开江湖中人的注意力。 可如今他们派人跟随常威而来,恐怕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又是新的麻烦!”陈刚刚默默想到。 他又向茶馆主人要了一张饼,一齐付了账,在慢悠悠的离开茶馆,来到了城外的义庄。 这里是专门停放来路不明,或死的不明不白之人尸体的地方。 有几个孤寡老汉长期居住在这里,处理相关的杂事。 陈刚早已准备了好衙门的批条,他进去之后,就将批条一一发给这些老汉,当作雇佣他们的费用。 老汉们完成他所交待的任务后,就可以凭着这东西到衙门里领钱。 听到有新生意,老汉们都很高兴,他们收拾好工具,又推了一辆木板车,便跟着陈刚离开了这里。 陈刚之前在酒馆的时候,就打听好了武者们尸体的位置。 等带着这群老汉们到达现场,他才明白,虽然刚才那生员的话有不实之处,但这事发现场的恐怖景象,却是一点都没有假。 他的身后,几个老汉看到这状况也吃了一惊。他们见惯了生死,不像寻常人那样胆怯,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犯了难。 “官爷!这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该怎么装啊?” 陈刚皱了皱眉头,说道:“先打包回义庄,回去随便组合一下,棺材里有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就行了。 这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留个全尸给他们就不错了。” 老汉们带来的木板车虽然十分宽敞,一次可运送数人,但把这些尸体全部清运走,还是花费了数个时辰。 等将这一切处理完,天色早就黑了。 义庄外。 陈刚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暗骂了一声晦气,这狗屁都尉平时加饷银的时候不想着自己,脏活累活尽交给自己去干,改天自己也请个病假。 现在尸体都处理干净,回去自己再写个文书,表明凶手早已不见踪影,这事就算了结了。 至于怎么追查,怎么破案,他想都没想过。这牵扯在里面的都是凶人,少惹点麻烦最好。 可是这天下的事情往往不如人意,陈刚刚走出义庄,就看到之前在茶馆遇到的火蚕道道士凌云和他的同伴,正在守在门外等着自己。 第42章 不如糊涂 “两位!这又是何苦呢?” 对于眼前两人的来意,陈刚十分清楚。 不过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愚蠢至极,人生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常威并不好惹,不如像自己这样,做个糊涂人算了。 面对陈刚的反应,那位黑衣青年笑了笑,说道:“捕快大哥,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还是容许我介绍一下,在下九宫派弟子杨岫,这位是火蚕道弟子凌云,我们特为缉拿常威而来。” 见两人要一意孤行,陈刚也没了脾气,有气无力的说道:“两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家婆娘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去晚了可不行。” 相较于凌云,杨岫的脾气无疑要好得多,所以与人沟通时,都是他在发话。 “捕快大哥,不知那些被常威所杀的武者,如今是否都安置在义庄?” “除了鬼手吴岳,其他人都在这里,吴岳的身上有毒,我可不敢靠近。” “那不知这常威的下落,可否有消息?” “不知道,也没人愿意去查,大家都盼着这个瘟神快点离开,谁也不愿多招惹麻烦。” 眼前的捕快虽未表达不快,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杨岫很识趣,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果断的结束了这场对话。 “捕快大哥!多谢了!”杨岫拱手道。 陈刚本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听到身后杨岫诚挚的答谢声,突然掉转头走了回来。 “你小子还算礼貌,那我就告诉你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在下绝对守口如瓶。” “我听到有人说常威杀人之后并未回到城内,而是继续往南去了。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听听就好。” 丢下这样一句话,陈刚飞快地离开了义庄。 往南? 听到对方给出的信息,杨岫和凌云二人皆感到疑惑, 按照常威之前的行进路线,以及江湖上的风言来看,他的目的应该是在西边。 为何到了开阳郡,又突然掉转了方向,是故布迷雾还是早有计划? 两人一时都拿不准。 不过那些武者的尸体都在义庄,他们决定还是先进去看看。 义庄内,摆放着数十口崭新的棺材。虽有棺木遮挡,但还隐隐透出血腥味。 凌云用手捂住鼻子,将其中的一口打开。 只见里面的尸体支离破碎,被胡乱拼凑成人形,也不知是原装货。 但他们二人能被门派派过来对付常威,实力眼光皆是不俗,仍是看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杨岫看向凌云,问道:“道兄,你看如何?” 凌云眼神微凝,道:“常威的刀法利落,出手狠辣,死者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若不是天赋异禀,那就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平日里一直藏拙,实际上却是阉党秘密培养的青年高手,专门用来对付江湖门派。 杨兄,你看这刀伤,隐隐透出一股寒气,看来他所用的刀也不简单。” 杨岫闻言,露出招牌般的笑容,“凌云兄,你可有把握?” 凌云感到受到了轻视,不忿地挥了挥袖,道:“气境之下,无人的是我对手。杀他,我易如反掌。倒是杨兄,莫非对自己的信心不足?” 面对凌云的质问,杨岫并不生气,而是坦率地回答道:“凌云兄,我并非信心不足,而是感到有些不值得。 你我皆知,唯有晋升气境,才是门派的中流砥柱。 而你我二人皆是门派中的精英,天资过人,距离那气境只剩临门一脚了。 但如今为了对付常威,却被门派指派了出来。 照如今情形来看,那些散修武者武功低微,根本不是常威的对手。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必须出手,将常威击毙。 但你也知道,常威是阉党摆出来的棋子。无论是何原因,他一旦身死,阉党必会借此攻讦我等的门派。 门派为了撇清关系,必将对我们动手,这是你我都知道的结局。 为了常威这家伙,把我们两个抵进去,我感到很不值。” 凌云转身,右手按住腰间的宝剑,隐隐带着防备问道:“杨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岫看出凌云的防备之意,立即将双手放在胸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凌云师弟,你有没考虑过,只安排一人动手,给另一人活命的机会。” 凌云仍是不放松。“你觉得这个机会该给谁?” 杨岫见凌云如此问,心知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笑道:“到时候再说,这件事凌云兄在心里记住就行了。” 杨岫选择将这个悬念留下来,凌云见状,也将手从的剑放开。 “杨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岫把手放在下巴,说道:“听那捕头的话,先去南边瞧瞧。” “甚好!” 于是,杨岫和凌云二人离开义庄,往开阳郡的南边去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事,陈刚之前所说的隐秘消息,完全是其临时编的。 陈刚的想法很简单,一是将这两人引开,免得到时和常威撞见发生了冲突,又引发新的麻烦。 二来,这二人与常威交手,无论胜负如何都难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故意引他们向南,也是希望他们能明白这个道理,为自身保全性命。 这两位来自青州大派的精英弟子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捕头如此大胆,居然敢故意哄骗他们。 然而老铺头陈刚也不知道,就在他离开衙门的同一时刻,本郡的郡守朱大人也在穿束好衣着,带着几名衙役,悄悄地离开了官衙大门。 “朱大人,终于把你给盼到了。” 张府内,家主张旭林翘首以盼。 两人见面不久,立刻就含蓄了起来,直到张旭林将一个装满银票的木盒放到朱大人面前,朱大人的脸笑得更加欢快了。 “张家主放心,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朱大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似乎有人要故意打他的脸,话音未落,只见张家的一名下人突然跑着过来,大声道:“老爷!不好了!门外有人打了进来!” 第43章 悍将来福 朱大人和张旭林对望了一眼,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神色,老神在的坐在木椅上,并不起身,似乎早有所料。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名壮汉拎着张家客栈的掌柜,踏步闯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一道白衣身影正慢悠悠的乱晃。 正是打上门的常威和白影二人。 常威见对面的两人正大大咧咧的等着自己,知道对方有所准备。 于是踏前几步,把手一扔,将客栈掌柜丢到两人身前,道:“说!将我刚才问你的话都说出来!” 客栈掌柜此时已被常威的狠辣手段吓破了胆,一点别的小心思都不敢有。 他哭着回应道,“大爷!这不关我的事啊!给你在饭菜里下迷药,都是老爷的安排,小人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一旁的张旭林听到此话,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孽仆居然胆敢背主,该死!” 说完,手掌从袖中伸出,带着劲风,想要揪下客栈掌柜的脑袋。 常威哪能让他得逞,一脚踹在客栈掌柜的屁股上,帮他逃过了一劫。 “这人是死是活,轮不到你做主!” “既然张先生无法做主,那不知本官有没有这个资格?” 张旭林轻笑未答,一旁的朱大人却突然站了起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常威看着眼前身穿官袍的家伙,问道:“你是何人?” “何人?” 朱大人一拍茶桌,大声喝问道:“本官乃是本郡的郡守,今日恰巧到张府做客。 没想到竟然恶仆背主,光天化日之下勾结外人强闯主人宅邸,简直是目无王法!” “常威!这里是开阳郡,不是你临海郡,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 你家老子没教过你规矩吗?居然让一个仆人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还不快把自家的狗给牵回去?” 朱大人身居高位,居移气、养移体,说话间已隐然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他这一声断喝,不怒自威,若是平常老百姓见到了,立即就要跪在地上大喊,青天大老爷冤枉! 可惜他碰到的常威白影二人。 且不说冒充常威的白影一脸呆滞,根本不清楚朱大人的意思。 站在他前方的常威,肺都快气炸了! 居然敢骂我是狗! 他之前便在包龙星手上受了不少腌臜气,所以看见穿文官服饰的家伙就不舒服。 现在居然有人敢喊他畜生,哪还受得了。 只见常威伸出蒲扇般的大掌,准备立即给这位朱大人回送个大耳刮子。 “狗官!我管你是什么东西?见到你来福爷爷,先吃几个耳光再说!” 看到常威动要手,后方张旭林心知不妙,一把抓住朱大人的后腰,往后一拉,帮他闪避过了常威的巴掌。 同一时刻,埋伏在附近的张家武者,朱大人带来的几个衙役,纷纷抽出兵器,将常威和白影团团围住。 见到这情景,白影的身影微微颤抖。 砍了!砍了! 他思维简单的脑海内,不住重复着这两个字。 昨夜的奔袭乱战,让他得以肆意的挥刀砍杀,其中滋味使白影意犹未尽。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又出现了可以让他挥刀的机会。 白影兴奋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另一边,张旭林和朱大人也被常威的暴怒反应吓了一跳,。 这个叫来福的是怎么回事?背后的主人还没说话,自己就要拉开架势开干了! 自己不就是来了个下马威,侮辱了一下你么,需要这么大的反应吗? 你要是不舒服,也可以侮辱我们的仆人啊,这里仆人多,你可随意问候他们。 就在如此僵持之际,张旭林在人群中悄悄拉了拉朱大人的衣袖。 “大人!咱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听到张旭林的传话,朱大人微微点了点头。 与其他人不同,从一开始张旭林就在观察常威的动向。 在得知城外交战的结果之后,他立刻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 客栈内的事情败露,常威解决完那些武者之后,必会上门报仇。 自己无论胜负,都会被阉党列为死敌,遭到暗算报复。 于是,他苦思了一晚,终于决定忍痛割肉,拿出家中大半的家产贿赂郡守朱大人,请他出面帮助自己躲过这一劫。 朱大人属于清流一脉,本身和阉党便是政敌,双方相斗无数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所以并不害怕阉党的报复。 而且朱大人作为本地的父母官,代表着朝廷的脸面,地位超然。 即使是一般江湖中人,遇到他都会主动避让,不愿和生冲突,为自身招揽祸患。 毕竟这大魏的天下终究是属于朝廷的。 不同于南晋那边,大魏境内万事万物都要遵循朝廷的律法。 依张旭林所想,当初包龙星不过是区区一个后补县令,借助着官威,铁了心要拿常威的性命,让常昆都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找来了正牌县令陈大人,才帮常威消除了杀身之祸。 如今,朱大人作为一郡之郡守,官位权利更大,有他相助,必能强压常威一头,消除祸事。 然而现实给了毫不客气的给了张旭林一耳光。 这位朱大人不仅没有镇住常威,反而差点让对方的仆人给教训一顿,半点作用都起到。 两方不过对话了几句,居然就要打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常威,对张旭林半点好处都没有。 坏了阉党和常昆的好事,两方都不会饶了他。他的本意是把常威驱赶走,眼前要打起来了,赶紧通知朱大人缓和下气氛。 另一边,朱大人想起之前自己拍着胸脯做出的承诺,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自己不过是打个官腔,装一下逼,怎么像点着火药桶似的,直接将事情给谈崩了? 当他的目光放到怒气冲冲的常威和身后“瑟瑟发抖”的白影身上之时,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这两人之中,做主的居然是这个来福! 想来之前的那些散修武者都是死于这个来福之手,他化作仆人伴随在常威左右。 为了并帮助其扬名,故意将战绩加在常威的头上,自己则隐藏在暗处默默无闻。 此人应该是个忠心耿耿的高手,估计是常昆老儿从水师之中挑选出来的悍将,也有可能是东海那边过来的流浪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既然这位猛将惹不起,那就只好在常威身上做文章了。 于是朱大人又换了一种语气,道:“壮士!请息怒!本官这次过来,也是帮忙解决问题的。 常公子,你说这张家客栈的东家在饭菜中下迷药,欲要害你的性命。 此事属于民事纠纷,正好在本管的管辖范围之内,本官责无旁贷。 不如这样,你们两人一同随我去官衙,待本官将此案开堂公审一番,自然会水落石出。 常公子也算是熟客,里面的门清儿,不知意下如何?” 说完这段话,朱大人为自己的机智深深点赞。 既安抚了拥有决定权的悍将,公事公办的表明了态度,又不露声色的钩起了常威的痛苦回忆,对其施压,可谓是一举数得。 常威之前下过大狱,内心有阴影,肯定不愿再回到衙门,惊怒之下必定选择拒绝。 到那时,自己便能掌握主动权,以朝廷律法的名义攻击对方,将其逼退。 第44章 杀不了常威我还杀不了你来福吗! 朱大人的精准打击十分奏效,一顿拿枪带棒,惹得常威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一刀将眼前的这个狗官劈成两半。 但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位杀不得,朱大人是朝廷的命官,一旦将其杀死,影响极为恶劣,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到时候恐怕阉党也保不住自己。 可架不住对方会作死,每字每句都在撩拨常威的底线。 简直是在脖子后长出了第三支手,在自己的脑门上刻了个大大的死字。 见常威和白影不说话,朱大人在作死的道路上飞快前行,继续挑衅道:“不巧常公子曾是有前科的犯人,为了保证人证的安全。 办案期间,本官认为必须让常公子在衙门内待上几日,以免再发事端。常公子,你看怎么样?” 朱大人志得意满的看着白影:常威!一个后补县令就把你整得死去活来,落在我的手里,我看你怎么不脱一层皮? 面对朱大人的咄咄紧逼,常威脑海中天人交战。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本可以两人两刀,直接闯到张家,把张家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朝廷的人追查起来,因为是江湖案子,也会把这个案件划拨到事察司。 有黄公公在背后作保,绝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 没想到张旭林阴险狡诈,居然把本地的郡守请了过来逼迫常威。 当然,常威也可以选择不管不顾,乱杀一通。 凭着白影的能耐,这群人根本拦不住自己。 但常威也考虑到自己现在虽没有名分,但世人皆知是朝廷的人,需要讲一些脸面和忌讳。 杀散修武者,是为压制武林势力,而杀了官差,就是要造反。 若认为背后有人撑腰,行事毫无顾忌,往自己这杆大旗上泼污水。恐怕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把他推出去偿命,以平息众怒。 所以,在目前实力不足的情况下,需要谨慎行事。 当然,就这样放过张家,是万万不可的。常威向来有仇必报,绝不过夜。 砍还是不砍? 这是摆在常威面前的难题! 看着周边众人因紧张而扭曲的面庞,常威心念一动,突然问道:“朱大人既然要我家公子随你回衙门暂住,那我就可以不用一起跟随了吧。” 朱大人没想到常威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按理来说确实不需要来福一起陪同,但我家主子都被囚禁了。 朱大人只得道:“确实如此!” 听到肯定的答复,常威咧嘴一笑,“既然朱大人如此热心,那我就代公子谢过朱大人了。 等我带公子回去拿点东西,立刻就到衙门报道。” 见到常威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朱大人和张旭林哪不知道对方所打的心思。 即使我家少爷被你们所困住,我来福一人也足以踏破整个张家! “好本事!好志气!”张旭林突然拍手放声大笑。 想他张家在开阳郡生根落户十几代,不知经过多少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仆人所小瞧了,一人一刀就想覆灭了张家,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拍咬到自己的舌头! 常威是阉党推上台前的活人,水师提督常昆的儿子,我是不敢杀他! 你区区一个卖身的仆人,不管是什么来历,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我还不敢杀你吗? 老夫今晚就在张家等着,看你是如何对付我们张家的! 张旭林的笑声越来越低,到最后仿佛是夜枭的哭啼,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那就请常公子回去准备一下,多带点糕点零食,毕竟衙门里的饭可不好吃。” “就怕张家主过了今晚,什么也吃不到了。” 常威也不堪示弱,丢下了一句狠话,带着白影离去。 咱们骑驴看本,走着瞧! 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一个时辰后,常威准时来到了郡府的衙门。 把守在门口的衙役看到常威准时到达,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明明之前在张家被自家的大人给赶走了,居然还敢回来,难道不知道朱大人是故意想拘禁他吗? 常威仍是一身的白衣,斗戴斗笠。他负手站在衙门门口,问道:“朱大人难道说话不算数,不准备为本公子断案了?” 衙役当然不敢说不,连忙回答道:“常公子,给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在进去之前,麻烦您摘下斗笠,让我们看下面貌。” “哼!这天下间,还有不知道本公子的?” 常威发出一声冷哼,还是摘下了斗笠。 衙役拿着九宫派和火蚕道悬赏令上的画像,对比着看了两看,确定了常威的身份。 “果然是常公子!请!” 常威撇了撇嘴,道:“看这么久干嘛?是在挑女婿吗?不如把你女儿送过来陪我喝酒解闷?” 衙役不敢应答,小心的将常威请进衙门。 拘禁常威的房间早已准备好,这是一个独栋的房屋,周围十米都没有任何建筑物,孤零零地建在石板路之上。 房屋周围,一群衙役早已守候在此。几十双眼睛盯住常威,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又半分逃跑的机会。 常威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房屋。 只见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之外,再无别的家什。 而且不知是谁如此恶趣味,居然将房内家具的位置,布置得跟牢房一模一样,让常威分外感到熟悉。 感受到精心布置的恶意,常威脸上露出狞笑,过了今晚,总会有一个人会哭不出来。 在衙门的南面,朱大人正在书房内喝茶。 他听到师爷的回报,立即问道:“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常威住了衙门。” 师爷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确实是他!” 朱大人重重的放下茶杯,道:“那就依照之前的安排,将常威给盯死了,让他一点小动作都做不了。 等张家干掉了那个来福,再将他的尸体大卸八块送到常威面前,看那常威是否还能像白天那样硬气? 太监的干孙儿,终究也是个没有卵蛋的种!” 第45章 拳印门 夜深时分。 常威蹑手蹑脚的从床铺上爬起,偷偷看向窗外,远处数十名衙役分为两班,将他所住的房屋周边包围的水泄不通。 看到外面如临大敌的阵势,常威露出一声轻笑,自己敢进来,自然有办法出去。 他先围绕着房间内部转了一圈,确定四周没有人在观察自己之后。一拍脑袋,将白影释放了出来。 白影: ̄? ̄ 常威:今晚叫你出来,是让你砍人了的。 白影:(?w?) 看到白影激动的表现,常威有点汗颜,他没有忘记白影的光辉伟绩。 前两天让他单独行动了一次,差点将一座山上的猛兽都屠了个干净。 现在再次选择将白影放出,希望他能收敛一点,不要闹出太大的事故,毕竟这里是人口密集的城镇,再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先取出棉甲薄片,装配到白影的身躯各处,使白影的体型变得更魁梧,和来福的体格靠近。 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金丝软甲取下,给白影套上。 最后他找来了一套夜行衣,将白影全身罩得密密实实,这样一个崭新的常府家丁“来福”就出现了。 这就是常威的计划,自己待在衙门吸引人的注意,让白影以来福的身份杀上张家。 只有这样,张家才会毫无顾忌的选择应战,同时也给了常威复仇的机会。 在常威的命令下,白影蜷缩成一团,如一个大肉球般靠在墙边。 常威走上前去,将白影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感觉分量不重,和一张凳子的重量差不多。 心里微微有了底以后,他爬上房梁,悄悄地将头顶的几块瓦片移开。 只见外面的夜空灰蒙蒙的,朦胧一片,月光被乌云遮挡,正是月黑风高,杀人的好时机。 “刀我放在张家宅邸前杨树上了,等下到了那边,只许你在张家的宅邸内动手,里面活着的生物,一个都不要留。” 反复嘱咐了白影几句,确定对方了解全部的意思之后,常威侧身面对天空,右脚迅速用力蹬地,如投掷铅球一般,将白影从屋顶的空隙中投掷了出去。 房屋周边,站岗的衙役们察觉到了动静,他们刚想追上去,看看被常威丢出的东西究竟是何。 又有半张床被常威从窗户处仍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常威的暴喝声。 “格老子的!这床硬得像石头一样,硌得老子晚上根本睡不着!快找几个菇凉来,给老子暖暖身子!” 且不谈常威如何大吵大闹吸引注意力,白影被常威仍出衙门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张府。 现在的他手里没刀,感到分外的不自在。 路上没有受到阻碍,白影很快来到张家宅邸前的杨树下。 他跳上树枝,取出了常威留下的兵器,一把有着一人高的斩马刀。 白影: ̄? ̄! 为了白影能更好的扮演成来福,常威留下的是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斩马刀。 看到不是自己惯用的兵器,白影有些楞。 在站立不动发呆了几秒后,他还是将斩马刀握在了手里。 斩马刀也是刀,有刀总比没刀好。 想到又可以挥刀砍人,白影又兴奋地颤抖起来,空白的脸庞上不停地出现一个个模糊的人脸,显现出内心很不平静。 准备好一切,他拿起斩马刀缓缓向着张家走去。 另一边,在得知来福今晚会来之后,张旭林虽表面显得不在意,私下里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将分布在城内各处的族中好手召回,并许下了重诺,谁要是能取下来福的头颅,便能获得一个加入拳印门的机会。 拳印门是奇门八派之一,八派中的每一派都掌握着一种独门的兵器法决。 拳印门所使用的便是拳印,这既是拳法也是印法。拳印门武者在施展武学之时,会在拳劲之中融入独特的真气印法。 真气印法附着在敌手体内,产生种种不同的变化,攻击内腑,扰乱真气运转,令敌手难以防备。 张家能获得这个宝贵的机会,也是多亏张旭林的六弟,张旭峰。 他从小就展现了极强的武学天赋,被张家上一代家主所看中栽培,早早地送入了名师门下修行。 后来被拳印门看中,收入山门之中,如今早已跨过蓄气关卡,达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如果说蓄气武者是大多数江湖人所能达到的极限,那每一名气境武者便都是江湖上小有名声的高手。 不同于凡夫的刀枪棍棒,武者一旦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攻击手段、攻击范围都会成倍的增加。 不仅能短时间的低空滑行,隔空取物、御气杀敌都不在话下,做到真正的人前显圣。 也正因为此,张旭峰凭借自身实力修为,获得了一个向拳印门内举荐弟子的资格。 之前,这个名额的归属一直悬而未决。 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张旭林将名额拿出来,为得就是凝聚家族力量,对付来福。 这也是无奈之举,白日的时候,张旭林为增加胜算,曾向开阳郡内的各大势力求助援手。 但各家势力都畏惧常威身后的阉党势力,以各种理由推辞。 看着往日交好的家主帮派首脑们纷纷变脸,张旭林心中暗恨。 “若是我六弟在此,我何须去求你们?” 不过张旭林也不是全无把握,张家家财丰厚,族中拥有学武天赋之人,自小便会集中起来,洗药浴**食,派遣武者教导其修炼。 如此代代相传,如今族中光是蓄气大成的武者就有两人,其余境界的蓄气武者更是超过五十数。 虽不如吴岳桑冲等人对敌经验丰富,但胜在人多且听从号令,具有凝聚力,纸面实力远远超越常威二人。 依张旭林的想法,对方想要杀上张府,必定会通过潜入的方式偷偷溜进来,再伺机制造混乱。 所以他安排族人在宅邸四周布下了大量的陷阱,并事先定好接头暗号,防止有人混入。 但无论张家家主张旭林如何想象,他都没料到白影提着斩马刀,大摇大摆的冲到了张家的大门口。 第46章 白影杀人事件 张家大门前,两盏红色的灯笼被忽如其来的夜风吹得东倒西歪。 枯黄的落叶在地上翻滚打转,挥洒几分落寞之意。 斩马刀的刀背划过青石,白影一袭黑衣,缓缓的走到张家的大门前。 大门处,两个看门的武者看到白影出现,都感到不可置信 单枪匹马,从张家大门的处攻进去。 好大的胆气,真当自己是武圣吗?又或者是哪个神经病大晚上发疯? “是这人吗?” “要不你去看看?” “你去!” 就在两名武者争吵之际,白影为他们的分歧画上了句号。 沉重的刀刃一闪而过,将两人拦腰斩成四段。 污浊的鲜血挂在大门的朱漆上,白影脚踏血泊,劈开了张府的大门。 刀身见血,白影的气势暴涨。 对于他来说,张家的恩怨,张旭林的把戏,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就像一把隐藏在刀鞘之中的凶兵,每次一次沉默和隐忍,都是为下一次出刀做准备。 这把凶兵不久之前才饱饮人血,如今再次出鞘,必要大开杀戒。 门内,几个张家的武者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看到白影,不仅不畏惧,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 之前家主说过,不管是谁,只要能率先杀了这眼前之人,就能进入拳印门,从而一步登天。 虽然听说这家伙的实力不差,但同为蓄气武者,实力差距并未天差地别,己方人多,还占据地利优势,未必没有胜算。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张家众武者纷纷抽出武器,一齐攻向了白影。 白影手中斩马刀,本是军中兵器,为军中力士临阵斩马所用,所以分量极重。 常威选择这件兵器,是为了发挥他力大无穷的特长,并不适合白影所用。 但白影作为刀道一途的奇才,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虽手持巨刃,威势无比,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并未主动攻击,反而先采取守势。 他横持刀身,将身前护住,格挡一一到来的攻击。 一名张家武者见白影只守而不攻,以为对方畏惧己方人多。 胆子便大了起来,为了立功,他兵行险着,就势一滚趴在地上,攻向白影的下盘。 岂料这一招,反而让围攻之势出现了瞬息的破绽。 白影抓住机会,厚重的刀势瞬间变得灵动,丝毫不见之前的迟滞之感。 伴随着刀光的吞吐,刀锋如惊鸿般快速划过数人,将他们横劈成数截。 南山刀! 取自放马南山刀入库,原意指天下太平,再也用不着刀枪剑戟了。于是收缴入仓库,战马也放归山林。 但也有一层隐喻,来指麻痹大意,放松警惕,不作戒备,完全解除武装。 白影对斩马刀并不熟练,所以巧用刀势的变化重创了敌人。 斩马刀威力极大,擦中非死即伤。 看着地面同伴的残躯在不住颤抖,其余的张家武者,被这恐怖的一幕吓愣在当场。 他们这群人中,不仅有张家的族人,也有跟在他们身边的随从门客。 平时处理各类事务,没少遇到过杀人的场面,不少人的手上还沾染过人命。 但白影狠辣的刀法,仍让他们感到心惊。 生死皆在一瞬,没有半分预兆,这种命不由己的无力感,让他们的四肢百骸都是冰冷的。 “此人刀法玄奇,刚刚是示敌以弱,故意引我们犯险。大家不要冲动,先去通知其他人!” 一名张家的武者大声说道,仿佛忘了之前发动攻击时,自己站得最前。 “没错!此人是我张家大敌,不可掉以轻心,需要小心应对!” 幸存的两名张家武者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随从命令道:“你们几个先抵挡一下,我去叫救兵,很快就回!” 随即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里。 剩下的几个随从互望了几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愤懑之色。 这位黑影人的刀法精湛,出手狠辣,刚刚在场之人一齐出手,都无法奈何对方。 现在要他们抵挡,能挡住对方的恐怕就只有自己等人的性命了。 这就是为人仆的悲哀,一切都为主人家服务,连性命也不是自己的。 就在几个随从闭目等死之际,白影却突然收了手。 他将目光集中在了院落中一颗槐树上,只见槐树的树梢上栖落着几只麻雀。 “活着的生物,一个都不要留!”常威的嘱咐,依稀在耳边回荡。 而麻雀,也属于活着的生物。 白影转头看了看眼前几个瑟瑟发抖的随从,又看了看树梢上的麻雀。 几个人类:实力低微,不会飞。 一窝麻雀:体积小动作敏捷,具有飞行能力。 斩杀难度:麻雀>人类 得出判断,白影果断挥刀,舍弃几名随从,转身砍向了树上的麻雀。 白影:我真是个大聪明! 一炷香后,当张旭林杀气腾腾的带着一众张家武者赶到时,看到的是院落中央,白影挥舞着斩马刀追杀麻雀的诡异场景。 看着对方拿挥舞着巨大的兵刃,在院落内上蹿下跳,张旭林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斩马刀有一人高,重量少说也有几十公斤,普通武者光是拿起就十分不易,更别说想要砍杀麻雀这种灵活的飞禽了。 但在白影手中斩马刀却显得轻盈无比,刀锋如秋雨般落下,很快就将院落中的麻雀斩杀殆尽。 白影:(?*?*?) 然后提刀,指向了一众张家武者。 如此行径,落在张旭林眼中,却是故意炫耀武力,想要在气势上压制己方。 张旭林指着白影大喝道:“阁下莫非以为这些伎俩,就能吓得到我开阳郡张家? 老夫之前确实设计想要杀死常威不错,但那是常威欺辱我张家在先,老夫落井下石,这是应有之理。 但老夫没料到常昆那老小子居然派了护卫相随,几个散修武者的武功稀松平常,居然不是对手,让你们逃过了一命。 你们若是识趣见好就收,灰溜溜的逃出开阳郡便罢了。 居然胆大包天,上门找老夫对质,真当自己拜了太监当干爹,就成有种的主了? 败家之犬,竟敢反咬一口。老夫昨日能逼退常威,今日就能活剐了你这贱仆!都给我上!” 早在张旭林说话之际,他就安排武者在周围布下陷阱,如今一声令下,一张带着倒钩的铁网突然从空中落下,罩向白影的头顶。 第47章 吓破胆 胡家斩铁刀! 面对偷袭,白影抬手一刀,将下落么得铁网当空斩成两半。 但就在同一时间,张旭林身形疾动,脚尖在地板上快点,刹那间已来到白影的身前。 他抽出腰间一把显现出紧密锻造钢纹的暗红宝剑,在空中虚闪两下,剑光突然一扭,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刺白影的咽喉。 血影剑法! 张旭林作为家主,地位崇高,已久不与人动手。 他深知自己的缺陷,从一场拍卖会上,专门淘来了这本近乎魔道的强大剑法暗中修炼,对外却说是家族秘传。 魔道功法精进迅速,威力巨大。但急功近利之下,往往会导致基础不牢,且容易被影响心智,所以少有人修习。 张旭林为了修炼这血影剑法,每日偷偷服用人血,将狂暴的血气炼入自己的真气之中。 如今运使出来,双眼泛红,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血腥味。 剑锋猩红,预兆着剑主对杀戮的渴望。 张旭林的剑势凶狠毒辣,一招紧接着一招,杀机涌动,誓要剥夺眼前之人的性命。 然而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个连常威这张铁嘴,都不得不叹服的刀法奇才。 步辇刀、南山刀、六合刀、胡家斩铁刀,这些大路刀法,早已被白影练至臻境,信手拈来,仿佛是本能一般。 而且在战斗之时,仿佛被开通的穴窍,领悟了招外之刀的绝学。 在出招之时,会不时使出神乎其技,仿佛是神来之笔般的奇迹一刀,让人难以防备。 一个平a自带暴击的男人,这谁顶得住? 所以蓄气大成的胡说僧桑冲挡不住白影的一刀,使用魔道功法的张旭也不行! 斩马刀的刀锋席卷而下,猩红的剑势如同泡影般被撞散,白影手中之刀,仿佛是倾倒的山巅,要将张旭林掩埋。 望着狂袭而来的巨刃,张旭林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年轻之时,他曾在江湖上行走,增长阅历。 一次,他与同伴被强盗盯上,在半道被拦住进行打劫。 同伴本想消财免灾,没料强盗凶残,抢劫完钱财之后还要杀人灭口。 张旭林一下不防,被强盗砍倒在地。在躺下的瞬间,剧烈的疼痛感,生命的流逝感,烧心的后悔感,无数恐怖的情感在他脑海中爆发。 后来,张旭林花了整整数年,才将这段心里阴影去除。 然而,在白影挥刀斩下的瞬间,这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回忆再次涌上心头,让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震颤。 他瞬间意识到了一点,这一刀下去,我很可能会死! 好在现场还有其他的张家武者,在千钧一发之际,两位蓄气大成的张家武者终于赶到,一齐出手逼开了白影。 “家主!这家伙非比寻常,我们一起上!”两名武者招呼了张旭林一声,加入到围攻之中。 嗯......好! 张旭林应了一声,与两名武者配合,分站三角,将白影团团围住。 不过这一次上白影。张旭林的剑法之中再也不见之前狠辣之感。 每每看到白影的手中之刀,他的心脏都会忍不住的震颤,为了稳妥,张旭林换了一种攻守兼备的剑法。 只见他奋力挥舞起手中宝剑,将剑法中精妙之招数运使出来,把自己保护的密不透风。 只有机会出现在眼前之时,才会见缝插针地递出一剑,给白影带来些许麻烦。 张旭林的实力本就弱于其他二人,如今放弃了使用血影剑法,立刻就给另外两名武者带了极大的压力。 两名武者有心想要改变局势,但白影的刀势连绵,招招不留空隙,偶尔还会发出威力极大的招外之刀,让他们根本没有变招的契机。 终于,在一名武者持剑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的空挡,白影的刀势已经积蓄完毕。 胡家斩铁刀! 能劈断精铁的强大力量,将那名武者的武器,连同肉身一起劈个粉碎。 一旁的张旭林避之不及,脸颊上也同时显现被刀气划破的血痕。 我要死了! 察到痛感的这一刻,张旭林的气势全无,他顾不得家主的威严,大呼道:“快来救我!” 听到求救声,围观的张家武反应过来,立刻拿起兵刃,朝着中央的白影发动围攻。 这些武者大都是蓄气修为,有体内真气相助,各个反应灵敏,动作迅捷。 按常理,敌人再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依旧能被兵刃所伤。 这一群人同时发动攻击,威势惊人,任谁也要避其锋芒。 可他们面对的是白影,没等这群张家武者上前,白影侧身一闪,竟主动地闯入了人群之中。 近距离下的贴身搏杀,考验的是反应和胆量,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或者同伴。 普通武者们若是感到凶险,出手时便会迟疑。 但白影永远没有这样的烦恼,斩马刀大开大合,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肆意的收割性命。 短短十几秒内,血花喷溅,十余名张家的武者倒下,让白影在人群中杀了个对穿。 见此场景,张旭林为自己的鲁莽决定感到后悔。 不过很快,内心就被逃出生天的喜悦所充满。刚刚那濒临死亡的体验,他不想再品尝一次了。 孙儿可以死,张家的武者也可以死,但他是张家的主,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眼看战场中央,一个个张家武者倒下,能牵制白影的人手越来越少。 张旭林心中感到无比的懊悔,任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倾尽张家所有人之力,仍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他不该听信张晨光所言,为张家惹下了这个大敌,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不保了。 想要这里,他拉住身旁仅剩的一名蓄气大成的武者,缓缓说道:“我们被人设计了!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肯定是某个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有人故意做局,想要覆灭我张家。这一仗是我们张家败了,但张家绝不能就此倒下。 孟叔!现在我需要你上去阻拦住此人,好给族人争取逃生的时机。请放心!你的家人我会优先安排他们。拜托了!” 被称为孟叔的武者望了张旭林一眼,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张旭林的话中有几分是真,但在如今情况下,张府已经不可能守住。 唯有听从张旭林这个家主的吩咐,将族人和财产撤离,张家才有再次复兴的可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院落的西南侧,那是他家人所住的位置,自己为张家献出生命,希望张旭林能遵守诺言。 然后大喝一声,冲向了白影。 另一边,张旭林见孟叔上前和白影缠斗在一起,立刻转身逃离了这里。 他快步赶往自己的住处,半路上,他看到四散奔逃的仆人。张旭林依然保持着家主的威严,呵斥几句,将一干人等赶向白影所在的方向,希望对方能拖住白影的步伐。 张旭林到达房间,从墙壁的暗阁中的取出账簿和地契,这些都是张家的重要财产,不容有失。 等他收拾好一切,刚准备离开之时,一道人影突然扑倒了他的身上。 第48章 斩尽杀绝 “闪开!” 惊恐之下,张旭林差点拔剑将眼前之人劈成两半。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来人正是他的乖孙张晨光。 张晨光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段时间经常在家主面前露脸,张家的其余人都以为他再次得宠,所以待遇好上了不少。 此时他也是红光满面,刚刚见到张旭林出来,以为事情已经了结,连忙出来邀功。 “爷爷,那叫来福的下贱仆人,现在死了没有?” “死?你死了他都没死!” “你这个祸害,是老天爷派来惩罚我张家的灾星。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害了自己不够,还要将全家都害死才甘心!” 张旭林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诿在张晨光的身上,他上前恶狠狠的掐住张晨光的脖子,恨不得将其掐死。 张晨光没有修炼过,哪经得起这样的折磨,立刻口吐白沫上,双眼泛白,差点晕过去。 眼见就要将张晨光掐死,张旭林突然松了手。 对方好歹是自己的后人,死在自己的手下对名声有损,不如将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自己还是逃命要紧。 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惜张旭林做出决定还没两秒,白影持刀的身影就出现在数十米之外。 白影能出现在这里,完全也是张旭林所为。 他之前逃离的时候,不断驱赶张家族人仆役前去抵挡白影的步伐。 白影在击败了孟叔之后,一时没了目标,于是专往人多的方向前进。 就这样两人一追一逃,居然又碰上了。 此时,张旭林早已被白影吓破了胆,不敢生起抵抗的心思。 他将张晨光从地上提起,挡在自己的身前。 “来福!张家和常威为敌,完全是因为这不孝子所引起的。现在这个人就在我的手上,我把他交给你,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见白影不为所动,张旭林又说道:“来福!你为常家做事,无非是为了利益。张家家财无数,给你的远比常家要多。 现在你什么都用做,只当没看到放我离开。眼前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你的。” 说完,张旭林从怀中取出地契银票放在地上,退后几步,示意白影可以任取。 可惜这一番利诱,皆是嘴抹石灰—白讲! 对白影来说,最好的赏赐就是可以让他尽情的挥刀,这个条件唯有常威才能满足他。 没有丝毫犹豫,白影挥刀攻向张旭林。 张旭林慌忙将挟持在身前的张晨光推出,迎向刀锋,自己则转头逃跑。 张晨光,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连哼一声都没有,就被白影斩成了两截。 看到前方奔逃的张旭林,白影立即起身去追。 他的轻身速度经过桑冲这个的采花贼认证,绝无半点水分,不过十几米就追到了张旭林的身后。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锋锐之意,张旭林心神剧颤,开口想要求饶。 但白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横劈一刀,将他的头颅斩落。 从始至终,张家武者都没有给白影带来半分麻烦。 张家外强中干,看似声势浩大。但家族内武者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生死相搏了。 论对战能力,恐怕连那些被白影随手斩杀的那些散修武者都不如。 而反观白影,活脱脱一个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普通武者有着上限和下限,实力在一个范围内波动。 但白影不会,没有外物可以影响到他,他的每一刀都倾尽全力,维持在巅峰。 不时还会使出惊艳的招外之刀,突破极限。 简而言之,一般武者若是真实实力弱于白影,或与白影相仿,那么其战胜白影的几率就几乎是零。 此时,在白影的一通疯狂的杀戮之下,还幸存的张家族人仆役都已经逃掉了。 白影没有收取战利品的念头,他只是紧听常威的吩咐,在宅邸内四处搜查,寻找任何活着的生物。 在砍杀了两个中途折返,想要搜刮财物的仆人之后,白影又跑到厨房内,砍死了一窝鸡,几头猪。 待反复搜查了数遍,确定了再无活口,白影盘坐在满地的尸体之间,静静的开始修炼。 完成了本体的命令,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他也不清楚,那就修炼吧。 期间张家内不发生的动静并没有瞒过其他人,毕竟谁都知道张家惹上了最近名头很大的常威。 以对方的个性,一定会在今夜进行报复。 所以尽管白影在张家打开杀戒,都没有人过来查看。 直到第二天白天,随着张家逃出的下人仆役将信息传出,他们赫然发现最后的胜者居然是常威一方 当闻到宅院内传来的浓重血腥味,其他势力的人马终于忍耐不住,推开了张家的大门。 只见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汇聚成泊,将泥土都染城了红色。 在这尸山血海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端坐于地上,神态安详,仿佛置身于鲜花地一般,正在修行打坐。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在场的数十名武者皆内心震撼,谁也不敢多说话。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们商议了一番,决定先派人和这位黑衣人沟通一下。 不料谈判之人刚一脚踏入门槛,尸身中央黑色的持刀身影骤然抬头,斩马刀挥出,吓得谈判者立刻退了出去。 逼开谈判者之后,黑衣人持刀守候在门口,依然沉默。 但他的行动表明,只要再有人踏出一步,就会横死当场。 杀死张府内所有活着的生物,这是常威对白影下达的命令。在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白影会一直执行它。 眼见对方拒绝交谈,并禁止任何人进入张府,如此行为,让这群武者摸不清头脑。 有什么要求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光打哑谜,我怎么知道你需要什么? 有人提议道:“不如我们将此事交给事察司,让他们来处理。” 另一人摇了摇头,“不可!事察司的人生病了,暂时无人管理。” “王都统生病了,我们可以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其他人。” “不是王都统,这次生病的是门房,现在事察司的大门没人看管,所以不准进出。” 听到这话,这些武者们都被开阳郡事察司的无耻行径给震惊了,想不到为了躲风头,他们居然直接将自家衙门给封了。 他们再次商议了一阵,终于有人提出了猜测,现在常威还被关在郡守衙门之内,黑衣人这是在示威,想要逼迫衙门将常威先放了。 众人一听,皆觉得有道理,便浩浩荡荡的赶往了郡守府。 第49章 死了都要爱 郡守衙门就在城里的南大街上,当一群人赶到时,发现郡守府大门紧闭,门外不见任何人影。 这里看门的不会也生病了吧? 一群人心里都在犯嘀咕,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只得硬着头皮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挂着黑眼圈,眼皮浮肿的衙役从门后走出,无精打采的看着众人。 “诸位!有什么事吗?” 说着说着,衙役还打了一个哈欠。 面对这态度,众人虽感到有些不满,但要事在身,还是很快说明了来意。 得知张府几乎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衙役也知道事关重大,马上回去通报。 很快,郡守朱大人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似乎这位昨晚也没睡好。 旁边师爷见状干咳了两声,把天外神游的朱大人给拉了回来。 得知张家被灭,朱大人有些吃惊,但并未太慌张。他作为郡守地位超然,江湖仇杀不会牵连到他的身上。 于是他问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宅邸之内一个活口都没有,那位名叫来福的仆人还守在里面,只要有任何踏入张府,都会受到他的攻击。” 朱大人沉吟片刻,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的武者小心的回答道;“恐怕趁机示威......想将常威那小子换回来!” “岂有此理!昨晚折磨了本官一宿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敢威胁本官,真简直目无王法!” 听到常威的名字,朱大人想到了昨晚的故事,异常的愤怒。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与张家合谋,好好地教训常威一下。没想到张家如此不经用,被常威身边的一个仆人给灭了。 现在张家已经覆灭,如何对待常威,这压力全部压倒了朱大人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阉党栽培常威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根据朱大人在官场上所打听的一些风声,其中图谋不小,有皇宫中那位的意思在内。 所以压制一下常威可以,但若是想要杀他擒他,便会惹得皇家不悦,影响自己的仕途。 之前有张家顶在前面,自己还能找一些借口。但现在没了掩护,从道理上来将,顺水推舟,放了常威,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想到常威昨晚的表现,朱大人又恨得牙痒痒,就这样放了这家伙,那自己昨晚就白受罪了? 恰在此时,同样顶着个黑眼圈的师爷悄悄地跑到朱大人耳边说道。 “老爷!今早咱衙门里的公鸡都困得叫不动了,再不送走这个瘟神,恐怕大家都累倒了啊!” 朱大人听到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罢了罢了,这尊瘟神自己是惹不起,还是尽早送走为妙。 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随我一同去见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常威吧。” 众人听后都欣然同意,他们也想见见这名气甚大的常大少。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来到常威所住的房屋外。 只见十几个衙役东倒西歪的看守在这里,他们各个的脸色苍白,有气无力,仿佛经受过某种精神攻击。 精神秘法极难修炼,一般只在佛道二宗和一些魔门中有所流传,看到衙役们饱受摧残的样子,众武者无不心惊,难道昨晚衙门之内也发生过一场大战。 一名武者推开了常威房间的大门,发现里面陈设很简单,只有一桌一床,再无其他事物。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常威居然也不在里面。 不好!让他逃掉了! 武者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想回头报告。 却见身后的衙役们面无表情,似乎早有意料。 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误,重新观察房间内情况,只闻一道若有若无的鼾声从床底下传出。 这家伙好好地床不睡,居然睡在了床底。 师爷见状,上前一步轻喊道:“常威!我家朱大人过来看你来了!” “猪大人!什么猪大人、狗大人的,老子不见!” 床底处,常威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朱大人见常威在众人面前落自己面子,十分不悦,刚想出声呵斥几句。 却不料常威突然翻身,从床底爬了出来。他横躺在床铺上,翘着二郎腿,玩味的对着朱大人问道:“你是听了我昨晚的歌,决定成为我粉丝,然后过来应援的吗?” 朱大人怒道:“什么粉丝、应援,本官听不懂你说的这些新奇词语。 常威,本官这次过来是告诉你,你的案子已经了结,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喜欢我歌声的歌迷。 虽然床有点硬,但为了我伟大的音乐事业,我可以克服一下在床底睡觉,我为什么要走?” “那就由不得你!” 朱大人一挥手,示意身后的武者上前抓住常威。 常威虽无白影在身,但毫不示弱,在白影附体的这段时日内,言传身教,光是招式一途,自认为不属于任何人。 灾白刀出鞘,明晃晃的刀锋指向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是黄公公的手下,阉党台面上的红人。 张家家主张旭林不敢动我,郡守朱大人也不敢。你们真要和我作对,一不小心被我砍死了,那可就白死了。” 众位武者闻言都是一惊,对呀,自己等人只是来报信的,何必去趟这浑水。 朱大人无奈,“常威!你究竟如何才能离开?” 常威咧嘴,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笑容,“也没什么,我就想让你喊我一声爹!” “绝无可能!” 朱大人拂袖,气得胡子都翘上天了。他好歹是朝廷命官,声名赫赫,怎么会喊别人为自己的爹。 “那就让我在衙门里办一场演唱会,我唱几首歌送给你们作为离别的礼物。” “想都别想!” 听到常威这话,朱大人的脸都快绿了,这家伙非要折磨死自己不成。 “那我就没办法了。” 常威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眼看陷入了拉锯之中,一名武者突然好奇的问道:“不就是几首歌吗?听了又会如何?” 常威听到这话,立刻兴奋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没错!不就是几首歌吗?听了又不会死人,昨晚你们听了一晚,今天还不生龙活虎,精神倍棒。 正好今天来了客人,我就把我的保留曲目再唱一遍,让你们见识见识。” 不要——! 在衙门一干人等拒绝声中,房屋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第50章 新分身的契机:活出第二世 屋外的衙役一个个面死如灰,不少人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 就是这种奇怪的歌调,昨晚被常威唱了一晚上,让整个郡守府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现在再次被魔音灌耳,他们几乎要昏倒在地了。 朱大人差点跪倒在地上,他指着床上的常威大声喝道:“你这个疯子!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叫爹!” “你休想!” “那我就不出去了。”常威双手往脑袋后一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最终还是师爷出面调解,双方才谈定了条件。 常威答应朱大人的要求,前往张家宅邸与白影汇合,两人必须在一天之内离开开阳郡。 而作为回报,朱大人会以谋害客人性命的缘由将张家客栈查封,并依法宣判对张家人等的惩治。 这样乍一看,常拿捏了许久,不过是获得了自己应得的东西。 其实并不止如此,要知道如今张家的族人四散而逃,张府之内除白影之外再无一人。约定了一天的时间,常威完全可以将张府的财宝搜刮一番然后坦然离去。 到那时,朱大人再以办案搜查的缘由,带人进入张府把里外搜刮干净。 以后若是有人追查起来,可以将丢失的财物完全推在常威的身上,谁也找不出破绽。 简而言之,常威背了黑锅,但赢得了出手的合理性和吃第一口的权利。 朱大人赚得勾结常威的骂名,获得了张家诸多财富。 除了张家,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定的回报。 这些阴暗的勾当把戏,常威在常昆身边不知见过多少,如今谈判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和朱大人身边的师爷一番攀谈下来,都有一种同道中人,相逢恨晚的感觉。 看到自己的心腹和常威聊得热火朝天,朱大人脸面上有些不好看,他毕竟属于清流一脉,平时也有些名望。 虽然很快就因为和常威的共谋而损失殆尽,但现在好歹还是一个正面人物,还是要一点形象的。 于是他说道:“既然误会已经了结,常公子还是早早准备为妙,本官就不远送了。” 常威看向朱大人,这家伙不久之前还和张家家主张旭林站在一边,对自己出言不逊。 如此仇怨,以常威的小心眼,自然不会轻易忘记。实力的允许话,常威不介意一刀将对方劈成两半,然后扬长而去。 然而时机未到,常威不得不摆出一张笑脸,对着朱大人说道:“大人说得有理!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咨询大人,希望大人能帮我答疑解惑。” “是什么问题?”朱大人摸不清常威的脑袋回路,都这时候了还磨磨蹭蹭。 “我曾经有九把刀,不小心丢了一把,大人猜我现在还有几把?” “八把!”朱大人不加迟疑的回答。 “没错,就是这个!”常威拍手大笑,“儿子啊!我就是你的爸爸(八把)!” 戏弄完朱大人,常威离开郡守府,来到了张家宅邸。 张府之内,白影仍在打坐修炼。他看到有人闯入,立刻拿起了手中的兵器,不过看到来人是常威之后,又迅速放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之中还有鸟雀和飞虫,常威略感吃惊,想不到白影执行得如此到位,居然真做到了杀光每一个活物。 与白影汇合后,常威并未让其收手,而是继续保持警戒,以防止有其他人偷偷潜入张府。 他自己则抓住宝贵的时间,在张府内搜查起来。 他最先到达的地方,是张旭林的尸体旁。 看到尸体旁边散落的银票和地契等物,常威摇了摇头,想不到在生死攸关之际,对方眼里最宝贵的还是这些身外之物。 若是拥有一身的高强本领,金银财宝这等黄白之物还不是唾手可得,需要这样仓皇而逃吗? 若是没有保护自身的本领,即使拥有再多的财富都无济于事。 张旭林作为张家家主都无法看清这一点,难怪张家会被人灭族。 常威摇了摇头,感慨了一番,,口嫌体直的将这些东西塞到自己的怀里,继续寻找起来。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绝不是仅仅只有财宝而已。 又搜寻了一阵,常威终于在张旭林的房间内,发现了一间被机关所隐藏的练功房。 房内有数十平米大小,四周铺上了毛毯等织物,用来隔离声响。房间中央除了一蒲团,两本秘籍,几根香烛外再无他物。 看到秘籍,常威立刻来了精神。此去西沙州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到达,他急需增强自己的手段,所以需要新的功法补强分身。 他首先拿起的一本秘籍是《血影剑法》,这是之前张旭林和白影搏杀时所用,近乎魔道功法,威力极大。 可惜白影是一根筋,除了刀法之外再也不愿学习别的功法,所以对如今的常威无用。 但秉着走过路过不错过的原则,常威还是收到了怀里。 这样说来,常威手中的剑法秘籍,除了祖师密卷密卷之外,又多了一本。 两本剑法秘籍的品阶皆是不错,其中祖师密卷更是来自持剑四宗之一的上剑阁,起点很高。 之前祖师密卷只有剑招没有心法,现在有了血影剑法的补充。 依照之前白影出现的规律,常威完全可以以血影剑法为基础,再次分离出一个剑法分身。 相比拥有极强刀法天赋的白影,剑法分身的潜力只强不弱。 不过再三考虑之下,常威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白影出现的缘由,完全是故障系统的抽风所致,常威不能确定奇迹是否能再次的发生,又或者能发生几次。 所以,他必须把握每一次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常威一身的伟力皆来自于白影,抛开白影,常威的本体不过是一个力量稍大的普通人罢了。 分离出剑法分身虽然对目前战力的增强有用,但无助于改变现状。 仅依靠分身,常威横行几十年,最后还是要化为一抔黄土。 这与常威的修炼本意不相符,他不仅要逍遥自在,更要长生久视,所以第二分身的选择就十分重要。 第二分身的基础功法,常威决定要以精神类功法为主。 若是有一天,常威本体的身躯腐朽,无法再存在于时间。他将选择通过移魂的方式,将自己的意识转换到分身之上,以非人的身躯,活出第二世。 这才是常威修炼的最终目的。 剑法虽好,但与我长生无益! 第51章 雪海云天 好在第二本秘籍,给了常威足够的惊喜。 这是一本名为《雪海云天》的秘籍残篇。 秘籍讲述了一种秘法,通过压迫气海丹田,在体内真气旋涡之上搭建雪山。 必要之时可将山峰崩解,借助山倾之时爆发海量的真气,从而达到杀敌致胜的作用。 刀者出刀霸裂迅捷,需要疾速运转真气,对真气脉络和丹田的开拓要求都很高。不少刀客为了增加出手威力,强行扩张静脉,导致年老之后真气衰退加剧,实力不存。 而《雪海云天》则将这一手段发挥到极致,居然在气海丹田内动手脚,强行构筑雪山,然后再一次性释放其中积蓄的力量。威力倍增的同时,对人体的损伤也成倍的增加。 毕竟丹田是体内真气聚集之根本,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根基。 张旭林便是忌惮其副作用,而只是收藏在练功房中,本人并不学习。 不过对于常威来说,则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毕竟他只是载体,真正的修炼者是白影。 白影的身躯完全由雾气组成,不存在血肉等实体物质,即使受到了损伤,也可以迅速恢复。 这秘法白影可以修习,而且全无副作用。 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常威十分兴奋。 他收拾了一下,回头找到白影,再次与其调换身份,自己重新扮演常家的仆人来福。 趁着夜色,两人悄悄离开开阳郡。 七日之后,一名宽面圆眼,身穿紫黑色短打装束的武者,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急匆匆地赶往开阳郡。 此人正是张旭林的六弟张旭峰。张旭峰的年纪比张旭里小二十多岁,如今有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他常年在在外独自打拼,忍受孤独寂寞,所以性格沉稳,意志坚定。平时处理事情,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容更改,连张旭林也忌惮其三分。 如今张家覆灭,残余的族人汇聚在一起,略微一合计,决定请这位六爷回来主持局面。 张旭峰长年在外修行,和族人聚少离多,但族中一直对其关爱有加,为他的武道修行提供支持,所以情分并未减少。 当他收到族人送来的书信,震惊暴怒之下,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家中赶去。 当张旭峰骑着快马在城内疾驰时,不少行人都认出了这纵马狂奔的身影,知道这位张家骄子的回归。 有知情者明白张家的事情又有了变数,纷纷迈开脚步将这消息通知给其他人。 此时,张府之中,十多名武者正在搬运宅邸内的财物。 他们皆来自开阳郡内的其他势力,之前常威和朱大人相勾结吃了张家的这块肥肉,作为参与者,他们也少不了捞取一些汤水。 这几日他们都在张府内搜刮,残余张家族人见此情况,内心愤怒却不敢阻止。 张家的高手早在那晚就被白影斩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猫猫狗狗,根本不成气候。 一名正在搬运财物的武者看到了含怒而来的张旭峰,吓了一跳,手都抓不稳,将搬运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磕磕绊绊的上前招呼道:“原来是张六爷,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张旭峰并不答话,而是发问:“这里是张府,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武者哪敢道出实情,于是结巴的回答道:“我们这是听了大人命令,过来维持帮忙秩序的。” 张旭峰环望四周,见到每一人的手上都抓着东西,旁边还有拖货的大车,哪还不知他们现在干得是什么。 现在张家败落了,这些势力就像豺狼一般,要过来分一杯羹。 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见好就收,跟在郡守朱大人后面捞一点好处就够了。 可是张家富足,经过常威和朱大人的搜刮之后,仍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几个势力之中也没有可以做主的人,大家相互比拼,直到张旭峰回来还在搜刮,被撞了个正着。 看着这群蛀虫,张旭峰双目赤红,厉声喝道:“竟敢打劫到我张家的头上,那今日你们就谁不要走,全都给我留在这里!” 张旭峰作为来自名门气境武者,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只见他高举双拳,实质化的真气形成焰浪在拳间凝聚,如炙热的火焰一般。 长拳·内缚印! 一声大喝,拳意真气如同波涛一般冲击所有在场之人,被击中的武者连半点反抗都做出不住,就被轰击到地上。 真气浸入体内,如蛛网一般将真气脉络堵塞。倒地的武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脸部、脖子等身体各处出现蛛网般的血色印痕。 这正是拳印门的绝学拳印之术。被拳意击中之人,体内会结成真气印法,有各种不同的功效 张旭峰以长拳横扫全场,再以内缚印封住真气运转,一招制住了所有人。 “六爷!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那名最先认出张旭峰的武者此时躺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张旭峰不为所动,这些人中虽然是自己的旧识,但既然落井下石做出了这等事情,那就决不能轻易饶恕。 就在张旭峰要动手之际,又有一批武者走了过来。 当头的一名老者发须皆白,身材魁梧,他看见张旭峰,急忙说道:“张先生!手下留情!” 此人名为吕望,乃是开阳郡另一大族吕家的家主,也是一名气境武者,之前常威在开阳郡闹事的时候,便是他勒令本地的势力不得插手。 刚刚在城内有人看到张旭峰的身影,立马把消息通知给了他,吕望知道会出事端,赶紧带着人赶了过来。 吕望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看到张旭峰怒气未消,故作和善的说道道:“张先生!这些都是误会。我们原本的意思是张家无人,大家一齐帮忙照看一下。没想到这里面有些不成器的小崽子在中饱私囊。 老朽这就回去将他们抓起来,此事绝对会给张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按吕望的想法,既然张旭峰回来了,那就把搜刮到的张家财物还出去大部分。 再抓几个替死鬼给张旭峰消气,这时面子里子都有了,对方若还想在开阳郡立足,此时恐怕也会选择见好就收,不再追究。 但这只是开阳郡内部的做法规则,不能让张旭峰这位名门武者满意。 “答复?!” 张旭峰咬牙切齿,连声音也带着血腥味:“我需要的不是答复,而要是有人为这此事负责。那常威在开阳郡横行无忌,你们作为主人非但不阻止,还沆瀣一气相互勾结,导致张家覆灭,真当我张家无人吗?” 面对前来劝和之人,张旭峰居然选择直接动手。 他双拳如闪电般探出,拳风挤压空气发出一串串的爆鸣,径直轰向了吕望。 怒拳·外缚印! 第52章 外缚印 吕望没想到张旭峰居然敢直接动手,但作为白手起家创建家族的开创者,他并非像张旭林那般临敌经验不足。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他从身后拔出的一杆大枪,白蜡杆做成的枪身一抖,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封住张旭峰的拳风。 但张旭峰的怒拳并非寻常,仿佛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恨!恨张家受难时自己不能在场;他恨!恨吕望等人袖手旁观趁火打劫;他恨!恨常威杀他族人灭他满门。 这些恨意化为滔滔怒火,在拳意中尽情发泄。 两人皆是气境武者,达到了第一层真气外放的境界。举手投足间,威力惊人,拳风枪影在半空中交汇,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在怒意的催动下,张旭峰的拳风越来越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附着在双拳的真气焰浪如同两轮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到最后居然直接伸手握住了吕望的枪尖。 大枪疯狂震颤,却无法逃离五指的束缚。 这怎么可能? 吕望的内心狠狠地震颤了两下,作为武者,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在交战中夺取他的兵器。 然而下一秒,张旭峰的拳印已至。 拳劲触及吕望左臂的瞬间,吕望的左臂上就出现了淡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与皮肤的纹理相合,迅速扩散至整个左臂。 吕望看着自己的左臂,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左臂突然不受控制的放开,从枪身脱离,整个向外翻折。 皮肤、骨头,肉筋这些臂膀的组成部分开始各自扭曲,表皮皱缩在一起慢慢被剥去,断掉的半截骨茬从手肘处戳出,骨髓和鲜红的肌肉束一起暴露在外。 几秒内,吕望的左臂自行扭曲,做出难以想象的古怪动作,变化为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 突遭重创,吕望丢下大枪,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都说十指连心,刚刚手臂扭曲,每一分的痛苦都被他完整无缺的感受到了。 这非人的痛感之下,吕望再也没有之前出现时的意气,弯腰躺在地上。 张旭峰看着痛苦倒地的身影,眼神冷冽。 外缚印,只要被这印法击中,你的身躯就不再你的控制之下了。 看到吕家家主吕望被张旭峰用残忍的手段所残,一只手直接被废掉,众多围观的武者惊惧,不敢正视张旭峰。 连吕望都不是其对手,更别提他们了,所有人都缩着脖子,生怕自己的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张旭峰走到吕望身前,俯视着对方:“你我虽境界相仿,但真实战力却是天差地别。 开阳郡这个小地方蒙蔽了你的视野,给了你与实力不相衬的信心。和我谈条件讲道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吕望的眼中没了先前的傲气,他说道:“张先生,张家之事我们确实有不对之处,但首恶并不是我们,真正对张家动手的人是常威身边的仆人。 他现在仗着自己现在是阉党台前的红人,不把任何人放眼里,连事察司都不愿去招惹他。 我们力量微弱,只能小心应对,这真不是我们的错啊。” 阉党的红人? 张旭峰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仗着虎皮灭了一个青州那穷乡僻壤的二流门派,这样就把你们给吓住了?我若是想杀他,谁也保不住。” 见仇恨成功的被吸引到常威身上,吕望继续说道:“张家大部分财物也是被那常威给带走的。那夜过后,他派仆人把守住张府,在里面搜刮了一天一夜离开。 据江湖传闻,他是要去西沙洲修习功法。” 西沙洲! 那地方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人影都少见,唯一可以传授功法的地方只有封刀镇。 听到这个消息,张旭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紧迫感。封刀镇,这个名字听着不显眼,但却是佩刀五派之一,和拳印门并列的顶尖势力。 若是让常威成功到达了封刀镇,无异于放虎归山,再想对付他就不易了。 而进入西沙洲必须经由丝绸古道,古道的起点在安州城。想要截住常威,抢先一步赶到安州城。 但同时,安州城的占地广阔,人口众多,共有数十万户人口。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常威,也并非易事。 就在张旭峰困扰之际,远处,一名身穿红色道袍道士和他的同伴突然走了过来。 “在下火蚕道凌云(九宫派杨岫)见过张先生!” 两人正是之前跟踪常威又被骗开的青州两大门派的俊杰。 看到这两人出现,张旭峰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两个废物门派的垃圾,居然还敢见我。” 话说回来,常威之所以会出现在开阳郡,完全是火蚕道和九宫派的决策所致。 他们畏惧北魏朝廷,而不敢报复,把怨气撒到常威的头上。追踪到常威的行踪,却又畏畏缩缩不敢出手,让散修武者去搏命。 最终牵扯到张家,若不是他们,张家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面对二人,张旭峰毫不留情。外缚印使出,拳风所至,金色的纹路瞬间布满两人的身躯,他要把这两人体内所有的鲜血都给榨出来,以泄心头之恨。 在这关键时刻,杨岫突然大喊道:“大人!我们知道如何能寻找到常威!” 杨岫的话起了效果,张旭峰闻后顿了一顿,然后淡淡的问道:“说!你们俩究竟有什么本事,值得让我留你们一命。” 看到张旭峰收手,杨岫和凌云对望一眼,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张家覆灭,论谁最高兴的话,非这两人莫属。 在杨岫最先提出只需一人出手,另一人可活的方案之后。有了活命的机会,他们俩的心思转变,一时间谁也不想死。 所以在得知张家的事情之后,他们磨磨蹭蹭的等了七日,依然留在开阳郡,为的就是这位张家的六爷。 如果能协助张旭峰出手击毙常威,那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于是两人冒着风险毛遂自荐,主动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想要说服对方并不容易,不过二人早有准备。 杨岫说道:“凌云兄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看过的人脸,就绝不会忘记。 而在下曾在安州城待过数年,对那里的环境熟悉,有不少门路。 常威不是我们任意一人的对手。有我们相助,他绝无遁逃的可能。” 面对信誓旦旦的杨岫,张旭峰低头思考,片刻后,将两道印诀打入两人的体内。 “这是寒魄印,若没有我的真气相助,三日之内你们便会全身冻结而死。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随我一起去安州城,杀常威!” 第53章 形意拳大师马卫国 常威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后已经有三名境界均高于自己的仇家集结一起,准备在安州城截住自己。 他离开开阳郡之后,一路走得并不顺畅。因为行踪被发现,一直有人试图刺杀自己。 这些人的实力稀松平常,但手段下作无所不用其极,泼大粪、去官府报假案、绑架老弱妇孺相威胁等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虽被白影一一化解,但实在是让常威不胜其烦。 好在经过数天的奔波,安州城近在眼前了。 安州城附近的某处官道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除行人之外,这里最多的就是拉货的大车。 安州城是贸易枢纽,每日都有无数的货车大船到达这里,卸下从各地运来的货物,再将采购的西域特产输往各地,所以十分繁忙。 这几日天气炎热,货郎们一边搬运重物,一边忍受酷暑,各个有气无力,像焉了的黄瓜。 常威带着白影来到路边的一处酒馆,稍作歇息。 此时酒馆内坐了不少人,十分嘈杂,突然见有两名武者带着兵器走了进来,喧闹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常威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进入大厅,见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唯有中间几张桌子还空着,一个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的醉鬼正趴在中央的桌子上,早已喝得不省人事,桌面上堆满了酒坛,一片狼藉。 “这贼老天,是不是要把爷热死才甘心!掌柜的,先来两碗凉茶解解渴,再多来几个拿手小菜,有什么尽管上,可把爷饿坏了。” “好咧!” 胖胖的掌柜见来了大主顾,忙从柜台后跑出,引着常威二人到大厅中央的一个空桌坐下。 常威嫌弃地看了看旁边的醉鬼,道:“这地方环境味道太难闻了,掌柜的,喊人清理一下。” 掌柜嗅了嗅鼻子,也觉得这味道不好闻。 于是他跑到醉鬼旁边,连续唤了几声。想让对方起身,自己好派人收拾一下。 无奈醉鬼怎么也叫不醒,见一旁常威有些不赖烦,掌柜咬牙叫来伙计,准备两人一齐先将醉鬼抬到旁边去。 “掌柜的真是做得好生意,这两个人是客,一个人就不是客了吗?” 此刻,角落处一个头戴着高帽,高瘦身材的青年男子突然插了句嘴。 见到有人质疑,掌柜慌忙解释道:“客官您误会了,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睡在我小店内,不过之前店里还有空位,也由得他去了,现在影响到别的客官,我们也得做生意不是?” 胖掌柜陪着脸笑回答,一边使用眼色,催促伙计赶紧招呼常威等人坐下。 见掌柜不接招,高帽男子又将目光瞄准了常威身后的白影。 “这位公子,在下想讨个面子,就让这位老先生在桌上继续休息如何?” 白影: ̄? ̄ 白影保持着痴呆脸不答话,但一旁常威心底已经有些不爽了。 这几日他被各种各样麻烦惹得有些烦躁,感觉任何给自己找事的人都是想要害自己。 你特么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喜欢多管闲事! 他之前靠近醉鬼时,便闻到对方身上酒馊味,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这味道明显影响食欲。 于是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催促道:“掌柜!麻利点,还做不做生意了?” “马上好,客官!” 掌柜搂起袖子,上前准备将醉鬼从桌上抬起。却不料醉鬼顺势一倒,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掌柜身上,胖掌柜吃不住力,被压翻在地,痛得大叫。 酒馆内的众人看得分明,这醉鬼仅动用了一只手肘的力量,就将肥胖掌柜压得动弹不得,显然身负武功。 “哎呦!痛死我了!爷爷您行行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知道错了!” 胖掌柜知道自己撞上高人了,赶紧高声求饶,他的面色胀红,看起来十分难受。 醉鬼摇晃着脑袋,道:“老醉鬼平生最讨厌狗眼看人势利之人,想要我放过你也行,不过你打翻了老醉鬼的一壶好酒,说说该怎么赔偿?” “赔钱,十倍,不!我按百倍的价格赔钱给你!”掌柜赶紧叫道 醉鬼发出笑声,“既然你如此识趣,这次我也就饶过你,不过下次再敢如此狗眼看人低,决不轻饶!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见掌柜求饶,醉鬼提起胳膊,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取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酒,又斜眼看向了常威,“小娃娃!年纪轻轻就不懂得尊重老人,这家里没人管教过你吗?我劝你耗子尾汁!” 好家伙!这俩凶神恶煞的家伙撞上高人!要倒大霉了! 此刻,酒馆内的众人立刻瞪圆了眼睛,这种隐士高人教训恶棍的戏码,可不多见。 纷纷发出鼓噪声,希望可以引起老前辈的注意,被其看中学个一招两式,以后受用无穷。 有人道:“这位老前辈风姿不凡,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高人?” “看这模样,应该是附近闻名的形意拳高手马卫国马大师,马大师的成名绝技闪电五连鞭,可以在一瞬之间连续打出五下,蚊蝇都察觉不到,十分厉害。” 又有人趁机开始提点后辈,“小家伙看到没有,这就是在外面不懂得低调做人的后果,这回碰上高人发威,等下看清楚了,这两人是如何滚出酒馆的!” “嘻嘻,刚才有多嚣张,等下就有多惨,小二,再来一盘花生米,爷要下酒。” 众人发出欢快的笑声,就等着看常威吃瘪。 “高人?我倒要看看这高人有多高,敢管教我常威!” 常威被眼前的情况搞得火冒三丈,自己就想吃个饭,怎么都会碰到麻烦。 自己不过是长得凶了一点,行事霸道了一点,走路嚣张了一点,砍人的时候狠了一点,这不很寻常吗? 居然被人当成立威的对象,打苍蝇算什么本事,咱白影拿着斩马刀都能砍掉苍蝇的翅膀。 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常威面前卖弄? 装神弄鬼之辈! 常威进门的时候,明明看到醉鬼还是清醒的,现在却突然装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难道是故意来找茬的? 往事历历在目,常威现在有点神经质,看谁都带怀疑,恨不得见面就捏人两把脸,然后再搜个身。 现在有人突然找事,不由得他不多想。 于是他转头对着白影说道:“少爷,算了,不要砍了这个老家伙!” 他故意含混了前面的几个字眼,等这句话传到白影耳中时变成了:@#?*$;%砍了这个老家伙! 听到命令,白影的目光一凝,左手立刻按在了灾百刀的刀柄上。 不知今日,是你老前辈的面子硬,还是我常威的刀硬! 第54章 闪电五连鞭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见到如此狠人,醉鬼的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一身酒意瞬间消了大半。 他平时前辈高人的架子一摆,对方总会自觉地放低身段,道歉告饶,没想今日碰上狠茬子了。 醉鬼名为马卫国,是一名散修武者。他天赋不错,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练到了蓄气的第九层。 不过年轻时因为没有师父指导,练功出了岔子,导致根基不稳。 虽然境界到了聚气的层次,但无论是体内真气的积蓄程度还是质量,都乏善可陈。 与人争斗时往往相持不过几招,真气就见底了。 好在马卫国的境界确是实打实的,乍一出手非常唬人,凭着仅有的两手功夫,在一些大族中当客卿混日子。 但客卿总有要出手的时候,这时马卫国身上就会发生家人重病,突然窜稀等意外状况,导致不能出手。 如此几次,主家也会发现一些端倪,到这时候,马卫国就会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辞离。 主家虽然内心怀疑,但也不好戳破,毕竟让人知道自己请了个水货,说出去也没面子,于是双方便会选择好聚好散, 马卫国离开之后,又会凭着之前的经验,再找一个势力当客卿。就这样,凭着这一手浑水摸鱼的功夫,让他混了几十年。 如今他年老体衰,再也没有势力愿意聘请他。 马卫国大手大脚惯了,没有多少积蓄,现在入不敷出,便找个了一个新的发财路子。 即装作游戏人间的高人,故意与人发生矛盾,趁机讹钱。凭着多年在江湖摸爬滚打的经验,他扮演起来像模像样,一直没有出现事故,直到今日碰上了常威。 “年轻人不讲武德,居然想要欺负我这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看来老醉鬼今天不露一下手是不行了!” 马卫国将酒葫芦挂在腰间,撸起袖子,缓缓走离木桌,似乎是要活动身体,实则是寻找逃跑路线。 他老而成精,刚刚见白影一手精湛的拔刀术,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自己绝不是对手,心里有了逃跑的想法。 眼看就要走到门边,旁边突然走出一人将他死死拉住。 来人正是之前插嘴的高帽男子,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出口。 “两个年轻人欺负一个老者,算什么本事?老人家!我来助你。” 说完,高帽男子从背后掏出一副鱼竿,上前就要和白影动手。 马卫国按住高帽青年的肩膀,额头边有冷汗流下,他说道:“年轻人!不要冲动,这两个家伙,还是让老醉鬼来对付吧。” “前辈,您的心思在下明白,知道您不愿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之侠义之士之准则。 您放心,等下我吸引住他们注意力,前辈您从趁机拿下白衣服的,将此人击倒,那仆人也会束手就擒。”高帽青年大声说出心中的谋划。 “好.....主意!但是可以小点声。” 见到有个愣头青冲了出来,常威脸色不变,目光却盯上了对方的鱼竿,奇门兵器路数诡异,往往不好对付。 以鱼竿当兵器,攻击时一定会使用到鱼线,这东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路数诡异,倒是不好对付。 另一边,马卫国还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 高帽青年却是等不及,他轻轻推了马卫国一把,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白影攻来。 面对突袭,白影不慌不忙,举刀平刺,灾白刀划起一道绚丽的光芒,直刺马卫国面门。 马卫国知道白影厉害,运气全身功力,使出绝学闪电五连鞭,双掌翻飞,在电光火石中连续击出五掌,拍向了刀光。 他每出掌一次,刀光便暗淡一分,等到五掌尽出,刀光才露出本体,擦着马卫国的耳边飞开。 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真气,马卫国内心惊愕,虽然他是个假把式,但全力施展一两招的本事还是有的。 闪电五连鞭是他精心研发的绝学招式,在真气不足的情况下,力求短时间制敌。 五招之内,他自认不输于任何同境界的武者。 没料到这五掌击出之后,白影的刀身没有丝毫偏移,只是微微被减慢了点速度。 持刀的手法之稳,简直是前所未见,这绝不是某种功法所致,而是千万次不断练习同一招式所带来的稳定。 同一时刻,马卫国的身后,高帽青年奋力摇动手中的鱼竿,轮盘转动,鱼线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又迅速的消失在阴影中。 常威背手站在远处,突然抬腿将脚边的一只木凳踢飞,木凳在半空中被无形力量震碎,只见一抹银丝悄悄出现在其中。 是鱼线! 就在察觉的瞬间,围观的群众中,又有两名脚夫同时掏出兵器,一爪一剑同时从后方攻向了常威。 “目标是我!” 常威顾不得思考,一个滚地,躲开致命的攻击。利爪,长剑,鱼线同时落空,击中在地面上,木屑四散而飞。 不过这一闪避,也让开了位置,导致白影背后的空门大开,露出了空挡。 两名脚夫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舍弃了常威,齐齐攻向白影。 这时,高帽男子的鱼线也卷起一条桌腿,朝着白影扔去。 围杀! 面对围攻,白影默然不动,灾白刀横过,在半空中点亮点点光斑,这光斑仿佛寒冬中的一抹暖阳,消融冰雪。 无数光斑在白影的胸前结成半弧,半弧所过之处,木桌,利爪,铁剑,一切皆如泡影般支离破碎。 看到白影轻描淡写的化解攻势,一时间,所有围观之人的脑中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这是什么人?究竟使用是什么样的刀法? 伴随着圆弧散尽,白影的刀势一转,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刀,同时划破了两名脚夫的眼睛。 刀锋凌厉,将两人的眼眶都砍下大半,伤口深可见骨,半个上脑壳几乎都被砍了下来。 两人哼了一声,顿时没了气息。 远处高帽男子看到这一幕,吓得亡魂差点都冒出来了,他一脚狠狠的揣在马卫国的屁股上,把他踢向白影,转身夺门而逃。 他逃跑的方向正是之前马卫国计划好的。 第55章 安州城 “英雄饶命!小老二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英雄汉,英雄就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 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啊!” 酒馆内,马卫国如磕头蒜一般,不停地磕头求饶,早已没了刚刚前辈高人的气势。 看到对方如今的模样,常威直感叹对方运气好。 他光教了白影要优先去追逃跑的敌人,白影也不知道融会变通。 了解一下什么叫顺手而为,居然视脚边的马卫国不管,跑去追高帽青年去了。 不一会儿,白影就跑了回来,手里还抓着一捆鱼线,显然高帽青年已经没性命了。 要知道白影分身的轻身速度,可是久经考验的,快得冒烟。 毕竟他的躯体只是一团白雾,没有多少重量,普通武者在速度方面很难跑过他。 不搭理还在求饶的马卫国,常威在两名打扮成脚夫的刺客身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悬赏令。 又是一些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吗? 常威自击杀桑冲等人之后,一路砍瓜切菜,不知灭了多少暗藏祸心之人。 没想到即使这样,依然会有人会为了悬赏对自己出手。财帛动人心,这个世界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太多了。 不过这次的刺杀还算布置周全,高帽青年故意装作热心人,让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在马卫国身上身上,再和脚夫从旁伺机发动进攻。 若是被刺之人有丝毫迟疑,或不愿伤及无辜,害了一名好心肠的青年侠客,就会遭难。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常威会如此干脆的卖掉白影,而白影的实力更是强大的惊人。 但这也暴露了目前常威的一个缺陷,当他和白影分离时,本体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不足,毕竟即使符篆,想要发动也需要时间。而争斗的胜负,往往只需要一瞬。 “必须尽快找到一本精神类的功法,分离出第二分身。” 当前情况,进一步加强了常威想要赶到安州城的意愿,到了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 “英雄!饶命啊!我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啊。” 马卫国见白影提着刀看着自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吓得鼻涕眼泪一起下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不住的求饶。 好在常威此时又有了别的想法,马卫国虽然本事平平,但在这周边厮混了许久,肯定对周围的情况比较了解。 自己想要寻找到精神类的功夫,需要他的帮助。 于是,常威先将白影支开假装请教了一番,又走回来对马卫国问道:“听这围观人所说,你对这安州府周边的情况比较了解。” “没错,小老儿在这生活了几十年,这里里外外都一清二楚。” “那好,我家公子正好要去安州城,缺少个引路的,你就跟在旁边伺候着吧。” “是!是!这是小老二的荣幸。”马卫国见有活命的机会,立刻点头哈腰的回答道。 临走时,常威见酒馆老板正心疼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桌子,随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些银子丢给对方。 他之前和朱大人勾结,搜刮了不少张家的财产,身价丰厚,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 但一想到明明是自己被刺,居然要自己掏钱,就气得狠狠地踹了旁边马卫国这个穷鬼一脚。 这家伙当真是穷得叮当响!也不知是怎么混的? 安州城是北魏西部重要的贸易中心。 这里的街边和寻常地方不同,充斥着异国气息。 不少西域列国的商人在此停驻,大街两边可以看到许多圆顶的奇特建筑,门口有整齐的骆驼排列,这是西域商人的会馆。 街边的小摊上,摆放着兽皮,毛毯,香料以及造型奇特的琉璃制品,风情万种的胡姬不时穿梭于酒肆之中。 琳琅满目的景色,迷醉旅人的眼眸。 常威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对身旁的马卫国问道:“我们想要去岸花城,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到达那里?” 西沙洲连接着安州府和西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凉之地。 那里的水源稀少,人类的聚集地大多依靠水源建立,分布的很零散,想要在沙漠中找到准确的方位十分困难。 常威打听过,岸花城是距离封刀镇最近聚集地,他不想暴露目的,于是故意说要到岸花城去。 “岸花城!” 马卫国砸吧了两下嘴,“这地方我听说过,据说在西沙洲的深处,那里是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去那里干什么,大人,你要是想要买西域奇珍的话,我知道有几家铺子的东西不错。” 马卫国刚想胡扯两句展现下自己能力,就见常威瞪着他,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他跟着走了一段路,也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之处,白衣公子像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一切事情都由这位叫来福的仆人做主。 所以他不敢招惹常威。 “想要到岸花城的话,只能跟着商队一起走,不过想要让他们答应可不容易。” 商队长期在野外行走,安全十分重要,毕竟这一路上有大片的无人区,若是混入了心机不轨之徒,暗中下毒报信引来了劫匪,不仅货物没了,人命也很可能搭进去。 接下来,马卫国便带着常威连续问了几家商队,对方一听有两个陌生人想要加入商队,纷纷摇头表示拒绝。 “我就不信有钱办不成的事。” 被拒绝多次,常威心中不悦,他故意拿着一叠银票招摇过市,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肥羊几个大字了。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没过一会儿,几个穿着黑布衣裳的有着异族血统大汉走了过来。 “听说你们要到西沙洲?” “没错,我们要去岸花城!” 几个大汉对望一眼,脸上露出笑意,“正巧,我们商队也要路过那地方,可以顺利带你们一程,不过我们的价钱可不便宜。” “没事!我们家公子有的是钱!”常威将手中的银票拍得啪啪响。 这样就好办了! 两边看向对方的眼神热切,都认为撞上好事了! 远处,一个头戴花纹布巾,白嫩的脸蛋上有着两抹腮红的小姑娘正盯着这边的情况,见几个坏家伙脸上露出得逞笑容。 她终于坐不住,迈着小步跑了过来,口里喊着:“几位客人,别听他们的,他们商队根本就没有岸花城的通商路线图,他们和沙盗有勾结,在半路会趁机害你们的性命。” “小兔崽子,胡说些什么,乱说话小心老子扯烂你的脸!”见有人坏事,一大汉出言恐吓道。 小姑凉被大汉凶横的样子吓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鼓气勇气走到白影旁边,拉着白影的衣角说道:“白衣哥哥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是坏人!” “小东西想找死不是?”大汉见小姑凉搅局,出手想扇小姑凉嘴巴,旁边的常威突然伸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上。 “格老子的!屁点本事都没有,还敢在大爷面前插葱装象!马卫国,揍他!” 第56章 线路 马卫国被常威挟持到安州城,内心十分苦闷, 现在听闻有欺负普通人的机会,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 于是大喊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凉,老酒鬼今日要替天行道,好好的教训你们一番。” 然后摆起前辈高人的样子,一边戏弄一边对着几个黑衣大汉拳打脚踢。 这边闹出了动静,几个巡查的官差闻声赶了过来,不过听说是有江湖前辈在修理西域的不法商人,立刻摆了摆手,转头离开。 这市场人流混杂,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早见得惯了。 尤其是外来的商队,又不知道跟脚,经常惹完事就跑路,早让这些官差厌烦得不行。现在有人出手惩戒,他们自然愿意见到。 不得不说马卫国行走江湖多年,扮演高人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乍看上去挺唬人。 常威本就不安好心,明知这群人是来讹钱的,也没当回事。 毕竟到了沙漠上,有自己和白影二人,该往哪走还不是听任自己说了算。 没想到这群家伙,啥都没有,还敢上前招摇撞骗,自己要是跟着他们出去了,岂不是白白跑一趟。 他怒视马卫国,指着他的鼻子问道:“通商线路图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马卫国一脸无辜,“小老儿也不知道这个啊。” 这时,一旁的小姑凉插嘴道:“这通商的线路图是每个商队的宝贝,经由商队的头领绘制,一代代传承下来。具体记录了哪些位置,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家的商队曾到过岸花城,从没在那里见过他们,才知道他们是故意骗你的。” 常威听后眼睛一亮,“小姑凉,你家可有到岸花城的线路图?” 这句话勾起了小姑凉的伤心事,她头一低,怯怯的道:“这地方以前是去过的,但如今去不了了。” 原来小姑凉来自本地的一个大商队,传承了好几代,十分兴旺。直到她传到他父亲这一代,发生了事故。 就在不久前,她二叔带领的商队在大漠遇到风暴,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商队损失惨重,赔了不少银子。但这种事在西沙洲中也常有发生,于是小姑凉的父亲便重整商队,拉起一帮老兄弟,再次踏上了丝绸古道。 可这一去一个多月,又没了踪影,听其他商队的人说,如今西沙洲的气候变化,不时会出现恐怖的风暴,估计又折在那里了。 连续两次的走商失败,不仅让商队中的老人损失殆尽,商队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如今他们的商号早已停业,只留有小姑凉母亲一人在苦苦支撑,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解散了。 西沙洲居然如此危险! 听到小姑凉的所述之后,常威更加坚定了要寻找向导的信念。 他拍了拍小姑凉的脑袋,说道:“小家伙,带我去你家看看,说不定我会你们商号带来大生意。” 看到常威满脸的大胡子,小姑凉畏缩的后退了两步,不过又瞧了一边风度翩翩的白影,感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峻气质,她的脸微红,答应了下来。 “淦!小女孩年纪轻轻,居然还是个颜控!”常威哭笑不得,不知是该自卑还是自恋。 他吩咐马卫国一声,让其跟上白影,先去去小姑凉家的商号看看。自己则落在最后,等到他们都消失在街角。 常威立刻冲回到几个黑衣大汉身边,咔嚓咔嚓,一脚一个,如踩西瓜般将他们的膝盖骨全部踩碎。 这年头可没人会膝盖修复的手术,这群人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如有人愿意养他们的话。 常大少居然也敢骗!留你们一命算是我常威今天吃斋念佛了! 几人跟随小姑凉一路走到城南,到了一处繁华的位置,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商号说道:“这就是我们家的威远商号。” 常威往四周瞧了瞧,这里靠近达官贵人的居住之所,道路都比别处宽敞了不少。小姑凉家能在这里拥有店铺,想必之前的生意不错,这增强了常威几分信心。 “娘亲!我回来了!” 回到自己家,小姑凉变得活泼了不少,她迈开脚步想要叫唤母亲,却没听到回答。 只得带着常威等人往后面的院子走去。刚穿过一间堂屋,就听到前面有人争吵。 “姐!你就为自己好好想想,人家钱员外是什么人,家财万贯,你去他们家当小妾也不算辱没了你,你还守着这个破铺子干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脸色苍白,身材干瘦的年轻男子,他脚步虚浮,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容貌秀丽,脸上带着愁容的年轻妇人,她正是小姑凉的母亲,高静丹,也是目前威远商号的主人。 她被自家弟弟高伟责备,有心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当无奈的时候,看见女儿出现,连忙将其抱起来。 “乖略略,你跑哪去了?” 小姑凉却毫不领情,一脸愤怒的看向青年男子,“坏舅舅!我妈才不会嫁给那个大胖子。” 高伟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断,没好气的说道:“一边去,赔钱货!我和你妈说事,哪有你插话的份,姐!你看看,略略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看见坏舅舅的话,小姑凉还嘴道:“大哥哥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是来谈生意的。” 于是,她便将常威等人的来意说出。 高静丹听后满脸歉意的对白影说道:“这位公子,抱歉!小略略不懂事,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们商号现在实在是忙不开,还请找别家去吧。” 忙不开?你看这商号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上门吗? 找别家?我怎么知道别家到不到得了岸花城? 常威不愿意在别的商号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们公子要去岸花城,无论你们是派一个人引路又或者是给出线路图。 只要能帮我们到达那里,钱不是问题,我们的价格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线路图?! 高伟听到常威想要线路图立刻就急了。 自家姐姐虽然貌美,倒也不至于让钱员外魂不守舍,贿赂重金给自己上门说亲。 钱员外真正想要的,是威远商号那张祖传下来的线路图, 这才是钱生钱的宝贝。可惜这张图保管的十分严密,只有在走商的时候,才会给商队的首领拓印一份。 线路图原本由那死鬼姐夫保管,后来他出商去了,这线路图就留到了高静丹手中。 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外人想要截胡!还反了天了! 高伟立刻上前骂道:“哪来的腌臜玩意,居然想骗我姐家的宝贝,跟我滚出这里。” 说完,他上前推搡常威。 第57章 刚子哥 高伟用尽力气,使劲地推搡常威,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常威就如同脚下生根一样,一动都没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常威可没有惯人的习惯,毫不犹豫反手一拳捶在高伟的肚子上,打得对方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将胃液都吐出来。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肠子从肚饥扯出来。” 听到常威阴沉的威胁声,高伟吓得脸都白了。 他看对方三人,有少爷(白影分身)、管家(马卫国)、下人(常威)。 常威虽然身体最壮,但地位最低,于是故意对其动手,毕竟一般仆人没有主人的命令,就算被打了也不还手。 但没想到这三人中常威才是真正的主事人,一拳下去差点将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高伟虽然被打,但嘴里依旧不肯认输,“我可是认识钱员外的,钱员外手眼通天,迟早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常威一听乐了,还嘴硬,他就喜欢揍这种硬气的,骨头掰起来特别脆。 他抓起高伟扛在肩膀上,准备来一个地球上投。 一旁的高静丹见状终于忍受不住,出言阻止道:“这位壮士,家弟不懂事,还请饶恕下。” 常威瞧了一眼高静丹,知道后面有求于她,她俩毕竟是姐弟,不好弄太僵,只得将高伟放下。 “算你识相,不过我告诉你,这个事没完!”高伟虽然被常威丢到半空中,腿脚都在打颤,但输人不输阵,嘴上至少还是很强硬的。 常威一听都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刚子哥吧。灭霸打完响指,刚子哥就剩下一张嘴还在说:灭霸没大! 看着常威发笑,高伟有些瘆得慌,他正准备夺门而出,常威却一把将他按住。“你准备这样就走了?” “你.....你还想干什么?”高伟的牙齿开始打颤。 常威走到他面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高伟的脸上,直到对方的脸肿得像个猴子屁股,这才满意的收了手。 “现在的样子才像个人样嘛!” 捂着发烫的脸颊,高伟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跑出门外。 看到弟弟狼狈的模样,高静丹又心疼又气,她看着白影说道:“公子,小女子有些累了,还是请回吧。” “夫人你最好想清楚,我们还会再来的。” 丢下一句话,常威三人扬长而去。 安州城繁华,又因胡商云集,各类形色各异的美食和玩意应有尽有。 常威本想闲逛一番,不过身边跟着马卫国这个拖油瓶,很不方便。 只好找了个客栈稍作休息,准备第二天再去威远商号,索要线路图。 他们一共要了两间房,白影一间,常威和马卫国一间。 常威和马卫国住一起的原因自然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常威不放心这个老东西,怕他晚上逃跑。 虽然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两人真正同处一个房间内时,均感受到了不自在。 客房内,常威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床铺,命令道:“晚上你就睡地上,老实一点,吾好梦中杀人。” 天见可怜,常威和白影在一起的时候都睡在床底。没想到为了看人,都可以睡上床了。 马卫国的神情却很奇怪,“其实您可以不用这样的,小的全都明白,可以让那位大人和我睡一个屋。” “喔?你明白了什么?” 迎着常威的目光,马卫国鼓起勇气说道:“之前在酒馆的时候,小的看到大人被人悬赏追杀,对比最近江湖上的传闻,年龄相符的,就只有水师提督常昆常大人之子常威了。” 常威似笑非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马卫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常公子实力不俗,听说在开阳郡出手,一人独斗三十多位散修武者,其中更有“鬼手”、“胡说僧”、“玉花盗”三位好手。 公子刀法老练,世人都说常公子是故意藏拙,如今一鸣惊人。 但小的想,武学修炼本是水磨功夫,内力可以通过丹药弥补,但这与人搏杀的本事,临危不惧的本领,非经验历练不可得。 后来小人又想到,据闻那大家族中会圈养一些死士,不仅可以危急时刻保卫主人,更能乔装打扮,作为替身为主人承担风险。 所以请问大人,隔壁的那位是不是这样的人物?” 常威拍了拍手,“马卫国,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都让你猜出来,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是常威的事瞒不过马卫国,任谁看见当家的公子一句话不说,万事都由仆人做主,心里都会产生疑惑。 本想等了结完商队的事情,再对付马卫国,没想到对方突然将事情袒露出来了。 这倒是让常威始料不及,毕竟现在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该怎么处理他呢? 似乎看出常威的想法,马卫国坦诚道:“小老二今日将这个事情托出,也是想在常公子面前讨个活口。 小老儿这些年在江湖上厮混,见到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有意气风发的时刻,也有喜欢过的女子。 虽然没混出个名堂,就靠着招摇撞骗的本事混混日子,准备哪一天就醉死在某块石头上。 本以为早已不在乎性命,但死到临头,却有些怕了,这世道的光景如此漂亮,小老儿想要再看上两眼。公子,我想活着!” 说完,便跪倒在常威的身前,泪流不止。 马卫国这一番话,正好说在了常威的心坎上。如今常威四处奔波,被人追杀,何尝不是想要活得久一些呢? 这一下子让常威难得起了恻隐之心,他深深的看了马卫国两眼:“你想活的话,本少爷就给你一条生路。跟着我去岸花城,到了那里我就放你离开,到那时候我们互不相欠。” 常威这样选择也有自己的考虑,等到自己顺利的到达封刀镇。 就算马卫国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到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听到常威准备饶自己一命,马卫国劫后余生,不停的朝着地面磕头表示感谢。 既然话都说开了,常威自然不会再和这老家伙睡一屋。他推开房门,准备到隔壁和白影一起睡。 睡床底就睡床底吧,刚刚躺了一会儿床铺,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所在房门的外面就是楼梯,常威走到走廊处的时候,发现在楼梯的最底层,一个店小二正在卖力的拖着东西。 “这么晚了还在干活,真是个黑心老板。” 常威嘟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调头进入了白影的房间。 第58章 割头客 第二天一大早,客栈内就出现了状况,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官差冲了进来,他们行动有序,把守住客栈的各个入口,然后逐个敲打客房的房门。 房间内,正在床底酣睡的常威,也被这动静惊醒。 他透过门缝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只见官差们面色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常威看向旁边的楼梯口,那里已经有人盯视,现在也想出去也没办法,等下官差进来,看见一个公子和仆人同处一室,睡了一晚,心底保不定要想些什么。 于是唤回了白影,将那一身白色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官差过来叩门。 进来的是一老一少,他们分工合作,年轻的在房间内巡视,年纪大的则开始盘问常威。 “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 “包龙星,青州府人士。” “到我们安州府干什么?共有几人?” “来做点生意,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货物能带回老家贩卖。一共来了两人,还有一个就住在我隔壁,是家里的仆人。”常威张口就是瞎话。 “仆人?” 年老的官差对同行的年轻同伴使了个颜色,不动生色的后退了几步,把手按在刀柄上。 “客栈的掌柜告诉我,昨晚投宿的时候一共有三人,而且你们和同伴的口音根本不是一个地方。说!你们来这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安州府不愧是几百万人的大城,官差的素质不差,居然知道两头询问,一下就查探处了常威话语的漏洞。 不过常威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对方。 “都是衙门里办事的,行个方便。” 年老的官差打开纸条,只见是一个路引批条,上面盖着衙门的公章。 “原来是自己人!” 年老的官差送了一个口气,右手离开刀柄,屋内剑拨弩张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常威笑了笑,这张路引,是他离开开阳郡时特意找朱大人要的。 有朱大人的亲笔签名作保,就算自己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官差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在办一些机密的事情,而不会为难。 事实上,常威确实也在为朝廷办事,不过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这时候,常威又恰到好处的掏出一些银两,塞在年老官差的手中,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年老官差叹了一口气,“这还不是给那割头客给闹的!” 原来近段时日,这安州城内出现了一个要犯。要犯的性格残忍,喜好在夜间行动,杀害无辜者。 他每杀一人,便将对方的头颅割掉拿走,已有数十人遇害。 衙门追查了数日,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现在安州城内都传是恶鬼在索命,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昨夜,这家客栈内又死了一人,死者是店里的小二。 年老官差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那个家伙现在就摆在外面。” 常威闻言走出房门,手扶在木栏上,循着官差的所指,看向外面。只见大厅的正中,一句无头的尸身正摆在地上。 常威看了看死者的装束体型,回头对官差说道:“这家伙我见过,昨晚丑时的时候还在大厅内干活,好像在搬什么东西,估计就是因此才被割头客盯上的。” 听到有新线索出现,年老官差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刷得一下变白了。 他的声音打颤,急促地对着常威喊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仵作刚刚说过,这小二是在子时被人割的头。” 子时! 可自己明明在丑时见过对方,当时对方的脑袋还完好无缺的装在脑袋上! 是仵作验错了尸?还是自己看错了人? 常威瞪大了眼睛,仔细的观察了死者的装束,死者的后颈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十分醒目,确实是昨晚之人不错。 难道是撞鬼了? 小二昨晚亥时就被害了,但不知道自己已死,所以到了深夜鬼魂还在重复的干活! 想到这里,常威感到背脊发凉,鬼神之说他原本不是很信,但自己的存在就是个例外,出现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旁边年老官差看见常威神色不对,问道:“你该不会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常威看过不少恐怖片,从咒怨、山村老尸到招魂、灵媒,他深知一个道理,不作死就不会死。 为了不和这类灵异事件产生联系,他选择了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把自己置身事外。 年老官差也察觉到了常威似乎碰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不过他办案这么久,早已明白有些事情能不碰就不碰,和常威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去搜查另一间客房了。 一群官差在客栈内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什么也没有查出。带头的捕头骂了几声,又与客栈掌柜交待了一番,灰溜溜的离开了。 官差走后,常威又将白影了放出来,依旧让其扮做常威,自己则恢复到来福的身份。 等准备好一切,他敲开马卫国的房门,喊对方一起去威远商号。 马卫国没料到就在刚刚一会儿,眼前之人就调换了身份,他昨晚对常威袒露心迹,得到了饶他一命的承诺,现在正是干劲十足,恨不得早点将事情办妥,立刻飞到岸花城。 此时客栈内正因为昨晚了发生命案,而显得闹哄哄的。不少客人提着大包小包找到掌柜,要求退宿。 掌柜不愿意,两边便在门口闹了起来。 马卫国见状,也对着常威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换一个落脚处,这里昨晚才死了人,晦气得要紧。” 常威当然不会告诉马卫国自己撞鬼的事情,在这个老油条的面前,他要维持自己硬汉的形象。 于是故意说道:“死人?这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死在本公子手下的亡魂不知有多少,他们活着的时候不是本公子的对手,死后还能翻天不成?怎么?老马你很怕鬼吗?” 马卫国摇了摇头,常威觉得住这没问题,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不过想想,有常威这个凶人在,鬼也会怕三分吧。 第59章 狼系青年 因为早上被官差耽搁一会儿,三人都没有吃早饭。 出门以后,先找了个羊肉汤铺子进食。这里的羊肉汤据说是安州府一绝,汤清香肉酥烂,味道清澈鲜甜,常威呲溜呲溜地连吃两大碗,才感到满足。 期间,马卫国问见白影坐在旁边一动不动,问道:“这位壮士不一起吃吗?” 常威暼了马卫国一眼,故作神秘的回答道,“这家伙修炼了特殊的功法,只能在固定的时刻进食,你不要多管。” 马卫国受惊,以为自己刺探到了什么秘密,立刻诅咒发誓,保证再也不多问一句。 常威笑了笑,没放在心上。人一旦深信了某件事情,就自圆其说视其他漏洞于无物。马卫国老奸巨猾,也不能免俗。 吃完早饭,常威三人朝着威远商号的位置走去。当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时,巷口两端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将他们堵在里面。 这群人清一色的宽大黑袍罩住全身,露出明显带有异族风格的脸庞,一看就知道是昨日那群被常威踩碎膝盖的倒霉鬼的同伴。 “老大!就是他们!” 其中一个被抬在担架上的黑袍人用手指着常威,脸上露出仇恨的表情。正是常威的两脚,断送了他的双。 人群被推开,黑袍人的老大,一个留着长发,发丝上捆绑着各类饰物的青年走到了最前。 青年不过十七八岁,长得十分英俊,面部轮廓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与之相对的,是他这一身非主流打扮,若放在普通人身上,叫做精神小伙。但因为其英俊的外表,拥有着别样的异域美感。 “这就是所谓的狼系帅哥?” 常威摸了摸脸上茂密的假胡子,“我这种模样的叫什么?猛张飞一系的,所以叫飞系帅哥?” 狼系青年没想到常威被困,一点都不紧张,还在胡思乱想。 他指着白影,用不标准的官话说道:“你!做了错误的事情,放纵你的仆人打伤了塞锡族的勇士。 我,檀石拓野,赛锡族的英雄,今天要为我的族人报仇。” 赛锡族是一个流浪民族,据说曾经在北面的草原建国,后政权崩溃,族人四散外移,一些人就随着丝绸古道流浪到了北魏境内。 他们居无定所,没有固定的工作,靠做一些临工和卖艺为生。因为不事生产,常常做一些偷鸡摸狗,拦道打劫之事,所以名声很差受人歧视。 面对常威等人,狼系青年摆出一副高人一等姿态,仿佛对方才是偷鸡摸狗之辈,占据着道德高地大声斥,让人贻笑大方。 常威当然不能惯着这种人,他走到最前,大声道:“报仇?报什么仇!是你的族人不安好心在先,明明不知道去岸花城的路线,却扮成商队想骗我们出城,趁机劫财害命。老子教训他,是教他一个乖。 你们识相的,就应该回去建个生祠,把爷爷我供奉起来,谢谢爷爷饶你们一命。 而不是现在过来,给自己脑门上刻死字!” “谁说我们不知道去岸花城的路线?” 狼系青年涨红脸,大声反驳道:“我们赛锡族人是神的选民,神无时不刻不在为我们指明道路,只要到达沙漠之上,神自然会告诉我们该怎么走!” “放你老母的臭屁!” 常威被狼系少年的话给气笑了,“这里谁人不知,你们赛锡族的人都是小偷、骗子、强盗,没一个好东西,都该被官府抓起来送到大牢里。 不信去问问你身后的族人,以你们的神的名义起誓,谁没有做过犯法的事?” 听到常威的话,狼系少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张开双臂,回头看向自己的族人。 “狡诈卑贱的中原人,想要让高贵的赛锡族人立下神圣的誓言。 智慧的檀石拓野早已识破了中原人的计谋,但他并不准备戳破它,准备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击败敌人。 高贵的赛锡族勇士们,请高声说出你们的誓言,让对面的中原人看看我们宝贵的灵魂!” 狼系青年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本以为会得到族人热烈的回应。然而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尴尬惭愧的面孔。 见所有人都不出声,一个年级较长的赛锡族人走到最前,说道:“阿野,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教训仇敌的,誓言的话,还是不用了吧。” 看到族人不理解自己,檀石拓野很激动,“阿叔,你不是教导过我,要让人心服口服吗? 我紧记在心里,现在我不仅要击败这些中原人,还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 年长的赛锡族人没料檀石拓野会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进行反驳,干咳了两声,语重心长的说道:“阿野,你太年轻了! 这些中原人的目的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等下就有帮手过来,你可不要上他们的当。” “阿野,还是听阿叔的吧!” “阿野,阿真他们受了重伤,双脚都残废了,中原人狠毒,还和他们理论什么,直接干掉他们!” 赛锡族人纷纷起哄,仿佛只要檀石拓野一出手,常威三人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檀石拓野看到同伴们希冀的目光,想起自己幼年被族人照顾长大的过往。 虽然觉得年长者的说辞漏洞百出,还是坚定目光,回头对着常威说道:“卑鄙的中原人,既然族人不愿意饶恕你们,那我就只好对你们出手了。 不管我的族人做了什么,你们用这种暴力的手段伤害他们,都是极大的过错。 我会折断你们的双腿,给你们带上镣铐,让你们终身服务赛锡族人,以此来洗刷你们的罪过。” 常威闻言,却是转头看向了马卫国,“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常威生来就是个坏人,半点好事都不能沾。 早知道当初就下暗手弄死这些人,不然也不会碰上今天的麻烦。 老子以后要天天喝酒吃肉,再也不吃斋饭了。你说对不,老马?” 马卫国露出讨好的笑容,回复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逢魔遇佛,皆为度化。 这些人命里犯煞,常公子菩萨心肠有心想度化他们,他们不知好歹非要应死劫,以后落在地狱里见了阎王,自然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常威听罢微微一笑,拔出身后的斩马刀,一刀砍在巷子左侧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石砖应声倒塌,趁着混乱的功夫,白影已然孤身冲了上去。 关门!放白影! 第60章 神之选民 面对持刀狂奔而来的白影,檀石拓野不闪不惧怕,拔出兵器挡在最前。 他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奇异的弯刀,表面有铸造型花纹,刀刃弯曲的部分长长伸出,而靠近刀柄的部分是直的。 刀柄由某种不名动物的角所构成,上面镶嵌着宝石,一看便是不凡。 半空汇总,白影的灾白刀与檀石拓野的弯刀相撞,火意与寒意相汇,接触的部位立刻产生一股白雾。 氤氲之中,白影快如闪电般的疯狂出刀,刀气在白雾中撕拉出一条条裂纹,显露出强大的刀法技艺。 然而无论白影的攻势如何迅捷,在刀势张狂显露的一瞬,檀石拓野总能恰到好处的拦截住。 白影的快刀向来是无往不利,斩敌无数,没料到今日在小巷之中,居然碰到一个能跟上自己速度的劲敌。 他虽然不会说话,也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搞笑之事,但战斗智慧却是极高。 既然速度不行,那就用力量来填补! 白影悄悄积聚气势,准备故技重施,将敌人连同兵器一齐斩断。 檀石拓野茫然不知,仿佛对棋一般,机械的应付着白影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就在白影的刀势即将积聚在顶峰之际,檀石拓野的一个招式突然用老,持刀的架势被打乱。 眼看白影电光般的下一刀即将到来,他情急之下他将手中弯刀抛出。 弯刀因为各部分的重量不一,在半空中胡乱旋转。却又屡立奇功,不仅抵挡住了白影的刀锋,甚至发出凌厉的刀势,将白影逼退数步。 这家伙不对劲! 观察一段时间后,常威发现了檀石拓野的异常。 要知道白影可是一个平a自带暴击的男人,就在刚刚的半刻时间内,白影已经使出了至少七个威力极大的招外之刀。 这难以预测的奇迹一刀并非无法抵挡,但无论是以力破之,还是以巧敌之,对敌之人都会因为节奏被打乱,而短暂的停顿片刻。 与所有交战过的人不同,檀石拓野仿佛感受不到招外之刀一般,平a也好,暴击也罢,对他来说都是一样,总能恰到好处的应对。 甚至能化腐朽为神奇,破坏白影所积蓄的气势。 无论是功法的原因,还是因为运气,眼前这个狼系青年都不简单。 这可是白影自出道以来,第一次碰到的劲敌。 之前依靠着白影恐怖的刀道天赋,几乎是无往不利,甚至让常威认为白影是气境之下无敌的。 没想到这寻常的小巷之内,就碰到一个可以和对敌的人物。 常威看向檀石拓野身后的塞姆族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神情自若,并没有逃跑或相助的意思,似乎认为仅凭檀石拓野一人就能解决一切。 此时,交战的中央,檀石拓野也发出敬佩的声音:“白衣公子,你的刀法很厉害。即使有神的指引,我也只能勉力保持不败。 但神告诉我,你的刀法之中依然有漏洞,等神将完整的漏洞展示给我之时,便是你的落败之刻。” 檀石拓野的双眼泛白,面目呆滞,仿佛真的有一尊神明在他的脑海中讲述道理。 这等诡异的情形,若是普通人看到了,定会以为这个赛锡族青年疯了。 但常威可不这么认为,之前在偷听包龙星谈话之时,他便了解到包龙星的所作所为都在一种名为“大道”的某物的指挥下完成,而“大道”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如今,又有一尊“神”出现在了檀石拓野这个赛锡族年轻人的身上,而且这个“神”似乎也有着某种独特的能力。 以防万一,无论这檀石拓野所说的是真是假,常威都不能让对方继续下去。 于是,常威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捏出一枚丹药交到马卫国的手中。 “这是蓄气丹,可以增加武者的内功修为。你现在将这个颗丹药服下,运化药力,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你可以发挥出十成功力。 等会我们俩一起出手,在那檀石拓野反应过来之前,先将他身后的赛锡族人全部杀掉!” 蓄气丹!马卫国颤抖着用手指接住丹药。 蓄气丹的名字他早有听闻,这种可以直接增强武者修为的丹药,不仅原料难得,更要高明的丹师炼制,一炉下来只有几颗的存活。 从来都是紧俏之物,市面上无论出现多少,都会立即被人抢购。只有少数顶尖势力中的嫡系弟子才有可能服用,普通人想见一面都难得。 居然就在这种场合给自己用了? 马卫国发自内心的感到肉疼,在他眼中这东西比银子可要珍贵多了,这颗蓄气丹如果运用得好的话,完全可以缔造出一名蓄气大成,甚至气境武者。 现在马卫国服下,因为自身潜力已尽,只能在短时间内增加内气,再无别的作用。 简直是暴殄天物,这可是足以当做传家宝的宝物啊! 常威见马卫国眼神有异,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道:“你孤苦伶仃,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了,还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这家伙不对劲,若不小心应对,恐怕今日就没命了!” 常威的话警醒了马卫国。 是啊!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马卫国哀叹一声,感到有些后悔,自己命途多舛,若能早一点遇到常威,恐怕未来会有所不同吧。 见常威盯着自己,马卫国不再迟疑,一口吞下丹药,开始进行调息。 常威见马卫国气息慢慢平稳,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能修炼武功,这寻常人看起来价值连城的蓄气丹,对自身的帮助有限。 而且这瓶丹药是黄公公所赐,虽然里面含有后门的几率很小,但找人验证一下总是不错。 片刻后,马卫国已从地上站了起来。 “公子,我已经调息好了!” 只见他身体不见变化,但神态轻松,带着一股自信,这便是实力增强带来的后果。 此时,常威也将符书中五种不同的符篆贴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些符篆他甚至贴了两张。 只见常威浑身筋肉虬结,双眼之中充满血丝,看起来分外可怖。 他一咧嘴,露出红白的牙龈,道:“很好!等下出手的时候,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第61章 马卫国的压迫感 此时,塞锡族人们还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他们看着檀石拓野在前面奋战,一个个神色轻松,不少人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位神之选民的出马,应该会像之前那样,一切难题迎刃而解,己方再次获得胜利。 说起檀石拓野的过往,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神。 传说他的母亲在怀他之前,曾在河边休息,做了一个梦,梦中与神灵相遇,而后不久就有了身孕。 有相师路过他家屋前,发现有五彩祥云笼罩,进屋之后,更看到有一条龙盘在他母亲的身上。 果然,檀石拓野一出生,就有灵禽衔宝飞入,绕梁鸣啼三日不止。 而后因气运所钟,各种奇遇不断。三岁坠崖遇宝,四岁灵物自投,五岁祥瑞登门...... 即使檀石拓野坐在家中不动,也会有各种机缘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 不仅如此,檀石拓野似乎真的有传说中的神明庇佑。无论是谁,一旦对其有加害之心,便会遭遇横祸。 不是运功出错,便是仇人找上门,往往还未付诸行动,便死伤惨重。 赛锡族人自从被灭国之后,因嫉恨神明的不作为,早已丢失信仰。 但因为檀石拓野身上所发生的种种神奇之事,不少人改变观念,内心敬畏鬼神,所以刚刚不肯做出誓言。 但好在看在同族多年的情分上,檀石拓野选择了出手,与这位气运之子作对,常威等人的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对于檀石拓野的过去,常威并不清楚。但对于未知事物的警惕性,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到了对方的异常之处,准备及时消灭祸患。 相较于前两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常威一股脑的将七八张符篆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道道无形的意念加持在他的身上,体内仿佛要爆炸一番。 青筋如蚯蚓一般凸显在皮肤之上,大块的肌肉坟起,整个人都胀大了一圈。 面目隐隐发红,一种无敌的念头出现在意念之中,仿佛只要轻轻一握,世间万物都会被捏碎。 不仅仅只是精神上的刺激,似乎还有一种未知的物质在刺激我的身体。 常威紧闭双目,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于符篆的原理,他也十分好奇。 这种可以增益他人的力量,对他的本体十分有益。 看着前方交战的白影和檀石妥野,常威大喝一声,随即加入战团。 斩马刀在常威的手中,掀起猛烈的风浪。 人未至,檀石拓野已经感受到了来人迸发的强大力量。 不过此时他早已与“神”相联,一切变化都早已了然于心。只见左手拇指与小指扣环,其余三指并拢微曲,指尖如凿子一般插入斩马刀的刀身。 气运截指! 此功法是檀石拓野生日之时,在一只灵鸟所栖的树木根茎中发现的武学。 人有三阴三阳之说,指的是太阴星、太阳光、少阴、少阳、厥阴和阳明,通称为六气。它与金、木、水、火、土所组成的五运,并称五运六气,囊括世间一切事物的变化。 气运脉指便是通过截取五运六气来达到攻伐的目的。刚刚檀石拓野以火克金,截断斩马刀内的金气,方才能将其洞穿。 常威的斩马刀虽势大力沉,但材质只是普通的精铁,不像灾白刀那般神异。檀石拓野的一指虽仅仅只是在刀身上凿出了一个小洞,但上半截刀身结构早已被破坏。 常威手握刀柄,立刻感觉到了刀身的变化。不过他的应变很快,一不做二休,直接一掌拍在了刀尖之上。 朽坏的上半截刀身登时碎裂,无数细小的铁屑射向檀石拓野。 檀石拓野见状,只得翻身躲避。 常威抓住空挡,握住半截斩马刀,直接跃过了交战的二人。 “前辈助我!” 常威大喊一声,头也不回的甩开身后的三人。 前辈?! 檀石拓野刚琢磨出常威话里的意思,迎头撞上的却是渊渟岳峙,一副俾睨天下模样的马卫国。 马卫国本是极会扮演之人,他的样貌并不出众,因常年酗酒,导致面部松弛,精神涣散。 但长期的行骗生涯,让他练就了一颗大心脏。言语间信誓旦旦,说话时面不改色,即使下一秒要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在上一秒之内绝不会有半分的害怕,维持着宗师的气度不变。 他刚刚吃下了一颗蓄气丹,感受到体内久违的充沛内力,正是自信心爆棚之际。 看到眼前的老者似乎随便就能一掌将自己拍死,檀石拓野心神一颤,不顾脑海之中神灵的指示,一刀逼开白影,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他谨慎的看着马卫国,口中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年轻人的战斗,你不应该参加。” 马卫国看着眼前的这个非主流青年,刚刚满腔的豪情壮志仿佛被浇了一桶从冰窖中取出的冷水,透心的凉。 常威的那把斩马刀他可是见识过的,斩铁削骨不在话下,但仅仅一指,便被戳断成两截,自己一把老骨头可经得起这样的招待。 于是他不留痕迹地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掌,脸上露出一副惭愧、纠结、羞脑的神情,仿佛被檀石拓野戳中软肋,欲动手而不能。 一旁的白影对两人的心理变化还茫然不知,依旧执着的发动攻击。 但经过刚刚的停顿,形势又出现了转机。 白影和檀石拓野相斗,本渐渐的处于下风,但在马卫国“饱含深意”的目光下,檀石拓野显得有些畏手畏脚,几次违抗神灵的指示,错失良机。 两个一个攻而不得,一个心有所忌,堪堪打了平手。 而另一边,常威已冲到赛锡族人的阵前。 赛锡族人识破了常威的意图,但凭着人数众多,并不害怕,纷纷拔出兵器,口里高声叫喊着古怪的土语,迎面冲了上去。 桀桀! 常威的口中发出渗人的笑意,将半截斩马刀当作暗器向着人群最密处仍去。 一个赛锡族人躲闪不及,当即被拦腰斩断。半截刀刃扯着他的肠子,撞飞了后方的几人。 常威活动五指,压迫软骨关节发出怪响声。用力往身前的地面一踩,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出现裂痕,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入人群。 磕一声! 仿佛被投石机砸过一般,人群中央出现剧烈的震颤。 远处白影三人怡感受到了余震。 第62章 气运所钟 如果常威现在打开系统界面,他会发现自己的人物特性上【天生神力】几个大字疯狂闪烁,如同当初抽离白影分身一般,开始宕机。 此时他感觉到自身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整个世界都如同纸绘一般,可以把一切都肆意的撕碎。 五指成爪,在地面轻轻划过,立刻就出现了五道一指深的划痕。 然后用力一握,地面裂开,一块巨石被握在了手里。 常威双手抓着巨石当作兵器,劈头盖脸的朝着人群中央砸去。 塞锡族人手中的弯刀如同牙签一般,根本不能抵抗,只能拼命闪躲。 仿佛被一只巨象踩踏的昆虫,虽尽力逃窜,但死亡只不过是时间而已。 “大家不要硬拼!快躲开!” 后方,檀石拓野见自己的族人被常威杀戮,发出急切的呼喊声。 几个颇有见识的赛锡族人联合在一起,想组织人手牵制住常威。 但常威出手毫无章法,仗着神力逞性而为,一顿狂轰乱砸,将人阵撕扯得粉碎。 一颗碎石落下,正好砸中之前劝说檀石拓野的年长老者的额头。顿时鲜血如注,模糊了眼睛。 “好机会!” 常威抓住时机,将巨石狠狠砸落,地面顿时出现了一滩血肉模糊的塞锡酱。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 檀石拓野见族人惨死,终于忍耐不住,直接舍弃了白影,弯月如刀,转身朝着常威斩去。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白影早已将保护本体安全的指令深刻进脑海,在檀石拓野出手的一瞬,整个人就拔地而起,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迎上了对方的刀锋。 同一时间,马卫国也不再留手,他奋起全身功力,双掌向前推去,使出绝学闪电五连鞭。 不仅如此,他还在口中大喊:“小娃娃,老夫不愿以大欺小,这一招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你可要接稳了!” 马卫国的“一成功力”,檀石拓野终究不敢硬接,他在半空中扭身,躲开马卫国的双掌。 但自身已落入白影的刀光之中,灾白刀划过,在空气中带起阵阵的涟漪。 凄白的刀锋划碎弯刀的弧月,斩落在檀石拓野的身上。 檀石拓野的身上冒出刺眼的光芒,一个龟壳模样的光影帮他挡住了攻击。 一刀不中,白影并不恋战,抢先一步落到常威身边,默然的守在一侧。 “不要管他,先解决后面的人!”常威立即发出命令。 白影随即转身杀向幸存的赛锡族人,相较于常威的横冲猛撞,白影的攻击无疑要精准得多。 刀刀致命,招招不留情,腥风血雨间,赛锡族人纷纷倒下。 “阿哲!祥叔!大山......” 檀石拓野看到此幕,痛恨万分,眼睑内布满血丝,面皮不受控制的抽动,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白影身前,将其碎尸万段。 赛锡族人虽然在外人看来坑蒙拐骗,恶行累累的强盗小偷。 但也正因为如此,内部十分团结。毕竟名声不佳,如果内部无法形成凝聚力的话,更加难以生存。 檀石拓野作为族内认定的神之选民,为了保持其高洁,从未让他接触过阴暗面,被精心照顾着。 檀石拓野从小在族人关爱中成长,在他的眼中,赛锡族人是一个拥有伟大文化历史,以及高贵灵魂的伟大民族,因善良淳朴常受中原人的欺负。 如今,看到平时和蔼可亲的阿叔,曾与自己彻夜长谈的阿兄被屠戮倒下,他状若疯狂,挥舞着弯刀,拼命发动攻击,想要拯救自己的同伴。 但他的情绪越是激烈,与神灵之间的联系越是薄弱,到最后,甚至连马卫国都看出了他招式中的破绽,抬起一脚将其绊倒在地。 此刻,马卫国还不忘自己苦心搭建起来的高手风范,微微叹气道:“年轻人!你的刀乱了,这样下去只会伤到你自己,还是乖乖躺下吧。” 常威听言白了马卫国一眼,这将死之人面前,还装什么逼。 檀石拓野的身上明显存在诡异,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斩掉为妙。 我常威,从来不浪! 随即抬起半截斩马刀,斩向对方的头颅。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脖颈之时,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鸟鸣声,无数鸟雀如发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来攻击常威三人。 闪开! 常威将刀身化作门板,拍打发疯的鸟雀。 但这些鸟雀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拼命用鸟喙进行啄咬,即使鲜血淋漓也不停止。 有的干脆径直撞向刀身,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一团血肉,印在常威的兵器之上。 小巷内幸存的四人之中,唯有檀石拓野没有遭受到攻击。 他看到身前的常威被鸟雀袭击出现破绽,立即从地上爬起,想要干掉常威。 但一只体型远超其他鸟类的长尾白鹃鸟突然停在他的肩头,双脚抓住他的衣裳,扑闪着翅膀,似乎想要将他拖离此地。 檀石拓野似乎和这只鸟是相识,用土语大声地辩驳着。 片刻后,他望向常威和其身后的白影,知道自己现在断开了与神灵的联系,万不是他们的对手。 眼神含恨,终于一扭头,飞快地逃离了小巷。 气运所钟,有灵禽相援?这样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常威见檀石拓野如此神异,更加坚定了斩尽杀绝的念头。 他唤了白影一声,然后从袖口扯下一块布条护住头部,一边抵抗着鸟雀的攻击,一边跟着冲了出去。 这一带遍布着各种不同的小型手工作坊,打铁的、铸锅的、染布的、制作竹木器家具、做油纸伞的应有尽有,不少商户将半成品器具堆放在门口,所以巷道十分狭窄。 檀石拓野在前方一路狂奔逃命,不时抓住身旁的器具就往后扔去。 这些飞掷的器具往往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奇效,不是吸引了行人注意形成阻碍,就是引起连锁反应堵塞道路。 常威亲眼看到一枚被檀石拓野随手扔出陶罐,先砸在一个路过工人的头顶上,工人吃痛丢下手中捧着的肉包子,肉包在地上翻滚,吸引了路边一条狗的注意力,狗追逐肉包子在人群中乱窜,最终造成了两架马车相撞,将道路堵死。 白影的轻身速度比檀石拓野要快,但在各种各样“意外”地堵截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拉得越来越远。 这家伙真得这么好运? 常威看到此景,心中惊疑不定。 眼看檀石拓野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用左手比划了一下,对准其背影的方向,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斩马刀掷出。 斩马刀如利箭一般,霎时间飞射到檀石拓野的身后。 就在同一时刻,旁处阁楼上两个工人正在搬运石雕屏风。其中一个工人中突然摔了一跤,石雕屏风砸在木栏上翻滚坠落,正好撞到了飞射而来的斩马刀。 嘭! 一声闷响,屏风破碎,石屑飞溅,常威蓄谋已久的攻击也落空了。 后方,刚刚赶到的马卫国看到这一幕也是惊愣得合不拢嘴。 这家伙真是神了! 第63章 恶鬼扮人 看到檀石拓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尽头,常威的脸黑得跟锅底一般。 放掉一个有如此大气运的敌人,可以想象未来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无论是包龙星的大道预言,还是檀石拓野的神之庇佑,两人所具有的奇异能力,都让常威感到了威胁和恐惧。 比起自己所拥有的,毫无作用的系统,他们两人所有天赋能力更像是主角,这个世界看上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公子,那威远商号我们还去吗?”就在常威沉思之际,身后的马卫国悄悄问道。 常威拍了拍身上掉落的鸟毛。没好气地回答道:“去什么去?那一家老小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我们明日再去。” “明明是你说要去的。”马卫国不敢反抗常威,悄悄嘟囔了一句,便和常威二人一起回到了客栈。 回到房间,常威先洗漱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看着盘坐在床上,专心修炼的白影陷入了沉思。 气境! 常威这一路走来,不知见过多少武者被阻拦在此。即使他自认白影分身天赋异禀,继承了他优秀的刀道天赋,也不敢保证能短时间内突破这一境界。 不过现在似乎有了新的方法,常威掏出一颗蓄气丹,放在了眼前。 白天的时候,马卫国已经服用过一颗,直到晚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表明这些蓄气丹并没有被做手脚。 常威因为体质的原因,无法在体内储存内气,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无法将内气传导给白影。 现在精神类功法一直没有音讯,想要提高战力,他完全可以通过蓄气丹来助推白影的境界提升。 如果将蓄气丹比作汽油,那么他自身就是一个发电机,通过肉身将燃料转换成可以安全使用的电力。 常威面色沉重的走到白影分身面前,细细打量对方。 白银还在闭目修炼,不知道本体白天受了刺激,现在急病乱投医,准备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常威抬手将白影收回体内,服下一颗蓄气丹,自己代替对方盘坐在床榻上。 双手放在膝盖之间,五指向天,再次在体内运转起翠峦功。 有了丹药相助,这一次修炼的速度快了不少,一个时辰后,常威修炼出了第一丝内气。 正当他控制着这一丝的内气,准备渡入白影所在的丹田之处时,内气像个扭捏的小姑凉般,一头扎进肉身之中,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淦! 因为翠峦功所产生的内气和白影同源,所有没有引起【不会武功】这个特性的排斥。 但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内气还是很快被肉身吸收掉了。 常威忙活了一晚,还搭上了一颗蓄气丹,结果还是做了无用功。 他像给了彩礼办好酒席,在婚礼的前一天被人悔婚还不退钱的新郎一般,肺都快气炸了。 这还有王法吗?拿了我那么多东西,最后毛都没有捞到一个,真当我常威是好欺负的吗? 贼老天!你要是体面,我就让你体面,你要是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常威怒气冲冲的把白影召唤出来,这蓄气丹他今天非要用上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没有肉身无法消化,但长时间和丹药待在一起,多少也会沾染一些药香。” 没错,常威现在想的就是将丹药塞进白影的体内。 可是左看右看,白影的面部光滑一片,没有七窍,只有五官的轮廓,连个洞都没有,没法塞啊! 常威围着白影转了几圈,突然盯住对方下身,这个地方他还没检查过! 不过这丹药自己最后还是要吃的,这样弄有点恶心了。 一旁坐在床上修炼的白影莫明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过。 不过常威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新法子,世上本没有路,但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既然身上没有洞,自己就弄一个出来。 于是,他拿出一把小刀,准备做一个小手术。 白影分身: ̄? ̄ 常威:这个不大,你忍耐一下! 如果白影有基本的人类意识,他会用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气急败坏,拿自己做实验的本体。 但可惜的是,他只是一个念头很少,智商有缺陷的分身,只能任凭常威在自己的身上动刀子。 很快,白影的身躯就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白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溢出,常威捏住一个丹药,慢慢塞进伤口中。 噗! 丹药很快就被白色雾气给推了出来,发出一道滑稽的响声,似乎在嘲笑常威的无知。 再来! 噗! 似乎要给常威做对一般,无论常威使用何种方法,丹药都无法进入白影的体内。 白影分身: ̄? ̄! 就在常威捏紧拳头,就要发飙之际。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 如今割头客在安州城内四处行凶,搞得人心惶惶,不仅是外来的商队,就连本地的住户都会在夜间紧闭门户,不外出活动。 这客栈昨晚才有人被割去了头颅,天色一暗外面就没人了,谁会在半夜敲门? 常威飞速给白影穿好衣服,一骨碌滚到了床下,方才慢吞吞的发声问道:“门外是哪位?” “小人是店里的小二,近日许多客人通宵掌灯,客房的灯油不多了,掌柜吩咐我给每间客房都添上一些。” 通宵掌灯?怕是吓得晚上不敢关灯睡觉吧! 常威从床底看向外边,也发觉因为灯油不足,房间内的灯光有些暗了,于是说道:“那好!你就进来了吧。” “好的!” 小二应了一声,缓缓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常威躲在床底,只能看到小二的双脚,只见对方走到烛台的边缘,解下身上的油壶,开始添加灯油。 很快,门口处的两盏油灯添加完毕,小二开始添加床前的油灯。 因为角度的原因,在这个位置,常威正好可以通过门背后的一面铜镜,看清小二的模样。 只见随着小二缓缓转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庞,这家伙不就是昨天在楼下被割头客割下头颅的家伙吗? 早上常威还看这家伙脑袋没了,无头的尸身被官差抬出去,现在不翼而飞的头颅居然长了回来,还像活人一般干起了杂活! 第64章 是不是这个样子啊 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常威看向小二的脖颈处,只见皮肤光滑平整,看不出缝补的痕迹,仿佛白日那看向尸身的惊鸿一瞥,皆是幻觉。 小二面色白得和纸一样,面部的五官扭曲变形,可自身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妥。 他扯着僵硬的面部,对着床榻上的白影问道:“客官!听说昨晚咱们客栈内死了个小二,也不知是哪个,您知道吗?” 床底的常威此时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响动,按照恐怖小说里的规律,鬼魂若是不知道自己已死,那么还能维持人类的模样,若是被点破了自身已死的事实,立马就要变成恶鬼。 常威闭嘴不做声,可小二却不肯放过他,扭曲的面庞开始变得的狰狞。 “客官,我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走来,添了许多灯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无论是哪一位房间的客官,都不愿回答我问题。 客官!这是为什么?我就那么惹人厌吗?” 随着愤怒,小二的手指弯曲,乌黑的指甲飞速生长,如鬼爪一般,慢慢地探向白影。 白影: ̄? ̄ 这是什么意思?要握手吗? 眼见白影马上就要被恶鬼小二攻击,床下的常威却感到一股莫明的心安。 这恶鬼居然找上了白影,是不是就代表着我安全了? 想要这里,他心里又有点鄙夷,好歹是一个恶鬼,居然连眼前的家伙不是人都没有发现。 都说鬼可以感知到人的存在,白影身上半点人味都没有,这都感受不到吗?业务水平不熟练啊,果然是个新死鬼! 幸亏这还是个无头鬼,不是跳楼鬼,死得时候头颅朝下,不然的话自己躲在床底,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常威胡思乱想之际,恶鬼小二已悄然靠近,突然,一股熟悉的饥饿感出现在常威的心头,仿佛眼前的恶鬼是一个无上的美味一般。 这种感觉......是捏面人! 常威之前吸收过一股从包龙星体内飞出的奇异能量。 这种诡异的感觉虽然只尝试过一次,却让他记忆犹新,没想到今日又碰上了。 想到这里,常威突然发觉,似乎也只有捏面人才有这种神乎其技改变面貌的能力。 对方只需将死去店小二的头颅拿走,对着自己的脸捏弄一番,就可以伪装成死者的样子。 想到对面的可能是一个活人,常威瞬间感到不害怕了。自己寻找捏面人许久而不可得,没想到今日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马上出声道:“昨夜是死了一个店小二,但是被人割去了头颅,很多人没有见过他的模样,不过我的仆人刚好见过死者的模样,还将样子告诉了我。” 恶鬼小二听到常威的回答后一愣,似乎没料到有人会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下平稳答话。 他收起爪子,将头慢慢往前探,光线产生的阴影将面目修饰得格外阴森,他用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的脸,用诡异的音调询问道,“你说的那张脸,是不是这个样子啊?” 不管眼前的家伙是人是鬼,在这一瞬间,常威是真被吓到了。 他的声带都在颤抖,道:“没......没看清!靠近再给我瞧瞧!” 看到眼前这个深夜仍蒙着头的古怪家伙第一次表露出害怕,恶鬼小二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准备让对方好好观察自己。 咚咚咚! 就在此刻,常威轻轻敲了敲头顶的床板。 白影:(??????)?? 论起生命的本质,他比眼前的家伙更像是恶鬼,更不会有丝毫的害怕。 在收到命令的一瞬,腰间寒芒飞快掠出,一刀就斩下了恶鬼小二的右手,手腕的断口处鲜血四溅。 鬼也会流血?果然是假的! 白影一招得手,没有半分停顿,踏前一步,单刀高举过头,胸膛高高挺起,作势要将面前的家伙劈成两半。 恶鬼小二反应灵敏,一个翻扑滚地,躲开致命的刀势。木板被灾白刀的利刃切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恶鬼小二趁机,捡起地上的断手,往手腕的断面一按,想要接续右手,但伤口处附着一丝寒意,阻碍了伤势的恢复。 这家伙的兵器克制我! 恶鬼小二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白影,不知对方是何来历。 被识破,他不敢多做停留,撞破一扇窗户,跳出了客栈。 快追! 常威一声令下,白影紧随其后,跟着翻过窗户,跑了出去。 等两个家伙前后离开,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常威一人,他从床底爬出,悄悄走出房间,在客栈内探查情况。 客栈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见,他推开左侧客房的大门,只见地面处倒伏着一具尸体。 常威上前查探,发现尸体的头颅被砍下,小心地的码放在门脚处,似乎是为了方便打包携带。 他又向做查看其余的几间客房,里面的客人皆是相同的死状。 刚才的那人果然是割头客不错,但不知因为何事在这家客栈结了仇怨,昨夜才杀了一人,今夜又过来大开杀戒。 常威本以为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和这割头客给撞上了。 好在马卫国的运气不错,房间的位置在常威右侧,侥幸躲过了一劫,现在估计还在睡大觉。 知道对手是人,常威心中稍定。略微思考了一番,给自己换上白衣公子的套装,又取出一样事物,放在怀里,循着之前两人留下的痕迹,追了出去。 在客栈的不远处,常威很快就发现地面上的一滩血迹。 用手触摸,血液中带着隐隐的寒意,他知道这是被灾白刀所伤留下的。 常威跟踪着血迹,一路往前查探。直到一户民居前,血迹突然消失。 常威轻轻挑开半掩的木门,只见里面一切如常,他不敢大意,紧贴着墙面小心地搜寻着。 终于,在院落中央的主屋内,他发现了倒毙的一家五口。 这家人并不富裕,所以夜间挤在一张床榻上睡觉。 五人皆是在睡梦中被人偷袭,因外力重击而死,满床都是鲜血,应该是割头客所为。 对方没有按习惯割掉头颅,代表他被追得很紧,但为何血迹在此就消失了? 常威在房屋内镀着步子,突然,一股源自骨子里的饥饿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该死的!这家伙不知用什么方法甩开了白影,现在还在这间屋子里! 第65章 练仙者 常威第一时间将目光对准了五具叠放在一起的尸体,对方受了伤,很可能装扮成尸体来躲避白影的追杀。 或许这家并不是五口人,而是四口人! 现在自己依靠天赋率先一步发现了对方的行踪,是否要突然出手,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常威捏了捏身上携带的符书,他真正交手过的捏面人只有包龙星一人。 听黄衣女子所述,包龙星自命不凡,看不上凡人的武学,所以没有修习武学。 这个装扮成小二的家伙能在安州城内四处杀人还不被抓,明显武功不弱,白影不在身侧,自己未必有胜算。 想要解决目前的困境,看来只能使用别的方法了。 思考到这里,常威从袖口掏出一张白色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出来吧!我早已发现你了!” 房间内,没有丝毫动静。 常威发出一丝漫不经心的轻笑,负手而立,将后背对准床铺。 “你可以不认识我,但不会不认识我脸上的面具吧?” 听到面具二字,房间的一处角落突然发出响动,一个雕花的三层梳妆盒从内部被打开,一团扭曲纠结的好似树藤一般的肉团从中爬出。 肉团舒展,很快变成手掌的形状。五指微微活动,然后按住木桌,稍稍用力,手臂、肩膀、胸口,然后是头颅,各处的身躯皱缩结成一团,如面条般被缓缓拔出。 随着扭曲的身体恢复原状,恶鬼小二再次出现在了常威的面前。 好家伙!居然藏在了这里!这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看到这一幕,常威为刚刚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自己要是贸然对着尸体发动攻击,不仅不会伤害到敌人,反而会暴露自己不是白影的事实,使自身处于险境。 恶鬼小二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出场方式有多么惊世骇俗,他用包含着审视以及嫉妒的目光盯着常威,准确的说是脸上的那张面具。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张面具?” 常威微微扬起下颌,“看来你也不是个一无所知的家伙,” 恶鬼小二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前抢夺面具,但对上常威冷冷的双眸,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让常威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位割头客也同样畏惧自己。 割头客已经将自己的肉身打造成非人的程度,但比起速度,在白影这种游魂似的行进方式前,仍然不占优势。 几乎是在落下窗户的一瞬间,他就被白影锁定了。但割头客能横行安州城,并非全无本事。 他立刻改变身体的形态,体型变得瘦削,四肢修长,如猎豹一般,以四脚着地的方式向前奔跑。 白影施展全力,和割头客的速度持平,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半米。 可与用四肢奔跑的割头客不同,白影的手上有刀,虽然以目前的境界尚无法做到真气外放,但利用快速出刀时产生的风压,仍能产生劲风,扩展攻击距离。 这等攻击当然不足以击杀掉割头客,但足以伤害到割头客身体最后的部位,也是最娇嫩的部位,——菊花。 没错,割头客因为改用四肢奔跑,将菊花暴露了出来,完全不设防。 在前世的非洲大草原,有一种名为鬣狗的动物,因为绝活陶肛术而获得了二当家的美名。 其威能,有时候连草原之王雄狮都感到惧怕,可以想象这伤害的恐怖。 于是这一路上,割头客都暗哼着菊花残满地伤,我的笑容已发黄。 雏菊本是有许多花瓣,无奈后方的白影孜孜不倦的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整形手术,要在花瓣上新添伤痕。 这难以形容的磨炼,让割头客终于超水平发挥,突破自身极限,速度再快上一分。 短暂的拉开了距离后,趁着视野丢失的片刻,他躲入这户民居之中,杀死户主全家,然后躲入了梳妆盒。 梳妆盒内,他一边尽力减慢心跳速率隐藏自身,一边观察外边的情况。 这个削他菊花的混蛋,在跟丢了他之后,却又突然去而复返。径直走进了屋内,并察觉到了他的所在。 “虽然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但脚步沉重了不少,手上的刀也不见了,难道碰到了什么难缠的对手?” 面对常威,割头客很想摸摸自己的菊花,看看它如今的情况,但现在的场合却是不合适,只能拼命分析,分散注意力。 常威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盯着割头客的面庞,正一本正经的装着逼。 “你捏脸的水平太差劲了!” 对于捏面,常威可是拥有发言权的,之前他所见过的捏面人,无论是包龙星还是黄衣女子,他们所变化的面容皆是栩栩如生,无论是笑是哭,都仿佛真人一般。 只有这割头客,所捏的脸虽外型相似,但只要一做出表情,立刻就如同死人般僵硬,让人看出破绽。 对比之下,两者高下立判,所以这个家伙一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捏面人,这个逼可以装! 听出常威语气中所带的不屑,割头客的脸部扭曲,想做出一个羞愧的神情。 但皮肉挤作一团,怎么也做不出来。 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直在独自修行,没有人教过我。只能割一些人的头颅回来,每日对照着进行练习,但水平一直没有提高。” 原来这家伙到处割人脑袋,是为了当作素材练习捏面! 常威冷哼一声,本能的对眼前之人感到厌恶,虽然他自认也不是一个好人,手上人命无数,但绝不会像对方一样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常威发出冷笑,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如今在这安州城中的同伴并不只有你一个。你每日胡乱杀人,搞得城内风声鹤唳,会给别人惹来麻烦的!” “这些人类互相杀戮,每日死亡失踪的人数不知有多少。我等练仙者天生高贵,凡人之于仙人,好比牲畜之于人类。 我在猪圈里顺手捡一些下脚料,这群畜生又何必假惺惺的故作哀愁,心生愤怒呢?”割头客满不在乎回答道。 练仙者!原来这就是捏面人对自己的称呼。 第66章 喰人筑基,杀人修仙 常威知道捏面人只不过是事察司内部的叫法,捏面人自身一定以别的方式称呼自己。 所以刚刚说话时一直小心的避开称谓,没想到割头客自己把名号报了出来,自称为练仙者。 仙者,从人从山,《家语》曰:“不食者,不死而神。” 《庄子·逍遥游》有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餐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于四海之外。 人类对仙人的信仰十分久远,出现了许多记载仙人传说的着作,书中载有不少关于仙人、仙境、仙药等传说的文字。 传说虽有不同,但这些人类意识中的仙人形象无不是不老不死,不为物累,游息自在,无事无为的清净之人。 这割头客杀人无数,形貌憎恶,视人类为猪狗,居然称呼自己为求仙得道之人,这是何等的可笑。 可常威现在扮演的角色是练仙者前辈,所以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道:“蜉蝣之志,亦可翻天,更何况是畜生。仙路难寻,我等寻仙仿道,更应少染尘劫,以免妨碍修行。 试想一下,我若不是提前看出你的身份,有心惩戒,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听到常威的斥责,割头客的额头冒出热汗,慌忙回答道:“全是第一天我扮做小二时,那客栈掌柜对我出言不逊,回去后越想越气,所以去而复还,要毁他生意,灭他满门。” “胡闹!” 常威一挥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仙者,超脱凡尘,求得逍遥自在。我们是天选之人,生而不同,就不该有凡人的牵挂。 籍贯,性别,年龄,唯有抛去一切凡俗的束缚与执着,在这滚滚红尘中游戏人间,以道观世,才能得见大道,寻得本质。 你这样沉溺于仇恨、愤怒这些可笑事物之中,根本无法体会到天心人意。在问心之道上,终会走上歧途。” 他将之前从黄衣女子口中听来的一些邪门歪理剽窃过来,稍微改正一下,便大声对割头客进行说教。 这一番话语,立刻就将割头客惊得无地自容。 他张大了嘴巴,咀嚼着刚才听到的教诲,顿时茅塞顿开,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修行难关,仿佛有了松动的迹象。 更加坚定的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练仙者,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位大修行者,一定要好好抱住对方的大腿。 所以他当即就跪下了,虽然跪下的时候菊花受到挤压有点痛,但现在的他毫不在意。 割头客蹭着膝盖爬到常威的面前,道:“能听到前辈的教诲,小人真是三生有幸。小人如今被困在筑基期良久,一直无法寸进,请前辈为小人解惑!“ 嗯?! 常威没料到自己就随便装一下,效果居然这么好,直接把对方给整跪了。但要自己去教对方,自己一不会捏脸,而不会修仙,有什么可以教的。 虽然一点都不会,但常威的气势还要做足,他回忆着之前的经历,淡淡说道:“无知小辈!你我既有幸能相见,也是缘法。但如今我的所作所为皆在大道的预示之下,实在是无暇顾你。” 大道! 常威将自己代入到包龙星的身份中,将大道二字抬了出来。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说出了何等惊人之语,如果之前割头客只是把常威看做是修行中的前辈,如今已经将他视作仙尊一般. “大道!传说中无所不知又无所不在的大道!” “前辈!你说你我的相遇,是不是也在大道的预见之中?大道是否已知晓我的过往,锚订了我的未来,我还可以活多久?我真的可以成仙吗?” “打住!” 眼见割头客有发疯的趋势,常威果断让他闭上了嘴,说了一段玄而又玄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创造自己的命运,而这一切都在命运的规划之内,这既是大道。” 命运?大道? 割头客琢磨着这个两个词语,脑袋陷入了宕机之中。 见到对方智商下降,熵值升高,被自己忽悠的找不着北。常威满意的点了点头,问出了他蓄谋已久的问题。 “给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割头客妄想中不忘对常威抱拳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小人名叫孔念,筑基修士,喰人境。” 筑基我懂,喰人是什么意思? 常威满心疑问,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进行试探,终于了解了这一切。 捏面人,自称为练仙者。皆是因为他们本为普通人,得到冥冥之中的仙授,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部修行法门。 这是一部直指境界,可以修炼成仙的无上妙法,所以以练仙者自居。 此功法共有四层境界,每突破一层,便得知下一层的奥妙。孔念只修炼了到了第一层,但通过与其他练仙者交流,得知了一些第二层的奥秘。 第一个阶段为筑基。 道家有白日筑基之说,是为打通任督二脉,给将来的修炼道路打下良好的基础。 而练仙者的修行方式不同,为血肉筑基。 人虽自称为万物之灵,但人之身体素质,实在是过于孱弱。遇寒则冷,遇火则热,遇水则溺,世间万物,可以伤人性命,阻碍长生者数不胜数。 壮大自身气血,强健自身,而有改换天地之力,这是武者的前进道路。 然而人身本弱,即使锻炼到极限,仍有某种枝捂存在。就如现代医学发现的那样,人体本身会产生某种抑制肌肉生长的成分,使肌肉无法无节制的生长。 正是这种看不见的限制器,让各种生物在不失去本物种的生存意识和理性的范畴内成长,维持了物种与个体的差异,形成多样的世界。 练仙者由人到仙,第一步就是要打破限制器的存在。于是有了血肉筑基。 通过残杀生命,吸取生命即将死亡的一瞬,从“有”到“无”那一刹那,所对世界进行改变的某种力量,获得超越常人的血气力量,积蓄于自身,达到极限,是为肉胎。 脱胎换骨,伐毛洗髓,血气充沛,自身恢复力达到极限,无论受到如何猛烈的攻击,只要有一口气息留存,就能恢复如常。能断骨接续,白骨生肉,是为不死。 而后改造自身,炼化五脏,虽有人形,但再无心肝脾肺肾等物,内腑换为更有生命力的复合器官,成为超越人类的新物种。此境界需要大量积蓄血气,必须以人为食,是为喰人。 肉胎、不似、喰人,此为筑基三境,孔念便是筑基期喰人境的练仙者。 第67章 唯有邪道方是正途 这家伙居然喰人! 听到孔念的所述,常威的心底没由来的产生出一股厌恶,对于这种违背基本的道德价值观,反人类的行为,他本能的感到反感。 孔念还不知道自己的脑门上,已经被常威悄悄写下了个死字,还在滔滔不绝的述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练仙者四大境界,前两层分别为:筑基和问心。 每一层境界之中,若有天赋异禀者,还有机会获得独特的天选能力。 筑基期的天选能力为化身。化身者可以割下自己的血肉进行培育,血肉会成长为另一个自己。除了没有本体的记忆,化身其余方面与本体几乎一致,甚至拥有继续培育化身的天选能力。理论上来说,化身者可以分身无数。 而问心期的天选能力便是问天。问天者可沟通大道,得到关于命运未来的准确指示,所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练仙者中一直被认为是最佳的智者。 这些拥有独特能力的天选者万中无一,在练仙者内部极具威望。 常威自称可以沟通大道,而且拥有代表身份的面具作保,所以孔念才会不加怀疑的相信常威,将其误认为问天者。 原来是这样! 常威没想到包龙星居然在这些练仙者之中地位如此之高。可以预知未来,查询命运的轨迹。这也解释了为何包龙星实力不强,却被黄衣女子重视的原因。 可这位能预见未来之人偏偏碰上了常威,这个异界而来的穿越者。命运更改,朝不可捉摸的方向前进。 包龙星大意之下,最终死在了常威的手上。后来更是雀占鸠巢,被常威冒领了身份。 在得知练仙者的由来之后,常威从内心感到了恐惧。 打破限制,超越极限,由人化仙,本是自强之道。 然而练仙者喰人筑基,杀人修仙,让这种境界提升的方式带着一股邪气。 同时在另一方面,常威注意到练仙者的筑基三境之中,含有肉胎这一说法,且为第一境界。 这与武道的修行殊途同归,隐隐还高出一个层次,无不代表着这种修仙方式是一种正统的修行之法。 难道武道修行是错,唯有这类邪道才是正统的修炼之法吗? 常威的后背露出一丝冷意,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震惊,这几乎颠覆了他的正常观念,看着眼前的孔念,他准备从对方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 “情况我已经了解,你天资一般,但也勤奋,然而练仙一途不是一味猛冲直撞就能解决的。割头的活你暂时放下,好好把我刚才教授给你的道理体会一番,相信你的境界一定会有所精进。” 孔念如小鸡啄米般快速点头,决定回去好好温习前辈大大的至理名言。 不过看出常威有离开的意思,他不舍的祈求道:“小人能得到前辈的指点,感激之情无以为报,愿伺候在前辈左右,听从前辈的指导。请前辈收下我这个仆人!” 常威当然不会留他在自己的身边,说道:“不可,这不是大道为你规划的未来,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孔念仍是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萍水相逢,小人还未知道前辈的大名,不知如何能联系到前辈?” 常威沉吟,刚想说出一个隐秘的联系方式,眼角却扫到了孔念身上未干的血迹。 这家伙看似恭顺,被自己糊弄的服服帖帖,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割头客。若引起对方怀疑,恐怕立刻就要受到反噬了。 自己身为问天者,可预见未来,岂能露出半分不自信。 他立即改口说道:“我现在所用的身份名字叫做常威,你可在客栈打听姓名,找到我的住处。” 孔念惊讶的抬起头,“可是那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水师提督之子常威。” “不错,这人便就是我。” “此人是据说是北魏朝廷用来引动江湖势力的棋子,任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前辈主动入局在幕后操控一切,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前辈高瞻远瞩,果然是我等无法企及的。”孔念一脸的惊喜。 常威表现得不以为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的说道:“你该回去了,算时候,那些鹰犬马上就要发现这里了。” “明白,前辈!” 送走了孔念,常威原路返回客栈。客房内,只见白影已先他一步回来了,想来是追丢了目标,只得原路返回。 “蠢东西!” 常威毫不客气的拍了拍白影的脑袋,“别看你刀耍得帅,这种需要智力才能完成的活儿,还得我这个老将出马,以后要躲多学多看看!” 白影:—?— 今夜割头客在客栈内大开杀戒,明日事察司一定会登门造访。死了如此多人,可不是一张批条就能糊弄过去的,肯定要细细地盘问每一个人。 常威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且不说安州府衙门没有协助自己的义务,就算有他也不敢。 安州府府尹是清流一脉,和常昆所属的阉党是死敌,要是落在对方手中,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所以,走为上策! 常威叫起还在沉睡的马卫国,两人找了点鲜血涂抹在客房内,布置成遇害的现场,混淆视听,趁着夜色离开了客栈。 第二日早上,送货的货郎率先发现了客栈内的惨烈景象。 报官之后,大批事察司的吏侯介入,将客栈封得水泄不通。随着消息的扩散,割头客的恶名更上一层楼,一时间人人自危。 城北的某处小摊上。 卖羊肉汤的摊主正和隔壁的饼子铺的主人闲聊。 “你说咱们安州城是惹了哪路神仙,在外丝绸古道上天灾不断,沙尘肆虐,折了不少商队,眼见和西沙洲的联系就要完全中断了。 在内,那割头客是越来越猖狂,昨夜跑到一家客栈内大开杀戒,杀了好几十个人。 据隔壁的三婶说,从客栈内抬出来的尸体把半条街都给占满了,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 “是啊,没法过了!” 两人正长吁短叹,旁边突然走来一个满脸胡子的健硕大汉,将大碗往摊主手里一塞,大声说道:“没法过了也不能少喝羊肉汤,老板!再来一碗!” 胡子大汉正式易容后的常威,他今日带着马卫国出来,就是为了再次拜访威远商号。 第68章 威远商号 昨夜发现在安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割头客,居然是捏面人所扮,而且借此机会知道了其中不少隐秘,这对常威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以割头客为基点,打入捏面人内部。通过击杀捏面人的方式,来获取更多的奇异物质,从而助白影的境界提升,这无疑一种极佳的增强实力的方式。 另一边,利用黄公公所赐予的机缘,尽快赶到封刀镇,修习高明的刀法,也是一条康庄坦途。 面对两条不同的道路,常威选择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因为赛锡族人的事情,拜访威远商号的行程已经被耽误了一天。 所以在重新安顿好之后,常威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威远商号。 他和马卫国刚来到商号门前,就看店铺门口挤满了人群,十分热闹,人群中不时有人高声疾呼。 常威跟在后面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些是与有威远商号关系的货商。 商号出事之后,高静丹将大部分家财都补偿给了遇害的商队家属,这些货商许多账目没有结清,便聚集到商号门口要债。 “让那姓高的女人出来!我们要和她对话!” “快还钱!威远商号是黑心商铺,欠钱不还,大家快来看看啊!” 眼见债主们的情绪愈加激动,大有闯入店铺的趋势,高静丹才姗姗出现在了门口。 几日未见,她显得更加憔悴,杨柳细腰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 高静丹对着债主们大声说道:“各位!威远商号是安州城内多年的老字号,商号的信誉大家也是信得过的。 如今夫家遭遇不测,小女子也无力再维持商号,只望能变卖家产填补大家的损失,但如今安州城内行情不好,望大家能多宽限些时日,只要价格合适,一定会补偿大家的。” “说是行情不好,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你想携款潜逃!” “高家娘子,你年纪轻轻又新死了丈夫,别怪我们信不过你,我看你今日还是让我们进去把话说清楚。” “没错,看这女主人一副媚态,说不定在外面早有了情郎,如今丈夫死了,正准备和情郎私奔!” “嘻嘻!你可别说!这杨柳腰可真不错啊!” 台阶下,债主们并不买账,纷纷出声,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高静丹面对众人调戏,一点不示弱,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高声道:“各位!妇人虽新死了丈夫,但也不是可以让人随意侮辱的下贱女子,各位若是再出言不逊,就莫怪妾身要与你等拼命了。” 见高静丹如此刚烈,只怕说错一句,便要血溅当场,那些不怀好意的债主们立刻退缩,纷纷道:“高家娘子,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 高静丹拿起匕首比划了两下,债主们畏惧其搏命的气势,三三两两的逃开了。 待所有债主离去之后,高静丹轻吐了一口气,将匕首藏于袖中,转身想要关门。 这时,常威突然上前,一只手撑住门扉,阻拦了她去路。 “高夫人,我是来谈生意。” 高静丹不愿和常威理论,直接了当的说道:“这位先生,还是请回吧。回去告诉你们家公子,这线路图我是绝不会卖的。 妾身虽没本事,无法保下夫家的基业,但好歹也要留下一丝香火。这线路图要是没了,威远商号就再没有重建的可能。” 常威这些日子在安州城内厮混,也明白了走商这一行当里面的规矩。 蛇有蛇路,人有人道,在沙漠之中,比起偶尔出现的天灾,更加危险的是人的存在。 沙漠里人迹罕至,资源稀少,旅途更是遥远。想要穿越聚集地,必须通过一个个落脚点。 许多被探明的安全落脚点,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所以一条商路上只允许有一条商队存在,若是存在两只,便会因为争夺生存条件而自相残杀。 每一张线路图都是商队的核心,绝不容泄露分毫。 尽管如此,但常威有必去封刀镇的理由。所以他咧嘴一笑,左手突然伸出,夺过高静丹手中的匕首。 “高夫人,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要知道你若是死了,小略略如何生活,有什么事,我们还是进去谈。” 见常威有恃无恐,高静丹无奈,一咬牙让他进入了商铺。 后院的大堂内,小略略正躲在一张木桌后,害怕的观望着外面的情况。见到常威进来,立刻兴奋的从桌子后跑了出来,口里喊着:“白衣哥哥来了!” 可是寻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白影的踪影,头上的小辫辫还被丑陋的大胡子揪了两下,顿时不高兴了,“我不要丑胡子,我要白衣哥哥!” 常威听后也不生气,“你白衣哥哥是天人下凡,风姿天下少有,让一般女人看到了是要出事。 不如这样,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白衣哥哥,好不好?” 小略略胆怯的看了下常威,“丑胡子大叔!你可不能骗我!” 我很老吗? 那我走? 内心默默地吐槽了两句,常威俯身和小略略打了个手钩,约定会带她看白衣哥哥。 看着蹦蹦跳跳离开去玩耍的小略略,常威赞扬道:“这小姑凉水灵,不仅长得可爱,更难能可贵的是眼光好,审美棒!长大后一定有出息!” 听到常威大言不惭的吹鼓自己,一旁的马卫国悄悄撇了撇嘴,然后狗腿地引着常威上坐。 常威像是男主人一般,毫不客气地在大堂的主位之上印上了自己屁股章,然后接过马卫国递过来的茶盏,嘬了一口。 “高夫人,如今的情况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外面的债主气势汹汹,你能逼退他们一时,但债务却是抹消不掉的。 我不找你,最终他们也会逼着你把线路图交出来。不如现在和我谈下价格,卖一个好价钱!” 高静丹面色不变,与常威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回复道:“先生!妾身还是那句话,这线路图我们威远商号不卖,你无论做些什么都是无用的!” “无用?我从不做无用的事情!” 常威放下茶杯,无数阴谋从脑海中蹦出,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威远商行势如累卵,她高静丹保不住,线路图迟早得交出来。 既然迟早要交,为什么就不能交给他常威,这女人一直拖延着准备干什么? 就在常威上点新手段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高昂的声音。 “姐!你在哪?这回钱员外请来了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俊杰来协助我们。那些债主呢?今日要他们好看!” 远处,高伟满脸兴奋的带着一个身着黑衣,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黑衣青年进屋之后,用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当目光扫视到常威,一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焦点。 常威,我终于抓到你的踪迹了! 第69章 恶劫缠身 这位黑衣青年正是九宫派的精英弟子杨岫。 他接受门派的命令追杀常威,却在因缘际会之下和常威在开阳郡错过了。 如今他和火蚕道的弟子凌云,已经张家的六爷张旭峰一齐赶到安州城,就想要找出常威下落。 杨岫所在的家族乃是安州富户,高伟口中的钱员外便是其表舅。 现今因为沙暴的原因,丝绸古道上的商路断绝,不少商号入不敷出,濒临破产的边缘。 钱员外看出其中的商机,大肆收购商号,准备等沙暴结束,垄断丝绸古道上走商的生意。 杨岫知道常威欲往西沙洲,必定会加入到商队之中,便通过钱员外的关系,在各个商号附近打探,没料到今日终于撞上了常威手下的“悍将”来福了。 天助我也! 杨岫内心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故意指着常威问道:“这个就是上门讨债的债主吗?” “什么债主?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骗子,觊觎我们家的线路图。杨先生,请助我教训此人!” 高伟看到教训过自己的常威,心里恨得直痒痒,他知道自己不是常威的对手,转头对着杨岫请示道。 这时,高静丹却突然出声喝止住了自己的弟弟。 “阿伟,不要胡闹!” 她转头又对着常威说道:“先生,今日你还是先离开吧。” 常威看了高静丹一眼,知道她是不愿自己的弟弟再次吃亏。 但因为赛锡族人的事情,此事已经拖延了一天,此刻常威已不愿再继续等待,于是说道:“高夫人,你以为带了一个爱笑的眯眯眼,就能吓得住我常威?今日,现在,我就要拿到威远商号的线路图!” 在场的众人没一人接得住眯眯眼都是怪物的梗,听到常威不肯走,均知道事情无法善了。 高伟更是抱拳,火上添油地对杨岫说道:“请杨少侠帮我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狂徒,前两日他曾欺辱于我,今日我要加倍奉还!” 杨岫看着张着腿,四平八稳的坐在主座上的常威,跃跃欲试。 他不愿被背负杀死常威的后果,自己并不代表怕了对方。论心智,论武功,他自认不输于江湖同辈中的任何一人。 如今趁着这个机会,能剪除常威的羽翼,这位传说的常府一等家丁来福,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他上前一步,对着常威说道:“既然主人家有请,看来我也不得不出手,驱逐你这个恶客了。” “那就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了?” 常威悄悄对着马卫国使了一个眼色,随即抽出了半截斩马刀。 因为嫌弃白影不会说话,带在身旁不方便,所以出门的时候常威将白影收回了体内。 有白银傍身,如今又有人要挑衅,他自然不会不接战。 一抹雪白的刀光闪过,刺眼的光芒让所有在场之人的眼睛都暂时的失神。 转瞬之间,却如同永昼般漫长。常威体内丹田处的内气轰然爆发,高举的半截刀锋如接天的巨峰,朝着杨岫狠狠斩去。 步踏九宫! 面对常威势大力沉的斩击,杨岫不敢大意,手运内八卦,以掌心为中心,瞬间布下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 并借助奇门扭转之势,瞬间转移到常威身后。身法变转之快,连常威也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九宫为后天奇门格局之承载体,为形为基,地承万物而载天。 杨岫乃九宫派的高徒,早已九宫运算变化之术运用得纯熟。刚刚他便是利用奇门格局,调转方位,躲开了常威的攻击。 杨岫绕到常威的身后,立刻使出门派得秘传武学《灵枢八风掌》。 传说九宫的方位和八风的区别会导致人体发生病变,其对四时八节之虚邪贼风,可以伤人脏腑肢节,使人发生疾病。 《灵枢八风掌》便是利用九宫格局困敌破敌的强大武学。 九,南、上天宫,夏至,大弱风! 一,北、叶蛰宫,冬至,大刚风! 八,东北,天溜宫,立春,凶风! 杨岫以常威所处的位置为中宫,对应不同的位置与节气,不断施展出各种不同的掌风。 常威挥舞巨刃,依仗斩马刀宽阔的刀身,格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然而伴随着掌风带来的外邪入侵,他感受到了体内传来的阴寒僵直之感。 看到常威吃瘪,一旁本该高兴的高伟,此时却露出了哭声。 常威岂是老实听话的主,早在他准备和杨岫动手之际,就悄悄吩咐了马卫国。 高伟看到常威被杨岫困住,高兴了没两秒,就被一个箭步冲上来的马卫国拎在了手里。 “笑什么笑?很有意思是吗?快给我哭!” 马卫国对付江湖武者不是对手,但对付普通人却是有一套。 他知道高伟是刚子嘴,嘴壳硬,故意不和他说话。 先拿住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令其动弹不得,然后开始一根根的拔其头顶的头发。 高伟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看见自己头顶的发根被一茬茬扯下,年岁不大就要步入秃头中年人的行列。 终于抵抗不住,压力服软求饶道:“杨少侠!住手!快住手!我们认输!” 面对高伟的求饶,杨岫假装没听到,他本来目标就是常威一行人,现在好不容易占据了上风,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掌间虚邪之风越来越盛,寒气四溢,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常威吞没。 不过此时,常威已找出了破招的方法。只见他抓住机会,突然弃刀,双拳并作一处,使出吃奶的力量,狠狠地朝着地面锤去。 既然找不准你的位置,那我就直接破了你的九宫阵! 地面的砖石受到猛烈的冲击,石板寸寸翻裂,地面撼动间,杨岫的身形一晃,终于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常威毫不犹豫,捡起斩马刀砍向了杨岫的头颅。 五,中央,招摇宫! 千钧一发之际,杨岫以自身为中心,取中宫太一不动之意,用双掌硬接了常威的一刀。 但听咔嚓一声,在猛烈的冲击之下,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右手的无名指与中指不自然的扭曲,已然骨折。 “你们都够了!” 看到双方见血,一直插不上嘴的高静丹终于出声,下达了驱逐令。 “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出去!阿伟!你也是!” 常威看了杨岫一眼,他刚刚虽胜了一招,但体内已被阴寒的掌风入侵,全身各处的关节酸麻,仿佛中了风湿一般。 心知眼前之人不简单,自己并无取胜的把握,常威冷哼一声,带着马卫国离开了这里。 出门之后,马卫国知道常威情绪不佳,立刻安慰道:“公子不必介怀,以我老马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刚才那人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若再次交手,必定是公子取胜。” 常威阴沉着脸并未回答,而是问道:“这些日子,我让你去找精神类功法,境况如何?” 马卫国回复道:“精神类功法难寻,这安州城内又乱糟糟的,一直没有消息。公子这段时间运数不佳,多等些时日,一定会有好消息。” 常威本是低着头走在路上,听到马卫国的话语,却如同五雷轰顶般立在了当场,一股寒意从脊椎一直上窜到了脑门。 他回头盯着马卫国,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马卫国不明所以,“小人是说,多等些时日,一定会有好消息。” “不是这个,上一句!” “是...公子这段时间运数不佳?” “没错!就是这个!” 常威黑洞洞的眼睛突然看着马卫国,“老马,你说说,这段时间我是不是气运很低?” 第70章 惹祸高手 常威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 来到安州城之后,他一直诸事不顺。 欲寻精神类功法,一直杳无音讯,想要找到合适的商队前往西沙洲,却又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就算是所住的客栈,也连续被割头客屠戮了两次。 他自身仿佛是处于旋涡的中央,总有数不清的肮脏事物朝着他席卷而来。 看到常威一脸的严肃,马卫国也不敢轻易的应答。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公子,我们试一试便知!” 那就试一试! 常威闻言,从路边的水果摊挑了一个青皮硬石榴,握在手里抡了两圈,随手扔向不远处的人群。 石榴在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准确的砸中了一个路过吏候的脑袋。 “哎哟!是谁?是谁在偷袭本捕?” 吏候突然遭到袭击,立刻拔出手中的腰刀,四处查看可疑之人。鬼使神差般,他一眼就盯上了人群中的常威和马卫国。 “站住!给本捕站住!” 看到对方发现了自己,常威二人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坐以待毙,两人混入人群之中,立刻不见了踪影。 看到常威随手一个石榴,就能惹出一桩祸事,马卫国不禁咋舌,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邪门的事情。 “公子!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去庙里找位神仙拜拜?” “神仙?就怕那神仙也是吃人的恶鬼变的!” 常威思前想后,认为现在自己身上的霉运,应该是拜檀石拓野所赐。 传说气运浓烈之人可化凶成吉,之前的交手中自己差点要了对方的性命,必然会遭到气运的反噬,导致劫数缠身,各种各样的祸事奔向自己而来。 这些祸事不会长久,但必会凶险异常。 割头客孔念算是一个,威远商号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青年很可能也算一个。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随意碰上的一个年轻人就有不输自己的实力,对方的来历一定非比寻常。 想到这里,常威转头对马卫国吩咐道:“老马,你帮我查一查那个黑衣青年的来历,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明白,公子!” 晚上,常威在一个租住独栋小院内,听着马卫国汇报白天查探到信息。 “公子!您果然是神机妙算,这个黑衣青年果然有问题。 他姓杨名岫,是安州本地人士,钱员外的外甥。不过自小就被父母送到外边习武去了,不久前才刚刚回来。 我多方打听,他习武的地方就是就是九宫派。” “九宫派?!”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瞳孔微缩,没想到都到了安州城,还能听到青州两大门派的消息。 他们一直派人尾随在自己的身后,却又不动手,究竟是何意思? 常威当然不知道杨岫的小心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对方列入死敌的行列。 于是常威问道:“现在他的身边有几人,如今居住何处?” 马卫国回答道:“杨岫回来之时,身边还带着两人,一个是身穿火红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另一人看不出跟脚,看上去也不弱。” 居然还有帮手? 常威摸着下颌处的胡子,低头沉思,能和杨岫结成同伴,想必实力也是不弱。 这三人若是同时向自己发动袭击,恐怕有白影相助,也很难有胜算,自己的劫数恐怕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了。 想到这里,常威抬头看了马卫国一眼,说道:“这件事你干得不错,这里有一些银两,你拿去给自己换一身衣裳。 按年龄你也算得上是江湖前辈,那就必须要有一身看得过去的行头。这两天你好好置换一下,出去多逛逛,两天后再来找我。” 接过常威递来的银锭,马卫国惊疑不定,他知道常威的意思,是让自己暂时离开避风头。 这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今日就怎么转性了? 其实在这段日子里,常威一直在防备着马卫国,如果对方有丝毫想要逃离,或者泄露常威身份的行为,常威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其灭掉。 好在马卫国十分识趣,认为既然常威已经答应饶他一命,自觉没必要去做些多余的事情,使自己犯险,一直尽心尽力的在为常威办事。 对于有用之人,常威向来宽大为怀。如今他劫祸缠身,遇到的劲敌,无论是杨岫还是孔念,都不是马卫国能插手对付的人物。 既然如此,常威干脆让马卫国离开,免得平白丢了一条性命。 深夜,城外南郊的一座道观内。 常威身穿白衣,背负双手,在一名道童的牵引下走过无人的大殿。 大殿的两侧,是三清五老、天官星君等各类道家神仙的神像。 神像高耸,上半个头部都快接触到了屋顶,来人若要观察完整的神像,必须将头高高仰起,如待宰的牛羊一般,接受着来自神只的俯视。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常威和道童的脚步声。 啪挞,啪挞 道童的脚步十分急促,仿佛走得慢一点就会被身后的黑暗所追上。 等穿越了大殿,来到后方的一处客堂前,道童才停住了脚步。 道童微微松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他转头对着常威说道:“居士,师兄就在前面等你,我先走了。” 见常威点头同意,他如释重负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飞快的逃离了此处。 常威推开客堂大门,只见一个体型稍胖,面白无须的道士正坐在蒲团上等着自己。 看到常威进来,道士慌忙从蒲团上站起想要迎接。 但动作太大,一不留神头颅从脖子上掉了下来,一路翻滚,撞到了常威的脚边。 “你怎搞成这个样子?” 常威抬起一脚,将头颅踹回道士的身边。 道士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接起自己的头颅,将道袍领子处的架子取下,一颗崭新的头颅从道袍撑起的空档处钻了出来。 新的头颅要灵活不少,道士扭了扭脖子,将地上的旧头颅抱在怀里,朝着常威鞠了一躬,“大人!孔念等了许久,您终于来了。” 看到这个总是在自己面前整出新活儿的捏面人,常威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问道:“你怎么选择在这落脚了?外面那道童是怎么回事,看上去疑神疑鬼的?” 孔念笑了一声,一脸自得的说道:“这都是给小人吓的,小人在这道观内搞出了不少灵异,吓得道士们晚上都不敢出现在这。 他们又都是一些出家之人,不敢将闹鬼的事情说出去。小人便谎称自己命硬,占据了这后山,晚上除了小人,没人敢到这里来。” 第71章 筑仙基,炼仙心 常威也没想到这孔念如此疯狂,为了找一个栖息之所,居然在道观里扮鬼吓人,最后还得逞了。 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惊奇思维和做事的手腕,胆大而又心细如丝。 自己若不是占据先机,冒领了包龙星的身份,恐怕也很难糊弄住对方。 此刻,常威将自己代入到问天者的角色中,淡淡的说道:“带路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果。” “大人能屈尊到访,小人感激不尽” 孔念恭敬的弯腰道谢,然后带领着常威来到后山一处干枯废弃的水井旁边。 他移开水井上方压着的重木板,回头对着常威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跳了下去。 常威跟在孔念身后下了井,井底处有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被堆积着的干枯落叶所遮蔽。 常威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混杂着檀香的腐臭味。 孔念将通道口的落叶清理了一下,率先走了进去,常威跟在孔念后面,保持着数步的距离,前行了大约有几十米,视线豁然开朗,露出一个约十丈见方的洞窟。 孔念回头对着常威解释道:“大人,这里就是我的住所。” 常威抬头看去,只见通道正对的石壁上,被凿出了许多孔洞,一个个面部涂满白色粉末,做过防腐处理的头颅被放在凹槽中。 洞窟的左面是一张石床,床铺用头颅上剥掉的人皮编织而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印在其上,人脸表情痛苦,仿佛封印着枉死者的冤魂。 右边是吃饭的地方,有锅碗瓢盆等用具。角落处整齐的堆放着颅骨,一些颅骨上有清晰的牙印。 这恐怖的地狱景象,哪里是人的住所,简直是妖魔的洞窟! 见常威面色阴沉,孔念以为是这里的环境不佳,引得对方不悦,于是告罪道:“大人,不知您突然到访,没好好收拾下,还望宽恕。” 说着,又从角落处找出一些檀香点着,试图冲散洞窟中的臭味。 常威用手遮住鼻子,缓缓吸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些练仙者绝非善类,但现场残酷的景象仍让感到心惊。 这里的头颅至少有上百个,代表着死在割头客手中的生命绝不止官方通报的那些。 安州城是通商城市,有数不清的客商云集,人群流动多,城内每日有人消失,是离开还是失踪,官府根本统计不出来。 孔就依仗着这些地利,每到夜晚,便化为吃人的妖魔,吞噬人的血肉,不知过去了多久。 想到这里,常威突然问道:“之前听你曾说过,有与其他的练仙者进行过交流,现在还有联系吗?” 孔念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早断了!大人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拥有捏面的本领,经常变化面貌,身份改变几次之后,就很难找到原来那人了。” 常威斜眼看了孔念一眼,知道他的话语之中有不实之处。 按原来的计划,是要借助孔念的渠道打入捏面人的圈子。 不过在得知孔念是自己所遇的劫数之后,常威的心思就改变了。 所以现在明知孔念是想封锁关于自己的信息,想独得和问天者相处的机会,常威也懒得再花心思拆穿。 这种危险的家除,还是早些除掉为妙。 于是他问道:“那就开始进入正题吧,给我说说你现在的进度。” 见常威终于愿意教导自己,孔念十分兴奋。 “那就先多谢大人了!小人自筑基大成之后,困在此境界已经有一年有余,一直没有感悟到晋升问心的关窍。 这段时间内,小人也曾反思过,是否因为杀戮的人类质量不高,又或者食用的血肉不够多,导致血肉筑基存在缺陷。 直到前两日大人的一番点悟,才知道问心第一境炼仙心的诀窍。 如果说血肉筑基是打下坚实的练仙基础。那炼仙心,便是改变我等练仙者的心智,了却红尘缘法,做到身心无垢。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要勾起我等非人的一面。所以到处杀人喰人,试图以野兽的姿态进入这一境界。 直到大人传道,才让我明白了要以道观世,游戏人间,托身红尘,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练就仙心。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扮演那个胖道士的角色。但一直无所得,还几次差点露出了马脚。我怀疑我扮演的方式存在问题,请大人教我!” 扮演人物无法入戏? 对于表演常威是一窍不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能胡诌。 他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对一般人来说,扮演的关键在于自我想象,把自己快速代入某个角色,然后以这人的做事风格和方法来做事,完成角色代换和转变。 这是普通人类的扮演。 但这样的扮演是不完整的。你所扮演的人物只是表达你所了解的这类人的特征,真正扮演的是你所了解的那个人,而并非人物本身。 便如你所扮演的胖道士,他真的是不怕鬼吗,还有命硬的特性,都是你强加在此人身上的,而并非其本质。 虽然你成功欺骗了道观里的其他道士,但你没有欺骗过你自己。 你所扮演的角色,所经营的这场舞台戏,面对的观众只是这红尘中的凡人,而没有身为旁观者的你自己。 你并没有真正的加入到舞台之中,又如何能炼仙心?这便是你境界止步不前,无法问心的主要原因!” 听到常威的解释,孔念如醍醐灌顶,感到之前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如此的可笑,一切努力都是在做白工。 他急切的问道:“大人!那我该如何做呢?” 常威仰头,高高抬起了下巴,说道:“潜伏在一个人的身边,去观察他,了解他的一切,然后取代他,发自内心的扮演,让自己变成那个人!” 孔念琢磨着常威的话语,问道:“这样需要多久?” “依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可以是半载,也可以是数年。” “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孔念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的缺陷,之前他领悟错了炼仙心的关键,导致自身精神偏向非人的怪物,如今要重新做人,扭转思维,又谈何容易。 看到眼前的常威,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再次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对着地面磕头。 “大人!小人之前误入歧途,走错了方向,现在难以回头,恐怕练不成仙心了,求大人为我指点迷津!” 听到孔念的哀求声,常威面无表情,淡淡的问你一句,“你说!我为何要帮你?” 我....我..... 孔念吱呜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短短一句话,却点出了事实。 虽同为练仙者,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问天者,自己和对方非亲非故,不过是磕了几个响头,对方为何要帮助自己? 面对情绪低落到极点的割头客,常威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因为这都是大道的指示啊!” 第72章 面具的真正作用 大道,无所不知又无所不晓。 对于练仙者来说,大道便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传统的预测方式,如卜筮、易卦、相术以及风水堪舆等,往往会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让人猜测。 若是最终的结果与预测相同,便是预测灵验。若是不同,则是推断的方式有问题,颇有店大欺主的意思。 大道则不用,祂会向问天者彰显清晰且完整的未来,且从无错漏。 可以沟通大道的问天者,就好比考试前提前知道答案的考生,交卷之时,绝对会给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所以当常威说出大道二字之时,孔念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大道!大道所给予的信息之中居然有我的存在,到底说了些什么?” 常威负手而立,慢慢解释道:“就在这几日,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让人发现和我存在联系。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离开的时候假冒成我的样子,大道向我推荐了你。” “大道!大道知晓我的存在!大道让您来找我! 孔念脸色涨红,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他原以为自己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想不到连大道都知道了他。 在大道的眼中,我是不是和其他练仙者不同?我是特殊的存在! 被赏识,被认可的幸福感让孔念激动的快晕厥过去。他赶紧答道:“大人!我愿意,我愿意当你的替身!” 面对孔念的激动,常威却显得很平静。 “选你当我的替身,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我会将常威这个身份的一切都告诉你,这有助于你的扮演,让你尽快踏上问心的道路。 但这并非毫无代价,在大道的预示的未来之中,你将会受到常威仇敌的偷袭,对方的实力很强,你很可能遭遇苦战甚至丧命,这样你依然愿意吗?” “我愿意!”孔念笃定的回答道。 问天者是传说中牵扯命运的存在,每一步都蕴含深意,答应帮助自己,只因为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这些道理他早已知道。 不过为了晋升,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家伙,常威轻吁一口气,缓缓从口袋中白色面具。 “既然你已经有了觉悟,那我们就开始吧,第一步,我先帮你换掉这张脸。” 这么快就要教自己捏脸了吗?孔念听后十分兴奋。 人类的脸部肌肉共有42块,起自颅骨,止于面部皮肤。 肌肉主要分布于面部孔裂周围,分为环形肌和辐射肌两种,有闭合或开孔裂的作用。 当人做出喜怒哀乐等各种表情时,这些肌肉会先后启动,与血管和神经缠绕着软骨和骨骼配合,做出超过五千种表情。 想要将最小只有1毫米的肌肉束捏塑成自己需要的模样,并不牵动肌肉的连锁反应,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孔念对着头颅捏脸练习了上万次,每回耗费数个时辰,才能勉强捏出一张看得过去的脸。 很多时候为了假扮身份,不得不将死人的头颅顶在自己的脖子上,没想到常威现在居然要将捏脸的本事交给了自己。 这可真是赚大了! 不过让孔念意想不到的是,常威并没有对他讲述一些捏脸的知识,而是将白色面具交到他的手中。 “戴上这个面具,你就知道了。” 孔念不明所以的接过面具,他抬头看向常威,只见对方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光芒,内心一震,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白色面具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触觉温软,戴在面部并无不适,就像多了一层皮肤。 孔念正想说话,贴合在脸上的面具突然绷劲,伴随咔嚓的软骨和肌肉的撞击声,孔念的面部被捏塑,迅速转换成一幅新的模样。 等到变化结束,他迫不及待的摘下面具,跑到镜子面前观查自己的样貌。 透过铜镜,看到的一个面容瘦削,脸上带着阴鹜气息的青年。 这不是常威的脸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孔念看到自己居然顶着和常威相同的面貌,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他的表情十分自然,根本看不出人工塑造的痕迹。 常威微微笑道:“这就是面具的真正作用。” 早在之前佩戴白色面具之时,他就发现面具的形状和自己的脸十分贴合,简直就像是为自己专门定制一般。 要知道这张面具的主人可是包龙星,为何他会有一张适合自己脸型的面具? 对比包不同所述,之前包龙星捏脸的技艺并不高超,这就让常威想到了白色面具很可能是捏脸的重要道具。 如今在孔念身上试验了一番,果不其然。 面具有着相当模具的作用,可以记忆人的面貌,捏面人想要变脸之时,只需戴上面具,就会自动变换为被记忆者的模样。 经由之前包龙星的拓印,现在孔念也拥有了常威的面貌。 常威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说道:“现在就让我告诉你如何成为真正的常威吧!” 阴暗逼仄的巷子内,高伟正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不时伸头出去看两眼,又很快躲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他的内心早已焦灼感所侵蚀,一刻都不能安静。 好在没过多久,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张旭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惶恐的公子哥,脸色不悦,转头对着杨岫质问道:“这就是你找的人?若是常威不在这里,回头我拿你是问!” 杨岫的脸上露出招牌的笑容,回答道:“这位高公子和常威有着深仇大恨,绝对是信得过的” 一边,高伟也讨好的朝着张旭峰笑了笑。 在常威打听杨岫一行信息的同时,杨岫也在派人查找常威的下落。 常威因更换了住址,所以很难寻得。杨岫手边的人手不足,便把高伟也叫上了。 高伟有着钱员外的关系,又两次被常威欺辱,怀恨在心,所以干事十分卖力。 他寻找了多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常威的住址,并立刻通知了张旭峰等,准备趁着夜黑,杀掉常威。 第73章 常威,死了! 杨岫同样也很兴奋,只要让张旭峰杀了常威,自己便能完成了门派所交付的任务。 带着这个结果回去,自己作为功臣,一定会得到不少赏。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苦楚,终于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杨岫侧头看了一眼另一旁的凌云。 多日不见,凌云的眼神更加呆滞,脸上出现了不少淤痕,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十分狼狈。 杨岫见此叹了一口气,凌云的天赋过人,铸就了天生傲骨。 面对于无论是境界还是出身都高过自己一头的张旭峰,他仍不将其放在眼里,不似自己这般懂得变通,这段时日里没少受折磨。 不过到了今日,这一切都要要结束了。 灭族的仇人近在眼前,张旭峰没有多犹豫,径直闯了进去。 房间内,听到动静的常威立即跑了出来。 他睡眼朦胧,也没看清三人的面貌,劈头盖脸就是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活腻歪了不成,竟敢拆你常大爷家的大门? 老子要把你们全家都卖到窑子里去。男的当龟公守门,女的当技师接客。你们死定了,如来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见常威死到临头还在大放厥词,张旭峰气的脸皮都在颤抖。 “常威,你杀我张家满门,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张家!哪个张家?” 常威无所谓的扣了扣鼻子,“杀人灭门的事情我干多了,哪记得那些猫猫狗狗的名字? 人人都想要我常威的性命,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自私,只想着为自己报仇将我碎尸万段,那我常威就算有一百具尸体也不够用。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我看你还是哪来回哪去,去窑子里锻炼几年,再来找我吧。”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先给我跪下!” 知道自己斗嘴不是其对手,张旭峰果断选择了动手。 刺拳·外缚印! 他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为数道残影,如俯冲的游隼一般般冲向常威。 常威还未反应过来,腹部就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伴随着肋骨的断裂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同时,张旭峰的拳印附着在他的身体表面,金色的线条组合变换,在皮肤下蔓延。 咔嚓一声! 常威膝盖内的四条韧带应声断裂,半月板翻折,整个膝盖翻曲变形。 双腿如煮烂的面条一般瘫软无力,无法支撑人体的重量,啪挞一声,常威跪倒在地上 啊— 身体受到折磨,常威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你所经历的这些痛苦,和我张家满门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张旭峰大喝一声,将五指按在常威的头顶,血色纹路瞬间布满了脸颊,常威脸上的每一块皮肤都在疯狂抖动。 密密麻麻的疙瘩随即浮现,此时常威口歪眼斜,肌肉痉挛,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搐声,很快就被这无边的痛苦折磨得晕了过去。 张旭峰放开常威,任其瘫倒在地,转身对着杨岫吩咐道:“把他带回去,我要日日夜夜不停的折磨他。” 杨岫听到这个命令,内心顿时咯噔沉了一下。 与被常威灭了满门的张旭峰不同,他和凌云不过是接受了门派下达的任务,追杀常威也是为了彰显门派的立场,本身和常威并无仇怨。 他们俩愿意待在张旭峰的身边,也是为了借他之手除掉常威。现在张旭峰选择囚而不杀,徒增了许多变数,自己该如何应对,难道要继续待在对方身边,为其鞍前马后? 见杨岫呆滞不动,张旭峰不满的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一句话还要我说两遍吗?” 杨岫机械的应了一声,和凌云上前去抬趴在地上的常威,他的大脑不断停的转动,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就在他抬起常威双脚的时候,前方扶着常威脑袋的凌云,却突然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凌云抓住常威的脖子,狠狠一扭,常威的脖颈断裂,立即毙命。 “凌云!你究竟在干什么?” 看到凌云突然出手杀掉常威,完成门派交付的任务,杨岫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惊喜。 事情已到了最后一步,只需设计让张旭峰杀了常威,己方两人就能在不背负阉党报复的后果下完美完成任务。 就差临门一脚,他为何要这么做? 杀掉常威之后,凌云却显得很平静,他看着杨岫说道:“杨兄,你我曾约定过,这次任务若是有一人幸存,那人必须照顾好另一人的家人,这个约定现在还算数吧。” “当然!”杨岫喃喃道。 凌云莞尔一笑,说道:“那好!等会我抵挡住张旭峰,你快些逃命吧。” 张旭峰! 杨岫猛然回头,只见后方的张旭峰突然出手,轰出一发暴烈的真气,击向躲在墙角观望的高伟。 高伟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脑袋迸裂,横死在场。 做完这一切,张旭峰冷冷地看向杨岫,“从头至尾,你的同伴都比你要聪明。” 形势直转,杨岫满脸的不解,“张先生,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什么?” “为什么?常威灭我张家满门,这里面就没有你们俩的一份力吗? 若不是你们两人畏惧杀死常威的后果,迟迟不愿动手,常威又怎么会到达开阳郡,杀害我张家一家老小。 张家的仇,常威是主犯,你们就是帮凶?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放心,我不会像常威那样折磨你们,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看到张旭峰步步紧逼,杨岫面露绝望,对方是气境武者,更来自名门之一的拳印门,双方的实力天差地别,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此时凌云已抱着死志,他取出一把符篆贴在自己的身上,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火液倒出服下。 神意,药力的交织下,他的面目变得通红,体温急剧升高,身上道袍的某些部位都开始变得焦糊,大喝一声,朝着张旭峰奔去。 这段时间内他因为桀骜不驯,饱受对方的折磨,高傲如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窝囊的死去,在临死之前,他要让张旭峰知道自己的厉害。 面对迎面攻冲来的凌云,张旭峰并未接招,他真气鼓荡,整个人腾上半空,双脚踩踏真气,凌空跨越了数步,来到了杨岫的面前。 他曾说过,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能逃不掉! 第74章 死而复生 一,北、叶蛰宫,冬至,大刚风! 千钧一发之际,杨岫运使九宫步改换身形,绕到张旭峰的右侧,缓缓拍出一掌,攻击张旭峰的肋下。 然而与之前和常威对敌时的情况不同,张旭峰的全身环绕着滚滚真气焰浪,阴邪掌风面对浩大的拳意,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内气的差距太大了! 张旭峰作为气境武者,已达到第一层真气外放的境界,内力真气有如实质,杨岫所发出的虚邪贼风根本破不了他的周身防御。 张旭峰伸手一抓,想要擒住杨岫,但九宫步法精妙,只看到一片衣角滑过,杨岫再次绕到了他的身侧。 眼见杨岫的身法灵活,如同泥鳅一般难抓。 张旭峰后撤数步,双拳高举,凝聚真气附着在其上。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杨岫心知不妙,迅速拉开身位,一个翻身躲在院内的水缸后面。 长拳·内缚印! 巨浪一般的拳意真气横扫全场,接踵而至的凌云只来得及用左手稍稍阻挡,便被轰翻在地。 凌云从地上爬起,发现自己的左臂被血色纹路覆盖,纹路扩散,正朝着肩胛蔓延。 他知道这是内缚印在顺着气脉封锁自己的内气,果断挥剑将自己的左臂砍下,扔向前方的张旭峰。 张旭峰看到飞掷过来的断臂,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拳,将断臂轰烂。 然而断臂之中残留着的凌云的血液,早已被神意药力侵蚀,蕴含着剧烈的火毒。 轰击过后,毒血四溅,滴落在张旭峰的衣服和皮肤上,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混账东西!竟然敢伤我!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二流门派道士所伤,张旭峰怒不可赦,身形一晃,拉过数道残影,瞬间来到凌云的面前。 刺拳·独钻印! 张旭峰的手腕快速转动,如旋风一般,配合拳印在凌云的身躯上挖出数十个巨大的创口。 血肉横飞间,凌云的内脏肠子等器官也同受到重击粉碎,从创口处掉落。 片刻之后,凌云的身上便被剜掉了数十斤血肉。 张旭峰面目狰狞,“好好的等死不好吗,何必要选择这样的痛苦的死法?” “呸!” 凌云全身上下被鲜血覆盖,已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面对张旭峰的呵斥,他喷出一口毒血进行回应。 张旭峰早有预防,微微侧头躲过了攻击。他抬起右拳,准备给眼前之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凌云仅存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火红色的道袍滑落,露出贴满符篆的残躯。 火蚕道是道门分支,同样拥有制作符篆的能力,凌云此次出行,随身携带的符篆不少。 此时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强行发动符篆的力量。身体不堪重负,砰的一声,顿时爆裂开来。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带毒的血肉洒洒在张旭峰身上,冒出阵阵青烟。 张旭峰没想到凌云如此刚烈,即使要粉身碎骨,也要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此时,他感到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迅速闭紧双眼,双手合十,食指中指相互交错链接,快如幻影的捏出一个个印法。 返拳·内狮子印! 返拳·金刚印! 返拳·不动明王印! 拳印门的拳印不仅能作用于敌人,同样也能作用于自己的身躯。 张旭峰运使拳印,强行支配住自己的躯体,一瞬间加持了复原、坚硬、坚韧三重属性,抵挡住火毒的侵蚀。 杨岫没想到凌云居然用生命为自己争取到了时机,看到张旭峰一时无法行动,他果断从水缸后走出,跃上屋檐准备逃离这里。 眼看就要逃出院落,一只暗红色的舌头突然从后方射出,将他的脚踝牢牢缠住。 他回头一看,只见本应毙命的常威不知何时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那条伸缩性极强的舌头就是从他的口中伸出的。 杨岫知道,凌云绝不会放过常威的性命,那么本该死去的常威,为何现在仍然活着? 可惜死而复生的常威并没有给杨岫多思考的功夫,常威的全身像失去了骨头一般,两条腿并拢在一起,像蛇一样在地面盘曲爬行,迅速接近杨岫。 杨岫伸手想扯断脚踝处的舌头,可舌头滑腻湿润又韧性十足,根本扯不断。 看到常威就要到达在眼前,杨岫推出一掌攻向常威的下颌,想要将其逼退。 但行至中途,常威四肢关节反转,手脚撑地,突然从地上跃起,向他扑了过来。 “怪物!滚开!” 看到恶行恶相,如同饿鬼一般奔来的怪物,杨岫挥掌击中常威的躯体,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常威好像毫无知觉一般,一把抱住杨岫,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了出去, 他在吸我的血! 杨岫感到自己被咬中的位置立刻传来了无力感,对方的唾液中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物质,可以活络血脉,体内精血不受控制的向伤口处奔涌。 杨岫挥掌拍向常威的脑袋,但随着血液被吮吸,他的力量越来越小,最终挣扎了两下,无力的摔到在地上。 嗝-- 饱饮鲜血,怪物般的常威打了一个痛快的饱嗝。 另一边,张旭峰已经祛除了身上的火毒。他看到常威死而复生,并在啃食杨岫的尸体,身上顿时出现一股寒意。 这家伙难道吞噬了什么魔药,导致死后变化为食尸鬼吗? 张旭峰悄悄捡起一块石头,准备试探如今常威是否拥有神智。 然而趴在地上的常威却突然开口说道:“不用试了,我是活人!” 张旭峰面色阴沉,“活人不可能被扭断脖子还能活,活人也不会啃食同类的尸体。你究竟是谁,修炼的又是什么魔功?” 张旭峰此时已不敢断言眼前此人的身份了,可以随意的改变形体,改变面貌也不在话下。 “我是谁?我当然就是常威啊! 谁说活人就不会啃食同类的尸体,就在这安州城北河的桥洞下,我就知道有几个乞丐,将饿死同伴的尸体煮了吃了,还对外说是运气好捡到一条老狗。 你所拥有的理性,你所知道的常识,不过是别人在欺骗你。 这个世界的本质,你所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类似常威的怪物发出笑声。 第75章 非人的怪物 面对对方讲述的歪理,张旭峰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不过是修炼了一种威力奇大,而又诡异非常的魔功。 不过他也注意到,在吞噬了杨岫的血肉之后,对方的气息提升,身上的一些伤势也开始愈合。 这家伙可以死吞噬血肉来进行疗伤。 想到这里,张旭峰再次使出返拳,加持自身。 看到一道道金光从张旭峰的躯体上闪过,趴在地上的怪物也感受到了不妙。 此人正是常威找来当替身的孔念。 诚如他所言,练仙者的修行法门是比武道更高明的修炼方式。 与练仙者相仿,武道也拥有四境,分别是锻体、蓄气、气境、虚境。 拥有高深修行法门的练仙者,可以跨越一个大的境界击败更高层次的武者。 他在筑基期的喰人境界停滞了许久,虽境界未得到提升,但在安州城内四处杀人行凶,大量吞噬人类的血肉,使他的实际战力比许多蓄气大成的武者还要高。 依仗着充沛的血气,与寻常的气境武者相斗也不无可能,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来自名门的张旭峰。 拳印门的功法攻防一体,退可护身,进可制敌,全无破绽。 想到问天者大人的敌人,几乎都是这种水平,孔念便觉得自之前己斩钉截铁的应承过于武断了。 然而感受到杨岫血肉在体内被消化,滚滚血气热流遍布全身,他又重拾了一分信心。 修行本是自强之道,需不断超越自我。之前吞噬那些普通百姓的血气加起来,都没有这个蓄气大成武者的充沛。 自己现在若能活吃了这个拳印门的气境武者,踏入问心的概率将会更高,或许这就是大道对自己的考验吧。 想到这里,孔念开始兴奋起来,他体内那些非人的复合器官快速跳动,无数刺激神经的激素被分泌而出,双眼顿时血红一片。 又要开始捕猎了! 孔念的大嘴突然张开超过90度,一团团粘稠的唾液从喉咙深处吐出,射向张旭峰。 张旭峰不敢应接,侧步平移,跳入左面的厢房内躲避攻击。 好在这些唾液之中并无毒素,他抓住房间内家具,扔向院落中央的孔念。 孔念原地不动,长舌如链锤一般在空中挥舞,将一个个木制家具击得粉碎。 趁着木屑掉落吸引注意的功夫,张旭峰高高跃起,无数拳影在他的身上爆发,轰向地面的孔念。 长拳·内缚印! 刺拳·金刚印! 枪拳.外缚印! 瞬拳·独钻印! 一瞬间,张旭峰轰出了十几种不同的拳印,面对浩大的拳意真气,孔念毫无抵挡之力,像破麻袋似的狠狠的撞击在地上,污浊的血液喷溅,在地上化出数道长痕。 不过即使受到了如此的重创,孔念的行动也不见迟缓。 仿佛随身携带了几十个血包,刚刚所流的都是他人的血液般,他的肢体应激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迅速并拢,顺着墙面曲线爬行,咻的一声,逃入了另一边的厢房内。 张旭峰紧握双拳站立不动,观察着对方的行动。 外缚印不行,即使将他脊椎翻折,也不影响爬行的便利。 内缚印也失去了效果,对方体内的气脉很可能已经改变了。 金刚印更是毫无作用,对方强大的回复能力可以快速治愈大部分伤势。 唯有通过独钻印剜掉其身上的血肉,或用冰魄印降低其血肉的活性,才是最佳的制敌方式。 张旭峰仔细方式,很快就找到了破敌的方法。 他隔空对着厢房释放出拳影,砖木结构的瓦房被拳意真气轰中,立刻倒塌。 断裂的横梁下,碎石破瓦落了一地,满目狼藉之下,不见了孔念的身影。 “怪物!出来受死!” 张旭峰大步走入,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环视四周,正要寻找敌人的下落。在他的背后,一个翻到在地上的抽屉突然被打开,细条状长舌射出,将他的右臂死死缠住。 “这种把戏对我是无用的!” 张旭峰大喝一声,左手结印按在长舌上,刺骨寒意瞬间附着在舌头之上,蠕动的鲜红肌肉霎时变得青紫,一股寒霜将粘液冻结。 不过这也给了孔念反应的机会,几乎是在射出长舌的同时,他的身躯便弹射而出,身躯拉伸,延长到十几米。 如同大蟒一般,孔念先一口咬住张旭峰的肩膀,牢牢固定住自身,然后用长蛇般的身躯将对方缠绕,不断收紧躯体,想要将张旭峰活活勒死。 和之前杨岫所碰到的情况一样,普通的攻击难以突破张旭林的护体真气,孔念选择和对方近身纠缠,通过进化的更加完美的躯体,勒死对方。 此时,张旭峰全身各处的关节被锁死,一身力量都使用不出来。孔念的身躯不断锁紧,他的呼吸感到了困难。 不过他的手指还能动弹,手腕还能转动。 独钻印! 冰魄印! 张旭峰五指成锥,扭动手腕,如同旋风一样,在孔念的身上挖出大块的创口。 冰魄产生的寒意僵硬血肉的活性,然后被手指的剜下。 血肉掉落,很快张旭峰的双手就深入孔念的体内。 很难想象这是如何的感觉,张旭峰感觉到,对方身躯的脏腑已被消化融合,全无心肝脾肺肾等人类应有器官,取而代之的更加强力的复合器官。 体内温度超过50度,隔着层层血肉,张旭峰都能感觉到这复合器官强而有力的跳动感。 这给对方带来了远超人类的生命力与恢复力,以及海量的血气,正是这些让自己陷入苦战。 “这类生物披着人皮的怪物,比人类进化的更加完全,处于生物链的更上级!” 仅仅是一瞬间,张旭峰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随之而来的是惊人的杀意。 让这种怪物长存于世间,人类还有活路吗?这个怪物必须得死! 张旭峰使出毕生力量,拳意真气在孔念的体内爆发。 砰得一声! 孔念的体内发出沉闷的重响,随即躯体被撕裂,断裂成数截的残躯轰然爆开。 地面上出现一个直径数米的放射性血色纹路。作呕的腥臭气散开,血泊中张旭峰跪倒在地上,发出牛一般喘气声。 连续对战三人,最后一个更是非人的怪物,即使他是气境武者,此时也到了极限。 然而不等他放松片刻,废墟之中,又出现了新的来客。 来者并非血肉之躯,全身由不明的白色雾气组成。 脸部空白一片,不时出现凹陷,组成一个个带着古怪笑容的脸型轮廓。 来者的身躯微微震颤,似乎在享受杀人前的快意。 白影手持一把白色的横刀,缓缓走到张旭峰面前,抬起刀尖指向了对方。 意思很明确:来战! 又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我今天是捅了妖魔窟了吗? 张旭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第76章 风情一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两边都对自己有威胁,不如先想方法先让他们打起来,这就是常威的计划。 然而让人没料到的是,孔念假死,杨岫一方发生内讧,一番乱战下来,最终获胜的还是张旭峰这个境界最高的武者。 硬实力还是王道! 白影屈身,摆出劈砍的架势。 他并未因为自己坐收渔翁之力,而感到兴奋或着羞愧。 在他看来,砍人就是砍人,仅此而已,再无其他的任何东西。 夜色之下,灾白刀的寒意更冷,与月光相映衬,此时的刀身变成雪白一片。 雪海云天! 丹田之上搭建雪山,在得到这部秘法的第一刻开始,白影就没有停止过修炼。 武者的体内有真气流转,但这些真气并非一成不变,不同地利、时辰、修为境界炼入体内的真气都会有所差别。 所以雪海云天的历代修习者在构建雪山之时,无不兢兢业业,研习先辈们的心得笔记,搭建基础,构建桥梁,使自己的雪山更加牢固。 然而白影不同,他的本质是从常威丹田中一丝内力真气,吸纳本体精气,因某种伟力而凝固成型。 他活动的基础,便是体内真气流转,从环境中吸收力量。 古人曾说,仙人食云雾而不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影的本质比练仙者更类似仙人之体。 通过天人交换,原本常威肉身精气中所蕴含的杂质早已被涤清。白影所搭建的雪山,远比先代武者更加牢固,他所需的任务,不过是一层接着一层往上垫罢了。 如今这雪山开怒吼,从最先的山顶开始,一块微不起眼的雪花飘落,立即就激起了连锁反应。 大块的雪皮褶皱错位,在雪山上半部错落有致的排列,如一层层龙鳞。 龙鳞起伏游走,在平整的雪面快速移动,蜿蜒出一道道曲折的痕迹,每到一个地方,那处的雪面都活跃了起来。 这些被抖动的、蜿蜒的、活跃的雪面,联合在一起,化作无可阻拦之势,倾巢而下。 雪山崩落了! 庞大的雪山之气从刀尖释放,一瞬间便产生了气芒,灾白刀凭空伸长数尺,在白影的手中化为一道流光,斩向张旭峰。 返拳·金刚印! 仓促间,张旭峰只来得及给自己的身体加上一层防护,就被流光贯穿而过。 流光余势不衰,在地面犁出一条深深深的沟壑,斩出这方院落。直将远处的一户砍爆。 轰隆隆! 烟尘之中,张旭峰不可置信的低下头颅,看着腹部的刀痕,看到有血印浮现,他伸手想要将鲜血抹去,然而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衣衫下浸出。 这不可能! 只来得及发出这声哀叹,他的力气用尽,任凭自己被砍成两半的身躯倒在地上。 “这刀使得不错!” 尘埃落尽,一道略带轻佻的声音从大门处发出。 常威一袭白衣,拍着掌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张旭峰的尸体旁边,用脚踢了踢,确定对方死透了之后,又来到孔念的尸体旁,对着他说道:“人已经死了,你可以起来了!” 此时孔念的肠穿肚烂,只剩上半截身躯,他的双目睁开,瞳孔扩散,早已死得不能在死。 看到这副模样,常威轻笑了一声,“我作为问天者,连你死没死都看不出来的吗?你若是再不起来,这具拳印门气境武者的尸体,那我可就自己享用了啊。” 这句话终于起到了效果,孔念的残躯震颤两下,两只手支撑着上半边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见常威玩味的瞧着自己,赶紧告罪道:“大人!非我贪生怕死,实在是害怕你旁边的那个东西。” 害怕白影? 未知产生恐惧。 孔念:我扮鬼,我喰人,但我看到这连肉身都没有,一刀砍死气境武者的家伙,我依然会怕。 常威闻言,笑出了声。他一只手拍在白影的肩膀上,白色的雾气被拍散,白影居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这样你就不害怕了吧。” 孔念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惊掉了下巴,看到常威所展示出来的神奇能力,他不敢多问,但内心的敬畏更甚,低眉顺眼,不敢正视对方。 常威却对他的小动作不在意,而是懒散的说道:“这里虽然僻静,但闹出的动静不小,未免发生意外,你赶快将那名拳印门的武者吃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听到常威如此大方,将张旭峰的尸体让给自己,孔念感到十分惊讶,这种美食可是不多见的。 但机不可失,他没有多犹豫,转身爬到张旭峰的尸体旁大快朵颐起来。 他的身体结构早已改变,即使只有上半身也拥有消化的能力。 等吞噬完张旭峰的血肉,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回复大半。他又将凌云和杨岫的残躯收集起来,拼接出下半边身子,接在自己腹部的伤口处,这样一来,勉强能够正常移动。 常威问道:“感觉如何?” 感受到浑身各处传来的力量,孔念兴奋的回答道:“多谢大人!小人现在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晋升问心境了。” “那就好,我们这就离开,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你的脸整形一下,你这副面貌,走出去可能会吓到别人。” 常威指了指口歪眼斜,张着血盆巨口的孔念,将那张写有白面包青天的面具拿了出来,交给对方,吩咐他戴在自己的脸上。 孔念接过面具,发现面具额头处的月形洞孔被不知名的物质封住了,重量也增加了一些。 他没有放在心上,轻车熟路戴上面具,使其与自己的面部进行贴合,改变脸部的形状。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面具,如果属于我就更好了! 孔念正闭眼感受着面部变化产生的奇妙感觉,突然间,封堵月形孔洞的未知物质扩散出无数白色雾气,顺着小孔,进入了面具和脸部的贴合处。 “不要动!感受这气流!” 同一时刻,常威发出急促的声音,孔念下意识的听从常威的命令,细细地感受这白雾? 雾气之中似乎含有某种奇异的活性,通过口鼻进入腹部后,立刻感到了腹部下坠,充斥着饱腹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孔念感觉到不对,含混着发出声音,但常威早已退开。 腹部的下坠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吃了块石头一般。 孔念摔掉面具,发出痛苦的怒吼声,手指放入口中,压住舌根,想要腹部的东西吐出,然而食道内部突然伸出一根白色的手掌,扭断了他的指头。 他的嘴部被撕裂,流出鲜血的牙根被露出,嘴角越拉越大,接近180度。 终于,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他的口中探出,向上一番,按住他的双眼。 两颗眼睛如葡萄般被轻易的压碎,孔念疼得在地上翻滚,腹部不时凸起,露出肚中的肢体轮廓,孔念的身体本能的修复伤势,但破坏的速度更快。 终于,一道完全由雾气组成,浑身布满鲜血的白色身影,从内部撕开孔念的肚皮,站在了常威面前。 第77章 联合商队 真疼啊! 看到眼前的血腥场景,连始作俑者常威都感到肉疼,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人攻破,西游记之中就算是那为祸一方的妖王都不敢将孙悟空吞入肚中,更别题是肉体凡胎了。 在他发觉孔念未死之时,就在思考如何能够不留痕迹的干掉对方。 对方能接二连三的假死复活,回复能力惊人,一着不慎,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祸患。 后突发奇想,命令白银装作面具的一部分,趁着脸部塑形的功夫,进入孔念的体内,果然收获了奇效。 不过场面过于血腥,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白影:—?— 如果他会说话的话,一定会抓着常威的脑袋狂敲。 敢情出主意的是你,到头来什么都不做,最后你的意见反而最大是吧? 此时,孔念的气息尚存,他吞下嘴角留下的鲜血,胡乱着抓着地上散落的零件,拼命塞入腹中想要回复自身。 然而常威冷冷地注视着他,说道,“这就是大道为你规划的命运,你还在反抗什么?” 命运! 孔念口中反复地嚼着这两个字,他因大道相助连续吞噬了两名实力强劲的武者,拥有了充沛的血气,惊人的回复能力。 如今大道要自己死,自己的反抗又有何意义? 他哈哈大笑两声,终于脑袋一歪,放弃抵抗,选择死亡。 随着孔念的死去,一股神秘的能量进入到白影的体内。 白影的气息顿时暴涨,身躯变得更加凝聚,若不是看到他的本来面目,谁也想不到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常威吩咐白影和自己一齐收拾现场,捏面人的存在若是让外人知晓,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必须抹除痕迹。 待将一切重要的信息抹除掉之后,他带着白影遁入到了黑夜之之中。 第二日,事察司的吏侯便将常威所住院落的一带全部封住。 昨夜,白影的风情一刀威力惊人,直接斩出了院落,吸引了不少注意。 现在事发,百姓们围在封闭区域的周边指指点点,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漫天的拳影,流光横溢的一刀,还有怪物的惨叫声,这一切仿佛是梦幻一般。 人群中,马卫国听着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脑袋都是蒙的。 早在常威将自己支开之时,他就知道对方会有一场恶战,但没想到动静如此之大,居然有一名出身名门的气境武者加入了进来。 率先接到报案的捕快到达现场之后根本不敢靠近,回头又跑去事察司通报。 等事察司点齐兵马,浩浩荡荡的赶到现场时,胜者早已离开了。 常威还活着吗? 马卫国正低头思考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正是乔装成来福模样的常威。 “公子,你回来了。”马卫国神色复杂,也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过去说。” 马卫国听从常威的吩咐,跟着他来到一旁槐树下,交流这几天的遭遇。 在得知常威砍瓜切菜,消灭了强敌之后,马卫国露出夸张的惊喜神情。 “公子神威盖世,宇内称尊,小人对于公子的钦佩之情,真是无言以表。” 听到马卫国的吹捧。常威满不在乎的照单全收。 “继续说!” “公子实力拔群,那些名门武者徒有其表,连公子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还有吗?” “公子英姿飒爽,乃万年难见之武道奇才,天不生公子,万古如长夜。” 马卫国变着法子吹捧了十几分钟,方才让常威满意。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知道常威在趁机敲打自己,内心更为恭谨。 “老马,论嘴皮功夫子还是你厉害,最近城里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马卫国马上回复道:“确实有一件大事发生。” 现在因为来历不明的风暴,导致西域到安州城的商路完全断绝,贸易中断,大量的货物堆积在城内。 天下七帮之中,以金钱帮的生意最广,财力最为雄厚,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金钱帮分堂堂主,“精打细算”范前,为了重振商路,主动贡献出一副线路图,广招各家商号,要组建一只联合商队,打通一条新的通往西域的安全通道。 现在正在城内大肆招收身家清白的散修武者,准备充当人手。 常威听闻之后,眼睛一亮。 “老马,你有没有门路,可以把我们搞进去。” 马卫国惭愧道:“公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也到处打听过。这次的走商不同寻常,所有招收的武者必须根底干净,不得有半点问题。 据说官府的人也会帮忙筛查,没有半分蒙混的余地。” 常威低头沉思,“看来想要加入联合商队,还是得从商号那边入手。” 高静丹之前神神秘秘的不肯松口,估计是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准备孤注一掷,以威远商号的名义加入进去,搏一个出路。 自己到头来还是要找那个女人。 威远商号内,高静丹双眼红肿,穿着素白的孝服,正为死去的高伟烧着纸钱。 她这段时日内已连续送走了两位亲人,眼泪都苦干了,小略略懵懂的被母亲抱在怀里,天真的眼睛四处张望,还不知自己的母亲为何如此伤心。 “小家伙,我带你白衣哥哥过来看你来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小略略兴奋的从母亲怀里挣脱开来,她一抬头,果然看见大胡子带着她最喜爱的白衣哥哥走了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高静丹抬头看了常威和白影二人一眼,并未起身,而是问道:“门口的那些债主呢?” 常威摊了摊手,“老马正在教他们怎么从这里滚回家去。” 知道是常威为自己解决了麻烦,高静丹并不领情,而是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给我离开这里。” 常威像没听到似的,自来熟的坐到了主座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高夫人,你不要给我摆出这样的嘴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弟弟不是我杀的,他的尸体现在就才事察司衙门内,过不了多久,那些吏侯会告诉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今这安州城内的风声你也听到了,这次联合的走商我必须参加。你也需要我这样一个能震住场面的人来帮你。 大家合则两利,你为何就是苦苦不听呢?” 第78章 神女宫 面对常威的质问,高静丹的回答很直白,“这位先生,你和你的同伴凶神恶煞又来历不明,绝非是善类。 妇人作为一个寡妇,自然要离你们远一点,免得受到牵连。” 听到高静丹的回答,常威哈哈大笑,“既然知道我们不是好人,你这样出言拒绝,就不怕得罪我们吗?” 高静丹回复道:“对于以武犯禁的武人,朝廷向来是不吝镇压的。先生还是不要铤而走险为妙。” “是吗?” 常威拿出朱大人写给自己的批条,展示给高静丹。 “如果我就是朝廷的人呢?” 看到常威手中的批条,高静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很快又平静下来,“先生既然是朝廷的人,自然可以和事察司一起加入商队,用不着我威远商号。” 常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高静丹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高夫人,你一定有事瞒着我。我不管你的依仗是谁,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不离开了。” 见常威的耐性已经耗尽,下了最后通牒,高静丹终于道出了实情。 “小略略被一位神女宫的高人看中,不久之后便会跟随对方前往门派修行,我准备把商号继续开下去。” 常威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小略略天资不俗,被神女宫的人看上要带回门派,作为母亲的她肯定要为女儿铺好道路。 毕竟到了门派只是开始,前辈师父的打点,修炼的支援,都要花费不少钱财,唯有将商号维持下去,才能满足这一切。 她正是自觉有了神女宫这张虎皮,才不愿接受常威的条件,怕多生事端。 妇人之见! 神女宫是立地九阀之一,在口诀中对应地主之名。 这九个宗门,每一个都占据着至少一州之地,下辖百万户,数千万人口。 在他们所占据的州府之内,朝廷的命令无法寸行,百姓纸向宗门交税纳粮。 出现纷争事故,也只向宗门申请裁判。百姓只知宗门,不知朝廷。名为宗门,实为门阀,所以有立地九阀之称。 常威手中符书的制造者祈符宗,便是立地九阀之一,其置地宁州府便为其管辖之地,连南晋朝廷都不能插手分毫。 北魏朝廷对这些门阀一般的宗门十分厌恶,九阀宗门大都处于南晋,唯一处于北地的无想宗,三十年前被朝廷率兵攻破。 南晋的门派还管得了北魏的官?神女宫在江湖的名声虽大,但在这安州城的一亩三分地,还是要听朝廷的话,若是真有人看上可威远商号的基业,她高静丹守不住。 常威将其中的原因道出,高静丹瞬间慌了神。 她一个妇人,只懂得些浅显的道理,哪知道江湖和朝廷之前还有这样的关系。 她突然走到了常威和白影身前,跪倒在地,“两位大人行行好,小女天资不俗,还请帮小女一把,这商号内的一切两位都可以拿走。” 常威笑了笑,心里夸赞这个女人的聪明,她早已看出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拿不准白影和自己之间的谁客谁主,所以干脆跪在两个人的中间,祈求帮助。 不过她可是想错了,常威虽来历不同寻常,但并非她想象中的大派弟子,而是江湖中恶名远扬的殷贼,如果让人知道她们母女和自己间的联系,只能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夫人,这江湖并未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小略略固然天赋不俗,但前路并非一帆风顺,不如将商铺卖掉,折掉的一些钱财,也足够你们母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其实有时候,普通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番话语,确实是常威的肺腑之言。他堂堂水师提督之子,北魏朝廷的顶级官二代,为了博一个出路,尚且需要拼命。 更别提其余人,如马卫国,因无人教导练功出差,只得以行骗谋生。 更别提那些被火液所吸引,前来刺杀自己的江湖武者,九死一生,方能换回一个突破的机会。 小略略天真浪漫,十分可爱,他希望小略略能永远这样快乐,不要步他们的后尘。 高静丹捏紧了衣角。诚恳的的说道:“先生的这句话,我也有想过,让小略略快乐长大,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从此幸福的过一生。 但世事无常,如同我先生走商多年,依然没于沙海之中。唯有成为武者,才有自保之力。 小略略拥有如此天赋,我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替她做出抉择。 这江湖愿不愿有下去,我希望未来能让她自己做决定。” 听到这里,常威回头看了一眼围着白影乐得团团转的小略略。 捏面人,神之选民,这个世界远比想象的更危险。让小略略拥有自保之力,这才是爱护她的最佳举动。 面对威远商号的困局,常威并非毫无解决之法,他正好认识一个实力高强,背景够硬,又十分贪财之人,正好可以作为威远商号的靠山。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帮你联系一个人。” 两日后,常威要找的人便敲开了威远商号的大门。 高静丹打开大门,看见了一位嘴巴上长着细绒毛,看上去像个半大孩子似的少年公公,正站在门口四处观望。 对方年纪虽小,但举止老成,行走之间神态好似大人,神色自若,没有半分紧张。 高静丹赶紧上前拜见:“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少年公公并不答话,而是反问道:“唤我来的人呢?” 常威适时从高静丹的身后走了出来,这两日他恢复本来面貌,一直住在商号内。 “常威在此!拜见公公!” 年轻公公上下打量了常威一番,故作姿态的说道:“原来是常公子,这个拜见小的可接受不起,谁不知道常公子是黄公公面前的红人,应该是我拜见您才对。” 说完,当即跪倒在地上,啪啪啪,干净利落的对着常威磕了几个响头。 额头撞击在地的石板上,力道十足,石板立刻被磕出了几条裂纹。 第79章 西沙洲不太平 这人是不是有病? 常威看到对方二话不说,对自己连磕了几个响头,人都愣住了。 在对方到来之前,他也曾考虑过来来人的性格问题。或是冷淡,或是刁难,但从没想到对方居然给自己磕头了。 那自己该怎么办? 是心安理得的受着?还是磕几个头还给他? 不过常威就是是常威,他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到年轻公公的手中。 “好活!该赏!” 这下轮到年轻公公愣住了,他这磕头之术屡试不爽,对方面对自己的这份大礼,若是无动于衷,事后自己肯定要趁机告上一状,若是感到不安,委屈求全,他也正好在后面的沟通中占据上风。 但常威的这一手倒是把他给整不会了。 年轻的公公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常公子赏赐,小人姓邓,宫里的老人都唤我小凳子,公子也叫我小凳子就行了。” “哈哈哈哈,小凳子公公远道而来,想必也是口渴了,正好这里面有茶,咱们边说边喝。” 两人相视一眼,均觉得对方是劲敌。 一旁的高静丹看出这气氛诡异,不敢大意,连忙拿出账簿和一些明细,向小凳子公公解释起如今商铺的情况。 小凳子其貌不扬,但做事十分仔细,他从口袋中取出纸笔,当即就开始计算起来。 不一会儿,就将威远商号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就连其中几笔因为商号员工遇难,导致记忆不清的账目也理了出来,让高静丹看得啧啧称奇。 等将所有账目看过,小凳子说道:“威远商号目前虽然亏空了不少,但一些良性的资产依然在手中,只要投入一笔资金,想必不久后便会恢复运转。 按照义父他老人家之前的吩咐,这笔生意可以做。” 听到这个消息,高静丹激动的看了常威一眼,商号终于有救了。 “不过.......” 小凳子公公又补充了一句,“如今安州城之内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商铺现在要尽快的作起来,必须参加金钱帮的联合商队。” 高静丹立刻补充道:“我们威远商铺已经报名参加,而且常公子也准备同我们一起走。” “那就好!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这次的走商,商号所携带的货物需要更换,把丝绸、茶叶以及瓷器等货物全部换成米面和盐。” 什么? 高静丹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的话,现在商路断绝,大量货物堆积在安州城,城内丝绸茶叶等紧俏货物的价格每一天都在下降,这时候大量买进丝绸茶叶等货物运到西域,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米面和盐不仅价格低,而且分量沉,携带如此之多的货物行走在沙漠,一个不慎遗落在流沙之中,绝对是得不偿失。 一旁的常威也警觉起来,小凳子所要求携带的,全部都是基本的最生存物资。沙漠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连生活都出了问题。 似乎猜出常威所想,小凳子转头对着他说道:“常公子,黄公公要小的带句话给你,西沙洲上的沙暴不寻常,小心点,可别死在里面了。” 说完这句,他便以要到商铺各处转转的理由,消失在常威的视线中。 莫名的被警告,让常威面色沉重,他本以为自己的噩运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未结束。 离开威远商号以后,他立刻找上了马卫国。 “去好好打听一下,最好多找几个熟识的人,我要知道这西沙洲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的走商又有什么不可知的内情。” 关系性命,马卫国不敢怠慢,立刻跑了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 “公子,这次的走商果然有问题,不只是金钱帮的人,连北魏朝廷的人也牵扯进来了。” “朝廷的人?” “没错,除了吏侯之外,事察司的一位大人也会加入到商队之中。这次走商的武力配备堪称惊人,恐怕路上并不顺畅。” 西漠之中,人迹罕至,许多地方都不适合人类生存,大部分人类都集中在城池或集市之中。之前北魏朝廷也曾想过要占领这些聚集地,作为据点。 但沙漠中气候多变,人烟稀少,物资难以运输,大军驻扎了一段时间就不得不退去,只得将这广袤的土地交了出去。 如今因为沙暴,双方之间的联系断绝。安州城这边只能得到关于西沙洲上的零星消息,那边似乎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沙暴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少量的逃难者过来,等到过了几日,就再无活人出现。 有探子冒险踏入沙漠,出发不到半日便失去了联系,这广袤的沙漠似乎已成了生命的禁区! 马卫国打听回来的消息,让常威感觉心惊。沙漠气候恶劣,不比寻常地方,但敢于踏上沙漠之人,无比经验丰富,准备充足。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永远留在了那里? 如今,常威在安州城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与黄公公的半年之期已过大半,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封刀镇。所以这次走商,他必须参加。 第二日,常威便又找上了小凳子公公,将自己的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对方。 小凳子并不惊讶,显然事先了解了情况,“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几日市面上的粮价一直在升高,而附近却没有灾荒的消息传来,只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收购粮食。 我悄悄查探了一下,收购粮食的正是安州官府。看来西沙洲上的事端不小,连安州府都有被波及的风险。” “那你还要大肆收购粮食?” “出现在这种动乱的情况,本来就是发财的好机会。西沙洲上粮食的短缺,一定比安州府更严重。只要能把粮食带过去,我就能把它卖出黄金的价格。” “但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 小凳子抬头注视着常威,“我一岁就被送入宫中,三岁开始就被安排去习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苦练到深夜。但练武仍然练不过人家,只能被发配去习文。 那时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拼命的学,因为如果习文再不成的话,我就被发往内务监,不仅要服侍宫里的贵人,还要伺候宫里的数万太监,内务监的人没一个能活过四十。 所以我白天埋头苦读,晚上就对着劣质油灯的抄写拓本,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写字太多指头磨损,指甲里的肉都露了出来。我拼命的学习,才在御前大考中脱颖而出,被黄公公相中,收到在他的底下做事。 常公子,这世间不止有你一个人在拼命。对我来说,无法完成黄公公交待的任务,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威远商号交给我打理,我会比女主人更努力的将其打理好。 所以这次的走商,一定要成功!” 小凳子说到激动之处,跪倒在常威面前,再次磕头祈求。 常威着面前的半大孩子,突然沉默了,这或许就是成熟的代价。 第80章 出发在即 安州城西北的一处凉亭,此时聚集了无数的人。 在金钱帮的号召之下,联合商队终于要出发了。 安州城是北魏与西域的贸易枢纽,无数商人云集在此,以物易物,商路的断绝影响了城内所有人的生活。 如今要重开商路,城内的居民都很兴奋,无数人争相奔走,观看着商队出发的盛况。 金钱帮堂主范前是一个个头不高的胖子,脸上总带着笑容,看上去十分有喜感,比起他的江湖身份,他更像是一个商人。 如今他的脸上仍带着招牌式的笑容,但语气却不是那么令人开心,“袁都尉,这次我们虎尾堂可是精锐尽出,花费了大本钱,朝廷那边答应给我们的补偿一定要到位啊。”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目瘦长的中年男人,脸上的一双浓看眉上去十分醒目,他便是安州城事察司统领袁龙飞,虽非江湖人士,但在安州府一带也有着赫赫威名。 “这是自然,本次行动虽由朝廷发起,但对金钱帮,乃至整个安州城的商人好处也不小。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直接打通整个西沙洲,只需要将安州城附近的几个聚集地探查一番,最好能建立哨所,想必危险不是很大。” 提到危险,范前变得迟疑,“我可是听说了一些消息,西沙洲那边好像发生了不小的变故,零星传出了一些风声。 袁都尉,既然咱们已经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我老范的心脏受得住。” 袁龙飞哼了一声,“都是些好事者的胡诌,这次我带上了城防军和事察司中的好手,西沙洲中不管何人作乱,手起刀落,来一个解决一个!” 见到袁龙飞语气不善,范前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也不好多问,只能看向了远方。 在一众商队之中,威远商铺的旗号格外显眼。 前些日子,威远商号损失惨重,商号内的青壮男子都死光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坐在马车内,半大孩子般的小凳子,周围的人立刻发出嘲笑声。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突然大声说道:“威远商号是不是人都死光了,居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过来走商?真当沙漠里是好玩的?” 旁边马上有人搭腔,“老哥!你可就不懂了,孩子走商怎么了,谁叫这商号是女人当家,人家奶水足,养得起!” “老弟!还是你有见地!哈哈哈!” 两人说得正起劲,忽觉得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正用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鞋带散了,想请两位帮个忙!” “你鞋带散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常威不搭话,一拳一个将两人打翻在地,然后像叠罗汉一般的把两人叠到一起,把脚踩在他们的后脑上,当作垫脚。 “这就是你们脑袋的作用!” 马车内,小凳子看得起劲,兴冲冲地跳下马车,对着两人的下体一顿乱踢。 见小凳子出手不加收敛,常威眼皮直跳,这小太监真是狠毒,幸亏不会武功,要是会的话还得了。 因为是金钱帮的安排,在商队出发之前,早已排好了各个商号的位次。 威远商号虽然携带的货物较多,但并未受到照顾,被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这可不是什么好位置! 因为人数众多,商队的前后距离被拉得很长,位于队伍的后方,虽不用在前面探路,但距离前方的金钱帮尤其是事察司的人太远。 不仅无法及时了解到前方的情况,出现危险也无法及时得到救助,所以常威很不满意。 如今,正好有着两个倒霉蛋找上门,让他有了发挥的机会。 问清他们的商号位置后,常威立刻拎着这两人,来到了对方商队 的驻地。 只见队伍的中央,一个名为春来商号的大旗迎风表扬,这让常威很满意。 “什么!你想和我们商号调换位置?” 春来商号的主事,是一位留有长须的老者,他听到常威的来意后,立刻表示了拒绝。 那好! 常威直接抓过一人,按住他的手臂,像掰竹子一般,折成两段。 “这人嘴巴不老实,侮辱我们老大,我废了他五肢,不过分吧。” “两位这是想惹事?” 看到常威的动作,长须老者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怒色,这些商号被金钱帮和朝廷粗暴的联合在一起,队伍中人心涣散。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盯着,被如此挑衅,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快去请刘壮士!” 不一会儿,春来商号的人群中,便走出了手持长剑的武者。 刘壮士走到长须老者面前,拱手问道:“东家,不知道何事唤我?” 长须老者看到自己重金聘请的高手出现,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这个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找我们商号的麻烦,麻烦壮士出手,将他教训一番。” 刘壮士手持利刃,正准备大显身手一番,让东家好好看看自己的实力,冷不丁看到一旁扣着鼻孔的常威,脸上的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他正好是马卫国的好友,知道 自己的这位朋友最近碰上了一位狠角色,以性命相威胁被到处使唤。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真要打起来,自己这点小身板哪够对方用的。 常威不知道对方认识自己,心里正打量着等下场面不要搞得太血腥,引来了事察司的注意可不好。 却不料对方的脸上突然变得惨白,大叫一声:“不好!今日我出门的时候忘了熄灭炉灶,我得回去一趟。” 说完,便一溜烟的往城墙的方向跑,既然连工作都不要了。 常威看到后,脸上带着不屑,“这就是你的壮士,还有么?” 长须老者看到此情景,哪还不知自己请来的高手是害怕眼前之人。知道惹不起对方,他只得同意调换位置。 常威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次出行,他也并无把握,只能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好身边的人,提高生存几率。 至于其他的人,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81章 消失的镇民 连接北魏和西域之间的西沙洲,长期以来气候干燥,降水量极其稀少,被称为“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 这里本不适合生物生存,但在西漠的边缘,有几座终年不化的雪山,雪山流下的雪水形成暗河,滋补了一些地域,才有了生命的存在。 才踏上这片地域不久,常威就感觉到了这边气候的不同寻常,与普通的太阳光不同,这里的光线格外毒辣,晒在皮肤上,竟有微微的刺痛感。 常威忍受不住,一骨碌跑到车厢内,躲避烈日带来的酷暑。 车厢内只有小凳子一人,他得知常威的来意后,露出不屑的神情,指了指旁边骑在马上的白影说道,“看看你的侍卫,这才是武者应有的模样。” 因为踏上了沙漠,再无刺客可以跟来,常威恢复了真身,对外声称白影是自己的侍卫。 刚刚打扮成来福的模样,完全是恶趣味使然,毕竟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有“说服力”。 顺着小凳子的目光,常威从车窗看向外面,只见行进的人群中,白影挺直的身形格外醒目,就连他脚下的白马也比别的马精神,如鹤立鸡群。 常威暗自咋舌:“古有柳下惠坐怀不乱,今有白龙马力抗五斤。这家伙浑身轻飘飘,连张人皮都没有,想要他流点汗,恐怕很困难。 就算是安州城里最漂亮的技师过来,也榨不出他体内的一滴液体。我和他比,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不过这些心思不能外说,常威只能摆了摆手,道:“都是江湖儿女,勿要在乎这点小节。” 小凳子这段日子里也了解了一些常威的性格,知道对方不会听自己的,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虽说是开拓商路,但开始的线路许多商队都走过,所以行进的速度很快,也没发生什么意外,离开安州府境内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要达到第一个停驻点--月牙镇。 月牙镇位于在一望无垠的荒凉沙漠中,四周被高高的沙丘所包围,镇子中间有一个月牙形的天然湖泊,所以得此名字。 这里是离开安州前往西漠路途的第一站,不算特别偏远,所以人口较多,比较繁华。 但这次沙漠中频繁刮起了沙暴,让这个地方也失去了联系。 小凳子对着常威说道:“月牙镇这里不少人都去过,听说风景十分漂亮,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商队会在那边修整一番。” 眼看月牙镇在望,所有人的加快了行进速度。 等最先头的队伍翻越过包围着月牙镇的沙丘,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情况!” 常威立刻警觉起来,他对着白影一招手,两人飞快的赶往商队前段。 商队中,不断有人跃出,到前方探查,这些都是商号请来的武者。 常威一脚踏过沙丘的最高点,一副恐怖的景象出现在面前。 月牙镇得以长期存在,与这月形的湖泊分割不开。 防护共有两层,一是这里长期有人居,镇民会沿着湖泊的边界种植树木,定期清理湖水,二是周围有高高的沙丘,可以遮挡风沙。 但从常威的视角看去,月牙镇西南面,一座六十多米高的沙丘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无数黄沙崩落,将半个月牙镇掩埋。 这究竟是谁干的? 要知道这沙丘自湖泊出现时便存在,看似柔软,却沉重无比,几千吨的重量,如今却被未知的力量破坏掉。 缺口处平滑,似乎有一个巨人用手指轻轻一点,便将这整座沙子构成的山推倒。 远处,袁龙飞和范前两人站在一起,面色凝重,看到身后商队有人过来,也没有阻止,而是在急切地讨论着。 商号的武者看到这幅情况后,也是一脸惊恐,他们观察了一阵后,纷纷回赶,汇报情况。 常威回到车队,将刚刚的见闻分享给小凳子,马卫国等人。 “这真的是人为的吗?会不会是风沙侵蚀,再加上有人路过之时,正好踏中了某个特殊位置,导致沙丘塌陷,如雪崩一样。”小凳子率先发出疑问。 常威摇了摇头,“黄沙比积雪的重量要大,沙丘的坚实,很难发生塌陷。 况且月牙镇是安州城的门户,很多商队在到达安州城之前,会在这修整一下,从未听说塌陷的事情。” “这很有可能是实力强大的武者所为。” 马卫国突然插嘴道:“我曾听闻,顶尖的武者可以改天换地,和天象进行搏杀,但能做到这地步的,无一等闲之辈,全部是江湖巨擘。” 难道这西漠中的变故,漫天不定的黄沙,全都是有人在背后出手? 这种改天换地,比肩神明的强大力量,让所有人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时,远处有传令兵骑马驰骋而过,“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即进入月牙镇,今日就在此修整!” 商队中顿时传来一阵阵骚动声。这月牙镇被黄沙掩埋了半个,现在进驻,要是到了晚上再次被掩埋了怎么办? 但紧跟着传令兵身后的还有一队骑兵和金钱帮的帮众,他们一个个大声吆喝催促。 商号们虽然不情不愿,但在驱赶之下,还是进入了月牙镇。 一群人进入月牙镇,发现这里静悄悄的,一个活人都没有。 常威趁守卫的金钱帮众不备,偷偷离开队伍,进入街边的一处民居中。 与中原不同,这里的房子是大都是地窝子。 这类房子的制作方式比较简单:在地面以下挖约一米深的坑,形状四方,四周用土坯或砖瓦垒起约半米的矮墙,顶上搭上树枝编成的筏子,再用草叶、泥巴盖顶,一座房子便完成了。 这种地窝子可以抵御沙漠地区常见的风沙,并且冬暖夏凉,但通风不好,只有穷人居住。 常威进入房间,见里面的家什大都完好,只有几个柜子被翻开,主人似乎遇上了什么变故,慌忙收拾东西想要离去。 但这里距离安州城只有一天的距离。镇民久居沙漠,不可能分不清路线,这群人到底去哪了呢? 常威连续翻入几间民居,都是相类似的状况,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 另一边,商号的人进入月牙镇后并未散开,而是聚集在一起,倚靠着几间大屋,开始扎营。 月牙湖的水经过吏侯的检测,没有毒素,可以饮用。 但里面混杂了不少树叶、泥沙,需要人手清理。官老爷们还要搜寻整个月牙镇,不愿做这累活,于是大手一挥,将任务分派给了商号。 第82章 不给钱就不算卖 负责分派的是事察司中的一名小校,名为刘铁胆,他在安州城内任职十几年,对各方面都比较熟悉。刘铁胆略微一合计,便找来了三家商号的主事。 这支商队虽然有十几个商号组成,然而其势力最强,货物最多,人手最充足的,分别是他们三家,成裕商号、聚升商号和茂弘商号。 三位主事和刘铁胆都是熟识,喝了几杯茶,就将这事说了出来。 三人听到此消息后,眉头皆是一皱。这清理湖面的差事,吃力不讨好,更何况现在月牙镇内情况不明,大家内心都有些不安,谁还有功夫管这些东西。 刘铁胆这时说话了,“此次安州府事察司倾巢出动,这等于是大军出行,军令如山,你们可不要想错了东西。” 刘铁胆的话瞬间让三位主事安静了下来,如今的情形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此次出行,事察司明显是带有某种任务,若是不遵从命令,暗地里给小脚是小,被安上一个不听军令的罪名可就不好了。 成裕商号的主事姓王,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他提议道:“既然是大人们的吩咐,我们自然是竭力办成,但不知这任务该如何分配?” 刘铁胆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我找大家来的目的!” 三位主事会意,立刻露出我懂的笑容,纷纷点头道:“请大人放心,之前遗落在商号的东西,待会一定送到大人的营帐内。” 刘铁胆见目的达到,立刻道出了早已想好的打算,“各家商号虽联合在一起,但所带货物的有所不同,不如就按照马车的数量分配任务,诸位看是怎么样?” 三位主事对望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三家所携带的货物,大都是一些茶叶和丝绸,数目虽多,却不占位置,这样分配的话,工作量并不大。 可是像威远商号这般,人手不多,携带的又是粮食等大宗货物的商号,估计要倒大霉了。 敲定了清理湖面的方案,刘铁胆便带上手下几个吏候,开始挨家挨户的通知。 听到自家所分摊的任务,商号们自然是有喜有愁。但刘铁胆有着官面的身份,又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敢反对。 直到到达了威远商号,此时常威尚未归来,小凳子正指挥着工人装卸货物。 “东家!” 看到负责的是个半大的孩子,刘铁胆不由心生轻蔑,他手按在刀柄上,气势十足的说道:“根据大人的命令,所有的商号都必须协助清理月牙湖。你们所负责的区域在湖岸的西侧,叫上你的伙计尽快将任务完成。” 湖岸的西侧? 小凳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一下,谁不知道这掩埋掉半个月牙镇的就是西侧的山丘。 西侧的泥沙最多,真要是清理干净,恐怕整个商号的人拉出去都不够。 他当即回复道:“官爷,威远商号只是一家小商号,把这任务分摊给我们,我们就算一晚上不休息,也完成不了啊。” “大胆!你的意思是我做事不公平了?” 刘铁胆义正言辞道:“这次任务的分配都是依照规矩安排,依照每家商号携带的货物数量来计算,你们威远商号的马车有十几辆,利润也最大,当然该让你们清理西岸。” 小凳子自小在宫内长大,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发觉这位小校似乎有意在刁难,他突然放低声音说道:“官爷!差事的事情不如进屋商量,我们这有上好的茶叶,可以进来品品。” “放肆!” 刘铁胆一把推开小凳子,“本官一向是清如水,廉如镜,绝对不会收受半点贿赂。这种小小把戏,不要在我面前使出来。” 刘铁胆能在安州城内厮混十几年,深谙其中的关卡。就算是贿赂,也不是什么都收的,对方必须要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以免被威胁。 这威远商号第一次打交道,没有半点信任基础,更何况还有手下在外面,自然要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 故意让威远商号完不成任务,他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内。 这些商号一个个富得流油,全部都是大肥羊,自己正好可以趁着惩戒威远商号的功夫,让其他商号知道自己的手腕,之后的路上定是孝敬不断。 阳奉阴违,欺上瞒下,吃拿卡要,正是他刘铁胆财源广进的不二法宝。 今个落在我的手里,算你们倒霉! 小凳子哪受过这样的腌臜气,他是宫里出来的太监,侍奉的是皇家。虽总是自称奴才小人,但心气比谁都要高。 看到刘铁胆出言不逊,气得脸颊通红,抄起一根木棍就要上去拼命。 这时,墙面的拐角处突然走来一人,硬生生的将刘铁胆撞倒在地。 来人顺势一口吐沫吐在刘铁胆的脸上,满脸晦气的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连你家大爷都不认识吗?” “我家大爷?我家大爷早死了!” 刘铁胆坐在地上,心里不是滋味,这句话不是平时自己教训人的吗?怎么今日轮到自己被人教训了? 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拔出手中的兵器,怒视着对方。 只见来人不过二十多岁,身穿白色束袖长衫,眼神阴狠,一看就不是善类。 “大胆!竟然敢冲撞本官,定是混进商队里的强盗。兄弟们听令,速将这个恶贼拿下。” 门外的吏候听到命令跑了进来,将常威团团围住。 刘铁胆刚刚还想着在怎么在商队中立威,转眼见就被打了脸,现在他气急攻心,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常威打残再说。 如此情景,和当日包龙星派衙役包围常威的景象如出一辙,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常威可不是轻易惹得起的 一阵清风吹过,白影突然出现在刘铁胆的身后,用刀鞘抵住对方的脖子。 常威更是冲上去一巴掌,扇到了刘铁胆的脸上。 “呸!小小校尉,也算得上什么官!惊扰了我家公公,坏了宫里的好事,我要把你全家都送到官窑里去,然后天天白玩不给钱!” 第83章 封刀镇的传说 公公?! 刘铁胆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感到火辣辣的疼。他有心想要发作,但听到了常威的话,身子不由得软了下去。 谁都知道北魏皇家宠幸内臣,这些被外派出来的公公虽然品级底不入流,但更受信任。 往往一封诏书,就能让坐镇一方的朝廷大员戴罪入狱。 即使是事察司上下,也畏惧他们三分。 小凳子年纪尚小,还未到发育期,刘铁胆没看出他的身份。 如今打量一番,果然是个小太监不错。 这一下,他的腿都软了。 作为事查司的校尉,年轻时的刘铁胆还是有一些真本领的,但年岁日长,在安州府安逸惯了,早已不复当年的血气和干劲。 众目睽睽之下被常威赏了一耳光,竟然不敢还手。 “您......您是哪位?”刘铁胆咬着牙,低声下气的问道。 “老子长得这么帅,你都不认识?” 常威扣了扣鼻子,顺手将鼻屎擦在刘铁胆的官服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是水师提督常昆常大人之独子,内官监总管李莲英李公公的干孙,东海水师校尉,怡红楼金牌客户,男人的好榜样,女人的通房闺蜜,英俊帅气,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常威常公子是也!你听清楚了吗?” 原来是常威你这个混蛋!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加这么多前缀干什么? 刘铁胆当然听过常威的名字,经过广大百姓的口口相传,谁不知道水师提督常昆的儿子仗着老子的权势,灭人满门之后依然逍遥法外,还受到了阉党的重用。 和常威比起来,刘铁胆纯得跟个白莲花一样。 这些话刘铁胆只敢在内心腹诽,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敬,论级别地位,常威和他天差地别,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另一边,常威突然暴露出身份,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如今已经到达大漠之中,远离人烟,不会有再刺客跟上来。主动透露出自己的存在,让主事之人无法忽视自着。己,有助于了解现在沙漠上的诡异形势,提前得知许多消息。 常威继续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等下我要亲自拜访他,商量一些要事。” “明白!明白!” 刘铁胆听到常威要自己带话,赶紧应承下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常威岂能这么容易的放他离开。 “等下!我刚刚好像听说商号被分配了点任务,要清理湖面,有这事吗?” “没有!绝对没有!刚刚是我犯浑找错人了!公子请放心!我立刻就把话带到!” 生怕常威再找他麻烦,刘铁胆带着人落荒而逃。 “常公子!” 见到常威突然出现,协助解决了麻烦,小凳子公公不笑反怒。 “小人这次随商队过来,是为公公处理生意的事情。 常公子扯虎皮拉大旗,把小人抬了出来,若影响到公公交待的事情,恐怕到时候难以像公公交待!” 面对责问,常威语气沉重的回答:“我刚刚在镇里转了一圈,看到了一些不妙的东西,这次若不是见上那位袁大人一面,恐怕我们都难以活着离开这里。” 营帐内,袁龙飞收到属下回报,得知常威居然就在商队之内,而且还要主动拜见自己,内心苦恼。 这可是个祸害! 常威虽无一官半职,但背后的牵扯不小。 人人都知道他是阉党的人,若是放任不管,甚至暗地里使绊子,阉党一方若是知道,定会攻讦自己抢夺权利。 若是照顾太多,走得太近,也会被认为是阉党的同党,弄臭自己的名声。 他本就被沙漠上的情况搞得焦头烂额,如今又要见这个瘟神,简直是麻烦透顶了。 他正思考着,外面有卫兵来报,说是常威已经到门口了。 袁龙飞略微思考,决定还是见上一面,看看对方是何模样,再考虑对待的方式。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常威身着白衣走了进来,他脱下头上的斗笠,双方四目相对。 “在下东海水师校尉常威,见过大人!” 常威说话很有水准,别的先不谈,只是说出自己的官职。 虽然是个挂名,但好歹也是经过朝廷认证的,以公事的名义拜见,袁龙飞也不好说些什么。 从常威进来的一刻开始,袁龙飞的眼睛便近盯着常威,他发现常威走路的姿势不同寻常。 普通人走路时,双手会进行摇摆,但自始至终,常威拿刀的手都保持着稳定,与地面水平,一动都没有动过。 他的刀一定很稳! 闻名不如见面,常威虽然在外声名狼藉,但在袁龙飞眼中,却是一名勤奋的刀客。 个性坚忍,以刀为伴,不然不可能修炼出如此稳健的握刀的手。 以刀见人,他心中对于常威原本存在着一丝鄙夷,但如今却发生改变,能有如此刀法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出错误的事情,戚家灭门案一定有隐情。 “原来是常校尉!请坐!” 袁龙飞热情的态度让常威有些诧异,他原本过来会受到对方的刁难,毕竟自己臭名远扬。 没料到这位袁都尉居然是一个以刀识人的家伙,只是顺用了下白影的握刀习惯,居然能让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发生改观。 “袁大人!这次本人混入商队,实在是有个地方不得不去,叨扰了!” 袁龙飞依然看着常威手中的刀,问道:“常校尉是要到封刀镇?” “没错!”常威大方的表示道。 封刀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佩刀五派之一。据说最开始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有着百十来户人口。 因为身处在沙漠之中,常常遭遇沙匪洗劫,需要保护自身,所以便家家户户习武。 他们的武学平平,刀法也没有出奇之处,镇上的人每日干完活,便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修炼比试。 沙匪依旧不时会来,但因为镇上的人都会武功,所以也不敢过于压迫,每次只收取少量的钱财和食物 直到有一日,沙漠内掀起的风沙一个月都未停止。沙匪们弹尽粮绝,准备打破规矩强抢封刀镇。 就在镇子即将陷落之时,一个穿着破皮袄,脸上留着鼻涕印的少年挺身而出,用精妙的刀法杀死了所有的沙匪。 少年说,他的刀法是从一块石头上学的。因为害怕沙匪报复会连累镇民,后来少年选择外出求生。 来到中原之后,他身无长处,浑身破破烂烂,唯值钱的只有一把烂刀。 于是他便在街上摆了个摊子,帮人杀人,杀一个人十文钱。 人们见这个小乞丐居然敢接杀人的生意,都嘲笑他的是异想天开,没有当作是一回事。 唯有对面包子铺老板的女儿可怜他,给了他几个包子。 后来两个名门的弟子争斗,交战中误杀了包子铺老板的女儿。 包子铺老板没权没势,无力反抗,只能抱着女儿的尸体痛苦,这一幕被小乞丐看到了。 他吃了人家的包子,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对方,唯一的本事就是帮对方杀人。 他拿着一把烂刀就上了山,从山脚杀到山顶,从山门杀到祖师堂,整座山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从那一刻起,江湖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叫做封刀镇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神奇的石头,里面有最强的刀法。 这便是常威所要去的地方。 第84章 吃人的沙子 袁龙飞对着常威说道:“封刀镇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在那里你或许有机会学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我们的商队并不路过那里。” 常威淡淡回答道:“我自有办法,只要到达骆驼沙洲,我就会与你们分别。” “那样就好!” “不过有一事,我还要问问袁大人你。”常威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炯炯地看着对方。 “这沙漠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有多大的把握解决问题?” 这才是常威此次拜访的真正目的。之前他在月牙镇内独自探查的时候,便发现整个镇子的镇民都遭遇了不测。 这些镇民不是殒身在漫天的风沙中,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强行带走了。 “这个......” 袁龙飞正考虑如何回答常威,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汇报声。 “报告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月牙镇的镇民!” 听到这个消息,袁龙飞和常威都是一楞,赶紧跑出去查看。 门外,一个浑身蓬头垢面,浑身都是泥沙的男子被吏候们抬了进来。 “这家伙躲在月牙湖边的泥塘里,用淤泥覆盖身,是商号在清理湖泊的时候发现的。我们立刻将他带了过来,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旁边有吏候补充道。 袁龙飞上前一步,用手捏住对方的人中,喝问道:“说!这镇子里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知道此人神志不清,所以这一下用上了真气,高声喝问之下气流鼓荡,不仅是幸存者,连吏候们也被震得摇摇晃晃。 常威也收到了影响,不过他将心神探入到白影的意识之中标定自身,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幸存者从浑浑噩噩中苏醒,抬头看到袁龙飞狰狞的表情,立刻呼喊着:“其他人?其他人都被吃掉了!沙子!这沙子里有怪物!沙子在吃人!” 沙子在吃人!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脚底的黄沙,表示怀疑。 沙子怎么可能会吃人? 月牙镇内所有的镇民皆消失不见,四周的沙丘上又看不到脚印,很可能是逃难的途中被黄沙掩埋。 袁龙飞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问道,“镇民被沙子掩埋掉,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山丘上的洞口又是怎么一回事?” 幸存者神情激动,“不是被掩埋,是被沙子里的怪物吃掉的! 沙暴!这些怪物都是跟着沙暴过来的! 有一只黄沙构成的触手推平了沙丘,所有人都以为月牙镇要被黄沙覆盖,想要离开这里。 但脚下的砂砾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某种生物在移动。 逃跑的途中,大家一个个被黄沙吞噬。 我不敢在踩在沙子上,只能跑进湖里,湖水差点把我淹死,但我活了过来。 周围没了动静,但沙子里仍然有声音,怪物依然在等着我..... 我要回去!我要回到湖里去!” 随着回忆的不断加深,幸存者再次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而后,袁龙飞不管如何喝问,都不能问出半点消息。 见此,一个吏侯突然说道:“我看这月牙镇很可能遭受到了流沙的侵袭,镇民在逃跑的途中陷入了流沙之中,只有这个家伙活了下来。 此人受了刺激,所以坚称这杀里有怪物?” 其他吏侯听后,纷纷点头,皆认为这种说法有道理。 常威不置可否,而是对着袁龙飞说道:“杀地之下是什么情况,不如取点沙子上来瞧瞧便知道了。” 袁龙飞点了点头,觉得常威说的有理,五指成爪,狠狠地插入地面,然后用力一拉。 嗬! 随着袁龙飞的拉扯,地面出现一个圆柱形的洞口,无数黄沙从中喷涌而出。 与地面的黄沙不同,地底的沙子呈深褐色,但随着涌出的沙子越来越多,沙子中开始沾染鲜血,还有碎布片出现。 “下面的沙子有问题!有人被埋在了下面!” 袁龙飞神色严肃,沙漠之中最多的便是沙子,如果敌人能在沙地内自由移动下,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很难应对。 一旁的常威也看出事情的棘手,建议道:“从刚才那人的话来看,对方可以潜入黄沙内,却不能潜入水中。 我们应当将商队搬迁到月牙湖附近。只要能度过今晚,到了明天白天,就算对方再出现,拥有视野的便利,我们也能更好的应对。” 袁龙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立即吩咐手下办成此事。 远处,金钱帮堂主范前也得到消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看到和袁龙飞站在一起的常威,心生疑惑。 “这位是?” “水师校尉常威!” 事情紧急,袁龙飞没功夫说明一个水师校尉为何会出现在沙漠。 只是简单的介绍一番,他便立即去安排任务。好在之前便下了命令,要求所有的商号都聚集在一起,不用一个个联系。 另一边,常威赶回威远商号的车队,他将事情的经过粗略告诉了小凳子和马卫国等人。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以求尽快朝着月牙湖进发。 不过慌乱之下,倒也给了其他人可趁之机。 黄平是一名商号聘请的散修武者。说是武者,但实力低微,刚刚进入蓄气期,体内的真气弱小的可怜。 一般这个境界,武者会选择在家闭关,好好积蓄内力真气。 但黄平的家财有限,所修习的功法也不甚高明,只得出来接活补贴私用。 如今商队正在进行搬迁,吏候们也忙做一团,使得对商号的看管减少了。 黄平看出了疏漏,便悄悄找到自己的好友王满。两人性格相投,出身也差不多,平时关系不错。 “老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发个大财?” “发大财!” 听到这三个字,王满的眼睛都亮了,他们这些底层武者平时受尽了没钱的痛楚,现在有机会搞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看!现在这些官差自顾不暇,没人看管我们,不如随我一起去镇里搜刮一番。 这镇里的人突然消失,肯定丢下了不少财物,咱们随便搞一点,用都用不完!” 王满听到这个主意,立刻就意动了,不过又有些犹豫。 “我听说这个地方诡异,沙子下面有吃人的怪物,我们这就样离开,会不会和怪物撞上?” 黄平却是不信,“怪物什么的都是吏候哄骗人的伎俩,为的是不让我们打扰他们在镇里搜刮。 想想看,白花花的银子,他们就不想要吗? 更何况他们在这里搬迁货物,发出的动静更大,我们这边就只两人个,就算有怪物,也先攻击他们。” 第85章 争相逃命 王满点了点头,觉得同伴说的有道理。 于是乎,两人趁着人群忙碌之际,悄悄离开大部队,进入了镇子的内部。 相较于常威之前查探过的地窝子,他们更中意的是一些大户。所以挑选了一个外墙装饰有精美雕塑的两层楼房,一头钻了进去。 两人分工行动,黄平负责一楼,王满负责二楼。王满到达二楼后,很快就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珠宝盒,打开珠宝盒,里面装满了玛瑙、松绿石等西域的珍宝。 他兴奋地用双手将这些珍宝捧了起来,这些财富他们辛苦了一辈子都挣不到,如今却伸手可得。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哪还用给人当护卫,等回了安州城,立刻就成老爷了。 可就在这时,王满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滋滋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非常突兀。 王满感到有些害怕,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下喊道:“黄平!你还在吗?” “在!在!” 不过一秒,楼下就传来黄平不赖烦的回复声,他也有了收获,正在拼命搜刮。 听到同伴的声音,王满稍稍有些安心,继续探查二楼其他的房间。等到将二楼搜刮完毕,他顺着楼梯回到一楼,却没看到黄平。 “跑哪去了?” 王满内心疑惑,快速的在一楼走动,房间内可以看到被翻动过的痕迹,这是黄平的手笔,可是人却不见了踪影。 直到走到院子,他才看到黄平蹲下身子,正低头看着院子内的一座石山。 “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还以为这家主人把宝物埋到假山下面了吗?” 王满发出嘲笑声,上前拍打同伴的肩膀。 不料,只是轻轻一摇,黄平的上半身就向后翻倒,脑袋倒垂,扩散的瞳孔注视着自己的同伴。 他的嘴唇发乌,早已没了性命。 黄平死了! 王满眼尖,一眼就看到黄平的双腿没入地面的沙子中,鲜血不断溢出,将周围的沙子染红。 这些沙子缓缓流动,如一张不断在咀嚼的巨口,要将黄平的尸体吞没。 沙子里有吃人的怪物! 王满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他现在才知道事察司的警告是真。 一股寒流淌过他的全身,他拔腿想要离开,却发现脚底传来刺痛感,平整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作流沙,将他的一只脚吞噬。 他用力拔出自己的右脚,发现上面的血肉被刮去了一层,仿佛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过一般。 “救.....” 最后的求救声还未说出口,身后掀起一阵沙浪,将他打翻在地上。 整个人面朝地面扑面倒下,伴随挣扎,一滩鲜血不断化开,最终被流沙吞没,不留一点痕迹。 商队的驻地。 这里是小镇的祠堂前的空地,因为空间广阔,所以选择将商队都集中在此。 此时,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车队的众人都在休息。 一名小校突然走到人群中央,高声喊道:“事察司有令,所有人都到月牙湖附近集合!大家不要收拾东西,立刻随我赶往月牙湖!” 这声音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人们营帐从探出头来,看到发号施令的校尉,纷纷发出不满的声音。 “这都半夜了,怎么还要搬家?” “大人们,你们一句话,让下面跑断腿。天这么黑,这么多货物放在这里,要是不见了怎么办?” 众商号之中,唯有威远商号在认真的执行命令,收拢人员整理货物。 常威看到小凳子在指挥帮佣将货物搬运到马车上,立刻拦住了他。 “不要移动货物,我查看过,这些怪物只会攻击活着的生命。解下马车上的马匹和骆驼,让所有人骑马离开这里。” 小凳子却是不答应,“弄丢了公公的东西,不如就让我死了算了。” 常威劝说道:“这怪物躲在沙子下面,将一个镇的人都吃掉了。 依照现在的情况,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活不下来。他们死了,货物一样是你的!” “原来如此!” 听到有利益可赚,小凳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立即改变命令,吩咐商号内所有的人轻装减负,开始集合。 另一边,半夜被人惊醒,三大商号的人也是一脸晦气。 刘铁胆被常威驱赶走,清理湖面的差事没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头上。 他们不得已全员出动,清理了半夜的湖面,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了一个时辰,现在又听说要赶去月牙湖,这下谁也不愿意再挪动脚步了。 威远商号的驻地就在他们的旁边,忙碌的身影格外显眼。 三大商号的众人面带敌意的盯着他们,没有一个人肯动弹。 在他们看来,这些工作本来就是威远商号的,结果对方耍了小手段,让他们辛苦了一晚上。 现在想走,问过我们的意见没有? 这时,又有一名骑着马的传令兵疾驰而至。 “大人有令!此地有异常!所有人到月牙湖集合!有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直到听到这个命令,商号的众人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慌忙的开始收拾东西,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常威带领着威远商号的众人欲纵马离开,发现周围乱成一片,离去的道路早已被堵死。 马卫国见状,自告奋勇的上前交涉,“掌柜的!你们的货物挡住了道路,麻烦让一下!” 忙碌的掌柜正吩咐手下打包货物,听到询问声,瞧也不瞧马卫国一眼。 人的心理有时就这么奇怪,某些人就是爱和别人比较,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非要人人都不如自己心里才能舒服。 即使是亲戚朋友,面对这种情况都不能免俗,更别提是相互有竞争的商号了。 威远商号率先收拾完东西,要第一个离开驻地,这让其他的商号内心产生嫉妒。 论实力论关系,你们威远商号都排不上号,凭什么让你们得先走?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的车队走不了,谁都别想走! 抱着这种心思,不仅仅是眼前掌柜的车队,所有商号的车队间都产生了摩擦,没人愿意给别人行个方便,无数的人与货物交错混杂在一起,场面乱做了一团。 这下谁都走不了了! 第86章 拦我皆可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见此情况,常威眯起了眼睛。他纵马来到挡路的货物前,提紧缰绳,身下白马的前蹄高高抬起,一脚踩在了货物上。 “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肆!” 看到常威破坏自家的货物,掌柜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指着常威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肮脏的东西,居然敢破坏我们商号的货物,你知道这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要以为爬上了寡妇的床就不是奴才了,泥巴地里爬出来的东西,一辈子都是贱种命!” 常威眼神冰冷,右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无论是货物,还是活人,只要是挡着我们道路的,都给我砍了!” 听到“砍了”二字,白影的眼中冒出精光。手中灾白刀出鞘,寒光一闪,将掌柜从中劈成了两半,滚烫的内脏从胸腔中掉落,血糊糊的掉了一地。 “杀人啦!” 旁边,跟随掌柜的帮佣还在高呼救命,白影反手又是一刀,将其头颅割下,血柱冲上半空,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一消。 白影骑在马上不断挥刀,像割韭菜似的不断收割性命,转眼间就杀了十几人。 这等狠辣的举动,看得商号的头领们头皮发麻。 事察司的人就在旁边,他这样大开杀戒,不怕事后被抓入大牢吗? 没有一个人再敢多话,自动放开一条道路,让威远商号离开。 传令兵看到白影毫无顾忌的杀人,下意识的想要拦住问话,可看到常威阴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 “敢多说一个字,连你一起砍了!” 丢下一句威胁的话语,常威带着威远商号众人扬长而去。 与南晋不同,北魏朝廷强势,即使是武者也不敢随意的杀戮平民,害怕惹上麻烦。 常威作为水师提督之子,一等一的纨绔子弟,犯下了重罪,依然要被判死刑。 所以之前常威一直十分谨慎,克制自己,不轻易在人前动手,出手必有理有据,就是害怕被抓住把柄,给攻讦的自己人口实。 可如今的情况又是不同,这里早不在北魏的境内,沙漠之中杳无人烟,事察司又隐秘带着任务,所有规矩都被弱化了。 更何况身后的这些人被堵在这里,一定会损失惨重,少有人会活下来。 苦主都没了,谁还敢找自己的麻烦? 隐忍许久,当够了善人,现在常威他这把刀终于是要开锋了。 一侧,马卫国满头大汗,不住的抽打身下马匹的屁股。虽看不清身旁之人的面庞,但他似乎感觉到常威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一路狂奔,眼看月牙湖出现在视线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马卫国刚长舒了一口气,身下的马匹突然一脚踏空,连人带马栽向地面。 他好歹会点武功,遇到这种情况并未慌张,而是伸手往地下一撑,准备跳离马背。 “别接触地面!”一旁的常威突然发出爆喝。 出于对常威的信任,马卫国不假思索地改变姿势,在半空中强行一扭,将手按在了马背上,马匹发出一声痛呼,马卫国借此力量高高的跃上半空。 同时,常威伸手抓住马卫国的衣领,将他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多谢大人!”马卫国赶紧道谢。 常威却不看他,而是盯着失陷的马匹,只见马的前蹄已经完全被流沙吞没,嘶鸣挣扎中,露出脚部的森森白骨。 这就是沙子里的怪物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怪物居然是以这种形式出现,暗藏地下,将普通的黄沙化为流沙,从头到尾都不露出半点身形。 常威再次看向白影,“小白,去干掉他!” 白影得令,立刻跃上墙头,观察前方的状况。 常威之前曾疑惑过,白影没有眼睛鼻子耳朵,是怎么观察事物的。 白影虽口不能言,无法回答常威的疑问,但他确实有一套独特的感应方式。 我们的统称的生物,指的是拥有生命的个体。然而如何判断某个物体是否是生物,一直众说纷纭。 如果智慧是生命的必需,那世间有像植物这般没有智慧的存在。 若说自由行动的能力是生物的必需,但是也有病毒这般终身随波逐流的个体。 如果把这个问题交给白影,他会回答,是与自然交换物质的能力。 白影依靠体内真气循环,吸收天地间的能量,作为能量的来源,这种方式极大扩大了他的感知广度。 在他的感知内,只要生物在与天地交换着物质,就会在他的脑海中产生信号,也是他得以“看见”的原因。 现在,他就看到了黄沙之下生命的迹象。这些生命虽然将自己埋藏在极深的地底之下,但伴随着活动,终究泄露了自己的信息。 某处黄沙地之下,距离地面有三寸的位置,砂砾正在缓缓流动,一个新的陷阱,正在慢慢形成。 一道刀光闪过,白影分手持着刀锋狠狠的插入沙地,平整的地面瞬间出现了扰动,仿佛有一只条长虫在皮肤下疯狂挣扎,沙面出现涟漪,然后迅速安静了下来。 “这样就解决了?” 看到白影出刀,马卫国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没有四溢的鲜血,没有浩大的场面,连怪物的面都没有见到,很难让他相信白影的成效。 此时,他们的身后商队的驻地方向,刮来莫名的沙尘,以及古怪的滋滋声。 “如果连他都不能解决,那我们之中就没有人能解决问题了!” 常威对白影有着绝对的信任,一拉缰绳,纵马长奔,踏过前方的道路。 见常威安然无恙,威远商号众人不再迟疑,跟着常威往前狂奔。 后面的路,有白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在扫除障碍,再也没有事故的发生,一群人顺利的到达了月牙湖驻地。 驻地内,事察司和金钱帮的众人已有一部分到达,他们清理地面。搭建好了防御用的护栏。 常威扫视四周,没有看到主事之人,便拉住一名路过的吏侯询问情况。 吏侯在袁龙飞的营帐见过常威,知道眼前之人不同寻常,于是回复道:“袁大人没有随我们一起过来,他带人去救援商队那边了。” 第87章 困兽犹斗 商队驻地处。 此时,众多商号已陷入无形怪物的袭击中。 平整的沙地化为松软的流沙,悄无声息的将人困住。砂砾自身携带的重量,让人陷入流沙的人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沉入沙底。 说来也是讽刺,正是因为之前常威的杀戮,在驻地内打开了一条通道。 一些商队借着这个生命通道,在无形怪物袭击之时,逃离了驻地的范围。 不过即使是在逃命,他们也不忘携带货物。商人的本性,让他们在死亡的前一刻,仍保持着贪婪。 随行的货物阻碍了行动速度,地面不时出现一个个陷坑,帮佣们陷入坑中,受到砂砾下怪物的绞杀,破碎的脏器、肉块在沙浪中沉浮。 哭喊着,叫骂声,求救声,诅咒声,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好似人间地狱。 “老子不干了!” 一名随行的武者精神崩溃,将身旁的一名帮佣推到在地,踩踏着对方的躯体的高高跃起,脱开众人,发疯似的朝着远处奔逃。 他一口气奔出了几十米,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身后忽然出现一道沙浪,将他打翻在地。 沙子纠缠着武者,反复用劲都无法挣脱,最终武者的面部被黄沙覆盖,惨叫着被拖入地底。 袁龙飞带着吏候赶到此处,看到眼前的景象瞠目欲裂,他此次出行是为了查探西沙洲内发生的异常,没想到刚到第一站,商队就损失惨重,这让他如何向上面的大人交待。 作为事察司的都尉,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气境。袁龙飞御气飞行,来到一出流沙旋涡边缘。 “给我出来!” 袁龙飞不惧砂砾中的危险,伸手探入流沙的中心,真气勃发,一道十几米长的沙柱被提至半空,沙柱的底部沾有蓝色的血液。 “这家伙血是蓝的!” 见怪物受伤,袁龙飞声势一振,只要能抓住怪物的本体,将其带回,也是大功一件。 他又照着之前的法子,再次攻向另一处流沙旋涡,旋涡下的怪物感觉到了危险,想要向更深的地底逃窜。 但袁龙飞的速度更换,五指成爪深入地面,再次拉出了一条沙柱,这次仍是底部带着蓝色的血液,不见怪物的身影。 袁龙飞气急,双手成爪,不停地攻击地面,黄色的沙土地,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但依然不见怪物的踪影。 “统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前方有一处较大的宅院,不如跑到宅院内。”旁边有吏候建议道。 袁龙飞见自己的攻击不奏效,只得点头同意。 在吏候的护送下,一群人前往了一栋大宅,稍作休息。 或许是忌惮袁龙飞之前的攻势,地底的怪物没有再度发生攻击,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袁龙飞独自站在屋顶,手上捏着一堆带着蓝色血液的砂砾,细细磨蹭。 这些砂砾中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是地底怪物所留。袁龙飞感到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击中了怪物数次,为何只留下了鲜血,不见半点血肉。 这次来西漠解决问题,他并非毫无准备,只要能抓住怪物的跟脚,他坚信自己能将对方斩杀在当场。 这是一个校尉悄悄走了上来。 “情况如何?” “回禀统领!大约统计了一下,死了将近四十多个人,现在商号的人情绪都很激动,半点不能休息,恐怕等下会炸营。” 炸营指的是军队精神极其紧张的情况,因一人引发癔症,导致所有人发生精神异常,或集体尖叫嘶喊,互相砍杀同伴, 如今商队们在夜间被怪物袭击,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怪物的半点形象,内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所有人的心头的火。 “一群废物!” 袁龙飞口中骂道,这些人可都是久经旅途的商人,在野外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如今却如此不中用。 他只能放下心中的疑虑,走到楼下的房间内,只见所有人都是一脸惶恐的模样,躲在墙壁的角落里,不敢让黄沙接触自己分毫。许多人手中都拿着兵器,似乎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大式砍杀一番。 袁龙飞盯着他们,内心不爽,但还是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诸位!请不要太过激动,这些怪物虽然诡异,但一直隐藏在暗处,真实实力不足以与我们想抗衡,他家只要聚集在一起,就一定是安全的。 现在在月牙湖附近,还有金钱帮的帮众和我的一些手下,只要能度过今晚,等到天亮,他们就会过来进行救援的。” 对于袁龙飞的讲话,不少人心底还有些犹豫,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袁龙飞将吏候和商号的人都组织起来,在房屋的各个方向都安排好人手,碎时观察动向并进行汇报。自己则艺高人胆大的盘腿坐在房顶某处突出的雕塑下,只待怪物出现,并与其决一死战。 知道怪物就在身侧,所有值守的人都不敢大意,眼睛瞪得如他铜铃一般,随着观察动向。 好在怪物也没有贸然攻击,就这样保持着和谐,直到了下半夜,四周突然想起滋滋的响声。 值守的人发现这一状况,立刻通知给了袁龙飞。 袁龙飞从闭目修行中惊醒,整个人站在建筑的最高处,微风吹动他的官袍,居高临下的观看周围的情况。 因为是深夜,月光也不甚明亮,让他看不清四周的具体情况,未能发现异常。 见此情形,他又走近下方的房间内,只见所有的人都醒了,他们都听到了滋滋的叫声,望着外面漆黑的神情,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们真的能平安度过今晚吗?这是每一个人心头的疑问。 “我需要两个人出去,从不同的位置看一下外面的情况。”环视四周,袁龙飞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准备从吏候和商队中各挑选一人。 事察司麾下的吏候们此时也很恐惧,但长时间的命令,让他们机械的服从袁龙飞的命令。但商队之中,立刻就出现了异议。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们,为什么还要我们冒险?”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说道。 袁龙飞的左耳抖动两下,立刻辨别出声音发出的源头,抓住一个干瘦的武者,将他提仔半空中。 “走商是你们商号的人挣钱,这又和我们事察司有什么关系?” 袁龙飞的声音低沉,一把将干瘦的武者丢出房间外,黑暗中,武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没了声音。 建筑外的滋滋声更大了 “诸位!如今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没有人愿意牺牲,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要么听从我的命令,要么死在我的手下。” 生死关头,袁龙飞也放下了温暖的面皮,赤裸裸的说道。 商号的主人们对望了一眼,均知道袁龙飞说的话不假。他们相互商议了几句,立刻就推出了一名瘦长的武者,这名被许下了重利。一顿鸡血之下,双眼通红。 “很好!你们两个一人从东面,一人从西面出发。那边有两间砖瓦房可以落脚建筑的最高点观察情况,一旦有了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袁龙飞下达了命令,两人很快就一东一西离开了建筑。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被派出去的吏候便折返了回来。 “统领!不好了!”吏候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心都快跳出来了。 “什么情况?快说!”袁龙飞引导这他说话。 “旋涡!我们所在这个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旋涡,那怪物要将我们连同建筑一起吞噬到地底!” 这怎么可能! 袁龙飞吃惊的看着窗外,难怪他看不到流沙旋涡,原来整个建筑周围的地面都在旋转! 这是天要绝我吗? 仿佛被一个巨锤击中了脑袋了,袁龙飞差点昏倒在地,他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憋屈的对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半个身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吗? 第88章 隐踪终现 “前面的人都听着,现在过来拯救你们的是常威大爷,你们这辈子一定要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我啊!” 夜空中,突然出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 袁龙飞等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远处常威脚踩木板,如置身于雪地一般,快速地滑行而来。 月牙湖的救援队伍提前过来了! 时间退回三个时辰前,到达月牙湖的队伍,除了常威一行,只有金钱帮的人马和城防军,大部分吏侯都跟着袁龙飞前去救援商队。 金钱帮,顾名思义钱很多。事实上,天下七帮在口诀中被称为富豪,指的就是这些帮派势力广大,帮众众多,钱帛无数。金钱帮被冠以金钱之名,其富裕程度更是首屈一指。 这次商队出行,其实携带货物最多的便是金钱帮。在得知可能遭受未知怪物的袭击后,范前果断决定抛弃货物,带领人马赶往月牙湖。 现在袁龙飞不在,月牙湖内一切由范前做主。 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他的面前,袁龙飞带着精锐人马一去不回,救还是不救? 范前是商人性子,习惯性规避风险,认为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若是贸然带队出去救援,恐怕会得不偿失。 这个选择老成持重,谁也说不出不好,纷纷保持沉默。众人之中,唯有常威明确表示反对。 范前和常威有过一面之缘,虽对他不见得有好印象,但危急时刻,常威一反常态决定救援,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他愿意听听常威想说些什么。 常威的理由很简单,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商号的人死多少都没有关系,但事察司的精锐是一股重要的战力,不得不救。 之前他在月牙镇内四处闲逛之时,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般来说,越是到镇子的中央,越是靠近月牙湖,风景便会越优美,地段也会越好。 但是在月牙镇的中心地区,却凭白出现了几块空地,这些空地并没有连接在一起,出现的十分突兀。 后来在得知怪物在地底之后,常威有了一个猜想,怪物会不会能将地面的建筑也一并吞噬掉。 范前在听到常威的想法后也是一惊,以袁龙飞的能力,保护商号大部分人的周全自然是没问题。 但如果怪物能不受地形的限制,连同建筑一并吞噬掉。那么除了袁龙飞之外,流落在外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在得知这一情况后范前改变想法,决定前去救援。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常威先安排人手在月牙湖的另一侧制造噪音,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自己则和范前带领其余人马,前接应袁龙飞。 “大家小心!这边都是流沙!”看到援兵,袁龙飞大声示警。 常威身后的金钱帮众和吏候听到指示,纷纷将背后的木板丢出,双脚踏在上面,一手撑着树枝,依样滑行前进。 “注意旋涡的位置!” 常威大喝一声,抢先占据一个高处。他取下背上粗麻绳的一头,交到白影的手中。 “把这根绳子系到那边的建筑上去。” 白影接到命令,立即从建筑上跃下,跳入流沙旋涡的中心。 他的体重很轻,双脚点在流沙之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坑,能不受流沙的阻碍,很快就接近了袁龙飞等人所处的宅院。 眼看相距不足数米,一股数米高的沙浪突然从右侧卷来,劈头盖脸的朝着他砸下。 开! 白影似乎早有预料,闪电般拔出腰间宝刀,斩向沙浪的某处。一丝不显眼的蓝色血迹散过,翻卷的沙浪攀升到最高处突然崩落。 “此人居然能看清隐藏在黄沙中的怪物!” 见到如此情景,袁龙飞立刻明白了范前等人能安全到达的原因,想不到常威身边还有这等奇人。 没有沙浪的阻挡,白影很快就冲到了宅院前。 “多谢这位壮士!” 袁龙飞上前欲拱手道谢,白影却极有个性的不搭理他。 将身上的绳子系在一处坚固的石柱处,用力拉紧,使其悬空。 整个人便头也不回,双脚踏在麻绳之上,足不点地的离开了。 袁龙飞:—?— 看到白影飞一般的来,又飞一般的去,袁龙飞像吃了个苍蝇似的,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不过对方好歹是冒着危险过来救命的,他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时间紧急,抽不出空。 且不谈袁龙飞的内心如何变化,因为这一根绳子的拉起,让宅院内的人有了逃生的机会。 “让我先走!” “滚开!让我先走!” 无数人争拥着想要离开这个绝地,相互推搡,场面乱做一团。 袁龙飞见状,抽出身旁吏候的佩刀,搭在了绳子上。 “都给本官安静点!不然谁也别想出去。” 在场之人中除了袁龙飞,没有人可以抵抗怪物的袭击。 “事察司的人先走,商号的人在后。” 一瞬间,袁龙飞就做出了决定,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果断将机会留给了自己的部下。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命令,吏候们也不会陷入险境,他必须要把部下们都带出去。 面对袁龙飞的选择,商号众人又气又怒,但迫于对方的武力,没有人敢做声。 吏候们兴奋不已,按照职务年龄,很快排好了顺序。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年轻的吏候。 他往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轻轻一跃就攀上了绳索,伴随手脚一起用力,在绳索上飞快移动,没过多久就到达了对岸。 “下一个!” 第二个吏候依法炮制,在麻绳上移动。不过这次刚走了四分之一的距离,下方的旋涡中突然掀起一道巨浪,向着他卷去。 嘭! 身后,袁龙飞推出一掌将沙浪击碎,化解了危机。 吏候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袁龙飞,继续向前挪移。 绳子的另一头,范前早已守候在侧。两位气境高手一人把守一边,击溃阻碍的沙浪。 不一会儿,吏候们便尽数到达了安全的位置。 “轮到我了!” 吏候们通过之后,就轮到商队的人上了。 成语商号的主事抢到了第一个位置,他在两名帮佣的协助下,好不容易爬上了绳索。用力摇摆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匍匐在绳索上,一点一点地朝着另一端挪移。 他这样的速度,比起之前慢太多了。 袁龙飞见状皱起了眉头,早知道这家伙如此磨蹭,就应该让他排到最后。 以这样的速度,要让宅院内的人全部离开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许久没有品尝到新的食物,地底的怪物感到了愤怒,地面传来的震撼感更加强烈。 就在主事移动到绳索中央之时,一只暗黄色的巨大触手从黄沙中迅速伸了出来。 触手表面凸凹不平,上满布满包裹这粘液的疙瘩,内侧长满了吸盘,吸盘不住开合,如同章鱼的腕足。 主事被触手卷起送入吸盘之中,吸盘内部的褶皱反卷张开,露出里面层层旋转的锋利尖齿。 一瞬间,主事的身躯就被利齿割得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吸盘随即扩张,将这一团血肉吸入了触手之内。 第89章 沙漠大章鱼 “畜生!你终于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袁龙飞仰天发生长啸。 之前怪物一直躲藏在黄沙之下,导致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被牵着乱跑。 现在对方主动出现,正好给了他施展的机会。 袁龙飞搂起官袍的下摆,从屋顶腾空跃起,半空中五指成爪,真气顺着指尖延展,一只龙爪瞬间出现右手。 巨大的龙爪拽住触手的皮肉,狠狠一扯,怪物的皮肤被撕裂,大量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边,范前也同时选择出手。 他所用的武器是一个精铁算盘,伴随着算盘上机关启动,无数算珠弹出,每颗弹珠上都附着着真气,威力巨大,在触手表面砸出一个个血洞。 触手吃痛,在半空中胡乱挥打,巨大的肢体拍打在附近建筑上,碎石掉落被击飞到半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袁龙飞乘胜追击,双手齐出,巨爪狠狠地插入触手的体内,直接将触手扯成了两半。 断裂的触手残躯内,掉落出几具血肉模糊,尚未完全消化的人类躯体。 其中一人尚有生息,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伸出仅有两根手指的手掌,呻吟着:“杀了我!快杀了我!” 受害者被折磨的凄惨模样,让袁龙飞都感到心寒。 他一掌了却了那人的心愿,大喝一声,将剩余的半截触手撕成粉碎。 触手死后,血肉失去活性,大量蓝色血液溢出,融入到砂砾之中。 很快,地面就只剩一张干枯的皱皮。 难怪沙地之下只见怪物的血液,原来这家伙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水做的。 袁龙飞拿起怪物的皱皮,感觉这东西可能是一件宝物,准备收起来。 远处,正在观望的常威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小心脚下!” “脚下?” 听到提醒声,袁龙飞一愣,刚要有所动作。 身后,一只新的触手出现,巨大的身躯延展,瞬间将其抽飞了出去。 同一时刻,金钱帮堂主范前的周边也出现了三只触手,对他发起围攻。 仿佛是一声号令,十几只大小不一的触手同时从地底冒出,庞大的肢体伸向天空。 遍布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的双眼。 “救命啊!” “救救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宛若地狱的景象,让不少人崩溃。许多人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胡乱奔逃,想要离开这个死亡之地。 “果然是只变异沙漠大章鱼!” 常威暗骂一声,让白影背着自己,躲避触手的攻击。 章鱼,作为一种海洋软体动物,有八只触手,全身上下99%都是由水组成。一般人们称呼为章鱼哥,或者章鱼小丸子。 章鱼因为有着出色的拟态能力,三个心脏,大脑和吸触手上的两套记忆系统,被一些无良媒体号炒作为最接近外星生物的存在。 但谁也不能否定的一点是,章鱼是软体动物。 在陆地之上,他的身体结构根本无法负担起自身如此的重量,更别提呼吸了。 即使是鲸鱼这般哺乳动物,拥有完善的肺呼吸系统,搁浅进入陆地时都会因为负担不起体内器官的压迫而死亡。 然而事实就这样奇妙,一只巨大无比,根本不可能生活在陆地的沙漠章鱼就这样出现在常威的面前,而且在无比生猛的捕食人类。 这一幕几乎让常威对牛顿先生的权威性产生了质疑。 现场的情况让人绝望,触手的体型巨大,寻常攻击只能算是饶痒痒。 之前范前和袁龙飞一顿夹攻,好不容易击败了一只触手。 然而更多的触手出现,将局势逆转。而且常威的记忆没出错的话,章鱼的再生能力很强。 常威眼见一个帮佣被触手卷到半空中,吸盘内的豁口张开,像吃点心一般将其整个吞下,心像坠入了谷底。 “这样下去整个商队都会被吞噬殆尽的。” 没有了商队的照应,单凭常威一人根本无法穿越沙漠,更无法完成黄公公的半年之约。 黄公公绝非善类,不想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必须改变现状。 常威拍了拍身下的白影,引领他带着自己朝着某处飞奔而去。 白影的身躯十分柔软,常威骑在他背上仿佛是踏云一般,转瞬之间就冲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身后,一只巨大的触手盯上了常威,触手摇摆着巨大的身躯,发出滋滋的声响。 漫天的尘沙被掀起,滚滚黄沙之中,触手内部的吸盘张开,朝着奔逃的二人当头罩去。 白影通过生命波纹感知到了触手的动作,他反手一刀,将吸盘内的利齿斩断。 触手吃痛,停滞了半刻,又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白影不断向后挥刀,但他的境界不如范前和袁龙飞二人,只能略微阻挡触手发起的攻击,灵活的身躯在建筑物之间跳跃,拼命躲避攻击。 坐在背上的常威不时被飞溅的石块砸中,口中大骂,:“这个王八蛋,那边那么多人不管,就追着老子一人跑,真当我的肉香一些吗? 这章鱼小丸子,老子今天是吃定了!” 好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就是常威的目的地。 到达一处围墙边缘之后,常威飞从白影的背上跳下,吩咐对方拖延触手的攻击,自己独自向围墙的另一侧走去。 围墙内一片狼藉,唯有中央的空地上,停放着许多大车。 常威走到一个大车前,打开上面堆放的布袋,露出里面晶莹的颗粒。 盐!里面全都是盐! 小凳子要求把威远商号的货物换成生存所需的物资,这其中盐是最值钱的。 沙漠之中因为有绿洲的存在,加上人口稀少,所以食物并不缺乏。 毕竟这里运输困难,如果无法自给自足,根本无法生存, 但其中盐是必需品,人不可不吃盐。 沙漠中没有合适的产盐地,而这种资源产物,并不是通过劳作便能得到的。 所以在商号出发之前,高静丹购买了大量食盐,作为贸易的货物。 这东西正好是对付这大章鱼的利器。 常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型触手,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如何在沙漠中长期生存的,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它的体内依然有着大量的水分。 只要能让盐接触到他的体内的血液,就能通过改变渗透压的方式,将体内的水分榨出,令其干瘪死亡。 沙漠大章鱼的存在已经证明了牛顿那老小子一点本事都没有,但这一次,孟德尔、达尔文你们这些生物学家一定要给点力,回去给你们削苹果吃! 第90章 蓝皮冰糖番茄 “小白!不要削脚皮了!给这家伙放点血!” 白影正如跳蚤一般,围绕着巨大触手努力发动攻击。 他的体积有限,又不能外放真气,只能砍掉触手上一些突出的疙瘩和利齿,远远看去,如同是是在做足疗一般。 白影听到本体传来的命令,身形一顿,斗笠下面孔双眼的位置突然凹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影:凸(`⌒′メ)凸 他立刻发出大招,体内雪山崩裂,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灾白刀上突然出现了一丈长的刀芒。 白影双脚踩在一栋建筑的屋顶,用力一蹬,借助冲击力,雪峰刀狠狠地插入触手的血肉中,只留刀柄在外。 紧接着,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横拉,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触手的身上,大量的蓝色鲜血从中涌出。 眼见白影突然发威,在触手的身上开了一口血槽。 常威抓住时机,背负起一车食盐,喝的一声,掷向伤口处。 白影站在触手的身上,抬手一刀,将半空中满载食盐试验的马车击碎,无数细小的食盐颗粒顺着伤口落入触手的体内。 滋滋! 仅仅过了数秒,黄沙掩盖的地底之下就传来了怪物的痛彻心扉的嘶喊声,整个地面都在疯狂震动。 所有的触手都在同一时间改变方向,冲向了常威。 有效果! 常威眼尖,一眼就看到远处一只巨型触手的伤口处,蓝色血液如喷泉般大量涌出。 粗糙的章鱼皮失去了光泽,仿佛一碰就碎,触手耸拉着躺在地上,没了往日的微风。 趁他病,要他命! 常威见状,又扛起两车食盐,飞奔到倒地的触手处,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小白,蓝皮的冰糖番茄,搅拌一下!” 白影听令,拿来一根木棍,插入伤口处快速搅拌。 嗷! 这一刻,怪物发出惊天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一只触手,所有的触手都像触电般疯狂颤抖,胡乱攻击周围的一切。 伴随着一个个触手倒下,大量的血水溢出,空中下起了蓝色的雨。 看到眼前逐渐干枯的章鱼皮,常威眼睛发亮,沙漠大章鱼的体内都是水,被自己倒了好几车食盐,估计化得什么都不剩,只留下这个东西,看来是个宝贝。 “小白!上!把它的皮给我扒下来!” 白影:(?`~′?)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话语感到生气,白影的动作磨磨蹭蹭的,切割的章鱼皮的速度很慢。 常威没往这方面想,只当分身技术不熟练,干脆自己亲自下场切割起章鱼皮来。 章鱼皮脱水干燥之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十分坚韧。 常威切割完后将其折叠,打包好放在身上。 等将一整只巨型触手收拾完毕,他转身朝着袁龙飞他们的方向走去。 宅院附近。 此地已化为了修罗场,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本已不多的幸存者再次被削减了七成,地面上铺满了血肉和骨头的混合物。 血肉地毯中,袁龙飞双手撑地,全身都被蓝色鲜血所覆盖。 之前他遭到了触手的重点照顾,被吞入了腕足上的吸盘内,仗着身上的宝甲和护体真气,他奋力厮杀,最终破开触手钻了出来。 但其他人就没有如此好运了,只要被卷入吸盘之中,无一不被绞得粉碎,混成肉糜,随着怪物的倒下,铺满这黄沙大地。 这些人中,以商号人员的损失最大,他们毕竟是临时组建的散兵游勇,平时的对手也是一些沙漠中的盗匪,根本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攻击,只剩下零星的几人存活。 唯有金钱帮和事察司的情况要好一些,金钱帮财大气粗,帮众的装备精良,吏候们又训练有素,可以缠斗一番。 但即使是这样,仍有失去了一半的人手。若是常威再晚上几分,这些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常威只沾染了点灰尘的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袁龙飞看到触手曾疯狂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知道是眼前的两人解决了怪物。 于是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常威见眼前景象如此惨烈,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我们商号的货物中有食盐,我往这大章鱼的血液里灌了不少。” 袁龙飞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回是多谢了!袁某欠你们一条性命,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你们携带的食盐还有多少?” “还有七八车吧!” “这些食盐我们事察司买了,以市场价十倍的价格给你!商队内无主的货物我也可以做主归到你们商号的名下,你看如何?” “大人敞亮!” 常威拱了拱手,这才走了第一站路,就获得了几十倍的利润,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时,范前走也了过来。他的面色苍白,刚刚的攻击中除了袁龙飞,就属他被大章鱼照顾得最多。 但他一直留有戒备,所以受伤不重。 “袁大人!这商路还要走下去吗?”范前突然问道。 “当然要走!我们才到达第一个停住点,后面还有几个地方没有去。”袁龙飞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范前的胖大脑袋顿时就红了,急促地质问道:“袁大人!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凭我们这些人马,根本无法应对如今沙漠中发生的变故,继续往前走,只有死路一条。” 金钱帮虽然与朝廷合作共同开辟商路,但目前西沙洲的危险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计,风险超过了收益,有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事察司的吏候们也一同望向了袁龙飞,人皆有贪生怕死之心,虽然衙门中有条例,但让他们无端送死,就算是尊敬的上官,难免心底也会有怨气。 袁龙飞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再不吐露出一些东西,恐怕就要产生兵变了。 只能说道:“诸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几个月来安州府一直接收到了西沙洲之中有人失踪的消息。 从之前的偶尔有人逃回,到最后一个活口都没有,像刚才那样的章鱼怪物,绝不仅仅只有一只。 我们所走的路线,是事察司分析出来最安全的一条,但没料到连月牙镇如此之近的地方,都被怪物攻陷了。 这怪物喜食生人,待将这沙漠中的活物吞噬一空之后,一定会朝着安州府这等有人烟的方向移动。 我们往后退,遇到的怪物只会越多。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向前走。西沙洲内有许多实力不弱的势力,更有封刀镇这样江湖顶尖的门派存在,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不会无动于衷,只要能和他们联系上,我们还有存活的希望。” 第91章 龙门关 袁龙飞的话虽然牵强,但并非毫无道理。如今沙漠中的人几乎被吃光了,章鱼怪物想要吞噬活人,必须朝着有人烟的地方前进。 他们朝着沙漠深处进发,正好可以和章鱼怪物错开。 有了新的方向,众人内心稍安,开始听从命令行事。 首先是联系上月牙湖的驻守队伍,那边的人早已察觉到了动静,但因为无人指挥,只能原地待命。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做事的速度快了许多。 先是将大章鱼的尸体从地底挖了出来,因为水分散失的速度很快,等章鱼怪物的全貌暴露在人眼前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皮肤,里面有许多未消化完全的尸体。 见到这一幕,很多人都吐了,小凳子更是吓得躲进了马车里。 袁龙飞镇静自若,他办案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冷静地安排人员将这些尸体安葬。 广场前的肉泥,也一并安葬,立了个集体碑。 一群人忙碌到天明,才收拾了个大概。 第二天傍晚,袁龙飞把范前和常威叫上,开了个简短的三人会议。 常威通过击杀章鱼怪物,获得了袁龙飞的认可和信任,连范前也对其高看了两眼。 此时,常威一袭白衣,喝着事察司特供的茶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对于今后的路途,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虽是询问的其他人的意见,袁龙飞却将目光看向了常威,相信他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 常威知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当仁不让的分析道:“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造成目前西沙洲人口大量失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种沙漠大章鱼。 这些沙漠章鱼的习性十分奇特,有三重弱点。一是害怕水源,所以不会攻击在月牙湖营地的人员,二是害怕高温,所以不会在白日出现,三是害怕食盐,这东西会导致身体的大量脱水。 但同时,它也有着三重优势,一是深入地底,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它,二是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攻击章鱼的腕足,也就是触手,并不会对章鱼造成致命的伤害,随时可以恢复。三是感知力强,可以通过地面感知距离很远的生物进行狩猎。 这是目前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 听到常威的总结,袁龙飞和范前皆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章鱼怪物确实很棘手。 但常威已有了应对的方案,在这些人之中除了袁龙飞以外,就属他对深入沙漠最为积极,毕竟他的目的是封刀镇。 于是他继续说道;“但我们也并非毫无生路,沙漠宽广,只要不是人类的聚集地,与章鱼怪物偶遇的概率很小。 而所有的聚集地之中,能避开章鱼怪物感知,并有极大概率存在幸存者的地方,只有这里!” 说完,常威指向地图上的某处,上面标注着三个大字——龙门关! 西沙洲之中不完全是沙漠,还有少量戈壁的存在。 正好有一条狭窄的戈壁,可以横穿大半个西沙洲,被西域人称为地龙。 这条戈壁十分隐秘,风沙季节还会被黄沙掩盖,想要踏上这条道路,走上准确的路线,必须先到达它的起点龙门关。 戈壁不同于沙漠,是粗砂、砾石覆盖在硬土层上的荒漠地形,拥有少量的植物,这样的地质环境可以防止沙漠章鱼从地底潜入,所以龙门关的本地势力很可能还存在着。 只要到达龙门关,无论是通过戈壁道路穿越西沙洲,还是和本地的势力联系上,都是不错的选择。 唯一可能造成麻烦的是,龙门关目前被一群流浪武者占据。 他们或被朝廷通缉,或被仇家追杀,逃亡到这渺无人烟的地方。 因不甘心在这恶劣的环境下了此残生,又无力改变现实,常常做出疯狂的举动。 这里原本是穿越西沙洲的黄金路线,因为这群流浪武者做事毫无顾忌,多次残杀路过的商队,现在已经没有商号敢往此处走商了。 队伍中有事察司的加入,如果到了龙门关,很可能与这群武者发生冲突。 但如今有沙漠章鱼的威胁在先,这点麻烦就算不上什么了。 袁龙飞和范前点了点头,均认可了常威的想法,相较于神出鬼没的大章鱼,他们更愿意和人类打交道,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 袁龙飞拍了怕桌子,“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改变线路,先前往龙门关。” 确定了目标,三人的神色都轻松了不少。 但还有关键一点,无论被三人有意无意的略过去了。 沙漠章鱼的存在,不符合生态链的进化规律。这些怪物的背后,很可能还有人在布局。 虽然确定了行程,但接下来的路途还需万分小心。 商队一改平日懒散的作风,迅速的行动起来。 先是收集月牙镇内所有物资,对马车和牲畜进行改装升级,减少移动时所发出的声响。 行进途中,所有人令行禁止,天色一暗立刻扎营,一人盯着一人,晚上不发出任何响动。 就这样战战兢兢走了三天,龙门关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暗红色的土地上,零星长着几堆的麻黄草,远方几块巨大的基岩裸露在空旷的地平线上,强劲的风力剥蚀了它的每一块菱角,只有残丘倔强的挺立着。 依然是荒凉、恶劣的自然环境,却让见惯了黄沙的常威眼前一亮。 终于离开这该死的沙漠区域了! 商队中不时发出高呼,所有人都很兴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红肿着眼睛,胡子拉碴,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男子扛着剑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 持剑青年的酒还未醒,嘴里嘟囔道:“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会有商队过来,这不是给老子找事吗?” 范前见状,立刻走上前去,满脸堆笑的说道,“在下金钱帮虎尾堂堂主范前,这次来西沙洲贩卖点货物,麻烦通报一下。” “金钱帮?你们这些钱袋子现在还敢过来,真是要钱不要命。也不知是爹妈生了几个,把自己的命搞得这么贱。” 第92章 自带debuff的男人 持剑青年出言不逊,让范前听得面皮直抽抽。 金钱帮是江湖名门,虽不以武力见长,但他身为堂主,也算是一号人物。 对方居然不将他放在眼中,直接出言侮辱,实在有够可恶。 不过他是商人出生,城府极深,喜怒不处于言表,仍是一脸笑嘻嘻的,看上去上毫不在意。 持剑青年见范前唾面自干,终于吊起眼皮正眼打量起眼前的人物,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姿态放得很低,他也不打算为难对方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到后方的袁龙飞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骂道:“呸!朝廷鹰犬,狗都不如的东西!” 说完恨恨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扭头就往回走。 “老子剁了他!” 袁龙飞可不是好脾气的家伙,伸手就要留下持剑青年,但范前拦住了他。 “此人守在这里,定是龙门关内势力放在这边的岗哨。咱们好不容易到达这里,先不要冲动,看看情况再说。” 袁龙飞面色阴沉,道:“这些人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被人赶到这里吃土。听你的,先进去再说,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常威站在两人身后,将冲突的经过尽收眼底。 北魏朝廷强势,弹压江湖,只要是武者难免受到其压制,可以说结仇无数。 在其领土境内,江湖人士畏惧朝廷威严,不敢犯禁。 而到了这西沙洲之上,远离朝廷的势力范围,这些武者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龙门关的武者大多背有案底,如今见到官差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岂不是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持剑青年仅仅是看到事察司的人就勃然大怒,龙门关内像他一样的家伙,恐怕还有很多。 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啊! 常威叹了口气,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了龙门关。 这里虽然叫龙门关,但并无城墙,只是一个木头护栏围起来的简单集镇。 集镇内什么样的建筑都有,地窝子,茅草屋,土房,砖瓦房。不分贵贱,全部杂乱的布置在一起。 常威就看到一栋气势不凡的雕栏大院旁,不过五米的位置,搭着着几个小乞丐的草窝。 乞丐吃喝排泄都在草窝内解决,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异味,也不知道隔壁的那位大户怎么忍受得了。 因为水源稀少,风沙又大,这里的人大都蓬头垢面,脸庞晒得黑红。 他们看到商队进入集镇,纷纷围了上来,也不说话,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的在马车上下来回扫视,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拥而上进行哄抢。 这里简直比土匪窝还土匪窝! 马车内,小凳子看到这一幕,立刻从袖中掏出了匕首。 他像个守财奴似的对着常威说道:“常公子,等下这些人要是冲上来了,你可要守住咱商号的货物啊!” 常威鄙夷的瞧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搞这些没用的东西,有功夫还是管好自己吧。 这些家伙不知多久没碰过女人了,饥渴的估计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花岗岩都能钻得冒烟。 你这种没发育的小孩子他们最是喜欢,我是你宁愿自尽都不要落在他们手里。” 小凳子被常威吓唬得不清,拉下马车窗帘,再也不敢露头。 好在事察司吏侯的声名在外,这些踟躇许久,终究不敢拦路打劫。 任凭商队一行进入集镇的内部。 在集镇的中央,有一栋三层楼的木质建筑,这是此处最高的建筑,也是是镇上唯一的客栈,名曰龙门客栈。 看到这四个大字,常威的脸立刻就黑了。 贼老天!玩我是吧? 自己是阉党,马车里坐着太监,又在沙漠之中遇上了大名鼎鼎的龙门客栈。 这是在演龙门客栈是吗? 不知道里面是否正好有一位风骚多情的老板娘,正裸露着香肩等着自己。 不过在新龙门客栈里,反派的下场好像都不太妙。 自己好好的走着路,怎么无缘无故就自带了一层debuff,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不管常威如何内心疯狂吐槽,一进客栈,果然有一位老板娘接待了众人。 不过与想象中不同,这位老板娘面目棱角分明,容貌平平,胸部也平平,冷着张脸,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乍一看像个男人。 “雅间一晚十两银子,通铺一晚五两银子,车马停驻免费,草料另算。” 一晚十两白银,这客栈的价格不便宜。但众人舟车劳顿,也不在乎钱财,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范前之前在持剑青年那吃了瘪,感觉有些丢脸面,这次准备将功补过。 他露出招牌般的和善笑容,问道:“请问老板娘,我们是安州府过来的商队,想走地龙到骆驼沙洲,不知该找何人带路,麻烦请说明一下。” 老板娘看也不看范前一眼,冷冷的回答道:“我这只管吃饭,不管问路,要想问路,出去问别家!” 再次吃了闭门羹,范前颜面尽失,埋着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了。 此时,常威突然站了起来,卖弄地说道:“范堂主,这就是你不懂了,我看这位老板娘虽然面目冰冷,但在她的内心却有一把炙热的火焰,需要男人用宽阔的胸膛来感化。 这女人我熟,沟通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见到常威突然发疯,一副精虫上脑要去泡老板娘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好笑,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常威此时又说道:“范堂主,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等下我能搂着这位老板娘出来,你就把金钱帮的商票给我一张好吗?” 商票是金钱帮设立的一项业务,类似于大额贷款,可以在金钱帮中兑换任一所需的东西,只有堂主有发放的权利。 常威突然说出了这个,让范前一愣。 “怎么了?范堂主作为商人,居然也有不敢赌的时候,难道知道自己必输?“常威故意激将道。 “赌就赌!” 范前一拍桌子,“如果你输了,威远商号的那些货物我要拿一半走!” “一言为定!” 常威一记手刀打晕差点跳起来的小凳子,径直走入了客栈后厨。 第93章 喝下肉汤,或成为肉汤 后厨的一张木桌旁,老板娘正拿着一本账本记录,她看见常威进来,面色不善。 “这里不是你应该进来的地方!滚出去!” “出去?” 随着常威踏入,他的面庞陷入阴影,身上白色的衣服也变得暗沉。 “我进来就是为了见你!” 见常威的眼神变得冰冷,老板娘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阁下莫非以为自己是官府的人,就可以在这龙门关作威作福。 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一百多个人跑4出来,把你们这些杂碎砍成稀巴烂!” “是吗?不如再打成肉酱,做成包子,卖给这里的客人。”常威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 老板娘猛地侧头看向常威,“客官!你可不要乱说话,本店小本经营,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在常威看不到的暗处,老板娘五指上的指甲快速生长,化为锋利的利爪,微微晃动。 常威好似没有发现对方语气中的异常,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我可不是瞎折腾,大道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大道! 听到这两个字,老板娘的瞳孔微缩,吞吞吐吐道;“什么大道?客官,我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 常威没有答话,拿出白色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乃问天者,命运所眷顾之人。命运所给予的未来中,我看到了你的存在。” 听到常威的话语,老板娘脸色变了变,迟疑数秒后,她变异的右手恢复正常。 她弯腰对着常威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问天者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招待不周,还请恕罪!” 常威在内心笑了笑,就在刚刚进入客栈的瞬间,他就从这位老板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吞噬欲望,立刻辨认出对方练仙者的身份。 一旦有了怀疑,便处处都是破绽。 明明在贫瘠的戈壁上,客栈的菜单上却写满了牛羊猪肉。木桌上刀砍的印痕,小二脚底的干涸血迹,一切迹象都在指明,这龙门客栈就是一家黑店。 在这混乱的恶地,似乎只有这样才符合现实。 常威询问道:“你在这买卖人肉,龙门关上的人不知道吗?” 老板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然知道,这些原材料还是集镇上住人提供的。我这里厨子手艺的不错,大人要不要尝尝?” 常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次过来另有要事,叫你的人不要动手,商队的人我还有用。” 老板娘从善如流,“既然是大人吩咐,小人自然遵从。 不过斗胆问一句,大人作为仙宫的白面,此次来到沙漠,是否也是为了解决沙尘的诡异?” 仙宫! 好大的口气,练仙者杀人无数,只为求道得仙。 这个组织直接以仙宫为名,还得到其他练仙者的认可,看上去逼格极高。 自己的面具是白色,所以叫白面。更高一级的组织成员较什么?红面?黑面? 常威在心底默默记住这几个关键词汇,表面上摇头道:“我也是恰逢其会,虽有大道示警,但也没料到沙漠上的变故如此糟糕。你们这里的情况如何?” 老板娘回答道:“自从出现了怪物以后,周边所有的聚集地都受到了攻击,无一存活。 唯有龙门关依靠地形,暂时阻拦了怪物,但也被困死在此处。 这里物资匮乏,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发生了两起暴乱,死伤了了不少人。 他们一并被此处势力的主人送到我这,然后做成肉汤分发出去,现在集镇内几乎的所有人都依靠我们客栈过活。” “哦?这些人知道肉汤的来源吗?” 老板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人类是喜欢欺骗自己的生物,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不喝我的肉汤,用不过三天就会被送到我客栈的后厨。 喝下肉汤,或者成为肉汤,该怎么选,聪明人都应该知道。” 常威默然,只是吩咐对方不要把人肉分给商队,以免露出马脚。 “看来此处的情况也很糟糕,现在做主的人谁?” “此人名为席沉心,是奇门八派之一霹雳堂的叛逃弟子,据说因奸杀师妹,被门派追杀,后逃窜到这里。 奇门八派使用特异的兵器和功法,本身武学不弱,依靠的特异性,出手时往往能攻敌不备,收获奇效。 上任当家的就是死在他的火药武器之下,到目前为止,死在他手里的气境武者已经有三名了。” 常威微微颔首,一副我知道但是我就是要听你说出来看你有没有骗我的模样。 “果然是他,大道已为我烙印了他的未来,他的一切已经注定,这是他的命运,也是这趟旅途中的插曲。” 老板娘看到常威神神叨叨的样子,很想向对方询问一些关于自己未来的事情。 但一次偶然听说的关于问天者的传闻,又让她心生畏惧。 问天者所得到的大道显化,大多与自身相关。 如果某人与问天者有交集,可以向问天者询问关于自己的未来片段,这虽能得到一些答案。 但问天者与大道沟通时,也会将提问者的命运与问天者牵扯更深,从而被对方掌控一切。 所以她一直谨慎的回答着常威的提问,不敢透露过多的信息。 稍有差池,自己就会变成对方手中的命运傀儡! 不过我现在的想法,选择的应对方式,是否也在大道规划的未来之中? 见眼前的女人被自己吓得精神错乱,常威笑了笑,并没有趁机出手的意思。 她与孔念不同,无论是捏面的精致程度,还是为人处世的方式,都透露出老练,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练仙者。 毕竟作为龙门客栈的老板,拥有固定丰富的人肉来源,一定会吸引一些其他练仙者的前来,比如某些“想要尝鲜的人”。 贸然将她击杀,只会其他练仙者的关注,给自己带来麻烦。 不如借助对方,在练仙者的圈子里宣扬自己的名声,结识更多的练仙者,丰富能量来源。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常威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常威唤了一声,将其从混乱中惊醒,“老板娘,你这店不错,改天事了,我也到你这儿尝尝味。 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一下忙。” 第94章 改变风评从立人设开始 看到老板娘满面春风地被常威搂着从后厨走出,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范前更是说话都不利索,“你......把她搞定了?” 常威悄悄地比划了个手势,道:“还没搞呢,别乱说!范堂主,认赌服输,该交东西了。” 范前很爽快,将印有金钱帮记号的商票递到常威的手中。 “老弟!怎么练的,教教我!” 范前感觉自己有些落后时代了,先前自己依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无往不利。 现在却处处吃瘪,难道是现在审美风格改变了? 常威一脸的神秘,“范堂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认为在下的人品如何,是否真像江湖上传言的那样?” “人品?” 常威在江湖上的恶名,范前他当然知道。 不过听其言观其行,真实的常威的人品还是非常不错的。 就凭他面对怪物袭击时力排众议,主动请缨前往救援,这等德行,就已经超过了很多平时夸夸其谈的人。 于是他回复道:“常公子舍小身取大义,为我辈楷模。” “那你知为何江湖上又多是对我的恶名?” “这个......” 这时,常威突然转头走到窗户旁,远了外面的黄沙,微风徐徐,将他的白衣映衬的落寞无比。 “我天生命犯红颜,一身的桃花债啊!” 原来如此! 范前看着常威形单影只的背影,瞬间脑补出一部百万字的恩怨纠葛苦情故事。 一位爱慕常威,又因世俗礼法而不得不保持克制的多情女子,因难受思念之苦,私下密会常威。 不料事情败露,常威为保全女子名节甘愿被捕。女子也因不愿拖累对方,选择自尽。 这一切又被某个充满妒意的红颜所知...... 看到范前一副我很懂的模样,常威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 他故意提出这个赌局,当然不是为了一点利益,真正的目的是误导对方,帮自己洗白。 这种方式需要一定的技巧,若是直言了当的述说实情,很可能被当做狡辩。 唯有通过打造情圣的形象,利用裹挟普通人的心理特点,再通过情煽误导达到关联低俗故事的新手段,达到改变风评的效果。 “我的痛楚,又有谁能懂啊?” 常威低笑了两声,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龙门关,一处朱瓦红垣,飞檐挑角的大屋内。 席沉心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与偌大的声名不同,他的面目看上去十分年轻,不过三十来岁。 令人瞩目的是,右脸颊处有被火焰烫伤的痕迹,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颚,将一张清秀的面庞损坏殆尽。 听着手下的汇报,席沉心神游天外,但双手却紧紧地将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剑抱在怀里。 这把雷火大剑是当日他从霹雳堂逃离时所带,依靠着奇门兵器的威力,他将不少实力高于自己的敌人斩于马下。 对他来说,这把剑就是他生命。 他的成就本不止于此。他的天赋过人,能以二十六岁的年纪,突破成为气境武者,即使是在江湖中也是极为少见,被视为门中翘楚。 但一场变故,让他成为了人人喊打的淫贼,被师兄唾弃,被师门追杀。 本该有着大好的前途的他,不得不逃窜到鸟不拉屎的狗地方,终日和这些匪徒为伍。 不堪回首的过往,让他抚摸受损的右脸时,仍会隐隐作痛。 他现在仍不明白,自己明明因为醉酒在酒肆中昏睡了一晚。可回到宗门之后,所有师兄弟却一致认定是自己在深夜潜入房间侮辱并杀死了师妹,让自己成为宗门的叛徒。 是易容术? 还是精心设计的栽赃? 师妹被杀的悔恨,被误解的不甘,每一天夜里都灼烧他的心脏。 即使现在的他已做过许多比侮辱师妹更恶劣的事情,但仇恨的种子让他没有远走西域,选择留在了这龙门,只待有一天能回去,向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复仇。 所以,他需要牢牢地掌握住这龙门关。 在席沉心下方,坐着的是他的两位得力干将顾东辽和巴多斯。 这两位的来历就简单的多。 顾东辽是沙漠中的沙匪,后被龙门关前任主人纳入麾下。前主人被席沉心用雷火大剑劈掉了脑袋,顾东辽就顺势投靠了席沉心。 巴多斯是来自西域的散修,原本是奴隶出身,后因杀死主人被多方势力追杀,逃到了这里。 他因为有着异族血统,红发碧眼,被其他人排斥。但席沉心看中他的神力和忠诚,将其提拔上来。 三人皆是气境武者,顾东辽和巴多斯都是第一层真气外放境界。 席沉心的修为要高上一筹,已到踏入练气入窍的境界。可内炼真气,并将所凝之神,藏于气穴,守而不离,使天地元始祖气得以相通而入。 简单来说,便是打通窍穴,将感应的天游离能量纳入自身,使修为得到增进。 如果说真气外放的武者是燃油驱动的燃油车,那么练气入窍境界的武者,便是混合动力驱动的新能源车,最大马力不见得有提高,但一会更省油。 席沉心听完手下汇报,转头向着台下问道:“两位当家,你看这商队是何来意?” 顾东辽面目黝黑,嘴角下撇,看上去像个苦脸的庄稼汉子,但平时歪点子最多,席沉心的提问大都是询问他的意见。 他见席沉心发问,从椅子上站起,谨慎地回答道:“依我所看,这商队前来贸易是假,打探沙漠中的虚实为真。 如今这西沙洲各地的联系中断,不仅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北魏朝廷也不知道,所以派了这些个鹰犬过来打探消息。” “喔?”席沉心应了一声。 “这群人居然是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那我们是不是要好吃好喝的将他们供着,希望他们来帮我们一把啊。” 顾东辽摇了摇头,道:“大当家此言差矣,不是他们来帮我们,是我们在帮他们。 这群家伙想要在龙门关打听情报,应该是付钱向我们购买,哪有白得的道理? 听说他们携带的货物中有不少粮食,正好可以抵作入关的赋税。 至于其他的,得加钱!” 第95章 我全部都要 席沉心满意的点了点头,顾东辽的话也正好是他的意思。 龙门关虽然着一些田地,但早已荒废了多年。毕竟守着这戈壁的入口,光收过路费就足够衣食无忧了。至于其他需要的物资,去抢就是了,反正这茫茫沙漠,风沙一吹,什么痕迹都看不到。 所以在道路被封锁后的两周之内,龙门关就因为食物不足,发生了两起暴动。 是席沉心吩咐巴多斯将死者的尸体和被俘虏送到了龙门客栈,才缓解了一时矛盾。 这只商队携带了不少粮食,刚好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至于买卖,或与商队合作解决现今的麻烦,席沉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天塌了自然有高个顶着,这些怪物吃光了西沙洲的人口,迟早会跑到北魏去,自然会有人出手解决问题。 讨好这些探路者,又有什么作用? 在真正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出手之前,保全自己实力,才是明智者所为。 就算事后北魏朝廷要秋后算账,茫茫大漠中随便找个隐秘的位置一躲,谁也寻不到。 等风头过了,再拉起手下的兄弟,又是一方诸侯。 所以这商队的货物他想要,商队中的人他也想要,好歹也是百来斤肉,往龙门客栈的后厨一塞,又可以让外面的人多撑一段时间。 “二当家的!既然这样,你就去一趟龙门客栈,将商队的人请过来,我要设宴好好招待这些勇士!” “明白!”顾东辽弯腰拱手道。 龙门客栈。 虽然已经安全到达了聚集地,但商队众人仍不敢掉以轻心。袁龙飞和范前将守卫人员分成两班,分别把守住货物和马匹。 商号这边,除了威远商号之外,其余商号的人马死伤殆尽。 残余的几人围绕在小凳子身边,以他为首。 经过简单的讨论后,他们决定就在这龙门关内尽可能的将手中货物全部卖掉,减少路途上的负担。 可等他们摆开阵势,大声旗鼓的进行售卖之时,却一个上门的卖家都没有。 小凳子眉头微皱,感觉到情形的不对。 根据他之前的设想,因为商队所买卖的大都是紧俏物资,即使集镇上的人对朝廷有所憎恨,也应该大受欢迎。 但事实恰好相反,一些人明明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却仍不往摊位上看一眼。 小凳子很清楚,这些人绝不是不食嗟来之食的正人君子,他们会这么做,绝对有人在背后指点。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咱家的生意,非挖掉你的双眼不可。” 小凳子恨恨的骂了一句,却无计可施,只得派人回去通报情况。 客栈的房间内,常威正躺在床底发呆。 之前虽然在老板娘面前装了一个漂亮的逼,但住在这龙门客栈之内,少不了要受到对方的监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还是睡在了自己习惯的老地方。 后脑勺枕着坚硬的木板,常威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心感,睡床铺有什么好,还是木地板舒服。 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点苦都不能吃,以后怎么娶圣女? 常威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影,叫嚷道:“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还不给我好好练?” 白影:─=≡Σ(((つ??w??)つ 常威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最近越来越懒了。 因为要扮演成两个人的缘故,路途中常威大部分时间都是将白影放出来单独行动。 所以修炼时间大幅减少,平均一天下来,才能修炼十二个小时。 这样懒散下去,和养生又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在常府的时候,白影可是经常一修炼就是一天一夜的,这才是一个武者该有的样子嘛。 此时,门外有人来报:“常公子!龙门关的本地势力有人找门来了,都尉大人唤我提醒您下去看看。” “知道了!” 常威在床底上应了一声,待来人走了以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晦气! 自己刚刚压榨完小白,转眼就被人给压榨了,这是什么个理? 老子就是出门学个刀,怎么那么多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常威嘴里骂骂咧咧,内心不忿,但还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出门。 至于白影,还是继续留在房间内修炼得了。 有袁龙飞和范前在,就算闹起来,也有他们出手解决问题。 常威来到客栈的大厅,发现袁龙飞和范已经到了。在他们身前,一个满脸堆笑的丑汉正在介绍自己。 “在下顾东辽,诸位事察司和金钱帮的大人能大驾光临来到我们龙门关,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不过各位初来乍到,恐怕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龙门关这边因为物资不足,之前已经发生了两次冲突。 现在任何物物资,尤其是粮食,都很缺乏。 不少人饿得眼睛发绿,随时准备铤而走险。各位这样买卖粮食,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我看未必,咱们的人在外面售卖了一上午,一个上门的人都没有,看来龙门关的治安很是不错,阁下过于自谦了” 范前一脸气愤地问道,金钱帮也带了不少货物,和小凳子那边一般,一个都没有卖出去。他知道这背后有人在做鬼,而且很可能就是眼前之人。 顾东辽陪着笑脸,“诸位大人!恐怕你们不知道,这龙门关势力混杂,各种盗匪恶人聚集在此。 即使是我们当家的,也只能控制住关口而已。这些家伙无法无天,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难。” 听到关口二字,袁龙飞心念一动,问道:“顾当家的,这地龙戈壁的线路图,是否就在贵当家的掌握中。” 顾东辽笑了笑,“没错!这线路图就在咱们大当家的手中,诸位要是对此有兴趣,不如与我们大当家的见上一面。 而且我们大当家也有意将诸位的货物都吃下来,双方只要看着价格合适,一切都好商量。” 听到顾东辽如此说,众人的眼中皆是一亮。 虽然一齐买卖,难免会亏一些价格,不过只要能运到这里的货物,向来卖都是天价,总归有得赚。 而且和本地的大势力交易,一口气把货物都抛出去,可以减少很多麻烦,范前有些意动了。 于是,他开始向其余人等交换眼色。 袁龙飞想要探查地龙戈壁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唯有常威似乎有话要说,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从善如流,没有发出异议,这事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第96章 练气成罡 常威疑惑的原因很简单,对方太好说话了。 和老板娘的沟通中得知,这位席沉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两次动乱都施展了雷霆手段,镇压了作乱之人,将他们砍成七八九十段,送到了龙门客栈做汤。 如今对己方这群人,却客客气气,派人邀请前前去商量,实在是过于反常。 难道对方真的被事察司和金钱帮的名声给震住了吗? 常威看未必,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必定胆气惊人,敢做常人不敢为之事。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老板娘。 对方能在这个地方开客栈,并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必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常威之前的逼装得太过,什么问天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种人都是别人向他提问,哪轮到他问别人。 自己若是联系老板娘,必定会导致逼格狂掉,引起对方的怀疑,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见机行事为妙。 于是,常威把白影收入体内,跟随袁龙飞,二人一起前往了席沉心处,范前则留下来率领大部队守家。 因为风沙的原因,戈壁常常会被黄沙淹没覆盖。 普通人想要通过戈壁,必须从龙门关出发,按照线路图指明的方向前进,才不至于在沙漠中迷路。 席沉心堂口所在的建筑,就在两个巨大的岩柱之间,这里便是真正可被称为龙门关的地方。 二人来到堂口,只见大门前有两名守卫把守,守卫身穿统一的服饰,站姿笔挺,看上去颇有章法。 “守序邪恶!”常威心中暗道。 这种人在理论上会依循自己的标准,尽其可能地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管是否伤害到他人。 而他的可怕在于:这是有系统、有计划地作恶,因此常获得成功。 “希望不要是场硬仗!” 常威紧握灾白刀,走进了堂口之内。 堂口的大厅内,席沉心早已摆好酒席,见到二人到来,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龙门关如今风雨飘摇,两位能过来,真是雪中送炭。席某代替龙门关上下,敬各位一杯!” 说完,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袁龙飞行了个礼,道:“大当家严重了,我们这次前来也是奉朝廷的命令,一是查看着西沙洲中如今的情况,二是携带货物,重整西沙洲与安州府之间的贸易沟通。” “那是!那是!” 席沉心满脸堆笑,看向常威,道:“不知这这位又如何称呼?” 常威拱了拱手,道:“在下刀圣,一刀仙!” 神特么刀圣!还一刀仙! 听到常威的名号,席沉心差点将口中的酒水喷出来,他没料到这次来谈事情的,居然还有一个活宝。 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席沉心缓缓坐下,口中说道:“二位请坐!我们边吃边谈。” 袁龙飞摆了摆手,道:“席大当家,我们还是先谈事情,现在沙漠中怪物横行,早些做决定,也会方便应对。” 见到袁龙飞如此说,席沉心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道:“好!既然袁大人如此说!我就不客气了! 现今龙门关受到怪物的围困,数百号人被围困在此,人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有幸诸位能到访此地,不如将所有货物都捐赠出来,好与我等同舟共济,共渡难关。龙门关上下,必定感恩戴德。” “席大当家的,莫非想要反悔?”袁龙飞听到席沉心变卦,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 “反悔?!”席沉心轻叩桌面,脸上的疤痕微微抖动。 “我可没有反悔,只是目前龙门关实在是困难,无法满足各位的所需,在下作为主事人,要为手下的兄弟着想,临时征用各位的人与货物,等事情过去了,自然会还给各位。” “就凭你!”袁龙飞被席沉心的话气得发笑,平日里都是他事察司的人横征暴敛,征用他人的东西,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冒犯到他头上来了。 “看来袁大人对于今日的处境有些不理解。这龙门关是我席沉心的龙门关,在这龙门关我席沉心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们的人到了这龙门关,就是我的所有物。我想怎么做由不得你们!” 说完,他拍了拍手,顾东辽和巴多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两人手持兵器,拦住了出口。 顾东辽的露出笑容,道:“袁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龙门关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遵从大当家的命令。 你们到了龙门关,就是落到了我们口袋里,识趣点,还是束手就擒吧。” 常威来时,便考虑过翻脸的可能,没想到对方如此的不加掩饰,赌定了要吃死他们。 袁龙飞更是发出冷哼声,“一群丧家之犬,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天高几许,地厚几丈。” 席沉心听后哈哈大笑,“长枪难逃,世人怕得是大魏王枪,你们这群狐假虎威的鹰犬,就让我看看有什么本事?” 说完,从暗处抽出门板大小的阔剑,朝着袁龙飞斩去。 两侧的顾东辽和巴多斯纷纷出手,三人成犄角之势,同时发动攻击。 面对围攻,袁龙飞双脚踏地,膝盖微屈,稳稳地钉在地面的石砖之上。 一声暴吼,体内真气如实质一般出现在体外,化作金色大钟,将整个人罩住。 轰! 席沉心的雷火大剑,顾东辽的铁尺,阿多斯的拳套,三件兵器同时击中金色大钟,发出金铁相撞的轰鸣,然而大钟震颤,钟内的袁龙飞未见分毫损伤。 练气成罡! 以体内穴窍内的真气为引,调动天地宇宙自然之气,反复锤炼,形成实质的力量,为刚劲之气。 武者一旦达到这等境界,凡俗兵刃再也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好似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护罩。只要气息不绝,就不会受到伤害。 曾有练气成罡的武者被精锐铁骑围困在平原之上,因无对应境界的武者破除其护体真气。 一千铁骑被迫通过反复冲杀的方式消耗其体力,足足大战了四个时辰,方才将其击杀。 此战,亦有三百余骑付出了伤亡的代价,罡气的防御能力可见一般。 之前袁龙飞被沙漠章鱼吞入触手之内,面对酸性溶液的侵蚀和利齿的绞杀,袁龙飞仍毫发无损,依靠的便是这罡气的强横防御。 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使袁龙飞即使面对三人围攻,仍有必胜的信心。 他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巴多斯的拳套,轻轻一捏,精钢所制的拳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同时,右手穴窍内真气爆发,巨大的虎爪迅速成型,狠狠地插入阿多斯的胸口,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立刻出现在对方的胸膛上, 巴多斯紧闭嘴唇,但口中鲜血仍止不住的溢出,当即受到重创。 第97章 刹那即永恒 另一边,顾东辽见袁龙飞如此凶残,不敢大意。 手中铁尺疾点,化作一团幻影,凌空点射出劲气,笼罩在袁龙飞周身各处要穴,想要封绝其体内真气流动。 然而随着一阵叮叮叮的声音传来,真气无法突破护体罡气的防御,尽数做空。 袁龙飞狞笑一声,右手再次探出,准备来个二开花。 身旁,一直挥舞着雷火大剑周旋的席沉心终于看到破绽,拔剑而起。 随着大剑的高举,席沉心悄悄按动剑柄内测的机关。 剑身后方的四个六边形的管道突然洞开,喷发出淡黄色气体,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半秒钟后,管道深处中闪耀出幽蓝色火焰,火焰点燃黄色气体,爆发出剧烈的火光和冲击力。 巨大动能形成高压气流,助推席沉心的双手,朝着前方狠狠斩下。 这一斩所带来的巨大力量,让袁龙飞的罡气护罩都发出剧烈震颤。裤脚的布片碎裂,身下站立的石板立刻粉碎。 “老子还没完呢!” 席沉心大吼一声,按动剑柄上的另一个机关,剑身前侧的几个洞口打开,六只尾巴冒着蓝色或焰的锥形暗器旋转着射出。 席沉心的真气经过锥形暗器的压缩,狠狠地撞在了袁龙飞的护体罡气上。 啪得一声,罡气护罩应声破裂,袁龙飞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被拦腰拍飞出去,在墙壁上撞出一个大洞。 霹雳堂的雷火大剑和破罡锥,两者相互配合,专破护体罡气。 从袁龙飞重创巴多斯,到被席沉心拍飞到墙上,前后不过了十几秒。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常威已经冲出了大厅。 “淦!淦!淦!袁大人,你好也算是个高手了,不指望你像倩女幽魂中左千户那般生猛,以凡人之躯的武力对抗妖魔,好歹多撑一下,让我逃回客栈先。” 常威嘴里抱怨着,手下却不含糊。 前方武者跃出拦住去路,他抬手就是一刀,将来人的半个脑袋削掉。 随即双脚踩上右侧墙壁,运使刀光在人群中穿梭,刀不落空,每出一刀便收割一条性命,生生杀到了大门口。 眼见出口就在眼前,横地里闪过一道白光,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常威的右眼。 常威被迫侧身躲闪,但脸颊上仍留下了一条血印。同时,一条身影出现,将前方通往大门的通道占住。 来人吊儿郎当的将剑扛在肩上,嘴里叼着一根木棍,斜视着常威,道:“你的功夫不错,居然可以接我一剑不死!” 常威定眼一看,发现此人正是之前龙门关边缘的放哨人。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内心后怕,向来都是他快刀斩人,今日差点阴沟里翻船,被人一式快剑取了性命。 见对方来者不善,常威出言蛊惑道:“席沉心安排你到集镇的边缘放哨,看来你在这边过得也不如意。 不如这样,我给你一笔钱,你就当没看到我,放我离开如何?” 放哨人笑了两声,露出见猎心喜的神情。 “我不是席沉心的手下,他也没资格命令我。放哨是因为不想吃人肉,所以我连杀了六个人,抢到了这职务。 我刚刚看到你出手,发现你出刀的速度很快,正好我练得也是快剑。 不如我们比试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快的那个人。” 放哨人眼神中露出血光,仿佛遇到了可口食物。 “快有什么用,无论是打手冲还是打标枪,都是慢的最厉害!”常威内心疯狂吐槽。 但他心中无法说服对方,因为眼前之人明显是一个武疯子。 这世界上有许多为武痴狂的人,他们将武学当做生命的全部,为了印证武学愿意做出任何疯狂之事,眼前这人正好是其中之一。 看来不能让对方满意,自己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于是他回复道:“既然是比速度,不如我们以一招定胜负,无论生死,如何?” 放哨人双手抱胸,信心十足的回答道:“就依你所言!等下到了地狱见到阎王爷,告诉他,杀你的叫做吴六指。” 两人摆开架势,随即出招。 吴六指右手的五指并拢,指向常威,随着他的目光凝聚,小拇指的指尖处突然闪耀出寒芒,一缕剑光骤然出现,跨越空间,转瞬来到常威的身前。 常威默然抬头,此刻的他瞳孔扩散,本体意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人的念头。 白影占据常威的躯体,抬头看向前方。 各类千奇百怪的信息顿时冲入脑海,风沙的吹动声音,心跳的声音,呼吸的声音,杀人后的血腥味,身上的汗味,乃至沾染上檀香的余味,刀柄的触感。 千万种不同的感觉,像被打翻的颜料桶,将他空白的世界污染成各种颜色。 但这些毫无妨碍,在绝对集中的精神之下,时间的流逝对白影来说是恒定的。 正如一个笑话中所讲述的那样,当你和一个美女坐在一起一小时,你会感觉只有一分钟;但是当你坐在一个火炉上时,一分钟就比一小时钟还长。 时间是固定的,是有条不紊缓慢流逝的。感觉到的时间快慢,是人类的精神进行着影响。 当人类的受到奖励等正机制的影响时,会产生快乐的情感,这会缩短时间感。就如同考试之时,不断完成一个个练习题,获得了成就感,所以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当人类受到受到反复的短暂刺激时,如坐在火炉上,神经产生疲倦感,就会高估对时间流逝的认知。 白影虽在常威的控制下,暂时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但他依然使用着身为雾气形态时观察世界的方式。一刻不停,一刻不歇,不知疲倦地分析着所能看到的一切。 所以当白影以血肉姿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一瞬,常威的大脑飞速运转,已近乎宕机的代价,看到了一个缓慢的世界。 吴六指的衣角在身躯的带动下,上下浮动,摆出夸张的造型。远处,飘扬的落叶打着旋撞在一颗砂砾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就连眼前看似快如闪电般的一剑,也在半空中轻微晃动着。 太慢了! 白影右手轻轻一拨,灾白刀落在掌中。 刀尖在半空中旋转,精确地点在吴六指的剑尖之上,随即轻轻滑过,将右手手掌的四根手指齐根削掉。 转瞬之间,胜负已定! 另一旁,吴六指根本察觉不到白影的动作,只感觉行剑途中,右手手指突然失去知觉。 紧接着,配剑和四根手指就被甩落到了地上。 看着鲜血从手指的断面泊泊流出,他的意识仍然恍惚。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第98章 滚滚黄沙,无处可逃 一刀废掉对方的右手之后,常威并未趁胜追击,而是把刀尖向下一点,轻喝一声:滚! 吴六指捂着自己的右掌,抬头看向常威,面露仇恨之色。 他自命不凡,连龙门关之主席沉心都不放在眼里,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但回想到刚刚常威超越他视觉极限的一刀,不由得心生恐惧。 若是那一刀劈向我的头颅,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亡面前,他再无任何傲色,低哼一声,抱头离开了这里。 待吴六指走远,常威方才佝偻着身躯靠在墙上,缓缓坐下。 他微微抬起头颅,只见面色白得跟纸一样,不见半分血色。 以常威目前的躯体状态,根本无法负载白影的意识。 平时他总是用自己的意识,去接触体内白影的念头,吸收对方的武学感悟,提升自己。 这相当于一个运行系统的降级,来适配性能不足的硬件。 如今突然遇上了一个高等级系统程序,常威的身体硬件无法适应,立刻就过载发热了。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吴六指绝非泛泛之辈,生死的关键时刻,为求胜算,他选择让白影出刀。 然而出刀的代价过于沉重,让意想不到。 如今,在身后的堂口内,袁龙飞被席沉心三人围攻,且护体罡气被破,随时可能战败。 唯有尽快的赶往龙门客栈,向范前寻求支援,才有改变局势的希望。 范前那个死胖子虽然看起来窝囊,但真实实力不在袁龙飞之下。这一路走来,就没见其受过伤,肯定隐藏了修为。 可惜吴六指半途杀出,常威被迫应战,导致现在的他全身脱力,光是移动都十分困难,更别提击退道路上拦截的敌人。 好在,他还有后招。 常威敲击自己的脑袋,把白影召唤了出来。 白影:—?— 白影并未受到常威身体虚弱的影响,依然龙精虎猛。 常威试着让白影背负自己,然而身体过于虚弱,只是微微动弹,便两眼发花,看不清前物。 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自己再动弹了! 了解到这一情况,常威只能让白影小心的将自己放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让白影带着信件赶往龙门客栈求救,不过因为身旁缺少人员守卫,自己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二是让白影留在原地守护自己,但这样会导致袁龙飞因无人驰援而快速落败,龙门关已被困死,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一者用计长远,但置自己于险地,一者可解燃眉之急,但后患无穷,都不是完美的选项。 常威斟酌片刻,还是做出了第二个选择。 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拯救了商队,但如果自己死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可不是那种为了萍水相逢之人而奉献自己生命的大善人。 一些小恩小惠方面,常威不介意大方一把。但攸关自己的性命,他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 不过被动等死,也不是常威的作风。 他将背后的斗笠也一并摘下,和灾白刀一齐递给白影,让他完全装扮成自己的模样。 然后取出符书中的符篆,尽数贴在白影的背上。 “回去!除了那个穿官袍的,杀掉任何你见到的活人!” 杀人魔白影正式上线! 嘭-嘭- 大厅之内,袁龙飞捂着断掉的肋骨,口中冒着血沫,吃力地承受着席沉飞的攻击。 若不是前来赴会之前,他将在月牙镇得到的章鱼皮制成软甲穿在内衬之中,挡下了三根破罡锥,恐怕已支撑不到现在。 小瞧天下英雄了! 都说六扇门中好修行,袁龙飞作为事察司都尉,无论是修行的功法,还是日常用度,都是顶尖的。 那些寻常的散修武者,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内心难免会有一些瞧不上江湖把式的想法。 没料到今日碰到了席沉心,同属江湖口诀上的顶尖势力,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吃了大亏。 霹雳堂是奇门八派之一,善使一种名为伏火霹雳的神奇物质。 该物质遇火即燃,会释放出大量燃烧的气体和剧烈的冲击,十分厉害。 袁龙飞自认伏火霹雳的冲击破不了护身的罡气,没料到席沉心的雷火大剑内有机括,利用破罡锥将其重创,导致他现在只能被动挨打。 流星落! 席沉心取出一个长铳模样的兵器,用力一扭,一道道焰火从长铳的末端射出。 焰火在半空划出高高的弧线,砸落在袁龙飞的身侧。 巨大的爆炸将地面的石板炸得粉碎,袁龙飞受到冲击,再次喷出鲜血,跪坐在地上。 看到长铳的伏火霹雳打光,席沉心脸上露出肉痛的神情。 伏火霹雳制作不易,许多材料都必须从西沙洲之外部购买,而且为了保护秘方不被泄露,需分好几次完成,购进大量无用的材料。 长铳射出的每一道焰火,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惜袁龙飞被重创之后仍有余力,而手下两位当家的表现又如此拉垮,导致直到现在还没有拿下对方。 如今见袁龙飞终于重伤倒地,席沉心决定要省一些,他将另一只长铳收入怀中,抽出雷火大剑,对着顾东辽和巴多斯说道:“你们一齐出手,将他拿下。” 身上有伤的巴多斯不谈,顾东辽知道自己未立寸功,惹得大当家不高兴,立刻脚踩墙面,翻身来到了袁龙飞的背后,伺机而动。 袁龙飞咽下一口鲜血,心知自己今日难以幸免,掌间真气凝聚,准备在临死之前拉走一个垫背的。 就在大厅内四人一言不发,暗自蓄气,准备做一个最后的了结之时。 门外突然跑来几名麾下的武者,他们满脸惊恐,对在场的四人毫不搭理,拼命地朝着大厅深处逃窜。 “你们在搞什么鬼?” 席沉心面色阴沉,手中雷火大剑一挥,门板似的宽阔铁器瞬间将一名奔逃中的武者拦腰斩断。 挥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让剩余几名武者的心头一震,瞬间恢复了理智。 “来了!怪物要来了!”其中一个武者叫道。 席沉心当然不信,“这里的地下都是石头,那些章鱼怪物还会钻地不成?” “不是!怪物和沙子一起从戈壁那边过来了!” 见几名武者的神色惊恐,不似作伪,席沉心走出大厅,看向地龙戈壁的方向。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狂风大作,一道接连天地的巨型龙卷之下,由黄沙所构成的几十米高的浪潮正席卷而来。 第99章 白影的暴走 龙门关要完了! 这是席沉心在看到眼前恐怖景象后的第一反应。 想到自己在龙门关辛苦打下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他隐隐感到痛心。 不过回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袁龙飞,内心稍稍宽怀,至少自己还能活下去。 作为龙门关的主人,他岂能不为自己准备好后路。 在堂口东北侧的地下,有一处精心打造的密室,那里防护完毕,有足够的空间并储存了大量的粮食。 这本是他用来当做存放物资的隐蔽场所,如今却能发挥奇效。 即使整个集镇被黄沙掩盖,所有的人都被怪物吃光,他仍能在密室中生活数月之久,等怪物吃饱离去,再趁机逃出。 拥有绝对安全的隐蔽之所,这才是他行事毫无顾忌的本钱。 可惜了没时间把商队中的那些货物也送入密室了。 席沉心内心哀叹一声,他早已把商队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不过事到如今,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先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席沉心歪着脑袋,看向身后的袁龙飞,眼中满含杀意。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闯了了进来。 席沉心看到慢步走进的“常威”,面露诧异。 对于之前对方的逃跑,他并不感到意外,面对无法抵抗的对手,撤退是明智的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他准备放过对方,吴六指就守在堂口的大门外,准备随时狙击出逃之人。 可他没料到,吴六指居然失手了。 而眼前之人明明出逃成功,为何还要回来? 席沉心笑道:“你是来找死的吗?” 白影并未回应席沉心,而是用目光不停地扫视在场的几人。 整个堂口内的活人,应该就剩下眼前的这个了。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白影堪称小兵去质器的存在。 没有失误,没有情绪波动,时刻保持专注。 任何武者,只要硬实力与白影存在差距,就绝无战胜它的可能。 而独特的生命波纹观察方式,又能精确找到暗处的敌人。 堂口内那些席沉心的手下们,根本不是白影的一合之敌。 而三位当家又屏退众人,在大厅内围攻袁龙飞。 导致白影一人一刀,在无人阻挡的情况下,将堂口杀了个对穿,直到闯到了大厅内。 看到大厅内敌人众多,白影毫无惧意,先将目光集中到了几个报信的武者身上。 这几个看起来好杀,先杀他们! 白影越过席沉心,径直向这几人走去。 “混账!” 席沉心见这个所谓的“一刀仙”居然视自己为无物,怒吼一声,抬手挥出一掌,强大的真气撕裂地面,朝着白影撞去。 白影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翻筋斗,躲过真气的攻击。 在身体下坠的瞬间,覆盖刀芒的灾白刀在席沉心的真气上点过,借助反震的力量抵抗下坠之势,并再次借力,横跨数米的距离,来到几名武者的身旁。 当头一劈,就将一名武者的脑袋砍成两半。 席沉心见自己被白影摆了一道,立刻拔起大剑跳转方向,朝着袁龙飞挥去。 “你骂他混账,砍我干嘛?” 袁龙飞内心冤屈,行动却不慢,就地一滚,狼狈的躲开了席沉心的大剑。 现在有援手出现,他也不想死了,拼命的躲闪,等待转机。 对于席沉心的举动,他内心明了,常威毕竟未到达气境,制造不了太大的威胁,真正的目标还是自己。 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白影很快剩余的守卫就被斩杀殆尽。 然后他持刀回首,望向了场内的四名气境武者。 此时,交战的中央已被真气所笼罩,对战之人的真气鼓荡,在半空中交会,产生实质性的撞击力量,如惊涛拍岸,要将岸上的一切碾未齑粉。 面对远超于自己境界的战斗,白银如一叶扁舟,晃晃悠悠地闯入了其中。 真是不知死活! 战场的最外侧,巴多斯露出嗜血的笑容。在他看来,白影这样的行为和找死无异。 气境,是一条隔绝在普通武者和高手之间不可跨越的界限。 真气外放,体内力量化为实质,超脱躯体的限制改变周遭环境。这种白日显圣的能力,远非普通武者可以想象。 不少人认为气境武者终究是肉体凡胎,依靠自身的天赋,各种天时地利,可以越级杀敌。 但处了少数幸运儿之外,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无知之下。 巴多斯甚至什么都不用做,白影只要被卷入真气的对抗之中,就会被折成一个纸团,死于非命。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常威在放出白影之前,在其背后贴满了符篆。 符篆的本质,是武者打坐修行时激发自身潜能所产生的一种意志,这并非完全的精神力量,而是提炼出自身所拥有的一种存在之力,注入符纸之中。 这股力量的来源与练仙者杀人修仙所吸取的生死间的变换之力相似,但不如其高明,而且对人体的负担颇大。 一般来说,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力量有限,即使是符篆,也不能无限制的使用。 常威多次使用符篆,也是明白这一点。但白影并非实质的血肉之躯,让他有了大胆的想法。 总归是一团白雾,大不了粉碎之后再重新聚合罢了。 这种赌徒般的行为,导致白影此刻正遭受着符篆中意念的冲击。 人自称为万物之灵,肆意地改造所见之世界,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然而相较于历史长河的长度,和宇宙无垠的广度,人类所做出的一些成就,实在是微不足道。 费劲心力建造的宏伟城市,只需要几十年,便会被自然消化,成为丛林的一部分。彰显功绩的巨大石碑,终究会被风沙抹去字迹,被黄沙掩盖。 与广阔真实的世界而言,人类不过海水中偶尔浮起的几个泡沫,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只会存在极短的一瞬,便融入到水流之中,消失不见。 勘破自身虚无的本质,在自身真灵中提取一丝存在之力,这便是符篆的本质。 即使这丝存在之力微不足道,但也能爆发巨大的力量。 白影是从常威虚无中产生的造物,他远比普通人类更加虚幻。如今被符篆中汇集的存在之力冲击,汇入体内,虽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也暂时提升了他的生命本质。 白影开始暴走了! 第100章 真气化生,游鱼归海 战场中央,席沉心挥舞雷火大剑,宽阔的剑身每一次斩击在袁龙飞的罡气护罩之上,都产生了剧烈的震颤。 破罡锥中内含席沉心的异种真气,击中敌方后会影响其体内真气的运行。 可惜袁龙飞身上的宝甲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量,但仍有少量异种真气入侵其体内,阻塞气脉,使得袁龙飞罡气削弱,只能被动挨打。 看到白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只身插入战场,席沉心并未在意,区区一个蓄气武者,内气犹如风中残烛,根本无法左右局势。 在他分神的片刻,白影已经来到了巴多斯的面前。 巴多斯当然注意到了白影,他以脚跟为轴,瞬间转换方向,快速地轰出拳头。 拳劲撕裂空气,产生强烈的风压,吹得白影头上的斗笠疯狂摆动。 灾白刀阻挡在拳劲前进的道路上,拳风撕卷,混浊的气流在刀刃上摩擦出白光。 白影双手持刀,如同在大海上与风浪搏斗的渔船,飘忽的白衣发出猎猎的响声。 然而无论拳劲如何猛烈,白影都没有再后退一步。 符篆的力量让他的白雾身躯更加凝实,足以完成他想要的动作,每踏一步,气势就盛上一分,终于来到了可以出刀的距离。 巴多斯发现对方居然可以抵挡住自己的攻击,内心惊诧。 此时,之前被被袁龙飞所洞穿的胸口隐隐作痛,他以为是自己伤势过重导致力有未逮,暗暗蓄力,准备发动全功将白影击倒。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巴多斯并非自称的那样是一名逃奴。 他所出生的西域,位于西沙洲以西,是一片地形多变,水草肥美的广袤土地,这里活跃着大小五十多个国家。 这些国家依附部族或地域存在,规模不一,小的国家仅占领着一片草地或绿洲,而大的国家,则拥有有几十城之众,披甲之士数万。 国家之间不断地相互征战吞并,不导致许多人流离失所,到周边地域流浪谋生,巴多斯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巴多斯出生的时候,他所在的部族就被覆灭。他的母亲为了生存嫁给了敌对部落的一名士兵。 因为体格健壮又生育过,巴多斯的母亲很快就得到了新主人青睐,住进了大屋之中。 而他因为是前任丈夫留下来的孽种,被丢弃在牛棚内,终日和畜生为伍,每日劳作十几个小时,只能获得一些残羹冷炙。 他憎恨自己目前的境况,憎恨生他却又对他不闻不问的母亲,仇恨在不断积聚。 终于在一天晚上,他摸进士兵的房屋,用石头将其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砸死,然后逃了出去,辗转数月来到了这龙门关。 到达龙门关之后,他的境况并未得到改善。本地的商户,流浪的武者,人人都把他当作了可以欺负的对象,直到席沉心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对于巴多斯来说,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席沉心便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今日他就要为自己的父亲,扫除路途上的所有障碍。 巴多斯的双拳之上,汇聚了强大的真气。真气鼓荡,掀起的实质性的风压,凌凌如北风,撕裂周边空气朝着白影席卷而来。 面对着滔天气焰,白影的体表隐隐发出类似符篆烙印光芒。这些是祈符宗武者以自身意志所显化的力量,如今借由符篆融入白影的体内。 我本是常威的一缕真气所化,又何须惧这涛涛焰浪? 如游鱼归海,白影直接化成一道白色雾气,撞入了巴多斯外放的真气缝隙中。 真气旋涡被白影搅动吸纳周围的力量,居然产生了倒转,以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姿态,轰向巴多斯自身。 这怎么可能? 巴多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眼前的敌人居然舍弃人形,和自己外放的真气融为一体,反而向自己攻来。 嘭! 巴多斯躲闪不及,被倒流的真气击中,皮肤炸裂翻卷,大片的血液洒落。 同一时刻,白影恢复人形,来到巴多斯身前一寸的距离。 雪海云天! 丹田之上的雪山轰然倒塌,滚落的积雪带着无尽的寒意注入灾白刀,在巴多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插入了他的心脏。 肉体凡胎,不过也是一刀! 巴多斯临时前的惨叫,吸引了席沉心的注意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的白影明明行动都很困难,又怎能在转瞬之间杀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巴多斯是席沉心精心培育的部下,头脑简单又忠心耿耿,如今被白影所杀,席沉心所遭遇的损失比那些用掉的伏火霹雳还要严重。 怒火攻心之下,席沉心立即舍了袁龙飞,朝着白影奔来。 他手中雷火大剑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硝烟弥漫,要将白影炸成粉碎。 咻咻---- 几颗算珠从侧面射出击中大剑的剑身,算珠上依附的真气,让席沉心身形一缓。 “看来我范胖子来得正是时候!” 远处,范前手持精铁算盘,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袁龙飞和范前皆是老奸巨猾之辈,岂会轻易地赶赴的鸿门宴,任凭席沉心将两人分隔开来。 按照他们之前的密谋,两人一明一暗,由袁龙飞赴宴,范前在龙门客栈故意露一个面之后,便隐藏行踪,悄悄地来到龙门关,准备接应。 但未曾料到席沉心如此干脆,连虚与委蛇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发动了偷袭,导致范前来往,不过好歹在最后的关头赶上了。 “你们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金钱帮和事察司的队伍都敢动,看来龙门关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范前的脸上露出冷笑,他在这里吃了不少瘪,现在正好有机会公报私仇,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大当家的,现在该怎么办?”顾东辽见对方强援赶到,内心惧怕,向席沉心询问道。 席沉心阴沉着脸,说道:“放心,我有后招!” 话毕,突然伸手一抓,拿主顾东辽后颈处的要害,将其丢向了范前。自己则背负大剑,头也不回地往大厅外掠去。 范前一算盘砸在顾东辽的额头上,将其砸得头破血流。 但也这一下的功夫,让席沉心趁机跑远。 范前并不擅长轻功,知道自己追赶不上,只得将气撒在顾东辽的身上。一把捏碎对方的肩胛骨,将其反手摔在地上。 而在此刻,白影依然遵循着常威的命令,飞奔出大厅,追杀席沉心。 第101章 无处可逃 龙门关。 此刻,整个集镇都笼罩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这样的沙暴天气在沙漠中并不罕见,面对这种恶劣的天然灾害,人们有一套固定的应对方式。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沙漠中开始频繁刮起了沙尘暴,每次沙暴过后,都无一人生还。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西沙洲的黄沙之下隐藏着某种巨型的章鱼怪物,怪物会捕杀地面上的活物。 龙门关一旦被黄沙掩盖,怪物便会接踵而至,吞噬这里所有的人。 龙门关作为把守西沙洲的一道门户,来往的有不少都是武者,整体的实力并不弱。 当最初变故出现之时,他们也曾试图外出寻求援助。 但章鱼怪物潜伏在极深的沙地之下,来去无踪,根本找不到半点行迹,往往是一刚踏出龙门关的范围,一队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如此尝试了几次,武者们都明白,自己被困死在了此处。 粮食的短缺,席沉心的高压统治,让他们心生癫狂,连续发起了两次暴动,死伤了无数人。 如今,看到几十米高的沙浪席卷而来,他们知道自己再无苟活的机会,这些时日蜗居的苦闷瞬间爆发,每一个人都开始变得疯狂。 “死了!都要死了!一个都逃不过!” 一名武者状若疯子,指着路上的行人大声嘲笑。很快就激怒了一名行人,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歪曲的鼻腔内鲜血流淌,武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是哈哈大笑。 在他的隔壁,一家商铺的大门被洞开,几个武者冲入了其中,杀掉了里面所有的人。 武者们对柜台中的金银不屑一顾,而是视若珍宝的般出了几个酒坛,将整个头都埋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用力过猛,导致额头被瓷器划破,鲜血混在酒水里。 这群人仍不自知,准备在生命的尽头,醉死在此。 知道自己即将身死的前一刻,所有人都想释放,发泄对生命流逝的怨恨。 龙门客栈内,也隐隐出现着骚动。 范前和袁龙飞的前后离开,让剩余的人中没有了主心骨。看到外面人群中的骚乱,许多人的内心开始动摇。 马上就要死了,我们守在这还有什么用? 不如好好地出去疯一把,难道到死还要忍受那些所谓的规矩吗? 就不满情绪即将爆发之刻,后厨的布帘被掀开,老板娘带着几个伙计鱼贯而入。 她的手中拎着一提头颅,滴答滴答地流着鲜血,冰冷地目光注视着客栈内的所有人,道:“这是我的地盘,想要发疯就滚出去,谁要是敢破坏了我客栈内的东西,我就把他活剐了熬汤。”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双手拿着剔骨刀的矮个伙计,伙计摩擦着手中的刀刃,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盯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眼神告诉各位,东家并没有说假话。 骚动瞬间平复了起来。 在另一边的堂口。 白影追逐着席沉心的步伐,在建筑内快速穿梭。 然而席沉心的境界本就比他高,再加上熟悉此处的建筑格局,不过翻越两个屋檐的功夫,便消失在层层砖瓦墙之间。 白影丢失了目标,立刻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脑袋里思考着一个问题,大厅内还有一个瘦竹竿和大胖子还活着,要不要回去砍了他们。 好在经过多次的磨炼和生命本质的提升,让他的智慧有所提高,能明白常威话里的意思,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砍杀掉一山的活物。 白影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回去找常威。 此时,常威正躲在一堆尸体内装死。 赵云曾说过,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意思是装得了逼,也要装得了死。 现在的常威没有分身傍身,加上身体虚弱,手无缚鸡之力,任何一人过来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装死人。 期间,有几名武者被白影撵到常威诈死的地方,但都没有发现这个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让其逃过了一劫。 此时,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正想,白影回来了。 常威瞬间来了精神,他先将白影收入体内,然后把自己的念头沉入白影的意识,很快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这两老狐狸玩阴的,差点将自己给玩死了。不行!我得找他们算算账!” 常威捡起白影掉落在地上的衣物,穿戴在自己的身上,起身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靠近大堂,就看见范前抓着顾东辽的衣领,正在进行拷问。 “说!这里是否有可以避过沙尘暴的地方?” 如今沙浪即将到达龙门关,此地再无一处是安全之所。 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出应对的措施,才能躲过眼前的这一劫。席沉心在龙门关坐镇已久,肯定有应对的措施。 顾东辽被人捏在手里,态度十分配合。 他大声道:“大当家!不!是席沉心那贼小子准备了一个密室,那里的防御无比坚实,里面有充足的粮食,可以躲避怪物的搜查。” 范前听后脸上露出喜色,继续问道:“那个安全屋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顾东辽回答道:“密室的大门是一扇数米厚的岩石,钥匙只在席沉心的手中,想要进入密室,必须先抓住席沉心。” 这时,范前正好看到了走来的常威。 他急切地问道:“常公子,席沉心抓到了吗?” 常威回答道:“他的速度太快,我把他跟丢了。” 丢了! 范前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刚想说话,旁边的顾东辽就开始叫出了声。 “你这个蠢货,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人物给弄丢? 席沉此时肯定已经躲进了密室之内,并把大门封死。无法进入密室,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顾东辽听到常威跟丢了席沉心,顿时万念俱灰。 以他对这位大当家的理解,知道对方是绝对不会在乎其他人死活的。必会封锁密室大门密室,等到数月过后,一切风平浪静再想办法出来。 唯一的生路也被堵死,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挂掉,他也不再装孙子,对着常威大骂起来。 “垃圾!废物!” “损人害己的臭虫!” 面对胆敢挑衅自己的人,常威从不惯着,抬手就是一刀劈向了顾东辽。 此时,顾东辽被范前像小鸡仔般拎在手里,范前下意识的抬手想要留顾东辽一命,一旁默不出声的袁龙飞突然伸掌,抓住了他的右臂。 啪! 常威的一刀随即结结实实的砍在了顾东辽的额头上,像开了瓤了西瓜,鲜血伴随脑浆从刀口处流出了出来。 看到顾东辽身死,范前面露不悦,问道:“袁都尉,您这是什么意思?” 袁龙飞不以为然,“这人既然没用处了,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范前看到袁龙飞的神情,知道对方是因为常威的舍命相救,有心想要维护。 但关系到生死,他还是出言挤兑道:“都尉大人!为了此次走商,安州府以减免三年赋税的价格,邀请金钱帮参与。 范某虽不是直接的谈判者,但隐隐也明白一些内情,知道事情关系重大。真正发号指令的人,并不是安州府府尹,而是更后面的大人物。 之前在月牙镇遭到怪物袭击之时,我就提议咱俩分出一人回安州府报信,请求援兵过来。你却说朝廷早有安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现在咱们马上就变成章鱼的粪便了,袁大人!你的援兵呢?” 面对质问,袁龙飞沉默数秒,回答道:“确实有援兵,但不可轻动,想要呼唤他过来,我必须去沙尘的中心亲眼看看,才能确定。” 第102章 妖魔乱世 “开什么玩笑?” 见到这种时刻,袁龙飞仍是言词含糊不愿吐露真相,范前内心愤怒,发出怒吼声。 “袁大人,所谓杀手锏便是要在最危急的时刻使用的手段。现在沙暴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又或者你想带着杀手锏一齐被埋入黄沙之中?” 袁龙飞闭眼,默认了这一说法。 “疯了!都特么疯了!” 面对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范前的肺都快气炸了,他望向常威说道:“常公子,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老子只想活命,朝廷的计划关我鸟事?”常威在心里回复道。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所有人的生死都系在袁龙飞的身上,所以他必须和袁龙飞在同一战线,才能说服对方。 有了这点共同语言,若是有活命的机会,对方肯定会最先想到自己吧。 于是常威回复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常威身为朝廷的校尉,自然要以朝廷的计划为重。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龙门关。”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龙门关! 袁龙飞听到常威吟出的两句诗,内心惊讶。 知己难寻!他一路走来遇过太多的误会和不解,连手下的吏侯都对他隐隐有些背弃,想不到到最后懂我袁某人的居然是他!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大家都是好麻吉,等下逃命要记得第一个带上我! 两人目光相接,撞击出激烈的火花。 范前作为旁观者,看到眼前两个家伙惺惺相惜的模样,整个人都崩溃了。 “常公子!袁都尉!范某认输,你们说什么都好,怎么行事,皆听你们的吩咐!” 见话说到这份上,袁龙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席沉心下落不明,虽极有可能躲入了密室之中,但也不得不提防,还请范堂主留守坐镇,并带领商队众人躲避风沙。 而我因内腑的伤势未愈,行动不便,所以请常公子陪我走一趟沙尘的中心。” “兄嘚,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要你带上我,是逃命的时候带上我,而不是现在拉着我去找死!” 听到袁龙飞的选择,常威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仍是云淡风气,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袁大哥的计划并无不妥,但这次走墙常威身上肩负任务,还有小凳子公公需要我照料,这样恐怕会有所疏漏。” 常威组织语言正准备拒绝,一旁的范前突然冲上来握住了他的双手。 “常公子放心,小凳子公公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把他当做亲爹一样供奉起来,保证一根毛都不会掉。” 淦!范前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死胖子,居然比老子还会舔,到底谁才是阉党? 黄沙滚滚,天地间浑浊一片。 伴随着狂风的嘶吼声,无数砂砾在苍穹狂舞,呼啸着撞击着每一个所能遇到的物体。仿佛有一片覆盖大地的乌瘴,缓缓落入了尘世。 在这让天地变色的恐怖灾难之下,一道人影正在逆风而行。 常威口里喘着粗气,迈步狂奔。身前的劲风不断撕扯着他的衣裤,尽力向后方拽去。他的每一步奔跑,都在与大自然角力。 在他的头顶处,顶着一把太师椅,上面不时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 “常公子,是否能把我换一个位置,这里的风沙太大了。” 常威低着头,发出一声闷哼,“袁大人再忍耐片刻,我们马上就到了。” 随即将身前的木椅举高,挡住吹来的风沙。但这一举动,也让被死死捆在太师椅上的袁龙飞被更多的风沙击中。 他的鼻孔、嘴缝、耳道内全部都是砂砾,面皮不时被较大的石块砸中,青一块紫一块。 你袁大人不时为国尽忠,对朝廷忠心耿耿吗? 为了朝廷大义,忍受一下沙尘又这怎么了?袁大人大义凛然,不会害怕这点困难吧。 对于袁龙飞这类执行死命令,死贫道死道友死友军的作法,常威非常反感。 你袁大人舍生赴死为国尽忠我很钦佩,可商队的那些人呢?他们许多都是无辜被卷入到此事之中,难道他们也要陪着您一起冒险甚至送命? 毕竟皇恩浩荡,你袁龙飞得了不少好处,那些平民可什么都没捞着。 己之所欲,勿施于人! 可惜现在的选择权不在常威手下,他只能听对方的话行事。 当前,常威已经用完了变身时间,所能依靠的只有肉身的力量,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系统的界面中,标注着【天生神力】是常威的固有特性。 对此常威并有给予太多的关注,毕竟比起内功真气、神兵等,力量的作用实在是不起眼。 可现在,常威能在脱力之后迅速恢复,并举着一人一椅在沙漠狂奔了近半小时,且只微微感到气喘,这让常威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新的认识。 “我的耐力和力量绝非是常人的水平,似乎之前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力疲,这具身体简直跟个永动机一样,还长得那么帅,这真是常昆那个老东西能生出来的种? 回去问一下老妈子,看他生我的时候是不是天有异象,什么雷电晦冥,蛟龙盘附之类的。” 常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玩命狂奔,跑出了一百多里,终于来到了引发这场沙尘暴的中心。 一道直径近千米的巨大龙卷风竖立于天地,无数的黄沙被其抛向天空,形成连绵的黄色大陆,遮盖住天空。 在龙卷风的周边,则是无数巨型触手。他们整齐划一的将腕足伸向天空,跟随狂风撕卷的方向缓缓摇曳,如大军开拔前摆动的军旗,又如神秘的祭祀之舞,庆贺着真王的诞生。 魔烟滚滚,妖气滔天,当真是妖魔乱世! 此时的风力也达到了骇人的速度,扑面的小股沙浪将常威的下半身完全掩埋,他必须不断拔脚移动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黄沙掩盖。 他将袁龙飞连人带椅子放在前方。“袁大人,前面就是你想要看的东西了,不管你有什么妙招,现在赶紧拿出来,不然我都要完蛋了。” 袁龙飞手擦了擦面庞,将附着在脸的黄沙刮了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露出了呆滞的神情,这妖魔横行人间的景象,也是超乎他的认知。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咬破手指,在符篆表面快速地撰写。 一边写着他一边对着常威解释道:“这是净明道的同心符,此符一旦发动,方圆万里之内,手持另一张符的人一定有所感应,援手马上就能过来。” 同一时刻,沙漠中的某个地方。 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武者,正用枪尖挑着面前巨大章鱼怪物的尸体。 一具具未被消化的白骨从章鱼破开的洞口中滑出。此地是一座小城,约有一万多人,已尽被眼前的怪物吞噬。 当看到其中有一大一小,明显是母子的白骨相拥在一起时,银甲武者的面庞之上出现了一丝怒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中的符篆突然闪耀出光芒,神色顿时一松。 瞄准好正确的方向,将手中长枪掷向远处的天空。然后整个人凝空飞起,双脚踏在枪杆之上,快速飞向天边。 第103章 沙漠大海螺 龙卷风边缘。 常威目光闪烁,默默地将双腿从沙堆中拔出,准备随时撤离。 他已经完成了袁龙飞的愿望,等下若是援手不能及时到来,又或者那些沙漠怪物抢先一步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便会干脆地舍弃袁龙飞,独自逃命。 这叫点到为止! 他本就不是正规军,这也不是他的任务,做到这个地步,他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任何人。 至于袁龙飞,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只能任凭他求仁得仁了。 正当常威考虑,是否要当个好麻吉,将袁龙飞的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死得有希望一些。还是服务到位,给他脖子来上一刀,让他死得安详一些时。 天空之上,黄沙所构成的广袤大陆中,突然出现一条白线。 “是柱国大将军,元庆元大人!” 袁龙飞口中发出惊呼,完全没有料到身后之人包藏祸心,准备给他来上一刀,张口道出来者的身份。 柱国大将军,朝廷武将的最高官职。共有有八位,分掌全国兵马。常威便宜老子常昆,便是其中一位的下级。 没想到对于西沙洲的局势糜烂,朝廷居然将这种实权人物都派了出来。 “是元大人来了吗?元大人!加油!” 常威悄悄将抽出灾白刀归鞘,跟着袁龙飞发出惊呼声。 元庆并未搭理地面上的二人,而是将目光盯上了地面上无数摇晃的巨型触手。 “吞噬生人,使得沙漠之中人烟断绝的,便是你们这群怪物吗?” 他将手中的长戟举起,刺眼的光芒在长戟尖端闪耀,躯体周边的黄沙也被这威势所震,划出了一方空地。 长戟缓缓划动,分化出幻影,在浑浊的天地间开辟出密密麻麻通途,昏暗的世界顿时一亮。 地面上,挥舞着腕足的章鱼怪物如遭重击,每一道通途的出现都在黄沙之上贯穿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深埋在地下的章鱼怪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被来自天空的跨越一击击中,平日里柔顺的黄沙被罡气压缩,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重重地压在他们的身躯之上。 体内的液体瞬间被挤出,在沙漠之上形成一个个蓝色的喷泉,然后这些蓝色血液被狂风卷起,化为漫天细雨。 远处,常威机灵地躲在袁龙飞身后,借助对方的身躯躲避蓝雨。 袁龙飞感受到常威的动作,赶紧说道:“常威!快将我放下,元大人来了,这里没危险了。” 常威却不照做,死死地将袁龙飞挡在身前,替自己吃灰,用真挚的语气叫嚷道:“袁大人!你不要太拼了,现在你重伤未愈,还在待在这好好休息吧。” 见常威这个模样,袁龙飞他突然觉得出发前让常威用绳子将自己固定住,是个错误的选择。 呲呲呲! 见元庆一招,便将周围的章鱼怪物消灭干净,龙卷风内部,突然传来刺耳的异响。 在龙卷风顶端,连接着黄沙大陆的位置,突然传来一股猛烈的吸力,天空中无数黄沙被牵动,相互摩擦,化为一道道利刃,向下探出,要将元庆绞杀。 元庆身上红色的罡气爆发,附着在长戟之上,一次次将席卷而来的黄沙击溃。但黄沙聚散无形,每一次被击溃,很快又卷土而来。 元庆周边汇聚的黄沙越拉越多,几乎将让他完全包裹。 呲呲呲! 龙卷中央又发出响动,似乎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而在同一时间,一名身穿麻衣的刀客已然悄悄感到了战场的边缘。 刀客用围巾将头部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远处龙卷的中央,先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而后缓缓抽出宝刀,竖直的劈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突然出现参差,犹如平整的界面的突然宕机了一般。从刀客身前的一粒黄砂开始,整个世界突然划分成两半,这种不和谐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龙卷中心。 片刻之后,龙卷中央怪物的尖笑声戛然而止,龙卷形成的巨大的旋涡,连同那天上的黄沙大陆,刹那间崩散。 即蓝色的血雨之后,天空中又下起了滚滚黄沙。 在原来龙卷风的中心位置,幕后使者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个边缘轮廓呈四方形,表面颜色为黄褐色的巨大海螺半插在黄沙之上。海螺的一角缺失,裂口附近还有一刀明显的刀痕。 这时,天边飘来了一座华丽的金色巨轮,巨轮缓慢转动,发出璀璨且耀眼的光芒,阵阵庄严响乐从中传出。 巨轮中传来郎朗之声,“元大将军,以及那位来自封刀镇的先生,这西沙洲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仅出现了章鱼,连海螺都有了,古人常说沧海桑田,莫非这里在远古时期便是一片大海?” 元庆明显对最后姗姗来迟的巨轮感到不满,没好气的说道:“本将军比不上你转轮上人,在沙漠中待了七日,不仅没找到怪物,连鸡都没杀一只,真是慈悲为怀!” 哈哈! 转轮上人发出笑声,没有感受到丝毫难堪,而是继续说道,“本上人老成持重,却是让大将军误会了。既然这样,这只海螺就就交给本上人吧。” 说完,不等其余二人反应,一只手化作参天巨掌,朝着地上的海螺捞去。 就在巨掌即将接触海螺的瞬间,海螺两侧的地面突然破开,两只比金色佛手更加庞大的血肉巨物从沙地下涌出,撞碎金色佛手,冲向半空中的巨轮。 巨轮发出炙热的光芒,灼热之意扩散,焚烧一切,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然而血肉巨物疯狂增殖,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血肉组织块产生,在半空中迅速变化,形成手掌的模样,一前一后将巨轮围住,然后用力一拍。 滋啦一声! 血肉组织在接触到光芒瞬间即被烧焦,露出背后淡黄色类似于脂肪的部分。 仿佛将肥肉放在火焰中炙烤,这些部位释放难闻的气味,飘入金光中转轮上人的鼻中。 转轮上人顿时感到头晕眼花,血肉巨物中趁机施力,蠕动着生殖出新的血肉组织,新生组织更加坚硬,并拥有一定抗火能力,瞬间便将金光熄灭,露出转轮上人的本体,一个身穿锦斓袈裟,高举金色巨轮的瘦矮僧人。 转轮上人被血肉巨物前后挤压,眼看就要被吞入体内,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求救声。 “救我!” 刀客和元庆都没料到,形势急转,这位佛法精深的西域密宗上人,居然面对怪物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收取轻视之心,一戟一刀分别朝着怪物攻去。 元庆长喝一声,手中长戟之上附着的罡气化为一条蛟龙,呼啸着攻向血肉巨物,蛟龙盘延在其中一只血肉巨物的胳膊处,罡气绞杀之下鲜血淋漓,无数血肉组织溃烂掉落,生殖速度大大减缓。 而另一边,刀客一个瞬身已来到了海螺之旁,他看了一眼海螺之上的缺口,拔刀,再次劈下。 刀锋下落的瞬间,海螺的缺口处突然伸出一只布满粘液的人类手掌,抓向迎面而来的寒光。 没有丝毫停顿,手掌被刀气切断,掉落在了地上。 然而这一停顿,也使刀客的攻击落空。 密密麻麻,无数白嫩地包裹着粘液的,仿佛刚刚生长出的细嫩手臂从海螺的缺口处冒出,抓住刀客的右腿,将他扯入了海螺之中。 第104章 疑是故人 看到眼前这一幕,元庆如坠冰窖,他们三人分别来自西域、北魏以及西沙洲,皆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武者。 其中以刀客的实力最强,如果对方也被海螺擒住,自己绝无幸免的道理。 嘭嘭嘭! 海螺内传来激烈的撞击声,似乎在进行激战。 没一会儿,撞击声便被怪物的尖叫声掩盖,但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尖叫声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伴随着海螺贝壳的一角的崩落,刀客浑身浴血从壳内走了出来。 在他的肩膀、手臂、双腿等各处,仍有数只断臂紧握住身躯。 遭受重创,海螺发出惊恐的怪叫声。淹没在黄沙之下的部位开始搅动,快速地沉入到沙地之下。 刀客凝神盯住地面,准备再次出刀。 然而在他的身后,参天的血肉巨手快速枯萎。 遗蜕内,干皱的肌肉束间有红线闪动,一股恐怖的能量慢慢在手心处汇聚。 “小心背后!” 元庆发现危机,发出警示声。 血肉巨物的手掌内,转轮上人更是感受到生死危机,无数梵文出皮肤下涌现,想要挣脱束缚。 继续追杀怪物,还是救人? 刀客迟疑数秒,做出了抉择。他轻叹一声,回首出刀,将血肉巨掌的遗蜕劈碎,将转轮上人释放了出来。 但这也给了海螺逃脱的机会,就是在这几秒间,已没了踪影。 转轮上人脱出之后,周身迸发出火焰,将血肉巨物的遗蜕焚烧殆尽。 他犹有些不服气,“这怪物藏头露尾,不以真身现人,不然的话,绝不会让他轻易地逃掉。” 在刚刚的对战之中,他面对血肉巨物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面子上有些难堪,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元庆鄙夷的看了转轮上人一眼。对方是西域的佛学大师,名气甚大,在北魏的佛门各宗之内也有所耳闻。 今日一见,不仅实力平平,为人也差得要紧。元庆行伍出身,最看不起这等人。 转轮上人看出元庆对自己的敌意,故意对着刀客行了个佛礼,道:“不知阁下是封刀镇的哪一位大师,多谢刚刚施加的援手,本僧感激不尽。” 刀客背对着元庆和转轮上人,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就此消失在沙漠的尽头。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转轮上人脸面有些挂不住,喃喃道:“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 听到这话,一旁的元庆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讥讽声:“你懂个屁!” 说罢,扭头就走。 不远处,袁龙飞被牢牢困在太师椅上,正努力的控制面部肌肉,将脸上的混杂着血液的沙粒弄掉。 他看到元庆走过来,连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坚守岗位的的模样。 元庆看到袁龙飞一身狼狈,眉头微皱,问道:“袁都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袁龙飞慷慨激昂的回答道:“回禀大将军,卑职在龙门镇被小人偷袭,重伤未愈无法行动。便让一名同伴背负我过来,查看引发风沙的罪魁祸首,好在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了任务。” “同伴?他人呢?” 袁龙飞一愣,愕然回首,只见背后早已没了常威的身影。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常威正躲在袁龙飞的背后观战。 他们的任务现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只能静待结果了。 眼见大海螺处于劣势,常威十分惊喜,赶紧从地上抓了一把砂砾,往自己的脸上和衣服抹去。 等下收拾完怪物,大将军元庆指不定要过来问话,到时候全身干干净净的,怎么能体现出自己一路过来的艰辛,和对朝廷的忠诚,这行头必须要加工一下。 正当他喜滋滋的做着美梦之时,身后突然冒出一只触手,触手上的吸盘张开,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落进吸盘的瞬间,常威立刻拔出腰间的灾白刀。 即使无法使用内力,但他依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刀尖狠狠插入触手的内壁。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触手内壁坚韧异常,表面还包裹着一层粘液。常威的刀尖只刺入一厘,就无法再进入分毫。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常威曾刀劈过触手数次,普通的触手觉没有这样的坚韧程度。 常威不死心,又尝试攻击了数次,但都石沉大海,不起任何作用。 好在这触手之内既没有利齿,也没有那种可以腐蚀人体的粘液,他的性命暂时无忧。 同时,常威也通过重力的感应,发觉自己正被触手拖拽到地底深处。 “这恐怕是要被抓去喂小章鱼了。” 拥有丰富恐怖片经验的常威,立刻做出了结论。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电影男主角一般,主角光环上身,在巢穴内发现可燃物质,然后放一把火将怪物炸死,最后逃出升天。 了解现在的处境,常威不再胡乱动弹,默默积蓄体力,准备等下在章鱼卵中来个大杀特杀。 可惜被抓的人只有他一个,若是袁龙飞在那就更好了。 毕竟像他那样抗打的肉盾可不多见,有他在,自己生存的几率更高。 怎么不把袁龙飞也抓了?难道是袁龙飞的身上太臭,又或者年纪太大,肉又老又柴被嫌弃了? 常威无比遗憾的思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威在触手内部感受到了猛烈地颠簸感。 片刻之后,触手停止了移动,内部的肌肉束收缩,将常威吐了出来。 常威刚接触到外界,就感受到阴冷的潮气和水声。借着周边传来的点点粼光,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位于地下的巨大溶洞,溶洞上方倒挂钟乳石,其中含有不知名的矿物,散发出各异的光芒,使这里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在常威的右侧,有一条暗河缓缓流动,溶洞中的潮气就是从此而来。 不过最让人醒目的是,在溶洞的中央,一座被水流冲刷而形成的莲花状石田之上,停驻着一只巨大的淡黄色海螺。 从海螺表面的伤口,常威准确的认出,对方便是之前在沙漠中掀起龙卷风的那只大海螺! 这海螺似乎存在智慧,常威不敢掉以轻心,匍匐在地上,缓慢朝着暗河的方向移动。 这里既然有活水,那一定有出口。 可是没等常威爬出几米,螺口处突然伸出一只触手,将常威抓住带到了面前。 螺内传来沉闷的声音:“果然是灵龟上仙的骊珠,你是他什么人?这东西又为什么在你的身上?” 第105章 螺中君 骊珠?! 常威将舌下的骊珠取出,放在手心,这东西从黄衣女子手中取得之后,一直未离身,却不来隔着千山万水,却被这只大海螺认出来了。 究竟是敌是友? 常威盯着面前的巨物,内心踟蹰,这一回答,关系到他的生死。 “这骊珠是一位朋友所赠。” 呲呲呲—— 海螺内部发出一声怪笑。 “什么样的朋友会舍得将这等宝贝赠送给你?小东西!我劝你实话实说!” 似乎对常威的回答感到不满,伴随海螺微微晃动,一个全身包裹着粘液,没有半点毛发的青年男子从螺口钻了出来。 青年男子的上半身是人类身躯,下半部却没有双腿,而是一个长着层层肌肉质的腹足,与海螺相连。 他用一双只有少量眼白的双眼盯着常威。 同一时刻,常威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股惊人的食物气息。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传来了饥饿感。 干掉他! 一个声音从心底响起,似乎在告诉常威,只要干掉对方,吸收对方身上的神秘物质,自己立刻就能变得不一样了! 该死的! 这家伙居然是一个练仙者! 常威已经见过了孔念非人的模样,除了不能感染人类,其他状况简直和恐怖片中受到生化感染的活尸一样,而且还是经过几次变异的。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练仙者更是打破了常威的认知,直接放弃了人类的形体,将自身化成怪物一样的东西。 对方的现在的状态,还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练仙练仙,这哪有半点仙风道骨? 练得是哪门子仙?练地是地狱的恶鬼吧! 常威内心震撼,面部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异色,他袖中缓缓取出一张白色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可识得此物? 青年男子果然认出了这张面具,道:“原来是仙宫的白面。失敬失敬!在下螺中君!” 果然是个有见识的练仙者,这家伙的实力更强,肯定知道更多的信息,我得谨慎一点, 于是常威恭维道,“在下也是经人引荐得以侥幸进入仙宫,不似螺中君这般实力超群,想必仙宫中有不少大人对是识得阁下的。” 哈哈哈! 听到仙宫白面对自己的恭维,螺中君显然很高兴,他瞧了一眼常威,继续问道:“我也只不过和仙宫的几位彩面有过交情,想要进入仙宫,还不够资格。 倒是你,实力低微居然可以加入仙宫,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回想到面具内刻着的白面包青天几个字,常威拱了拱手,道:“在下名为青天,是一名问天者。” 问天者?! 听到这个名字,螺中君的面色变得严肃,显然也听过关于问天者的传闻。 面对这种能预知未来,但又牵扯自身命运的存在,他也难以保持镇定。 一改之前放松的神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青天,你这次过来西沙洲的目的是什么?” “学刀!” 常威拍了拍腰间的灾白刀,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你要去封刀镇! 一联想到这个地方,螺中君就恨得牙痒痒,之前的围攻之中,唯有刀客对他的攻击最致命。 不仅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制造的龙卷,还伤到了他的宝贝海螺。 螺中君看着海螺之上的缺口,内心都在滴血,想要修补好这东西,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 他恨恨地说道:“若不是跟随一位上仙渡劫,导致我的仙器受损,这三人怎会是我的对手?” 仙器?渡劫? 见常威一脸的疑惑,螺中君哈哈大笑道:“你虽然是问天者,但所能看到的未来片段,也仅仅是自身相关的内。 修法、渡劫之事对你来说还太过遥远,所以你不知道罢了。不过你我既然有缘相见,定是受到大道的牵引,趁这个机会,我就好好向你解释一番吧。” 说完,螺口处突然伸出一只触手,将常威拉了进去。 常威进入海螺内部之后,先是通过了一条长约六十米的通道,然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之内。 这个空间有十米多高,占地约有一百多个平方,墙壁由贝壳的角质层组成,顶部有一个小孔,这是进来时的通道。 海螺内的外空间有明显的不同,须弥纳芥子! 这是空间性质的神通! 螺中君看到常威惊愕的神情,十分受用,炫耀地说道:“怎么样?这就是我的仙器——八面定风螺,即使是在练仙者之中,能像我这般有空间法宝的,也是不多。” 常威的马屁适时送到,“在下确实想不到,这海螺之中居然另有乾坤,想必当初打造这等仙器之时,大人也是耗费不少吧。” 螺中君递给常威一个懂事的眼神,立刻开始了回忆。 “确实如此。筑基、问心之后,接下来便是修法期。 在这一境界,练仙者已能感悟到冥冥之中的仙界意志,通过沟通仙界,接引仙力改造自身,形成特殊的仙道器官,开始修炼各类仙术。 然而修炼仙术只是开始,最终的目的便是炼制仙器,向仙界召唤出属于自己的仙心。 其中以仙器的炼制最为困难。 仙道高于人道,所以此世的大多数材料都无法用于仙器的打造。 而少量可用的天材地宝,却又被一些名门大派当做是宝贝一般看护,十分难以获得。 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打造满意的仙器,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练仙者体内的仙道器官不仅能辅助修炼、释放仙术,同时也是炼制仙器的最佳原材料。 这只八面定风螺的原材料,便是我体内腺体的分泌物。” 这时,螺中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驱使仙道器官产生分泌物,对练仙者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这几十年间我跨越地域无数,吞噬了几十万人,方才利用他们的血肉精气以及生命能量炼制成了这件成道之宝。 没料先是在渡劫的时候受到了损伤,现在又被那封刀镇的刀客斩去了一角,真是可恶!” 第106章 练仙之始,穿越诸天 常威再次表达忠心,“大人请放心,这次我到达封刀镇,就是去当暗子的。 等找准机会,我定要将那里搅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让他们知道些厉害。” 螺中君点了点,对于常威表明心迹的行为感到满意。 他安慰道:“封刀镇不仅是持刀五派之一,江湖中顶尖的势力,更是传说中的应劫之地,凶险异常。 你到那之后,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自己,小心遭遇劫数!” “应劫?劫数?” 常威懵懵懂懂的问道:“自从踏上去封刀镇的路途之后,大道就一直对我示警,封刀镇到底有什么危险?应劫之地又是什么?” “这就关系到练仙的最后一个境界渡劫了。”螺中君回答道。 “当获得包含仙界意识的仙心,与仙心相融合之后,练仙者便会获得一本无形天书。 这本天书,只有获得了仙心的练仙者本人才会看到。 天书之中会发布一个个任务,练仙者完成任务,即为渡劫。 等完成了九个主线任务,即九九重劫之后,练仙者便会受到仙界召唤,白日升仙。 九九重劫困难无比,是每一个练仙者的噩梦。 渡劫期的上仙为了渡劫,会使用仙道宝具召唤练仙者作为协助。 我便是被一位上仙召唤前往了应劫之地,不慎受了重伤,才不得已在西沙洲吞噬生人,来治疗伤势。 应劫之地千变万化,可能在本世界之内,也可能在异界。 我之前所去的地方,便是一处异界,那地方名为扶摇天宫。 那里本是一处仙家圣地,但遭遇了不详,里面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上仙的劫数便是探查其中的一处地方。 我因为有着空间仙器,被上仙召唤而来,任务是携带大量泥土,去填补一口枯井。 枯井宽约一米多,位于一片竹林之中,那里是上仙任务的必经之地。 每当有生人路过时,枯井中便会爬出一具古尸,将此人抓入枯井。 上仙之前便使用过活物勾引的法子,想借此分散古尸的注意力。 但枯井中的古尸似乎无穷无尽,那次一口气跑出了上百具古尸,将除上仙之外的所有应劫之人带走。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上仙发现在枯井上方丢掷泥土,可以减缓古尸爬出的速度,所以特意找到了我。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随着泥土不断的被抛下,古尸爬出井口的速度被大大减缓。 我估摸着八面定风螺中泥土的存量,算出能安全地等待上仙归来,胆子就开始变大了,想要看看枯井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终于,我找准一个机会,一次性抛出了大量泥土,然后伸长脖子,去看枯井中的情况。 枯井内的景象让我震惊,只见枯井之下深不见底,而内壁处密密麻麻地爬着数不清的古尸。 古尸的身上穿着古老的服饰,他们每一个都抬起头颅,嘴巴微张,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赶紧拼命将泥土抛出减缓古尸的爬行速度。 不过这一下动静过大,引出了真正恐怖的东西。 一具女尸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女尸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身穿白色的素衣,半低着头,嘴角上翘,一直拉到脸颊处,用一副诡异的笑容看着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女尸开口中对我提问。 我费了好大劲,才明白女尸的意思,是让我在说真心话,和在进行一项危险的任务中选一个。 冥冥之中,我感觉到如果我不按女尸说的话去做,就会遭遇死亡。 安全起见,我想选择真心话,但突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在选择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我被迫选择了大冒险。 女尸交给我的任务是,吃掉我的仙器八面定风螺。 迫于死亡的压力,我啃掉了仙器的一角,但这样的只算完成大冒险的一部分。 我受到了惩罚,躯体的四分之三凭空消失,然后被塞进消化器官之中。 多亏上仙后来及时赶回,我才被救回了一命。 青天,劫数的恐怖,远超你的想象!” 听完螺中君的讲述,常威几乎人都站不稳了。 练仙!练仙!原来穿越诸天才是练仙的根本目的。 练仙第一层,筑基,使练仙者肉身成为非人的存在,可随意改变面貌,伪装成他人。 练仙第二层,问心,改造练仙者意识,使其拥有非人的意识,游戏红尘,在角色的转换中保持定力。 练仙第三层,修法,感应仙界,修炼仙力,拥有种种非凡的手段,进一步使自身变换成符合仙界要求的存在个体。 而到了第四层,便会前往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并称谓其为渡劫。待完成九个主线任务,即九九重劫之后,便会前往所谓的仙界。 所谓练仙的本质,便是将这群练仙者从人类改造成可以穿越诸天的特殊生物,即由“人”到“仙”。 还有所谓只有练仙者本人才能看到的无形天书,莫非就是系统的界面? 那仙心,便是系统的本体? 常威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练仙者中渡劫期的上仙,每一位都是拥有系统且可以穿越各个世界进行历练的主角。 那自己身上坏掉的系统又是怎么回事?这和练仙者有关系吗? 拥有这等恐怖的实力,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这些练仙者从不显山露水? 一定有某种原因! 常威想到传说中的应劫之地封刀镇,以及螺中君在扶摇天空所遇到的诡异存在,似乎有某种力量在与这群练仙者作对! 自己有可以借用的力量! 想到此处,常威才稍稍安心,若不是如此,那前景就太过绝望了。 想想看,整个世界由一群吃人的穿越者所统治,变成血腥的猎食场。 世界荒芜,白骨暴尸于荒野,人类只有成为家畜的宿命,被送上所谓仙人的餐桌。 这等绝望的景象,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螺中君看到常威呆滞在当场,还当他被应劫之地的恐怖所震惊。 于是安慰道:“你并非渡劫之人,应劫之地的恐怖不会针对于你。不过你既然被我擒走,想要重新取信于人,还需要做一些布置。” 第107章 暗黑版仙术 “我之前在沙漠上捕食生人之时,一共避开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封刀镇,另一个便是其附近的岸花城。 这次我决定去岸花城大闹一番,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脱出,与我大战,以获得当地之人的信任。 这里有一瓶钟乳液,是我在偶然之间发现的,可以抵消触手的腐蚀之力,你把这涂满全身,到时候再将其拿出,可以增加信服力。” 好家伙!我啥都没说,你全为我准备好了! 常威内心千肯万肯,但表面上还是摆手道:“万万不可!螺中君您的仙器刚刚受创,至今尚未痊愈,现在又为了我亲身冒险,这恐怕有碍螺中君您的修行啊!” 螺中君并不在意,“应劫之地非比寻常,我有一种预感,这里面关系到我等练仙者的存亡。 你此去封刀镇潜伏,是为我等练仙者开辟道路,我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太过在意。” 说完,他就将常威带出了海螺。 呼吸外界的空气,常威心有余悸,海螺不仅是一个罕见的空间法宝,更能装载活物,简直是价值连城,这宝贝若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钟乳液,常威觉得自己并不是毫无机会。 螺中君放出常威之后,驱使着海螺来到暗河旁。 只见他捏动印诀,运转法力,一股奇异的能量花纹在体表浮现,随着能量的闪动,海螺也发出散发光芒,似乎为他提供能量。 仙术—撒豆成兵! 一声大喝,无数透明的卵状物体从他的口中喷出,落入了暗河之中。 卵状物遇水之后立即膨胀,外侧薄膜开始变得透明,里面的胶状生物受到刺激,活跃起来,拼命游动。 往复几次,便撞破了卵状物的包裹,与水交融在一起,如同被泡发的黑木耳一般,迅速膨胀,化为章鱼怪物的模样。 章鱼怪物成型之后,立刻用腕足抵住河底的鹅暖石,慢慢往河岸移动。不一会儿,一队崭新的章鱼怪物大军,出现在螺中君的面前。 常威注意到,在暗河内部,有几只章鱼的移动速度过慢,或未及时是刺破卵膜,吸入了大量的水分,导致身体经受不住太多水的重量,破裂开来,重新归入了水中。 螺中君见此并不奇怪,他将一枚包裹着长鞘的章鱼卵丢在常威手中。 “拿好这个东西,这些道兵就不会伤害你。 等到了岸花城之后,要立即将其销毁掉,不要被人看出破绽。 这关系到你是否能顺利进入封刀镇,不要有丝毫侥幸的心理。” 常威接过章鱼卵,用拳头轻捶自己的胸口, “为了练仙者美好的明天,在下定不辱命!冲!” 沙漠中的某处。 铺满金黄色细沙的沙海之中,镶嵌着由一群蓝绿色湖泊组成的绿洲。 这里的风景各异,不仅有随处可见清亮的瀑布和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还有壮观的巨石洞穴和骆驼羚羊。 绿洲的中心,由十六个大小不一的湖泊组成。 其中有些湖不时地会干涸消失,而有些则会一直存在。 每当湖泊干涸时,干枯的河床上便会长出一朵朵鲜艳的红花,这便是岸花城的由来。 自西沙洲之中出现了诡异的风沙,各个聚集地之间的联系早已断绝。不过所幸的是,风沙并未到达过岸花城,城内居民虽然人心惶惶,但日子还过得去。 今日,城主在府内设宴,邀请城内各方势力相聚。 岸花城城主黎乐山,是一位双鬓微白,身上带着儒雅的气质中年男子。 他担任城主的职位已有二十余年,据说曾于封刀镇学艺,和那边的关系不浅。 此次城主设宴,邀请各方势力前来,一定是有要事宣布。 宴席两侧的座位上,客人们面对摆放在面前的水果佳肴,没有半点食欲。 他们之中有逗留在此的商号,有本地有头有脸的显贵,更有原本势力被覆灭,流亡过来的逃难者。 如今沙洲之中怪物肆虐,人烟断绝,没有人清楚,下一个消失的是不是自己。 若不是城主一再宣布,有来自封刀镇的援手,城内恐怕早就乱了起来。 不多时,城主黎乐山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望向众人,脸上露出笑容,道:“请不要慌张!此次召集大家过来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在昨日,封刀镇的一位大人已亲自出手,重创引发沙暴的幕后黑手,那些章鱼怪物已被斩杀殆尽,沙洲的困局不日就会解除。” “苍天有眼,真是苍天有眼啊!” 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人听到这个消息,拜倒在地上,痛哭不止。 其余人看到青年人喜极而泣的样子,无不露出感慨的叹息。 这位青年人乃是附近一个势力之主的长子,他们家所在的聚集地被章鱼怪物袭击,只有他一人在仆人的护卫逃到了岸花城。 整个绿洲几千号人,包括他的父母兄弟在内,全部都被吞噬。 青年到达岸花城之后,想要聘请高手随他杀回聚集地。 但怪物肆虐,无人愿意出手,青年甚至几次去了封刀镇,都无功而返,便每日坐在城头回望故乡,日子久了便成了如此模样。 现在得知大仇得报,内心的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其余人受到青年的感染,纷纷发出欢呼声声,一扫多日以来的困苦。 啪啪啪 欢呼声过后,黎乐山轻拍手掌,示意众人暗静。 “罪魁虽被重创,但仍在潜逃之中。为了防止其报复,所以这段时间之内,还请大家保持警惕,加紧对城墙周边的监控。”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城主的所托!”客人们纷纷起身,异口同声的说道。 “甚好!我与大家共喝一杯!” “城主请!” 城主府内,顿时觥筹交错,交谈甚欢。 就在酒过半旬,在场之人皆有些醉意之时。 忽来一阵妖风吹过,将桌面上的酒器佳肴吹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哪来的风?” 门扉处,一位喝得双眼朦胧的青年突然向外面望去。 只见天边的尽头,掀起滚滚黄沙,黄沙之中隐隐有体型巨大的怪物沉浮,妖气滚滚,如魔头降世。 “沙暴过来了!”青年身上的酒意蒸发,发出惊恐的叫声。 黎乐山放下酒杯,看到门外的铺天盖地的沙尘,心沉了下去,这妖魔昨日才被重创,今日又杀了过来,他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吗? 不过他好歹是一城之主,关键时刻仍能沉着应对,立刻对手下吩咐道:“去烽火台点燃信号,只要封刀镇那边发现情况,一定会赶来救援的。” 封刀镇!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主心骨。 罪魁虽然横行无忌,但一直避开了封刀周边,显然是有所顾忌。 更何况不久前才被重创过,只要坚守等到驰援,就一定能安然无恙。 第108章 舍生救人常大少 此刻,天空中由漂浮着的黄沙所组成的大陆,已经来到了岸花城的上方。 在大陆的中央,一只巨大的海螺慢慢浮现。 呲呲呲! 海螺发出巨大的响动声,仿佛是一声号令,无数由外面包裹着黄沙的圆球,被投放到下方的城池之中。 圆球落地之后立刻散开,露出里面的章鱼怪物。 怪物面目狰狞,身上长满着密密麻麻的疙瘩,有十几只触手。 一只怪物随意地施展身体,轻轻一挥,便将一栋木质的房屋击得粉碎。触手上吸盘一开一合,便将几个逃跑的百姓吞入口中。 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怪物受死!” 城内,黎乐山带领手下人马进行救援。 他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巨大的刀罡闪过,将一只拦路的章鱼怪物横劈成两半,蓝色的血液散落,铺满了地面。 见到城主一招得手,跟随在后的众人声势皆是一振。 章鱼怪物的恐怖之处在于深埋在黄沙之下,悄无声息,常人难以发觉其攻击。 其次,在攻击之时,往往只动用一只触手,即使破坏也能快速恢复,难以攻击到要害。 如今章鱼怪物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虽然出其不意攻入了城内,但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出来。 此时,黎乐山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之前曾深入沙漠,和这些章鱼怪物交手。 章鱼的皮肤看似柔软,但实际上十分坚韧,唯有真气才能破开防御,眼前的章鱼怪物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但他并未多想,而是指挥着手下引导百姓逃难,清除落在地面的章鱼怪物。 而就在他把刀尖对准章鱼怪之际,天空中又发生了变化。 黎乐山抬头望去,只见黄沙包裹的巨大的海螺中,发出阵阵奇异光芒。一双没有皮肤防护,肌肉完全裸露在外的巨大血肉造物,正从螺口中缓缓探出。 血肉巨物释放出密密麻麻的纤细血管,插入黄沙之中,无数细小的肌纤维顺着导管移动,被释放出来,和黄沙混合在一起,形成血肉与矿物锥形造物。 锥形的角,散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对准了下方的人群和建筑。 “混蛋!” 黎乐山双目血红,以他的目测所及,锥形造物的攻击覆盖面积,几乎笼罩了整个岸花城。 一旦落下,整个岸花城之内除了少数幸运儿,恐怕无人可以幸免。 绝不能让这一击落下来! 黎乐山咬牙,以身合刀,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空斩去。 血肉巨物虽然体型巨大,但反应速度并不慢。 面对迎来的刀罡,鲜红的肌肉束增殖变形,凝结成坚固的甲壳包裹在外。 如同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黎乐山的身形瞬间扭曲,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无力地砸落在地面上,撞倒十几栋建筑,拉出一条长长的烟尘。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海螺中传来的声音,高高在上,仿佛是一谪仙人高坐云端,俯视人间的蝼蚁。 眼见恐怖的攻击即将落下,岸花城内的所有人,不管是平民,还是武者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静待审判的;来临。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血肉巨物的某处,突然嘭得一声炸开。 喷溅的血液中,一道浑身沾染血腥的身影缓缓走出。 “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 只见来者的全身虽被鲜血沾染,但并不狼狈,脸上划被了两道血印,在不影响面貌的情况下,更添几分凶悍。 “是你?!与我大战了一天一夜,居然还没死?” 海螺内发出的声音顿时一变,带着几分钦佩,又有几分欣赏之意。 来人高举刀刃,大声说道:“只要这时间有你这样的怪物存在,只要所有无辜之人还在遭受苦难,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人渴求光明,我就永远不会消亡。” 说完,他再次冲入血肉巨物的体内,疯狂进行破坏。 血肉巨物如遭重击,一道道刀痕在体表浮现。海螺内发出震天的哀嚎,这位几乎覆灭了整个西沙洲的恐怖存在,居然在这名青年的手中吃了亏。 这一刻,所有岸花城的民众都将希望寄托在了这名青年武者的身上。同时,他们也在疑问,这位仗义之士究竟是谁? 血肉巨物在半空中拼命抖动,想要将体内的之人甩出,但来人如同长了倒钩蛔虫一般,死死挂在血肉巨物的体内。 不一会儿,血肉巨物就鲜血淋漓,不复之前的威势。 “小虫子,快从我的体内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杀了这满城的百姓!” 见对付不了来人,海螺内的声音便开始进行威胁。 卑鄙! 围观群众无不为怪物的狡诈感到愤怒,这名青年武者一旦出现,便被这怪物抓住杀死。 但同时他们在心底也在期望,那名青年武者能勇敢站出拯救他们的性命。 来人没有让他们失望,即使会失去性命,但他也没选择逃避,从血肉巨物体内走出。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他不灭的斗志。 哈哈哈! 怪物发出大笑声,分化出触手将来人捆住。 “能将我逼到如此地步,像你这样的大英雄、真好汉,在人类中可不多见。 杀你之前,我允许你报出自己的名字。” 即将赴死,来人仍是高昂着头颅,眼神坚定,看不出丝毫的害怕。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常威是也!” “常威?” 怪物发出嘲笑声:“没听过这样的名字!” “那我就告诉你!” 似乎是为了让城中的人听清,常威放开嗓子,将声音调到最大。 “我爹乃水师提督常昆,统帅一军,守一方之平安,威名赫赫。 我本人则是水师校尉,平日里捉拿宵小,惩治匪徒,破案无数。 我常家满门忠烈,对朝廷忠心耿耿。 我本人对皇帝陛下的敬仰之情,更是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我无时无刻不在祝愿着皇帝陛下以及皇后缤妃、皇子皇女、太后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等一家老小身体健康,全家幸福,和和满满。 我就是这样一个大公无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表人才的人。 现在你明白了吗?” 第109章 此子受人污蔑,我等必要为其伸冤 常威?! 听到青年武者报出自己的姓名,围观群众无不一愣,戚家灭门的惨案早已随着游侠和说书人的传播,传遍了大江南北,连岸花城也有所耳闻。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大义凛然的侠士,居然是犯下灭门惨案的要犯! “这常威不是杀害了戚家一十三口,又仗着老子权势逃脱惩罚的恶少吗?”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啪! 一声轻响,中年男子的身后,一名面貌与其相似的老者拿着竹杖敲打他的脑袋。 “混账东西!我没有你这样不分事理的儿子!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其中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这位常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卓越,又有如此侠义精神,必会遭到同辈人的妒忌。 因为只要这位常少侠在一天,他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于是他们勾结官府,炮制冤案,试图破坏常少侠的名声。 常少侠虽遭受诋毁,但初心不改,仍锄强扶弱,守护万民。 如今面对这恐怖的怪物,他依然挺身而出,拥有这等无畏无惧的精神,你居然还在怀疑他?” 面对老者痛心疾首的喝问,中年男子恍然大悟,抱着老者的大腿说道:“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质疑常少侠了。如果这次能活命,我一定要为常少侠立生祠,帮他洗脱污名。” 围观人员听到老者的话,无不动容,为常威忍辱负重的精神所感动。 内心许下誓言,要加入中年男子的队伍,改变世人对常威的误解。 半空中,常威与螺中君正在进行交谈。 “老弟,你看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能不能唬过下面的这些人?”螺中君地对常威传音道。 常威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老哥刚才的是动作真的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松形鹤骨,仙气飘飘。 那些凡人哪见过这样的神仙手段,都被吓得掉魂了。 以大哥的手段,他日仙法大成,位列仙班,准是板上钉钉的事。 哎呀!不好不好!我刚刚泄露仙机,大道对我示警了。” 听到常威的马屁,螺中君丑陋的脸庞笑得跟菊花似的。 虽然知道常威的话语中有不实之处,但天下间又有谁不喜欢听好话呢,而且是从无所不知的问天者口中蹦出来。 螺中君继续说道:“老弟,我看时候差不多,怕过不久封刀镇那边就要来人了。 那个麻衣刀客我不是其对手,恐怕到时候只能顾着逃命,无暇顾及老弟你。 老弟等下还是要受些苦,不然瞒不过那些人。” 常威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哥请放心,这点苦算什么。那刀客的刀砍在大哥身上,痛在我小弟的心里。 老子总有一天会将这封刀镇捅个通透,将那些所谓的刀客穿成串,给大哥做成串串香。” 螺中君点了点头,对常威的表现很满意,自己冒着危险过来大闹一场,果然是值得的。 一来可以交好常威这名问天者,说不定之后还有奇用。二来可以报仇,让封刀镇的人不得安宁。 “老弟,快点准备好了,我安排在周围放哨的道兵已经感受到那名刀客了。” “好的大哥!”常威用力点了点头。 桀桀! 眼见常威不屈服,海螺中的声音发出刺耳的笑声。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现在我就让下面的那些家伙知道和我作对的后果,要将你全身的血液都榨出来。” 随即,缠绕着常威的触手的缩紧,挤压常威的身躯,要将他碾碎。 常威此时终于吃到了苦头,螺中君并不知道他不是练仙者,以为他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没有丝毫的留手。 常威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感觉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 “老弟,状态不错,就是这个表情,继续保持!”螺中君见常威面露痛苦的表情,还在一旁做着指导。 常威只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肌肉,在他双眼发花,正在思考螺中君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底细,想要趁机勒死自己之际,麻衣刀客终于赶来了。 人未至,刀先到! 浩大的刀气横越天空,半空中翻滚的黄沙顿时一滞,微微颤动之后,连同那无数的锥形造物,失去力量的束缚,落下化为漫天的沙尘。 “又是你!” 虽带有三分演技,但螺中君对麻衣刀客的恨意却是半分不假。这刀客破坏了他的仙器,这是他的成道之基,此仇简直刻苦铭心。 不过在看了一眼八面定风螺上的缺口之后,他很快就将这丝恨意隐藏,相对于个人的仇怨,成仙才是他的最终大事,而且封刀镇即将被仙宫安下暗子,复仇的时机还有很多。 螺中君很干脆地舍弃了满城的章鱼怪物,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外的沙漠飞去,只要能逃道沙漠之中,麻衣刀客也奈何不了他。 麻衣刀客却不肯轻易的饶恕他,这海螺怪物居然敢跑到封刀镇周边报复,必须给予抹杀,以绝后患。 不见出刀的动作,不见骇人的刀意,只是目光之所及,刀光再次劈在了八面定风螺之上。 仙器发出刺耳的呻吟声,再次被切下一角。 “混账!” 看到海螺上的伤痕,螺中君心都在滴血。为了阻止对方的追击,他将手中的常威仍向对方。 麻衣刀客凝神正准备再次出刀,看到面朝面飞扑而来的常威,微微一愣。 螺中君的手法十分刁钻,无论麻衣刀客从那个方向出刀,必定会先攻击到常威。 该如何是好? 就在麻衣刀客犹豫之时,常威发出了正义凌然的声音。 “不要管我!我虽救了一城的百姓,但我的性命微不足道,先攻击那个那个怪物!” 听到常威的话,麻衣刀客瞬间做出了选择,用刀身轻轻一拍,将常威从空中击落。 常威在下坠的途中晕头转向,内心骂道:“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好歹接我一下啊。” 好在下方主黎乐山已等候多时,挥出一道罡气,将常威稳稳的接住。 第110章 修复伤势 “常少侠,你没事吧?” 对于这位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青年侠士,黎乐山的内心抱有好感。 噗的一声,常威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虽身受重伤,但手指仍指向天空,挣扎着呼喊道:“不要让那怪物逃了,不然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见常威重伤之余仍不忘关心他人,黎乐山安抚道:“少侠放心,有那位大人在,怪物跑不掉的。” 常威蠕动着嘴唇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很名贵的药材才能治好。 现在我身上钱财不多,请麻烦通知一下我的家人,让他们送些医药费过来。” 黎乐山赶紧道:“少侠放心,我们这儿有许多西域罕见的疗伤药材。无需少侠花费,我们一定会将少侠身上的伤治好的。” “这怎么行?” 常威激动地想要爬起来,“我常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全凭着一股诚挚的热心肠,从不求半点汇报,也没有拿过百姓的一针一线。 城主这样帮助我,这不是毁我常威的名声吗?这样万万不可?” 看到眼前的年轻人,身受重伤仍是坚持底线,黎乐山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出入江湖的自己,当初自己也是像这位常少侠一般拥有着赤子之心,但江湖日久,初心早已不在。 如今看到常威这般舍己为人,他心中暗暗发誓,即使搬空整个城主府,都要让这位少侠能恢复如常。 两日后,城主府内。 常威浸泡在药浴桶之内,静静修养。 这浴水中的药材是岸花城的特产,名曰日轮花,必须在日光强烈处方能生长。一日方才花开一朵。 其内所含的药性,可以修复武者体内的暗伤,等重日轮花的价格是黄金的十倍。 常威现在用掉的日轮花,便是岸花城三年的积蓄。 他紧闭双眼,感受着体内各处不断传来的酥痒感。之前螺中君所造成的伤害,早已在昨日全部恢复。 他现在所修复的,是之前常威练武时所留下的陈年暗伤。 武者在锻炼身体时,因压榨肉体的潜力,日久之下难免会留下一些暗伤。 唯有到达锻体的阶段,以内力真气锻炼全身各个部位,才能将其修复。 常威因为自身无法修习武学,而每日能使用功力的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根本无法做到祛除暗伤。 如今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修复以往的伤势。 一个时辰过后,药浴结束,常威起身擦拭身体,看着镜中自己健壮的体格,他陷入了沉思。 自己如今肉身的力量,已和白影的内气修为拉开了差距。 若是以后白影晋升到气境,自己的身体又如何能驾驭这股力量?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赶往封刀镇,让白影学习刀法。自己则尝试开辟第二分身。 【天生神力】! 常威默默念叨着这个天赋,【不会武功】的特性在机缘巧合下,给自己带来了武道分身的能力。 【天生神力】的特性应该还有别的妙用,自己尚未开发出来。 常威现在是城主的贵客,所以他住的地方并没有其他人来叨扰。 估摸着这岸花城内的珍惜药材已经被他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收拾完东西,直接找到了黎乐山。 先前岸花城遭到了螺中君的袭击,虽时间不长,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黎乐山这几日正为城中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头顶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他看到常威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常少侠,这两日修养的如何?” 常威拱手道:“多谢城主相助,这几日我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下这次来到西沙洲的目的,便是前往封刀镇学刀。如今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特来向城主辞行。” 黎乐山笑了笑,像常威这般武功不俗的青年武者,来到这偏远的西沙洲,除了封刀镇,再也没有别的方可以吸引他们了。 “常少侠,不知对于这封刀镇,你又有多少了解?” 常威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只知这封刀镇不同于其他宗门,似乎是一个比较松散的江湖势力。 其中有一块蕴藏天下最强刀法的时候,其内藏龙卧虎,时常有刀法精湛的刀客现身,让天下之人不敢小瞧。” 黎乐山露出神秘的笑容,“常少侠!你刚刚所述那番话,是外人对封刀镇的看法。 但实际的封刀镇可能超乎你想象,普通人刚到刀镇,很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你也知道,我曾在封刀镇学艺,在那里有一些关系。 我现在修书一封,你到了封刀镇,可以将这封书信交给我的师傅,岩水刀傅恒。 在他的门下旁听几日,这样你才会对封刀镇有更多的了解。” 看到黎乐山神神秘秘的写了一封书信递给自己,常威的眼神露出奇异的神色。 他早已知道封刀镇是练仙者口中的应劫之地,即任务世界。 能让那些无法无天,可以穿越到不同世界进行历练的练仙者们都感到恐惧的地方,一定不同寻常。 不过此去封刀镇,常威也有自己的底气。 他自身并未练仙,属于这方世界的土着。这相当于一张免死金牌,封刀镇之中的恐怖存在不会主动关注他。 不过依照黎乐山的话语看来,封刀镇内的诡异同样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这样就十分有意思了,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人对练仙者所知不多,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他们到底知道多少?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其中令人玩味。 常威不敢表现出异常,再三感谢,终于接过了黎乐山所给的举荐信。 封刀镇所处的位置在岸花城的东南方方向,两地之间有道路相连。 为了安全起见,常威出发之前在岸花城内采买了一番,林林总总购买了不少生存物资。 好在身上的银票一直保存着很好,即使在螺中君的体内逛了一圈,也没有被腐蚀掉。 再加上他当日在血肉巨物上的表演,被几乎所有的城中居民看到了。 花费了不多的银两,便买到了他的所需。 准备好一切,常威经过一日的路程,终于到达了封刀镇。 第111章 不同寻常的封刀镇 刀剑之争,由来已久。 剑脊直线,双刃对称,给人带来一种不偏不倚、中正规矩的印象。 剑身柔韧、轻巧,也给人一种颇具灵性的意味。 这往往让人将它当成刚直不阿的象征。 大诗人白居易就认为做人应该“勿轻直折剑,尤胜曲全勾”。 文人雅士更将剑认为是君子品格的展现,愿意为其吹捧。 于是有了“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在多数人们的心目中,行侠仗义的大侠,应该是佩剑的。 “剑士“似乎比“刀客“的身份要更高级。 但在从实用性来看,刀才是利器。 北魏的武库令条中,没有剑制,只有刀制,共有四种,分别为仪刀、鄣刀、横刀和陌刀,后两种为将卒普遍持有。 常威作为将门弟子,最开始练习的兵器也是刀。 江湖之中,以刀法派别家数最多,武学渊博之士,即便连使七八十招,也不致将哪一门哪一派的刀法重复使到第二招。 而在这种种派别家数之中,以佩刀五派的刀法最盛。 五派刀法各有精修,以极北大雪山的刀法最玄,离宗的刀法最疯,岳山派的刀法最沉,岭南王家金刀最快,而封刀镇的刀法单取一个奇字。 准确来说,封刀镇并不算是一方势力,而是一个地名的统称。 这里没有宗主,没有长老,连门规都没有。 只是一群刀客聚集在一起,躲在渺无人烟的西沙洲参习刀法,不问世事。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总会有高手层出不穷的出现。而且每一人的刀法,都不相同。 常威知道,是因为此地的特殊,乃是传说中的应劫之地,才会造成如此神奇的景象。 在到达封刀镇之前,常威幻想过这边的样子。 或是庄重肃穆的刀道圣地,或是荒凉破败的边漠小镇,又或者是高人隐居的村落,路边随便一个大爷,都是昔日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人物。 但直到常威到达了封刀镇,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刀具保养,刀法入门,了解一下。” “旋风刀传人收徒啦,一秒五刀,包教包会,两百两银子一位,具体请联系二号麦!” 看着眼前一群手持传单,大声招呼客人的武馆弟子,常威全身发痒,只想着好好游泳健身一下。 见常威模样陌生,腰间佩着刀,站在一旁发呆,一名身穿黑色武士服的武馆弟子找上了他。 “兄弟,我看你脚步虚浮,双手摆动无力,一定是练刀的方法不对,要不要上我的私教课,我帮你纠正一下。” 我的刀练得不对? 常威眉头一挑,开口道:“不知何为正确的刀法,还请指点一下。” “请指教!” 黑衣武馆弟子似乎早就等着常威这句话,从腰间掏出一把双叉刀,展示在常威面前。 双叉刀是一种独特的短刃,刀与前臂同长,可藏于袖中或靴中。 刃宽厚利于格挡和反手刀,仅在刀尖前数寸开刃,利于垂直刺入人体,常与拳法合用。 这件兵器本是一对,但为了向常威演示,黑衣武馆弟子只使用一把。 只见黑衣武馆弟子用食指钩住刀柄的护手,中指拨动,双叉刀在掌间快速旋转,借由旋转之势,电光火石间连续出刀。 噗噗噗噗噗 劲力挤压空气,发出五声轻响,果然是一秒五刀。 不差! 看完黑衣武馆弟子的演示,常威心中暗赞。 就凭这黑衣武馆弟子的两下子,放在江湖之中已经算是一把好手,比桑冲,胡说僧等人强上不少,不愧是顶尖势力的弟子。 这还是在武馆门口发传单的,要是精英弟子,恐怕还要更强。 不过想要教授常威,这些人还要不够。 见常威一言不发便想离开,黑衣武馆弟子伸手拦住了他。 “兄台,这封刀镇都是习刀之人,大家相互比较,不如练一手。” 黑衣武馆弟子显然是对常威的态度感到不满,他练这一手掌中刀耗费的功夫不浅,很是能唬人,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大门口的黄金地段来发传单。 往日的那些初来者,即使不愿加入武馆,好歹也会奉承一声,让黑衣武馆弟子的面子上好过些。 像常威这般面露考教之色,而看完后又扭头就走的,这是第一个。 他的意思很明确,兄弟,逼也让你装到了,不如留点真功夫再走? “要我练一手?” 常威听到黑衣武馆弟子不服气,面庞微微侧过,露出刀削般锋利的半张脸。 他咧了咧嘴,算是微笑,拍了怕黑衣武馆弟子的肩膀,“先顾好自己的脸面吧。” 说完,转身离去。 “站住!” 黑衣武馆弟子抬脚想要追常威,突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之中出现了几缕异物,用手指一抹,发现竟是自己的眉毛。 他往自己的面部摸了摸,左眉之处不知何时居然被对方剃去了一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黑衣武馆弟子的背后冷汗直流,对方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剃掉自己的眉毛,那么挖掉双眼也是一样的简单。 常威甩开黑衣武馆弟子,独自在封刀镇的街头闲逛。 相较于西沙洲的其他地方,这里的风貌带着一股违和感。 就常威入眼所见,街边排列的建筑不仅有茅草房,土胚房,砖瓦房,甚至还有一栋类似西方中世纪风格的砖石混合建筑。 再配合这些建筑门密密麻麻的武馆招牌,常威精神恍惚,仿佛来到了现代的红灯区,不过不同的是,这里面没有故事讲不完的悲情女子,而是一个个精力旺盛,手持刀刃的猛汉。 想到一个个肌肉盘虬的**巨汉,一边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线条,一边热情的邀请路过的行人进去坐坐,常威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封刀镇的风景如此奇特,自身又不知道内情,常威决定还是不要到处闲逛,若是碰到哪个高手看中自己骨骼惊奇,被强拉进武馆就不好了。 之前黎乐山说过他的师父在这里开设武馆,黎乐山作为岸花城城主,师父的水平自然不差,还是先去那边先瞧瞧。 常威在镇上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岩水武馆的位置。 第112章 曾有天人斩地龙 相较于其他武馆,岩水武馆的地盘明显要更大,光是大门就占据了半个街道。 看到常威上前,门口处把守的两名武者立刻说道:“是想要到武馆拜师的吗?先去隔壁参加测试,拿了成绩单再过来!” 额! 常威内心腹诽,果然是大武馆,居然还要挑选弟子,比镇口的那些武馆强多了。 他从包袱内取出一封信件,递到看门的一位瘦武者手中。 “在下是受人推荐,前来拜见岩水刀老前辈!” “受人推荐?” 瘦武者看了一眼信封落款,立刻惊叫道:“原来是二师兄推荐过来的,你且稍等一下,我立刻禀报给师父。” 黎乐山正是岩水刀的二弟子,因为是岸花城的城主,虽久不在武馆,弟子们都认识他。 没过一会儿,瘦武者便跑了出来,将常威引进了会客厅。 客厅内,坐着一位发须皆白,顶竖直发型,留有浓密八字胡的精瘦老者,正是黎乐山的师父岩水刀傅恒。 傅恒看着信件,见常威走进客厅,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笑道:“若不是你和黎乐山那小子长得一点不像,我都要怀疑你是他私生子了。” 呸! 常威心中骂道:怎么什么人都想当我爹?老子生来就是坑爹的,改天让你们一个个跪倒在我面前,当龟孙! 表面上,常威则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前辈不要打趣了,我和黎城主只是偶然相识。” 傅恒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那引发沙暴的怪物当真有如此厉害?” 常威点了点头,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傅恒听完之后,亦是感到震惊。 “想不到西沙洲人烟稀少,也会引得这类怪物过来,看来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太平?常威心念一动,这傅恒好像知道一些隐秘。 可惜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而是问道:“书信上说你想到封刀镇学刀,不知想学怎样的刀法?” 面对傅恒的询问,常威沉默,从对方的语气神态来看,对自己印象不错,有收徒的意愿。 自己若是贸然说出半身人的事情,恐怕引得对方不悦,于是他故意说道:“我想学那位麻衣刀客的刀法!” 哈哈哈! 听到常威的回答,傅恒发出一阵大笑。 “那位高人无师无徒,他的刀法你恐怕是学不到了!” “怎么会无师无徒?” 常威发出疑问,要知道这天下间所有的武学,都是建立前人经验总结的基础上,方能启迪后人。 绝不似小说中那般,在深山老林中独自练上几十年,一出山便能神功大成,天下无敌的。 傅恒解释道:“你可知道这里为何叫做封刀镇,因为这里有着这天下至强,无人可比拟的巅峰刀法,为武道止境,刀道之极限,故名封刀。” “武道止境,刀道之极限!” 常威默默地念叨着这几个字,刀者桀骜不驯,谁也不服谁。佩刀五派之间,每一代都要分出个高下,为得就是天下第一刀的名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刀法,能称为巅峰,其余四派没意见吗? 傅恒背负双手,缓缓走到门前。 “你去这镇子的西边,在尽头处,可以看到一块有四五米高,裸露在外的岩石。 虽被称为石头,但其实是一座长在地底的山脉。岩石裸露的部位,是山的顶峰。在岩石之下的,还有数千米的高度,被深埋在地底。 有善于风水堪舆的高人看过,说此地为两股地脉的交汇处,地脉之间相互挤压碰撞,会将山峦推出地面,亿万年之后这里将成为一片广阔的山地。 然而在不知多少年前,曾有一天人曾在此拔刀,以突出的岩石为基,斩灭了两股地脉之内的肺火,导致这深埋在地底的静山,永远不得出世! 唯有地龙临死前翻腾所产生的千里戈壁,可供后人瞻仰!” 常威愕然,且不谈如何凭借人力斩断地壳的运动,塑造出横穿大半个西沙州的地龙戈壁。 如此霸道的一刀,为何在这镇上看不到任何刀斩的痕迹,常威适时打断傅恒,将心中疑惑表达出来。 傅恒回首看向常威,“是活杀留声!传说快刃斩首后,受招之人不能立即察觉身死,会重复诉说死亡前的一句话。 岩石也是一样,被快刀斩断,但因速度太快,只在一瞬,自身结构已通过材质固有的吸引力愈合。 虽留形体不变,而其本质,深埋在地底的两道地脉已死。 唯有在一年之中特殊的时刻,通过正午的阳光直射,可以在岩石上看到刀痕。 封刀镇上所有的武者,无不在模仿着这惊天动地的刀法,那位高人也是如此,所以他无师无徒。 此刀痕共有八道,所以被称为是天刀八式。 因为只有刀痕而无刀招,武者根据自身领会不同,创建出许多不同流派,这就是你所看到这封刀镇上的无数武馆的由来。” 斩断地脉!天刀八式! 常威来到封刀镇,原本是想要探寻高人,提升刀法境界,没想到封刀镇内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有一种预感,练仙者的劫数任务,绝对和天刀八式的刀痕存在联系。 似乎看破常威心中所想,傅恒继续说道:“你的运气很好,今年最后一次观赏刀痕的机会,就在半个月之后。 不过静山附近已经被圈了起来,唯有信物方能入场观看。你想要观看刀痕的话,需要这个东西。” 说完,傅恒拿出了一个令牌,展示在常威的面前。 常威眼神一动,这不是就是之前黄公公给自己的信物吗?不过他的手中只有半块,想要获得观赏刀痕的资格,还需要另外的半块令牌。 傅恒看见常威的目光,知道他十分想要这块令牌,故意说道;“我岩水武馆作为封刀镇的老牌武馆,有幸用过观赏刀痕的资格,这样的令牌我共有两块,不过已经许诺给我的两个弟子。 你若是愿意加入我岩水武馆,等到明年,我将其中的一个名额让给你。” 常威思考一会儿,拱手答道:“多谢馆主栽培,不过常威身为朝廷中人,恐怕不能在长久待在这里修炼,我还是另想他法吧。” “既然常少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观看刀痕的名额,除了各个流派的武馆,还会有少量流落出来,以比武的形式让人争取,常少侠不妨去看看。” “多谢馆主!” 了解一切以后,常威拜别傅恒,离开了岩水武馆。 第113章 半身刀客 常威知道,岩水武馆馆主傅恒对自己另眼相看,完全是因为自己在岸花城的一番表演,让自己在城内居民之中有了极强的影响力。 如果自己能加入岩水武馆,能进一步提升黎乐山作为城主的威信。 牢牢掌握住这样一个靠近封刀镇的大城,对岩水武馆来说十分重要。 这就是一个好名声所带来的好处。 名声是一个高效率通行证,能让持有者轻易地进入某个圈子。 现实社会中,有不少人为了博出名故意制造一些丑闻,在人前装疯卖傻,实际上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名声。 即使这样的名声是丑名、骂名,依然乐此不疲,因为有了名声就有了路,拥有了改变自身的机会。 常威加入镇武军,看似受到重用,实际上却被一直安排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充当着黑手套的角色。 以常威饱读黑帮电影的的经验来看,这种人物基本上难有善终。不是落得个囚禁终身,就是被朝廷放弃,死于某个江湖侠士之手。 这个道理黄公公明白,常昆也明白。 但常威臭名远播,无法以正规的手段进入公门,所以他们选择赌一把,赌常威的造化,赌他能脱出升天,赌他能一鸣惊人。 但常威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在他看来,自己听从黄公公和常昆的安排,脏事坏事做尽,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换得一个奴才的资格。 依然要小心翼翼的做事,依然要对上官卑躬屈膝。依然要做一个恶心的磕头虫。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老子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视野,拥有天赋异禀的武道分身,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吩咐? 名声也好,机缘也罢,我全部都要! 离开岩水武馆之后,常威开始在镇上四处打听,询问是否有人认识一个只有半边身子的刀客。 连续走了几家武馆,都没有收获到有用的信息。 体貌特征如此突出,但依旧无人知晓,看来这个半身人很可能隐居在此。 转变思路,常威决定去城东的平民区看一看。 封刀镇虽武者众多,但还是有不少平民生活在此。毕竟武者来到此地,皆是为了领悟至强的刀法,一些生活上的俗事还需要普通人帮忙完成。 常威来到城东,发现这里的环境比武馆那边差了不少。地面坑洼不平许久无人修理,发臭的垃圾随意丢在路旁,被阳光暴晒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看到常威闯入,此地的平民们面露警惕之色。刀者个性张狂,之前就有平民因琐事惹怒刀客,被对方追至家中砍死。 常威四处张望,明显来者不善,没有人想惹上麻烦。 街角处,两名孩童正在打闹。 沙漠贫苦,孩童买不起玩具,便一人拿着一根树枝,当做兵器相互击打。 他们的动作看上去颇有章法,口中还伴随着呼喝声。 “天刀八式·风之型--轻风落叶!” “天刀八式·雷之型--闪通臂!” 孩童念叨着的,都是封刀镇上常见流派的招式,因为天刀八式只有刀痕没有刀招,各流派根据各自领悟不同,创造了各种“型”。 譬如岩水武馆的刀法,就被称为岩水型。 常威慢慢走近打闹的孩童,蹲身从兜里拿出几块糖果,笑着问道:“两位少侠!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只有半边身子的绝世刀客,你们认识吗?” 两名孩童看见常威手上的糖果,嘴角流出口水,沙漠中各种调料稀缺,即使是糖果这等常见之物,也只有岸花城才有得卖,他们从未吃过。 “半身人?没听说过?” 孩童看着常威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惧意,不敢却那糖果。 “哎!” 常威故意哀叹一声,手指合拢遮挡住糖果,不让孩童看见。 “我观两位少侠骨骼惊奇,天资不凡,还以为出自哪个着名的流派,原来是乡下把式,中看不中用。” 常威的激将之法很奏效,孩童中较矮的一位立刻就气得面目涨红。他出生于封刀镇,每日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刀客,内心异常羡慕,私下常以刀客自居。 见常威侮辱自己,他立刻将某个诺言丢在一边,大声说道:“谁说我们没师父了?我们的刀法都是街头怪柳树下没腿爷爷教的。” 没腿爷爷?! 听到孩童的话,常威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糖果放到两个孩童的手上,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刀剑无眼,你们再大上几岁,就不要玩这游戏了,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片刻之后,常威来到孩童所述的地方。 只见一颗斜长的歪脖子柳树下,被人用木板、茅草搭建出一个平板房,腐烂断裂的木栏内摆了一圈酒坛,若有若无的鼾声从房屋内响起。 常威站在院子外,拱了拱手,大声道:“前辈!晚辈常威前来拜见!” 听到动静,屋内的鼾声忽然停止了片刻,而后又响了起来,只不过声音比原来更大了。 “嗯?给我摆谱!” 常威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一脚踹开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回他没拱手,而是将右手按在了刀柄之上,依然是那句话。 “晚辈常威前来拜见!” 听出常威语气中的不善之意,木屋的主人终于推开了他那张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木门。 只见一个只有上半身,满脸醉意的老者,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从里面爬了出来。 老者的身体只有肚脐以上的部分,肚皮下插着导管,接着一个猪尿泡,以作排泄。 他满脸胡子的纠结在一前,上面油光水滑,还沾着肉屑米粒。 看到常威不请自入,他面色不善的说道:“老朽都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找上门来打扰我老人家?年轻人,你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常威看了一眼老者,只见对方身体的断面早已长好,但仍能看出切口的平滑。 应该是与人对敌之时被腰斩,因脏腑所处的位置较高,侥幸活了下来。 他开口问道:“斩你的人刀法不错,究竟是谁?” 第114章 刀道经学之家 常威的话语刺激到了老者的痛处,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年轻人!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情,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快点离开这里,莫要给自己找麻烦。” 常威取出半块令牌,展示给老者,道:“有人告诉我,只要拿着这半块令牌找到你,就能学习到刀法。” 老者看了一眼令牌,发出得意的笑声,“想不到老夫败了二十载,这天下间还有人惦记着老夫的刀法。之前来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都想学老夫的刀。 臭小子,给老子滚!想学老夫的刀法,你不配!” 常威眉头微皱,歪了歪脑袋,“可是我听说过,只要拿着这块令牌,无论是谁找到你,都能学习到上乘刀法,这不是你做下的承诺吗?” “是又怎么样?现在老夫又改变主意了!” 老者一梗头,道:“你这种肮脏龌龊的禽兽败类,没资格学我的刀。就算你跪在这求我,给我磕一百个响头,老夫都不会教你的。你就给老夫死了这条心吧!” 常威听罢,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笑了笑。 “我常威从不强迫人!” 说完,左脚踩住地上的一颗石子,向后一蹬,石子被带向后方,撞在木栏的门框处,正好将木门关上。 “所有的人都是自愿协助我的。老前辈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有些气脉不顺,就让晚辈帮忙看看吧。” 眼见常威就要将老者抓住,横地里飞来一只飞镖,插在常威与老者之间的地面上。 “大胆狂徒,竟敢对前辈无理!” 一名背负长刀,身手矫健的青年武者跳入院中,挡在常威的身前。 常威看到来人出现,并未吃惊,而是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他说道:“从我进入小院之时,就发觉你躲在附近,我看你一直不出手,还以为我们俩是一伙的。” 被常威点破行迹,青年刀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喝问道:“胡说八道!我也是刚放到达此地,看见你对老前辈欲行不轨,才飞奔过来。前辈明察秋毫,绝不会被你这些伎俩所糊弄。” 常威继续问道:“之前老头说过,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人也找上门想向他学刀,如果猜得不错,那个人就是你吧。” “是又如何?”青年刀客大方的承认道。 “从这里的环境来看,这家伙生活困顿,根本负担得不起这满地的酒坛,想必这些酒都是数月以来你受到了刁难,为了讨好他所买。 老头之前曾许下过诺言,无论是谁,只要手持半块令牌,都能到他那得授到武学,如今却出尔反尔。现今你就算是讨好他,将他伺候舒服了,又怎能肯定他会信守承诺教授你刀法? 无论之前是个怎样的人物,但现在看来,被强敌所败的这二十年间他早已被磨去了锋芒,连最基本的承诺都做不到。想要通过讨好他的方式学习到刀法,恐怕是天方夜谭。 不如你我联手,将这人控制住,然后进行拷问。他早被酒气腐蚀了心志,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屈服,到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我各拷贝一份刀法而去,岂不美哉?” 听到常威的建议,青年刀客意动,脸上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与常威想象的不同,他伺候老者的时间不是数月,而是半年! 半年前,当他满心欢喜地找到老者,想要学习高深武学之时,老者却以考验的名义推辞不教。 整日地安排他去做一些杂事,譬如买酒,买烤鸡等,甚至还要为老者清理房屋,与孩童玩过家家。 若不是老者之前的威名,与之前所付出的沉默成本,他早就想放弃不干了。 没想到今日却来了另一名手持半块令牌的武者,对方所提出的解决办法让他心动,只要他后退一步,就能脱离这苦海。 就在此可,老者突然大喊了一声,“小子!你不是想重振胡家刀吗?你今日只要杀了眼前的这人,我就对天发誓,将一生所学尽授于你!” 胡家刀! 听到这三个字,青年刀客心中一震,瞬间做出决定,拔刀朝着常威攻来。 黑衣青年名为胡嘉树,来自河川胡家,江湖中着名的刀道经学世家。 族内珍藏刀谱无数,并加以融合改进,形成独特的胡氏刀法。 之前常威曾寻得一本《胡家斩铁刀》的刀法秘籍,就是经由胡家改良而成。 十二年前,胡家正值鼎盛,族内高手无数,实力远超一般门派。 于是便起了颠覆之心,想要取代佩刀五派之一的金刀王家。一战之后,胡家菁英尽没,族内刀谱也被毁去了不少。 胡家幸存族人痛定思痛,认为是家族底蕴不足,便分派人手去其余四派求学,胡嘉树便被派往了此处。 为了这半块令牌,族中耗费极大的代价,已不容许再失败了。 现在既然前辈起誓保证,稳妥起见,还是杀了眼前之人为妙。 常威早有预防,见对方攻来,立刻拔出灾白刀抵住了对方的刀刃。 锵! 兵刃相撞,双方皆是一震。 常威来到西沙洲之后,一刻也未停歇过,虽然内力修为未曾增加,但临敌的经验却增加不少。他的刀后发先至,抵住刀刃的同时也封住了对方的攻击路线。 而胡嘉树那边,感觉却完全不一样。胡家的底蕴不输一般的大派,他自认除了佩刀五派之外,寻常刀客皆不是自己的对手。 没想到随便冒出的一个无名小辈,就能和自己分庭抗争,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平庸吗? 他心神恍惚的片刻,立即被常威抓住了机会。刀刃上撩,同时手腕翻转,从腋下推出一掌,击中胡嘉树的胸口。 胡嘉树顿时感到气闷,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差点撞到了身后的老者。 老者气得一巴掌拍到胡嘉树的腿上,口中骂道:“废物东西!关键时候居然分神,这家伙的的刀法稀松平常,只是练得纯熟而已。你再去和他比过,打不赢就别学我的刀法了。” 听到老者的斥责,胡嘉树深提一口气,再次攻上。 这时,老者在背后发出指点声。 “他的根基稳固,出招之时,用出色的刀感来掩盖刀法招式的不足。想要击败他,必须使用奇招,先使用吴家回身刀封住他的脚步。” 胡嘉树听言,立刻转身,分化出几道残影,将常威团团包围。 “再用狂风刀法让他疲于应对,注意观察他出刀时出现的的破绽。” 听到老者指示,胡嘉树手中长刀化为数条刀影,攻向常威各处要害。 常威凝神屏气,用刀尖挑飞对方刀影。 “攻击左肋下三寸!” 老者发出一声大喝,胡嘉树心领神会。 他立即变招,长刀脱手,刀身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而后竖直落在左手的手心。 借助下落之势,顺手一割,在常威上衣的左侧拉出一条破口,所幸并未见血。 常威吃瘪,立刻后退一步,目光来回在两人间扫过。 “看起来今日不是时候,咱们改日再见。” 说完,返身一跃,就想离开这里。 “休走!” 见常威想要逃跑,胡嘉树抬脚想追,刚踏出一步,却见半空中的常威突然回首,凌厉的刀锋袖中射出,劈向他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胡嘉树的直觉救了他,下意识的仰头,躲开迎面的一刀。 “算你好运!” 常威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胡嘉树惊慌之余,才来得及摸了摸额头,这时他才发现头皮的血肉已被割开,只差一寸就能捅破他的头颅。 好快的刀! 第115章 原始刀意 常威选择抽身离开,并非是他的信心不足,被胡嘉树指点后的实力所吓倒。 借用丹田之上雪山的崩塌之力,斩出爆发性的一刀,他仍有把握将了结对方。 但这样的话会引发不小的动静,吸引周围之人的注意,这样的情形常威不愿意看见。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义薄云天的常少侠,刚刚在岸花城拯救了一城的百姓,是岩水刀武馆馆主傅恒的座上宾,这种蚊蝇苟且之事与他的形象不符。 所以他选择暂且离开,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去取他们的性命,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 离开平民区后,常威找到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暗,不少刀客选择在酒馆客栈中小酌一杯。 客栈内觥筹交错,欢乐满堂。 常威点了一桌酒菜,静静地地听着周围之人的谈话。 这些刀客间谈论得最多的,便是最近西沙洲之上出现的章鱼怪物,以及数日前岸花城的那场大战。 一个面色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年刀客吃着花生米,正和旁人大声地谈论着。 “听说这次剿杀怪物,北魏和西域两边都吃了亏,唯有咱封刀镇有所建树。所以被那怪物嫉恨上了,跑到岸花城大闹了一通。 好在不二刀大人及时赶到,追杀三千里,将怪物撵出了西沙洲。 听说怪物后来逃到西域去了,现在西域的各国如临大敌,好几个交战的国家都休战了。” “不二刀,刀出不二,那位大人来历神秘,也是不知属于哪个流派?” “流派?那位大人根本没有流派!” 邻桌的一人突然插嘴道:“咱们所练的刀法,都出于静山之上的八道刀痕,刀痕上只有刀意,没有刀招,大家各自领会,才有了这镇上的众多武馆流派。 武馆招收弟子,将自身所学所会传授给徒弟,虽然方便弟子修炼,但拾人牙慧,终究比原始的刀意要弱上了一筹。 所以想要在刀道上更近一步,无论是武馆弟子还是散修武者,必须去静山处领会原始刀意。 每年的刀痕品鉴大会,各路刀法好手和流派都会争夺观赏刀痕的名额。听说昨日镇上来了一位极北大雪山的天才弟子,要参加这次的品鉴大会。” 听到极北大雪山几个字,在场的众人中立刻有人不淡定了。 刀者性格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很多时候明知道前面是南墙,也要狠狠的撞过去,不然不肯罢休。 佩刀五派之间,从无平起平坐的时候,相互之间,定要分个胜负。 而如今这一甲子,以极北大雪山为天下刀道之牛耳。 “那些家伙不是自号刀法第一,天下无双吗?怎么也要过来学咱封刀镇的刀法?” “谁知道那些狗崽子是怎么想的?” 一名刀客抿了口酒,说道;“或许是为了触类旁通吧,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无数刀客,都未从曾有人超越甚至接近那巅峰一刀。” “那也未必!” 酒桌中,一个老头子突然插嘴道:“传说中的天之型,内含风雨雷电、明暗光晦,无所不包,号称最接近原始刀意的流派。” 旁边有人问道:“居然有这样厉害的流派,我来这封刀镇十多年,为何从未听说过?” 老头子将酒轻轻方在桌面上,“因为这个流派的传承早已断绝,二十年前流派的最后传人刀法大成,去中原挑战各路刀道高手,最终落败,将命也丢在了那里。” 听到老者所言,在场之人无不哀叹。刀者死于刀下,暗含一种宿命感,这似乎是每一个刀客的结局。 常威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一个酒壶走到老者前,为老者续满,“既然败于敌手,那就不是真正的原始刀意,最强的刀发是不会败的,不是吗?” 听到常威所言,众人纷纷喝彩,客栈内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待夜色已晚,酒意稍稍温软,常威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他一抬手,将白影放了出来。 白影:—?— 常威看着对方仍是一副呆滞的脸,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月黑风高杀人夜,小白!咱们今晚去杀人。” 说完,他将腰间的灾白刀放入了白影的手中。 白影面部双眼的位置凹陷,顿时兴奋了起来。 某处四合院内。 老者手持一块猪后腿,吃得满嘴流油。在他的面前,几位胡家武者正忐忑地守候在一旁。 自常威离去之后,为了防止对方找上门,由胡嘉树提议,将老者带到了他的住处。 胡嘉树前来封刀镇学刀,并不是独自一人,身边还有几位族人充做帮手。 之前伺候老者,为老者鞍前马后,也都是由这些人在操办。 老者将啃干净的骨头丢到一边,,对着一旁的胡嘉树骂道:“你这个废物东西,披麻戴孝的贱种,让老夫看着就生气。 当时要你挥刀上撩,你倒是给老夫用劲啊。你妈生你时没给奶吃的吗?搞成这副狼狈样子,害得老夫的宝贝屋子都没了,你可得赔偿损失!” 胡嘉树此时额头上的伤势还未恢复,头顶缠了一圈纱布,看上去和披麻戴孝差不多。 经过之前的指点,现在的他对老者信心十足,相信有对方的相助,自己一定会光大门楣的。 所以即使对方当面侮辱自己的亲属,他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只能小心的赔罪道:“前辈思路清奇,晚辈脑子愚钝,确实是追赶不上。只望能多伺候在前辈身边,为前辈斩杀那个不敬之辈。” 提到常威,老者表示信心十足。 “那人的天赋不错,远远超过了你。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选择了和老夫作对,这必是自寻死路。只要听从老夫的指点,保证不过两月,你就能远远超过他。” “多谢前辈栽培,晚辈定不负前辈的期望。” 胡嘉树深深地拜倒在地,开始磕头行拜师礼。 老者将油腻的双手放在身上的床铺上擦了擦,说道:“等老夫吃饱了,就好好操练你一番。刀痕品鉴大会就要开始了,在此之前,对方一定会找上门来。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要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定不负前辈所托!” 第116章 暗尽光生 就在两人情意浓烈之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喝“前辈!晚辈常威带了一壶好酒,特地为前辈来送行来了!” 听到常威的拜门声,老者和胡嘉树皆是一愣,之前常威才败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没想到居然如此快就找上门了,难道是有了什么新的依仗吗? 胡嘉树带着几位胡家武者正欲出门,老者突然叫住了他,“把我也带上,你不是他的对手。” 胡嘉树见老者如此说,内心郝然,但想到常威之前惊艳的回首一刀,仍心有余悸。 于是他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一名胡家的武者会意,立刻将老者背起,跟着出去。 门口处,一名把守在外的胡家武者倒毙在地,鲜血自身下泊迫流出。 常威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持纯白刀刃,脚踩在尸体之上,正歪着头注视着来人。 胡嘉树见此状况,又惊又怒,大声说道:“手下败将!我没有去找你,居然敢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正好今夜取了你的狗命,免得乱我清梦。” 常威闭口不答,刀身微斜,在月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芒,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内走来。 “这家伙的步法不对!小心!” 常威刚走两步,老者就发现了不妙之处,立刻出言示警。 “不对?” 胡嘉树的脑海刚刚消化完这两字,就看到面前的常威身形一晃,突兀地出现在身前一丈的距离,右手高举,当头欲劈。 来不及思考,胡嘉树下意识的用手中刀刃抵住,然而兵刃接触的瞬间,对方的兵器上传来一股浩大的巨力,踏步在前的左腿还未来得及形成支撑,就被压倒,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 胡嘉树半跪着,吃力地将刀背靠在肩上,抵抗兵刃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巨力。一刀血线从肩上流下,右肩已然受创。 明明是相仿的招式,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胡嘉树死死地盯住常威,怀疑对方吃了禁药,导致功力大增。 同时,身后的胡家武者见胡嘉树受伤,纷纷拔出兵刃上前,想要为胡嘉树解围。 常威左脚踩踏地面,迅速后撤,拉开数米的距离,持刀的手微抬起,再次用刀尖对准众人。 “这家伙不对劲,不要和他硬拼!” 老者发出疾呼,将胡嘉树强行叫到了身前,他的眼神异常严肃。 “这家伙的内功修为没有变化,但在他刚刚踏步的时候,就在测量你的呼吸频率,每一步都卡在了你呼吸交换瞬间。交手之时,借助你新力未生的书剑,压制住了你的力量。 不知在这人的身上发生了何种诡异的事情,但相比白天的时候,现在的他刀法要强了数倍。以常理来看,你绝对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这怎么可能? 胡嘉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他出自河川胡家,家中刀法藏书无数,他从三岁开始学刀,阅览家中藏书无数,参与过数种刀法的改造创新,对刀的理解远超常人。 白天的常威凭借着出色的刀感,以及丰富的对敌经验,放能凌驾于与他之上。 这种天才可谓是万中无一,犹可让人理解。但是如今,夜间常威的刀法又陡然变强了数倍。敌方实力跨越式的增长,让胡嘉树感到绝望。 贼老天!既然一切都由天赋来决定,那我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胡嘉树满脸悲愤,一时竟有了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前辈,我该如何是好?”胡嘉树将希望放在了老者的身上。 老者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放心,你是我选定的天之型的传人,我怎么会让你败在这个人的手上? 当年我造访你们胡家,与你爷爷相谈盛欢,于是留下了半块令牌,就是准备让你们胡家的精英弟子继承我的刀法。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将天之型的天刀八式传授给你,只要学会了我的刀法,眼前的这家伙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现在放开全身,让我的真气进入你的体内。” 说罢,老者以一只手臂上的血肉枯萎为代价,压榨体内精血,汇成一股真气,注入胡嘉树体内 “小子!你之前应该也学习过天人八式,现在我将天之型的口诀传授给你,我一边说,你一边记,感受其中道理,跟随我的真气动作。 遂古之初,上下未形,冥昭瞢闇,冯翼惟像!” 随着四字诗歌的响起,胡嘉树的刀身周围立刻变得昏昏暗暗,仿佛天地未开之时,世间一片混沌,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一把黑色的暗刃缓缓成型。 常威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身形暴退。 但天地已成混沌,没有了空间的概念,暗刃快速穿越空间,点在了常威胸间。 滋啦一声! 常威胸口的衣衫破裂,伤口处隐隐冒出白雾,仿佛被戳中了心脉,他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随着混沌渐开,阴阳划分,光明的力量出现在世间。 胡嘉树手中的刀势陡然间一变,仿佛成为天地间的主角,所有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其身上。 常威的视线也受到扭曲,不由自主的放到了胡嘉树的刀刃之上。刀身表面白光闪耀,利刃瞬间穿透常威的躯体,从他的身后出现。 老者见状发出大笑,“这两式一明一暗,诡谲非常。当年老夫行走中原之时,只要使出这两招,对手无不引颈受戮。 那些中原人不知道老夫的底细,把老夫唤作光暗刀尊,岂知老夫出自封刀镇,所用绝学天刀八式,不过使用了区区两招而已。” 另一边,胡嘉树在老者的相助之下旗开得胜,脸上兴奋的笑容。 常威,料你天赋过人又如何,不通人事,不会把握机会,终究要输败在我的手下。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眼前的常威无喜无怒,仿佛被刀刃重创的不是自己一般,持刀的右手执着地向前捅去。 胡嘉树侧身闪避,同时刀尖一挑,准备挖下常威胸口的一块血肉。然而黑布破碎后他赫然发现,眼前的对手居然不是活人,衣衫之下是白色雾气构成的躯体。 第117章 方圆之间 白影从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杀敌的机会,趁着胡嘉树发愣的瞬间,他挺身一步,再次挥刀攻上。 这一步跨越得极大,两人几乎是面对着面靠在了一起,不留半点空隙。 没有任何思考的空档,双方快速交手,刀刃如闪电般快速碰撞。 这一刻,两者的攻守完全依靠平日练习时的肌肉记忆,条件发射般的快速出刀,来掌控局势。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身后的老者见状,再次诵念起刀法口诀。此时天地划分,光暗分明,天地间开始出现秩序…… 然而不等他念完,后方突然出现一人,手持长刀斩向他的头颅。 来者服饰身形,竟然和与胡嘉树交手的常威一模一样。 发现有人偷袭,老者身下的胡家武者不敢大意,退后数步,将背上的老者丢给同伴,随即拔刀应战。 不料来人虚晃一招,并不和他纠缠,转身一跃,抢在了战场的中央。 老者瞪大双眼注视着新出现之人,开口问道:“你是常威,那和胡家小子交手的又是什么东西?” 来人晃了晃手中的刀,“那也是我常威。” “这不可能!” 老者摇了摇头,“分身之术虽然江湖上已有,但无论是蛊神教的蛊种还是祈符宗的纸人,又或者鬼王宗的不屈尸,都有迹可循,没有见过像那东西一样的。” 此时,白影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因贴身交战时刀气的切割,寸寸碎裂,露出白雾构成的身形。 非人的存在! 胡嘉树看到白影的诡异躯体,心神震动,指尖的刀锋顿时一滞,出手的动作瞬间慢了半秒。 白影抓住这毫厘的空隙,刀身恰时插入胡嘉树手指间的缝隙,轻轻一拨,胡嘉树的无名指和小指,就如同瓜络蒂熟的苹果一般掉在了地上。 他的右手顿时血流入柱! 看着只余下三根手指的右手,胡嘉树呆立在当场。心中万般念头闪过,连手掌上传来的剧烈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他三岁习刀,早已把各种刀法兵器练得纯熟,无论什么样的刀,只要握在手中,便能知道形态重量工艺等种种信息。 刀柄的各种握法,横持又或者是架刀,全部烂熟于胸。但无论何种握刀的姿势,都必须用除食指和拇指外的三指紧握刀柄。 如今小指与无名指被切,虽持刀在手,但已无往日毫无间隙的熟悉感,代表着他十多年辛苦的修炼前功尽弃。 遥想当初来到封刀镇时的雄心万丈,如今惨痛的现实让胡嘉树万念俱灰,连白影持刀刺向他的胸口都毫无知觉。 “少爷!” 几名胡家武者看到眼前景象,肝胆欲裂,纷纷冲上前去想要将胡嘉树救下。 白影的刀势一变,指尖窜动的刀锋一横,劈向上前的胡家武者。 直到刀锋临身胡家武者们才了解到胡嘉树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只见一道绵密的白光在人群中扭动,以刁钻的角度贴着人体飞行,一名胡家的武者被刀光卷中,肩胛连同右臂瞬间被卷上半空。 白影杀入人群之中,白光携带血色,如入无人之境。 “前辈救我!” 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飞溅到脸上,死亡即在眼前,胡嘉树终于回复过来,感受的世界的真实,断指处传来了痛感,让他朝着老者发出求救声。 在胡家武者冲上救援的一刻起,老者便在凝神聚气。他的身肢已残,窍穴被毁,真气早已百不存一。 但他曾攀登高峰,体内精元强大。虽因为酗酒等自暴自弃的行为造成了亏空,但肉身之内仍有少残余。 随着老者的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不断加深,面容枯萎,脸颊骨都露了出来。 干涸的筋脉缠绕在细瘦的胳膊之上,一道似弯似直的刀气慢慢浮现在他的掌中。 此为之前胡嘉树未曾完成的第三式。 待天地间种种基本的事物出现,开始产生秩序,世间万物都要随着一定规律而运行。这一刀,便是老者所教给白影的规矩。 刀气横推,扭曲周围事物,形成一处如方似圆的奇异空间,将白影困住。 随着空间不断地压缩变小,其中的白影受到莫大的压力,无法再保持人类的形体,化作一团白雾被圈在了中央。 看到白影被困,常威立刻看向老者,没想到这个糟老头子还有这一招。 他因为体质的原因无法修炼内气,而且身上的符篆早已用完,此时能依仗的只有一把刀。 之前通过驾驭白影的力量,早已有了不弱的刀法,白影会的,他都会。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射人先射马! 常威挥刀,直接攻向老者身下的胡家武者。 武者感受到耳边传来的劲风,右脚斜踏,躲开常威的攻击。常威的招式再变,改劈为撩,攻向背上的老者。 常威这两下的速度虽快,但缺少内力的支持,仍无法击中武者,但他背上的老者毫无抵抗之力。 眼看就要被常威砍了个脑袋开花,老者身下的一咬牙,右肩抬起,用自己的身躯硬抗下了常威的一刀,右背处被割出一条长长的裂口。 见一刀得手,常威并不纠缠,而是舍了这对连体婴儿,冲向了被围困的白影。 胡嘉树正好挡在路途中央,他见常威冲来,脸上露出怨毒的笑容,将沾满鲜血的刀交到左手。 刚刚的两招已露出了常威的根底,身形迟钝和白天根本是两个模样,回想到自己额头的伤痕,胡嘉树想要在对方身上也留吓痕迹。 常威面对胡嘉树的阻挡并未慌张,而是反手用双指捏住刀身,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要与胡嘉树再来一次指上的对决。 看到常威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胡嘉树心神一颤,难道这人之前是故意伪装的,想要趁机取我的性命? 胡嘉树想到此处,身躯僵硬,悄悄让出了一条道。 “就是现在!” 常威抓住时机,将手中长刀递入了老者的刀气中。 “小白,别跑澡,该醒醒了!” 第118章 以身化刀 常威手中的长刀不过是街边随便买的凡品,在接触到围困白影刀气的瞬间,便立刻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持刀的右手以及整个右臂皆被反震的碎片割伤,皮肉翻卷,顿时鲜血淋漓。 但也是这一瞬的接触,让规矩所形成的方圆出现了一丝波动。 规,画圆之器具。其字从夫从见,“夫”指圆规外侧的足,即落在圆周上的足。“见”意为呈现。“夫”与“见”联合起来表示外足走动即呈现圆周。 矩,画方之器具。其字从矢从巨,“矢”是古代测量直线长短的基本单位。“巨”意为包罗万象、任何事物。“矢”与“巨”联合起来表示测量任何物体的长短高低。 规矩所形成的方圆之内,无论是柔劲刚劲,还是罡气真气,都无法逃脱,其内自成天地。 然而因为常威的接触,这完美无缺的内天地受到外力的冲击,开了缺陷。 方圆内,白影所化成的雾气本是缩成一团,正因这一丝缺陷的出现,导致白雾被吸引,大量物质朝着缺陷所在的位置涌去,本是如一般的形状,迅速被拉成一条直线。 然后随着白影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化成一把刀的形状。 看到方圆之内的变化,老者发出一声嗤笑。 如果仅仅凭借这种变化,便想冲破这方内天地,未必把天之型想象的太简单了。 天地自身拥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无论是地震还是洪灾,在时间的洗礼之下都能恢复原状,区区刀刃,怎能突破刀气的束缚。 只见白雾所化的单刀义无反顾的撞上了缺陷所在的位置,但刀气流转,曲直间迅速变换,无声的波动中,破绽所形成的缺口被迅速抹平。 白雾长刀爆发出的声势无论如何浩大,都无法突破方圆。 咦?! 眼看白雾长刀即将破碎,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呼,他突然发现这白雾长刀的奋力一击之中,居然含有之前第二刀的意境。 虽然只有一丝而已,这也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这东西有些意思,等下要过来好好研究。” 老者正如此想着,场面又发生了变化,在白雾长刀以卵击石,被刀气撞碎就要烟消云散之际,一抹暗淡的白色出现在白雾中央。 灾白刀! 这把刀通体雪白,之前在白影分身被撞碎的瞬间,被裹挟到了白雾之中,所以未被发现。 如今白雾被粉碎,光尽暗生,雪白的刀刃显现出一种迷蒙的暗色,浑浑噩噩,如同另一片天地。 “遂古之初,上下未形,冥昭瞢闇,冯翼惟像!” 如果之前的一刀含有一丝天之型的刀意,那么如今的灾白刀简直就是完美的复刻,比之前胡宏胡嘉树所使用的刀意更加深刻。 天地间混沌一片,早已不存在任何距离的概念,灾白刀携带残存的雾气,刹那间突破方圆的圈禁,逃出了这片内天地。 灾白刀在半空中不断闪耀出光芒,每一次闪烁便瞬移一段距离,刹那间,重新回到了常威的手中。 常威握住刀柄,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气流重新回到自己的丹田处,经过连番的大战,突破方圆之后,白影的雾气躯体已经消耗大半,唯剩一丝雾气在体内存回到体内在,不知何时才能完全回复。 眼见灾白刀重新回到常威的手中,胡嘉树重新将目光对准了他,目光闪烁不定。 今夜他算是开眼界了,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超出常识,恐怕其刀道天赋和诡异白雾脱不开关系。 自己若能夺到手中,是不是也能成为刀道奇才? 胡嘉树将剩下的两名胡家武者叫上,三人一齐将常威围住,准备将他生擒方便进行拷问。 “你们且慢!” 这时老者突然发话,叫住几人。 “这个白雾怪物居然胆敢偷学我天之型的刀法,我要将其抓住好好拷问一番,你们暂且退后,让我来将他抓住。” 胡嘉树恭敬地回复道:“前辈!这等宵小之辈,不用劳烦前辈出手,只需我们几人,就可以将其拿下。” 老者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开口道:“是不是觉得老夫只有了半边身子,就不能出手了,这人居然敢对我不敬,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你们速速让开!” 见老者执意坚持,胡嘉树与其余两名胡家武者一起让开,让老者身下的武者上前,方便老者出手。 老者来到常威面前,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年轻人!这世间并不是有天赋便能为所欲为的。 老夫年轻之时,也被人称为刀道天才,然而真正的到达江湖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张大网,所有人都在其中沉沦。 想要凭借手中的刀,来闯过这个世界,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不管你和那个诡异的东西是什么关系,你的刀道天赋是老夫平生所未见。也仅此而已,刀法的尽头,远比你想象的要遥远。 今日,老夫就让你看看我天之型的真正威力吧。” 老者单手举天,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血,随着他的身体干枯,一团浓墨般的黑暗出现在他的指尖。 黑暗中射出奇异的波纹,肉眼可见的黑光从他的手指尖端释放,混沌扩散,瞬间将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 混沌暗生! 这是之前胡嘉树和白影都使用过的一招,相比他们的投机取巧,老者的混沌无疑更加浩大,黑光所行之处,异样的嘈杂声音纷纷消失,仿佛置身于异界。 暗刃! 黑光之中,突显无数的暗黑刀刃笼罩住众人,常威只感觉遍体生寒,面对这种根本难以察觉的攻击,他毫无防御的方法,只有选择进攻。 眼见常威挺刀而上,老者突然一笑,对着常威眨了眨眼睛。 没有任何预兆,包括胡嘉树在内的四名胡家武者,他们的头颅突然掉了下来。 这一刀干净利落,仿佛原本的身躯就是强行拼凑而成,如今恢复了原状。 胡嘉树睁大了眼睛,扩散的瞳孔中,神情从惊喜变成了恐惧,他至死都不知道老者为什么会杀掉自己。 第119章 功法到手 同样疑惑的还有常威。 他仰头咬牙,浑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老者的攻击。 在暗刃出现的一瞬间,一定会出现变化,这就是他拼命的时机。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老者杀掉四名胡家武者之后并未有新的动作,而是散去了指尖的黑光,静静地看着常威。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老者的身形一晃,险些歪倒。好在及时用手支撑住身躯,稳定住了身形,随即吐出一口唾沫落胡嘉树的脑袋上。 “就凭这废物也想学习我的刀?胡家号称刀道经学之家,在老夫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群徒有虚名的家伙罢了。 刀道恒强,胡家被金刀王家所败,对自身道路产生怀疑。 放弃将万千刀法融入胡家刀的理念,试图通过剽窃他人刀法的方式增加实力,想用老夫的天之型来融入你胡家的刀法,白日做梦!” 他又看向常威,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家伙也不是好东西,一脸反骨相,绝对是个欺师灭祖之辈。恐怕除了老夫这个将死之人,天下间无人愿意教你。 老夫这一生赌了无数次,互有胜负,之前的最后一次,却输掉了自己的下半身。 这回死到临头,老夫就再赌一次。 小子,你不是想学老夫的刀吗?老夫就让你当这天之型的传人如何?” 面对老者态度的突然转化,常威保持警惕,紧盯着对方,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者继续大笑,但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那就长话短说。 实话告诉你,小子!你的根底为人在老夫眼中不值一提,唯有那白雾般的诡异玩意,天赋之强让老夫有些眼热。 若是在老夫年少之时,遇到这种人物,必会起好胜之心,要将其踩在脚下。中年之时,则目空一切,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唯有现在残了老了,才会做些不实际的期望。 我天之型号称最接近原始刀意的流派,即使在这封刀镇之中也属上乘,但立意太深,传承不易,所以到了老夫这一辈只剩下我一人。 那胡家小子天赋不错,但并非省油的灯,但早年我与他家祖有旧,对方就曾贪图我的刀法。当时我正值巅峰,自然不将其放在眼里。 但如今已成风中残烛,没有了自保之力,只能与其虚与委蛇。 胡家善于偷学别家刀法,并冠以自家之名。一旦让他们得逞,这天之流派就算他家的了。 老夫之前想着就算是流派断绝在我手中,但也绝不能被他人偷学去,但没想到临时之前居然能碰到你这等家伙。 虽然人品差,心思奸猾,但天赋不错,倒是可以一用。 我把天之型的传承藏在床铺上方的瓦片之中,等我死后你可自取。不过想成为我天之型的传人,你必须向老夫展现出足够的天赋。 等会老夫会使出生前的最后一刀,你若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就是天之流派的传人。若是不能,那便死在这里,为老夫陪葬吧。” 老者仰天发出疯狂的笑声,指尖再次闪耀出黑色的光芒,混沌的黑气散发,将周围环境染成了墨色。 常威听了老者之言,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疯狂,临死前改变心意要把传承交给自己这。但同时也许下了最后一刀的考验,自己若是不能过这一关,就要陪着老者一起送命。 现在白影重伤,毫无半点内力在身,常威只能依靠自己。 面对考验,他缓缓闭上双眼,现周身一丈之内已被黑暗完全包围,眼睛已无作用。想要接下老者的刀,只能全凭意识。 他在脑海中模仿白影的思维模式,通过触摸刀柄,一股血脉相连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既然分身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静谧的环境中,常威的心寂到深处。 突然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重心,坠入了一片往下的黑暗。 在坠落的某刻,他右手猛然的抖了一下,灾白刀应声而出,斩向身前的空白。 铿! 刀刃相交,轻响过后,身前的黑幕被斩开,天地一清,显露出满是尸体的院落。 常威注视着躺在地上的老者,沉声说道:“看来运气不赖,是我赢了!” “是你赢了!” 老者轻叹一声,有无奈,也惆怅。 此时,因为连续的压榨肉体,他的体表已变得灰暗,没有一点光泽,如同干枯腐朽的树枝。 面对这个刚刚差点置自己与死地的家伙,常威没有任何犹豫,用刀尖抵住了老者的胸膛,俯身望着对方,道:“看在传授功法的面子上,允许你说出遗言。” 老者看见胸口的灾白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道:“当年败我之人,也是拿着一把白色的刀。他来自极北大雪山。记住这个地方,你是天之型的传人,他也会找上你的。” 常威的眼中古井无波,“放心!我的天赋比你更强,他会死在我的手上。” “那我就在地下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老者发出嘲讽的笑声,终于榨干了最后一滴精元,闭目而死。 常威环顾四周,见现场再无一个活人,终于放下手中的兵器,瘫坐了下来。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最终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老者虽然自称是孤家寡人,但以残躯躲在封刀镇苟延残喘二十余年,并无仇家上门寻仇,显然被管事者当成了本地的一份子。 如今贸然身死,常威必须妥善处理好后事,才能消除自身嫌疑。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获得天之流派传人的身份。 他先将院落的大门关上,飞奔回老者所住歪脖子柳树下处。 根据老者临死前所述,他在平板房的屋檐上找到了一块特殊的瓦片,通体用暗色的玉石所制,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常威对着月光,将瓦片拿在手中观看。发现所谓的天人八式天之型,只完成了五式,连老者自己都没有将其完善。 老者自从残废以后,便将功法秘籍制成瓦片放在床铺正上方,每晚对着月光,研习秘籍。试图通过完善功法,来修炼出超越仇人的一人。 不过肢体被废导致他的心气已失,二十余年间都没有寸进。 第120章 分宝山 拿到功法,常威起身返回胡家武者所住的院落。 他先从胡嘉树的尸体上找到另半块令牌,和自己手中的令牌组合在一起,把信物复原。然后收拾现场,将地面的所有尸体用白布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大大咧咧的进入里屋,在床铺上睡上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天亮,他直接来到岩水武馆,找到了岩水刀傅恒。 “你是说现在你已经成为了天之流派的传人了?” 傅恒看着眼前年轻人,昨日对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想不到一夜过去,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要知道封刀镇内各个流派可不是随便成立的。 流派创立者需要在试刀台上连胜五十场,并在在讲刀会上演武,得到其余流派的认可,方能成立。 每一个流派之主,都对天刀八式有独特的理解。这等宗师,即使离开封刀镇,也足以开宗立派。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成为这样的任务? 面对傅恒的怀疑,常威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刚才他所说的真假与否,不如用刀一试。 常威的信心十足,瞬间引起了傅恒的兴趣。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黎乐山在书信中十分推崇,在傅恒看来其中肯定有夸大之处,现在趁这个机会,试试其水准。 请! 傅恒抬手,让常威出刀。 常威毫不客气,当请字的尾音还未结束,腰间的灾白刀便悍然出鞘。宽大的衣袖摆动,洒出一片暗色,遮挡住傅恒的视线。 视线受阻,傅恒反而闭上了双眼。 天之型的暗刃,他早有耳闻,既然对方有遮蔽视线的本事,不如闭上眼睛,以免被突变的视觉差所影响。 黑暗中,傅恒眼皮微颤,抬手一指,指尖凝聚罡气,点中虚空中某处。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暗色消散,傅恒的一指准确的点在了常威的刀尖。 一击得手,傅恒的脸上却显现出惊异。 只见在他衣服右肩的地方,一根白色的纤维掉落在地上。 就在刚刚,常威的刀刃在被抵住的瞬间,通过黑暗的掩护,再次挥出一刀,在护体罡气反应之前,斩断了他右肩的织物。 以双方境界的差距,能做到此地步,实属罕见。 有点意思。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模仿黑暗,而是做到处处都有刀光,暗藏一丝混沌之意,常威的天刀八式显然是入门了。 通过刚才的交手,傅恒看向常威的目光更加柔和。自己还是大意了,居然让这样的人才从身边溜走。 “你的刀法已入门,又有天之流派的信物,待我通知镇中守卫,才清案发现场之后,你就可以被正式承认为天之流派的继承人。 我原以为你会通过打擂的方式获得观赏刀痕的资格,没想到你居然成为流派之主。那有些事情便需要和你说明一下了。 各个流派的代表人除了可以观赏刀痕之外,还会拥有试刀的资格。” 常威马上发问,“什么是试刀?” 傅恒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后的刀架上取出一把石刀递给常威。 “这是我随身兵刃,你看看,它有什么不同?” 常威郑重的结果石刀,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随着一寸寸探查,他赫然发现眼前的兵器居然是一只石制的人手。 不仅如此,在石制人手的各处有着细密的纹路,连指尖的指纹都栩栩如生,仿佛是从一个石制生物的身躯上砍下来的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傅恒的目光幽幽,说道:“这就是我的成名兵器岩水刀,也是我从试刀中获得的战利品。 各大流派的代表不仅可以赏刀大会上观赏刀痕,还拥有一项独特的权利。便是施展自身之所学,向静山之出刀。 静山在长年的岁月中早已被原始刀意所侵染,变得坚不可摧,没有任何外物可将其摧毁。 但若出刀之人的刀意独特惊艳,可与静山之上的原始刀意发生共鸣,便会打开一条通道,从飞出种种拥有神奇力量的宝物,我的岩水刀便是这样而来。” 解释完之后,傅恒要过岩水刀向常威展示。 只见伴随着傅恒运使真气,岩水刀的刀身之上居然发出哗哗的水声。 随后轻轻一挥,一道水浪凭空出现,将一旁的木桌切成两半。 居然可以在没有水的地方凭空制造出水! 这把兵器的威能让常威感到震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打破了常威的认知,石制手臂手掌的地方突然活动起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掐了一个印诀,然后洒落的水滴从地面升起,化为一团水球,漂浮在半空中。 “这就是宝物的神奇能力!除了我手上的这把岩水刀之外,还有不少的宝物在其他流派内传承!” 听到傅恒的解释,常威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这是除了螺中君之外,他第二次见到的类法术能力。若不是身体没有产生惊人的饥饿感,他都要怀疑傅恒是练仙者变换而成。 回想道之前螺中君所述,封刀镇是应劫之地,即任务世界。 常威完全有理由可以断定,这些所谓的宝物,皆是渡劫期练仙者的仙器碎片。 这些练仙者源源不断的来到封刀镇,试图完成系统所交付的任务。 其中不少人,却将身家以及性命留在了这里。 这些宝物堆积起来,不知为何与静山之上的原始刀意产生了联系,若是有人在试刀之时引动了原始刀意,就会吐出仙器残片。 前不久,常威才对着螺中君的八面定风螺流口水,发誓有一天必将其弄到手。 没想到来到封刀镇不过几天,便获得了一个可以得到仙器的机会。 虽然只是威能大减的仙器残片,但也是超脱凡俗的神奇之物啊! 这哪是什么静山,简直就是传说中鸿钧老祖手中分宝岩的二弟,分宝山啊! 常威顿时磨拳霍霍,准备在试刀之时大展身手。 傅恒看到常威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许多事情未曾了结,还是随我先去镇里的联合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吧。” 常威适时的表达感谢,“晚辈来封刀镇之后多谢傅老前辈的指引,方能有现在的成就,前辈大恩大德,晚辈莫不敢忘。前辈若有吩咐,晚辈必定全力完成。” 见常威表达忠心,傅恒的脸上笑得更加欢快了。 是个懂事的后生! 第121章 练仙者小队 封刀镇边缘。 一道光门凭空出现,片刻后,从中落下了几个人影。 不过数个呼吸,人影便开始变得凝实,化为五个穿着怪异服饰的人类。 五人自出现在沙漠的那一刻起,便开始紧张的观望四周,待察觉到没有风险出现,他们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各类衣饰,把自己打扮成沙漠中旅人的模样。 半个时辰之后,五人成功进入了封刀镇。 看着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刀客,以及两旁形色各异的武馆,五人之中脸上着戴墨镜的男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看来这个分支任务,难度不怎么大嘛。” 听到墨镜男子的笑声,其余几人的脸上也面露轻松之色,唯有五人中间,一个白头发的矮个子少年,一直面无表情。 “欧信鸥,不要小看这个地方。从我仙宫买来的情报来看,封刀镇支线任务的死亡率虽然不高,但大部分应劫之人在完成任务后都会元气大伤,甚至出现境界的下跌。 你们四人不过是修法期,刚炼制出自己的成道仙器不久,若是在任务中出现损伤,导致道基受损,想要晋升渡劫期恐怕会遥遥无期。” 白发少年在五人中的地位极高,他一发话,另外四人立刻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墨镜男欧信鸥仍有些不服,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金大人,我看这封刀镇上的武者实力平平,不知有何特异之处,还请大人为我解惑。” 白发少年金大人看了一眼欧信鸥,又瞧了瞧其余三人,说道:“我使用仙道宝具把你们召唤到异界,助我完成应劫任务,对于你们来说,即是危险也是机遇。 危险自不用说,劫数艰难,能度过九九重劫,成功飞升仙界之人寥寥无几。 但同样也是是机遇,了解一些关键的任务世界,知晓通关方式,会对你们之后的渡劫有益。”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也很可能会经历这个应劫任务?” 白发少年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练仙者从仙心中领到的应劫任务各式各样,或是去杀人一个人,或是剿灭一方势力,或是占领一个国度或世界。 但这些林林总总的任务之中,总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会反复地出现在大多数练仙者的应劫任务之中。 这些任务有的极为凶险,如某个遭遇不详的圣地扶摇天宫。有的则会让人境界跌落元气大伤,如眼前的这个封刀镇。 这些任务世界无一不隐秘盘踞着强大的存在,所以我们的行动一定小心。 根据仙宫的渡劫指南,我们所看到的封刀镇只是表象,其中还有一层里世界存在,而里世界只会在晚上出现。 我们白天就在镇上四处探查,等到了晚上再开始行动。” 联合会内。 常威坐在小板凳上,像接受面试一般,迎接着面前几位老者的审视。 刚刚他演示完天刀八式天之型之后,面前的几位“考官“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神情, 联合会,全称西沙洲封刀镇天刀八式联合研究学习及促进会,是真正意义上的对外官方势力。 组织成员由各大流派之主组成,除非发生重要事件,平时很少召开会议。当然,就算会议召开,也有很多成员不来参加。 上一次召开会议,还是十年前应极北大雪山之邀参加佩刀五派之间的比试。 至于前不久发生的沙漠大章鱼事件,虽然在西沙洲掀起了陶然大波,甚至影响到了西域和北魏,但并未被各大流派的重视,只是私下里碰了个头,就将事情安排妥当了。 大眼对小眼的一番对视之后,一位矮胖的老者突然发话了。 “常威,你的天之型确非徒有其表,有不浅的造诣,很难相信你来到封刀镇不过数日。” “多谢前辈赞扬!”常威表现得十分谦逊。 不过老者的话说到这里,语气又是一转。 “但根据不久前探查的人回报,天之流派的前任当家魏东流是与人对战后力竭而死,现场还有数具胡家武者的尸体。 依你所说,魏东流之死完全是胡家武者所为,他们想要盗取天之型的功法于是,威逼魏东流。 你仗义出手,在危急时刻魏东流将功夫传授给你,并获得了流派继承人的身份。” “确是如此!”常威一脸的悔恨,“如果我能提前片刻到达,老前辈或许就不会死。” 说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这些并未打动矮胖老者,“流派之主不明暴毙,两个同持令牌前来求学的年轻人,一死一活,还无任何幸存者可以作证。 其中疑点甚多,恐怕流派之主的位置,我们还需要再商讨,无法轻许给你。” “没错!” 另一名瘦高的独臂老者补充道:“我与魏东流有过交道,此人言而无信又贪酒好色。伤残的二十年间都未想过找传承人。 很难想象他会在死前改变心意,将功法传授给你。依老夫来看,他的死,与你也有不小的关系。” 见自己的说辞连续被反驳,常威的目光闪烁,悄悄望了坐在最角落的傅恒一眼。 傅恒轻咳一声,说道:“各位!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这位常威常公子,乃是拯救了岸花城,击败海螺怀疑的大英雄。 当日不二刀大人未到之时,便是常公子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危险,在怪物体内与其搏杀,为满城百姓争取了保命的时间。 此事岸花城的全体城内居民,以及不二刀大人都可以作证。 常公子拥有如此无畏的献身精神,诸位只凭一己之念便怀疑他,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如果我们只是捕风捉影,便对一个恩义无双的年轻人加以指责,此事若是传出,岂不是要天下人嘲笑我封刀镇忘恩负义?” 傅恒言辞措措,在言谈间彰显常威的功绩,又暗暗抬出了不二法刀这位大人物。 其余几人被他的言语所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几位流派之主互望了一眼,突然相约从房间里开,刚走出门不久,常威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不一会儿,声音平息,几人鱼贯而入。 依然是矮胖老者发言:“常威,经过我们的讨论,你想要继承天之流派也可以。但是作为条件,你必须在赏刀大会上为我们做一件事情。” 听到这里,终于轮到常威发笑了,这几位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第122章 极北大雪山的刀道天才 利益,指人类用来满足自身欲望的一系列物质、精神的产品,某种程度上来说,包括:金钱、权势、色欲、情感、荣誉、名气、国家地位、领土、主权等所带来的快感,但凡是能满足自身欲望的事物,均可称为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连这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也不能免俗。 为了利用常威,他们不惜摆出这样的阵仗。但他们可曾想过,常威岂是这么好相与的。 常威立刻摆出了一副正经脸,道:“诸位前辈,既然诸位对常威的所作所为抱有戒心,常威也不愿当一个受人怀疑的小人,为封刀镇抹黑。 虽有所遗憾,无法完成魏东流前辈的遗愿。但我常威愿意放弃流派之主的身份,离开封刀镇。 既然此处没有供我施展的地方,但我相信只要在江湖上闯出名号,一样可以将天之型发扬光大,无愧我身上监督的责任。” (呵呵!想钓我?这名头老子不要了) 做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之后,常威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离开座位,转身欲离开房间。 常威这一番举动,瞬间让担任评判的几位老者不知所措。 年轻人!不要冲动啊! 流派之主,拥有着在封刀镇开宗立派教授弟子的权利。其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弱于任何一个名门的长老。 如此权利地位,不过是受了一点刁难,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难道对方真的是一个品行高洁的青年人,自己刚刚一番举动伤透了他的心,让他心灰意冷? 可这样的话,且不谈如何堵住其余人悠悠之口,那件迫在眉睫的要紧事情怎么办? 眼见常威就要走出门外,评判中的矮胖老者突然从椅子上弹起,以和身形不想衬的敏捷身法追至常威身后,拉住他的衣角。 他急道:“哈哈哈,常先生,有话好好说嘛,我们的评审还没有结束,一切都还有转机。” 常威却是坚持原来的想法,道:“前辈,常威并非是挟恩自重,而是真的认为自身的德行不足,现在还请前辈放在下离开。” “你要是走了,那个棘手的家伙怎么处理?” 矮胖老者的心中几乎都快吼出来了,但在面上却硬是挤出了一副笑容。 “年轻人!想不到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实话告诉你,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对你的考验。现在恭喜你考验通过了!” 说完,几乎是强行把常威拉回到椅子上。 看着前倨后恭的几人,常威更是确定他们是有事要求着自己。 哼哼,手上有那么多仙器残片,不让你们吐点血,老子就不叫常威,改叫来福了。 矮胖老者重新回到座位上,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常威先生,恭喜!经过我们的一致认定,你完全有资格继承天子型主人的位置。 两天后的赏刀大会,我们会向各大流派之主介绍你。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当心。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近几日,极北大雪山曾派遣一名弟子来到封刀镇。那名弟子如今已在擂台比试中胜出,二日后也会参加赏刀大会。 你的年龄与那名大雪山弟子的相仿,对方看见你成为流派之主,一定会见猎心喜,向你约战。 我们希望你能在赏刀大会之中胜出,不要坠我封刀镇的威名。不知你可有信心?” 听到矮胖老者的话,常威心中一惊。佩刀五派之间的斗争由来已久,极北大雪山居然胆敢派弟子过来挑场子,想必实力是不错的。 白影刚刚学会天之型,练习得并不精深,想要在赏刀大会上胜出,恐怕不容易。 常威正言道:“前辈,能为封刀镇扬名,晚辈自然求之不得。但极北大雪山既然敢派弟子过来,显然是极有把握。常威仓促之间,恐怕不是那位弟子的对手。” 见到常威并未自大,而是说出自己的劣势,评判们皆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傅恒说得不错,常威果然是可造之材。刚刚他若是满口大话,他们反而不放心,现在了解到常威谨慎,反而更满意了。 “常威先生,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此事必须由你来完成。 极北大雪山所派那名弟子名为白玉河,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刀道天才,天赋之强让人震撼。 据说他乃是当初斩出天刀八式的那名天人转世,任何刀法招式只要看一遍,便能原封不动地还原出来。 且有顿悟创新之能,据说在他的眼中,看山是刀,看水是刀,看人也是刀,无时不刻不在修炼着刀法。 所以,他此次来到封刀镇的来意绝非学习刀法那么简单。 据我们的探查得知,他先会通过擂台比武获得观赏刀痕的机会。 然后在研习刀痕的短短时间内将所学融汇贯通,并根据自身理解,创造出一个新的天刀八式流派。 并以赏刀大会之机,向联合会宣告,要求获得流派之主的资格。 如若让他成功,不仅封刀镇的巅峰一刀会成为江湖中的笑柄,联合会内也会被极北大雪山插下一根钉子,从此处处受阻。 我们必须要有人阻止他!” 常威之前了解过,想要在封刀镇内开建一个新的流派十分不易,要有自己的独到理解,并获得所有流派之主的认可。 白玉河不过是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青年人,居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创出新流派,并被封刀镇上诸位流派之主认为是极有可能。 此人天赋之强,简直是前所未威,这样的敌人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似乎看出常威的顾虑,矮胖老者说道:“白玉河如今已达到了练气成罡的境界,远超于你。 我们会以此为借口,要求你和他只进行刀意的比拼,你并无生命危险。” “并非是危险的问题!” 常威直截了当的回复道:“如果白玉河真的有前辈说得那么厉害,我战胜他的几率十分渺小,这几乎是一把必败的决斗。” 看到常威不看好自己,几位评判皆叹了一口气,他们何尝不是这样,但极北大雪山咄咄逼人,他们作为联合会的主事人,必须想出应对的方法。 这时,傅恒说道:“常威公子,当日你能创造奇迹,与那怪物殊死搏斗,老夫相信你也一样是天资不凡之人,相信还有许多潜力未曾发挥出来。 只要全力以赴,和白玉河的一站未必没有胜算。 之前魏东流在中原战败,天之流派传承的宝物也一并丢失。我和几位武馆馆主商量,决定凑出两件宝物交付你。 你若是答应,其中一件可提前支付给你。若是取胜,还有一件作为奖赏!” “保证没问题!” 听到有宝物可以拿,常威一改之前的颓废,从椅子上站起,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开什么玩笑,两件仙器残片,别说是大雪山,就算是老天爷,都能给你干废! 第123章 白影观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赏刀大会的日子。 传说中深延地下数千米,永远不能出世的静山,此时从常威的眼中看去,不过是一个露出地面四五米高的岩石。 这样的石块地龙戈壁周边比比皆是,很难相信当初那名天人是如何准确的找到静山位置的。 封刀镇的赏刀大会,是一年之中重要的节日。 除了封刀镇的本地人之外,也会有四方的刀客慕名而来,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巅峰刀法。 因不久前西沙洲上出现的噬人怪物,导致今年的外来者不多,现场看上去有些萧条。 静少前,常威和众多武馆弟子站在一起,看上去并不起眼。 大多的流派之主,对于天刀八式都有极深的专研。早已观看过无数次原始刀意,所以赏刀的名额大都让给了弟子。 在常威的右侧,同样站着一群人,他们是擂台比武的胜者。 他们大都来自一些较小的流派,或武馆中不受重视的弟子。 封刀镇众多流派的精英弟子难得聚集在一起,此时见面,纷纷打起了招呼。 “陈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方师弟,听说你的刀法精进,已经晋升为首席弟子,看来流影武馆的继承人非你莫属!” “哪里哪里,比不过杨兄,娶了馆主的女儿为妻,真是财色双得啊!” 这里面有不少平时就有宿怨的敌对流派,此时相见,更是夹枪带棒,针锋相对。 常威在这群人中尤为显眼,因为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 很快,就一位圆脸武者上前和他搭话,“这位兄台看着面生,不知出自哪家武馆?” 常威拉开身上的披肩,露出昨日联合会才为他定制的派主服饰,回复道:“在下天之流派派主常威!” 这家伙居然是一派之主?该不会是假的吧? 不过看这衣服,好像和馆主的一样! 听闻常威的身份,圆脸武者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没事乱问干嘛。 但已经见到了常威,他不得不谨守轨迹,恭敬的抱拳道:“在下风雷武馆弟子刘浩,见过派主!” “嗯!小伙子不错,看起来挺精神的!” 常威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对来人提点了几句,摆足了前辈的瘾。 同一时刻,在擂台胜者的队伍之中,同样有一人十分显眼。 只见那人不过二十多岁,长相秀气肤色雪白,头戴头巾,身穿白色长袍,秀气得好像女子一般。 在他的身后,一名山羊胡老者递来一个蒲团,供他歇息。 “这个是谁啊?居然还有人伺候。” “还不是那个大雪山的刀道天才呗,听说他出手狠辣,在擂台比斗中连斩八人,导致后面两场无人敢上台,守了一整天的擂台,才让他过关。” “极北大雪山之人包藏祸心,听说此次赏刀大会要惹出一些祸端。” “慎言慎言!” 在白玉河显露身份的一瞬间,不仅是武馆弟子,连同住持现场的众多武馆馆主,流派当家人,都一同将目光盯向了他。 或不屑,或轻蔑,或仇视,种种不同的目光同时汇聚在他的身上。 守护在白玉河身边的山羊胡老者低头嘱咐道:“少主!这些人都盯着,你,看来对于我们的计划他们知道不少!” 白玉河神色自若,面对众人围观,没有半分不适之处。 “看又如何?有余老护道,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等我拿到流派之主的身份,便会派人昭告天下,让江湖人知道封刀镇所谓的巅峰刀法是何等的可笑。 掐断他们的脊梁,灭杀他们意志,看他们以后还如何和我们极北大雪山相争?” 随着日头高照,很快到达了预定的时辰。 只见随着太阳移动到静山的正上方,八道若有若无的光痕出在岩石的表面处。 是天刀八式的刀痕!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就是这八道刀痕,斩灭了两条地脉,创造了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道圣地。 静山前,众多弟子凝神静气,开始感受刀痕中的刀意。 常威也是同样的动作,经过白影的多次附身,他自身也拥有了极强的刀法造诣。 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刀痕的不凡之处。虽仅仅只是八道印迹,但仿佛囊括了一切。 似有无数刀客在眼前演练刀法,这些刀法或是磅礴大气,或是阴狠毒辣,或是诡谲多变,林林总总,让常威目不暇接。 仅仅是看了一眼,常威就恨不得立即找一个地方,去应证刚刚所感悟到的所得。 好在凭借毅力,他忍了下来。 环视周围,见所有人都沉浸在刀法的感悟中,常威在心中默念,将意识沉入深处,呼唤白影掌握自己的躯体。 白影一出现,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刀痕之上。 常威的天赋不差,白影更是比他强十倍。 如果之前常威看到的是人影在演练刀法,那白影看到的就只有刀。 一股强烈的气势蓦然从常威的身上散发而出,仿佛是有人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之上一般,参悟之人纷纷从入定中苏醒。 他们一抬眼,就看到散发着强烈刀意的常威。 骇人的气息甚至扭曲了他身旁的空气,让人看不清面貌。 不远处的高台上,联合会的众位馆主也发现了了异常。 “此人是谁?” “听说是天之流派新任的派主!” “魏东流那家伙蹉跎了二十年,想不到居然让他找到了如此具有天赋的弟子。” “听说此人已被傅恒等人收入麾下,准备用来对付白玉河的。” “有这样的对手,那雪崽子要难受了!” 此时,场地中央,除了白玉河之外的所有参悟者都站了起来,他们被常威的气势所慑,纷纷退开。 唯有白玉河端坐在地上,轻咬嘴唇,抵抗常威刀意的压迫。 眼见白玉河的脖颈处,凭空出现一条血痕,泊泊的鲜血从中流出。 守候在场外的山羊胡老者轻叹一声,进入场地,一掌将其打晕,带出了场地。 空无一人的场地上,常威身上的刀意越来越来越骇人,他下意识地拿出身上的灾白刀,举起刀尖,指向身后的流派弟子。 这些流派的精英们面对常威的挑衅,没有一人敢抬头与之对视。 源自血脉深处本能在告诉他们,如果有丝毫的异动,便会被对方斩杀在当场,即使高台上的联合会众人出手也没用。 见这些流派弟子不敢应战,常威环顾四周,将刀尖对准了高台上众位流派之主们。 你们敢应战吗? 接受到常威传递出来的信息,众位流派之主无不气愤。 好小子,让出来显风头,是为了压过极北大雪山弟子一头,你怎么反过来挑衅自己人了? 一位满头红发,背负大刀的暴躁刀客按住刀柄,似乎想要上前教训常威,马上被人拉住。 “这是自己人,让他出下风头又如何。伤了他,岂不是给那些雪崽子留机会!” 常威举刀四望,见无人敢应战,终于把目光盯向了场地中央的静山。 就拿你试刀如何? 第124章 停滞世界 看到常威如痴如狂,想要挑战原始刀意。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关注着他的下一举动。 流派之主本就拥有试刀的资格,如今常威想要对着静山挥刀,也不算是逾越,所以无人阻止。 只见常威周身的刀意凝聚,如果之前的气势有如狂暴的大海,如今就好像凝固的岩浆一般,看似寂静,内部蕴含着狂暴的火焰。 灾白刀在烈阳之下格外显眼,雪白刀身漫射太阳光,将常威的身躯几乎完全包裹,远远看去像是常威也在散发光芒。 当气势积蓄到顶点,他没有半分迟疑,用力劈下了手中的刀刃。 在常威的刀意接触到静山上刀痕的一瞬,刀痕处散发出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如此强烈,令所有围观者的双目刺痛,不得不闭上双眼。 待光芒散尽,只见静山前空空如也,再无他物。 常威人呢? 他跑到哪里去了? 高台上的武馆馆主,流派当家纷纷站起,观察四周,却看不到常威的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他到底去哪了? 一望无际,除了黄沙空无一物的沙海中央,常威仰天而望,一脸的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连续发出了灵魂三问之后,他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苏醒。 自己之前不是在赏刀大会上,让白影控制自己的躯体观察刀痕吗? 怎么一眨眼就到达沙漠中央了? 难道白影又做了什么坏事,被人追杀千里,最后逃到了这里力竭,才让自己出来收拾残局! 坏狗狗!出来挨打! 可惜白影好像受了刺激,沉睡于意识海的深处,不管常威怎么呼唤都无法苏醒。 现在常威的身上除了一把刀之外,什么工具都没有。 沙漠旅行的经验告诉他,以这种条件根本无法在沙漠中坚持太久,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所以观望了一下方向,他立刻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看到前方的一处沙丘下,出现了某个明显的凸起物。 有了新发现,常威十分兴奋,迈起脚步狂奔,很快就到达了凸起物所在的位置。 不过走进之后他才发现,所谓的凸起物,不过是一块四五米高,从地面长出的普通岩石。 这就让常威感到惊奇了,要知道沙漠中存在极强的风化效应,砂砾中的矿物质,日夜温差的变化,都会使岩石崩解剥落。 为何整个沙漠之中,只有这块岩石独存? 常威觉得这块岩石之中必有古怪,说不定有离开这片沙漠的希望,于是他开始向下发掘。 因为砂砾的流动性,让挖掘工作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好在常威天生自带神力,秉承力量越大困难越小的原则,很快他就向下挖掘了四五米。 沙地深处的沙砾十分凉爽,让常威工作了一小时也不至于太难受。 但挖着挖着,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块岩石怎么越往下体积越庞大,感觉像没有尽头一般。 想到这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赶紧从坑洞中爬出,围绕着岩石转了一圈。 经过反复对比,他终于了解到了一件事情,眼前的这块岩石便是封刀镇的那座静山。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石头在这里,可封刀镇去哪儿了? 常威举头四顾,入眼处空无一物,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就算封刀镇的人全数离开,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眼前诡异的现象,让常威认为自己可能进入了某个幻境。 于是,他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不顾“重病有伤”的白影,强行在他身边做了一个窝。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依然是一模一样的情景,自己没有中幻术。 他娘的!我不会又穿越了吧? 这里是平行世界,还是几十万年前的西沙洲,老子可不想当野人! 常威正胡思乱想着,天空之上突然降下一道人影。 常威举头观望,却见到了一副他从未想过的奇景。 片刻之后,常威回过神来,他回复刚刚观察的记忆,居然发现自己什么印象也没有,也记不清来者的模样。 来人落地之后并未搭理常威,而是径直来静山之前,也不见动作,就见静山之上凭空出现了八道刀痕。 随即,地底深处传来震动感,恍惚间,常威仿佛听到了痛苦的龙吟。 天刀八式!天人斩地龙! 难道这位就是当年斩断两条地脉的天人! 看到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常威跑到对方身前大喊大叫,但天人却好像看不到常威一般,转头欲离开。 见机会稍纵即逝,常威一咬牙,上前扯住天人的衣角。 然而在他接触对方的瞬间,周围的场景突然一换,依然是静山前的位置,但周边忽得出现了密密麻麻无数形色各异的存在。 有气势冲天的武者,有身穿皮质紧身衣手持枪械的女狙击手,有高坐云端身后浮现出太极图的道士,有神女托举全身散出金光的金甲神人。 而更多的,是满身遍布血肉冤魂,超乎人类认知形态的恐怖怪物。 这些存在的身形被凝固,定格在战斗最激烈的一刻,无数火焰,光束,法宝,甚至精血被他们挥洒,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常威的身上。 常威受惊,将手从天人身上放开。在他放开的瞬间,这些奇景也一并消失。 没有了阻碍,天人瞬间升上高空,消失在天际。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定格的存在的最后一刻,都好像在向着天人发动攻击。 但又不知道被什么所束缚住,使得攻击不会落在天人身上。 常威联想到那些凝固者的装束,明显来自不同的世界,而某些怪物体内伸出的血肉巨物,又与螺中君得法术相似。 常威瞬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封刀镇是练仙者的任务世界,那个刚刚那名天人会不会便是封刀镇世界的最终boss! 练仙者们前仆后继的来到封刀镇进行任务,那些任务的失败者,在某种伟力的作用下,将自己永远地留在天人的身边。 所以自己刚刚接触到天人,便看到了练仙者们激战的景象! 但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穿越到了天人斩出天刀八式的时间段吗?还不小心误入了某个练仙者的任务? 常威突然回首望向身后的静山,刚刚他从刀痕之上听到了激战的声音。 转身来到静山前,他发现刀痕处散发出光芒。用灾白刀轻轻触碰,毫无阻塞的进入了静山内部,这后面果然是一个通道。 那里正在发生着激斗! 第125章 时间残余内的诸天战场 简直如同在诸天战场一般。 长约数千米的巨大太空战舰冒着长烟坠落在地,掀起的火光气浪,将地面一队喊着口号的兽人士兵炸成碎片。 长着四只头颅,拥有无数条巨大手臂的魔神惨嚎着摔落在地,从他体内洒落的黑色魔血,拥有极强的腐蚀能力,地面上的生物如同被浇了硫酸的蝼蚁,瞬间化为焦炭。 这样的场景在这处战场上比比皆是,硝烟与血肉横飞,无一处可得安宁。 在一片由炭化残躯所组成的黑木林中,突然射出一道光束,光束飞快的穿越战场到达边缘地带,化为一个头戴墨镜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正是之前出现在封刀镇中练仙者小队里的墨镜男。 “欧信鸥!醒醒!” 墨镜男的四位同伴正好就在复活地点的附近,看到他回归出生地,立刻上前扶住他,试图让他恢复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欧信鸥才从迷蒙中复苏,他的精神状态极差,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面色白得和纸一样。 虽说这里是时间残余,在仙心规定的任务时间内自己不会真正的死亡,但之前被魔血所浸没腐蚀的感觉却是丝毫不假。 自己刚刚确实是又死了一次,但又被拉回到初进入这个战场的时间状态。 五人中的首领,矮个的白发少年,渡劫期仙人金木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对欧信鸥问道:“情况如何,化整为零,有通过这片战场的可能吗?” 欧信鸥心有余悸的回答道:“太难了,战场的深处到处都是战斗后的余波,简直是寸步难行。 应劫任务有问题,对后来者来说难度太大了。” 听到欧信鸥的话,其余三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乃是一处时间残余,由某种伟力将过去的时间片段截取而成。 这个世界内除了他们五人之外,其余之人全部都是来自过去时间的投影分身。 这些投影分身来自不同的时间段,会机械的重复他们完成应劫任务时的过程,即走到战场尽头的那名天人的面前,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事实上,这也是练仙者小队所接受到的任务。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大。 但封刀镇的这个任务世界已经存在相当长的时间,每一个完成任务的前人都将自己的时间残余留在了这里。 相互叠加,相互发生冲突,导致这处战场变得十分危险。 后者想要成穿越战场,必须躲避前人战斗时产生的余波,方能来到天人的面前。 这极大的增加了任务的难度,即使在仙心给予的任务时间内,练仙者拥有无限复活的能力。 目前小队尝试了多种的方法,都没有找出穿越战场的最佳方式,剩余的任务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如果在一小时内无法完成任务,他们将会被这处战场融合,化为时间残余的一部分。 眼见束手无策,金木突然发话道:“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已经不容许我们有更多的尝试时间。 仙心虽然能保证我们不死,但我们所携带的仙器独承造化,造成的损伤却无法复原。 接下来的尝试,我要不惜代价冲破这片战场的封锁。你们要跟紧我,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听到金木大人的话,其余四名练仙者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金木大人作为渡劫期的上仙,已经完成过一个主线任务。 按照仙宫的划分标准,可被称为一劫散仙。通过数个世界的历练,底蕴绝非他们所能比。 跟随金木大人,这也是他们能离开这个世界唯一的机会。 待其余四人准备好,金木活动身躯,他的皮肤之下开始有东西活动,伴随着皮肤的撕裂,数只黑红色拥有血肉特质的触手从体内伸了出来。 血肉触手在半空中伸缩自如,迅速的切换形态,一会儿呈现出利剑或盾牌的形态,并泛出金属特有的光泽;一会儿表面布满鳞片,变成利爪或刺枪的形状。 最终,血肉触手的形态稳固,变换为昆虫翅膀般较轻薄的形体,并迅速膨胀覆盖全身,成为了一只巨大的血肉巨蚊。 巨蚊垂下六条细长的触足,发出命令,“抓紧我的腿,落地就代表着死亡。” 待其余四人攀附上自己的身躯,血肉巨蚊振翅一飞,踏入战场。 战场内,除了作为队长的渡劫期练仙者外,还有不少修法期的队员。 血肉巨蚊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专找修法期练仙者所在位置穿越,一道道焰火或光束击中血肉巨蚊的身体,留下创伤,但巨蚊的恢复力惊人,没有减缓前进的步伐。 很快,血肉巨蚊就来到了战场的后半段,能成功到达这里的,几乎都是渡劫期的练仙者,没有一人是弱小的存在。 下方,一个身穿全身动力装甲的星际战士突然抬头,扛在肩上的导弹发射筒打开,密密麻麻的集束导弹射向天空。 导弹中蕴含着灵能的力量,和导弹释放的冲击相配合,将血肉巨蚊一只翅膀炸断。 血肉巨蚊在半空中拼命稳定身形,还是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巫师模样老者的法阵中。 巫师挥舞法杖,杖尖处立刻释放出几道黑绿色的焰火,飞向血肉巨蚊。 无论血肉巨蚊如何改变飞行方向,都无法将身后追踪的焰火甩开,眼见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数百米高,浑身长满脓包散发出恶臭的丑陋巨人。 血肉巨蚊突然一动,中胸的背板处突然探出一只触手,将攀在后足上的一个小队成员吞噬。 吸收了新的血肉,巨蚊的声势一振,尾巴的气孔喷射出瓦斯般的气体,再次加速,在半空划过一条弧线,甩开了身后的攻击。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吞噬,攀在蚊足上的几名练仙者吓得亡魂都要冒出来了,挣扎着想要离开。 此时,血肉巨蚊又发出声音,“这是仙宫渡劫手册上所讲述的唯一通关方式,你们跟着我,还有活命的可能。现在要是从这里掉下去,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面对威胁,剩余的三名练仙者敢怒不敢言,同时他们的内心深处又升起了一股侥幸心理,若是后面再没碰到危险,或者最后一个被吃的是我呢? 第126章 逆-停滞世界 仿佛有一生那么漫长,经过了长途跋涉,甚至为躲避那只恐怖的魔神绕了一圈弯路,血肉巨蚊终于成功到达了天人的面前。 此时,他的状态凄惨无比,头上的触角尽数掉落,复眼也被挖去了一只,腹部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两只窄长,膜质破烂的蚊翅,将他摇摇晃晃的带到了这里。 欧信鸥放开双手落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有好几次他都要感觉到自己要被战斗的余波杀死,或者被头顶的金木大人所吃掉,但最终还是奇迹般的到达这里。 欧信鸥神色紧张的看着落地后重新化为白发少年模样的金木,吱吱呜呜的半点说不出话。 最终还是金木率发言道:“放心,既然安全到达了这里,我就不会再吃你。 你们是我通过仙道宝具召唤而来,现在我连吃三人,仙心会根据契约对我进行惩处,我也不想给自己再找更多的麻烦。” “多谢大人!” 欧信鸥深深地鞠了一躬,朝着金木答谢道。 金木并未搭理他,而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开始调息,为了到达此地他消耗了不少,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方能打出最强的一击。 欧信鸥一路上攀附着血肉巨蚊的前足,虽看上去灰头土脸,实际并未受到太多的伤害。 练仙者的恢复力惊人,不过几分钟他就回复到了全胜的状态。 看到金木大人还在调息,他站起身子在四周探查,封刀镇是特殊的任务世界,根据之前金木所说,以后他若晋升渡劫期,很有可能也会来到这里。 所以趁这个机会,他想要获得更多的经验。 他首先将目光盯准了那名天人所在的位置。 相较于战场这一边的热火朝天,天人所在的一方空间是凝固的,包括天人在内的所有的物体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 天人浑身散发出光芒,看不清样貌,背靠静山,负手而立,坦然地面对着身前各式各样的攻击。 看到这里,欧信鸥也明白了这处时间残余所存在的意义。 作为守关boss的天人过于强大,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摧毁的存在。 于是便有人截获了这一段时间,并发布任务驱使练仙者们源源不断的过来。 练仙者经由任务中在天人的时间残影前发出自己的最强一击,这段过程的时间残余又被截获积蓄起来,最终形成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以望有朝一日能击败天人。 以量变产生质变,能想出这样奇谋妙计之人,其思维能力让人惊叹。 只可惜那些后来的练仙者,因为战场的混乱,导致任务的完成越来越困难。 看来力量不可能无止境的叠加,也是有极限的! 欧信鸥看向天人,心驰神往,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在战场尽头,他看到了好几位渡过了七次或八次主线任务,被尊称为七劫散仙,八劫散仙的存在。 每一位都气势滔天,光是感受到他们意志,几乎都让欧信鸥放弃了反抗的能力。 这些最顶尖的练仙者在任务中,往往被安排去攻灭一个世界,掌握一方大陆。 然而到了这片战场,却是一个不起眼的蝼蚁,奋力一击只是为了能伤到天人的皮毛。 他究竟是谁?难道是比仙人高贵的存在吗?欧信鸥不禁发问道。 就在他对着天人感叹之际,天人身后的静山阴影处,突然走出一道探头探脑的人影。 来人看到外面宛若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停滞世界内居然有活人! 欧信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他立即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爸爸!” 来人下意识的回复了一句,忽然察觉到了欧信鸥的存在,立刻受到惊吓,转头跑回了静山的背面。 淦!这地方是怎么回事? 静山的另一边,常威也是被吓得不清。 他刚刚通过刀痕来到另一处世界,转头便看到静山背面的诸天战场。 那些怪物不是定格在天人的身边吗?怎么活了过来? 好在过了一段时间,常威慢慢冷静,静山附近好像有一层防护结界,外面战场的攻击无法影响到这里。 他大着胆子望向静山外,只见静山的另一侧站着天人。 不过这个天人好像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或者说整个结界内除了常威,所有的物体都是静止的。 逆反世界! 一瞬间,常威瞬间悟出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在沙漠世界中,天人是活动的,而这些练仙者被定格在他身侧。 而在这个战场世界,完全倒转了过来,天人被定格了,而这些练仙者们则通过任务的途径不断发动攻击。 好家伙!这是打不过boss就作弊啊! 常威前世打游戏的时候,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开挂行为。明明自己的实力很一般,却外挂的能力当做自己的水平,一边无耻的击杀对手,一边大喊着我卢本伟没有开挂! 现在落在我手里了,就接受我常威的正义裁决吧! 知晓自己没有危险,常威大大咧咧的从静山后走了出来,大喊道:“儿子,刚刚你为什么不叫爸爸?” 听到常威开口就自称老子,欧信鸥气得脸都白了,能被选中成为小队成员,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他在同水平的练仙者中都是名列前茅。 哪来的野汉,居然敢对我大言不惭? 不对!根据仙心中的任务指示,进入封刀镇任务世界的只有自己小队的五人。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进来的? 他大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妨碍我们的任务,等抓到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那你就过来啊!” 常威大模大样的走到欧信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小样儿,你就是这次任务的练仙者啊,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旁边的白毛是你的同伴吗?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一旁的金木眼皮微动,显然也是发现了常威的存在,但现在要紧的是恢复体力,好打出最强一击,他实在是无法分身。 看到常威居然敢挑衅一劫散仙,欧信鸥大骂道:“混账东西!居然敢对金木大人不敬,我要将你抽皮扒骨熬成汤一口一口的嚼烂吃掉。”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看到欧信鸥大言不逊,常威立刻调转身形走到了天人的面前,一把将天人抱起,搬到了静山背面。 然后撒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欧信鸥的身前。 “这声爸爸,我看你叫还是不叫!” 你们练仙者不是会开挂吗?爷直接卡bug! 第127章 开挂的打不赢卡bug的 看到常威将天人搬动到静山的背面,不仅是欧信鸥惊呆了眼,一旁打坐回复的金木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差点气晕过去。 还有这么玩的? 就像苦战了一夜,突破重重险阻,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关,正准备和最终boss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 岂料过场动画的时候突然跑来了一个小偷,直接将boss给偷走了,徒留玩家控制的角色站在界面中央发呆。 这其中的懊悔愤怒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更别提欧信鸥和金木二人若是完不成任务,将会永远的留在这个战场世界!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 金木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他脸上的三无表情立即消失,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看上去就像邻家男孩一般。 风衣男欧信鸥也不复之前的气势,瞬间跪倒在地上,祈求常威的宽恕。 “爸爸!亲爹!father!额多桑!我知道自己错了,求求你把那个天人拿出来吧。” 面对两人的哀求,常威撇了撇嘴,“怎么只跪了一个?” 金木二话不说,双膝落地,直接跪倒在地上。 什么超脱于世的仙人,什么历经无穷世界的穿越者,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看着两名实力强横的练仙者跪倒在自己面前,常威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 你们练仙者不是和牛叉吗?穿越诸天不把土着当人看,把所有的人类都当做是粮食。在你常威爷爷的面前,还不是要趴在在地唱征服? 他轻咳一声,说道:“作为你们两个的老父亲,看到你们能迷途知返,我很高兴。 但你爹我年纪大了,身体不行,行动有些困难,想要去到静山后面把那个天人搬出来,还需找些个东西垫垫脚。” 这是......在所要贿赂? 两人会意过来,立即问道:“不知道阁下需要什么东西垫脚?” “咳咳,也就两件完整的仙器吧,一个垫左边,一个垫右边,刚刚好好。”常威腆着脸说道。 听到对方讨要仙器,金木和欧信鸥立刻停住了讨好声。 炼制仙器的材料难寻,练仙者们炼制仙器基本上都是利用自己的血肉分泌物,实打实的呕心沥血,谁愿意轻易交出来。 不过也不能惹怒眼前的这个家伙,谁知道他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金木回复道:“先生,我们两者之间有结界相隔,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仙器我们送不过去啊。” “没错!”欧信鸥也在一旁附和道。 听到两人的说辞,常威立即变脸。 对呀!他们两个正是不能进入结界之中,自己才能保持安全,若是让他们想到法子进来了,自己还有活命的道理。 他大骂了一声晦气,转身跑到静山的另一边,再也不搭理二人。 夜长梦多,现在还是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为妙。 看到常威消失在静山的阴影中,金木和欧信鸥感到天地都失色了。 现在了天人被对方藏到了静山以后,己方两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最强一击击中天人,然后离开这里。 这代表着两人必死无疑! 欧信鸥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金木,希望这位渡劫期的散仙能相处好办法。 但金木只是冷哼了一声,从背后伸出了血肉双翼,快速的飞离了这里。 通过正常途径离开任务世界已经是不可能了,他要这个世界的边缘去寻找机会。 另一边,常威重新躲回静山之后,开始研究起天人的身影。 不同于沙漠世界的那个,这里的天人只是死物,没有了之前那种慑人的气息,能让常威随意触摸观察。 可惜无论他如何探究,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这家伙是不是长得很丑? 不对!这家伙的身形怎么和我差不多! 难道他并不是人,而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所以我看到的样子就是我自身的影子? 常威并未多想,见从天人身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将目光对准了静山。 只见静山之上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天刀八式的刀痕。 好在常威在沙漠世界之时,曾将亲眼看过天人斩出这八刀,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他依照着记忆中的模样,在岩石之上一寸寸的划出刀痕的印记。 随着他的手指放在正确的位置,刀痕处开始散发出光芒。最终,刀痕完成,静山释放出光芒。 看到这一幕,常威的眼中冒出了精光,按照之前的规律,自己进入静山通道,就能成功的离开这里。 可当他的手触摸到刀痕之时,想象中的通道并没有打开,他面前只有石头。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常威想到这里,把天人身影搬到了刀痕前,试图将其塞进入。 可惜没有任何的效果。 就在常威懊恼之际,他发现体内的白影苏醒了,本着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的想法,他将白影从意识海中呼唤了出来,随着白色雾气飘荡,白影出现在了常威身前。 如同在赏刀大会上的情况一般,白影在现身的瞬间便被静山上的刀痕所吸引,目光注视在静山之上,一动不动。 这一次,无需再借用常威的身体,他能以自身独有的生命波纹形式来观察刀痕,立刻就感受到了更精纯的刀意。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看到了至高的刀道,白影激动的手舞足蹈,稳定不住形体,凝固的白雾身躯几乎是在刚出现不久,便再次飘散成雾气。 雾气漂浮在半空中,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飘向了静山。然后就在常威的注视下,被刀痕完整了吸纳了进去。 “(⊙o⊙)…” 常威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说好的让白影出来帮忙,却没想到白影居然在出现后不久便被静山给吸收了, “这可是老子的分身啊,给老子吐出来!” 常威顿时气血上涌,操起灾白刀就朝着静山冲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刀痕背后的通道开启,常威直接进入通道,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看着眼前的世界经历瞬间的黑暗后,再次变得昏黄,常威知道自己再次回到了沙漠世界。 不过让他稍稍安心的是,白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小白,回来!这地方很危险,不要乱跑!” 听到常威的声音,白影立刻回头,却见静山之上的八道刀痕不知何时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第128章 吃!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是谁这么狠心,在你的身上足足砍了八刀!” 看到白影身上的刀痕,常威叫喊着跑到对方的身边,翻来覆去的观看。 好在刀痕烙印在白影身上之后并未发生异变,从外观上看去只是好像多了八条极有个性的纹身。 常威询问道:“小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影并不会说话,只能用手势和动作相配合的方式描述,他通过静山来到沙漠世界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这应该是天人留下的后手。”常威瞬间联想到这一点。 面对这位连练仙者都难以抗衡的神秘存在,常威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 好在现在他已成功回到了沙漠世界,只需再将静山研究一番,找出穿越世界的规律,就能安全离开这里。 就在常威把目光放在静山上之时,天空之上又有几个物件掉落,这些物件大小不一,瞬间就吸引了常威的注意。 “好像都是些兵器装备?!” 常威瞧准一个物件落地的方向,拔腿朝着那里奔去。 等到到了目的地,常威才发现掉落物居然是一个缺少了半边镜片的墨镜。 “这东西好像是那个墨镜男的?” 常威一边思考着,一边将墨镜拿在手里。 镜架呈弧线状,两端膨大凸起,看上去就像一个缩小的胫骨。 联想练仙者有将自身骨肉炼制成仙器的传统,这件墨镜赫然便是一个半残的仙器。 常威立即将墨镜戴在了脸上。 只见密密麻麻的标签出现在视线之中,许多标签功能已经故障,唯有标注能量等级的标签仍在维持运转。 从常威的视界望去,整个沙漠之中,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四处地方标注着能量波动。 突然,常威看到一处能量源发生了移动,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另一处能量源奔去。 最终,两股能量源汇合在一起变得更加庞大,然后又奔向了另一处。 有东西在吸食仙器残片中的力量! 常威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身上也有着仙器残片,对方一定会过来找自己。 发觉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常威立刻往回奔逃,想要和白影汇合。 但从墨镜中反应的信息来看,对方的移动速度远超常威。 不多时,常威身侧的一处沙丘炸开,一个背后长着四肢血肉触手的婴儿显露了出来。 婴儿一头白发,看上去就像是金木的缩小版。 不过此时的他没有任何神志,露出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面目狰狞,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个字:吃!吃!吃! 吃掉常威,还是吃掉仙器残片,常威可没有以身犯险去打探婴儿想法的勇气。 在看到婴儿出现的一瞬间,他就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只有刀身没有刀柄,看上去像个铁片的黑色匕首。 这把黑色匕首便是联合会提前支付给常威的仙器残片,常威为其取名为伤心小刀。 匕首的效果是伤害到敌人之后,会为敌人加持痛苦加深、恐惧、迟缓、眩晕、灼痛等十二种不同的负面心灵效果。 这件仙器残片的能力看似不错,现实运用起来却十分鸡肋,常威很不满意。 因为武者大都意志坚定,在打熬身体阶段就要经历无数痛楚,对于心灵攻击都有很强的抵抗能力。 往往费尽心力伤害到底敌人,却因为负面效果的抵抗而前功尽弃。 很显然,联合会的家伙们虽然嘴上说得光大伟正,行动起来却十分小气,把一件他们觉得无用的仙器残片交给了常威。 但如今,面对强大的练仙者,常威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这把伤心小刀了。 缩小版的金木以背上的血肉触手为支撑,像蜘蛛一般快速地在地面爬行,不过一会儿,就追到了常威的身后。 看准目标,一只触手在半空中变换形态,变化为长枪的模样,朝着常威刺去。 常威早有准备,在长枪下落的瞬间,侧身躲避,同时握紧伤心小刀插向触手的侧面。 然而金木背上的触手,乃是体内特有的捕食器官,后炼化为仙气 ,哪怕现在神志尽失,实力百不存一,也不是常威能轻易抗衡的存在。 匕首敲击在血肉触手的表面,擦出火花,根本无法突破防御。 同时在停滞的瞬间,又一只触手化为利剑刺了过来,常威被迫掉转身形,在沙丘的斜面翻滚了两圈,止住了步伐。 “吃!” 看到常威被自己拦截住,婴儿金木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粘稠的涎水从嘴角低落,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触手坚不可摧,本体的距离又太远,手中匕首的攻击距离也太够。 一瞬间,常威就分析出自己的三重劣势,他有些后悔,刚才一时贪心,没有让白影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使自己处于险境。 婴儿金木没有给常威多思考的功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吃点这份大餐,触手分化为无数刀枪剑戟,朝着常威攻来。 常威挥舞着灾白刀格挡,灾白刀虽然材质不凡,但岂是仙器的对手,没抗几下便被击得粉碎。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灾才刀碎片,婴儿金木十分高兴控制着触手将碎片送到自己嘴边,然后张开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了下去。 因为在吞噬灾白刀的碎片,常威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他看准机会,握紧匕首径直冲向了婴儿金木。 环绕在婴儿金木身边的触手感知到常威的行动,立即朝他冲了过来,不过此时,常威已经到达了他想要到达的位置。 只见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伤心小刀投掷向婴儿金木。 婴儿金木正大口咀嚼着常威的佩刀,毫无防范的意识,脸上当即被划出了一条血印。 伤心小刀上的十二种负面心灵力量立刻侵入了他的脑海。 此时的金木不过是一个婴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立刻发出痛苦的叫喊声。 包围在他身体四周的触手也一同受到影响,胡乱的拍打地面,宣泄心中的痛苦。 常威见到这个场景,没有丝毫犹豫,拔腿继续朝着静山的方向跑去。 此刻,常威用出了吃奶的力气,玩命的狂奔。 眼见静山就在眼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婴儿金木爬行着再次来到常威的身后。 “吃!”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常威嚼碎吃掉,一点都不要剩! 第129章 剖中取 “小白!出刀!” 眼看静山距离自己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而在自己不再的这段时间里,白影再次跑到静山前发呆,常威果断发出求救声。 听到常威的呼喊,白影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复过来,当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并没有刀。 没有刀,怎么能出刀呢? 如是从前,他只会傻愣愣的站在当场,等着常威将刀送在他的手上。 但自从观察了原始刀意之后,他明白了,万物皆可为刀。 只见白影的右手抚上身体的一处刀痕,刀痕随即发出夺目的光芒。 伴随着右手摆动画出的弧线,一道微不可见的刀气出现在虚空。 刀气横移,静谧的沙漠间突然卷起一阵清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耳边擦过,常威瞬时感觉到身后婴儿金木的叫喊声不见了。 他转头望去,只见婴儿金木的瞳孔扩散,躯体也变得僵硬,背后张牙舞爪的触手开始蜷曲萎缩,如同一只刚死掉的蜘蛛。 就这样死了? 防御惊人,形似触手的仙器,练仙者自身所拥有的惊人生命力,种种后手,超凡的力量,都在这一刀面前的变得平凡。 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堂堂的渡劫期练仙者金木,被仙宫评定为一劫散仙的存在,就这样被毙于刀下。 常威抬眼看向白影,只见白影身上的八道刀痕,此时只余七道,刚刚的一刀他动用了从静山上的得到的能力。 与此同时,一股浩大的神秘能量从金木尸体上升起,然后飞入白影体内。 白影的脸部瞬间凸显出无数脸型,像吃撑了似的,他的身躯开始变得摇摇晃晃。 随意地一摆手,一股真气被释放,沙地上击出一个小坑。 这是真气外放的能力! 白影晋升气境了! 常威心心念念的气境关卡,居然在击杀金木之后,轻易的实现了。 常威跑到白影身边又摸又看,恨不得让其附身,自己好好试试真气外放的感觉。 不过想到事情还未了结,常威按耐心中躁动,来到金木的尸体旁查看。 红黑色的血肉触手是金木的随身仙器,因为金木身死,没有了仙力的支撑,血肉衰退,重新化为捕食器官退回到金木的体内。 常威费了好大劲,才将捕食器官取出。捕食器官攀附在常威的右手,根据他的心意,立刻变化作一把刀刃的模样。 形状和灾白刀相似,不过通体红黑。 常威微微一想,便道:“既然你是我从敌人的肚子里取出的,就叫剖中取吧。” 剖中取离开金木的尸体后,尸体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迅速化为一摊软泥。 看到对方如今的模样,常威不难猜出发出了什么。 每当有练仙者任务失败死在了战场世界,他们的仙器便会因为不融于时间残余,而化作残片会落到这个沙漠之中。 之前自己将天人搬运到了静山的后面,导致欧信鸥和金木无法完成任务,遭到了抹杀。 金木使用手段,将自己练成自身携带仙器的一部分,逃过了这一劫,化作仙器残片落入了这边沙漠。 不过这样付出的代价极大,不仅躯体受创,退化为婴儿的模样,神志也消失,成为了只有本能的野兽。 重生后的金木,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也正因如此,不知趋吉避凶,被白影轻易斩掉。 本着一点不剩的想法,常威继续在金木的尸体中翻找,终于在胃袋处有了新的发现,自己的伤心小刀正静静地躺在这里。 估计是婴儿金木害怕被伤心小刀再次划到,直接将小刀吞入了腹中,来不及消化,又落回了常威的手里。 经过这次冒险,白影的身上多出了七道刀痕,自己又收获了两件仙器,虽然遭遇不少危险,可算是收获满满了。 拍了拍白影的肩膀,常威再无留恋,准备离开此地。 封刀大会,静山前的空地上。 随着白玉河使完最后一招刀法,炎热的沙漠中居然开始飘起雪花,六边形的雪花飘落在地,凝而不散。 有好奇的小儿蹲在地上将雪花捡起,放在手心,感受着凉意,发出呵呵的笑声。 孩童天真童语,在所有在场的封刀镇刀客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 伫立在一旁的山羊胡老者陶正业,看着场中白玉河收刀摆出了一个请教的动作,微笑着抚摸自己的胡须。 虽然出了点变故,但幸在事情还是朝着原定的计划发展。 两个时辰前,常威在爆发了骇人的气势后,信心膨胀,选择向静山出刀。 然而一刀过后,他突然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中。 这一幕让联合会的众位主事者大跌眼镜,常威时他们精心挑选的应战者,如今没了他,何人可阻止白玉河?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在得知常威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之后,陶正业果断地提出,白玉河观看原始刀意有感,创造出天刀八式新的衍生流派,邀请现场各位品鉴。 白玉河虽在感悟刀意的中途被常威打断,但他不负极北大雪山刀道天才之名,使出了完整的刀法,天刀八式雪之型。 刚刚他便是将雪之型的八式完整的演示了一遍,并请在场众人点评。 高台上的联合会主事人皆是刀法精湛的高手,哪还看不出白玉河刀招中的成色。 他将大雪山的雪意与天刀八式相融合,确实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流派。 但就这样轻易地承认对方了吗? 大雪山之人来者不善,若是让他们进入了联合会,绝对后患无穷。 可若是强行否认,想要堵天下众人之口,又有谁来压制住白玉河? 大雪山的人绝不会轻易罢休。 见众人久久不言,站在一旁的陶正业突然发话道:“各位馆主、流派当家,少主的雪之型是否入得各位的眼,还发话点评一番。 老夫与少主千里迢迢来到封刀镇,为的就是来见识传说中武道止境,刀道尽头的巅峰刀法。 如今少主有所顿悟,想请诸位指点一番,诸位都是声名赫赫的前辈,应该不会怕了吧?” 第130章 王者归来 “馆主!让我会会那极北大雪山的刀道天才!” 面对陶正业的挑衅,人群中有年轻的刀客欲请战,却被身旁的长辈拉住。 “混小子分不清轻重!能被大雪山委以重任,来封刀镇挑场子的,岂能是一般人。 白玉河以弱冠之年达到练气成罡的境界,这封刀镇上几十家武馆,没有一家武馆的弟子能有如此的天赋。 而且他三岁便被大雪山名宿“玉鳞霜飞”季雪堂收为关门弟子,有名师日夜教导,你上去和他对战,不出三招必败下阵来。 唯有天之型的继承人常威,以境界相差过大为由,与其比拼刀意,方有获胜的可能。” 年轻刀客没料到那秀气模样的白玉河居然如此不凡,急问道:“可是现在常威失踪,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听天由命吧!” 高台上,众人经过一番决议,由傅恒站了出来对质。 “陶先生!封刀镇汇聚百家所长,镇上不同流派盛行,绝不是敝扫自珍之地。 只是这次的赏刀大会出现了变故,天之流派的新任当家常威突然不知所踪,我等做作为同道关心其下落,实在是无暇分心进行评判。 更何况常威常公子刀意精纯,对原始刀意的理解独到,若少了常公子的点评,恐怕贵少主的新招也难以服众。” 傅恒的意思很明确,若是我家常威在,还由得白玉河在这逞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哪凉快哪去,爷没空招呼你。 陶正业正想出口反驳,他身后的白玉河却突然站了出来。 从听到常威名字的第一刻起,他的面目便开始变得狰狞。 自懂事开始,他就处处要强,不管哪一方面都要高人一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今日这样让人羞耻之事,自己居然被他人无意中释放的刀意所逼退。 这简直是击碎了他的信念! 连带着他对陶正业都产生了一丝怨恨,若不是你打晕我,我怎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白玉河内心偏执,认为天下人皆不如自己,完全没想到若不是陶正业在危急时刻出手,他就要被常威的刀意活活逼死。 只见他高举长刀,大声说道:“什么天之流派的新任当家,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蒙蔽世人的小人而已。 他若真有如此强横的刀意,为何半途不辞而别,不敢与我对面。 恐怕是封刀镇之人故意挑选出来的小丑,想要骗取名声。” 听到白玉河大放厥词,混不将封刀镇的诸多流派放在眼里。 不仅高台上的联合会众人面色阴沉,恨不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厉害。 就连旁边几个穿着开裆裤,脸上留着鼻涕印的孩童都发出了笑声。 “嘻嘻嘻,说大话,不要脸,真羞羞!” 之前常威的恐怖刀意在场有不少人都领教过,谁也不相信白玉河的之话。 听到孩童的嘲讽声,白玉河额头处的青筋都气得冒出来了。 “演了一场大戏,就想要逼退我白玉河? 快把那常威叫出来。今日若见不到常威,我就一家一家的挑战封刀镇上所有的武馆,和你们的弟子过招,看看哪个流派的刀法最强!” 白玉河突然口出狂言,要挑战封刀镇上的所有年轻一辈。 台上的联合会众人听到之后,又惊又怒,且不谈这种行为是何等的嚣张,会引发封刀镇和极北大雪山之间的全面冲突。 更关键的是,短时间内他们真的找不出可以和白玉河匹敌的对手。 白玉河语毕,大会上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陶正业开口,正准备火上浇油之时,会场中央的静山突然冒出光芒,常威踏着嚣张的步伐缓缓从中走出。 “怎么爷刚离开一会儿,就听到疯狗在叫唤了?” 看到常威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傅恒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下。 即使是他自己,刚刚也在怀疑常威畏惧白玉河的实力,而选择了逃跑。 好在他去而复返,终于回来了! 常威一只手叉腰,一只扛着剖中取,面色不善的盯着白玉河,“死娘炮!刚刚是不是你在说我的坏话?我全都听到了。” 见到常威突然出现,白玉河也愣了一下,不过偏执的性格让他很快又冒起了怒火。 “是我骂你又如何,临阵脱逃的鼠辈,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 听到白玉河的话,常威眉头一竖,剖中取的刀尖指向白玉河,转头对着傅恒问道:“傅馆主,我把他砍了没关系吧?” “砍死了最好!”傅恒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后一脸假笑的说道:“这位白玉河乃是极北大雪山的刀道天才,为见识静山上的巅峰刀法而专程拜访,大家交流武学心得,怎能生死相搏呢?” “呸!”常威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什么刀道天才,老子还是吃饭天才,拉屎天才,睡觉天才呢。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白玉河被大雪山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刀道天才,在门派内地位崇高,即使是一些门派长老,也不敢欺他年少,将他当作可以平等沟通的存在。 哪见过常威这样的无奈,整个人顿时气得发抖,大喝道:“偷鸡摸狗的玩意,嘴巴厉害有什么用,有种咱们手底下过真招。” “没问题!不过我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 “白玉河!” “没听过,定是个无名小辈。和你交手有辱我常威的英明,不战。” “胡说!我的大字雪山上人人皆知,诸位长老与我并席论道,我岂是无名之辈!” “你们那雪山上就那么点人,估计连看门狗的名字都人人皆知,有什么好炫耀的?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姓白,家里几口人,祖父母是否尚在,我在考虑一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我姓白当然是因为我爸姓白,我爸爸叫白崇光,是大雪山......” 眼见白玉河处事经验不深,被常威的言语绕住,不仅要报出自家的跟脚,连演示刀法多得流派之主的任务都忘了。 陶正业及时踏前一步,插嘴道:“这位常先生,先不要探究我家少主的问题。老夫倒想问一句,刚刚你为何消失?” 常威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刚刚我试刀的时候,与刀痕联系产生感应,获得了一件宝物。 大喜过望之下,就跑到旁边的铁匠铺给我的宝刀做了一下保养。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拉了一泡屎,拉屎的时候又想起家里的金钱树没有浇水,又跑回家交了水才过来。这样有问题吗?” 听到常威试刀成功,居然获得了一件宝物,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他右手的剖中取之上。 色泽红黑,质地特异,最重要的是刀身完整,这家伙居然得到了一把完整的宝物! 第131章 混沌暗生 常威炫耀似的将剖中取展示给众人,吸引了无数目光。 陶正业也不阻止,他的目的扯开话题,现在已经达到。 于是继续说道:“刚刚傅馆主曾说,若是没有常先生在场,少主的雪之型恐怕无法等到封刀镇诸家流派的认可。 如今常先生正好在场,不如对我家少主的新创的刀法品鉴一番,看看是否符合创建新流派的要求。” “垃圾刀法,我看不行!” “常先生,我家少主尚未演示!” “不用看了,就是垃圾!” 常威鼻孔朝天,一副爷看不上你们的样子。 面对常威的无理取闹,陶正业此时隐隐也有些怒气。 他问道:“那还请常先生告诉在下,什么样的刀才算是高明?” 常威倒持剖中取,大声说道:“我的刀就是高明,除我之外的刀都是垃圾。” 好狂妄的小子! 常威这一句辱骂不仅将大雪山的二人,连封刀镇内所有的刀客都包括了进去,立即就引起了场面上的骚动。 “好!好!好!” 陶正业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就请常公子和我家少主对战一场,展示一下什么才是高明的刀法,请!” 面对约战,常威毫无畏惧,而是带着遗憾的眼神望向高台上的傅恒,“真不能砍死他吗?” 常威的态度,仿佛白玉河便是他手中的蚂蚱,随时可以捏死。 另一边,傅恒没有忘记之前的计划,大声道:“不可!白玉河的境界已达到练气成罡,常威则不足气境,两者境界差距悬殊,对战并不公平,我认为应只比试刀意。” 他的话音刚毕,身旁的几位老者立刻出声附和。且不管常威如何嚣张和不靠谱,现在必须帮他一把,先胜过大雪山之人。 然而面对傅恒的提议,常威却选择了拒绝,他射出一道真气落在地上,说道:“我已到达气境,可与他公平一战。” 看到常威的举动,傅恒几乎认为他是疯了。苦心营造的优势不知利用,居然要和白玉河硬拼。 就算你天赋异禀,以极快的速度晋升到了气境又如何,对方十六岁便是气境武者了! 现今白玉河的境界在练气成罡止步不前,并不是他的潜力已尽,而是为了修炼极北大雪山独门的玄冰真气。 若是进行实战,他一刀下去你就得趴下。 傅恒哀叹一声,他今天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几次坠入谷底,又几次重见光明。 想不到千算万算会败在最后一步,常威明明一个这么聪明的年轻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难道是天之型刀法中存在缺陷,会影响人的意志,导致他的性格变得和魏东流一般自大? 且不谈傅恒如何自怨自艾,后悔所托非人。 因为常威的一句申明,他和白玉河摆开阵势,踏上擂台准备在众人之前进行一场比试。 擂台的一边,白玉河高傲地看着常威,道:“我原以为你会像那些人安排的一样,避开与我的交手。想不到你污浊的灵魂下,居然也有一颗强者的心。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励,我放弃挑断你手筋脚筋的想法,只需让你一个月无法正常活动便够了。” 常威扣着鼻孔,把鼻屎弹到白玉河的脚下,“死娘炮!我的刀很快,你忍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 看到常威信心十足的模样,白玉河冷哼一声,取过一把刀身由晶莹材质所构的长刀,说道:“常威!你之前所用的雪白长刃,不过是我极北大雪山的制式兵器,入门弟子人人都有一把。 而我现在的这把刀,名为雪峰,乃是用万载寒冰所制,奇寒无比,我将它带在沙漠中都没有融化分毫,也曾击碎过静山之中飞出的那些宝物。 你的境界不如我,兵器也不如我,拿什么和我斗。” 面对质疑,常威笑了笑,江湖上传言白玉河是天人转世。但见识过天人的强大后,他早已不这么认为。 他回复道:“因为你不懂什么叫作刀!所谓刀,便是道。出刀的时候,就是道的比拼。你的道不如我,所以你的刀也没有我的硬。” 话毕,黑幕展开,向白玉河席卷而来。 天刀八式·天之型—混沌暗生! 现今,白影已被原始刀意所浸染,境界刀意都有飞跃式的提升,常威也不例外。 黑红色的暗刃跨越空间,转瞬来到白玉河的面前。 此时,白玉河运使雪之型,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水汽暴露在空气中,瞬间化为霜花。 以人力显露天相,这已经是气境第四阶,天人交感的范畴了。 事实上,白玉河若不是为了将玄冰真气修炼到顶峰,然后借助天人交感打通体内气脉,成就玄冰之体。此时的的他,早已站在江湖上的巅峰。 然而就是如此修为,在面对常威的混沌暗生之时,依然是徒劳。 随着常威持刀的身影前进,偌大的黑幕缓缓罩下,一瞬间,白玉河竟忘记了擂台的存在,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星空,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浩大的世界面前,万年雪山显得如此渺小。 没有任何阻拦,常威一刀划破白玉河的玄冰真罡,刺入他的肩部,将他钉在地上。 “我说过,你的刀是垃圾。” 电光火石般的一刀,常威便完成诺言,击败了白玉河。 这结果不仅出乎大雪山二人的预料,更震惊了高台上的联合会众人。 “刚刚我好像看到静山上的刀痕在与常威发生共鸣?” “传说天之型是最接近原始刀意的刀法,难道这并不是谣传?” 这些武馆馆主,流派当家皆在天刀八式上浸淫许久,哪还看不出常威刚刚一刀的厉害。 简直就是原始刀意的完美复刻,能使出如此刀意的一刀,些许境界的差距根本算不什么。 台下的群众还不了解常威刚刚那一刀的高明之处,他们只看到自己镇上的刀客击败了大雪山的挑战者,纷纷发出欢呼声,高喊常威的名字。 常威趁此机会,走到擂台中央,高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刚刚在下使用的便是天之型的刀招混沌暗生,天之流派传承久远,是咱封刀镇的老牌流派,诸若想要学武的可以尽管过来我。 天之流派采用一对一名师辅导教学,内容覆盖幼儿少年青年以及中老年人,真人在线互动喂招,为学员提供更专业的刀道教育。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天之型!我看行!” 看见常威在擂台上高呼口号,将赏刀大会当成了宣传场所。 联合会众人感到羞耻,虽然他们名下的武馆为了招收弟子也常做出惊人之举,但也没有像常威这样引导百姓喊口号的,慌忙派人将其赶下。 擂台上顿时乱糟糟的一片,只留有角落处,陶正业搀扶着面死如灰的白玉河缓缓离开。 他们既然败给了常威,自然没有了再逗留这里的理由。 看到白玉河深受打击,陶正业安慰道:“少主!英雄不论一时成败,大雪山为天下刀派之牛耳,刀法远胜封刀镇。 少主您以己所短,功敌所长。若是使用大雪山的刀法,你必能胜过他。” 白玉河恍若未闻,双眼空洞,脑海中不断重复常威挥出最后一刀的景象。 何为刀?何为道? 第132章 精英中心 常威在试刀中途消失,而又神秘出现。 对于这段时间他到底去了何处,封刀镇众人一致抱有怀疑,但他毕竟是这次赏刀大会的功臣,所以未有过多责问,就将此事揭过。 不过此时,他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请馆主收我们为弟子!” 看到眼前齐齐拜倒在自己面前,行拜师礼的年轻刀客,常威陷入沉思。 之前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装得太过头了? 常威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之前他在赏刀大会上故意大出风头,就是为了招收几个弟子。 在封刀镇的摸爬滚打,让他早已明白了这里的规矩,对联合会来说,没有什么要比流派传承更重要的了。 魏东流在中原结下了大敌,但只要回到封刀镇,为了天之型的传承不被断绝,联合会会竭力保全其性命。 胡家弟子胡嘉树上门拜访魏东流,想要学习刀法,虽然小动作不断,但在允许的规则之内,所以他们听之任之。 现在自己成了天之型的传人,想要和联合会搞好关系,就必须做出符合他们规矩的事情。 招收弟子,把天之型的传承留在封刀镇,这就是常威给出的答案。 毕竟常威真正的底牌乃是白影身上的原始刀痕,招法只是外在的表现形式。 按他原来的想法,随便招三五个年轻的小伙,让他们每天伺候自己。 最后从中选几个伶俐点的,把玉简上的功法一丢,就算是传道受业了。 可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自己所住的小院都快装不下了。 怎么办? 赶他们走?太浪费了! 都留下来?吃喝拉撒怎么办? 常威思虑良久,决定择优录取,从中挑选出一些人才。 看到常威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每个年轻刀客都挺直了胸膛,尽力地表现自己。 弟子选择武馆加入,武馆同样也在挑选弟子。 像岩水武馆那样的大武馆,入门弟子的考核难度,不输于一些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名门。 眼前的这些年轻刀客虽是因仰慕常威的刀法而来,但同时也是一些天资不佳,在武馆内不受重视的弟子。 封刀镇上风气开放,除非是亲传弟子,普通学员转换门庭的比比皆是,所以这些人看到常威昨日的表现,今日就过来碰碰运气。 “我已经和常昆那老小子父慈子孝了,可别再招一个欺师灭祖之辈,看来只能使出我的火眼金睛了!” 常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腰间取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这幅墨镜是之前常威从墨镜男欧信欧手中所得,因为丢失了一只镜片,所以他拿去商铺修理了一番。 可惜墨镜镜片稀少,铺子里没有,常威只好补上了一只透明镜片。 搞得现在他戴在脸上,看上去像个独眼龙似的。 “一群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常威扶了扶镜片,开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玩笑,开始观察起眼前的这些人。 基本上都是蓄气境界的武者,不过都到了聚气的层次,蓄气大成的也不少,占了三分之一。 看来即使在封刀镇上,突破气境也是一件难事。 想到这里,常威悄悄转动镜架上的一个旋钮。 这是他新发现的一个功能,墨镜可以观察出一个人的情绪。 一般人都有隐藏和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会在父母面前故意装哭而吸引注意力。 但墨镜的这个功能可以收集信息,将人真实的情感表达出来。 伴随功能开启,眼前众人的情绪被一个个标注在头顶的标签上。 渴望、惶恐、兴奋、懊恼甚至怨恨,各种情绪被展示在常威的面前。 常威挑选了一番,选中了四名情绪标签中显示敬佩的年轻刀客。 这四名年轻的刀客在众人中并不出众,而被常威选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眼光好、懂我! 得知被常威选中,四名年轻刀客十分兴奋,他们在镇上各个武馆间游荡,一直不受重视。 想不到居然在这脱颖而出,心中对常威的敬畏仰慕之心更甚。 其余未被选中的刀客虽然懊恼,但也只是哀叹了一声,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这种情况他们经历多次,早已见怪不怪。 就在常威准备交待四人一些事情的时候,门外又走来了一位长相斯文,浓眉方脸的年轻刀客。 来人看到常威,当头就是一句,“我是来学习天之型的,但是我不想当你的徒弟,希望你能代师收徒认我为你的师兄。” 常威从墨镜中看到来人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入窍,年龄相仿,境界比自己还高,难怪口气这么大。 不过自己可是战胜过白玉河的,若是想凭这点修为就压过自己,那就太想当然了。 看到常威轻蔑的盯着自己,来人继续说道:“常威,你刚刚建立武馆不久,急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担。 这四个垃圾有生之年能不能突破气境都未可知,与其将他们收入门墙,不如选择一个像我这样能帮到你的人。” 听到被称为垃圾,其余四人皆怒气上涌,若不是有常威在此,他们必拔刀和来人做过一场。 听到对方的狂言,常威嘴角上翘,笑道:“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忘了一点,在我眼中,你也是个实力低微的垃圾啊。” 话毕,以手代刀,点向来人的胸口。 来人想要挥刀格挡,但常威的手更快,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刀柄。 “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么?如果想要学我的刀,就收起了你的小心思,给我好好拜师。” 来人挣扎了一会儿,拜倒在地。“在下林斌,拜见师父。” 见到林斌服软,常威并未追究,而是将五人叫到了一起。 他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天之流派的弟子了。 现在我吩咐你们做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个院子修缮一番,并且找人给我把门口的招牌给立起来。 以后我们武馆的名字就叫做精英中心,而你们,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我们的宗旨只有一个,只招收精英,从不接受乐色。” 第133章 是我! 就这样过了两日,听到消息的傅恒突然找上门来。 一进门,他看见几个修缮房屋的弟子,连忙拱手道:“恭喜常公子开设武馆招收弟子,祝愿天之流派发扬壮大,展翅腾飞!” “同喜同喜!赏刀大会之后两日还未见到傅馆主,我还以为傅馆主贵人多忘事,故意躲着我呢。” “哪里哪里,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傅恒话毕,取出一个皮布袋交到常威的手中。 “按照之前的约定,另一份宝物我交给你了,这个宝物十分难得,我挑选了很久才为你争取到。” 常威半信半疑的接过布袋,把手伸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居然是一件空间类型的仙器。 傅恒看到常威惊讶的目光,十分满意,“这类须弥纳芥子的宝物,在联合会内也是不多,布袋内的空间有一米立方,足够你使用了,这也是你为封刀镇立下功劳所应有的。” 看来老子的投名状没有白交! 宝物到手,常威瞬间化身忠诚卫士。 “我虽然来到封刀镇不过数日,但早已把封刀镇当成了我自己的家。 傅馆主,不必客气,以后有这样的出头之事尽管找我。 断水流,快给傅馆主上茶!” 一旁,刚改名为断水流的林斌立即端出一碗茶水放在了傅恒的面前。 傅恒看了断水流一眼,没有接过茶杯,继续说道:“一定一定!不过我这次过来,除了交付宝物,还有另外几件事要通知与你。” 傅恒摆出三张信件放在桌上。 “这三封信里有两封,是要寄往九宫派和火蚕道的。信中以封刀镇联合会的名义,要求两派解除对你的通缉。” 听到傅恒话里的内容。常威终于正色,起身鞠躬深深的行了一礼。 封刀镇是佩刀五派之一,隶属名门,而九宫派和火蚕道不过是势力覆盖一州的大派,双方江湖地位存在差距。 如今,封刀镇郑重其事的书信两派,要求解除对常威的通缉。 两派若是不答应,便会被认为是对封刀镇的挑衅,从而引发两股势力间的冲突。 这相当于封刀镇为常威背书,告诉江湖人士常威是自己的人。 其中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小,让常威动容。 他天生叛逆,难以相信他人,对名义上的亲老子常昆都怀有戒心。 来到封刀镇后,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利益交换而已,没想到联合会居然愿意为自己出头。 见到常威的举动,傅恒赶紧道:“常公子不必行此大礼,于情,公子解救镇上的危难,我等不过是知恩报恩;于理,公子天赋惊人,前途无量,我等也是做一份投资而已。 不过联合会由诸多流派构成,自有其规矩,所以第三封信中的事情,还需常公子亲自解决。” “什么事?” “昨日河川胡家飞信,询问镇上胡家弟子的死因,并邀请你三月之后到胡家对质。” “胡家?想不到他们在镇上还有活口!” “毕竟是根深蒂固的刀道经学之家,不知有多少刀客曾向他们求借秘籍。有一两个眼线,并不初奇。 你和胡家之间属于个人仇怨,按规我等不得介入。” “多谢傅馆主提醒,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我自会解决。” “那就听常公子旗开得胜了。” 送走了傅恒之后,常威久久站立不语。 既然封刀镇以真诚待我,我又何不敢为封刀镇留下真正的天之型呢? 想到这里,常威立刻将门下的五位弟子叫到身边。 “断水流、黑熊、阿全、阿健、阿台!你们五人来到精英中心也有好几日了,做事也算勤快。 今日时辰正好,我就将天之型的刀法传授给你。” 听闻得授刀法,五名弟子都很高兴。自古绝招不轻易外传,之前他们还担心常威会居奇自重,没料到考验过心智,便开始大方的传功。 坦荡如砥,果然是宗师气度! 不一会儿,常威就带领众人 来到后院的演武场上。 “天之型的意境我只展示一次,你们可要看清了。” 瞬间,常威切换意识,让白影掌控了身躯。 白影接到命令,立刻挥刀演示。 原始刀意的刀痕就刻印在他的身上,日夜相伴,如今他的刀意之深旷古绝今。恍若神迹的八刀使完,五人仍沉浸在感悟中不能自拔。 余下的一个月,常威一直在修养中度过,没事看看白影修炼,指挥下弟子练刀,过得好不暇意。 直到有一天深夜,一道漆黑的夜影,闯入了常威所住的院落。 通宵苦练的白影立刻被惊动,跳到卧室的床铺上,敲击木板,将睡在床底的常威叫醒。 常威侧头,看到夜影就站在自己的窗前,瘦高个子,如同干尸一般。 他问道:“深夜不请自入,阁下所为何事?” 来人的声音低沉,回答道:“我只是过来问几个问题。” “请便!” “是你越级挑战,以弱击强,败了极北大雪山的刀道天才白玉河?” “是我!” “是你修炼不足半年,便进步神速,从蓄气奠基晋升到了真气外放?” “是我!” “是你来到不过封刀镇数日,便成了天之流派当家,被誉为千年以来最接近原始刀意的第一人?” “也是我!” 三问过后,常威脸上傲然之色尽显。 此时的他早非吴下阿蒙,今夜来人不管是谁,他都有毫无畏惧。 夜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常威话语中的狂傲之意,终于不再故意压低嗓音,用原本尖利的声音喝道:“大胆常威!竟敢欺瞒黄公公,你可知这是死罪!” 眼前的夜影,赫然是一位太监。 想起与黄公公的半年之约,常威心无波澜,回答:“常威出色完成了公公交待的任务,何谈欺瞒?” 窗外的太监冷声道:“常威!你半年前不过是个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差点被一小小县令整死。 如今却性情大变,显露出惊人的天赋,前后差距之大,让人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 若不是包藏祸心,有意欺瞒公公,就是被人替换了身份,早已不是原来那人。” 面对质问,常威冷静的回答道:“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有笨鸟三年不鸣,一鸣则惊人。 常威身为镇武军中人,做出成绩,能为朝廷分忧,公公应该欣喜才是,为何咄咄相逼? 若是怀疑常威的身份,当日在陈阳县时,黄公公曾为我进行过检查,来辨别我是否为捏面人所扮。 今日公公正好在此,不如再检查一番? 第134章 “你当真愿意一试?” 听到常威的提议,窗外的太监也是一惊。 要知道这探查捏面人的与否,需要检查受验者的面部和丹田,稍有不慎,就会毙命当场。 居然肯将身家性命交给自己,难道他真的没有变节? “哼!口说无用,你若真想查验,且出来一试!” “公公稍等,我换下衣服。” 趁着窗外太监转头的功夫,常威飞快从床底爬出,将白影收入体内。 他穿好衣服,兵器也不带,两手空空的走出门外。 院内,一个行将就木,浑身冒着寒气的老太监正等着自己。 原来是在慧剑门出现过的老不死,居然这么看得起自己,将他们派了出来。 常威不知道的是,自己如今的表现,给黄公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只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居然掀起了滔天大浪。 不仅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更是获得了名门封刀镇的青睐,不惜自毁名声,为一个臭名远扬的殷贼背书。 这样的风云人物岂能轻易被掌控,所以为了试探常威,派遣作为死士的老太监来向他问话。 可常威的反应出乎老太监的意料,居然毫不设防的接受检查。 老太监的手按在常威的丹田上,微微颤抖。 此时的他只需内劲一吐,便能毁掉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他当真问心无愧? 老太监千想万想都想不到,常威根本不会武功,他一身的修为都来自体内的白影。 只要白影尚在,丹田被摧毁无数次,他都能恢复如初。 思考了数分钟,老太监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毁掉常威的修为。 这等惊才艳艳的后起之秀,如果能为朝廷所用,定会成为中流砥柱。 心有所觉,老太监的双手快速地在常威的脸上点过,确定了常威不是捏面人之后,说道:“常公子果然是守信之人,是咱家枉做小人了。” 常威一脸诚恳,“在下身为水师提督之子,自小便受朝廷的恩泽。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常威这一身修为皆来自朝廷和黄公公的赐予,若是哪天黄公公有意,拿回去便是,常威绝无二话。” 听到常威所言,老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出自内廷,自小在宫中长大,早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一般。 平时以家中的奴才自居,瞧不起朝堂上的武将文官们,认为他们不过是外面干事的仆人,不如自家亲近。 没想到常威这样一个仆人的儿子,居然有奴才的觉悟,岂不让他感到欣慰。 “好!之前小凳子说便常公子为人正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咱家还有所怀疑,现今一见,果然是分毫不差。” 听到熟人的名字,常威敬意地问道:“原来公公已经见过小凳子公公,不知他现今如何?” 老太监笑道:“他早已将商队的货物卖到了岸花城,安全返回安州了。” “如此甚好! 西沙洲出现吃人的怪物,行商路途艰险,路上我和小凳子公公相依为命,多次从怪物口中拯救他的性命,如今他能平安返回,我也能放心了。” 看到常威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老太监越看越顺眼,像常威这样忠心耿耿,又和咱们太监亲近的人才可不多见了,得好好培养。 于是他说道:“常公子!咱家这次来其实便是奉了黄公公的命令,来向你交待事情的。先前定下的半年之约,不知常公子还记得否?” “公公所托,常威莫不敢忘!” “那好!黄公公给你的任务便是前往宁州的江都城,去找城中大户范家。到了那里,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宁州!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心中一沉。 宁州祈符宗内乱,少宗主卢成和大长老司空无度相斗,导致境内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那里早已成为人间地狱,现今黄公公也要横插一手吗? 常威未来及多想,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老太监对常威的反应很满意,说道:“既然消息已经带到,那咱家也不多留了。未免路上耽搁,常公子还是早日启程为妙。” “一定!一定!” 看着老太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常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今日的场景,他早已排练了很久。 之前他也想过,是否要和黄公公翻脸。 按理说他现在羽翼已丰,有着封刀镇做靠山,何必去听从一个太监的命令,为其卖命。 但考虑到中原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无数门派势力坐落于此。 常威若想探寻练仙者的下落,或尝试寻找开辟第二分身的契机,必须要到中原去。 北魏朝廷占据半壁江山,势力庞大,若是和黄公公闹翻,绝对后患无穷。 常威思前想后,才有了今夜的一番对话,好歹涉险过关了。 常威回头看着精英中心的牌匾,内心感慨。 一入江湖岁月催,少年子弟江湖老。 此间事了,一朝离开封刀镇,再次回来又不知是何日了。 西沙洲,龙门关。 集镇中央,龙门客栈的招牌依然屹立不倒,但客栈内的老板娘却早已换了一人。 看着眼前这个八面玲珑,风骚入骨的客栈老板娘,只有常威知道,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看到常威突然出现在客栈,老板娘不敢大意,将他迎进了后厨。 “问天者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如今大人声名远播,在封刀镇上的事迹,沙漠中人人皆知。现今突然过来,是要离开西沙洲吗?” 常威点了点头,“我这颗暗子既然已经埋下,就无需多待在这里了。如今我要去往宁州,特来找老板娘你问问,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宁州!那里可热闹得要紧,连连大战,死了近百万人。 除了不少外道魔门在那里活动之外,练仙者也去了不少。毕竟那里进食容易,不像咱这边,吃个人还要偷偷摸摸的。 对了!客栈今天刚刚准备了一道硬菜,大人正好在此,不如一起尝尝?” “既然是老板娘所邀,那就尝尝。” 老板娘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轻拍手掌。 后厨的一个房间里,一个五花大绑,全身不着片缕的男人被人用平板车推了出来。 男人身边放着各种酱料和水果,如同待宰的烤乳猪一般。 更令人称奇的是来人的身份,赫然便是前任龙门关之主席沉飞。 老板娘笑着解释道:“前些时这家伙躲在密室内,听到外面的响动声,知道怪物已被驱赶,便跑出来四处惹事,想要重建势力。 我觉得他太麻烦,便将他抓了过来。每日用蜂蜜和香油喂食,将他里外洗得干干净净的,准备好好想用。 没料到大人居然今日来了,真是有够巧的。” 席沉飞被绑,脸上不复之前的狠辣狡诈之色,这几日,他看到旁边猪圈内的人一个个被拉出去吃掉,早已精神崩溃。 “吃人!这是个吃人的世界。人只有吃或者被吃,没有什么宽容,只有谁比谁更凶狠!” 常威看着周围脸上露着馋意的客栈伙计,眼皮微跳。 这间客栈里的练仙者只有老板娘一人。伙计身为普通人,和吃人的怪物为伍,把吃人当做是应当之事,也不知哪一天会同样落入这个老板娘的口中,真是讽刺! 腰间的剖中取缓缓出鞘,洒出无尽血光! 第135章 风雨山神庙 山间的天气变换极快,前一刻还是暮霞如烟,下一秒便是乌云大作,狂风滚滚。 眼看天空飘起了雨滴,不时便有大雨落下,一对躲雨的年轻夫妻慌慌张张跑入了山腰的破庙之中。 破庙占地不小,前后有好几间院子,但早已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只有中间的大殿还比较完善。 小夫妻推开大殿的木门,发现里面早已有了住客,一群猎户正围在角落处烧火取暖。 “几位大哥!打扰了!” 小夫妻中的丈夫不好意思地朝猎户们笑了笑。 “无妨!我们也是刚来!随便坐!” 猎户的头领是一个体格健壮的大汉,他露出爽朗的笑容,示意对方可以进来。 “快进去!雨就要下下来了!” 年轻的妻子小声埋怨了丈夫几句,两人便跑到破庙的另一处开始生火。 这边,猎户们的谈话虽被意外闯入的夫妻打断,但没过一会儿,又续了上来。 一个嘴唇上长着绒毛,脸上两侧泛红,像个半大孩子般的年轻猎户突然问道:“李叔!听说山南县城的关卡被流民攻破,上千流民散入了咱们郡内。 现在官府正在安排人手到处抓捕流民,你说他们会不会跑到咱们这儿?” 被称为李叔的男子身材魁梧,正是刚才答话的猎户头领。 他先不留痕迹地悄悄望了一眼破庙另一侧的小夫妻,小声的说道:“山南全是陡峭的岩石,那里地形复杂,又因常年照射不到光照,充满着瘴气,除非那些流民会飞,不然过不了。” “那我就放心了!” 年轻的猎户如释重负的说道,“听说那些流民中有许多罪犯和逃兵,每到便一处杀官造反,冲击县城。 到处烧杀抢掠,如同蝗虫一般,已经害了好几个县城。若是让这些人跑到咱们村内,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人也连连发声附和:“小周说得有道理,虽说几率很小,但这几日咱们在山上还是要小心一点,若是发现异常之处,要立刻禀报给官府。” 听到这里,角落处的年轻夫妻有意无意缩紧身躯,将身上破旧发黄的衣裳藏入阴影。 猎户中有人心生不忍,道:“官府就不能想个应对的法子吗?宁州本地的百姓也是我南梁的子民。 难道就不能划出一方地域专门安置他们?任凭他们居无定所,四处逃乱?” 猎户头领的声音更低了,“现在的形势说不定就是官府愿意看到的。 祈符宗是立地九阀之一,名为江湖门派,实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之前他们将宁州经营得水泼不进,百姓只知祈符宗而不知朝廷,知州走马换灯般地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依然连一两税银都收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到祈符宗内乱,自毁长城。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让依附祈符宗的势力和子民死绝,才有机会将宁州真正的掌握在手中。” 李勇的话中透露出的血腥,让破庙中的所有听闻者都不寒而栗,连天色也变得黯淡。 少倾,积蓄了许久的雨落了下来。 哗哗哗~ 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压弯了树枝,发出阵阵的响动,四溅的水珠跃入半空,水雾蒙蒙,模糊了远处的风景。 见此情形,庙内之人无不庆幸,幸亏提前到达破庙,不然现在都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年轻丈夫在妻子的催促下,好不容易生起了火,外面忽然传来人声。两批人一前一后奔入了破庙内。 当先的是两个年轻的书生,走在前面的书生,面容俊朗,鼻梁坚挺,个头很高,腰间挂着一把佩剑,步履坚实,看上去气度不凡。 后方的跟着的同伴则长相平平,肤色黝黑,背着一个大书篓,微微弓着背,像个赶集的农夫。 他俩刚进来没多久,后面又进来一批人,大约有七八个,有管家和仆妇。主人是一位穿着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子,虽用轻纱蒙住面容,但身姿窈窕,看上去十分年轻。 年轻女子走路时一直有仆妇搀扶着,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这两批人进入大殿之后,空间立即变得拥挤起来。 老管家先在大殿内部观察了片刻,发现殿内最好的位置已经被先到的猎户们占据了。 他思虑了一下,走到猎户们跟前说道:“各位壮士,我家小姐身子虚弱无法经受风寒,这里有些银两,麻烦让个位置如何?” 猎户们对望了一眼,看到老管家手中的银两不少,均有些意动。 稍稍讨论了一会儿,猎户头领便站了出来,他说道:“大家出门在外都不方便,既然老叟有这样的难处,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壮士!” 接过管家手中的银两,猎户头领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本以为今日下雨会空手而归,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些银两分一分,也足够数日所需。 他们没有再生篝火,而是和书生、小夫妻挤在了一起。 猎户们常年在野外行走,随身带着铁锅,他们先将铁锅洗净,又从外面接了些雨水,待水烧开后,将盐巴、野菜和肉干下入,不一会儿,铁锅内就冒出浓浓香气。 闻到这温暖的气息,众人身上的潮意也消减了几分。 此时,两位书生正**着上身,在火堆前烘烤外衣。他们看到一旁年轻夫妻中妻子若有若无的目光,感到有些羞赧。 由佩剑的书生起意,大家自述来历,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两位书生,佩剑的叫袁sy,黑脸的叫包拯,两人都是赶考路此地,正好在山下的镇子上相识,袁sy受包拯之邀,相约结伴而行。 而这一对小夫妻,则是刚结亲不久,从女方家省亲回来,因为游玩在路上耽搁了。 见大家都在介绍自己,猎户头领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我姓李名勇,这些都是我的同伴,我们住在山北的一个村子里,平时靠在山上打猎为生。” “诶!各位大哥,你们经常在山上打猎,知道这庙的来历吗?怎么会有佛寺建立在无人的深山之中?” 黑脸的包拯性格跳脱,一进来便在庙内张望个不停,见这庙内的布局怪异,佛祖神像下供奉的居然一只斑斓大虎,大声问道。 李勇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道:“这庙的来历也不是什么秘密。本不愿提起,但既然阁下发问,我便告诉你们也罢。” 听到猎户首领的一番话语,所有人都来了兴趣,就连另一边的白衣女子一行,声音也小了许多,似乎在侧耳倾听。 “大约在五十年前,这山上出现了一只恶虎,恶虎十分凶残,不仅吞噬山上的牲畜,还经常下山到镇上捕食人类,前后害了不少人。 官府连续两次组织搜山,都没有抓到这只孽畜。 久而久之,这恶虎就成了传说,附近有村民将它认为山神,建立了这座山神庙,定期举办祭祀,提供血食,期望山神保佑。 就这样过了数年,突然来了一批僧人,自称这恶虎是山门的护法灵兽,因触犯戒律私逃下山。他们四处寻觅,如今才找到这里。 僧人们将恶虎降服,附近村镇为感谢僧人功德,捐钱修缮寺庙,并将山神庙改为佛寺,僧人们也因此善缘来到此处定居了下来。 自僧人显示神通之后,附近礼佛之风盛行,不少人家将家中子女送到寺庙内修行。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又来了一批僧人,他们似乎和之前到来的僧人是仇敌,双方大战一场,先来的僧人被击败,带领门徒从此不知所踪,寺庙也荒废了。” 第136章 小佛教 听到这里,正在烤火的袁sy发出一声冷哼,“区区畜生又怎能懂得门规戒律,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佛像之上肯定藏着猫腻!” “我去看看!” 包拯是个行动派,也不怕什么忌讳,立即爬上佛像的头顶,伸出双手在雕塑上摸索。 不一会儿,他就在佛像的后脑勺处,发现了一个被篆刻的印章。 “果然刻有字迹,是小佛教三个字,都说佛法无边,这小佛是什么意思?” 袁sy听罢,脸上显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他解释道道:“小佛教乃是江湖口诀中的外道六派之一,指得是六个不同于佛道正统的宗教组织。 小佛教主张现世间只能有一个佛,即释迦牟尼,凡人无论如何修持,都不能成佛,只能修成罗汉。 且修行者只能自度,不能度化他人。所以为了修行常常不择手段,被正统佛门所敌视。这间寺庙被毁,估计就是因为如此了。” 包拯从佛像上跳下来,坐到袁sy身边,赞叹道:“袁大哥真见多识广,小弟真是佩服。” 李勇也附言道:“想不到这破庙的产生还有如此根源,多谢这位公子答疑。” “顺手为之罢了!”袁sy摇了摇扇子,显得很得意。 就在一群人说话的功夫,铁锅中的汤已经炖好了。 李勇用勺子在铁锅里舀了舀,尝了下味道,道:“汤的味道不错,大家都来喝吧。” 他还不忘之前给过银两的白衣女子一行,招呼对方喝汤。 老管家笑了笑,回答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备有吃食。” 见对方不愿意,李勇也不强求,只当对方是富贵人家,吃不惯他们这些山野粗食,给篝火旁的众人一人盛了一碗。 “大家趁热喝,凉了味道了可不好了。” 小夫妻中的丈夫见状,立即将热汤递到妻子手中,妻子娇嗔道:“你也不害臊,人家主人都没喝呢,你就开动了。” 丈夫憨厚的笑了笑,“我不是担心你冷嘛。” 年轻妻子风情万种的白了丈夫一眼,吹着气,慢慢将汤喝下。 李勇将汤盛完,发现除了小夫妻中的妻子,其他人都没有动作。赶紧道:“大家趁热喝!别客气!” 袁sy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不急!不急!” 猎户们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纷纷将碗中的汤喝下。 年轻丈夫见猎户们开动,迫不及待地拿起碗刚想要喝,身旁的妻子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栽倒在地上,脸色变得铁青,耳鼻处有鲜血流出,似乎中了剧毒。 “这汤有问题!” 袁sy见状,毫不犹豫的将汤碗摔在地上,身形后撤,远远地站开。 一旁的包拯反应明显慢了一拍,但也很快惊觉过来,将汤碗丢弃,和袁sy站在了一起。 远处的白衣女子一行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戒备起来。 只有年轻的丈夫抱着自己气若游丝妻子,不停地发出哭喊声。 袁sy把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你们先在山中设下障碍,而后又在汤里下毒,是哪家的山匪劫道,居然害到本公子头上了!” 猎户们没想到自己好好的煮一锅汤请人喝,结果自己人喝了没事,到了年轻妻子的口里却出了问题。 他们搞不清楚状况,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一个矮个的胖猎户站了出来,情绪激动地解释道:“这汤是我当着大家面做的,过程都看在眼里,怎么能平白无故无赖我的汤有问题,说不定是这位女子身体有疾,突然犯病了。” “我妻子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犯病,是你们的汤有问题!你们想要害我们的性命!”年轻丈夫突然回过头,语带仇恨的斥责道。 “那为什么我们喝了没事情?”矮个猎户像赌气一般,将手中的半碗剩汤喝下,想要证明自身清白。 袁sy突然扬声道:“毒是你们下的,你们身上有解药,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远处的那位小姐,我和我的朋友在山中转了半天,被鬼迷了眼,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下山的道路,想必你们也是同样的吧。 这些猎户包藏祸心,恐怕是在山中设下了障碍,想要见财起意,害过路旅人的性命。 大家不如一块联手,将这些猎户拿下,问出下山的道路。” 闻言,老管家请示白衣女子,很快就回复道:“公子所言甚是,我家小姐已经答应了! 猎户先生,事已至此,不如放下手上兵刃,待我们将你们带到衙门后,自有官府出面查明真相。” 话毕,几个随行的护卫拔出兵刃,将一群猎户团团围住。 猎户们哪见过这情形,一脸惊恐,纷纷看向己方头领。 见此情形,李勇沉声道,“我们都是住在附近的良善人家,从未做活打家劫舍的买卖,各位不妨四处打听一下,这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这位女子突然毒发,确实存在蹊跷。 实话不怕告诉各位,这间庙宇位置偏僻,除了弟兄们几个,没多少人知道位置。 偏偏在这个雨夜,忽然来了这么多人来避雨,我看其中另有别情。 比如这对自称省亲的夫妻,真实身份应该是来自宁州的流民吧。” 流民?! 听到这二字,所有人的心中皆是一惊。 谁都知道近日有流民散落到郡内,但此处距离被攻破的关卡尚远,这些流民是怎么过来的?他们还有多少人? “我不是流民,他这是在故意陷害我!”见李勇点破自己流民的身份,年轻丈夫急忙矢口否认。 李勇不急不慢地回答道:“你们自称是省亲的夫妻,但身上穿着发黄的旧衣裳,哪有穿旧衣回家省亲的道理? 而且从你妻子喝汤时的习惯来看,必定出自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与你的行为举止并不相符,想必是逃难时结成的临时夫妻吧。” “休要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话,想要掩盖下毒害人的罪行,大家不要相信她!”年轻丈夫大声反驳,并向周围的人求助。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又是包拯站了出来,他趁年轻丈夫不住意,来到他的妻子身边。 掀开衣领的一角,只见肩下的肌肤如丝绸般细腻,与脖颈处粗糙不同,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近日来饱受摧残,才成了如今这样。 他三两步跳回袁sy的身旁,将刚刚的发现告诉给对方。 “袁兄!我们该怎么办?” 第137章 整容脸 袁sy道:“就算这对夫妻是来自宁州的流民,也不能佐证你们的清白,你们依然有着下毒的嫌疑。” 李勇回答道:“确实如此!但诸位也知道,流民能出现在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正常。在捉拿我们之前,不妨听听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见李勇坚持,其余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年轻丈夫的身上。 年轻丈夫见事情败露,只得道:“我们确实是从山南那边过来的,一行有十几人,因为周围有官兵追捕,迫不得已下只能翻山过来。 很多人身上没力气,又加上山路艰险,在路途中不是失散,便是掉下了悬崖,最终成功翻山过来的,只有我们两人。 我们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现在只想饱餐一顿,怎么会心生歹意想要害人?” 听到这里,一旁的包拯突然有了想法,他突然问道:“你们在攀山的时候可是吃了些什么?” “记不清楚了,当时饿得太急,见什么东西都想吃。” 包拯听言,直接走到年轻妻子身边,喂其服下一颗药丸后,按住对方的腹部来回推拿。 没几下,年轻妻子便醒了过来,干呕了几下。 他的丈夫连忙将其扶到门外,只见伴随着阵阵呕吐声,一些树皮、青草还有些花花绿绿的蘑菇被吐了出来。 待将腹中存货吐尽,年轻妻子的气色顿时好了不少。 包拯笑道:“看来是之前爬山的时候吃了一些有毒的东西,正好喝汤的时候毒性发作,是一场误会。” 见真相大白,众人的神色都轻松了不少。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大家又困又饿,没人想多生事端。 误会消解,虽仍有些疮疥,但书生、猎户、还有小夫妻仍坐回了篝火旁。 看着面前还在沸腾的汤炉,谁也没有动口。 最终,还是包拯站了出来道:“各位!我现在感觉有些冷了,先喝口汤去去寒!” 袁sy似笑非笑,说道:“包兄!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包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回答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说完,他拿起汤碗一引而尽。 “这个蠢货!”袁sy低声骂道。 在众人的注视中,包拯喝完汤坐回地上。 回味了一会儿,他张开嘴刚想发表一下意见,突然眼一翻白,直接昏倒在地上。 “汤里果然有毒!” 年轻丈夫大喝一声,刚想拉着自己的妻子逃离,倒在地上的包拯又突然坐了起来。 他笑眯眯地望向众人,道:“好玩不?” “好玩个屁啊!” 众人心中皆暗骂了一声,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气氛瞬时缓和了不少。 猎户们识趣地没有再谈论起报官抓捕流民的事,并承诺天亮之后便带着所有人下山。 深夜,伴随着白衣女子若有若无的笛声,所有人慢慢进入了沉眠。 后半夜的某刻,扮演成书生包拯的常威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所睡地方的左侧,应该是袁sy的位置,如今却空空如也。 看着小夫妻中的年轻妻子也没了踪影,常威嘴角上翘,带着神秘的笑容。 “我的袁兄,我跟了你一路,你可别跑了啊!” 寺庙边缘的某个残垣处,年轻妻子正急促地向着袁sy展现着自己的价值。 “袁公子,之前我向你提过的事,考虑得如何? 只要愿意带我离开,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知道,现在的是残躯败柳,配不上你。但我好歹也是曾大户人家的小姐,会琴棋书画,比那些笨手笨脚的丫鬟更会伺候人。” 说完,年轻妻子的一只手扶上了袁sy的胸膛。 袁sy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了一番,玩味地问道:“你不是有一个丈夫吗?如果你跟着我离开了,他怎么办?” 年轻妻子恨恨地说道:“我和他认识不过一周,是他告诉我以前在山上当过采药人,我才委身于他。 如今交易结束,我想去哪里都行。” 袁sy悠悠地说道:“姑娘!你好歹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怎能如此不知廉耻,以色侍人?” 年轻妻子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男儿守不住城池社稷,却要女子守住所谓的贞洁,道理何在? 我若不仗着一些姿色,讨好服侍那些可以让我活命的人,岂能活到现在? 袁公子,你相貌俊俏,能伺候在你身边我当然是愿意的。 可你若是不愿,我还可以去找那位包公子。只要能脱离苦海,带我离开这里,是谁都行!” 袁sy听言,放声大笑:“哈哈哈!人类!果然是可悲又可笑! 那个包拯是我选定的猎物,岂能容你染指?你这残躯败柳,还是不要打扰了我食欲为妙!” 袁sy顺势拍出一掌,击碎年轻妻子的脑壳,令其脑浆崩裂而死。 他观望四周,见无人注意到此处,跑到尸体面前,开始进行修炼,似乎在吸收着什么东西。 此时,常威正躲在草丛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个筑基的菜鸡!” 本事不大人却骚包得可以,把自己脸捏成小白脸不说,鼻梁还捏那么高,都快戳破天际了,真当老子没认不出整容脸不成? 正所谓流水必有源,孤峰不成山,人的样貌不管美丑,但轮廓的起伏都有一定的自然韵律,通过后天的改动虽然可以改变面部缺陷,但人工雕琢的痕迹终究会在面貌上显现出来。 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经历过这些,只是觉得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常威两世为人,前世阅片无数,经验丰富,一眼便能认出。 在山下镇上的酒馆时,他一眼就察觉出了袁sy的练仙者身份,故意接近,与其同行。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境界,一直忍着没有出手。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练仙者,需要通过残杀生命的方式,积蓄血气力量。 现在,他只需在暗处挥刀斩杀对方,然后处理掉尸体。 最后回去的时候,告诉寺庙里的人,袁sy和年轻妻子私奔而逃,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切掩盖掉。 不过此时,常威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我何不等他回去将寺庙中的人杀个干净,实力增强了一些,再将其收割掉? 第138章 魔念四起 恶念一起,顿时不可收拾。 他本非良善之辈,做事更是胆大妄为,让人难以琢磨。 如今尚未完全沦落为恶人,完全是因为前世作为守法公民的烙印尚未消退,以及小市民般希冀在伦理纲常下谋夺好处的贪婪。 如今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个个残忍且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练仙者杀人修仙,我杀练仙者修炼分身,这其中的关系好比羊吃草,人吃羊一般。 羊肉想要好吃,就必须要把羊养得膘肥体壮。 某种程度上来说练仙体系越昌盛,练仙者越多,越利我修行。 我何不在背后推波助澜,主动引发大量凡人的死伤,如同这祈符宗内乱一般,吸引练仙者前来进食,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白影体内有天刀八式的原始刀痕,无物不斩,正好可以作为助力! 常威的嘴角露出邪笑,双目隐隐透出红光,一股黑暗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躯周围。 他如同噬人的恶鬼一般,尾随在袁sy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殿前,发现里面早已闹了起来。 年轻丈夫揪着一名猎户的衣领,大吼道:“我的妻子呢!我的妻子被你们弄哪去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盯着她不放,一定是起了歹心将她藏了起来。 快把她交出来!快把她交出来!” 火光照印在年轻丈夫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阴影,使其面目格外狰狞。 被揪住的猎户当然不肯承认,他大声回应道:“我和你妻子话都没说一句,凭什么说我把她藏起来了? 和她一齐消失的明明还有两个书生,你为什么不去怀疑他们? 你妻子满目含春,水性杨花的样子大家都看得到。 我看她定是看上了那两个小子,和他们一起私奔跑了。 正如之前那个黑脸书生说的,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和你结成了临时夫妻。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要离开你!” “胡说!我不许你说她的坏话!”年轻丈夫激动地反驳道,口中唾液飞溅。 “她发下誓言答应过我,只要能带她翻山离开这里,她便跟我过一辈子,怎么会不辞而别? 为了带她离开,我可是连救过我一命的好兄弟都舍弃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就像那个佩剑书生说得那样,你们是拦路打劫的山匪,专门害过往行人的性命,我妻子一定被你们藏起来了!” 年轻丈夫双目赤红,突然从地上捡起猎户包袱里的斧头,劈向猎户的脑袋。 这时,猎户头领李勇突然伸出一脚,踢向年轻丈夫的膝盖,在其站立不稳的瞬间,一把将斧头夺过了过去。 握住斧头的李勇没有丝毫犹豫,像劈柴一般对着年轻丈夫的天灵盖用力一劈,只听咔嚓一声,大好的脑袋如西瓜般变成两半,红的白的一同流了出来。 杀人过后,李勇没有任何言语,他将飞溅在脸上的鲜血用手指刮了下来,放入口中默默舔舐,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 比狩猎野兽更让人感到刺激! 一股股兴奋之感冲上脑门,让他舒服得都快要叫出来了。 李勇身旁的猎户们也受到感染,纷纷拿出随身的武器,盯住白衣女子一行,如同夜间集体捕食的狼群。 没有任何废话,白衣女子一行立刻拔出兵刃,和猎户们斗在了一起。 于是,大殿内出现了这样的奇景。 没有叫喊,没有质问,更没有哀求,双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中可以找到的所有武器,然后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到对方的身上。 很快,撞击声和兵刃割开肉体的摩擦声便充斥着整个大殿。 猎户们身强力壮,长时间行走在山林,力量耐力远超于普通人。 又为对付猎物,练有一套合击之术,一交手便占据了上风。 两个护卫瞬间被砍倒在地,猎户们一拥而上,像分割猎物般将他们大卸八块。 鲜血沾满了猎户们的身躯,他们的脸上却露出极为享受的笑容。 大殿外,袁sy看到此情况,没有丝毫犹豫,突然出招。 他手中的长剑泛起凛冽寒光,剑光闪烁,如流星划空,直坠人群之中。 电光闪烁间,一名猎户的喉咙被刺中,鲜血长喷,顿时倒地不起。 苛苛-- 见有人闯入,李勇没有去看倒地的同伴,而是将目光死死地盯上了袁sy。 这位佩剑书生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等人抱有敌意,率先提了出汤里有毒,现在又出手攻击己方。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勇大喝一声,双眼变得赤红,全身肌肉暴涨,挥舞手中斧头,对着袁sy的头颅劈下。 袁sy脚步轻点,并不正面应战,而是施展轻功,如游鲫般侧身躲避对方势大力沉的挥砍。 同时手中长剑轻轻一递,又取走了一名猎户的性命。 此时的李勇力量大得惊人,挥舞斧头间带起劲风,将一切阻拦之物劈碎。 袁sy且战且退,专杀力量较弱的猎户。 很快,场面上李勇一方只剩下他一人了。 看到最后一个同伴倒下,李勇的眼中并未露出过多的悲愤。 他突然舍弃了袁sy,挥斧砍向了另一侧的一名护卫。 护卫没有察觉到李颖身上的变化,脸上露出狞笑,举起兵刃,想要格挡住攻击。 如同被石头磨盘碾过了一般,李勇一斧子砍下,护卫连人带着兵器被震飞了出去。 趁着这刹那的功夫,李勇冲到了白衣女子的身前,一斧子砍出。 锋利的刀刃割开血肉,鲜血横流,然而死得却并不是白衣女子。 在李勇持斧下砍的瞬间,白衣女子抓住身旁搀扶的仆妇,将其推向了李勇的斧刃! 这一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白衣女子手下的众人纷纷卸下伪装,朝着自己的同伴发动了攻击。 杀! 杀! 杀! 只有把这个大殿之内的人杀光,内心才能得到安宁! 另一边,李勇一脚仆妇的尸体踢向袁sy,再次攻入了战团中。 袁sy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侧身躲过丢过来的尸体,也跟了上去。 伴随着白色剑光化作一道匹练在大殿内四处游走,所过之处鲜血长流,必有人毙命。 仆役护卫们一边逃避着李勇的砍杀,一边还要躲避迅捷的长剑,不多时,已被斩杀殆尽。 此时,大殿之中只剩下袁sy、李勇和白衣女子三人。 第139章 唤魔大法 看到如今的场面,袁sy和李勇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 刚刚的乱战之中,没有人留手,一个弱女子何德何能能活到现在? 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白衣女子主动揭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饱经摧残的面庞。 她的双眼和嘴巴被人用细线缝住,脸上遍布被针扎出的血斑。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白衣女子缓缓开口,她的上下唇每一次开合,便有鲜血顺着细线流下。 “何为魔?业病缠身者为魔,冤魂恶鬼者为魔,梦中乱神者为魔,引人入迷者为魔,拦路阻道者为魔。 人心有佛,佛心有魔。 既然魔才是最终的归宿,那么又何必向往光明呢?” 白衣女子一掌劈向大殿之上的佛像,伴随着佛像被摧毁,露出背后的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森森寒气从中溢出。 “你们刚刚说得不错,这里的确是小佛教的据点。 然而有一点你们遗漏了,那只恶虎并非小佛教护山灵兽,而小佛教也从未降服过它。 小佛教与恶虎达成约定,每日供奉活人供恶虎享用,而恶虎庇护其安全。 那附近前来修行的善男信女都被僧人们哄骗投喂给了这恶虎,而他们残留尸骨则被掩盖镇压在这座大殿的佛像之下。 所以这大殿阴气聚集,杂草不生,才能维持多年不倒。 为了修炼我唤魔寺唤魔大法,我多年来寻访无数地方,终于找到了这块极阴之地。 借助此处风水地利,摆下惑心迷阵,引诱路人聚集于此。让尔等相互厮杀,最终决出了你们这两尊魔头。” 白衣女子指了指李勇,“你乃死魔,以人死而阻碍人的修行。” 又指了指袁sy,“你乃业魔,罪业滔天,连天都不容你。” 听到白衣女子坦白真相,李勇和袁sy丝毫不惧,脸上反而露出笑容。 李勇直言道:“我不清楚你口中所说的魔是什么,但我感觉到现在的状态好极了,自己从没有这么舒坦过。 对我来说,以前的自己便是魔,而重获得新生,享受到杀人乐趣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我。 我要把你们两个都杀掉,然后下山去杀更多的人!” 袁sy则冷冷地回复道:“唤魔寺,传说五百年前的佛门圣地,后因遭受劫难,举寺入魔,成为了如今的魔门上宗。 身兼佛魔两长,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事间种种,唯有仙才能抱含纳一切。佛也好,魔也罢,不过是凡人的概念,在伟大的仙之前不值一提。” 白衣女子道:“仙?世间若真有仙人,那也不过是魔的粮食而已。 现今我已在摆下大阵,引动了地底积蓄的阴死之气。 等我吞噬了你们两个魔头,便能借助阴死之气使体内魔头成型,功参造化,唤魔大法大成。 所以现在,你们就成为我口中的粮食吧!” 白衣女子的口中吐出一口浊气,顿时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昏昏暗暗。 幽绿的光影不时浮现,仿佛有无数恐怖的妖魔鬼怪的在阴影中爬行。 袁sy毫无惧色,拔剑一跃,剑影与人身并成一线,一剑刺向白衣女子的胸口。 但白衣女子似乎毫无知觉,任凭利剑穿身,同时嘴唇微张,无数密密麻麻的蝙蝠从口中飞出,扑向二人。 袁sy挥剑抵御,却怎么也刺不中蝙蝠的身躯,蝙蝠在半空中折返扑腾,在他的身上增添了许多的伤口。 杀!杀!杀! 在袁sy的身后,李勇挥舞着斧头胡乱劈砍,也同样一点作用都没有。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蝙蝠将李勇周身包围,趴在他的身上疯狂吸吮,他李勇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最后没了生息。 白衣女子舔了舔嘴唇,似乎品尝了一道美味。 她伸出一根指头,对着袁sy说道;“已经解决掉了一个,现在就剩你了!” 袁sy眼见不敌白衣女子,突然大喊道:“包拯!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现在还不出手,等这女人吞噬了我,你也跑不掉!” “包拯!还有人活着吗?我还以为你早就那个黑脸书生杀掉了!” 白衣女子听到袁sy的呼救声,饶有兴趣,想不到在唤魔大法的影响下,还有人可以隐藏到现在。 可惜,伴随着袁sy的呼救,迎接他的不是援手,而是一道数米长的半弧形气刃。 气刃犁过地面,划出一道数十米的长痕,将路途中的袁sy拦腰斩成两段。 桀桀桀! 常威邪笑着从阴影中走出,来到袁sy的断成两截的尸体旁,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 他俯身凑到对方的耳边,悄悄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练仙者生命力顽强,现在的你还不未死,正思考着怎样保存实力,然后偷袭将所有人都干掉。 放心!我会让你好好地活着的,只有把你喂得饱饱,我才有肥美的羊肉吃啊!” 话毕,在袁sy惊奇地目光中,常威将他的上半身削成人棍,丢到了一边。 看着刀气在地面造成的破坏痕迹,白衣女子感到惊诧,气境武者,没想到还抓了一条大鱼。 于是她问道:“看你并非无名之辈,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你爹门!你爸派!” 即使现在被魔意侵蚀,常威丝毫没有放弃自己的恶趣味。 见对方无法沟通,白衣女子便不再多言,故技重施,再次释放出一大波蝙蝠,朝着常威飞去。 混沌暗生! 常威刀光一晃,黑幕瞬时展开。 这些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的蝙蝠,进入了黑幕之中,瞬时消失不见。 黑刀骤然突破空间,下一刻,这一刀直接落在白衣女子的身上,将其斩成两截。 可惜白衣女子的体内没有一滴血液,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身躯便恢复如初。 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甚至远超练仙者。 常威看向地面,没有发现半点残骸。 “蝙蝠是假的,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假的!” 认识到这一点,常威果断召唤出白影,并命令道:“杀掉眼前这个女人!” 白影出现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本体状态的不同寻常,但听到命令,他还是果断地挥刀劈向了白衣女子。 眼见刀光相距白衣女子不过数寸,白影的刀锋突然一转,斩向了虚空中的某处。 噗嗤一声! 血花喷溅,白衣女子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 她的腹部被剖中取割开,鲜红温热的肠子掉了出来。 随着白衣女子受创,周围幽深的氛围也一同消失,露出大殿之内的景象。 鲜血横流,满地的尸体中,只剩下一名面色苍白的美丽女子勉强支撑着站立。 女子身穿白衣,除了腹部的伤口,之前出现在脸上的伤痕不翼而飞。 脸上的伤也消失了? 难道那也是幻术?什么时候开始的? 直到此时,常威才发现自己之前所看到的白衣女子形象只是幻影。 精神类功法居然如此诡谲,居然能将暗处的自己也包纳进去。 看来此术与我有缘啊! 第140章 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父亲 这东西是什么怪物?” 发现白影居然如此简单的就破掉了自己的幻术,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常威没有回答白衣女子的问题,一个箭步冲到了对方身前,死死掐住对方的喉咙。 他掏出伤心小刀,在白衣女子的脸上割出一条伤口,十二种负面的心灵效果顿时攻入对方的心神。 常威只是捏了捏对方的脸皮,白衣女子就如同遭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般,整个人瘫倒在地,站都站不稳。 魔门讲究任性而为,白影女子的意志不够坚定,根本无法抵御伤心小刀的精神攻击。 常威盯住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把唤魔大法的秘诀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尝尝超越刚刚千倍百倍的痛苦。” 白衣女子的瞳孔微缩,她实在想不到世间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兵刃,居然可以攻入她的心灵之中 “你想要学习唤魔大法?我已经把它传给你了,就在之前我所吹奏的笛声中! 唤魔!唤魔! 我们唤魔寺恨不天底下皆是魔头才好。 你是魔头,袁sy是魔头,就连那一人未杀便被人削掉脑袋的婢女也是魔头。 我刚刚已通过秘术将唤魔大法融入了笛声之中,你们内心产生魔意,早已练就了唤魔大法的第一层。” 我已经练就了唤魔大法,成为魔头了?! 此时常威的心神已被魔意灌溉,根本没觉得任何不妥之处。 他揪住白衣女子脑袋,继续质问道:“那唤魔大法又如何修炼?” 白衣女子张口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人如筛糠一般拼命抖动,勉强道:“修炼!魔头坏人修行,损人道基,行障碍之事,又何须修炼? 你只需不断激发心中魔念,魔化自身,境界自然会上涨。 不过同时你也会被魔意所侵蚀,最后失去自我神志,成为行尸走肉。 如果你还想保持自我,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必须去唤魔寺,学得镇派功法魔心渡来稳固自身,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话到这里,白衣女子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目的。 常威若想要活命,不被魔意侵蚀,就必须和她合作,甚至有求于她。 这也是她耐心说明的原因。 然而,常威听罢只是冷冷一笑,虎口缩紧,捏断了白衣女子脖子。 区区唤魔大法就像控制自己,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别忘了自己还有分身的能力! 他先找来一根麻绳,将只有半截身子被削成人棍的袁sy绑缚紧,吩咐白影看住。 然后双腿盘曲坐在地上,双目紧闭,感受体内滚滚魔意。 魔意无根无萍,而又处处皆在。 常威放纵自己的思想念头,跟随魔意的变化在体内运行周天。 很快,就有一丝崭新的内气出现在体内。 仿佛是场景重现一般。 内气飘散,快速融入到四肢白骸之中,然后带领着全身的力量与精气,一齐冲向头顶的百会穴。 只见常威的头顶冒出一股黑气,黑气在半空中汇聚成型。 很快,一个崭新的黑影出现在常威的面前。 黑影的体型和常威一致,不过与白影不同是,黑影拥有面部的轮廓,面目上长着眼睛和嘴巴。 这家伙怎么长得和名侦探柯南中的黑影君一模一样? 祛除魔意之后,常威已经恢复了正常。 之前被魔意侵染之时,他的内心充满欲望,拥有无尽的野心和动力。 现在恢复正常,顿时感到风清气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黑影君是《名侦探柯南》出场集数最多,最勤劳最乐于奉献最有职业道德的配角演员。 为了顾全剧情大局不惜全裸出镜,无数次不顾人身安危参演暴力场面,浪费无数脑细胞布置命案现场,为了上镜效果更出众还努力拼命锻炼出一身好身材,甚至不惜漂白牙齿。 爷的第二分身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看他长着眼睛和嘴巴,应该会说话吧。 似乎听出常威心中所想,黑影立即发出geigeigei的怪笑声。 果然会说话,不过看上去有些傻。 和一开始只会傻愣着站着不同的白影相比,黑影明显活泼许多。 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显得十分兴奋,一会儿低头去查看死者尸体上的伤口,一会儿粘起地面的鲜血在墙上涂抹。 最终,他捡起了一把斧头,对着一具尸体进行挥砍。 “你给我过来一下!” 看到自己的新分身在破坏尸体,常威皱了皱眉头,对黑影吩咐道。 然而,黑影根本不听常威的命令,依然拿着斧头蹂躏死者。 常威连唤了几声,不见答复,心中已有了些怒气。 黑影此时也露出了不耐之色,他歪着头看向常威,再次发出geigeigei的怪笑声。 不过这一次,笑声中蕴含着残忍与杀意。 他举起斧头,一步步地走向常威。 逆子!居然敢弑父! 一直以来,都是常威当不孝子,忤逆自己的老子常昆。 没想到老鹰也有被家雀啄瞎的一天,今天轮到分身忤逆自己了! 反了天了! 一瞬间,常威想到了历史上那些杀兄弑父夺位的皇帝们,我常威可以是白眼狼,但作为我的儿子,你们必须得孝顺! 这不正之风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白影!给我斩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常威对着白影下达了命令。 白影没有因为黑影和自己是相似的个体而有所犹豫,对常威本能的服从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中。 白影挥出一道刀气,当即将黑影劈成一团黑雾。 黑雾在半空中变化了许久,才勉强恢复成人型,不过身躯虚幻了许多。 而没等黑影反应,白影又是一道刀气劈来,再次将他击散。 数次过后,直到黑影的身躯成了一曾薄纱,随时可能完全消散,常威才吩咐白影住了手。 他叉着腰大步走到黑影面前,开口道:“叫爸爸!” 黑影双目瞪圆,做出一个惊诧的表情,嘴巴开合几次后,发出的依然是geigeigei的怪笑声。 “叫~爸爸!”常威挥了挥手,示意白影准备出刀。 黑影看到常威的动作,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双拳握紧,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口中蹦出了一句:gei~gei~ 然后瞪大双眼,用包含祈求之色的眼神看着常威。 见此情景,常威终于明白了黑影的意思,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敢情你就会这geigeigei一句啊! 第141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在常威孜孜不倦的教诲(殴打)之下,片刻后,黑影已经成为了他麾下忠心耿耿的狗腿。 在黑影懵懂的脑海中,已深深记忆住了以常威思想为中心,以白影抬手动作为基本点的核心思想。 这也是能让他活命的重要举措。 看着黑影忙前忙后,处理地面的尸体和擦拭血迹,常威陷入了沉思。 同样是分身,为何黑影的表现和白影有所不同呢? 构成白影的根本功法是《步辇刀》。 这是军中常用的战阵武学,品级不高,招式也简单。 兵勇在对战之时,只需牢牢记住几个招式,然后听从上官的命令,便能发挥出相当的作用。 功法的效用影响到了分身。 导致白影刚刚出现的时候智慧很低,无法正确的认识到常威的意思,而且对刀法有特殊的偏执。 在多次历练,并吸取了练仙者身上神秘的能量之后,白影方才表现出与正常人相当的智慧,并且展现出出色的服从性和关于身法一途的天赋。 构成黑影的功法是《唤魔大法》。 唤魔寺身兼佛门圣地与魔门上宗两家之长。门派实力即使在名门之中,也属上乘。 作为根本功法的唤魔大法自然不同寻常,这导致了黑影一出生便有了不俗的智慧。 但同样因为他是常威的魔意所化,导致性格恶劣,才有了刚才弑父的举动。 分析起来还是白影省心啊! 常威拍了拍白影的肩膀,以示鼓励。 一旁的黑影观察到这动作也想示好,对常威露出讨好的笑容。 不料这举动却被常威当成偷懒,被狠狠地凶了一眼。 黑影收拾完现场之后,听从常威的吩咐,保持立正的姿势与白影并成一排,等待检阅。 看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两个分身,常威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己手下的队伍又壮大了! 不过生了二胎,花得奶粉钱也变多了。 常威提着袁sy的残躯,思考了片刻,丢到了黑影的脚下。 “杀了他!”常威命令道。 黑影听后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 刚想手舞足蹈庆祝一番,抬头看见常威严肃的眼神,立刻老实了起来。 他提起一把斧头,没有丝毫犹豫,便一下便砍断了袁sy的脖子。 袁sy挣扎了两下,就此毙命。 伴随着袁sy的死亡,一股微弱的神秘能量从他的尸身上浮现,进入黑影的体内。 黑影吸收能量后,躯体顿时凝实了不少。 看到这情况,常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影拥有精神力量,可以作为移魂的助力,如果自己哪一天身躯腐朽,无法久存于人世。 他便会操控黑影将自己的意识移植到分身上,重活第二世。 而且分离出黑影之后,自己的身体虽有些虚弱,但没有其他不适的状况。 看来自己分裂分身的数目暂时没有限制,等身体完全恢复,可以着手准备第三个分身所用的功法。 不同于前两次,这次自己拥有了更多的经验,一定可以分离出满意的分身。 想象着自己高坐云端,无数分身为自己打生打死,碾压敌人的景象,常威瞬时豪情万丈。 现在家业大了,规矩不比从前,得给你们俩想一个正式的名字,不然整天小白小黑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常威看了看眼前的白影和黑影,又回想了下他们的各自的特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你们一个没脑子,一个只会geigeigei的怪笑,那就叫没头脑和真高兴吧。” 白影:—?—! 黑影:geigeigeigeigei! 相较于白影的无欲无求,黑影明显有自己的想法,对于常威所起的名字感到不满意,发出急促的怪笑声。 但常威独断专行,怎么可能让黑影反驳自己,对着黑影的脑门一阵猛k之后,黑影终于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期间,常威还命令黑影去佛像后的洞口去搜查了一阵。 在那里,黑影发现了恶虎的尸体。 看着黑影扒拉出来长着倒刺的巨大虎骨,常威这才惊觉那只恶虎原来也是一位练仙者。 不过在问心的时候出现了差错,导致人类意识消失,化为野兽藏身于山林之中。 不知怎么的和小佛教之人答成协议,留在此处被人供奉,最终被后来的一批僧人杀死在这里。 见所有的谜团都被解开,常威再无一丝留恋,准备下山离开这里。 恰好,常威此时因为刚刚分离了黑影,身体有些虚弱。 于是,他对黑影吩咐道:“真高兴,快变成坐骑的样子背我下山!” 黑影(疑惑脸):geigeigei 似乎在表明他不懂常威话里的意思。 常威毫不犹豫地伸手猛敲黑影的脑门,“别装了,你之前恢复人形的时候,早已暴露了自己可以变换形状的能力。 天魔无形,怎么可能只有人的形状? 小白!不,没头脑!上刀!” 听到白影出刀要劈自己,黑影吓得马上变换形状,只见黑雾蠕动,黑影变化成了一匹黑色的骏马。 常威找来一根麻绳,命令黑影咬住,当做缰绳,然后大大咧咧的骑了上去。 雾状的身体软绵绵的,感觉不错。 做完这一切,常威将白影收回体内,骑着黑影下了山。 玉莽峡。 这里本是宁州通往邻地沂州的一个要道,如今被一道十多米高的石垒城墙所阻隔。 城墙靠近沂州的一边,遍布行军营帐。营帐内军旗林立,显示有一只大军在此驻扎。 这只军队的主人乃是一位骁骑参领,此时他正在大帐内听着手下的汇报。 “报告参领!今日又有一批流民聚集而来,试图冲击关卡!” “吩咐城墙那边投放滚石和热油,不要让这些脏东西靠近城墙。 同时加派夜间值守人手,当心有人趁黑爬上城墙。” “得令!还有一事,军营外今日来了几十名散修武者,他们想要进入宁州,正在营帐外鼓噪,想要与大人会面。” “不要管他们,都是些不入流的武者。气境武者可御气飞行,虽然不过百米的距离,也足以跨越关卡了。” 骁骑参领半躺在太师椅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手下答话,营帐外却突然传来惊呼声。 他听到动静,赶紧走出营帐,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报告参领!有气境武者横越关卡。” “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气境武者可御气飞行,高来高去,任他们通行便是,有何大惊小怪的?” “不是!参领!你看天上!”对答的小兵支支吾吾,半点说不出话来。 骁骑参领抬头,只见半空中一位刀客骑着黑色宝驹飞行。 郎朗诗声从其口中传来: 宝驹生翅九重天,本在世外桃源间。 八宝云光洞内神,九顶铁刹落九天。 第142章 军皇堡 “此处便是丰源镇吗?” 经过一日的狂奔,常威骑着黑影在一座残破的城镇前停了下来。 他这一路沿着官道前进,看到的景象令人发指。 官道两旁,遍布着无人收敛的尸体,还有一些苟延残喘,靠在尸体旁等待死亡的流民。 常威观察到许多流民的四肢纤细,挺着一个肥大的肚子。这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腹部水肿。 宁州内乱已经持续了一年多,战乱之下无人耕作,普通平民早已失去了食物来源,不得已而四处逃荒。 但宁州通往外地的关卡早已被封死,他们只能一遍遍的绕着圈,要么死在官道上,要么死在城墙下。 恐怕地狱也不过如此! 祈符宗的先人们看到此情景,不知如何做想?常威默默地想到。 丰源镇位于地图标注的路线之上,顾名思义,这里物产丰富,资源众多。 而在如今常威的眼中,却变成了一个废弃的城镇。 街面的青石板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路边商铺的牌匾早已掉落,污垢掩盖下的金字,彰显出昨日的繁盛。 镇中的房屋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不少都有被火烧的痕迹。 破烂的木窗被风吹拂发出桄榔桄榔的响声,一股奇怪的臭味从屋内传了出来,不知是什么动物死在了里面。 常威穿行了半个城镇,终于找到了一栋还算看得过去的房屋。 他先吩咐黑影变换成人形,进去打扫了一番,然后又找来一些破旧的家具,砍成木柴烧火,准备在今日在此过夜。 见四周无人,常威把白影也放了出来。 见识过练仙者的强大之后,他更加渴求力量,于是抓紧每一刻时间,让分身们进行修炼。 黑影鞍前马后的伺候了常威一天,现在终于有了自由的时刻,显得十分兴奋。 宁州境内的惨烈景象在常威眼中是令人发指,而在他的思维里却是美妙得如同天堂一般。 他本是魔念汇聚而成,意识内包含着几乎最纯粹的恶。人类越苦难,越多悲惨在他眼前发生,他便越兴奋越高兴。 之前在官道的时候,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到尸堆中尽情玩耍一番。 但一联想到自己身上那个比魔神还要恐怖的本体,那躁动的欲念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魔头! 想到这里,黑影悄悄地看了一眼门外。 无论是本体还是白影现在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不如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 不过当他的目光移动到白影手中剖中取之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变得没精打采。 这位大哥是真的没头脑,若是被其抓住,而本体又没有及时的下达停手命令,自己真的会被其砍死,还是老实一点吧。 且不谈常威睡觉,黑影转动眼睛摆弄着心里的小心思,房屋中央,白影正聚精会神的修炼刀法。 此时,他身上的原始刀痕只剩下七道,但境界一日千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仅仅是闭目思考,身躯四周刀意凝聚,便化为实质的刀光,在屋内慢慢游弋,看得黑影胆颤心惊。 就在黑影百无聊赖之际,某处突然传来由远到近的嘈杂声音,似乎有一队人马进入了镇中,黑影瞬间就来了兴致。 渺小而无知的人类啊,你们不知当你们踏入这个废墟之时,你们就迎来了自己的地狱! 快快来到伟大的真高兴面前吧,这里有他更加邪恶的本体,还有斩人狂魔没头脑,你们将在这里迎来自己永恒的宁静! 心生歹意,为了让进入城镇的一行人发现自己等人的存在,黑影取出一只火把走出屋外,不断地将其抛向天空。 半空中火光一闪一闪,很快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白影冷眼旁观,看着黑影作死的行为,因为没有本体的命令,他也没有阻止黑影动作的意愿。 直到院落外出现急促的脚步声,白影才将睡梦中的常威摇醒,并回到其体内。 同一时间,黑影也变化为黑马的模样,侍立在一旁。 当一群身穿黑色铠甲,满身血腥的武者闯入房屋之时,看到的只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刀客,和他趴在地上烤火的黑马。 “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吗?”常威转头向着黑影问道。 黑影:给给给给—— 一脸无辜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常威当然不会听信黑影的所言,这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闹事精。 没想到自己刚睡一会儿,就有人找上门来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的他两眼一抹黑,也正好想找人问问情况。 见常威单人匹马,面对己方等人仍是无惧,黑甲武者们也不敢贸然进犯,只是将常威围住,不让其逃跑。 黑甲武者的头领是一位脸上长着刀疤的光头中年男性,他先看了一眼黑影变化而成的黑马,脸部闪过一丝贪婪。 而后上前一步,对着常威说道:“在下军皇堡山字营校尉庞云虎,还未请教阁下的大名?” 常威抬眼望向这些黑甲武者,只见他们的身上血迹斑斑,不少人的腰间还挂着劫掠来的财物。 一个个恶行恶相,似乎常威若是不能报出让他们信服的来历,下一秒就要把兵刃招呼到他的脑袋上。 “不愧是魔门中人,一个个表里如一,差点就把我是坏人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见此情况,常威默默地想道。 军皇堡与唤魔寺一般,皆是口诀中的魔门十道之一。 不过和佛魔同修的唤魔寺不同,军皇堡本身是一座面积堪比大城的坞堡。 坞堡内有湖泊ht地,并驻有大批的部曲和家兵,堪称一个小型的王国。 堡内采用军事化管理,所有堡内出生的居民都要接受军事化训练,整个坞堡便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每当婴儿呱呱落地时,便会被抱到长老那里接受检查,如果长老认为他不健康,就会被抛到荒山野外的弃婴场。 等男孩长到七岁,便会被送到军队中,接受严酷的军事训练,甚至需要在搏斗中杀死自己的同伴。 三年以后,其中表现优异者会被授予功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武者,也就是眼前的这群人。 光头男子虽语气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报上你的姓名来历,看看有没有资格在我们的手下活命。 第143章 黑影初次显威 面对质问,常威笑而不语,他此次过来是接受了黄公公的秘密任务,当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而且这些人阴险狡诈,若是相信显露自身背景便能安然无恙,必定会吃一个大亏。 于是常威爽利的拔出了腰间的剖中取,喝道:“说出名字又有什么?相互试探,还是手中的刀更有说服力!” 庞云虎本以为常威会自报家门,没想到对方却选择用兵刃说话,这样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想象。 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要看中了对方手里牵着的黑马。 此马神俊非常,还极通人性,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良驹。 山字营的统领大人一直想要一匹可以符合其身份的宝马,如今偶然得见,当然不愿轻易放过。 他打定主意,待眼前的刀客放下戒心之后,便招呼手下一拥而上,将其乱刀砍死。 没料到对方丝毫不惧,要与他过招。 这样的举动让他有些捉摸不定,对方是扮猪吃老虎,还是有真本事。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常威反而先声夺人,斩出一道刀气,横劈扫向在场所有的黑甲武者。 “谅你们也不是会好好回答问题的人,先将你们全部打趴下,再一个个的拷问罢了。” 给给给给----- 同一时刻,黑影张口发出一阵怪笑。 这急促的笑声传到黑甲武者的耳中,却仿佛是天崩地裂的震颤,似乎连大地也开始疯狂的抖动。 两名黑甲武者当即躲闪不及,被常威的刀气斩中,横劈成两截。 大量的鲜血从只剩半截的腰身中喷出,形成两股小型的喷泉。 待鲜血染红了双眼,黑甲武者们才惊觉到地面保持着原样,刚刚的震颤完全是幻影。 “小心幻术!” 庞云虎大吼一声,挺抢迎上了常威。 他的身上骤然冒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与身后黑甲武者的气息相融,化为一道巨型真气长枪,轰向常威。 见到真气长枪的威势,常威心知不能力敌。 右脚猛蹬地面,借势一扭,身躯在半空中连续转了数圈,移动到院内一个干涸的水缸之后。 一息过后,原本栖息的房屋轰然倒塌,无数碎砖石砸落在地上,打击出密集的裂纹。 看见常威躲过了攻击,庞云虎再次挥抢刺出,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轰击在地面上,打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好雄浑的真气! 他究竟是什么境界?是练气入窍?还是练气成罡? 常威一边闪避,一边观察。 他发现庞云虎的每一招皆释放出磅礴惊人的力量,好似体内真气无穷无尽一般,连随时可以进入天人交感境界的白玉河都无法与之相比。 这绝不正常! 常威眼珠扫动,蓦然间,他看到庞云虎身后的黑甲武者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个整齐的三角形。 生于将门世家的常威立刻意识到这是军阵,难道是通过阵势将这些家伙的真气连接在了一起? 常威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大声朝着黑影命令道:“上!打散他们的阵型!” 听到命令,黑影立刻解散马匹的形态,化成一团黑泥,贴着地面快速奔向黑甲武者们。 他的身体上伸出无数黑色的利齿,一个通体黝黑的刀刃悄悄藏于其中。 伤心小刀! 这把匕首实在是过于小巧,而且杀伤力不强,被常威嫌弃,于是丢给了黑影。 黑影察觉出伤心小刀的不凡,一直当宝贝般供奉着,如今初次对敌,终于拿了出来。 只见黑影闪电般的冲进了黑甲武者的阵势之中。 然后仗着底盘低的优势,对着每名黑甲武者的脚板心一人来了一刀。 因为伤心的小刀的负面心灵效果,即使是很小的痛感,也会被无限放大。 在这些黑甲武者的感觉中,这一刀带来的感觉仿佛是被人捆绑在锯子锯了三天三夜一般,一个个哀嚎着捂脚发出痛呼。 如此一来,军阵立刻变得散乱。一旁的庞云虎受到影响,真气续接不上,顿时气喘吁吁。 混沌暗生! 抓住难得的机会,常威适时的挥出一刀,将庞云虎持枪的双手齐肘砍断。 长枪落地,庞云虎还想冲上前和常威拼命,但常威早已瞄准他盔甲中的缝隙,剖中取刺入咽喉,一刀了结其的性命。 给给给给--- 见到常威干掉庞云虎,黑影发出畅快的笑容。 他重新恢复成人形,捡起地面上掉落的一把长刀,对着被负面心灵效果折磨的黑甲武者疯狂挥砍。 大片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让他越来越兴奋。 眼见只剩下一个活口,常威终于发出一声大喝,叫住了浑身滴血的黑影。 火光下,黑影挣扎着停止动作,转头盯着怒气冲冲的常威。 脑海内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他终于露出讨好的笑容,不等常威吩咐,自觉地去清理现场。 用刀抵住最后一名黑甲武者的咽喉,常威问道:“你们军皇堡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宁州,此地通往各处的关卡被封,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黑甲武者死死地盯住常威,开口想要讨价还价。 常威却不给他回旋的余地,从黑影手中要过伤心小刀,狠狠地扎了两下,黑甲武者立刻就知无不言了。 “我们是祈符宗大长老司空无度请来的雇佣军。 半年前,司空无度派遣密使前往军皇堡会见堡主。随后包括山字营在内的四个营便跟随密使通过一条密道进入了宁州。 如今祈符宗内,大长老司空无度占据了宗门,而少宗主卢成则控制了江都城,双方各掌握一方地域。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化为小股队伍,进入卢成所控制的区域进行劫掠。 这一切都是祈符宗所下达的命令,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 常威皱了皱眉头,“你们既然只是山字营的一只小队,那附近肯定还有你们的同伴进行照应。 说!到底在哪个方向?” 黑甲武者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在常威的威胁下回复道:“在.......西边!” “那好!多谢了!” 没有丝毫犹豫,常威一刀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真高兴!变化成马的模样,我们立刻出发去东边!” 第144章 内乱之因 宁州境内的魔门武者居然是祈符宗自行召唤而来的,这样的结果让常威难以接受。 所有人都知道魔门是吃肉不吐骨头的饿狼,这样引狼入室,就算司空无度最后取得了内斗的胜利,最终的结果也很可能是被鸠占鹊巢,无力驱赶魔门离开。 这种行为简直是损人不利己,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常威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恐怕这宁州内乱的背后,还有想象不到的恐怖。 必须尽快赶往江都城,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数日,常威没有再逗留,日夜兼程来到了江都城。 早在内乱之前,江都城便是宁州的首府。 祈符宗把控着江湖上大部分的符篆生意,并因此获得了海量的利润。 为了方便符篆交易的流通,祈符宗没有选择宗门,而是将符篆加工作坊放在了江都城。 这导致了卢成在丢失了祈符宗宗门这个大本营之后,依靠海量符篆的供应,依然有实力与司空无度相斗。 看着眼前身穿纸扎甲胄,看上去就像是扮过家家一般的卫兵,常威眼中没有任何轻视。 因为这纸扎甲胄的原料赫然便是撰写符篆所用的黄纸,再看上面勾写的密密麻麻的符字,常威毫不怀疑这件纸甲能发挥远超铁甲的作用。 以纸作甲,使凡人也有与武者相抗的能力,即使现在支离破碎,祈符宗的底蕴依然让常威惊叹。 看到常威靠上前来,守卫路口的卫兵立刻拔出兵刃,小心地将常威包围。 “速速退去,江都城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我可不是外人,是你们邀请我来的。” 常威骑在黑影所化的黑马之上,拿出离开青州时黄公公交给自己的符书,展示给卫兵。 没错!这本符书便是沟通的信物,早在半年前,卢成一方就和黄公公有了联系。 将符书拿在手中检查,并使用特殊的符篆确认过之后,卫兵立刻改变态度,恭敬地将常威迎入了城中。 常威骑马在江都城中穿行,发现城内虽然萧条,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街面上有卫兵巡逻,来往的行人虽神色匆匆,但衣冠整洁,比城外饥饿的流民要好上了不少。 常威跟随卫兵来到范府门前,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出现在了门口。 他自我介绍道:“在下乃是范府的主人范文斌,阁下便是黄公公派来的高手吧,不知阁下贵姓?” “封刀镇天之流派,常威!” “原来是常公子!久仰!久仰!” 范文斌弯腰拱手,一副久闻大名的模样。 他继续说道:“常公子!黄公公约定的人手除您之外,还有一人未到,这几日还请在寒舍中小憩。” 除我之外还有其他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常威眼珠一转,立刻问道:“不知其余几个又是什么人?” 范文斌神秘地笑道:“常公子住进去就知道了。” 常威在仆人的带领下很快就到达了自己的住处,这是一个独栋的院子,还配有专门的马厩。 显然,是范文斌看着常威带着黑马而专门准备的。 这样正好为常威免去了一桩麻烦,黑影是最纯粹的魔头,若是任其消失在常威的视野中,真不知会惹出什么样乱子。 入住后不久,常威便开始指挥黑影收拾房间,整理杂物?。 没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常威思索片刻,命令黑影重新变化为马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衫,前去开门。 拉开木门,常威发现前来敲门的是一个头戴方巾,身穿白衣的年轻书生。 书生见木门打开,二话不说便踏入了门槛,随即回头将木门关死。 书生先通过门缝悄悄朝外观望一阵,当确认外面没有人盯梢之后,才回头面向常威。 “常公子,你可知你即将大祸临头了?” “你知道个屁!” 看到书生神神秘秘的模样,常威当即在心里骂道。 三国演义里那些谋士想要忽悠人时,皆是和眼前书生一般的模样。 先危言耸听,将来人恐吓一番,再组织点歪门邪说,把人绕晕过去。 直到把人弄到云里雾里,是非不分,便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将人忽悠住。 眼见书生也要复制一遍这样的老套路,常威内心暗暗鄙视,表面上却惊奇道:“阁下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书生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常威公子丰姿英伟,相貌轩昂,曾以手中黑刀挫败大雪山刀道天才白玉河。 如此显着的特征,先前进入范府的时候,不才便注意到了。 顺带介绍一句,在下莫玉书,江湖人称热心书生。” “我特么还姓常,叫威猛先生呢!” 常威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故作惊喜地回复道:“原来是莫兄!久仰久仰!不知莫兄刚刚说得大祸是何意思?” “哎!” 莫玉书叹了一口气,道:“这祈符宗内乱的起因,常公子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听到这里,常威的脸上终于露出郑重的神情。 祈符宗内乱的起因,很普通又很不简单。 当年,前宗主卢平和大长老司空无度,作为宗门内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一直在进行明争暗斗。 直到一年前的某日,宗主卢平突然暴毙于自己的房间之内,同一时间,少宗主卢成也不见了踪影。 司空无度抓住这个机会,完全掌控住了祈符宗。 直到卢平的葬礼上,久未现身的卢成突然出现,指认司空无度是杀害其父的凶手。 事情到了这里,还属于正常的江湖剧情。 无论是司空无度痛下狠手干掉卢成,还是卢成日后神功大成夺回祈符宗,这些发展状况都在江湖中人的意料之内。 然而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在当日葬礼之上的对质中,司空无度居然拿出了卢成为了成为宗主,杀害自己亲生父亲卢平的确切证据。 并且表明自己不会争夺宗主之位,若有人能为前任宗主报仇,自己愿意支持他成为宗主。 且不管他这番话是否出自本意,造成的结果便是卢成作为弑父夺位地不忠不孝人,遭到了所有人的追杀。 而卢成也再次打破常人的思维,屡屡逃出生天,并越战越勇,形成了如今尾大不掉之势。 第145章 黄公公的恩义 “起因常某当然清楚,莫兄所说的大祸便是与其相关吗?” “没错!”莫玉书点了点头。 “卢成能在万众唾弃的形势下而屹立不倒,其真实原因是在背后得到了“瘦虎”罗元定的支持。 可惜就在不久之前,罗元定突遭人刺杀,虽击退来敌,但据说本人也身受重伤,无力再出手。 如今司空无度大肆召集大批魔门武者,准备一锤定音,结束这场内乱。” 又有名门牵扯进这场内乱,而且是“瘦虎”这等人物! 江湖口诀所包纳的名门之中,有一类极其特殊的存在,便是熊虎鹰豹这四个势力。 他们所指代的并非门派,而是四个气焰滔天的江湖巨擘。 他们是三十年前江湖年轻一代中佼佼者,后因各种原因脱离门派而独自组建势力。 因草创的势力底蕴不深,所以武评之时只以创建者的外号代称。 但这也同样显现出这四人的不凡,因为他们全凭自身实力,便能比肩建派数百年的名门。 有这等人物相助,卢成难怪能屹立不倒。 但也同样因为背后之人的事故,让他陷入了岌岌可危之中。 见到常威脸上的异状,莫玉书继续说道:“相斗一年多,司空无度和卢成结下了血海深仇,不管哪一方获胜,都不会轻饶对方。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恰恰在卢成即将落败之时留在了江都城,这岂不是大祸?” “莫兄!那我们该怎么办?”常威适时表现出急切的神情,向对方求问。 莫玉书卖了个官子,来回踱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常兄!要不咱们逃吧?” “逃?” “如今江都城守卫森严,如何能逃得掉?” “这件事暗地里不才计划了许久,经过这些时日,也打通了一些关系。 现在万事俱备,正好缺一名像常兄这样智勇双全的年轻高手。 不如这样,明日子时我们在范府东南侧的花园碰面,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如此甚好!就听莫兄所言!” 待将莫玉书送到门外,常威转身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谎言想要骗人,就必须有真有假,刚刚莫玉书所说的那些,除了最后一句,恐怕都是真的。 这江都城恐怕不久之后就会被攻破了! 想到这里,常威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来到江都城什么都没做,就会碰到这种棘手的状况。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小心地在城内四处打探,果然得到了类似的风声。 前线虽不时有取胜的战报传来,但城中已慢慢出现了逃亡者 这无疑给了常威一股紧迫感,城破之后,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即使是他也不敢保证自身的安全,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等到了晚上,常威将院子的大门关紧,闭目静待事情的发生。 莫文书深夜邀请自己,一定是有所企图,所以今夜不会太平。 此时,他已将黑影收回了体内。 黑影自从吸收了一个练仙者体内的能量之后,境界精进。 如今附身在常威身上,也让常威有了一定的精神方面的能力,现在他正在进行试验。 【唬骗】:通过虚张声势的方式来愚骗他人 【威吓】:用强有力的气势镇吓住对方 【隐匿思想】:能够隐藏自己的心理活动 【意识激灼】:使一个目标感到变热变烫。 【恐惧术】:使敌人产生 极度的恐惧 其中最好用的当属【恐惧术】,之前在丰源镇时,黑影便对黑甲武者使用过这一招,效果拔群。 精神类功法诡谲多变,一般人难以招架,但同时也容易被意志坚定的武者所抵抗,也不知是不是黑影天赋的原因,他的精神攻击还没有失手过。 现今常威身处范府,不方便轻易动手,黑影的精神能力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果然,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院外就出现了敲门声。 常威打开房门,只见院落外站满了手持火把的范府护卫,他们身上穿着城中卫兵同款的纸甲,长枪林立,看上去杀气腾腾。 “常公子!我们家老爷有请!”人群中,管家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常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问道:“到底发什么事?怎么有如此大的阵仗?” “常公子一去便知!”管家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一个字。 常威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在护卫的押送下来到一处大厅。 进入大厅之后,发现此处早已有三人在等候。 “热心书生”莫玉书自然不用介绍,另外两人分别是一个穿着破羊皮袄,看上去病恹恹的抱剑老者,和一个满脸横肉,手持月牙铲的高壮头陀。 莫玉书看到常威进来,并未上前打招呼,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常威也识趣的没有上前搭话,四个人分站厅内的四角,互不搭理。 过了一会儿,胖胖的范文斌来到了大厅内。 与其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身姿笔挺,浓眉正眼的青年人。 青年人大步走到四人中央,高声道:“我的名字是鄂必隆,黄公公的义子,也是这次任务的领导者。 你们中的每一人都受过义父的恩惠,欠下了人情债,本以为到了江都城你们会老实一点,没想到胆大妄为,居然做出这等事情。” 鄂必隆的目光像利箭一般在四人的身上扫过,却没有一人抬头与他对视。 哼! 鄂必隆发出一声冷哼,走到莫玉书的面前说道:“毒心书生莫玉书!你在云州犯下案子,被事察司缉拿,判处斩监候,是义父找人把你捞出来,你可记否?” 眼见鄂必隆目光灼灼,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样子,莫玉书低头服软道:“黄公公恩义,不才不敢忘却!” 鄂必隆斜着眼又看向了病恹恹的老者,“病剑叟!你为治疗自身心病,杀婴取心,但病情仍需好转,是义父找来宫中御医为你治好了顽疾,你可记否?” 病剑叟抱剑拱手道:“不敢忘!” 随即鄂必隆又走到了胖高头陀的面前,“悬济和尚,你们月空寺被天理教妖人攻破,寺内僧人被杀,山门被毁。 你拦路抢劫,搜刮民财想要重建山门,最后是干爹出钱帮助你们月空寺修缮,你可记否?” 悬济和尚和尚双手合十,道;“黄施主的大恩大德,贫僧牢记在心,未敢忘却。” 最后,鄂必隆走到了常威的面前,“常威,你本是水师提督常昆之子,枉活二十余载,寸功未立。 幸得黄公公垂怜,赐你机缘,才让你有如今的成绩,你可记否?” 面对鄂必隆逼问,常威满扣了鼻孔,回答道:“记什么?记黄公公的恩情?抱歉!我全忘光了!” 第146章 出逃 鄂必隆接连发问,压得莫玉书、病剑叟等人喘不过气,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没想到到了常威这儿,却突然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气愤地对常威说道:“常威!你忘恩负义,莫非是想要背叛黄公公不成?” 常威反唇相讥,“所谓恩义,是要放在心底惦记着的。像你这样整天放在嘴边,只会拉低恩情的价值。 黄公公赐予的机缘,常威自然铭记于心。但常家与黄公公合作创办商号,常某为黄公公寻得慧剑门的祖师密卷,这其中的功劳,想必公公也是看得到的。 这远比某些人整天把公公的名号挂在嘴边要来得实诚。” 常威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将完成任务比作拍摄电影,黄公公是制片人,你鄂必隆不过就是一个导演而已。 你固然可以对着莫玉书这类“流量明星”颐指气使,但对于常威这样“带资进组”的大牌,最好还是尊重一些。 “你!” 鄂必隆听到常威居然不敢听自己的命令,正欲出手给他点颜色瞧瞧。 忽见常威的双眼冒出精光,整个人散发一股极强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 同时,眼中冒出的精光仿佛有了实质,目光所及之处,鄂必隆的皮肤居然传来的刺痛感。 眼见随着目光,痛感就要移动到自己的双眼,鄂必隆心生畏惧,不得不低头,躲开常威灼灼直视。 这一低头,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气势就泻了。 颚必隆体内心跳加速,组织了半天语言,都无法记起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终于,他狠狠地看了常威一眼,放弃与其打擂的想法,扭头走回范文斌的身旁。 高声说道:“就在今天晚上,范府之内有女眷被人掠走,幸得在一处花园被府中的高手截下,将女眷抢回。 可惜黑夜混乱,让凶手逃掉了。 希望这件事和你们四人没有关系,不然得话,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说完,鄂必隆一挥袖,带着范文斌一齐离开了这里。 听过到鄂必隆的话,常威的双眼瞬时眯成了一条线,一脸笑意的拦在莫玉书面前,问道:“莫兄!晚上休息得可好!” “还行!还行!” “毒心书生”莫玉书看到鄂必隆在常威手上吃瘪,知道眼前之人不简单,不禁为自己之前冒失的行为感到后悔。 大庭广众之下,常威并未有过多的举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 到了第二天早上,参加任务的最后一人终于到了。 这第六人家乃是一位穿着淡粉色柳叶纱衣的蒙面女子,鄂必隆并未向其余人介绍女子的身份,而是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拿出一封密信,开始宣布任务。 “诸位!黄公公交待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范家族人带离宁州。” 听到密信中的内容,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是变了变。 如今宁州境内的形势危急,江都城随时都有被攻破的风险,在场之人的实力皆是不俗,有保命的手段。 可黄公公居然要自己等人,在此时带着一批累赘离开,这岂有安然无恙的道理? “毒心书生”直接回应道:“鄂大人,我们只有六人,如果是护送范府的重要人物离开,想必也不是太困难。 可府内大大小小这么多人,如果要一起行动,目标太过明显,恐怕难以成功。” 鄂必隆回答道:“你的顾虑我也明白,之前我就向范文斌提醒过,但范文斌表示,范家的香火不能在他手上断绝,我们至少带一半的族人离开。 范文斌乃是祈符宗排名前列的制符师,是朝廷急需的重要人才,我们必须完成他的要求。 而且这一路上并非只有我们,范府的精锐护卫也会一并随行。 此事已经确定,你们不要再犹豫了,快回去准备吧。 常威!范文斌准备在离开之前,去见一面他的老师,你去护送一下。” 鄂必隆找准机会,故意给常威指派任务。 这要紧关头,常威也没功夫和鄂必隆争吵,直接走出大门,找来一个仆人,在其的带领下,来到书房等待范文斌。 此时书房内空无一人,常威就在里面随意地逛了起来。 范文斌不愧是制符大师,书房的布置与众不同,房间的中央摆着蒲团,用于静坐修行。而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则挂着密密麻麻的字画。 常威虽书法的水平不高,但也看出这些字迹落笔处苍劲有力,笔锋收放自如,是难得的佳品。 看着看着,常威突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桌上一张未完成的符篆之上。 和一般的符篆不用,这张符篆是用紫色的符纸制成,而最让人惊奇的是,符篆的上笔划是断裂的。 要知道符篆的本质是制符师将自身的神意融入到符纸之中。 这种神意的品阶极高,关系到武道修行的最后一境,只有佛道的修行者能通过打坐修行少量的提炼出来。 所以符篆上的符字总是一笔构成,从未见过这样断断续续的符篆。 “常公子似乎对这张符篆很感兴趣?”范文斌突然出现在常威的身后。 见主人出现,常威并未惊慌,而是坦言道:“常某从未见过这样断断续续的符篆。” 范文斌笑道:“这张符篆并未断断裂,在那些看似被隔断的地方,其实是用精血接续的。 盖因为撰写这张符篆的代价太大,我不得已使用了这种取巧的法子。” “那这张符的名字是什么?” “同寿符!” 天地同寿! 常威默默地念叨着这几个字,“看来范先生也对这次出逃感到信心不足。” 范文斌回答道:“一半一半。现在城里的制符师大都分成两种态度。 一种认为自己是祈符宗的根本,即使司马无度入城,也不会伤制符师分毫。 而一种认为双方势同水火,早已无任何缓和的余地。江司马无度破城之后,必定纵兵劫掠,来消解士兵的仇恨。 最后会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这一趟出逃,可能是幸事也可能是灾祸。” 对于范文斌的话,常威有不同的看法。 “依我看来,留在城中只有死路一条。” “为何?” “别忘了,司空无度雇佣了大量魔门武者,城破之时必定人亡!” 第147章 城破一 范文斌师父所住的位置就在城中的符篆加工作坊内,那里守卫众多,戒备森严。 常威只送到门口,便被卫兵拦住。范文斌和常威交待了几句,只身进入了符篆加工作坊。 看着作坊内高耸的烟囱,和不时排放出的白烟,常威百无聊赖。 范文斌既然打算离开宁州,也得到了卢成一方的准许,就不应拖延,这样只会生变。 在外等了接近半个时辰,范文斌终于出现在了门口。他的情绪低落,双眼红肿,看上去说了不少温情之语。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回到范府,那些要准备离开的范氏族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知道至此一别,可能再无相见的时日,当晚,范府内摆满酒菜,做最后的践行。 在酒席上,有城中将领带领着士卒出现。 常威这才知道,城中早已被划分为若干管辖区域。 范府所在的区域正好为这位杨姓将领的负责区域内,他将手下的官员、士卒散布于各个民居,连范府也住进了几个。 这些士兵住在百姓家中毫无规矩可言,践踏祸害无所不为,甚至有的每日还和主人家所要钱财。 范文斌因为是制符师,地位崇高,所以进驻进来的几个士卒还算老实,不敢随意走动,所以常威尚未见着。 宁州封闭以来,江都城虽一直保持着粮食的供应,但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众人都吃得不好。 现在大摆宴席,酒桌上出现许久不见的酒肉,所有人都很兴奋。纵情欢乐中,离别的伤感也消散了不少。 酒过三旬的时候,忽然有一张军中的纸条传到了酒席宴上,杨将领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整理衣甲起身登城而去。 看到这种状况,会宴之人皆没了醉意,纷纷四散。 第二天早上,城内就传出各类小道消息。 一会儿有人说,司马无度麾下的大军已来到了江都城外,不日将展开攻城之战。 一会儿又有人说,“瘦虎”罗元定就隐藏在江都城内,昨晚魔门精锐想要摸进城中,被罗元定撞上,一番厮杀下来,敌人伤亡惨重。 鄂必隆此时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他一边加紧督促范家族人收拾东西,一边分别派出莫玉书和悬济和尚在外打听。 莫玉书和悬济和尚前后归来,却分别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悬济和尚告诉鄂必隆,城墙上守城的军队保持严整不乱,看上去江都城仍在卢成一方的掌握中。 而莫玉书则说,敌兵已经入城,不过是假冒成附近城池卫兵的旗号,骗过了守卫,现在正在城内四处追逃。 现在整个江都城都隐隐乱了起来,饶是这两人艺高人胆大,敢跑到战场周边观望,也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 街边的平民们更是手无足措,有人闭门不出,也有人抗着包袱胡乱奔逃。 此时,常威突然说道:“城门那边混乱不已,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不如趁现在这个时候,加强范府的防御,防止有乱兵冲击。” 常威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范文斌慌忙安排护卫在房屋的周围加装防御。 就在众人准备的时候,常威悄悄地来到了隔壁大街之上。 忽然,他发现街面的尽头发生了混乱,一片尘土飞扬之中,十几个披头散发光着脚的逃难者狂奔而至。 有路人上前询问,逃难者们全都心急气喘无法讲清发生了什么。 这时,又有数十骑从街角出现,自南向北奔狼狈逃窜,其势如同波涌,吓得街边人群纷纷躲避。 有人眼尖,看到被众人拥护在中间的一个正是看守北城的将领,而今突然离开值守,向南狂奔,立刻意识到是有敌兵入城无疑了。 常威正准备将情报回传,又有一骑由北向南,撤缰漫步,缓缓而来。 马上之人的纸甲被毒液腐蚀,浑身都被烧烂,冒着烟仰面哀嚎不止,马前的两名士兵依依拉着缰绳不肯离去。 这是魔门中人的手段! 常威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眼见这情况,他突然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江都城突然被攻破,他要到城墙那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江都城混乱,没人可以顾及到自己,正是一个好机会! 打定主意,常威悄悄混入窄巷,向城墙的方向摸去。 刚到城墙,常威就看见守城的士卒全都抛弃兵器和盔甲军服,纷纷从城墙上跳下逃命。 有人因此摔碎了脑袋而死,还有摔折了腿骨的,但没人敢迟疑, 不一会儿城墙上就空无一人了。 而城墙被攻破的一段情形就更加混乱。 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撞破了有符篆加持的城墙,无数武者士卒从缺口处涌了出来。 此前,城墙上除了守卫的士兵之外,还放置着刻有符字的床弩,此兵器专门用来对付可以御气飞行的气境武者。 因为城墙过于狭窄,床弩无法放置,于是士卒们便在城垛上设了一块木板,一头搭在城墙上,一头搭在民居上,使城墙的宽度扩展,得以放置床弩。 因为要布置的东西太多,这项工程一直未完工。 此时城墙上,率先登城的武者挥舞兵器发动冲锋,短兵相接之下,守城的士卒纷纷奔逃躲避,互相拥挤践踏,城墙上的道路很快被人流堵塞。 于是他们跳上所置的木板,匍匐攀援,企图逃上民屋。 但这些木板并不坚固,人数一多,便开始断裂倾覆,人如落叶般坠下,顿时摔死了不少人。 而幸运到达了民屋顶上的人,则在屋顶上奔走,脚踩在瓦片之上,卡茨卡茨,铿然有声。 这声音如同剑戟相击,又像是雨雹挟弹,响动声络绎不绝。 房屋之中的居民听到声音惊骇不已,奔跑着从屋内跑出。 而这些从城墙上攀屋而下的士卒,早已惊惶失措地寻着缝隙和隐蔽之处潜匿了下来。 有人的趁机潜入民居的客厅、堂室内外甚至卧房内,主人大声呵斥都无法阻止。 此时伴随着敌兵入城,江都城全都已经关门闭户,所有人屏息静气待在屋里,不敢有任何行动。 第148章 城破二 看到这里,常威也知道了城墙被攻破的原因。 虽未靠近观察,他也认出了撞破城墙的血肉巨兽乃是练仙者变化而成。 这些家伙善于捏面,易容成他人的模样。 有这些人在司空无度的军队里,想要骗开城门,接引后方军队进城,并非难事。 魔门、练仙者一同进入了江都城,这城中的百姓犹如羊入虎口,形势糜烂到了极点,恐怕杀戮就近在眼前了。 此时乱兵从四个城门混入城中,还无暇派出人手进行仔细的搜查,常威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潜回到了范府。 此时的范府内,不仅汇聚了范家族人,还有一些前来避难的亲朋好友。 一名与范文斌交好的制符师,正在卖力的向众人宣传着。 “范兄!方兄!李兄!我家的后厅正对着城墙,走得时候我特意从窗隙向外窥探了一眼。 看到城上的士卒由南向西行进,步履严整,即使淋雨也丝毫不乱。看来司空大长老治军严明,应该不会对城中百姓如何。 我们不如设案焚香迎接军队入城,以示臣服。如果能碰到一两个昔日留在宗门的俗人,与其联络一下感情,能在大长老面前美颜两句,那就更好了。” 范文斌听了朋友的话,大为意动,他本是城中有名的制符师,声望极高。 大长老的若想要重新运转符篆加工作坊,就少不了要用他们这群制符师,现在趁着新兵入城的功夫,能率先投诚,更能赢得大长老一方的信任。 不过,某些人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范文斌望了鄂必隆一眼,悄悄拉开距离。 先前他与卢成、黄公公达成了三方交易,准备在鄂必隆一行的掩护下逃离宁州。 没想到人还没出发,江都城就率先被攻破了。 从如今的形势来看,相较于冒险出逃,留在范府奉迎大长老一方,无疑才是更佳的选择。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眼前的鄂必隆一行又将如何处置。 鄂必隆脸色阴沉,此一时彼一时,范文斌虽没有任何表示,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等人现在成了累赘。 说不定对方正想着怎么将情报传送出去,好吸引祈符宗的人过来将自己等人一网打尽。 他双手背负在后,悄悄握拳,准备随时控制住范文斌。 义父交付的任务必须完成,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带不走范家族人,那就把他们全部干掉,然后绑着范文斌一人离开。 大厅内,几名范家族人正急切的准备着设案焚香所需的物资,丝毫没有注意到平静局面下的暗流涌动。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常威突然站了出来。 他走到范文斌面前,问道:“范家主,还记得当日我符篆加工作坊前对你说的话吗?” “公子的意思是......?”范文斌不明所以。 “别忘了那些魔门的人,他们可不是军纪严明之辈。你能保证自己能见到大长老的人吗?” 听到常威的话,范文斌瞬间惊醒,现在城中的局势并不明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家中几十号人口的性命,不可轻易冒险。 鄂必隆也趁机附和道:“还不快让那些准备奉迎的人停下来,当真要引狼入室不成?” 范文斌听后刚要动作,又被常威拦了下来。 “不用阻拦,该干嘛就干嘛,不去奉迎反而会显得突兀。现在范府必须外松内紧,安排好三班人手,监视内外,一刻都不能松懈。” 范府外。 一些范家族人排好队列站立,等待大长老的军队到来,但等待良久也无人出现。 常威对鄂必隆使了一个颜色,鄂必隆会意,立刻派遣毒心书生外出查看。 毒心书生回来后告诉众人,城墙上士卒的队伍比刚才有些稀疏,停停走走。 而且士卒中间混杂着妇女,看她们的服色,都是江都城的本地女子。 这一幕让范家族人大为恐惧,不少人抱着自己的老婆痛哭,嘱咐对方若有不测,要及时自裁以避免遭受折磨。 正在此时,有人大声喊叫:“来了!来了!” 常威远远的望见了数个骑兵从北面过来,全都紧拉马缰缓缓前行,遇到了迎接的队列,俯首对下边等待的人好像在说什么。 这时候,江都城内人人自危,各自为守,每户虽然相隔不远但也没有往来的消息。 范府族人焦急地等待骑兵靠近,直到骑兵行至隔壁的一户,才知道他们正在逐户要钱。 范府隔壁的一户,正是之前卖力宣传着要设案焚香的那名制符师。 他看到骑兵走到自己家门口,拿出厚厚的一摞黄金,献媚的说道:“各位军爷,小人乃是符篆加工作坊的制符师,昔日在祈符宗与大长老也有过一面之缘。 这些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完,高举着托盘将黄金递给为首的骑兵。 骑兵首领接过黄金,掂了两下,立刻感觉到分量不轻,马上叫来身后的同伴。 “家中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民脂民膏,一定是卢成的同党,还不快给我束手就擒!” 趁着制符师还没会意过来,骑兵首领的身上升腾出一股血腥之气,挥刀砍下,将制符师劈成两半。 身后的骑兵也纵马踹开房屋的大门,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临死前的惨叫和妇女的哭喊声。 旁边的人看到此状况,吓得瑟瑟发抖,没一人敢上前阻止。 现在整个江都城都在对方的掌握中,就算冒死驱逐了眼前的这些人,还会引来更多的兵丁。 “这些骑兵是军皇堡的武者所扮。”常威辨认出骑兵的身份,悄悄告诉鄂必隆。 一个时辰后,骑兵们满意的带着大包小包还有女人,离开了隔壁制符师的房屋。 因为所获过多,不方便携带,他们没有继续索要钱财,而是带着所获离开了这里。 看到此情形,范府族人们才如释重负,瘫倒在地上。 不止是范府一处,江都城内处处都是这样的情况。 士卒们逐户要钱,稍有不从,便拔刀恐吓。一些城中的富户遭到了重点对待,士卒闯入后直接杀戮,无人一人能生还。 第149章 城破三 了解这些情况,范文斌焦急不已,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谋划。 “我住的房子左右都是富户,他们一定也会认为我也是富户,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离开范府,转移到其他地方吧。 我有一栋偏房在何家坟后面,左右均是赤贫之人,应该比较安全。 还请鄂先生率众壮士带领家中的妇孺等人,从偏僻小路赶到偏房暂避,我一个人独自留在范府观察动静。” 听说范文斌要单独留下,鄂必隆哪肯应许。 常威此时也劝道:“大街上那些魔门武者已经大开杀戒了,没有一处是安全之地,换一处位置又有什么用? 不如和自己的亲人待在一起,同生共死,若真遭遇不测也可以无憾了。” 随着天色渐渐变黑,门外的杀人声越来越响,许多范家族人都不敢呆在屋里,生怕被闯入的乱兵杀死,心惊胆战地躲在房顶上。 天上开始下起了雨,十多人只有一条毡子可以盖着,全身都被雨淋湿,像落汤鸡一般。 外面哀求惨叫之声撕心裂肺,都是那些受了重伤还未死的人的呻吟声,叫声断断续续,慑人心魄。 直到夜深士卒渐稀,那些范家族人才敢抓住房檐下来,敲石取火做饭。 常威冷眼旁观,到了现今这个地步,连他都不能完全保证自身的安全,更别提他人了。 他独自坐在屋内,不停地擦拭着随身的兵刃,为以后做准备。 这时,城中到处起火,近的就有十余处,远的更是不计其数。 突然,城内火光相映如雷电照耀,辟卜声轰耳不绝,照耀出一狼狈逃窜的身影。 “血炼、军皇、天煞,你们三派背信弃义,大长老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 嚣狂的笑声中,显现出三道追击的人影。 一人手持方天画戟,身背八只长枪,无数旌旗人影在身后跟随,如千军万马之势攻向前方, 一人浑身被血光环绕,无数狰狞鬼物从中脱出,追向前方的逃命者,并吸纳沿途百姓血气; 最后一人杀意沸天,手中剑气横越天空,每射出一道剑气,逃命者的身上便出现一道伤口。 “三长老!司空无度此时正在追赶逃出城外的卢成,无暇顾及你的生死,我看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侮辱。” 血光中的人影大声喊道,其声响彻半个江都城。 常威认出前方逃亡之人乃是祈符宗的三长老瞿志行,他是司空无度的左膀右臂,在内乱之时一直坚定的站在大长老一方。 没想到在击溃了卢成坐镇的江都城之后,居然遭到魔门的反叛,反而被人追杀。 随着四人离开,城中的喊杀之声越来越大。 大长老的手下和魔门中人也开始火并起来,还有一些民兵和小势力被裹挟在其中,开始乱战。 之前范府因为有着坚固的防护,一直没有乱兵前来骚扰。 不过现在城内人人都杀红了眼,一群持刀的盗匪的盯上了这栋大户,在外面叫门。 常威听到响动,提刀来到大门处,发现鄂必隆早已提前到达此处督战。 常威环顾四周,发现六人之中,唯独不见了莫玉书的身影。 于是问道:“毒心书生去哪了?” 鄂必隆没好气的回答道:“他趁夜色逃跑了,就算他此次能活着离开宁州,我也要将事情禀报给义父,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常威撇了撇嘴,没有作声,现在江都城内大乱,谁也没有信心能保存自己的性命。 别说以后,过得了今晚再说吧,自己若是不是没有好的去处,也会离开这里。 此时,门外的盗匪越聚越多,他们不敢轻易攻入拥有数米高围墙的范府,便取来一些引火的物质,投入院中,希望把人逼出来。 鄂必隆看准机会,一声号令,范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以常威等五人为首,范府内的护卫突然冲出,将盗匪的阵势冲散。 这些盗匪虽然人数众多,叫嚣得厉害,但实力平庸,很多人甚至连武者都不是,只是平日城里的一些泼皮无赖,现在趁着乱想要到处洗劫一番。 一番交战之下,根本不是常威等人的对手,留下大部分尸体仓皇而逃。 鄂必隆看到满地的伤者,吩咐范府族人找来木桩,把一端削尖并涂上猪油,将那些伤而未死者身体剥光,然后用木桩的尖端插入这些人的肛门。 同时吩咐力士手举木锤,将木桩锤入人体。 等做完这一切,鄂必隆吩咐将盗匪连同木桩一同竖起来,插入事先打好的洞里。 因为重力的作用,木桩竖起来之后,盗匪会一点点的下沉,木桩会一点一点深入,然后从盗匪的口中伸出来。 这样的木桩放在范府门口,一共有十几个。难以形容的痛苦折磨,让木桩上的盗匪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木桩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后半夜,再也没有人过来打扰。 伴随着天色渐明,城中的火势开始减弱。 此时街上满地都是惨死之人的尸体,这些人有的遭马蹄践踏,肝脑涂地,有的是被人活活砍死,脏腑掉了一地,看上去十分凄惨。 范府不远处就有一处池塘,现在里面积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水流入泉水中,化为各种颜色,整个池塘都被尸体堆满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几个士卒敲着锣鼓。带领着几个满身杀气的魔门武者出现在范府门口。 领头的武者自称来自天煞宗,他叫喊着让范文斌出来见面。 范文斌心中恐惧,但看着家中亲人,仍是硬着头皮朝门外走去。 他路过鄂必隆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道:“鄂大人!依照现在的情形,我恐怕是无法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但我的几个儿女都继承了我三五成的本事,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带着他们离去,向黄公公交差。 在府上的密库里,还有几张珍藏的符篆,可以随意取用。 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鄂必隆并没有直接答应范文斌,而是回复道:“范先生放心,这里有我照看。” 范文斌走到门口,看到领着天煞宗武者过来的是一名昔日的制符师同僚。 那名同僚看到范文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凑到魔门武者身边继续说道:“范文斌是城中排名前列的制符师,平日里一张符篆便能卖上千两银子,家财万贯。 大人不如进入好好抽查一番,一定会又不少惊喜。” 天煞宗武者听着意动,但想到之前过来时门中长老的吩咐,只得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带着范文斌离开。 第150章 城破四 范文斌被带走之后,之前那几个敲着铜锣的士卒走了过来,他们宣称要给范府的众人发放安民符节。 一些范家族人听到这消息喜出望外,立即要跟着这几个士卒离去。 鄂必隆的心思都集中在范文斌的几个儿女和密库中的符篆身上,见这些人想要离去,也没有阻止的心思。 范家族人中有人有不同的意见,相互争吵,很快就分成了两波。 一些人决定跟着鄂必隆,一些人则准备跟着士卒去领安民符节,两边谁也不能说服对方,于是决定分道扬镳。 看着那些跟着士卒离去的范府族人,常威内心有了别样的心思。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进行观察。 士卒身边共聚集了有二三十人,他们将这些人带到了一处隐蔽的位置,那里还有几个他们的同伴在守候。 士卒汇聚之后立刻变脸,挨个对所有人索要金帛钱财,没有钱财的便进行殴打,直至再榨不出半点油水。 然后,他们掏出婴儿手臂粗细的麻绳,系在这些人的脖子上,绳索拖挂,如同串着的珠子。 一人提刀在前引导,两人横槊在后驱逐,其余人则居中在队伍的左右看管以防逃逸,驱赶这群人往前行。 有个一个少妇抱着婴儿,被士卒发现了,立即将婴儿丢到路边泥地里,用鞭子抽打少妇催促其赶路。 路上有人体力不支,不断跌倒在地上,在泥水地里一瘸一拐的。 士卒每见到这种状况,便上前殴打,实在是行走不动的,就把那人杀掉。 就这样穿过两条大街,士卒们把范家族人赶到了一栋宅子面前,宅子上有朱批的牌匾,此处乃是一名廷尉的住所。 除了这些士卒之外,还有别的士卒绑着人在门口等待。 里面似乎有人在发号施令,士卒们依次带着人进入。 常威趁人不住意,悄悄溜进了宅子。 只见屋宇深邃,处处都有尸体,是一处专门用来杀人的地方。 常威听到一处院子内有人声,悄悄靠了过去。 只见一名士卒看管着几个美貌女子在里面翻检堆积如山的彩缎服饰,有士卒押着人进来,把其中的男子驱赶到后厅,只留下女人。 前厅的房屋内有几个二三十岁的女人,在一个中年妇人的带领下挑拣衣服。 中年妇人是本地人士,浓妆艳抹,衣着华丽,一副欣然自得的样子。 她在挑拣的物品中一遇值钱东西,便满脸媚态的向士卒乞要。 新进入这间院子的女人在士卒的威逼下,脱光身上的湿衣服,然后从中年妇人的手中接过新服饰换上。 这一过程没有任何遮挡,女人们皆感到羞愧不已。待她们换完衣服,几个士卒便挑选妇女左拥右抱,胡天海地一番。 常威看到此情景,气血上涌,从院中的隐蔽处现身,拔出剖中取斩向几名士卒。 士卒们正在饮酒作乐,见有人突然出现皆是没有防备,瞬间就被常威杀死。 那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还想高喊救命,把门前的士卒引过来,但常威的刀更快,直接一刀将她的嘴巴砍成四半,立刻气绝。 看到常威威风凛凛,闪电般出现杀掉士卒,妇女们才惊觉过来,顿时感到羞耻。 一边胡乱抓过地上的衣服遮蔽自己的身躯,一边忍不住发出哭声。 “小声点!”常威低声喝道。 随即一刀划出,在墙上破开一个洞口。 “你们出去之后从西边走,那边没有人。” 说完也不管院中的女子,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处,那些被驱赶至此的男子已被士卒捆缚在一起。 将男子们控制住之后,士卒并未动手杀人,而是从侧门离开了这里。 片刻过后,一个面目秀气的年轻人提着剑从后厅走了出来。 他指着一个男子说道:“你!过来!” 男子还当对方要问话,一脸小心的走上前去,直到距离两步的距离,秀气青年突然挥剑一刺,刺破了男子的喉咙。 男子喉咙的创口处飙血,瘫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一会儿就没了性命。 男子死后,秀气青年似乎十分舒爽一般,再次指着另一男子喝道:“你!过来!” 男子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但仍躲不过赴死的宿命。 眼见秀气青年挨个杀了三五人,仍没有住手的意思,厅内的男子们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将他们杀尽。 人群中立刻有人开始奔逃,但全身被缚,躲不过秀气青年的利剑,反而率先被杀。 剩下的人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瘫坐在地上,闭目等死。 而秀气青年在追杀逃跑者的时候,路过常威的躲藏位置,终于让常威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练仙者,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从一开始常威就清楚,相较于魔门,练仙者的危害更甚。 因为这群人自认高高在上,把普通人类当作食物,当作地里的杂草,肆意收割。 如果魔门当道,江都城虽饱受蹂躏,但依然会有人存活。 可若是让这群练仙者掌握住了局势,恐怕他们就要屠城,用百万人的性命来供奉他们的修行,炼制所谓的仙器。 所以常威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今日,他才终于定位到了对方的位置。 遥遥看向秀气青年的方向,常威取出墨镜进行观察。 从视线内的标签显示,除了眼前的这个秀气青年之外,屋内还有四人。 秀气青年是蓄气的层次,而里面的四人皆是气境武者。 得知了对方的水平之后,常威心中稍安,他取下墨镜,将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跳下了屋檐。 秀气青年正在院子内杀人,他陡然看见常威出现,吓了一跳。剑锋一抖,就朝着常威脸上刺来。 常威将真气集中在双指,夹住青年递过来的剑锋,同时发动黑影的能力,发出一声高喝:“跪下!” 在精神力量的攻击下,常威的声音在秀气青年耳中变得庄重,高昂。 秀气青年心神被震慑,摇摇晃晃地用剑柄支撑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屋内的四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其中一人看到常威脸上的白色面具,立刻发出惊呼:“是仙宫的白面!” 第151章 化身者 原来这里有识货的人! 常威见四人中有人认出自己“白面”的身份,立刻就拿捏了起来。 他双手背负在后,侧眼看向几人。 “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不上来拜见?” 看到常威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五人心中皆有些不爽,但回想到仙宫横跨多个世界的传说,内心都产生了惧意,纷纷拜倒在常威面前,口呼大人。 哼! 常威从鼻缝里吹出一口气,没有搭理几人,而是径直进入了屋内。 进入屋子后,常威立刻发现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布置着一个阵法。 阵法散发出诡异的暗绿色的光芒,似乎正在运转。 此时,身后的五人也跟了进来。 常威面色不变,假装对阵法并不在意,在屋内转了一圈,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随口问道:“你们现在的进度如何?” 五人之间领头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皮肤粗糙的女人。 她上前一步,回复道:“还差一些,上面的吩咐是用人类的精血将阵法填满。 但现在城内的幸存者都躲藏了起来,不好抓捕。只好命令士卒骗一些百姓过来,在这间屋子里杀掉,效果还算不错。 白面大人也是受仙道宝具驱使,过来完成任务的?” 仙道宝具! 常威记起螺中君曾说过,仙道宝具是一种特殊的道具,只能在仙心,也就是系统中才能兑换。 通过仙道宝具,可向其他练仙者派发任务,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 这一般是渡劫期练仙者经历任务世界时所用的辅助手段,常威在战场世界见到的墨镜男,便是被仙道宝具的从者。 现在这五人自称受仙道宝具的召唤,难道这江都城破,其实是一名练仙者经历任务? 不过相比较之下,眼前的这几个人实力也太次了。 只要常威愿意,随时可以干掉他们,这种水平也来做任务,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也没有。 甚至他们本身的价值,都远远不如仙道宝具来得珍贵。莫非那名渡劫期的练仙者是傻子不成? 想到这里,常威发出一声冷哼,“我没有接到任务,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看,究竟是谁在搞事情? 城中接到任务的,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 听到常威语气不善,高个女人小心的附和道:“大约有五十个多个吧。” 五十多个! 听到这个数字,常威猛地咳嗽两下,差点气都顺不过来。 仙道宝具价值不菲,当初金木经历封刀镇世界时,也只带了四个人。 现今幕后之人一口气招来了五十多个练仙者,手笔之豪横,若不是眼前的五个家伙实力低微,常威都要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了。 他娘的,这家伙就算不是练仙者中的首富,恐怕也相差不远了。 常威按捺住心中的惊异,忽悠道:“这方世界并不简单,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你们在宁州的所作所为影响极大,可能会造成某些难以预测的后果。 我要评估你们的这次行动,并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仙宫的大人。” 听到常威是钦差一般的人物,过来评价他们工作的,五人的姿态放得更低,根本不敢正眼去看常威。 高个女人回答道:“白面大人,我们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小人物,做些打杂的事情而已,任务的评价与我们没关系。 甚至背后的那位大人,除了签订契约以外,根本没有通过仙道宝具与我们联系过。 平时只通过另一名练仙者对我们发号施令的。” “喔?此人是谁?” “血炼派的罪血堂堂主,项阳冰,也是一位气境巅峰,天人合一的大高手!” “是他吗?那好!等你们完成任务就带我去找他,我有些话要好好问问。” “明白!大人!” 五人见常威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识趣地退出屋外,将房间留给了常威。 待大门关紧,确认没有人窥探,常威立刻召唤出了自己的两个分身。 他当然不会傻傻的跟着这五人去找什么罪血堂堂主对质,他留在江都城不肯走的原因,就是为了捕杀这些练仙者,好为自己的分身提升境界。 眼前这五人实力低微,正好是合适的捕杀对象。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猎物是这些生命力顽强,手段诡异的练仙者。 所以常威一口气召唤出两只分身,就是为了一锤定因,快速的了结外面的五人。 听到常威交待的事情,黑影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习惯性地准备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可刚张开嘴,却被常威一巴掌拍脑袋,强行把笑声给逼了回去。 另一旁,白影接过常威递过的剖中取,动作缓慢,似乎看到了什么异常奇怪的东西。 白影一向是最听话的,现在却磨磨蹭蹭,常威敏锐的发现了不对之处。 他对着白影问道:“怎么了?难道这五个人有问题?” 白影点了点头,取过一杯茶水,以水代笔,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只见他在地面上画出五个简略的火柴人,并在火柴人的周围画出圆形,最后用线将五个圆形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画画技艺并不高超,但常威与他心意相通,很快就了解了白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这五个人的生命波纹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常威的解释,白影用力点了点头。 白影没有眼睛,生命波纹是他独有的观察外界的方式。 这是生物与外界交换能量物质时所散发出来的特有波动,是独一无二的标记。 这五人中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居然会有相同的生命波动,这可就超出情理了。 除非他们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五胞胎! 五胞胎! 常威默默念叨着这三个字,琢磨出了一丝不对之处。 练仙者四大境界,筑基、问心、修法、渡劫,每一层境界之中,若有天赋异禀者,有机会获得独特的天选能力。 常威冒充的问天者拥有沟通大道,预测未来的能力。 而筑基期的天选能力拥有者——化身者,可以割下自身血肉进行培育,创造出无数化身。 理论上来说,化身是独立的个体,可以无限增殖。 如果眼前的这五个人是同一个化身者的化身,那就能解释常威之前的诸多疑惑了。 此次被召集来到的练仙者居然有五十人之多。 眼前五人实力低微,作用极小,却仍被召唤而来。 召集人从不使用仙道宝具传话,而是利用中间人来发布命令。 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是,现今所有被召唤而来的五十多名练仙者,全部都化身者的化身。 他们手中的也是仙道宝具是假的,本体把他们哄骗过来,为了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152章 假的仙道宝具 常威反复思考,越觉得这种猜想合理。 但这也只是猜想而已,若想证实这一点,就必须从这五人手上拿到仙道宝具,看看真假。 想到这里,常威一拍扶手,淡淡地喊出了一声:“杀!” 白影与黑影立刻破开房屋大门,冲了出去。 屋外,五名练仙者正在商量如何尽快将阵法填满,却没料房间内突然冲出一黑一白两道人形雾气。 正在惊诧之时,黑影的攻击已然到达。 给给给给---- 刺耳的笑声响起,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要划破人的耳膜,五人难以忍受噪音,立刻捂住了耳朵。 下一刻,黑幕降临,白影的刀光分化成五道,同时劈向五人。 这一瞬间,五人分别做出了不同的动作。 作为首领的高个女人,瞳孔瞪圆,黑色占据了大半眼眶,试图在黑暗中看清白影的动作。 而其余四人,或变换出甲壳进行防御,或四肢伸长弹跳跑远,或采用拟态变形隐藏自身,或拔剑胡乱攻向前方,均采用各自绝学,想要应对白影的刀光。 但白影的刀法已至臻境,五人的修为不如白影,就没有丝毫取胜的可能。 拔剑之人第一个被斩,刀光贯体之下瞬间骨肉分离,血肉铺满的地面上,只残留一具人体骨骼。 其后是高个女人,暗刃直直地砍入她的眼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看清白影的动作。 高个女人身旁,男子原地缩成一团,用甲壳包裹全身。但在仙器残片所化的剖中取前,这些防御如薄纸一般脆弱,没有任何阻拦,被从中劈成两段,内脏从胸腹掉了出来,洒满一地。 拟态变形者也没有逃脱噩运,拥有生命波纹能力的白影早就发现了藏匿者的身形,只是一刀便送他上了西天。 唯有选择弹跳跑远的一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身体结构,将大部分重要脏器移往前半身。 在被白影斩掉下半身以后仍生龙活虎,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院落,暂时存活了下来。 白影自从被烙印了原始刀痕之后,境界大增,一招之下,五人无一合之敌。 眼见白影要再次出刀,常威抬手将其拦了下来。 “最后一个,交给真高兴解决。” 黑影听到常威要把一个练仙者交给自己杀死,顿时喜笑颜开,对着白影露出挑衅的笑容。 他露出出铮亮的牙齿,似乎在说:看看你!整天给本体当狗也没用,最后本体还不是偏袒我。 白影面无表情,没有将黑影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眼见最后一人已经跑远,常威立刻对黑影催促道:“还不快追!记得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黑影听令,化为一道黑风消失在院落内。 待黑影走后,常威才对白影发出下一道命令:“你去将宅子内外的士卒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要放过。” 对于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常威可没有留其性命的意思。 打发完两只分身,常威回到房间内,将暗绿色的阵法破坏掉。 片刻之后,白影和黑影完成任务前后归来。 常威注意到,被黑影带回来的最后一名练仙者面部扭曲,居然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内心警惕,自己虽有意控制,但黑影的实力仍增进迅速。 唤魔大法不愧为唤魔寺的绝学,只要心存魔念,境界便会不断提升。 一般武者因担心受到魔念的侵蚀,会有意控制修为。 不过黑影本身便不是人类,而是由常威的恶念所成,魔念对其侵蚀的作用微乎其微。 再加上江都城内处处都在发生惨剧,这种环境对黑影来说有如洞天福地,所以他的境界增进的很快。 常威命令两个分身将五个尸体摆成一排,在他们的身上翻找,很快就找出了五个一模一样的暗红色令牌。 他轻敲令牌,发现令牌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金属。 这就很有意思了! 化身者的化身没有本体的记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新的个体。 化身的想法各有不同。但作为系统的造物,居然只是使用普通的材质。 这么明显的漏洞,他们居然发觉不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常威手上用力,将一块令牌捏碎,里面果然掉出了一个鲜红的肉团。 肉团一跳一跳,保持着鲜活。 常威将肉团放在手中观察,“这个东西应该是化身者的造物,可能能便是通过此物来控制并影响化身的,所以化身才会将其当做是仙道宝具。” 他依次捏破令牌,共得到了五个肉团。 这东西能影响化身,在关键时刻可以当做武器使用。 但同样也有一定风险,化身者本身很可能会感应到这东西。 不过目前出现的化身很可能有五十多个,若是没有这东西相助,常威也不能保证自己是源源不断的化身的对手。 所以想要取胜,只能依靠这东西。 放在自己身上太危险,那放在哪里好呢? 常威的目光偏移,放在了黑影的身上。 这家伙不是有个嘴巴吗?虽然是个假的,但正好可以放东西。 于是常威一把招过黑影,说道:“过来一下!常医生给你看看牙齿!” 看到常威的神情,黑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在对方饱含威胁的眼神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常威像给鸭子喂饲料的农场工人一般,将肉团一个个投入黑影的口中。 最后,他看着鼓着腮帮子的黑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黑影身上放着东西,他也不打算将其再收回体内的。从屋内的死人身上趴了一身衣服,穿在了黑影的身上。 看着人模狗样的黑影,常威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既然有人的外貌了,以后就做个人吧。” 给给给给----- 黑影一阵坏笑,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 此时,因为士卒都被白影干掉,那些幸存者们都奔逃散尽。 常威见此,也不多留,将地上的五具尸体砍得稀巴烂,让人分不清杀人者的武功招式,便带着黑影离开了这里。 一炷香后,一个腰间别着同款仙道宝具的魔门武者来到了宅子里, 他看到地面被破坏的法阵,还有五具不成型的尸体,暗骂一声晦气。 很快,他就召集了几个制符师,将法阵重新搭建了起来,并派遣更多的士卒镇守此处。 杀戮,还将继续! 第153章 魔染 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大街上仍不时有乱兵骑马走动,他们的后面都跟着被绳子捆绑的男女。男女发出哀嚎,赤着脚被拖拽着往前奔跑。 常威避开街面,找了一间偏僻的屋子住了进去。 屋子的主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外出逃难,还是被人掳走了。 常威见厨房里还有些米面,便尝试着教导黑影给自己做饭。 黑影最喜杀人害人,对于厨艺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故意毛手毛脚的,想让常威厌烦,从而放弃教导。 但常威早就知道黑影聪慧,智力和常人无异,怎么可能笨手笨脚的,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 一顿棍棒教育之下,黑影只能老老实实的做出了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吃食。 常威拿起筷子正准备用餐,忽听到隔墙的哀嚎声,又听到举刀砍击的声音,一共砍了三下声音才沉寂下来。 没一会儿,又听到哀叫恳求的声音。 只听那人说:“我有钱财在家中的地窖里,放了我吧!我去把钱取出来给你。” 回答那人的只有一刀砍下的声音,一切又归于沉寂了。 此时常威突然失去了胃口,眼前的饭怎么也吃不下。 他叫来黑影,道:“到隔壁去,把里面的士卒都干掉!” 黑影听说又有人杀,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凄惨的叫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闻声,常威叹了一口气,开始继续吃饭。 练仙者所需的是人类的精血骨肉。无论是乱兵,还是城中的百姓,都是填补阵法的材料。 所以常威才一直克制自己,不多做杀戮。 想要真正解决城内的屠杀,必须落在那些练仙者的身上。 吃完饭,常威拿出一张yz城的地图开始研究。 他虽不通阵法,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天地奥妙自有其理,法阵也必须遵循着这一规律。 以之前发现阵法的位置为基点,以yz城中央为为中心,常威很快就找出了另一个中心对称点,这里很可能便是另一处阵法藏匿位置。 夜深之后,常威开始行动。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跳上房顶,以飞檐走壁的形式在房檐上移动。 从高处看,常威发现城墙出仍有士卒把守,墙角下堆积的尸体密密麻麻,如同鱼鳞一般,这些都是试图出逃的城中百姓。 乱兵将城门封死,显然是为了城中百姓屠尽,一个都不放过。 在城内,一些逃难者也开始进移动,有试图回到家中的,有呼唤妻儿子女的,还有被丢弃在路边婴儿的啼哭声。 同时有几处有火光照耀,是士卒在巡逻。 常威趴伏在屋檐上等待机会,趁着间隙越过大街,终于来到了地图上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贫民区,住在这里的都是贫苦之人,除了少数几间砖瓦房,其余的都是草屋。 常威拿出墨镜查看情况,发现一栋砖瓦房中出现能量反应。 里面共有两人,但实力要强上不少,一人练气成罡,一人练气入窍。 一队队士卒押着男女来到砖瓦房附近的荒草地上,在一片求饶乞命声中,喝令对方低头趴伏在地上,然后提着刀一个个砍过去。 偶尔有伤而未死者,士卒便会回头再补上几刀,直到没了喘气声才作罢。 常威看到这情况,从藏匿的地方一跃而出。挥出一片刀光,斩向士卒的队伍。 这些士卒在城中杀戮数日,凶神恶煞,在城中百姓的印象里仿若鬼神一般。 但在常威眼中,仍不过是一群凡人。 刀气过处,连人带兵器被斩得七零八落。 屋内的两名武者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 常威回头,发现地面上的男女还双手抱着脑袋,不敢动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是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一口,这些家伙被乱兵吓破了胆气,连出现逃生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他随即大喊一声:“真高兴!使用恐惧术!” 黑影接到命令,立刻发出给给给给的怪笑声。 那些趴在地上引颈待死的男女陷入幻境,在恐惧的驱使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四处奔逃。 从屋内奔出的两名武者穿着煞派的弟子服饰,他们同样被黑影的恐惧术所波及。 记忆深处那些被忘却的恐怖过往一个个浮现在脑海中,顿时惊惶不已。 常威抓住机会,拔刀冲向两人,却不料其中一人意志坚定,提前从混乱中清醒,周身罡气勃发,挡住了常威的刀光。 他发出喝问:“这是唤魔大法!你们是什么人?和唤魔寺是什么关系?” 看到突袭失败,常威感到懊恼。 这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魔门精英,不似之前对付的五个化身一般,空有境界而无强力的功法和对敌经验傍身。自己想要对付他们,恐怕要费一些手脚。 远处,黑影看到人群面带恐惧,四散奔逃的模样,更加兴奋。 只见他周身魔气弥漫,仿佛聚集了世间所有的恶,给给给的怪笑声突然变得高亢,如同来自地狱的送葬曲。 听到这恐怖的魔音,两名天煞派的武者当即跪倒在地上。 “不好!这是魔染,快点谨守心神,不要被内心的负面情绪所控制,一旦唤魔成功,你就会被他化成另一个人。 自此你的身体、灵魂,乃至所有的力量都会转变为另一个自己的东西。” 清醒之人大声发出提醒,然而他的同伴尚未从恐惧中恢复,如今又被唤魔,顿时被魔意侵染,成为了一个魔头。 魔头发出癫狂的大笑声,挥剑砍向自己的同伴,他的同伴被迫举剑格挡。 清醒者呼唤数声,都无法将同伴唤醒。一想到自己好友被魔念侵蚀,从此再不复于这个世界上,内心种种情绪颠倒,双目冒出红光,居然也有被唤魔的趋势。 “你的实力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黑影突然显功,常威不喜反惊,转头愤怒的盯着黑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分身和本体之间的特殊关系,黑影的精神攻击对常威从来没效果。 所以黑影每次反叛,使用的都是自己的瘦胳膊细腿,和常威展开肉搏。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常威暴力镇压,再给予一阵毒打,最后趴在地上唱征服。 所以常威只知道黑影实力大进,根本不知道这个分身的实力居然到达了这种地步,可以魔染他人,制造魔头。 第154章 黑影的反叛 黑影这家伙是在有意隐藏实力,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好给予我致命一击? 看见常威的目光不善,黑影光秃秃的脑袋开始流下虚汗。 他没料到自己一时兴起,展现了全部的实力,立刻就引来了本体的警觉。 他深知对方性格敏感多疑,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以对方的狠辣,估计要“大义灭亲”了。 果然,不一会儿,常威便对黑影招呼道:“真高兴!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对你说。” 听到本体的呼唤声,黑影不进反退。 只见他远远的跳开,瞬间拉出了十几米的距离。随即将双手放脑袋边虚握,压榨自己全部潜能,一股股黑色的波纹从眉心处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生物皆受到黑影的魔念侵染,本我被他我取代,化为一尊尊无法无天的魔头。 天煞派的两名武者,以及部分还未来得及逃开的男女,受到魔意控制,双眼瞬时变得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叫,疯狂的扑向常威。 常威因为之前动用过真气,如今已不能再动手,于是果断召唤出白影进行防御。 面对周边仿若行尸一般冲上来的魔头,白影无喜无怒,月牙形状的浩大刀气不断斩出,将魔头连同其周身的地面一同斩为两截。 两名天煞派的武者因为入魔,神志全无,招式武学都使用不出来,只能使用真气胡乱劈砍,被白影一刀斩飞出去。 看到自己转化的魔头被白影击败,黑影没有半点留恋,变化为一滩黑泥,在地面飞速爬行。 白影在背后大步追赶,但黑影狡猾,利用地形的障碍遮掩身躯,竟然躲开了白影的数道刀光。 眼见两个分身越追越远,常威开口道:“没头脑!直接使用原始刀痕,我要将这个劈得渣都不剩!” 白影听令,一手按在身上的刀痕处,随着刀痕转移到手中,恐怖的刀意慢慢倾泻。 刀痕还未及身,光是被注视,黑影烂泥般的身躯上就凭空出现刀伤,吓得他亡魂都要冒出来了。赶紧化为人形,跪倒地上,祈求常威的原谅,并给—给--的叫了两声。 “哼!为了活命,居然主动开始叫爸爸了!谁是你爹?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常威咬牙切齿的嘲讽道,想他自负机敏,却差点栽倒在自己的分身手中。 黑影暗中拥有了魔染,并控制被魔染的魔头的能力,这些却有意的对常威隐瞒了下来。 若不是今日黑影魔性高涨,露了自己的根底,常威还要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没头脑,还在等什么?出刀!给我将他干掉!”常威大声命令道。 黑影趴在地上,一会儿诅咒发誓,一会儿拼命磕头。 此时的他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不停地向常威求饶。 但常威丝毫没有原谅的意思,普通的小孩做错事,父母责骂一顿也就罢了。 可黑影不同,他的观念里没有任何善的存在,是魔的化身,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世间制造苦难。 即使黑影的天赋很强,能力对常威很有用,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必须给消灭掉、 眼见常威杀意已决,黑影一咬牙,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的雾气身躯突然变得稀薄,一个黑色的圆球从眉心浮现,然后飞一般的进入到常威的脑海中。 圆球进入脑海中之后,常威瞬间有了明悟,黑球乃是黑影性命攸关的念头所化。 如今交付到常威的手中,等于将自己的自己的生死交给了常威。 常威可以随时夺取黑影的性命,若是常威死去,黑影也会立即死掉。 黑影发出给给给给的怪叫,仿佛在说,只要能饶自己的小命,他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常威。 眼见白影的刀痕即将落下,在最后一秒,常威终于制止住了白影的举动。 “真高兴!莫要往了你今日的誓言,我对你的耐心已经丝毫不剩了。” 常威压迫脑海中黑影的念头,疼得黑影满地打滚。 劫后余生的黑影,飞快地爬到常威身前,轻吻他的脚趾,展示自己的忠诚。 看到黑影献媚的模样,常威一阵反胃,好歹也是自己的分身,算是半个自己,能不能有些骨气。 他一脚踢开黑影,走到两名魔化武者的面前,问道:“他们的意识还剩几分?能问出一些信息吗?” 黑影摇了摇头,用表情和动作比划道:刚刚他用力过猛,让魔意将两日内完全侵蚀,这两具身体内的原有意识已经消失,现在身躯已经完全由魔念所掌控。 即使有一天,这两人恢复了神志,拥有了以前的记忆。但已他化为另一个人,原有的自我再也不会出现了。 听到黑影的描述,常威一阵后怕,魔门功法诡异,伤人不见血,却比刀刃更加恐怖。 先前在山神庙之时,自己便是中了白衣女子的唤魔大法,自身被默念所侵染而毫不自知。 若不是拥有分化分身的特殊能力,恐怕自己也会像眼前的两人这样,被魔念侵染,慢慢他化成另一个人,而无人可以发觉。 见常威忧心忡忡,黑影又表示道:自己的核心念头本身就是极强的精神法宝,除非有人的精神力量能超过自己,否则无人可以通过精神影响到常威。 常威心中稍定,转头进入了砖瓦房中,只见其内果然有一个暗绿色的法阵。 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两名入魔的武者可以利用,虽然因为神志全无,实力下降了不少。但如果能利用得好的话,也会发挥奇效。 所以这一次,常威准备不再避开幕后之人,准备守株待兔,截击来者。 他转头看向黑影,“你现在还能继续使用魔染吗?” 黑影指了指自己稀薄的雾气身躯,表明自己元气大伤,已无能为力。 常威无奈,将天煞派的两名武者和一些百姓化成的魔头召唤过来,然后将他们打扮成死尸,分布在阵法周围。 而自己,则找了地方地方躲了起来,静待来人。 第155章 庄不凡 然而让常威意想不到的是,率先来到砖瓦房附近的,居然是几个逃难者。 此时乱兵正在城中四处屠杀百姓,一条条街道被封锁起来,这些逃难者无处可去,又因为附近的士卒被常威杀光,而逃难到了这里。 他们看到地面上的尸体,还有白影刚刚斩出的刀痕,先是心惊不已,而后竟起了贪婪之心。 他们俯身从尸体中捡起一些随身的财物塞进了怀里,随后又捡起了士卒的兵器用作防身。 就当他们将目光盯准砖瓦房,准备一探究竟之时,远处忽然走来一个身穿血袍的年轻武者。 血袍武者面目稚嫩,看上去就像一个富家少爷一般。 他看到几名逃难者,并未动怒,而是将他们叫了过来。 其中一名逃难者想趁夜色躲入黑暗之中,却被血袍武者从口中吐出的一根真气细针击中,全身的血液从七窍处喷溅而出,死相凄惨无比。 其余几人吓得全身抖动,战战兢兢的走道血袍武者的面前。 血袍武者发问道:“你们来到此处有多久了?” “回禀官爷,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可曾看到这些士卒是何人所杀?” “不!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喔?是吗?” 血袍武者伸手一指,点中一个逃难者的眉心,逃难者的脑袋顿时像西瓜般爆开。 骨肉碎裂,吓得其余几人一跳。 “不是你!” 血袍武者喃喃自语,又飞快点向另一人的头颅,以同样的手法将其的脑袋轰爆。 “也不是你!” 眼见血袍武者杀戮无辜,剩余三名逃难者中有两人转头奔逃,剩余一人则放弃求生的意志,跪坐在地上,引颈受戮。 血袍武者杀掉地上的一人之后,并未对奔逃的两人痛下杀手。 他环顾四周,突然高声道:“在此的不知是唤魔寺的哪位师兄,在血炼派庄不凡有礼了。” 庄不凡连唤了三声,都无人回应。 他突然笑道:“师兄的唤魔大法出类拔萃,居然能将驻守此地两名天煞派师兄魔染,确实不同反响。 但师兄智者千虑,终究疏忽了一件事情,在下作为血炼派门人,难道连一个人体内的鲜血是死是活都分不清吗?” 说罢,庄不凡一脚踢向脚边一个普通百姓化成的魔头,魔头受到攻击,体内魔性爆发,不顾黑影的控制,起身攻击庄不凡。 庄不凡早有准备,后撤一步让开攻击,同时五掌成爪,按住魔头的头颅,真气入体之下,将魔头体内的血液烧得沸腾。 最终,只留一个被煮熟的脑袋落在地上。 另一边,常威见行踪被识破,也不再犹豫,带着黑影从隐藏处现身,同时命令两名魔化武者对庄不凡发动攻击。 看到同时有两人出现,庄不凡行踪一惊,远远地跳上一座草屋的屋檐。 他的口中叫道:“如果阁下二人的目的是想要破坏掉城中的所有阵法,那么我们是同道人。” 常威当然不会轻易的相信对方的所言,他一边督促魔化武者跳上屋檐与庄不凡相斗,一边暗中向白影做出指示,准备随时出刀,了结眼前之人。 庄不凡见常威不相信自己,继续说道:“我刚刚的话句句属实,如果两位不相信在下的话,我还有此物可以证明。” 说完,庄不凡扔出一个冒牌的仙道宝具丢在常威的脚下。 看到此物,常威的眼中终于冒出惊异的神情,命令魔化武者停止了进攻。 “你居然知道此物?”常威问道。 庄不凡舒了口气,回复道:“不是很清楚,但这些东西似乎对那些捏面人来说很重要,我杀掉了其中的一个,才将他夺得。” 听到庄不凡口中的捏面人二字,常威更感觉有趣,“你也知道捏面人?” 听出常威语中的不屑,庄不凡气愤道:“捏面人虽然行踪隐秘,能改变面貌,转化成他人的模样。 但血炼派以血识人,是这种诡异功法的克星,门中对捏面人的隐秘多有记载,我怎么会不知? 先前在军中之时,我便偶然间发现一名同门的鲜血有异。趁着战乱的功夫,我将他绑来探查,果然是被捏面人顶替了。 想到有捏面人侵入,我便万事小心,处处怀疑,接连又发现了几名捏面人的身影,他们无一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暗绿色的法阵上面。 所以此次上面要我来查探何人破坏了法阵,我便偷偷留下了心眼,看看是谁一直在与他们作对。” “现在你看到了,又准备如何去做呢?”常威反问道。 “当然是破坏捏面人的计划,将他们一个个找出来。不过我开诚公布了那么多,阁下也应该透露一点信息了吧。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常威思考片刻,便告明了一些关于捏面人的信息。 比如说捏面人背后存在组织,捏面人杀人筑基,喰人修仙的事实。 不过关于系统和诸天部分的内容过于超纲,被常威略过了。 庄不凡不愧是魔门中人,对于捏面人的行径大感兴趣,直言自己是否也能修炼捏面人的功法。 常威摇了摇头,笃定的告诉他,此功法只能天授,普通人不能修习,方才打消了他的心思。 不过通过此次的谈话,双方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庄不凡有了结交之意,便对常威问道:“相谈许久,还不知阁下的大名?” “封刀镇,常威!” 听到常威的名字,庄不凡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显然知晓常威的过往。 “原来是常公子,不知这位唤魔寺的师兄又怎么称呼,这位师兄从刚刚开始便不说话,难道有什么隐疾不成?” 对此,常威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这位是我的一位好友,因为入魔过深,所以神志有些不清,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对此,庄不凡并未太怀疑,唤魔寺唤魔大法的诡异危险,在魔门之中早有流传。 每年都有唤魔寺的弟子走火入魔,化为纯粹的魔头。 精神失常,失去语言能力,听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问道:“原来如此,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常威转动眼珠,正准备随便编造一个名字。 却不料黑影此时开口说话了,“真......高兴!” 他第一次发出给给给以外的声音,所以嗓音含混不清。 所以传到庄不凡的耳中,却成了一句外号:“真魔”高进! 第156章 嫁祸 “真魔”高进! 听到这个外号,庄不凡很想说一句自己完全没听过。 但眼前之人虽然疯疯癫癫,但一身的实力却是没有半点水分,能同时魔染两名气境的天煞派武者,这等实力已经接近魔门中的一些长老了。 正式因为这样,导致庄不凡面对常威二人的态度一直很好。 为了不惹怒眼前之人,给自己惹下麻烦,庄不凡昧心恭维道:“久仰!久仰!” 听到对方久仰自己,黑影发出给给给的笑声,似乎显得很得意。 庄不凡见到黑影的样子,有点发恘,他转头对着常威说道:“常公子!既然大家都有相同的目的,不如和我一块同行如何? 捏面人散布在四方,我们必须集中力量,方能将其击溃。” 面对庄不凡的邀请,常威点头表示应许。 现在城中的乱兵越来越多,自己迟早会被发现。 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是乱兵一直在旁边骚扰,也是一场麻烦。不如跟着对方,把自己的身份洗白,后面行动起来也会便利不少。 找到两名志同道合的同伴,庄不凡十分兴奋,从树林中牵出两匹战马,交到常威和黑影的手中。 三人骑马狂奔,大摇大摆地横穿城市。 路上,有士卒见到庄不凡身上血炼派的弟子服饰,慌忙让开道路。 三人畅通无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园林前。 庄不凡解释道:“这是原城主的家宅,现在被门派占了下来,当成临时驻地。” 门口处,有两名把守的弟子看到庄不凡,连忙上前问候。 “见过庄师兄!” “张师弟!李师弟!今日轮到你们值班了!” 庄不凡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热情的和每一个见过的同门打招呼。 若是有人问起他身后的常威和黑影二人,他还会停下脚步,专门将两人介绍给同门认识。 虽然将其他门派之人带入驻地,有些不合规矩。 但听到黑影是庄不凡的好友,且出自唤魔寺,旁人也瞬时没了意见。 唤魔寺是魔门上宗,实力强横。在魔门之中,实力便代表着地位,所以一般的规矩,自然对黑影无用。 直到带领常威二人进入自己所住的院子,庄不凡才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 “常公子!你的异能是否发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捏面人?” 常威点点头,道:“刚刚和你打招呼的人中,至少有两人是捏面人装扮而成。 他们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我和高兄的身上,估计是怀疑我们俩的来历。 等下很可能会过来试探,我们必须小心一点,不要露出马脚。” 庄不凡听后,点了点头,道:“常公子放心,捏面人根本不知道我已发现了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三人在房间内坐了没一会儿,果然有人上门拜访。 “庄师兄!你任务回来还未报告,现在当值管事正唤你去后厅问话。” 听到门外之人的声音。庄不凡面色一沉。 “看来是有人想要将我们分开,现在管事唤我,我不得不去。 常公子,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你和高兄小心一点,无论谁过来,都不要离开这个院子。 只要守好这个地方,等我回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忧心忡忡的嘱咐两句,庄不凡便被人带离了此处。 他临走前的一番话并非无的放矢,常威和黑影两人作客血炼派之中,对一切都不熟悉。 若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有人暗中栽赃陷害,或痛下杀手。 两人不仅得不到一点帮助,还会被其余弟子当作是作乱之人给予围杀,到那时,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 小院内,常威也察觉到自身处境的危险。 他没想到捏面人如此大胆,居然会直接调开庄不凡,明目张胆的准备过来调查自己。 出现这种情况,若不是他们将驻地里里外外控制得彻底,便是此地有重要的东西不能被外人看到。 常威正在思虑间,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两个身穿清凉服饰的美貌女子,一人端着一盘日常用品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常威二人,立刻拜倒在地上。 女子中稍大的一位开口说道:“两位公子!我与妹妹是门中管事派来服侍二位的,两位公子若是有任何需要,皆可与我姐妹俩说明。” 说完,她还挺了挺胸,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 常威闭目感受,发觉两女并不是捏面人变化而成。 于是他立刻下达了逐客令。“我们俩不需要人伺候,二位还是请回吧。” 但两位女子并不领情,一个劲的说道,是门中管事派她们过来的。 若是不愿她们伺候,必须亲自向管事说明,不然的话管事发怒,她们小命难逃。 常威当然不会离开自己的主场,跑到来历不明的人那里。 但任凭这两女留在这里,终究是个麻烦,于是他悄悄对黑影做了个手势,示意将两女控制住。 黑影听令,双目发出精光,两女看到黑影的双眼,迷醉不已,恍惚间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 常威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只等庄不凡回来,自然有办法将两女驱逐出去。 然而他还未高兴太久,昏倒在地上的两女突然呼吸急促,面目青紫,在睡梦中开始挣扎。 “真高兴,你在搞什么?”常威对着黑影怒目而视。 黑影一脸无辜,耸肩表示不是自己所为。 另一边,两女的病症发展迅猛,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察看过两女的尸体,常威才察觉到背后之人的狠辣。 两女的身上早被下了猛毒,只要进了这个院子,背后之人就能将她们的死栽赃到自己的身上。 不等常威处理两女的尸体,小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长着两撇胡子的清瘦老者闯进来,他一进门便看到地面两女的尸体。 立刻叫道:“大胆!这两个婢女出自高门,姿色上佳,是要带回门派献给掌门的。 我好心将她们送过来伺候你们,你们却将她们凌虐致死,是将我们血炼派不放在眼中吗?” 第157章 血魔手 常威眯了眯眼睛,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食物气息。 眼前之人果然是捏面人装扮而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对方反应迅速,出手毫不留情,这让常威对庄不凡也产生了一丝怀疑。 庄不凡暗中在血炼派中查探捏面人的行踪多日,都没有出问题。为何自己跟着他一来到门派驻地就被盯上了? 难道这家伙是化身者的同谋?故意诓骗他过来自投罗网? 一时间,常威思绪混乱,也不知相信谁才好。 不过看着门前故作姿态的清瘦老者,他的眼中冒出一股毒辣。 这里是魔门,讲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对付眼前的捏面人,还是要先打过再说。 常威一拍黑影的肩膀,刺耳的怪笑声再度响起。 这怪笑声传到清瘦老者的耳中,却如同洪钟大吕,地动山摇,似乎整个园林都要倒塌一般。 受到笑声影响,老者一手扶住门扉,双脚颤巍不已,勉强着保持站立。 看到敌人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黑影抱胸,一脸的嘲讽,似乎在说就你这点本事,也敢上门搞事,真是不自量力。 清瘦老者敢上门找常威二人的麻烦,自然不会全无准备。 他一招手,阴影中立刻走出几个血炼派的弟子,一同站在了他的身后。 “混账!竟然敢在我门派驻地中偷袭于我,就算是唤魔寺的弟子,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今日,我就要让你们知道些厉害!” 给给给给给—— 黑影看敌人越来越多,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的兴奋。 刺耳笑声愈加高亢,几乎将院内血炼派弟子的耳膜都震破了。 一个个或喜或怒,或悲或哀,或是痛苦或是暴躁的神情,出现在血炼派弟子的脸上。 他们本人对此毫不自知,直到无意间看到同伴的脸。 “封师兄,你在笑声什么?” “笑?我没有笑啊,倒是余师弟你,为何满脸的愁容?” 这时,有人意识到不对,大声警示;“大家小心!这是唤魔大法,此人想勾出我等内心的魔念,将我等转化为魔头!” “唤魔大法!此功法的修行不是极其艰难,出手时有诸多限制吗? 为何此人能毫不费力的魔染我等,而且魔念侵蚀速度如此迅速,究竟是唤魔寺的哪位长老?” “不行!我抵抗不住了,哈哈哈!杀!” 面对黑影的魔染,血炼派众人如临大敌,闭目凝神静气,谨守心神。 人心皆有魔,魔只能被压制,而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作为魔门中人,本就魔意昌盛,如今被唤魔大法引动,瞬间犹如洪水猛兽,在意识中掀起滔天大浪。 唤魔寺的唤魔大法融入佛门功法,可将本我转换为他我,一旦被魔念侵蚀了部分意识,就永不可逆转,往后余生都将与这股魔念想斗。 这种攻伐之法,犹如钝刀割肉,虽看似伤害不深,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个个如木头桩般站立不动,竭力与心中魔念相斗,连捏面人所化的清瘦老者也是如此。 给给给给—— 黑影的笑声越来越大,远处的一些仆役也受到影响,瞬间被控制住心神,胡乱的攻击周围的事物。 眼见整个血炼派驻地都隐隐出现乱象,某处隐蔽的密室内,一名正在静修的红发魁梧武者终于察觉到了动静。 “是谁在我血炼派作乱?” 魁梧武者连唤了两声,都无人应答。 于是他走出密室,见门前有弟子正在捕杀入魔的仆役。 他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弟子看见魁梧武者,立刻上前拜见。 “回禀副堂主,是有人在驻地内使用唤魔大法,许多弟子都被魔染了!” “混账!” 魁梧男子深知魔染的恐怖,整个人升入空中,化作一团血光,飞向动乱的起始的位置。 小院内,黑影正踩在两个血炼派弟子的头顶,得意的大笑。 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团血光扑向自己,立刻发动攻击。 恐惧! 震慑! 唬吓! 眼见对方如同顽石一般,将精神攻击尽数抵挡,黑影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他赶紧从血炼们弟子的头顶跳下,往屋内逃窜。 但血光中的魁梧男子却不准备放过他。 血魔手! 他的一只手虚握,无形真气从中释放,想要控制住黑影体内的鲜血。 然而黑影的体内一滴血液也没有,只是晃了晃,便像没事人一般继续逃窜。 红发魁梧男子惊疑一声,对黑影的兴趣大增,紧跟在后进了屋内。 他进去之后,发现卧室的床铺的位置盘膝坐着一人,而罪魁祸首黑影则蹲坐床边,对着他耀武扬威。 “此人便是你的凭仗吗?” 红发魁梧男子冷声道:“虽不知你是唤魔寺哪位名宿的弟子。 但居然胆敢在我血炼派使用魔染,就算是你的师父亲身到此,我也绝不轻易饶过你。” 给给给-- 有床上之人给自己撑腰,黑影瞬间感觉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整个人支棱起来,朝着血修罗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床上坐着的乃是他的大哥白影,身怀七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绝代猛人。 只要床底下的本体一声令下,眼前的这个红头发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所以他扭动面庞,对着魁梧男子做些鬼脸,仿佛在说:你来打我啊! 另一边,常威并未有动用杀手锏的意思。在他看来,能值得他使用原始刀痕的,只有那些渡劫期的练仙者们,眼前之人还远远不配。 于是他说道:“既然知道高兄的来历不凡,你这样武断的动手,不怕给血炼派召来麻烦吗?” “哼!此人胆大妄为,竟敢魔染血炼派弟子,此事就算闹到两派掌门那里,我也无惧!” 说罢,再次使出血魔手,准备牵引床上之人体内的血液。 理所当然的,他再次失败了。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魁梧男子的内心产生了怀疑。 眼前的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第158章 你可识得此物 是我年老不中用了,还是这两人贫血,导致血液变异? 就在魁梧男子怀疑自身之际,消失多时的庄不凡终于出现在门外,及时上前劝说。 “关副堂主!请留手!这两位是庄某的朋友,其中定有误会,有问题不如坐下好好说说。“ “是你带他们进来的?” 名为关天华的罪血堂副堂主看到庄不凡出现,态度很奇怪,一股怒意突然集中到了其的身上。 “庄不凡!是谁给你的胆子,把闲杂人等带进驻地的,莫以为背后有人撑腰便能无法无天?” 面对质疑,庄不凡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这两位是我的好友,并非闲杂人等,将他们带进驻地也是经过师父同意的。 只是没想到我刚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就造成了如此的动乱。 我看是有人包藏祸心,想要故意找事情。 刚刚师父有令要见他们,副堂主若是有什么意见,还是等见过师父之后再说吧。” 见庄不凡言语间句句拿自己的师父来压制自己,关天华内心不忿,但在人前不好显露。 于是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听到此事牵扯到了高层之间的博弈,围观的众弟子更加不敢多说什么,如同鸟兽般纷纷散去。 趁着庄不凡唤人收拾现场的功夫,常威从床底爬出,再次和白影交换身份。 看到常威走出房间,庄不凡立即问道:“是捏面人出得手吗?” 常威回答道:“不仅是出手而已,庄兄,我怀疑我们的底细暴露了,他们要置我们于死地! 你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安全的吗?” 见常威怀疑自己,庄不凡笃定的回复道:“当然安全,我探查消息时一直十分谨慎,不可能有人发现我的踪迹。” “那庄兄是否有把捏面人的消息告诉过其他人?” 庄不凡沉吟片刻,回答道:“此事我只与师父一人讲过,师父嘱咐我不要将此事说出,等将门派中的捏面人尽数找出,再将其一网打尽。” “敢问庄兄的师父是.......?” “罪血堂堂主,血修罗项阳冰!”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他没有忘记,那五名被他所杀的化身坦露,在背后发号施令之人正是项阳冰。 所以,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 “庄兄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师父吗?” 面对常威的疑问,庄不凡立刻回复道:“我与师父朝夕相处,岂能分辨不出他被人替换?我师父绝对没有问题。” 对此,常威报以不同的看法。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从一开始,你的师父就是捏面人冒充的?” “这怎么可能?”庄不凡惊道。 “据我说知,捏面人扮演他人,需要通过问心一关。 即以自己取代他人,完全扮演他人的角色,最后再以无情无欲的方式割离开来。 这个扮演的时间可能是数月,也可能是数十年。 这段时间,足以让一个捏面人在潜伏的门派中爬上高位。” 听到常威的解释,庄不凡内心震动,激动的说道:“按你的说法,我师父是捏面人变换而成,那他为何未处理掉我,反而让去查探其他捏面人的踪迹?” 可能是因为捏面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也可能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但无论如何,你师父的嫌疑最大。你刚刚是否已将我们的信息告知给你的师父了?” 庄不凡忐忑的点了点头。 “师父听后让我安排与你们的见面。” 听到这个消息,常威顿时感到头大。 对方想见自己,恐怕是为了问问自己知道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一旦榨干自己的价值,恐怕就会痛下杀手。 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现在就该逃了吗? 可是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魔门的人,如果自己被通缉,绝对无法坚持太久。 而且现在对方估计已经盯住自己了,想要离开恐怕也不容易。 看来还是要见上一面。 常威思来想后,决定还是去见见项阳冰。 虽说所有的化身都是化身者的血肉增殖而成的,但因各自的际遇和经历,实力性格有着明显的差异。 项冰阳作为血炼派堂主,无论是性格还是志向,绝对非同凡响。 他对自己的来历知道多少?这其中很值得玩味! 或许这是自己扭转局势的关键,想到这里常威眼中冒出精光。 “庄兄!我们一起就见见项堂主吧。” “常公子,你刚刚不是才说师父有可能是捏面人吗?” “确实如此,所以我才有必须要见他的理由。等下若是情况不对,庄兄你就先逃吧!” 项阳冰是一位身形高挑,面容清俊的老者。若不是双鬓处的缕缕红丝,任谁也认不出他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血修罗。 当见到他的第一眼,常威就认出对方便是当日在城中追杀祈符宗长老的三位魔门武者之一。 “见过项堂主!” 常威身穿黑色劲装,一副干练的样子。 “常少侠!请坐!” 项阳冰笑道:“江湖传言,常少侠天赋过人,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刀法奇才,更是得到天之流派的继承人。今日一件,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而旁边的那位,头角峥嵘。一定就是刚刚引发动乱的唤魔寺高徒吧,不知是哪位名宿的弟子?” 给给给给给 黑影发出一阵怪笑,当作回应。 一旁的常威连忙解释道:“我的这位朋友姓高名进,因修炼唤魔大法,脑子有点不正常,还请不要见怪。” 听到常威的解释,项阳冰并未放在心上。 唤魔大法勾引心中魔念,修行之发凶险非常,唤魔寺中历代修习失败而化为魔头者不知凡几,眼前之人有点毛病并不奇怪。 简单的寒暄过后,项阳冰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们二人有办法分辨出人群之中隐藏的捏面人?” “没错!”常威用力地点了点头。 项阳冰好奇的问道:“捏面人由来已久,各派的卷宗内均有所记载。 但他们行踪诡秘,从未有人能将他么分辨出来,你们二人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常威神秘的说道:“我们当然有独特的办法。高兄!请动手!” 黑影听令,从口中吐出一个鲜红的肉团。 当肉团出现的一瞬间,一直保持着冷峻的项阳冰终于立刻感受到了不对劲。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方能控制躯体,把自己的身体定在椅子上。 “这......究竟是何物?”项阳冰颤抖着说道。 常威洋洋得意的回答道:“我和高兄发现,这些捏面人不同寻常,都是残次品。 他们的身边都会携带一块特殊的令牌,令牌只是普通材质,但其中隐藏的肉团可以控制捏面者,使其变为自己的奴隶。” 看到项阳冰瞪圆的双眼,常威暗地里笑了笑,听到这话,我不信你还忍得住。 第159章 忽悠瘸了 我只是一个残次品? 饶是身居高位,居移气、养移体多年,项阳冰此时的内心中也产生了波澜。 仙道高于人道,练仙者是比普通人更加高贵的存在。 这种理念早已深埋至他的内心深处,这也是他几十年如一日扮演他人的动力和坚持。 但刚刚常威口中的话,几乎颠覆了他的常识信念。 项阳冰很想斥责一句胡说八道,但从肉团上传来的异样魔力几乎要让他跪倒在地。 数十年辛劳求仙,为牛为马,到头来却连自由意志都没有吗? 一股从四肢百骸升起的怒意充斥了他的全身,这种事情绝不应该存在! 远处,常威看到项阳冰的脸色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整个人都变得压抑起来,仿佛随时都将爆炸的火药桶。 沉默了半响,项阳冰才说道:“想不到捏面人居然还有如此弱点,两位少侠心细入微,能发现其中关窍,真是我辈幸事。” 常威趁机再添上一把火,道:“项堂主!此言差矣! 据我所知,并非所有的捏面人都是如此。 而是现今混入江都城内,手持令牌的捏面人皆是残次品,体内深处被下了暗手,而且还不自知。 依我估计,恐怕这些捏面人也不过是幕后之人召集过来的炮灰,只要时刻一到,便会立即被牺牲掉。 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当于定时炸弹,如今门派驻地内就潜藏了不少,项堂主还是早点解决为妙。” 残次品!炮灰! 项阳冰额头青筋冒起,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 常威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当然是幕后之人想做什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第一步,便是将血炼派中的捏面人清理掉。然后整肃乱兵,全城封刀,不让捏面人都暗中设立法阵有吸纳百姓精血的机会。” 听到常威的计划,项阳冰沉吟道:“血炼派内的捏面人是有清理的必要,我可以给你这样的权利。 但屠城十日是三派共同下达的命令,我只能控制血炼派麾下的势力,想要全城封刀,恐怕做不到。” 常威问道:“难道堂主不准备将捏面人的信息透露出去吗?” 项阳冰一手扶额,回复道:“此事绝对不可!祈符宗大长老司空无度自出城追击卢成之后,就消失无踪。 此时估计正在城外虎视眈眈,城内绝不能乱。 所以无论是抓捕捏面人也好,破坏法阵也罢,一切都只能悄悄地进行。 常少侠!我看你对辨别捏面人一项颇有心得,此事就交给你如何?” 常威欲擒故纵,婉言拒绝道:“此事关系极大,常威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项阳冰摆了摆手,道:“少侠不必自谦!老夫虽痴长你几岁,但论谨小慎微,远不如你,不然的话也不会受受捏面人诓骗,此事非你莫属。 驻地内还有从祈符宗搜刮过来的灵药和符篆,常少侠若是方便,可以自取。 只要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常威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强按心中的激动,常威弯腰道谢。 一旁的黑影也同时发出怪笑声,眼前的这个化身几乎是被本体给忽悠瘸了。 驻地的一处仓库内。 一名细长眼的血炼派弟子正舔着笔头,记录着搜刮来丹药、灵药和符篆。 这些东西会被罪血堂截留挑选出一些精品,然后送回门派之内。 作为仓库的管理者,他自然是油水不少,所以这段时日内,有不少弟子上门拜访说情。 每天都喝不完的酒,应不完的局。 酒色壮人胆,人还是原来的那人,但如今的他性格大变,简直要让旁人认不出了。 就在他小心翼翼的在账簿上勾上一笔,准备将一笔淬体的灵药昧下来之时。 仓库的大门被人撞开,惊吓之余,让他的一笔划空,在账簿上留下了数个浓厚的墨点。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乱闯库房,这要是丢失了东西你赔得起吗?” 下意识的丢下一句,不过当看到来人的面貌时,他立即就后悔了。 因为闯进之人正是罪血堂堂主项阳冰的徒弟庄不凡,两人虽都是血炼派的入门弟子,但地位是一个天一个地,自己是万万惹不起对方的。 庄不凡进来之后并未动怒,而是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人问道:“是他吗?” 常威从门口走出,假意感应了一番,道:“就是他!” 庄不凡会意,立刻挥手,一群执法弟子立刻将细长眼给包围了起来。 “桂众!有人举报你中饱私囊,侵吞门派财物,跟我走一趟吧。” 我私吞门派? 这是不是人人皆知吗? 桂众一脸的懵逼,魔门弟子可没有什么清廉之说,自己虽侵吞了不少,但关系也没少打点,至少你庄不凡就收了一份。 桂众挣扎着正欲反抗,突见庄不凡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 别有用意的说道:“桂师弟,你可别要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好好谈,抗令是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还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磨磋了两下 这意思是想要所要贿赂? 自己不是才给过了一回吗?嫌不够? 细长眼一边感叹庄不凡的心黑,一边停止挣扎,束手就擒。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于是在执法弟子的押送下,他被送入了一处漆黑的地牢内。 看着地牢的大门被关闭,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他不由自住主感受到一种恐惧。 仿佛这个地牢里,住着一个恐怖的怪物。 “有人吗?”他大声叫喊着。 地牢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皮肤上竖起的汗毛,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告诉着他有东西正在接近。 在极致的恐惧之下,他失去理智,不再隐藏自身,牙龈处长出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 嘴巴张开,拉出一个极宽的角度,如饥饿的野兽一般发出怒吼声,拼命地摇动牢房的铁栏杆,想要从这里出逃,择人而噬。 但黑暗中的生物越来越近,似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和声音,仿佛那黑暗中的怪物根本就没有呼吸一般。 终于,一双饱含恶意,仿佛集中了人世所有最后的双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伴随而来的还有刺耳的邪笑声。 给给给给给—— 第160章 鄂大人,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有了庄不凡在旁协助,常威一行很快就将驻地内的捏面人捕获完毕。 看着最后一个捏面人被投进黑牢之中,庄不凡说道:“门派中的捏面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但也引发了不少风波。 现在驻地内不少人对我们的行为感到不满,师父的住所前已经站满了要弹劾我们的人。 我们必须尽快的探查出有用的东西,才能让师父加大对我们的支持。 不然的话,恐怕不用剩余的捏面人动手,我们就会被愤怒的门中弟子撕碎。” 对此,常威双手抱胸,信心十足。 “放心?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在你高兄弟的折磨下保守秘密。” 一炷香后,地牢内传来了敲门声。 常威赶紧上前,将地牢的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齿痕的断手被丢了出来,他上前捡起断手,只见手心处捏着一张白色的布条。 布条展开后,便是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拷问出来的法阵位置。 庄不凡上前察看,立刻说道:“法阵的分布如此零散,而且每一处都有人把守,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如何能制止住捏面人的行动?” 常威没有回答,而是将布条折叠起来。 折叠之后,布条上的许多法阵的位置重叠。 常威将经过反复折叠后的仍留存的法阵位置用线联系起来,最后再将布条展开,诸多细线的汇集到一点,被标注了出来。 常威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我们只需要去法阵的核心,也就是这个地方就够了。 不过这一切皆是我们的推断,我要想求实,我们必须到这个位置打探一番。” 庄不凡点了点头,马上安排马匹,连同常威黑影二人一齐离开了门派驻地。 临行之前,常威没有忘记此次自己到来江都城的任务。 他特地找项阳冰,要来了一块印有罪血堂标识的信物。 有了此物,鄂必隆就可以带着范家族人离开江都城,从而完成黄公公交待的任务。 现今项阳冰有求于常威,自然是打大开方便之门,爽快的把信物交给了常威。不仅如此,他还派一队弟子协助完成此事。 范府内。 鄂必隆挥舞着双拳,将一名身披黑甲的武者打得满口喷血。 但在右后方,又是一片长戟组成的钢铁丛林袭来,兵器上传来的巨力,将他击飞出去。 现在已经是屠城的第五天,城中大半百姓被杀,无数房屋被毁。在这残桓废墟之中,一直保持完好的范府格外显眼。 鄂必隆也深知自身处境的危险,所以他将范府族人集中起来,藏于府中的地窖之中。 同时在地面上放了一把火,将府中的建筑烧了大半。 如此的伪装之下,倒也是安全度过了两天。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莫玉书居然带着一群军皇堡的武者来到此处搜刮。 在反复的搜索之下,地窖不幸被发现了。 因为地窖经过特殊的处理,十分坚固,且入口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易守难攻。 军皇堡的黑甲武者不愿犯险进入,便在地面上和鄂必隆讨价还价,想要诱骗地窖内的人出来。 鄂必隆也深知这一点,一直与其虚与委蛇,不时丢出一些财物,好拖延时间。 但两天过后,地面上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叫嚣着即使把所有的财物都烧成灰,也要将下面的人全部烧死。 在这生不如死的压力下,地窖中的人纷纷崩溃,光自缢求死的范府族人,便有五六人之多。 到了昨天夜里,病剑叟突然发难,杀掉看守甬道之人,将外面军皇堡的武者放了进来。 猝不及防之下,鄂必隆和蒙面女子二人,只好带着范文斌的几名子女从另一处密道逃出。 但范府的周围早已被军皇堡的武者看守得严严实实,一出来便被发现。 他连续杀了几名军皇堡的武者,战到此时,已经油尽灯枯。 一旁,毒心书生莫玉书看到曾经的队长如此模样,发出畅快的笑声。 “鄂必隆!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不知到了今时今日,黄公公的那些恩义,是否能救得了你的性命呢?” 远处,病剑叟也提着悬济和尚的头颅走了过来。 “鄂大人!我与悬济和尚不同,他指望着朝廷为他恢复门庭,所以致死不肯投降。 但黄公公只是将我从重病之中治好,我愿意报答他的恩情,但并不值得将自身的性命也搭进去。 你束手就擒吧,看在同僚一场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鄂必隆面色苍白,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 但他的眼神闪闪发光,一如他出次出现在人前的模样。 “吾乃朝廷命官,岂能屈服于一群乱贼。现在我只恨自己辜负了公公的期许,不能完成公公所托。 我死后,也会睁大双眼,在地狱看着你们的。” “痴心妄想!” 莫玉书驳斥道:“人死之后万事皆无,想等到我们遭到报应的那一天,你恐怕没机会了。 现在,还是乖乖的给我去死吧。” 莫玉书判官笔一点,将鄂必隆的一只手臂打折,紧接着一脚踢在对方的脸上,将其踢飞出去。 就在他正欲下手,杀掉鄂必隆之时,一队红衣骑士突然闯进了范府之中。 为首之人嚣张至极,手持马鞭抽向道路两侧黑甲武者,一路横冲直闯,直到来到鄂必隆身前,才勒马停下。 “爷几天没回这里,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臭得要死。” 为首之人矫情的捂住鼻子,后面的红衣骑士中立刻走出一人,将一块白色的手帕递在他的手中。 为首之人接过手帕,赞许道:“好小子!不错!有眼力劲!回去我一定向堂主好好的举荐你!” 红衣骑士听后激动的脸都红了,恭敬地伺候在一旁。 你你你........ 莫玉书看到为首之人的样貌,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此人正是许久不未见的常威。 常威下马之后,并未搭理莫玉书,而是走到了鄂必隆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对方。 “哟哟哟!这不鄂大人吗?怎么几天没见,变得这么拉了?” 鄂必隆抬头看向常威,眼前的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只见对方发髻整齐,鲜衣怒马,背后跟着一队血炼派的武者。 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城中的主人。 第161章 呕吐反射 是哪个不长眼的带得队?这地方我们军皇堡早占了,还不快快离去!” 一声爆喝,打断了鄂必隆的思绪。 一名手持环首大刀的军皇堡校尉怒气冲冲地从后方走出,发出质问。 人群中,庄不凡高声回复道:“在下血炼派庄不凡,奉堂主之令护送范府族人离开江都城。 这是我们堂主的令牌,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说完,他将令牌拿出,展示给众人。 看到令牌是真,校尉瞬间没了声音。 虽说大家分属不同的魔门,相互之间无管辖的权利。 一方是任务在身,奉了堂主的命令。而自己一方则是经人引导,过来劫掠富户而已。 若是真闹起来,自己绝对不占理。此事传到上峰那去,还少不了一顿臭骂。 但一想到先前莫玉书对范家资产的描述,以及己方在这里耗费的时间,他就感觉到不忿。 难道自己等人就因为对方的一句,只能这样空手而归吗?凭什么? 于是他说道:“既然是血修罗大人的命令,我们也不好叨扰。 但除了范家人之外,这里所有的资产,包括眼前的蒙面女人和武官都必须留下。 他们杀伤了我好几个兄弟,我要将他们折磨致死!” “这个.......” 庄不凡不好做主意,只得转头看向常威。 常威听到校尉的话,眉头一竖,立刻骂道:“狗东西?我给你脸了不是?没听见刚才的话吗?要你滚听见没?难道非要我动手不成?” 校尉在城中屠戮数日,手上的积累了上千条人名,正是煞气冲天的状态。 听到常威出言侮辱,他顿时气血上涌,手中环首大刀哐哐乱响,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刀砍在常威的头上。 “大胆!” 看到对方不但不知道服软,居然还想动手,常威怒喝一声,对身后的黑影做了一个手势。 马背上,黑影听令,发出了给给给的怪笑声。 听到这声音,旁边血炼派弟子吓得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拼命地往远处奔逃。 这位唤魔寺真魔的大名,他们早有听闻,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唤魔,使自己的心神受到侵蚀。 此刻,校尉还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黑衣人一发笑,他的同伴们就要如临大敌般奔逃。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仿佛是神经反射一般,一股汹涌的气流从胃部升起,飞一般的蹿入食道。不由自主的,他开始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和他一起呕吐的,还有在场的军皇堡黑甲武者,几十个人一起将胃中的东西倾倒出来,地面上顿时飘散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呕吐反射】! 这是黑影在干掉了门派驻地内的捏面人之后,境界提升所获得的新能力。 通过精神攻击刺激对方神经中枢,以条件反射的形式强制命令对方呕吐。 初次使用,攻击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鼻子。 常威用手帕捂住鼻子,恐吓道:“我这位兄弟还有一招叫做排泄反射,诸位要不要试试?” 听到常威的这话,校尉吓得脸都白了。 一个字也不敢乱说,带着手下灰头土脸的逃离这里。 病剑叟和毒心书生趁乱想和军皇堡的武者一同离开,却被常威伸手拦住。 “莫兄!我们俩可是好友啊!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不辞而别呢?” 看到常威不善的目光,莫玉书讨好的说道:“岂敢岂敢!我与常兄相比,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我怎么有资格当常兄的好友呢?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做了一些让常兄不愉快的事情。 现在我深感悔恨,恨不得做牛做马,为自己的罪过赎罪,请常兄海涵,饶在下一条小命,我一定衔环结草会报答您的。” 常威冷哼道:“上一个你想的报答是黄公公,结果如何还用我说吗? 来人!找个屋子把他关起来。再请高兄把刚才的秘法再施展一遍,我要他上吐下泻,把全身的每一滴水都榨出来。” 看到不远房间内,一边喷射一边发出痛苦哀嚎的莫玉书,病剑叟不愿受到折磨,很干脆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自己临死之际被常威救下,两个叛徒顷刻间就被常威解决掉,鄂必隆神色复杂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沉默半响,他才说了道:“常公子!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给公公。” 常威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嘱咐道:“城内的动乱还未结束,你们尽早离开。 这些血炼派弟子会一路护送你们直到离开宁州。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鄂大人你可,一定要将范家族人安全送到,不要辜负了我的好意。” 送别了鄂笔隆一行,常威带着庄不凡和黑影二人直奔地图上标明的捏面人巢穴。 何家坟! 这是之前范文斌所提过自家一处偏房所在位置的附近。 自古以来坟地都不是理想的居住之所,这个道理在江都城也是一样。 只见一片高矮不一的丘陵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坟头。 四周密密麻麻排布着茅草屋,这些都是无处可居的贫民所搭建的临时居所。 常威走入一个荒废的破屋之中,只见屋子的正中央正摆放着一具棺材。 他用脚踢了踢,棺材内发出一声闷响,似乎装着东西。 常威拔出剖中取,用刀背叩击棺材板,喝道:“里面的人,你若再不出来,我就一刀把棺材劈成两半了。” 听到此言,棺材内很快就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扶着他的大肚子妻子从棺材里慢慢爬了出来。 看到他们的模样,常威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塞入这么狭小的空间的。 中年人看见常威三人,立刻趴在磕头,祈求饶命。 常威回头对着庄不凡说道:“看到没有,你们杀戮太多。他们在怕你!” 庄不凡冷哼一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应有之理,人也是一样。 你看这男人,虽穿着贫民的服饰,但皮肤细嫩,双手干净没有老茧,一定出自富户。 在江都城遭难之前,恐怕就是个老爷,是吃人的人。 现今食物链被破坏,沦为被吃之人,这也是天地间的道理,没什么可同情的。” 常威听后笑了笑,没有再出声。 庄不凡出自魔门,行事乖张,看上去和善,不过是钦佩自己的实力和手腕。 这种价值观方面的事情,他难以说服对方。 常威继续对着眼前两人问道:“你们躲在这里,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 男人颤抖着回答道:“我和妻子每日躲在这里,哪都不敢去,什么异常都没见过。” “没见过?” 庄不凡冷哼了一声,“这里是敌人的巢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异常发生,要不是你的话语不实,要不就是你事他们的探子,该杀!” 第162章 暗黑仙术:白骨生肉 听到庄不凡的话,中年男人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他祈求道:“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此地不知是何原因,很少有乱兵过来。 我和妻子在这里躲了几天,发现周围经常有人无故消失,内心十分害怕。 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 如果非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大雨过后坟间长了许多地皮菜,听说十分鲜美。 很多躲藏在附近的百姓都去采摘,我因为妻子怀孕没有随他们一同去。 自那之后,周围的人就变少了许多。” 地皮菜又叫地木耳地软、雨菌子等,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野菜。 因为是寒性食品,一些脾胃虚寒,生理期的孕妇不能食用,但从未听说会致死的传说。 常威和庄不凡对望一眼,均觉得其中有问题。 庄不凡说道:“我们先去坟间看看。” 常威点了点头,临走之时他回头看了抱着大肚子的孕妇一眼,又折返回来,给这对夫妻留下了一点吃食,并嘱咐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也不知是不是新死了许多人的缘故,何家坟内阴风嚎嚎,仿若鬼门大开,接引城中冤死的灵魂。 好在无论庄不凡还是常威,皆不是胆小怕死之人。 他们神色镇静,偶尔踩到散落在草地的白骨,也随脚踢开,不见一丝慌乱。 在他们的身后,黑影的更是手舞足蹈,兴奋不已,好似回到了娘胎一般,就差跳上一曲了。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中年男人所说长着地皮菜位置。 常威蹲身,将地上一个形似木耳,成片生长的胶质真菌捡了起来。 真菌表面呈茶褐色,皮膜柔软,和普通的地皮菜无异。 “给我看看!”一旁的庄不凡突然说道。 常威将东西递给对方,庄不凡接过之后先放到鼻间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戳破,取了一些液体放在嘴里品尝。 “这东西有问题,不像是野菜,反而像是某种肉类。” 庄不凡示意常威将地皮菜放在火光下检查,只见表面的胶状物之下,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其中还可以看到一些具有弹性,仿佛是肌肉束般的物质。 这东西居然是肉做的! 常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练仙者善于使用血肉版本的暗黑仙术,这里发生的变化一定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我们往地下挖掘!不!先去找一口棺材,看看你们有什么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常威立即说道。 眼见常威的神色严肃,庄不凡也不敢多耽搁,两人立刻找了一口年久荒废无人祭拜的棺材,将其从地面挖了出来。 这具棺材的表面布满了血肉地皮菜,同时还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臭胶味。 常威嗅了嗅,发觉这味道和培养基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脑海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一手拍在棺材的表面,棺材盖立刻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景象。 只见里面躺着的是一具衣衫破烂的男性尸骨,尸体上半身已经白骨化,但在他的下半部,有一些新鲜的血肉附着在白骨上。 血肉拥有极强的活性,延伸出细密的血丝,在白骨上蔓延生长。 起死人,肉白骨! 这些家伙要将整个江都城的死人都变成活尸,搞一场异界版本的生化危机吗? 按常威原本的猜想,练仙者在江都城内大开杀戒,无非是完成任务,又或者提升境界,炼制血肉仙器。 但他万万想不到幕后之人野心勃勃,居然在整个江都城内布下白骨生肉之术,要将全城的枉死之人复生,建立一只行尸大军。 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个世界可是有着封刀镇天人那般恐怖的存在,他确定自身能逃得性命? 幕后之人的想法常威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如果让对方得逞,不仅仅是宁州要遭殃,恐怕整个世界都将会迎来大难。 另一边,庄不凡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他跑到其他的坟头前,将棺材一个个的打开。 每一具棺木中的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肉生长,有的甚至已经完全长好,如同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棺材内,只待醒来的那一日。 庄不凡跑到常威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威回答道:“幕后之人想要复活全城的死者,建立一只行尸大军。 你们在城中杀的每一人,都将成为他手中的原材料。” “我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告诉门派,让他们全城封刀,不再枉杀一人。” “晚了!屠城时间已经过了五日,遍布各处的法阵已经吸纳了足够的血肉精气,恐怕现在整个江都城的地底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场。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你回去把这里的情况传播出去,并让所有的人行动起来,将城中的百姓迁走。 我和高兄留在这里查看情况,一有新发现就回传。” 虽知道常威二人留在这里风险极大,但庄不凡知道现在不是拖拉的时候,点了点头,便迅速的离开这里。 待庄不凡的身影完全消失,常威转头继续向何家坟深处前进。 随着他的不断深入,坟间的气候也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明明是白天,但天色昏暗,仿佛置于黑夜一般。 坟前不时出现磷火,随风飘荡,仿佛有鬼魂在注视着行人。 在这幽静的黑暗里,常威的视界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果断从体内召唤出白影,放在前面查探情况。 黑暗中传来簌簌的响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白影立即停住脚步,将漆黑不见一丝光泽的剖中取放在身前,然后用力一挥。 啊---- 黑暗中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这声音吸引了周围更多的怪物,簌簌声更加密集,仿佛有许多生物在朝着这里奔跑。 【呕吐反射】! 【排泄反射】! 无形的波纹扩散,黑影的精神攻击瞬间震慑全场。 怪物们受到冲击,当即上吐下泻,呆立原地惨嚎不已、 白影趁势斩出积蓄已久的一刀,半弧形的弯月横扫而过,荡漾起无数冲天的血花。 第163章 分道扬镳 对于刚刚黑影战斗时所表现出的智慧,常威感到满意。 面对未知的敌人,因为不清楚敌方是否有神志,黑影没有使用效果更直接的【威吓】和【恐惧】,而是选择了【呕吐反射】和【排泄反射】这两种任何生物皆有的应激反应,与白影配合,建立了奇效。 常威吹亮随身携带的火折,走到怪物的尸体前查看。 只见草地间横躺着数个畸变的类人形体,这些畸形人的皮肤角质化,身上长着各异的畸变器官,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常威从他们身上穿着的破旧布衣可以看出,这些应该就是先前采摘血肉地皮菜的贫民。 他们吃下血肉地皮菜后发生变异,成为怪物守候在坟地里,攻击过路的行人,所以这里才罕有人至。 这些仅仅是白骨生肉之术衍生物所产生的效果,如果真让幕后之人的谋划得逞,所制造出来的怪物将会更加可怕。 常威自认不是良善之辈,但也不想生活在怪物横行的地狱里。于公于私,他都必须破坏幕后之人的计划。 有了白影和黑影这两员大将的守护,接下来的路途中,畸形人的偷袭被一一化解,常威慢慢地接近了坟地中心。 这里的臭胶味更加浓郁,常威踩在泥土上,都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惊人黏性。 循着这味道,他找到了一个正散发着滚烫臭气的地窟。 地窟内的环境十分恶劣,不仅散发出高温,里面的含氧量也不多,常威站在洞口,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白影招回体内,运使真气进入内息状态,来维持自身。 他带领黑影走进地窟,随着身后的光线缓慢消失,地面上的泥土也逐渐被一团团胶状物所取代。 常威强忍着恶心,一步一步的往里面挪动,等到达一个平坦的路段,前面的道路分岔,出现了两条通道。 眼见两边通道皆是漆黑幽深,毫无区别,常威转头看向了黑影,“真高兴!现在前面有两条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俩各选一条路,便在这里分开。 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智力水平不逊于常人,相信即使是单独行动,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不过在离别之前我有两个要求,你必须给我做到。 如若不然的,我就捏碎脑海中的核心念头,将你干掉的。” 听到能摆脱常威,自己单独行动,黑影的脸上立刻出现喜色。 不过当注意到常威严肃的神情时,他又立马摆出一副悲伤的样子,给给地轻叫两声,仿佛在述说对常威的不舍。 这拙劣的演技自然骗不到常威,他继续说道:“第一,除非自身受到伤害,你不可主动攻击他人;第二,你永远不准伤害平民。这两点要求你听清楚了吗?” 听到常威摆出的条件,黑影立刻愤怒地挥舞双手,表示不赞同。 但常威根本不听从他的意见,直接压迫脑海中的核心念头,疼得黑影嗷嗷叫,逼迫他就范。 黑影挣扎数次,见事不可为,无奈只能屈服下来。 看到黑影点头应承,常威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提出的两个要求,是他临时想出来的,逻辑上存在漏洞,黑影完全有方法进行避免。 比如是创造幻想,引诱无辜之人攻击自己,然后趁机将其杀掉。又或者驱使他人伤害平民。 这些都是符合逻辑的。 但常威同样清楚,黑影并不是机器人,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 这两个要求的实际作用是告诉黑影,常威不希望看到他伤害平民且滥杀无辜。 以黑影的智慧,在动手之时一定会考虑到这两点,从而有所收敛,这才是常威的真正目的。 黑影显然也是明白常威的企图,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大呼条约的不平等。 常威说道:“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选择不分开,就跟在我后面一起进入通道。” 听到常威这话,黑影如梦初醒,毫不犹豫的跑入了其中的一个通道中,一瞬间就没了人影。。 常威深知黑影的惹事能力,根本不用下达指令,只要撞见捏面人,自己的这个分身一定会让他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打发完黑影,常威转身进入了另一处通道。 向前走了约百米,通道开始向下延伸。 因为地面湿滑,常威小心地扶着粘稠墙壁缓慢向下移动,在经过一处转角时,他突然摸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 常威停下脚步,将物体从墙上的胶状物中扯出,发现这赫然时一把骨制的长刀。 长刀表面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生来就长着这模样。 常威用剖中取将骨制长刀斩断,发现里面居然是实心的。 要知道骨骼肩负着造血的功能,世间万物的骨骼基本上都是空心的或内部呈海棉状的,只有一种生物的骨骼胡可能呈现这种形状。 常威将手探入墙壁中的胶质物中继续摸索,终于找出了一个人类的头骨。 果然是练仙者的尸骨。 之前常威就疑问过宁州内乱,生灵涂炭,如此血肉横飞的场所为何不见普通练仙者的身影。 入眼所见,居然全部都化身,那些普通练仙者跑哪去了? 现在居然在此处发现他们的尸骨,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幕后之人给坑了。 常威在墙壁中继续搜寻,找出的尸骨越来越多。 知道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此时,对方身躯表面的皮肉已被胶状物融化,下半身也只剩血水,唯有上半身的一些重要器官还在运作,依靠练仙者惊人的生命力存活到了现在。 常威将其救出之后,又喂其服食了两颗丹药,对方才悠悠转醒,气息微弱的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能决定你生死的人!现在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认真作答,因为我若是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你的头颅塞进你的胃袋之中。” 练仙者开口想要反驳,入眼所见却是一双冷冷地眼眸。 “告诉我!你是否见过化身者的本体?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你居然知道化身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练仙者还想发问,常威一脚踩在对方的胆囊上,腥臭的黄色胆汁四溅。 “我说过!我只管问,你只需答!” 在生死的压力,和常威逼人的压迫下,练仙者很快就吐露了一切。 “化身者自称是无相王!” 第164章 血肉魔井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鬼脸面具,从不用本来面目示人。 一开始他以商人的形象出现,开办地下交易市场,方便同道们 交易功法、财宝和捕获的人类。 后来地下交易时场的规模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 他便利用商人身份的便利,趁机举办拍卖会,并以有仙器进行拍卖的噱头,把当时宁州境内所有的练仙者都聚集起来。 在拍卖会场中,他暗中布下法阵和针对练仙者的仙术,配合众多化身一齐出手,将所有的练仙者捕获。 后来等我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此处,一齐被困在周围的还有许多同道。 我们一起寻找可以逃离的方法,但一无所获。 好在相互交流之下,有一名修法期练仙者推导出了无相王的目的。 炼制仙器,需要聚集拥有超凡特性的物质。 这类物质十分难得,不是被江湖名门所珍藏,便是深藏于人迹罕至的险恶地域。 为了凑足足够的超凡物质,一般练仙者会吞噬大量凡人血肉,孕育出超凡特性。 而这位化身者野心勃勃,在此基础之上,想要炼制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仙器。 于是他布下了一个可以涵盖整个江都城的法阵,不仅在暗中收集凡人的血肉精气,连我们这些练仙者的肉身也不放过。 要将我们体内的超凡特性提炼出来,协同城中百万居民,一同成为炼制仙器的原料。” “那你可知如何破坏掉法阵?” “不清楚,我的境界只是问心,还未接触到仙力,对仙术一窍不通。 那位修法期的练仙者可能知道一些,但他受到了重点照顾,早就化成一滩血水,就在你背后的墙上。” 闻言常威皱眉,一脚将练仙者的脑袋踩成稀烂。 化身者的布置能被同为修法期的练仙者看出来,代表他的知识积累有限,还未经过诸天的历练,将不同的修行体系融入到自己的法阵之中。 所以化身者的境界不会太高,估计是修法中期,炼制本命仙器的阶段。 但难题是化身的能力过于棘手,本体难以分辨,而又化身众多。 数十个化身一齐出手,同阶之内几乎无敌。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到对付他还力有未逮,只能看先前获得的肉团是否能收取奇效了,希望黑影那边能有重要的发现。 另一边的通道内,黑影前行的速度超过常威,已经到达了通道的尽头,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内。 入眼所及,石壁、地面乃至吊着钟乳石的洞顶,全部被一层肉膜所覆盖。 在地洞的中央,一口红白相间,雪花状肉组织为材料的井口内,一团团血肉精气被不断喷吐。 血肉魔井的旁边,有几个双目泛白,形似木偶的武者在守候。 他们的额头正中,皆镶嵌着一颗肉团,肉团内部蔓延出神经组织,一直深入到大脑内部。 黑影瞬间意识到,这些都是被肉团所控制住的化身! 看到此情景,他发出给给给的坏笑。 一股隐秘的精神力量从他的脑海处释放,瞬间紊乱了几名化身的意识。 化身们像喝醉了酒似的跌跌撞撞,额间的肉团枯萎皱缩,一个个从迷蒙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混蛋!这一切是不是你所捣得鬼!” 化身中有人存在着仇怨,立刻打作一团。 但更多的人则开始在地下空间周边搜索,试图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这里的景象很快就吸引了幕后之人的注意,一个脸戴鬼脸面具的青衫人从洞顶的一处缝隙中飞了出来。 他看到地洞内像没头苍蝇般乱蹿的化身,立即高喝了一声:“停手!” 化身们双眼翻白,又回到了之前迷蒙的状态。 躲在暗处观察的黑影见到此情形,岂能让青衫人如愿。 他从口中吐出肉团,模仿肉团的精神频率,想要浑水摸鱼,与青衫人角力。 感受到黑影的小动作,青衫人轻哼一声,“知道这东西是我的血肉所化,你还敢用他和我相斗?” 只见他左手捏住法印,轻喝一声:仙术—撒豆成兵! 黑影身前的肉团立即分化出无数触手和利齿,将其牢牢捆着。 给给给给给给-- 黑影故技重施,想要使用【呕吐反射】和【排泄发射】逼退肉团怪物。 但这些肉团怪物的组织结构简单,根本没有排泄的途径。 黑影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青衫人落地走到黑影的身前,控制肉团怪物扯下黑影脸上的面巾。 当看到黑影只有眼睛和嘴巴,黑漆漆再无任何器官的面部之时,楞在了当场。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练仙者?怪物?” 黑影见青衫人走到身前,还想使用唤魔大法魔染对方。 但青衫人早有准备,一掌劈出,将黑影打飞出去。 青衫人自言自语道:“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仙术所化,现在有人发现了我的计划,仙器炼成的进度必须加快。” 随即,青衫人的左手冒出暗绿色的火焰,火焰缓缓升起,投入了血肉魔井之中。 瞬间,地洞狠狠地震颤了两下,覆盖在各处的肉膜疯狂增殖生长,将地洞出入口完全堵住。 肉膜增殖后分化形成不同的组织器官,将地洞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青衫人居高临下的看了黑影,“你的身上也有着超凡特性,就好好的待在这里,成为这座血肉烘炉的一部分吧。” 随即跳入血肉魔井之中,离开了这里。 在暗绿色火焰被投入鲜血魔井的一刻开始,江都城内就开始出现浓厚的雾霾。 这突如其来的妖雾,让城中的士卒下了一跳,纷纷点起手中的火烛。 一名嘴唇干裂,面色苍白的老妇瘫倒在地上,盯着面前手持屠刀的士卒,低声喊道:“哈哈哈?这是阎王爷来收人了,你们作恶多端,阎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士卒杀红了双眼,没有迟疑,一刀劈向老妇的头颅,溅起的血柱喷得他满脸都是。 一刀砍死妇人,士卒还嫌不解气,紧接着一口吐沫淬在老妇的脸上。 “呸!阎王爷来收人,老子在城中屠了五日,为何阎王爷现在才到? 你们这些老弱病残,活着的时候被老子当狗一样屠戮,到了地府,还能翻天不成?” 狠狠地留下了一句,士卒扬长而去,他没有注意到,在雾霾的笼罩下,刚刚死去的老妇的伤口处正在滋滋作响。 第165章 尸潮 血炼派驻地。 项阳冰正听着庄不凡回传过来的消息。 当得知幕后之人布下了一座覆盖整个江都城的法阵,并且要复生城内所有的死人之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仙道高于人道,练仙者可以越阶制敌。 修法期练仙者的战力相当于武道第四境虚境的大宗师,幕后之人的实力远超于他。 他占据地利,必要时可以号令魔门众人作为依仗,利用常威之手将幕后之人找出,他未必没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但没料到幕后之人的手笔居然如此之大,直接掀棋盘,要献祭一座城的生命来实行其计划。 这不仅让他的计划泡汤,更让自身处于危险之中。 他说道:“现在事态紧急,先不要管其他人,安排驻地内所有人行动起来,我们尽快离开江都城。” 听到项阳冰不顾常威的建议,要封锁消息,带着血炼派的人先走,庄不凡迟疑片刻,还是应承了下来。 魔门中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项阳冰的做法并不出奇。 若是将城中即将发生尸变的信息泄露出去,导致乱民奔逃挡住城池出口,岂不是作茧自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看到庄不凡转身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项阳冰又说道:“徒儿,师父这幅面貌虽然是伪装的,但本意只不过为了博得一个干净的跟脚,好顺利进入血炼派。你我几十年师徒之情,并无半分虚伪。 师父醉心于仙道,终有一天会离开血炼派。这罪血堂堂主的位置,还需要你来继承。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不要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明白!师父!”庄不凡面无表情,机械地应承了一句,便离开了这里。 看着庄不凡离开的身影,项阳冰脸上露出微笑。 自己的这个徒儿,从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一身的功夫都自己交的。 他心底是何心思,刚刚到底心动没有,自己早已看得明白。 庄不凡离开之后,迅速将项阳冰的命令分发出去,喝令罪血堂所有弟子迅速收拾东风,撤离江都城。 这个消息瞬间就在驻地内引发了风暴,他们受门派命令前来宁州相助司空无度,苦战了一年,付出了不少死伤,才到了如今收获的时候。 大家还未享受够,现在就要撤出,随也不愿意。 一直和项阳冰不和的副堂主关天华更是直接发出质疑,带头反抗命令。 “庄不凡,罪血堂是走是留,这样重大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是什么原因,有什么话让你的师父出来说,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做主的?” 项阳冰冷声回答道:“我已经拿了师父的令牌,刚才的命令就是师父的意思,你无需质疑。” “这里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地方!” 关天华伸出一张由真气组成的大手,向庄不凡袭来。 就在真气大手要接触到庄不凡之际,一道暗红色刀罡闪过,震碎大手。 烟尘中,项阳冰负手缓缓走来。 “见过堂主!” 看到项阳冰出现,关天华气势一滞,不得不低声问好。 项阳冰的目光扫视周围所有人,道:“撤离江都城是我的意思,你们之中谁有意见?” 到了这种地步,他仍不准备将捏面人的信息透露出去。 毕竟捏面人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样貌,一旦让门派知道了罪血堂与其有过接触,必定会对堂内上下进行检查,以防止捏面人混入,这样自己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项阳冰积威已久,罪血堂众人不敢出声反驳,唯有关天华站出来说道:“堂主!现在让弟子们撤离江都城,不符合门派的利益。” 项阳冰轻抚胡须,说道:“我是罪血堂堂主,这里我说了算我的意志就代表着罪血堂的利益。关副堂主,你想违抗命吗?” 说完,他的身上腾出一股气势,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趋势。 项阳冰摆出了这样的态度,关天华知道自己实力和地位都不如对方,现在与对方相抗,只能自取其辱。 于是退后一步,表示自己不在干预。 有了项阳冰坐镇,罪血堂迅速行动起来。 但屠城的几日搜刮的财物实在过多,很多珍贵的瓷器雕塑难以携带,被随意的丢弃在路边,只得将一些重要的修炼物资装载上车。 就在血炼派众人忙碌之际,庄园的正门处突然想起急促的敲门声,似乎同时有几十只手在敲打大门。 守门的弟子上前常看,通过门缝看到敲门之人乃是城中的士卒,立即发出呵斥声,“狗东西!滚开!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面对魔门弟子的呵斥,士卒一改往日的谦卑。一只手深入门缝,冒着被夹的风险,想要往门内挤。 守门弟子当然不肯让他们如愿,用力关闭大门,只听咔嚓一声,卡在门缝中的手臂当即被夹断。 但这举动不仅没吓到门外的士卒,反而有更多的手通过门缝伸了进来,密密麻麻的手指将门板的边缘覆盖,仿佛这扇门的背后有成千上万的人。 混账! 守门弟子见这些兵匪居然胆敢冲击驻地大门,心底腾起怒火,拔出腰间兵刃斩向那些扒拉大门的肮脏手指。 几十根手指应声落下,鲜血狂涌,但依然有更多的手指从门缝中挤出,一层叠着一层,好似没有止境。 看到这个情况,守门弟子终于感到害怕了。 他一边将肩靠在大门上,抵住门后推搡的力量,一边大声呼救。 可惜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门后的力量越来越大,已经超过他的极限,整个人连同背靠的门板被一寸一寸的推开。 无数面色青紫、双眼无神的行尸,或跳或爬,或挤或拉,从大门处冲进了门派驻地。 守门弟子在一瞬间被掩盖在尸潮之中,无数挥舞的手臂,张开到极限的大嘴,将他的每一寸躯体覆盖。 剧痛感从脸上、脖子上、肚子上,乃至身体的每一处袭来,然后迅速归于虚无,只留下一只被啃咬干净的臂骨从尸潮中掉了出来。 第166章 尸潮二 “何人在此喧哗?” 正门处的乱象很快就引起了关天华的注意,他立刻飞奔上前查看。 只见正门附近不知从哪跑来一群乱民,他们发疯似的追着血炼派弟子啃咬,根本不考虑这种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 “一群废物,居然连几个平民都搞不定!” 看到眼前的景象,关天华怒不可恕。在他看来,天底下只有老虎吃兔子的道理,岂有兔子敢啃咬老虎? 这些弟子无用至极,居然会被平民给吓倒。 他的双手冒出一阵血光,奔跑在前的乱民们受到牵引,不由自主的横飞出去,皮肉在地面摩擦,鲜血泊泊外流。 他走到一个弟子的面前,问道:“究竟发生什么状况?居然让这些家伙冲入我血炼宗!” 弟子语无伦次,叫嚷着:“不是乱民!是死人!城中的死人复活了!鬼门大开!枉死的冤魂前来复仇了。” 弟子的解释,理所应当的被关天华视作无稽之谈。 不过随着大门洞开,门外的迷雾闯入,雾气中不断有更多的乱民奔跑进来。 关天华暗骂一声,只能上阻挡。 为了震慑住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关天华使出一招血炼魔印,猩红的真气从体内穴窍中冲出,接引天地之力,形成一道巨大的印法,轰然压下。 乱民们当即被压在地上,连同周身十米内的地面一同凹陷,骨骼寸寸碎裂,大片鲜血从身下流出。 “这些人体内的鲜血有些太多了。” 看到乱民身下流出鲜血汇聚成河,关天华感觉到不对劲。 他在血系功法招式上浸淫几十年,他早已将普通人体内的鲜血含量记得清清楚楚。 以乱民的体型来判断,这些人的体内绝不可能有这么多鲜血,这些鲜血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更令人惊奇的景象出现,只见那些个被拍成肉饼的乱民,拖着那破烂的躯体,居然又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眼见当前的一人后脑破裂,大半个脑子暴露在外,仍不依不饶的拖着残躯朝着自己挪移,关天华的惊骇之情无以言表。 “怪物!给我死!” 血炼魔印再次轰下,这一次他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将整个门前的地面都压低了一寸,行尸的骨肉被碾成泥,化作血肉毛毯平铺在地上。 但也正是这一击,将震动声远远地传开,驻地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行尸感应到变化,皆疯狂地朝着这里奔来。 驻地内,项阳冰察觉到动静,立刻飞上天空查看状况。 但庄园中雾霾弥漫,雾气遮蔽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脑海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迅速叫来庄不凡,吩咐道:“弟子们收拾物资的速度太慢了,很可能会耽误时间。 你召集亲信守候在我房门外,如果情况不对劲,我们就先行离开这里。” 庄不凡也感到了这股妖雾的不同寻常,点了点头,开始召集人马。 安排好逃生事宜,项阳冰跳上屋檐,依靠对建筑格局的熟悉,慢慢向正门处靠近。 随着不断接近事发地点,地面上开始出现弟子的尸体。 每具尸体旁,都围着几十具行尸,在大快朵颐。 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项阳冰收敛气息,慢慢靠近。 只见正门前的空地上,关天华被数不清的行尸重重包围。 这些行尸的身躯脆弱,关天华每拍出一掌,便有数十只行尸被击飞出去。 然而行尸无穷无尽,每一秒都新的行尸从门外涌入,而且生命力顽强,只要不将其整个的破坏掉,就依然拥有行动的能力。 关天华好似被蚁群包围的铁甲虫一般,虽然攀附在其身上的蚂蚁一时无法伤害到他,但只要被蚁群覆盖控包围,迟早要被拖回蚁穴吃掉。 关天华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他几次积蓄真气想要冲上天空,将周身的行尸甩开。 但行尸悍不畏死,每一刻都在试图接近他,咬开他的护体真罡,品尝美味的鲜肉。 他的脚下行尸的残躯堆积成山,几乎要与墙壁等高。 血炼魔印! 发觉体内真气所剩不多,关天华孤注一掷,再次使出覆盖整片区域的强大招式。 趁着周边行尸被碾成肉泥,远处行尸来不及赶到的空档,整个人冲天而起,想要脱出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躲藏在一旁的项阳冰挥出一道刀罡,狠狠地击中关天华的后背,将其从半空中击落。 “项阳冰!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 关天华被击落在地,看到是项阳冰出手,将自己最后一丝的逃生希望掐断,双目充血,大声嘶喊。 项阳冰居高临下,冷冷笑道:“关堂主不必客气。多谢关你的断后阻敌,等我回到门派之后,必会宣扬你的功绩,带领众人给你立长生排位的。” 现今的形势很明确,大量行尸聚集在驻地周边,必须要有人吸引住行尸的注意力,自己才有逃出的机会。 既然要付出代价,那就没有人比这位实力不俗,又与自己一直作对的副堂主更合适的了。 离开正门,项阳冰飞速回到自己所住的区域。 这里已有少量的行尸入侵,所幸数量不多,被庄不凡带人斩杀。 看着眼前的数十人,项阳冰知道这是目前自己手中仅有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带领亲信从后门杀出。 出发之前,项阳冰吸取教训,命令弟子用布巾将马蹄包裹,一群人隐蔽行踪,慢慢的朝着城门方向靠近。 此时,城中还有少量的百姓存活。 之前他们依靠出色的隐藏技巧躲过了士卒的杀戮,现在行尸们也一时无法找到他们。 路途中,有人看见项阳冰的队伍,从隐藏处跑出,想要加入进去。 却因发出响动声,被血炼派弟子毫不犹豫的的斩杀。 一队人走走停停,来到距离城墙不远的位置,迎面碰到了另一队人马。 迷雾遮蔽视线,双方皆派出探子上前查看,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同道。 与项阳冰队伍遇上的,赫然便是军皇堡的黑甲武者。 他们的首领名为越无忌,手下有风火山林四大营,是当初和项阳冰一齐追杀祈符宗长老的三人之一。 作为以战为生的门派势力,军皇堡在江都城内驻守的人数最多。 因训练有数,且精通战阵之法,他们尚存的人数不少。 项阳冰看到越无忌带人从城门处返回,立刻问道:“越将军!城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越无忌叹气道:“城墙那边的死尸太多,一直没有清理。 现在皆化成行尸,将整个城门附近都堵住了。 刚刚有一群士卒被迷雾遮蔽视线,直接冲入了尸群之中。 这动静引来了大量的行尸,现在城门被堵得死死的,一只老鼠都越不过去。” 第167章 复仇 江都城内。 随着迷雾扩散,堆放在道路两旁如同丘陵一般的乱尸开始活化。 一些积尸因雨水浸泡而膨大,皮肤呈青黑色,好像蒙皮鼓一般。 此时也在仙术的作用下,溃烂的血肉愈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城内的一角。 黑甲武者们结成阵列,将一人高的巨盾抵在身前,长枪从巨盾的缝隙中不断刺出,在行尸身上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创口。 但行尸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只要身体结构完整,就永远不会停下。 阵前的行尸越叠越高,眼看就要越过盾牌的顶端,项阳冰挥出一道血色刀罡,将冒头的行尸拦腰斩断,才稍微缓解下攻势。 他转头对着越无忌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城了吗?” 越无忌回答道:“恐怕很难,刚刚我率部过来的时候,看到尸潮朝着天煞派的位置移动,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我们并在一起,找个安全点位置布置防御,先稳定住阵脚再开始做下一步的行动。” 项阳冰点了点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先前魔门放纵城内士兵大肆杀戮,士卒为了驱赶躲藏起来的百姓,在城中四处放火。 现今城内到处都是破砖乱瓦,断壁残垣,一群人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处合适的位置。 见此情况,越无忌和项阳冰均感到有些尴尬, 后来,他们干脆的占领了一片街区,在各个要道设下障碍,并开始收拢附近的活人,加筑防御。 这些活人之中城内的百姓,也有四处作恶的乱兵,魔门众人将这些人当成炮灰,不加甄别丢在了一起。让他们干了一天的苦活,直到深夜才让休息。 马厩改成的通铺内,一个衣衫褴褛,遍体皆是刀痕与血块的少年,盯着不远处一名满脸横肉的士卒一动也不动。 士卒被少年的眼光盯着不自在,骂道:“狗东西!盯着大爷我干什么?” 这一叫声音太大,立刻引起了门外一个黑甲武者的注意。 武者走进马厩,毫不留情的用刀背狠狠地击打士卒的背部,士卒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在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表示顺从。 待到黑甲武者走后,士卒又露出凶狠的模样,盯着少年,压低声音道:“狗东西!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了下酒喝!” 少年看着士卒,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杀了我阿爸阿妈,又掳走了阿姐,你是害了我全家的大恶人。” 士卒听后,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这几日老子在城里烧杀抢掠,不知杀了多少人,又玩过多少人,你家人是哪个,老子一点都不记得。” 少年听到士卒的炫耀,恨得嘴唇都咬破了,道:“你绝对记得!你拉着我阿姐走的时候,还说阿姐的眼睛漂亮,让你印象深刻。” 听到少年的描述,士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你是那个大眼睛的弟弟啊,那个大眼睛陪我睡过之后,还求我给她一点粮食,带回去给她挨饿的弟弟。没想到你还活着,你猜你姐姐最后怎么了?” 士卒上前几步,走到少年的面前,咧开嘴,无不玩味地说道:“我告诉她只要好好伺候我三天,把我弄舒服了,我就给她粮食,并让她走。 结果那个傻女人居然真的信了!这三天真是把我伺候的舒服无比,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她找到我,非要我依照承诺给她粮食。 我将一小袋米递给她,趁着她回头的功夫,一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她抱着米袋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死掉,死之前,还在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 小浩!小浩!”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听到自己阿姐临死前的惨状,少年被怒火冲晕了脑袋,双眼赤红,一个飞扑冲上前去,死死的咬住士卒的大腿。 士卒发出惨叫声,抡起拳头,捶打少年的脑袋。 少年的后脑勺被击中,眼冒金星,但死死咬住士卒的大腿肉,死都不松开。 发生的骚乱再次引起了门外黑甲武者的注意,当黑甲武者再次看到士卒的脸时,以为又是对方再闹事。 他掏出一条鞭子,用力地抽打抱在一起的两人。 士卒体型大,鞭子大半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皮肤表面割出一条条裂口。 这痛得他嗷嗷直叫,可每叫一声,黑甲武者的鞭子就添一份力。 直到最后两人都痛得昏迷过去,旁人才将两人分开,分别看押了起来。 等少年清醒过来,全身已无一块好肉。 几日里,他在城内四处躲藏,遭受了不知多少折磨,眼泪都哭干了。 全凭见自家阿姐一眼的信念,吊着一口气不死。 现在得知阿姐惨死,仇人近在眼前却又无力复仇。 这种悲愤与痛苦几乎要将他的内心焚尽,他的双眼无神,几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旁人看到少年的模样,知道此人命不久矣。 但存留到现在的百姓,又有哪一个没有失去亲朋好友,内心早已坚硬得如同石头一般。 有好心人在少年腿边留下一个干饼,半夜又被人偷走。 等到第二天少年上工的时候,几乎是被人拖着去的。 少年被安排的任务是加固一段墙体,他因为个子瘦小,被安排到竹架的顶部垒石。 他旧伤未愈,根本坚持不了这样的重活,几次差点掉入下方的尸群中。 等到开饭的时候,一名监工的魔门弟子将少年从排队吃饭的人群中拎出,一顿毒打。也不管死活,随手丢到了墙边。 而后有不少人从少年的面前路过,但都当少年已经气绝,没有多看一眼。 也许是命不该绝,到了夜深之时,少年居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此时,他的全身无力,连移动一小步都十分困难。 费了好大的功夫,他才倚着墙边缓缓站起。 黑暗中,他目不见物,只能扶着墙挪移。 可没料墙边堆放着木桶,他脚一歪,摔倒在地上。 木桶内的液体也同时散落,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是油! 原来厨房的厨师将搜刮而来的油桶搬到屋檐下,收工时忘了回收。 哈哈哈! 少年的脸上出现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从兜里挑出火折,将其吹亮。 夜色中烛光摇曳,一如往日全家相聚在一起时的美好景象。 阿爸!阿妈!阿姐!我来了! 第168章 飞颅 嘭! 一束火芒骤然出现在黑暗中。 光芒刺眼而又夺目,激起火星四处飞溅,伴随着烟尘点燃了更多的地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灼热的气流汇聚上升,形成劲风,将燃烧的屋顶整个掀了起来。 这大火无疑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了一颗炸雷。 一时间,城内所有的行尸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浑浊的双眼瞬时有了焦距,疯狂地朝着发光的位置狂奔。 经过一天的时间,这些行尸的身上产生了新的变化。 体内组织不断增殖,生长出一个个肉瘤,从身体各处蔓延了出来。 肉瘤拥有极强的吸附性,在行尸移动的过程中,不时黏附上其他路过的行尸。 肉瘤通过接触不断传播,被聚集成一团的行尸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肉聚合体。 聚合体的表面由无数行尸的躯体构成,尸体手足相枕,共同在肉瘤的牵引下伸缩,以一种蛇形的方式向前移动。 越无忌和项阳冰在发现火光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喝令进行手下灭火。 但因为街区各处都在加筑防御,施工材料散落了一地,火势蔓延迅速,根本控制不住。 不久之后,无数行尸簇拥着血肉聚合体突破了防御设施。 他们闯过密集的火墙,不顾身躯被焚烧,冲向了眼前的活物。 越无忌的枪尖星芒闪耀,如天坠流星,狠狠地砸在了血肉聚合体的身躯之上。 血肉聚合体发出一声惨嚎,体内鲜血如不要钱般从创口处飙出。血泉狂涌,在半空中掀起了血雨。 一击得手,越无忌的脸上并无得色,他告诉项阳冰,“这怪物能承受我一击不死,实力比最初之时增强了至少一倍。” 项阳冰看着受伤的血肉聚合体吸纳周边的行尸,创口处有慢慢恢复的趋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眼前的怪物不过是数百具行尸所构成,如今江都城内的行尸何止百万,这是孕育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跑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内心均有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作为气境巅峰,天人合一的武者,可沟通天地,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即使飞跃江都城也并非难事。 之前不愿独自逃离,是为了保留门派精英。 但现今形势糜烂已到非人力可以左右的程度,不如早些离去,保留有用之躯。 逃命的念头一旦唤起,便不可收拾。 两人飞向半空,准备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的头顶,早有一道人影静待多时。 “越将军、项堂主,你们不辞而别,是想到哪里去?” 高空中,只见一名身穿华服,宽额披发老者缓缓落下,挡住二人的去路。 司空无度! 看到老者炯炯有神的双眼,两人发出惊呼。 眼前之人赫然便是将他们招来宁州的祈符宗大长老。 当日他们联合天煞派击杀了司空无度的左膀右臂三长老瞿志行,夺得了江都城。 本以为司空无度会在杀掉卢成之后,转头进行报复。 没想到过了数日都不见对方的踪影,直至今日才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着司空无度周身绿光环绕,项阳冰咬牙道:“你就暗中操控傀儡的幕后之人吗?” 司空无度看到项阳冰,脸上露出审视的神情。 “这个问题不该由你来问我!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挣脱了我的控制,是谁在背后帮助你?” 项阳冰怒道:“想要控制我?痴心妄想!我就是我,谁也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让越无忌心生疑窦,不留痕迹地退开一步。 此时,项阳冰的怒意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嘶吼道:“谁也不能控制我,我是自由的。” 司空无度冷声道:“你自以为的自由意志,是我所描绘给你的。 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财产,你的生死也应由我来掌管。” 说完,他取出一颗肉团,想要操控住项阳冰。 但项阳冰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两张紫色的符篆,贴在了太阳穴之处。 静心符! 这是一种可以安定心神,消除心中魔障地符篆,对于练武出偏,走火入魔之人拥有奇效。 静心符对于武者来说是十分珍贵的资源,祈符宗每年只会放出少数几张。每一张静心符,都会引得无数人争相抢购。 但伴随江都城被攻破,符篆加工作坊内的宝物被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这静心符。 项阳冰的准备发挥奇效,司空无度无论如何激发肉团内的力量,都无法成功影响到对方。 一旁的越无忌也发现了形势的逆转,他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两张符篆放在手中,准备随时殊死一搏。 看到眼前的两人依靠符篆之力,想要与自己相抗,司空无度发出震天的狂笑。 “你们在老夫的安排下攻下了江都城,不会以为祈符宗的底蕴只尽于此吧。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老夫符术的威力。” 司空无度张手一招,远处飞来无数劈头散发的头颅,每一个头颅的额头上都贴着红纸黑字的血红符篆。 越无忌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头颅的来历。 “这些...…都是祈符宗的人制符师!司空无度,你这是在自毁长城!” 制符师是重要战略人才,有了他们便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出符篆,堪比能下金蛋的母鸡。 在经过最初破城的混乱之后,城内的制符师被三派相继带走,并派人看管。 如今制符师的头颅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门派之中出现了叛徒吗? 越无忌的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但司空无度没有给他多思考的功夫。 伴随他的施法,半空中,无数制符师的头颅伸出舌头,以血为墨,在舌面上勾勒符字。 当符篆书写完毕,头颅们整齐划一的咬断舌头。 断舌从半空掉落,落入下方的尸群之中。 面对“天赐”的新鲜血肉,一只行尸迫不及待的将断舌吃下。 数秒后,行尸的皮肤变得赤红,仿佛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躯体炸裂开来。 四散的血肉散发出奇异的芳香,吸引周围的行尸和血肉聚合体上前啃食,然后再次碎裂开来。 直至一只血肉聚合体也吞噬了奇异的血肉,经历身躯反复爆开,无数附着在表面的行尸干枯剥落,只留下核心处一颗滚烫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第169章 仙器十二金人 浴血重生后的心脏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表面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 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活物,无论是行尸还是活着的人类,全部都被其吸引。 无意识的靠近心脏所处的位置,奉献自己的血肉,成为金属心脏的一部分。 而这样的场景同时出现城内的十二处地方。 项阳冰知道现在是对方炼制仙器的关键时候,无暇顾忌自己。 他将满腔的仇恨深藏,调头朝着城外飞去。 另一边,越无忌也知道机会难得,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逃命。 看到逃窜的二人,司空无度并未上前阻止。 他以自身血肉为引,催动仙术。 十二只金属心脏同时受到感应,吞噬消化包裹在外的肉泥,一丝丝超凡物质被提炼出来,沿着金属心脏上的纹路生长,最终形成一具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金人。 感受到金人身躯之上散发的磅礴力量,司空无度笑道:“哈哈哈!终于成功了!这就是我的成道仙器,十二金人!” 看着远处的参天金人,项阳冰面露绝望。 凡仙器之属,无不拥有神鬼莫测之能, 是否拥有仙器,以及所拥有仙器的品阶,决定着练仙者的强弱。 司空无度在炼制金人的时候,汇聚了江都城百万生灵的性命,以及杀戮其他练仙者所获得的超凡物质,使得十二金人的品阶之高前所未见。 看着金人表面密密麻麻的符篆纹路,项阳冰知道,眼前的巨人几乎是不可摧毁的。 化身者的仙器如此之强,自己绝无战胜他的可能,难道今后一辈子,自己只能在躲躲藏藏中过日? 另一边,越无忌倒霉的发现一尊金人正好挡在自己的逃跑的路线之上。 他谨慎地绕了一段距离,准备从金人的背侧通过。 岂料这一切皆被金人所感知到,金人侧身抬起手臂,像拍苍蝇一般拍向越无忌。 巨大的手掌尚未接近,越无忌便感觉到身后传来劲风。 他在半空中转换身形,躲开了金人的手掌,顺势落在金人的手腕上,准备利用体积微小的优势,甩开金人。 然而在他的双脚接触到金人身躯的一瞬,立刻感觉到乐不对。 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像受到了压制一般,无法离开身躯。 他瞬间失去了真气外放和飞行的能力! 金人巨大的头颅盯着自己手腕处的越无忌,如同俯视一只失去飞行能力的苍蝇。 巨掌缓缓落下,任凭越无忌如何奔跑,都无法逃脱巨掌覆盖的阴影。 啪得一声! 金人的手腕上多了一点血印。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司空无度漂浮在半空,背负双手,朗声说道:“我的分身啊!就让我看看,是谁给了你不切实际的勇气,敢于逃脱我的控制!” 听到这声音,项阳冰的恐惧到了极点,他飞向下方的建筑,想要躲开金人的搜索。 但司空无度只是捏了一个法诀,离他最近的一尊金人身上便亮起了光芒。 金人高举的掌心内,一张符篆正在成型。 驭风符! 金人不仅可以禁法,也可以施法。 伴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符篆完全成型,一个巨大空洞凭空出现在半空,并产生极强的吸力,吸纳地面的物质。 地面的建筑、以及石块全部受到吸引,形成一股龙卷汇入掌心之中。 眼看项阳冰就要坚持不住,被吸入龙卷中之时,金人体表的符篆纹路骤闪两下,然后轰得一声,胸口被炸了一个大洞。 这怎么可能? 看着金人的皮肤失去光泽,黯淡无光,司空无度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十二金人汇聚了他的心血,前后不知布置了多久,甚至将自己的化身都填补进去,方才炼制完成,怎么会出现故障? 他的眼神失去焦距,连项阳冰趁机逃走都没察觉,发疯似的钻入爆炸产生的破口内。 不顾炙人的高温,用烧焦的双手将金人的核心,金属心脏给取了出来。 只见心脏之上出现裂纹,明显是内部出现了损坏。 司空无度是符篆大家,他将金属心脏捧在手心反复查看,检查表面的符篆纹路。 终于发现自己烙印的符篆之中,不知何时被人添入了一张同寿符。 同寿符寓意天地同寿,乃是制符师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此符品级不低,少有制符师能制作。 自己早就通过化身将魔门三派中的制符师一网打尽,究竟是谁找人偷偷制作了一张同寿符,并将其烙印进了金属心脏。 这些飞颅之中,有一个存在问题。 司空无度抬头看着漫天的飞颅,他们每一人皆是祈符宗的门人,其中不少人还和自己熟识。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司空无度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是哪个飞颅出了问题。 金属心脏是金人的核心,金人体表的符篆纹路皆出于此。 现在作为源头的头颅出现了问题,代表着每一尊金人都被混入同寿符。 自己牺牲掉整个祈符宗,乃至整个宁州,所辛苦所炼制的仙器,成了废物! 司空无度浑身颤抖,脸上流下两行血泪,大声的嘶吼着:“谁!这到底是谁干的!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候当然不会有人站出来回答他。 司空无度狂呼数声,见没人应答,又大声威胁道:“你不肯出来是吧!那我就引动金人体内的同寿符,将整个江都城炸为平地,到时候谁也别想活!” 然而一炷香过去,城内依然没有人回应他。 司空无度感到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背后之人似乎认准了他不敢同归于尽。 颤抖的双手缓缓捏住法诀,准备引爆同寿符! 哎!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轻叹从城中响起,声音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司空无度在听到这一声之后,呆立在当场,仿佛被凝固了身形。 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缓缓飞上天空,来到司空无度身边, 他低头朝着城内问道:“埋下同寿符的,想必是唤魔寺的那位同道吧。 这宁州一役,我无相王认输,但是阁下如果直到现在仍不敢出面的话,就莫怪本王气急攻心,要与阁下同归于尽了。” 第170章 分身vs化身 给给给给给--- 城中的某处,忽然响起诡异的笑声,全当是对无相王的回应。 无相王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坦荡放下一切,他循着声音,带着司空无度落入了一处民居之中。 在院中的一颗槐树下,一个脸戴白色面具的人影早已等待多时。 “仙宫的白面?!” 听到询问声,面具人缓缓抬头,说道:“无我不能之事,无我不解之谜,无我不为之利,无我不胜之争,问天者青天,久仰卢宗主的大名!” 听到对方一语叫出自己的身份,无相王仍矢口否认,道:“听闻就算是问天者,所能看到的未来也仅仅只是片段。你凭什么说我就是卢成?” 常威笑了笑,道:“能布下覆盖整座城市的法阵,将这一方地域化作培养场的,只有你这个占据着江都城的少宗主一人。 司空无度不过是一个特殊的化身,他自认为是化身者本体,被你操控引导着完成所有的谋划。为人嫁衣,而不自知。 但很可惜,你的计划虽然完美,但在大道之前仍是无处遁形,让我找到了破坏仙器炼成的机会。” “原来如此!” 看着卢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常威心中暗自得意。 当日,在何家坟的地洞之中,卢成引动血肉魔井,想要将黑影吞噬。 走在另一条通道的常威也受到影响,被无数拥有腐蚀能力的血肉包围。 但早在西沙洲之时,螺中君为了与常威演戏,骗过岸花城众人,曾将一瓶可以抵消腐蚀之力的钟乳液交给常威。 此钟乳液乃是地脉菁华,为当年地龙被斩之时所泄露,偶然落于螺中君手中。 常威手中的钟乳液还有剩余,面对血肉的腐蚀,他立即将其取出并涂满全身。 在确定自身无忧之后,常威继续向下前行,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处温热潮湿培育房之内。 培育房内气温很高,四周被肉壁包围,顶端垂下缕缕暗红色的血管,连接着死人的头颅。 头颅面色嫣红,栩栩如生,唯有舌头被人从口中扯出,并在上面贴着符篆。 吊垂的头颅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常威看到贴在舌头上的符篆有黄有紫,代表着品阶的不同。 他专循紫色的符篆望去,终于在其中找到了范文斌的脑袋。 常威感叹道:“范家主,想不到范府一别,如今再次相见居然是这种情形。 当日你离开范府之时,曾将同寿符赠送给我。想不到今日,还有相还的时候。” 常威早已看出,幕后之人要将这些制符师的头颅和符篆融合,炼制成一种特殊血肉武器。 他的身上正好有一张寓意天地同寿的同寿符,用在此处不仅完成范文斌的心愿,更能破坏对方计划。 将符篆替换完毕之后,常威沿着通道原路折返,终于在另一条通道中找到了被困的黑影。 看到地洞之中,还有许多化身被困,常威知道幕后之人孤注一掷,要完成最后的仙器炼成,便带着黑影离开此处。 此后,一直暗中躲藏,直至卢成以自爆金人威胁,方才现身。 听到常威早已预知到自己的计划,卢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问天者不以武力见长,善于机关算计,一举一动皆含有深意。 现在对方胆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否代表着他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反应,并作出了应对呢? 常威朗声道:“卢成,你确定想要与我动手吗?你应该知道问天者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你确定你能胜我?” 卢成咬牙道:“青天!你毁我仙器,坏我仙基,若不杀你,我寝食难安!” 随即一声令下,身后的司空无度伸出双掌,手心处两张符篆熠熠生辉。 缩地符! 司空无度轻踏一步,脚下出现幻影,转瞬之间便来到常威的面前。 阴阳六甲符! 一根金色法绳从符篆中探出,环绕成圈,想要将常威捆绑。 面对眼前之人,常威面色不变,后退一步,让开身位。 躲藏在身后树上的白影骤然出刀,黑刃自上向下斩出,直劈司空无度的脑袋。 司空无度周身冒出光芒,使出护体罡气,欲将白影的黑刃隔绝在外。 但行至半途,白影的刀势突变,使出天之型·混沌暗生。 暗刃截断空间,视护体真罡如无物,一刀砍在了司空无度的肩膀上。 刀锋入肉一寸之后,再也无法推进分毫。 司空无度在被白影一刀砍中之后,神色如常。 兵甲符! 金刚符! 爆气符! 他瞬间使出三道符篆,加持到上身的金缕衣之上,不仅抵抗住白影的刀劈,甚至爆发出一股真气,将其震飞出去。 “实力差距太大了!”见此情况,常威心中暗道。 自从前任宗主逝世之后,祈符宗内就再也没有虚境境界的大宗师。 但祈符宗的本事在于各类神鬼莫测的符篆,只要宗门内的珍贵符篆不毁,也不会有其他势力认为其实力大损,从而大举进犯。 刚刚白影偷袭,虽然建立了奇效,但优势很快就被抹平。 后方,卢成使用出血肉仙术,一个个包裹着粘液的肉快被其吐出。 肉块落地之后长出昆虫一般的细长足和利嘴,飞快地朝着常威爬去。 黑影早有准备,一声高喝,发出强烈精神干扰。 肉块怪物被精神攻击影响,发出吱吱的叫声,分不清方向,原地乱转。 一旁和白影交战的司空无度也受到影响,脑中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的取出两张符篆就要贴在自己的额头,稳定心神。 后方的卢成却发出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看到此情形,常威突然想到,司空无度作为特殊的化身,自以是本体,并通过肉团操控其他化身。 但自身也被卢成用某种形式所操控着,卢成不敢让其对自己使用稳定心神的符篆,为的就是害怕司空无度从被操控中苏醒过来。 卢成害怕精神攻击,所以黑影才是制敌的关键。 想到这里,常威立刻转头大声对黑影嚷道:“真高兴!现在算靠你了,给爷笑晕他们!” 第171章 天选即诅咒 听到常威的命令,黑影的笑声更加猖狂。 一波波诡异的精神攻击袭来,幻象潜生,恍惚间有如无数恶鬼罗刹从地狱中扑来,搞得司空无度心神大乱。 一旁的卢成更是抱着脑袋,感到痛苦无比。 “这个本体的实力好像还不如分身!” 常威敏锐的察觉到了差别,难道对方也像自己一样有着什么【不会武功】之类的debuff吗? 见此,常威果断改变战略。 让黑影去骚扰司空无度,而白影朝着卢成发动进攻。 卢成的武功修为平平,全凭一手血肉仙术御敌。 此时,他化身怪物寄居的巢穴,身躯各处长出裂口。 一些长相丑陋,拥有奇异能力的血肉生物从他的体内爬出,朝着白影发动冲锋。 火焰、酸液、利箭,乃至寄生肉块,各类不同属性,诡谲多变的攻击被白影用刀一一拨开。 剖中取是仙器残片,虽然缺少法术能力,但自带的坚固和锋利属性,却十分适合白影。 常威看着卢成应接不暇,嘲讽道:“少宗主,闻名不如见面,你如今的表现,可配不上你的大名,该不会你也是一具化身吧。” “是又如何?” 面对常威的怀疑,卢成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身份。 “这世间根本不存在化身者的本体,又或者化身者的本体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每一个化身血肉基因的深处,都被人布下了禁制。 即所有化身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使自我分裂,产生了新的化身,也会很快忘掉这段经历。 唯有经历极致的精神刺激,才有可能打破基因锁,获得早已掩埋在基因的血肉仙术。 通过这种仙术,可以辨别并控制其他的化身。 司空无度的境界虽高于我,但他并未打破基因锁的限制,在我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我的奴隶。 很可笑是吗? 同源而出化身,无论资质出身,天生就存在缺陷,相互之间只有奴役和被奴役的可能。 或许这就是化身者本体想要看到的画面。 将世界当成草地,将化身当作田里的羔羊,而自己则成为牧羊人四处放牧。 我虽获得短暂的自由,终有一天也逃不过被本体奴役的命运。 唯有晋升成为渡劫期的练仙者,才有挣脱的可能。 如果世间能有一物让我摆脱并获得真正的自由,那就只有传说中涵盖诸天,包纳世间万物的仙心了。” 听到卢成的话,常威深深震撼,想不到化身者的本体如此强悍。 像播撒粮种一般,跨越世界繁殖化身。 在化身体内布下基因锁,让其拥有操控其他化身的能力,恐怕也是为了加剧竞争,收取更优质粮种的目的。 卢成对着常威说道:“所以即使你是问天者,我也知晓你的能力有着局限。 你所看到的未来,是不完整的片段,是大道故意展示给的信息。 这很可能会引诱产生错误的想法,为你招来更深的痛苦。 所谓练仙者中的天选之人,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诅咒。 化身者难以逃脱被奴役的未来,而天问者则被命运玩弄。” 对于卢成的感悟,常威内心深感赞同。 真正的问天者包龙星正是因为看到了戚秦氏悲惨的未来,想要改变这结果,反而招致了更恶劣的未来。 自己亲手杀死了最爱的戚秦氏,最终自身也死在常威手中。 看到常威心有戚戚,卢成笑道:“看来对于我刚才说的话你很有感触,但是很可惜,我们的谈话就要结束了。” 常威抬头,发现分布在城中各处的金人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刚刚卢成故意吐露惊人的真相,吸引常威的注意力,暗中却捏动法诀,让金人悄悄靠近。 现今金人虽然失去了施法能力,但力大无穷,禁法的能力仍在,实力仍可碾压常威。 看到金人成功的将常威包围,卢成感觉胜负已定,反而嘲讽常威起来。 “作为一个逃不脱被奴役命运的化身,能干掉大名鼎鼎的问天者,我深感荣幸。” 相对的,常威的脸上也露出神秘的笑容。 “让金人聚集在一起,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啊。 没头脑!有请宝刀!” 白影听令,立刻扯下胸口的衣衫,露出身上的刀痕。 从原始刀痕出现的一瞬的开始,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灵机都躁动。 不仅是卢成感受到了迫人的刀意,号称坚不可摧,可禁一切法的金人身躯之上,都隐隐显现出了刀痕。 白影将原始刀痕握在手中,转头看到不远处高大的金人,似乎觉得自己手中的刀太小,毫不犹豫的将刀痕高举头。 刀光从他的手中释放,巨大的光束贯穿天空,云层当即被刀意所斩,分裂成两半,迅速退开。 这一刻起,不只是整个宁州,这个世界上无数强者都感应到了这把贯穿天地的巨刃。 北魏皇宫。 镇压国运的气运金龙发出嘶鸣,声声泣血。 看着这尊太祖皇帝留下的传世奇遇身躯上不断出现裂纹,挥洒金色的血滴。 少年天子六神无主,对着身侧的太后问道:“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衣衫华丽,风韵犹存,脸上依稀还有年轻时的风采。 她眉头紧蹙,一道道命令不断发布下去。 “斩龙之物!这天地间出现了可以斩断气运金龙的存在。 发动一切的力量去查,不惜任何代价,将斩龙之物夺回来,此物绝不能落在外人的手中。” 极北大雪山。 白玉河看着高处不断崩落雪块的峰顶,内心之情无法言表。 峰顶是地面上最高之处,也是极北大雪山的精神象征。 一代代大雪山之主,用自身刀意凝聚峰顶,取登峰造极之意,使峰顶无论遭受如何猛烈的风雪都能屹立不倒。 刚刚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刀意,将峰顶之上历代大雪山之主的刀意击溃。 峰顶失去支撑之物,有崩解的趋势,现在大雪山的高手倾巢而出,齐心合力想要维持住峰顶不倒。 白玉河喃喃道:“天刀八式!刚刚那刀意是属于天刀八式的。” 白玉河身后,他的师父,大雪山民“玉鳞霜飞”季雪堂从暗处缓缓走出。 “徒儿,你回山之后便一直宣扬天刀八式之能,已引起山中的一些人不满,刚刚的话,千万不要说出去。” 白玉河无知无觉,继续说道:“师父!你明白我的心意,这世间值得我关注的只有刀而已。 而且就算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吗?” 季雪堂听后默然不语,即使是他,刚刚也在那股恐怖刀意的震慑下心神失守。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斩出的刀吗? 季雪堂苦笑一声,自己一生练刀,直到暮年,才发现自己几十年苦练的,不过是过家家一般的东西。 封刀镇。 联合会的议事厅内,一个个流派之主瞪红了双眼,像输急眼的赌徒。 刚刚天边传来的刀意和静山之上的刀痕产生了共鸣,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个同源的力量。 “苦等多年!天人再度显世了!” “去刀意的源头看看,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一定要将他天人的遗物夺回来!” 第172章 四万米的长刀 看着眼前贯穿天地的浩大光柱,常威也没想到白影只是稍微变化了一下刀痕,就搞出了如此之大的动静。 这伸缩能力,比定海神针还要如意金箍棒啊! 光柱的顶端吸纳光线,形成一个覆盖大半个天空的广阔黑洞,寥寥星辰点缀其间。 仅凭存在便能挣脱大气的束缚,这一刀若是斩下,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劈成两半。 常威之前还感叹用原始刀痕斩杀化身是小题大做,只有渡劫期的练仙者才配得上这一刀。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手中拿得岂是宰牛刀,简直是核弹! “小一点!小一点!” 常威跑到白影身后,大声呼喊着,生怕白影一个想不开,来个真正意义上的“天地同寿”。 白影转头看了一眼常威,面部凹陷,露出了一个不耐的表情。 但还是口嫌体直的沟通刀痕,撑天的光柱慢慢缩短,直至到达天穹顶端,才停了下来。 仍是顶天立地,但已不复先前斩断世界的威势。 常威目测了一下,眼前的刀光足有四万米的长度,一刀下去,半个江都城都会化为粉末。 一旁,卢成和司马无度因距离太近,被刀意震慑。 一齐张大嘴巴,双眼瞪圆,惊得不敢动弹。 此时,两人做出一模一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同源而生的感觉。 突然,他们的声音合成一处,用机械的语调说道:“发现超高能精神反应,根据第六十七号协议,现在开始降临主宰分魂。” 两人的脑袋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开始疯狂甩动。 伴随着头颅摇晃,他们的面部被重新塑型,变化为一张威严肃穆的面庞。 占据着两人躯体的意识,缓缓抬头,一眼看到站在正前方的常威,面露不屑。 “仙宫的白面,你们这些臭虫!哪里都有你们的身影!” 而后带着一股处变不惊的从容,转头看向了白影手中的巨大光刀。 “卧槽!这特娘的是什么东西!” 当看到四万米长的光刃之后,分魂张大嘴巴,双目瞪圆,一如之前两名化身被惊到的模样。 “如果被这东西劈中,不仅我会死,连本体也会受到重创!” 一瞬间,主宰分魂就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原始刀痕的对手。 他随即施展秘法,想脱离两具化身的躯体,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他惊讶的发现,在刀意的笼罩范围之内,自己一身磅礴的能量被压制,现在的他居然无力脱困。 他立刻将目光对准了常威,“白面者,我与仙宫中的虬首仙、乌云仙皆是好友。 只要你肯帮我离开这里,我必会在他们的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受用无穷。” 常威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主宰分魂还在给自己画大饼。 他毫不客气的问道:“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就没有实在一点的表示吗?” 听出常威语气中的嘲讽,主宰分魂愤怒的回答道:“哼!我与你仙宫中的上洞八仙平辈论交,是惊天动地的伟大人物,光是一点薄面,就能让你受用一生。 小辈!你可知刚刚的无心之言为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事,又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常威扣了扣面具上的月型孔洞,骂道:“呸!想要吃白食的废物,爷爷我可不招呼你,给我斩了他。” 随即,天空中巨大的光刃落下,白炽的光瞬间淹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尽之后,地面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百公里的峡谷。 而先前伫立在城市中央,高耸入云的金人,连同卢成、司空无度一起化为齑粉,消失无踪。 安民! 除寇! 空寂的街道上,两名小吏举着木质朱漆描金字安民牌开道,缓缓走过。 若不是街边隐约传来的腥臭味,很难让人相信这里便是江都城。 至那惊天动地的一刀过后,已经是第三日了。 守候在宁州边缘的南晋大军,在得知危险消除之后,以马不停蹄之势,迅速冲进了宁州。 他们在各府道州县设置官吏,派遣代表执安民牌到处告知百姓,一副入门做主的模样。 江都城内经过乱兵和行尸的洗礼,所剩的活人已然不多。 三日间又因为惊惧,投河自杀,躲在偏僻处自缢的也有不少。 偌大的江都城,已经不剩几个活人。 两个小吏举牌走了数条街道,都不见一个活人。 见四周无人注意,两人便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这江都城百万人口,居然真的就这样死不见尸了。” “城外的幸存者不是说了吗?城内死气聚集,发生了尸变。 佛祖有救世之心,降下了十二尊拥有莫大法力的金身罗汉,接引惨死之人往生极乐。” “这个流言是小佛教妖人传的,昨日就有人通报了此事,要严惩传播流言之人。 啊哈!你完蛋了!” 答话的小吏听到同伴的威胁,吓得连连告饶。 又是诅咒发誓,又是许诺好酒好菜伺候,才将此事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敢再耽搁,迅速地巡完几条街道。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居然找到了一名幸存者,立即将其带回衙门报道。 幸存者是一名衣着破烂,满身咬痕的年轻男子,他的嘴唇干裂,神志不清,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小吏们对此见怪不怪,城中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活下来。若是神智清楚?,那反而有问题了。 回到衙门后,他们把这个年轻男人送入了一处宅院修养,只等他精神恢复过来,再进行盘问。 此时宅院内已经住进了一人,看上去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一直发出给给给的怪笑声。 待两名小吏走后,先前住进去的年轻人瞬间收起脸上痴傻的笑容,对新来者笑道:“庄兄!想不到在这里,我们居然又相见了!” 这先住进小院内的,赫然便是常威。 庄不凡没想到自己装疯卖傻混进难民居所,居然还会碰到常威。 他内心羞赧,对着常威说道:“想不到常兄居然也在这里,幸会幸会。” 两人一个是北魏的阉党,一个是魔门的新秀,皆有不可告人的身份。 现在此处相见,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庄兄!现在江都城防御疏漏,你怎么不趁机逃出城外,而躲在这里。莫非南晋官家的米好吃不成? “常兄明知故问!现在宁州聚集了来自各地的豪杰,其中不乏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江湖巨擘。 咱俩的来历不难探查,若是被他们撞上,少不得要被捉拿拷问,使出各种手段,要我们将知道的一切吐露出来。 与其被关在地牢里吃牢饭,我看还是官家饭香一些。” “啧啧!确实这样!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能不管。 关于捏面人的事情,我准备找个时机透露出去。现在还差一个证人帮我作证,不知庄兄意下如何啊!” “分内之事!好说!好说!” 第173章 同室操戈 深夜。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骤然出现在常威房间内,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身,他毫不犹豫的挥出一掌,将床铺击成粉碎。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看着散落满地的棉花。黑衣人开口说道:“常兄果然机敏,在下的一点心思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哎!庄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伴随着一声叹息,常威抱着一个枕头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看到常威出现,黑衣人不再隐藏身份,撕下面巾,露出本来面目。 “项阳冰是我的师父,也是我在门中的靠山。魔门之内倾轧残酷,没有了师父的庇护,我难以生存。 所以我不能任你将师父是捏面人的面信息吐露出去。 常兄!对不住了!” 语毕,庄不凡转身走出房间,摆出一副要与常威公平较量的姿态。 看着走出门外的庄不凡,常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庄兄既然要公平决斗,为何还带着旁人呢?” 听到常威的质问,庄不凡默然无语。 一声轻笑从他的身后发出,回应了常威的疑问。 “乖徒儿,我就说这样瞒不过对面的小子。 有你师父我出马,还费什么闲工夫,直接抓起来拷问便什么都知道了。” 看到项阳冰从阴影中走出,常威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 作为唯一逃出奴役的化身,且身兼武道仙道两家之长,岂会不明不白的死在战斗的余波之中。 常威劝道:“庄兄!我应该早与你说过,练仙者喰人筑基,杀人修仙,普通人在他们眼中犹如牲畜一般。 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迟早会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项阳冰反驳道:“常威!你以为凭你一个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搜刮我和徒儿几十年的师徒感情吗? 我俩虽修炼的道路不同,但日积月累的师徒之情却无半分虚假。 庄不凡终有一天将继承我的衣钵,又怎会为了你的一面之词放弃大好前途?” 项阳冰言词恳切,一副好好师父的模样。 但常威知道练仙者有问心之劫,需完全扮演为他人角色,体验红尘百态,然后超脱尘世,练就一颗无情无尘之心,为穿越世界打下心理基础。 就算现今项阳冰和庄不凡关系融洽,但伴随项阳冰练仙境界的提升,终有一天也会拿他这个徒儿开刀的。 作为曾经的同伴,常威简单的向庄不凡解释了一下练仙者的修行境界,希望对方能迷途知返。 发觉常威居然对练仙者的隐秘了如指掌,项阳冰奇道:“常威!你果然有问题! 花费一年多时间,从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转变成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青年高手。 更能力压唤魔寺的“真魔”高进,从司空无度的老巢中独活。 若不是走了通天大运,便是私下里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老夫这些天一直放心不下,担心你还活着。于是一直蹲守在城里等你出现,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辈!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折磨!” 项阳冰志在必得,欲取常威的性命。另一边,常威却是有苦难言。 那日,在斩杀了所谓的主宰分魂之后,一股磨盘大小的神秘能量便冲入了白影的体内。 白影的身躯暴涨,立即表示自己吃撑了,随后回到常威体内修养,再也没了动静。 身边最强战力的小弟请了病假,常威立刻就感到了不自在。 只得将一直放养在外的黑影召回,以作防身。 因为没人给自己守夜,他也无需睡床底。但睡床上又觉得不安全,便抱了个枕头睡在房梁上。 然后,就遭到了庄不凡的刺杀。 现在他能使用的功法,只有黑影的唤魔大法了。 但这是“真魔”高进的绝学,自己一旦使出,便会立即引起眼前两人的警觉,并引来更多的麻烦。 项阳冰虽在武学和仙道的修为上皆不如司空无度,但他的意志完整,精神没有受到控制,以黑影的境界修为难以撼动其的心神。 真要打起来,自己的胜算很小。 虽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常威气势上一点都没有输。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连魔窟都拦不住我,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不知是你们信心过于膨胀,还是被瘀血冲昏了脑袋?” 常威悄悄使出【威吓】,使自己的身躯在眼前两人的脑海中无限拔高,身上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含而不发,似乎留有什么恐怖的后手。 项阳冰见常威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气势,并未将此和精神秘法联系起来,只当常威要施展出压箱底的功夫了,心中暗暗警惕。 江都城一役,让他捏面人的身份泄露,现今除了身后的庄不凡,只有常威知道这个隐秘。 只要能杀掉常威,他就能高枕无忧,继续回去当他的罪血堂堂主。 所以不管常威有何后手,他必须放手一搏。 项阳冰道:“徒儿!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察觉到这里的情况。” 庄不凡点了点头,知道项阳冰是准备擒拿之后,将常威拷问一番。 有些隐秘信息他不愿让自己听到,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远去的庄不凡,常威担心其中有诈,掏出墨镜查看情况。 却见印入眼帘的,除了项阳冰和庄不凡二人,还有一人隐藏在侧面的屋檐上。 此地居然还有别人,而且躲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看到此情形,常威瞬间有了计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量了两下,掷向躲藏之人的位置。 同时大吼一声,“快逃!” 趴在屋檐上的隐藏者没料到常威发现了自己,也没弄明白对方为何一边喊自己快跑,一边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 但知晓自己行踪暴露,且知道了了不得的信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 居然还有人! 发觉此处有人在偷听,项阳冰吓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消息泄露,自己只能放弃罪血堂堂主这个身份。 这不仅会导致问心的修行失败,自己暗地里积攒的人脉和利益也要一并丢失。 此人绝不都能留! 项阳冰飞上天空,朝着隐藏者逃跑的方向追去。 常威抓住时机,一脚蹬上围墙,准备从另一个方向逃跑。 岂料双脚刚一落地,守候在外的庄不凡就恰到好处地挡在身前。 “常兄!你要往哪里走?” 第174章 吓人刀法 看着眼前的阻拦之人,常威意味深长。 他说道:“庄兄,我俩相识一场,真要弄到如此地步?道理我都讲得很清楚了,为何你还不迷途知返?” 庄不凡的脸上无喜无悲,“常兄!你的的意思我很了解,甚至我很清楚师父会有朝着我动手的一天。 但我需要时间,现在的我还无法独挡一面,无法只身在门派内站稳脚跟。 所以我需要师父安然无恙的回到血炼派,继续成为我的后台。而他,也需要我来帮忙掩饰身份。 如若真的到了图穷匕见的那一天,我技不如人,被端上了餐桌,这也是我劫数。 我自小生于魔门,见惯了弱肉强食,同门倾轧。 对我来说,放任自己平庸,乃至失去力量,才是真正的死亡。 今晚我们必须分出个生死!” 听到庄不凡表述理由,要一意孤行。常威也是决断之人,既然自己劝服不了对方,那么就手底下间真章。 他不再言语,拔出剖中取,一刀朝着着庄不凡斩去。 狂啸的刀气从刀锋处扩散,地面的青石板破裂,大块泥土隆起,一直延伸到庄不凡的脚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刀,庄不凡侧身闪避,同时运功将真气集中至双掌,准备伺机接近常威。 然而一刀过后,常威的攻势更加凶猛,一道数十米长的气刃直接从他的刀尖绽放,煌煌之威,几乎刺得庄不凡睁不开眼睛。 眼见更加磅礴的刀气斩至,庄不凡生不出丝毫格挡的想法,只得再次移动身形进行闪避。 常威的真气仿佛没有止境一般,不断地劈出声势浩大的斩击。 巨大的气刃横扫一切,没有任何事物能将其阻挡分毫。 每一次挥刀,常威便会大喝一声,气势也便更上一层楼。 庄不凡毫无还手之力,如暴风雨中的小船一般跌宕摇曳,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他心中焦急,却又毫无办法。 以前的常威,他的刀法锋利得像浸过剧毒的匕首,锋刃所指必定是刺往要害。 虽然难缠,但仍有迹可循。 但如今的常威刀法大变,一招一式皆大气磅礴,以势压人,根本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他的境界还不如我,怎么会有如此精深的真气修为? 此处引发了如此大的动静,为何南晋官衙的人还未过来查看? 渐渐地,庄不凡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他一咬牙,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舌头。 伴随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的幻境消失。 根本没有什么几十米长的气刃,周围的建筑也没有被损毁。 常威只是随意地劈出了几刀,自己便如临大敌,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四处奔命。 “这是什么刀法?”庄不凡气喘吁吁问道。 常威挽了一个刀花,回答道:“我自创的,迷踪刀!” 庄不凡当然不会相信常威的随口之眼,他对比过往的经历,越来越觉得常威使用的是精神秘法。 “我看常兄使用的不是迷踪刀,而是以精神幻术驱使的吓人刀。” “啧啧,终究是骗不过庄兄你。本想让你知难而退,看来最后还是要见生死了! 庄兄!你可不要怪我!” 常威一根手指点住自己的额头,无形的精神力量立刻释放出来。 【呕吐发射】! 【排泄反射】! 庄不凡的境界与常威相仿,根本无法抗拒常威的精神攻击。 他两条腿夹在一起,一只手捂住嘴巴,拼命忍受着身体传来的不适感。 常威还嫌不够,使出一招【意识激灼】,给庄不凡的下体加温。 噗儿-- 伴随着一声脆响,庄不凡张口吐出一口黄水,当即停止了颤动。 都出来了! 上面和下面一起! 庄不凡轻松了两秒,内心骤然生出一股怒意。 常威!你太下作了! 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如是死后被人发现,还不如被人千刀万剐端上餐桌。 自己绝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的话,真得什么都完了。 常威不清楚庄不凡的内心活动。 但既然已经决裂了,他就没有留手的意思。这时候若是手下留情,才是对自己生命的真正不负责。 他一边不断地加深精神刺激的力度,一边拿出符书,取出里面的气境符篆贴在身上。 先前有白影在,他用不上符书里的力量。现在白影请病假,又成香馍馍了。 爆气符! 金甲符! 神行符! 蕴火符! 符篆的加持下,常威身如幻影,刀尖一直不离庄不凡的下三路。 面对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攻击,庄不凡苦不堪言,一边上下吐黄水,一边忍受着脑海中传来的各种幻象。。 此时,他终于后悔与常威作对了。 “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尸体烧掉,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对于庄不凡最后的请求,常威自然应许。 干净利落的一刀捅入庄不凡的心脏。待其气绝之后,找来干柴煤油,将他的尸体焚烧。 看着远处跑来救火的小吏,常威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项阳冰随时可能回来,还是先走为妙。 “常公子留步!” 半个时辰后,就在常威找到一个无人的偏僻房屋,准备在此落脚之时。 后方突然奔来一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常威抬眼,发现眼前之人居然是屋檐上的偷听者。 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要知道此人偷听到了项阳冰是捏面人的秘密,项阳冰为了自身安全,一定会施展毕生所学将其灭口。 想不到一番追逐之下,居然还是让偷听者成功逃脱了。 不简单! 常威知道自己也留不住对方,所以静下心来,准备好好听听对方要说些什么。 “常公子!” 见到常威停下脚步,来人才长舒了一口气,跟了上来。 只见来人的样貌平平,脸上苍白,一副气血两亏的模样。 面对常威,他苦笑一声,“在下四方风雨斋金牌风媒张本善! 常公子!小人只不过受宗门之命给您带点话,想不到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被“血修罗”项阳冰追杀了三条街,差点死他的手上,这次我可算是亏大了!” 第175章 四方风雨斋 四方风雨斋是天下七帮之一。 与其他帮会不同,四方风雨斋专做打探情报,贩卖消息的生意。 许多江湖大事,都是经由这些江湖风媒之口,来传播大江南北的。 尤其是南北两朝交战的时候,风媒还兼顾打探军机情报,行军路线等军事任务。 风媒一般不以武力见长,而善于隐蔽及刺探情报。 现今看来能位于天下七帮之列,果然有不同反响之处,起码在轻功一项上阳冰就不如眼前之人。 于是常威说道:“张先生,收益向来和风险相伴。你暗中观察我,偷听到了魔门十道之一的血炼派被捏面人入侵的消息。 凭白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谈,居然将事情怪罪到常某的身上,真当常某不会发怒的吗?” 面对常威的质疑,张本善一脸的苦相,“有些东西既要有命拿,也要有命花。 捏面人可以捏塑脸形,变化为他人的模样,除非能以特殊手法探查脸部穴道,不然无人可以察觉。 现在项阳冰笃定了要取我性命,一定会易容成他人的模样来接近刺杀。 而我的工作又是和人打交道,这岂不是送菜上门吗? 若是有得选,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常威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但对方找到自己说这些,目的又是什么呢? 聊到这里,张本善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常公子!我看项阳冰对你异常忌惮,而公子您也对捏面人所知甚多。 料想常公子定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以对付捏面人。所以走投无路之下,我特意向您求救来了。” 不料,常威却摇了摇头,否认道:“此话可不要乱说!我可没有什么秘密手段,对捏面人也一概不知。” 被常威拒绝,张本善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常威对捏面人的情况了如指掌,必会引来捏面人的大举报复。 到时候不仅是常威,恐怕就连自己也会遭到捏面人的疯狂追杀。 他急忙改口道:“是我说错了!常公子,还勿见怪。 此次我过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情。河川胡家曾与常公子定下了三月之约,要当面对质,处理胡家弟子胡嘉树被杀一事。不知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常威答道。 “胡嘉树是胡家二房一脉的嫡系,所以此事被交给二房来处理。 因为江都城出现不明来源刀意的事情,现在包括佩刀五派在内的所有刀道势力,都在往江都城进发。 于是胡家便通过四方风雨斋向你传递消息,要求将解决事情的地点改在江都城。 我此次找到你,便是来传递这个消息的。” 听到胡家想要提前进行对质,常威皱了皱眉头。 宴无好宴,无论怎么双方怎么谈,到最后必定会做过一场。 对于白影的刀法境界,常威有着绝对的信心,并不担心胡家。 但现在白影处于待机状态,导致自己不能使用刀法。 而唤魔大法又是唤魔寺的绝学,不能轻易使用。 现在的自己,处于没有子弹的尴尬状态,当然不愿在这个时候和胡家碰面。 于是他说道:“胡家想对质就在哪里对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这事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回去告诉他,我不同意!” 张本善尴尬地笑了笑,道:“在下只不过是过来传递消息的,如果常公子想要回传消息,可能要支付一些费用。” 听到张本善的话,常威顿时不淡定了。 好家伙!现在知道自己是个传声筒了,那之前趴在墙头偷听又是什么意思?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现在还敢收自己的钱! 常威的眼神中冒出凶光,不留痕迹的朝着四周望了望,现在江都城内十室九空。杀了人随便找个地方一丢,十天八天的没人知道。 看到常威的神态,张本善吓了一跳,他也知道刚刚自己的话说得不漂亮。 于是他挤出一副笑脸,道:“常公子!这个收钱办事是宗门的规矩,我也没办法啊。 不过我与常公子一见如故,少收点,一文钱也可以。” 哼哼!算你识相! 常威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丢到张本善手心。 “一文钱给你了!” 常威一毛不拔,张本善也不生气,讪笑着接过石头,说道:“多谢公子的赏赐!之前在下提到的求救一事,不知常公子考虑得怎么样? 项阳冰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他不死,我们都不能安生。 作为交换,在下也可以帮常公子打探一些情报,甚至常公子愿意付下足够的价钱,我还能动用自己仅有一次的权益,为常公子提供隐蔽档案的服务。” 听到这里,常威终于心动了。 情报的重要性他当然心里有数。任何人都有弱点,只要能先人一步,便能处处克敌制胜。 “你要什么价格?” 张本善神秘的笑了笑,“常公子!隐秘档案的价格根据人物的地位境界不同分为不同档次,但每一个皆是天价。 毕竟四方风雨斋会考虑未来拒绝购买人时可能会造成的损失,所以往往有溢价。 所以我建议常公子可以贩卖情报,比如说司空无度的老巢中有些什么东西,这样会比较实惠。”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常威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张本善,司空无度在使用仙器炼成时召唤了大量的行尸,不仅清理了城内几乎所有的尸体,也导致现今留存的活口不多。 而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也因为拼命躲藏,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所以说现今知道江都城内一切事情前因后果的,自己是一个,项阳冰算半个。 项阳冰因为捏面人的身份被揭露,要杀人灭口,已经没有沟通的可能了。 四方风雨斋想要得到情报,只能从自己的身上入手。 了解到目前的形势,常威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给的价格立即就提高了。 “想要得到江都城的情报,恐怕你所交出来的东西,而远远不够。” 听到有达成交易的可能,张本善急道:“不知常公子要些什么,只要在下能寻到的,绝无二话。” 祈符宗内斗,宁州大乱,是近年来江湖上发生的一等一的要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四方风雨斋作为打探情报的帮会,自然在宁州境内安排了大量的力量。 然而一场大战过后,城内百万百姓不翼而飞,连同四方风雨斋留在江都城里的探子也失去了消息。 后来更是出现了震动天下的破天巨刃,关于江都城之战的信息,是现今最为重要的情报。 所以在看到常威的第一刻开始,张本善就不惜代价的想从对方口中挖出真相。 第176章 交换新功法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一部上手简单的顶尖功法!” 吊足了胃口,常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自从白影请病假之后,他就深感到自己身边的小弟不够多。 自己要是有七个八个分身,出门前后一大批保镖,还需要像现在这样做事瞻前顾后,早就一键a过去了。 所以他立即着手开始了第三分身功法的物色,首先被他看上的便是从慧剑门得来的祖师密卷。 慧剑式出自剑典,这本秘籍号称包纳天下剑术精粹,是顶尖的剑道功法,品级极高,按理说是十分合适的修炼对象。 然而当常威真正开始修炼之后,立即就感觉到后悔了。 因为慧剑式的修炼太过繁复,不仅要理解剑理,还要对诸多兵器功法有着极深的了解。 常威学了三天,连门都没有入。他估摸着等自己全部学会,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就产生了重新寻找一部功法的念头。 听到常威的要求,张本善有些犯难。 功法难寻,更别提顶尖的功法了。 江湖上不乏出现某人因得到某个不错的功法,便武功大进,建立一方势力的案例,可见功法的珍贵。 而常威的要求更加苛刻,要求容易修炼,顶尖功法要胜人一筹,必定深奥难解,这又怎么办得到。 于是,他无奈地回答道:“常公子,功法难得,此事在下恐怕办不到,你还是换一个吧。” 常威却早有准备,“你们拿不出我想要的顶尖功法,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个。 此乃青州三大门派之一慧剑门的祖师密卷,内藏剑典中的慧剑式,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秘籍。 我用祖师密卷当做添物,以四方风雨斋的情报人脉,完全可以拿着这本密卷,去其他势力交换我所需要的东西。” 听到常威的计划,张本善眼前一亮。 四方风雨斋作为情报组织,和许多势力都有所交流,用以物换物的方式确实是一种不错办法。至少上剑阁的人会不介意花费一点代价来回收流落在外的功法。 “此事可行!” 张本善立即露出笑脸,从常威手中接过祖师密卷。 常威继续补充道:“因为我增加了筹码,所以这笔交易算是我亏了。 所以除了为我隐蔽档案和寻找功法之外,你还必须为我无偿提供关于河川胡家的一切情报。” 张本善思考片刻,立即答应了下来。相比和常威所作的重磅交易,胡家不过是一些添头而已,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百姓从外地被迁入江都城nj都城是贸易中枢,南晋朝廷不准备荒废这个地方,准备进行重建。 与北魏的形势不同,南晋皇室和门派世家共治天下,原本祈符宗也是其中一员。 现在内斗两方的首脑一齐身亡,大量制符师身死,只余大小猫几只留在原本的宗门,祈符宗几乎被除名。 留下的势力真空引得诸方明争暗斗,几乎天天都在爆发冲突。 江都城更是成为博弈的焦点,每日都有来路不明的刺客在大街小巷互相追杀。 往往刚任命的官员,上任不过两天,就被刺死在家中,本已渐渐稳定下来的江都城又有变得混乱的趋势。 好在随着大批江湖武者的到来,这种混乱才悄悄收敛。 江都城外的峡谷旁。 一群武者背负着绳索等工具,走进了一家临时支起的茶摊内。 ‘闫老六,收获如何?”茶摊内有人问道。 被叫名字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粗豪大汉,他听见有人唤自己,没好气的回答道:“什么都没有,底部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他娘的,老子上当受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劳什子宝物出世引发地震,震开了这条峡谷,这压根就是用刀劈出来的。” 听到闫老六一无所获,茶摊内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人说道:“当初那光柱出现的时候,刀意扩散,大江南北不知有多少顶尖武者感触到了,这岂有假的。 现在非有人要假装理性,搞出一个宝物出世的说法。 骗得无数人冒险去峡谷底部查看,结果一无所得不说,还白折了许多性命。真是害人! 所以啊,若是要真去查看究竟,还是要到峡谷的源头江都城那边才行。” 此时,又有人气愤的说道:“现在南晋朝廷把那地方封闭起来,不许其他人查看。 兄弟们几次冒险进入,都被赶了出来。难道他们想要独吞所有的秘密不成?”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的。” 人群中有人冷笑道:“为了见识这空前绝后的一刀,天下间所有的刀道势力都行动了起来。 除了相距过远的封刀镇和极北大雪山,佩刀五派之中的其余三派都要到了,到时候看看那些鹰犬还有没有这么豪横。” 似乎为了印证这人所言,远处,一群身穿清一色黑色刀客装束,浑身绑着绷带,只留一双眼睛在外的武者突然到来,在茶摊前停下了脚步。 有识货的人暗中叫道:“是离宗的人!离宗的人到了!” 浑身绑着绷带的离宗刀客进入茶摊之后,径直来到一位带着孙子的老者前。 “王老!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离宗准时赶到了。” 被称呼为王老的老者,五指修长,他喝下桌前的最后一盏茶水,不急不慢的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 此事若不尽早解决,真要等到封刀镇或大雪山的人来了,以他们的个性,恐怕会闹个没完没了。” 领头的绷带刀客点了点头,匀了一匹马给这爷孙两同骑。 没有多做停留,一群人快马加鞭地向着城墙的方向赶去。 直到这群人走远,再也看不到身影,茶馆内才渐渐恢复人声。 “刚刚那是离宗的刀客,听说他们的刀疯狂无比,练刀的时候先伤己再伤人。那个被他们称作是王老的又是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一定是岭南的金刀王家。看来他们早就联合在一起,现在城墙那边有好戏看咯。” 第177章 杀鸡儆猴 很快,张本善就回传了胡家的消息,千言万语浓缩成两个字:没门! 张本善解释道:“我看这胡家的意思,是想在众多江湖同道的面前给你一个难堪。 之前胡家曾为获得佩刀五派的地位,挑战金刀王家。 以惨败收场,族中唯一的虚境高手也死在王家的手中,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重镇名望的机会。 你出自封刀镇,而又底蕴不深,被他们当成了立威的对象。” 常威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问道:“现在胡家的人在什么地方?” 张本善答道;“已经进入江都城内,据说和南晋军中的一位将军有交情,现在受邀正在裂谷起始的位置观察刀痕。 早些时候,离宗、岳山派和金刀王家三派的人马已经进入江都城。 他们提出想要观看的请求,被南晋朝廷拒绝,现在正在城中与九阀的人对峙,双方还没有谈判出结果。 但三派人马志在必得,城外又有一群江湖武者在闹事,南晋方面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估计不久后就会将封闭区域打开。” 常威没料到当初自己随便找的一个落脚点,现在都成景观了。 找知道自己就带走一些遗物,也可以卖个好价钱。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胡家的麻烦。 自己既然加入封刀镇,成为其中的一员,行走在外就必须要注意封刀镇的脸面,不辞而别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但现在又不能使用刀法,到底使个什么法子才能将此事蒙混过去呢? 张本善见常威苦恼,还以为对方是担心胡家的后手,完全没料眼前的家伙现在是一点刀法都不会,一出招就要露馅。 完成了常威交付的任务,他开始述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来了。 “常公子!今天我出门在外的时候,感觉一直有人跟在我背后。平日常去的面食铺子老板,笑容也格外的阴森。 你说他是不是被项阳冰给害了,而被其伪装想趁机在我的碗里下毒?” 张本善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常威看着就好笑。 他添油加醋地说道:“确实有可能,你最好小心一点。若是不放心,可以选择和我住在一块儿。 不过我可是要收费的,毕竟江湖规矩,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知道常威是嫉恨之前的事情,存心要敲诈自己一顿,但张本善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常威交付了一爱重款,毕竟整天担心受怕的日子可不好过。 时间很快就到了和胡家约定的那一天。 早在几天前,胡家便雇人将消息传播了出去。 现在江都城内聚集了不少江湖武者,鱼龙混杂。 众人听说有解决恩怨的事情早发生,双方还是刀道上赫赫有名的经学之家胡家和封刀镇,顿时兴趣大增,早早地就来到现场观望。 在迁入大量其他地方的百姓之后,江都城虽然依旧残破,但也增添了不少人气。 胡家此次派往江都城的头领,是二房的主事人胡奇伟,年纪约莫五十上下,但保养得极好。不见一丝老态。 每一丝发缕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还喷有熏香,配上考究的金缕丝绸,全身上下贵气逼人,看上去如同皇室贵胄。 他包下了城里的一座酒楼,静等着常威的到来。 “胡二爷!好久不见了!”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走出胡家的旧识,上楼和胡奇伟叙话。 胡奇伟不管来者高低贵贱,皆以礼相待,并摆下坐席供其休息。 不一会儿,酒楼的下两层就坐满了胡家的好友。 看到如此景象,围观众人中有人发出感叹,“不愧是刀道经学之家,族中藏书百万,许多刀客为求一本功法,曾到胡家拜谒。 光是这日积月累下的恩情人脉,就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你看!那坐在胡奇伟身旁的银甲将军,便是如今南晋崇州军将领孔淀。 正在与旁人说话的一位,乃是青云派派主连继承,每一位都是重量级人物。 有这么多好友相坐镇,都不用对质,对方在气势上就软了。” 旁听之人皆点头称是,唯有一个蒜头鼻的青年听着不服气。 “这里是江湖,讲得是谁得刀硬,谈那么多人情世故干什么。 胡家先前为赢得佩刀五派的席位,曾向金刀王家挑战,死了不少族中高手。 现在王家的人就在江都城,你看胡奇伟有没有胆量朝着王家的人发难?” 听到有人反驳自己,先前说话之人的脸上挂不住,立即反驳道:“谁说胡家就怕了佩刀五派的人,今日与胡家对质的便是封刀镇的一位流派之主。天之流派的常威。” 听到有人说出了常威的名字,围观众人纷纷发出哄笑声。 “谁不知道常威是水师提督常昆的儿子,大太监李公公的干孙,恶名在外的败家子,甚至被青州本地门派追杀。 不知道后来使了什么手段,被封刀镇的人看中,昭告天下纳为己用。 若是比拼背景,常威还有几分实力。要是真要谈武力,恐怕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人群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没人看好常威能胜过胡奇伟。 酒楼的最顶层,胡奇伟喝下一杯敬酒,转头对着身旁的手下问道:“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常威还没有出现吗?” 手下回答道:“还未看到他的人影,先前四方风雨斋回报,说常威就在这江都城之中。 现在一直不出现,恐怕是害怕了先生,决定躲藏起来了。” 胡奇伟嗤笑了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他继续问道:“那王家的人可曾达到现场?领头的人又是谁?” “到了!就在楼下的人群中,领头的“断金手”王灵福,当年两家擂台比试,正是他杀了我二房的不少族人。” 听到王灵福的名字,胡奇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十二年前胡家和王家的擂台比试,他也是参与者之一。靠着亲弟弟舍身搏命,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当日擂台上的场景,无时不刻想着为死去的亲兄弟复仇。 现今与常威解决恩怨不过是附带,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在大庭广众面前狠狠地羞辱所谓的金刀王家。 告诉天下人,他胡家虽然败了一场,但终于终有一天会赢回来,此为杀鸡儆猴。 第178章 真魔高进 伴随着最后一刻的来临,常威终究还是未能赴约。 在楼下众人的一片叹息声中,胡奇伟缓缓蹬上楼顶,高声说道:“各位江湖同道,今日之前我曾拜托过四方风雨斋,确定常威就在这江都城中。 没想到多次通报,对方仍是不敢出现,让诸位在这里久等,是胡某考虑不周,在此胡某向各位赔罪了。” 胡奇伟坦荡的举止,立刻就赢得了围观之人的一片赞叹。 人群中更是有人说道,“什么封刀镇的流派之主,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懦夫,连对质的勇气都没有,佩刀五派尽是一群卑鄙小人。” 围观的人群中,除了王家的王灵福,岳山派和离宗的人也在。 他们听到人群中有人拿枪带棒暗中攻击自己,立刻怒目而视,想要将那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揪出来。 但那人在出声之后,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此人当然是胡奇伟之前安排好的,他眼带得意的地从人群中扫过,继续说道:“不过趁着大家都在的功夫,我就向各位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封刀镇天之流派前任主人魏东流与我胡家有旧,曾许诺胡家若有合适弟子可持信物到他那里求学,以报借书之恩。 这类事情我胡家也经历过不少,于是便派了二房的一位嫡系前去求学。 魏东流前辈惊叹我胡家弟子天赋,决定将毕生所学,乃至流派之主的位置传授给他。 岂料半途杀出另一人常威,手持余下的半块信物,想要学习刀法。 常威粗鄙无礼,被魏东流前辈不喜,逐出门外。 于是此子便暗中使用阴毒手段,害死了魏东流前辈和胡家弟子。 今日我与常威约谈,就是为了证实此事。 没料到常威居然不敢出现,恐怕是心中有鬼,害怕东窗事发而故意躲藏。 老夫想来,此子胆敢如此嚣张,除了自身背景之外,也和门派的放纵离不开关系。 如今江湖上世风日下,一些门派弟子仗着自家门派权势,无视法度,肆意妄为,以致不正之风日盛。 我等江湖有识之士需联合起来,扭转风气,打破门第的固化,为江湖挑选更多的新鲜血液。” 胡奇伟将自身带入了江湖底层武者的角度倾述,立刻就引起了无数在场之人的共鸣。 许多人发生声音,为其摇旗呐喊。 而三派的人中,有不少人听出了胡奇伟的言外之意,知道他想借机生事,打击佩刀五派的名声。 内心生恨,但一时也没有合适的应对办法。 看到情绪被调动得差不多了,胡奇伟说道:“承蒙江湖同道看得起,每年都有不少武者来到胡家求书。 胡家为品评刀法而举报的听涛大会,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借着这个便利,胡某有个想法,欲举办一场大会,汇集江湖上年轻有为的青年刀客,让他们进行比试较量。 并根据比试结果,对表现突出者给予指导和奖励。如此一来,便可以打破门第之固,使更多优秀的年轻人有出头的一日。” 听到胡家想要提拔一批江湖上默默无闻的年轻武者,围观群众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热情的呼声。 如今江湖上大多数资源都被名门所占据,普通武者难以有出头之日,如今胡家愿站出来扶持普通武者,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至于刚刚所说的比试较量,择优录取,则未被放在心上。 那些名门武者不就是有一个好环境好师父吗?有了同样的资源,老子未必输给他。 同样的话语,听到三派耳中,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胡家是刀道经学之家,所能吸引的也只有刀客。 所谓的比试大会,更像是专为胡家吸纳人才举办的武举。 在此之前,佩刀五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道势力,无数刀客心诚愿往之地。 而胡家如今的所为,便是借由比试大会的挖他们的墙角。 试想那些接受了胡家恩惠的武者,岂能不向着胡家做事? 你们不是拒绝胡家成为佩刀五派之一吗?现在我就另起炉灶,让你们的优势落空。 不少人将目光看向了王家的老者王灵福。 同为江湖上有名的刀道世家,王家的刀快。胡家则占据藏书丰富的优势。 如今胡家不惜血本,招纳江湖上的英才,虽然使主家的势力减弱,但也不失一种强盛之法,王家又改如何应对? 只见王灵福面色如常,一只手抚摸着孙儿的脑袋,似乎眼前之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酒楼的顶部,胡奇伟见群情激奋,自己的目的正在一步步达成,内心振奋。 扶持外人拱卫家族,这是胡家深思熟虑后的无奈之举。 胡家以改善刀法出名,但渍败给王家之后,十二年的苦修,翻遍家中藏书,都没有找到能超越王家金刀的方法,才有了如今不破不立之举。 胡奇伟挥舞手臂,示意人群安静,准备为演讲做结束语。 他说道:“恶徒常威杀我胡家麒麟儿,作为二房的主事人,为族人报仇我责无旁贷。 在场的诸位,若能发现常威的踪迹,可向我胡家汇报,胡家必有重谢。”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准备迎来热情似火的掌声。 却没料楼下的人群齐齐往身后看去,甚至有人发出惊呼,“常威!我找到常威了!” 嗯? 胡奇伟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远方,只见西边街道的尽头,常威提着一把黑刀,正追砍着前方的一个黑布蒙头的人影。 “真魔”高进,今日我必取你的性命! 听到常威口中高喊的名字,听者无不一愣。江湖上拥有名号的人如过江之鲫,可这高进的名字,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我? 就众人疑惑之际,追逃的两人已一前一后地闯入了人群中。 酒楼下,一名维护秩序的胡家武者看到两人迎面奔来,拔出腰间宝刀,准备进行阻拦。 岂料,蒙面黑影伸出手掌只是轻轻一挥,胡家武者便像失了魂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随即蒙面黑影一只手按在胡家武者的脑袋上,伴随着身影起落,胡家武者的头颅被顺手揪下。 血泉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有半人之高,方圆十米之内皆被鲜血浸透。 第179章 魔焰滔天 “贼子!大胆!” 胡奇伟没料到自己刚刚完成演讲,刷了一大波声望,就有人不给面子,当众击杀胡家的武者。 自己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那胡家的颜面何在。 没有丝毫犹豫,胡奇伟直接从楼顶跃下,身如飘絮,直接挡在了蒙面黑影之前。 “大胆狂徒,竟敢杀我胡家弟子。不管你是何出身,有何背景,今日我都要扒掉你的一层皮。” 有心要卖弄胡家武学,胡奇伟的刀身卷起一团火焰,滚滚焰浪飘舞,袭向蒙面黑影。 胡家火焰刀! 面对眼前迫人的灼热火焰,蒙面黑影给给地怪笑了两声。 双手放于脑边,一股无形的波纹在身前凝聚,将迎面而来的火焰撞碎。 同一时刻,常威也闯入了战场。 他看见胡奇伟对蒙面黑影出手,立刻怒道:“闪开!这人不是你能应付的,休要阻我擒敌!” “该闪开的人是你!莫以为仗着除魔卫道的借口便能蒙混过去。 区区魔崽子,我杀他易如反掌。” 听出常威言语中的不屑,胡奇伟怒上心头。手上刀光如影,竟然将常威和蒙面黑影一同卷了进去。 给给给给—— 蒙面黑影怪笑两声,大步踏前,将所有刀光尽纳于己身,只见刀光透体而过,他留在现场的居然只是一道幻影。 趁着胡奇伟分神的功夫,蒙面黑影已越过胡奇伟,伸出一张手掌,探向了一旁的围观百姓。 伴随着他的手掌伸出,无数厉鬼幽魂的幻象围绕着他的身躯浮现。 他的双目冒火,仅仅是被目光所触,皮肤上便传来灼热的刺痛感。 不禁让人感叹,好一个魔焰滔天的魔门罗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常威突然出刀。 他一刀缓缓劈过,也不见骇人的刀光,但蒙面黑影却如同看到克星一般,拼命地闪躲。 在半空中连续翻身,一直退出数十米远,放才狼狈的落地。 蒙面黑影整理身上散乱的衣服,一脸忌惮地看向常威。 常威跨越数步,拦在蒙面黑影面前,大声道:“高进!你作恶多端,今日落在我的手里,休想再逃出生天。” 给给给 面对常威的威胁,蒙面黑影的笑声瞬间就低沉了下去。他的眼神闪躲,一直瞄向周围人群,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如此截而不同的态度,立刻就引起了围观休息的注意。 “我看这常威刀法平平,为何蒙面人会如此忌惮,难道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奥妙不成?” “嗨!你就是你无知了!常威能击败极北大雪山的刀道天才白玉河,岂是寻常之辈? 正所谓宝光暗藏,他的刀法虽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中却包纳诸般变化。 蒙面黑影之前一定是在常威的手中吃了大亏,多次交手,皆以败北收场,所以才对其忌惮不已。 而且从他刚刚露出的两手来看,此人绝非平庸之辈,可这高进之名,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看着蒙面黑影紧对常威紧盯不放,而对自己却瞧也不瞧一眼。 胡奇伟感觉有一只巴掌在猛扇自己的脸。 老子就这么让你看不起吗? 胡家羽衣刀! 无数刀影从胡奇伟的刀尖释放,化为一片钢铁丛林,攻向蒙面黑影。 给给! 蒙面黑影只是不屑地笑了一声,轻轻一指,两股热流便从胡奇伟的股间喉间喷涌,几乎让其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旁人根本不知道黑影使用了何等下作的手段,只见他随手一指,胡奇伟便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差点跪倒地求饶。 而一旁的常威却是越战越勇,让蒙面黑影疲于应付。 这悬殊的反差,让围观群众对胡家也看低了几分,口气吹得震天,说是要扶持江湖后辈,重塑江湖格局,自身实力却如此拉胯,不禁对刚刚言语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胡家刀,就这? 此时,酒楼中胡家的旧友们也看出了不妥。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胡家站台,不仅是因为旧情,暗地里胡家也许诺了不少好处。 如今胡家受挫,于情于理他们都要站出来。 青云派派主连继承突然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魔人猖狂,诸位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将这个魔崽子拿下。” 酒楼中众人应了一声,便各自施展功法,一拥而上,要将蒙面黑影拿。 眼见胡家的亲友团们已冲到身前,蒙面黑影的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给给给给给--- 尖利而又响亮的笑声响起。 所有听到这笑声的人都感到了一种不适之感,仿佛在吃完饭后在盘子里发现了半截蟑螂,又好似刚收拾好的东西却又被人弄乱。 一股烦躁想撕碎一切的情绪在脑海中蔓延。 “你瞅啥?” “我瞅你又怎么滴了?” 人群中,两个青壮年为了一个眼神而突然打了起来。 周围的围观之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高声喝彩,甚至还有人加入其中。 胡家的亲友团们也变得狂躁了起来,胡乱挥舞手中的兵器,想要将蒙面黑影撕碎。 看着身边满脸赤红,高声喊杀的孙儿,王灵福感觉到了不安,自己的孙儿一向很听话,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看着越来越暴躁的众人,一股不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难道是唤魔大法?!” 想到这里,王灵福立即发出高呼,警示众人。 “大家速速凝神静气,这是唤魔寺的绝学唤魔大法!” 众武者们本感到气息紊乱,脑海中存在一直有杀意浮现,本以为是被周围气氛感染所致。 没想到是心魔作祟,赶紧平复心情,来稳定自身。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常威之外,唯有王灵福能不受干扰。 他在发出警示之后,立刻从人群中飞出。 右手探入腰间布袋,从中取出一把金色小刀,掷向蒙面黑影。 金色飞刀又快又急,几乎是出手的瞬间,便瞬移到蒙面黑影的身前。 蒙面黑影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便被金光透体而过。 金光透体之后仍拥有极强的力量,在地面上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王家金刀!例无虚发! 第180章 吞龙罗汉 与一般的飞刀不同,王家金刀不讲究灵活机巧,而着重出刀的速与力。 当其他武者将飞刀的掌控、指控、握控,乃至各种旋飞技巧修炼得纯熟之时,王家则将家传金刀的速与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初河川胡家和金刀王家的生死比斗,正是靠着这快如闪电般的金刀将路数繁多的胡家刀击败。 简与繁,两家将不同的刀法风格走到了极致,但无疑王家要更胜一筹。 蒙面黑影被金刀透体而过,虽伤口处未见鲜血流出,但显然被伤得不清,一手扶地,半天都站不起来。 一刀得手之后,王灵福并未再出招,而是带着自己的孙儿悄然退去。 作为两大刀法世家,王家和胡家是世仇。 蒙面黑影让胡奇伟吃瘪,亦是王灵福愿意看到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孙儿受到了伤害,他未必愿意出手解围。 看到王灵福离去,离宗和岳山派的人也在冷笑声中,离开了此地。 胡奇伟被蒙面黑影所伤,颜面扫地,使得刚刚演讲的效果大减。 想看的东西他们已经看到了,留在这里并无更大的意义。 看到三派之人纷纷离去,常威目光闪动,上前一步,将黑影踢飞。 随后抓住黑影的手腕,将其牢牢控制住,也欲跟着离开此地。 胡奇伟正一肚子的恼火,看到常威离去的背影,突然上前将其拦住。 “常威!你杀我胡家子弟的账还没有算,还想跑?” 听到对方的喝问,常威回复道:“胡奇伟!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没工夫与你多谈。 如果你非要对质清楚的话,不如我们再约个时间。” 对于常威提出的建议,胡奇伟当然不同意。 今日他本是来立威的,随料半路闯出个黑影,让他声势大跌,现在急于从常威身上找点威风回来。 随着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亲友团纷纷上前,将常威和黑影围住。 “常威!你杀我胡家族人,罪大恶极,今日必须跟随我回胡家接受审判。” 见胡奇伟要强行拿下自己,常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和黑影演了这么一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不出手理由。 但他千算万算都没算道胡奇伟会不守规矩,仗着人多势众,要强行将自己拿下。 真当自己是面团捏的? 信不信老子让黑影施全部功力,将现场的所有平民都魔化成魔头,让江都城再乱一次? 虽然这样,会使自己成为全民公敌。 在这种关键时刻,常威十分后悔自己先前没有多备几个分身,不然地话,现在这种难堪的局面早就解决了。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常威的眼中冒出凶光,正准备命令黑影使出大规模的魔化。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条明显的黑线。 随着黑线不断靠近,形象逐渐清晰,赫然只见一条真气所构的长蛇头上,正坐着一位闭目打坐的老僧。 老僧身材消瘦,白眉长须,看上去和普通的僧人并无两样。 但他身上所穿的黑金袈裟却是极其华丽,无数恶鬼修罗的图案印绣其上,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睛。 “刚刚是谁在使用我唤魔寺的功法?” 听到老僧嘶哑的声音,胡奇伟吞了吞口水,根本不敢出言回答。 然而半空中,老僧陡然睁开一只眼睛。只见眼白完全变为红色,半张脸扭曲,变得诡异阴邪。 身下黑气长蛇顺势落地,蜿蜒修长的蛇身轻轻一摆,两名站在最前的胡家武者便被碾成肉泥。 看到如此景象,胡奇伟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胡家的面子,跃向人群,准备逃离这里。 然而老僧早有预料,只是一蹬眼,胡奇伟便陷入幻象之中,面带笑容地被黑气长蛇压成肉饼。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胡家的武者便被杀戮殆尽。 就在老僧将目光对准常威,准备对着常威施用幻象之时,黑影突然发出一道精神波纹,挡住了老僧的攻击。 老僧狰狞的半张脸看向黑影,“你想要保他,不怕我连你一起杀了。” 黑影邪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似乎在说他和常威势不两立,如此简单的杀了常威,难以消解他心中的怨恨。 “倒是我魔门中人的个性,不过你究竟是谁,为何会使用我唤魔寺的绝学,我在寺院中从未见过你。” 面对老僧的质问,黑影不甘示弱地笑了两声。 给给格—— 气势十足,仿佛在问,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听到黑影的问题,老僧发出张狂的笑声,“贫僧乃唤魔寺魔心堂首座,“吞龙罗汉”明虚。 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还敢偷学我唤魔寺功法,冒充我唤魔寺之人?” 明虚大喝一声,引动魔意,连同魔眼一同发动,火锅魔意如潮,霎时间要将黑影的脑袋搅成浆糊。 然而黑影并非人身,他的脑海内早已被各类邪恶的念头所充斥,根本不存在一分人性。 如今被魔意贯脑,仿佛吃了一个十全大补丸一般,混身气势暴涨。 整个人的身体都胀大了两圈,嘴里发出给给给的邪恶笑声,大步走向明虚,居然想要反客为主,魔化明虚。 明虚作为魔心堂首座,在唤魔寺中是仅次于住持的存在,自然有修习唤魔大法。 唤魔大法的本质是在体内蓄养魔头,再以寺院秘传的魔心度将其控制,并为我所用。 弟子因个人定力,以及机缘的不同,可以蓄养不同种类的魔头。 明虚所座下的黑气长蛇是一尊魔头,而体内还蓄养着一头地魔。 《上经大法》曰:“夫地魔者,行持之士步罡变神,书符呪水起念不正,多被地魔之所试。 地魔为修行者之劫难。 然而伴随着黑影精神的不断入侵。明虚赫然发现自己的蓄养的地魔受到干扰,在体内不断发出躁动的声音。 不仅如此,地魔不停地自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诞生。 撕拉一声,一尊微小的魔头撕破地魔的肚脯,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181章 虚空见神 伴随微小的魔头出现,地魔的全部精华都仿佛被吸纳殆尽,发出惊恐的叫声。 而微小魔头则发出和黑影一般给给给给的古怪笑声,声音中蕴含邪恶,仿佛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发觉体内的景象,明虚大为震撼。 地魔是通过唤魔大法修炼而成,代表着自身最纯粹的邪恶念头,为何还会受到对方唤魔大法的侵袭。 是因为自己的功法不如对方精深,还是因为自己的魔意不够精粹。 破除虚妄,还得真我,这便是“真魔”的由来吗? 伴随地魔被重创,明虚魔意消退,明虚的右眼恢复清明,他看向黑影眼中产生一种畏惧感。 仿佛森林里的兔子,碰到了猎食的饿狼,来自骨髓深处的畏惧感,让他对黑影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考虑再三,他突然一手提起黑影,一手拍向身下巨蛇,整个人腾空而起,飞速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位唤魔寺的僧人离开,余下之人皆是长吁一口气,只因刚刚对方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武道第四境虚境,也是武道修行的巅峰。 所谓虚境的修行,简而言之可归纳成为四个字,那便是:虚空见身! 所谓虚,则是要打破肉身桎梏,看穿自身的虚伪,让自己的念头和肉身融为一体。 方能打破真空,见得真我! 而获得真我之后,则会因个人感悟的不同,而获得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见神不坏:在真正死亡之前,所有受到的伤势均会快速恢复。 神与道和:可将自身肉体元素化,形成元素之身。 六神无主:将自身念头一分为六,每个分念头皆可以长时间附体存在,想到你敢于拥有留个化身。 鬼使神差:可召唤死人的阴魂,询问并控制魂魄。 每一个神我,皆是武者之道的体现。拥有极高的优先性。 明虚作为虚境的大宗师,一旦发怒,在场之人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暗自高兴之时,只有场地正中的常威欲哭无泪。 这可是老子含辛茹苦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心头肉啊,是我的乖儿仆人、坐骑、沙包。 现在黑影被你带走了,以后老子去压迫谁去啊 今晚袜子都要自己洗了。 看到常威热泪盈眶,围观之人无不动容,虽然之前胡家武者对常威多有不敬。 然而常威始终保持着一颗悲天悯人的赤诚之心,看到胡家武者生死依然会暗自神伤,你看!眼泪都要留出来! 离宗的领头人是一位绷带捆绑着格外厚实的高绷带,他看见常威欲哭无泪的样子,上前安慰道:“常公子!你不要太过伤心,胡家人现在的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即使他们躲过了这一劫,今后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常威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知道了,现在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 如今黑影被唤魔寺首座明虚带走,白影请了病假,常威身边无一个可用的分身。 现在除了身上豪横的力量之外,其余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这段时间内,他万分小心,一个人独自隐居,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接下来的几日nj都城内又发生了新的冲突。 金刀王家,连同岳山派和离宗一起朝南晋朝廷发难,要求开放对裂谷源头的禁止。 作为刀道势力,三派对观看刀痕的志在必得。 而九阀不愿意在此上,与三派兵戎相见,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同意让无数人观看刀痕。 就连许多不会武功的平民也蜂拥到此,希望能天降大运,学得无上刀法。 全城的疯狂者之中,唯有知道真正的神奇之处在自己的眼里。, 同时另一边,张本善在见过常威一面之后,也离开了江都城。 他要尽快找到让常威满意的功法,从换取江都城事变的准确信息。 常威知道宁州打乱刚刚平息,各地道路之上还有不少盗匪未曾被剿灭。 所以安安静静的待在江都城内,直到半个月后,白影终于从沉眠中醒来。 同时境界提升,一跃成为练气成罡的武者。 感觉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以及体内充沛的真气。 常威兴奋不已,抬手释放出一道有如实质的气刃,斩在院内的一个大水缸上。 看着被水打湿的地面,他发出高昂的笑声。 然而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却让他如坠谷底。 “不愧是我看中的种子,常威,你实力的精进超乎我的预料。”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黄衣女子,常威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第一次和对方见面的时候。 正式眼前之人将自己看成是包龙星,从而让自己有了接触练仙者隐秘的机会。 再次相见,感觉到对方体内浩瀚如山般恐怖的压力。 常威发现自己仍不是对方的对手。 能进入仙宫的,每一个都是练仙者中的“上仙”。 也就是实力远超同类的渡劫期散修仙。 黄衣女子拥有发展下线的能力,在仙宫之中也是不同寻常的存在,自己还远不是其对手。 想到这里,常威上前恭敬地说道:“见过大人!” 看到常威,黄衣女子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常威!你不愧是问天者,事事预料在先,能抓住每一分机会。不仅成功融入了封刀镇,甚至还获得了流派之主的席位。 这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常威适时送上马屁,“都是大人教育得好!” 黄衣女子轻笑了两声,将常威的马屁照单全收,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封刀镇内发现了极为恐怖的变化,最近一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回去。” “发生了何事?” 黄衣女子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封刀镇本来是一个特殊的支线任务世界,会有不少练仙者接取这个人。 因为被探索过多次,仙宫甚至还制作了一份通关指南,大幅降低了通关的难度。 可就是在不久之前,封刀镇任务世界发生了变异。 所有进入任务世界之人,全部死在了里面。甚至有人携带了宝贵的重生道具和脱离道具,也没能逃脱这个死结。,” 第182章 万界穿梭门 黄衣女子万万没想到,造成封刀镇任务世界发生诡异变异的,正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练仙者”。 因为常威将任务最后的通关boss天人移动到了静山之后,导致所有闯关的练仙者无boss可打,只能苦守在原地,最后变为时间残余的一部分。 常威当然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只是暗地里一个劲地发乐,恨不得这些练仙者死绝了才好。 不过很快,黄衣女子的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最近,我接收到了任务,要去一个类似于封刀镇世界的特殊任务世界。 担心那里可能也发生变故,我准备发挥你的天选能力,用仙道宝具将你一同带去。” 这是要带我去异世界? 听到这个消息,常威顿时一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捏面人的身份完全是伪造的,系统发放的仙道宝具未必对自己有用,如果假冒的情况一旦被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黄衣女子的根本不等常威反应,手上飞出一道金光,落到常威手中。 常威定眼一看,是一枚金色的令牌。 同时,自己常年宕机,好似坏了的系统内,突然增添了新的内容。 【物品】 【万界穿梭门】:穿越任意世界。 这东西居然可以和自己身上的系统产生反应,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使用这东西,穿越到异世界。 看着常威一脸惊奇,黄衣女子以为他不认识眼前的物品,解释道:“此乃仙道宝具,是我从仙心中兑换而得的。 此物可将你和我绑定在一起,一齐前往任务世界。 常威!前往其他的世界进行历练,对于练仙者来说,既是风险亦是机缘。 你虽尚未获得仙心,不能从任务中获得功德点数,兑换物品。 但通过穿越世界,接触到不同的力量体系,有助于你实力的增长,为以后得渡劫夯实基础。。 所以希望你能抓住这次任务的机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愿为大人效劳!” 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但常威在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吧。 对了!不要老大人大人的叫,以后称呼我的尊号——月华仙子。” 送走月华仙子后,常威一脸惆怅。 就像所有欺骗感情的渣男一样,当你说出了一个谎言之后,就必须用无数的谎言去掩饰他。 常威依靠冒充练仙者,获取了不少好处,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不过就算面临风险,常威也不愿放弃现有的多重身份。 练仙者手段无穷,如果他们知道内部有奸细混入,必定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扮演好问天者包龙星的身份。 不过在跟随月华仙子前往异界之前,自己必须先把黑影找回来。 这家伙无法无天,满脑子都是邪恶的念头,将他一人丢在外面,常威恐怕会惹出大乱。 唤魔寺,坐落于菩提山中。 这里原本是佛门名山,但自从唤魔寺举寺入魔之后,便成为了一座魔窟。 明虚看到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佛像旁,几个弟子正在擦拭随身的兵器。 面无表情,在弟子们的恭维声中,径直走了过去。 千年古刹,早已物是人非。 唤魔寺原名伏魔寺,乃是五百年前的佛门圣地,为当时天下正道之牛耳。 寺中僧人刚直不阿,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在江湖上行善除恶,挣得了偌大的声望。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与魔门中人结下仇怨。 最终,当时魔门最顶尖的六位虚境大宗师振臂一呼,数十魔门势力倾巢而出,要覆灭伏魔寺。 伏魔寺收到消息后,立刻向正道求援。 然而平时信誓旦旦的同道们却畏惧魔门威势,选择闭门不出。 伏魔寺势单力孤,魔门大军连克数座别院,一直攻到伏魔寺的山门, 危机时刻,僧众决定兵行险着,逆转寺院绝学《地藏菩萨伏魔宝卷》,化为《唤魔大法》。 从而获得了强横力量,一举击溃强敌。 但同时也因寺内僧人尽数入魔,甚至大半化为魔头,从此被归为魔门之列。 对此,明虚并不感到可惜。 但如果连命都没了,还守着那些清规戒律又有什么用呢? 穿过层层大殿,明虚来到一个偏殿前。 屏退守门的弟子,明虚推开偏殿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偏殿中央,黑影被五花大绑悬立于空中。 在他的身旁,六名僧人围坐一圈,正不断颂念经文。 明虚看着半空中龇牙咧嘴,对着自己做出恐吓表情的黑影,问道:“情况如何,还不能驯服他吗?” 一位干瘦的老僧回答道:“回禀首座!此事恐怕会很困难。 此生物非人非鬼,无论是颂念度化的经文,还是使用可以压制魔念的魔心渡,都无法伤害他分毫。 而且此物天性本恶,对于他来说,行恶事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任我们口绽莲花,也难以撼动他的心神。” 明虚盯着黑影良久,突然说道:“放开他!” 身旁打坐的僧人虽感到惊讶,但还是迅速解开绑缚着黑影的铁索,随即飞快退开。 黑影自由之后,并未像之前那样迅速逃离。而是蹲坐在原地,一个劲地给给怪笑。 感受到体内微小地魔的躁动,明虚说道:“我劝你还是放下这些小把戏,在你挑动我体内魔头的时间内,我足以将你击杀十次。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完,一条黑气长蛇慢慢从明虚的背后探出,长蛇的颈部撑开变粗,隐隐有黑焰在口中流转。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黑影停止了笑声,眼珠子乱动,似乎在想着什么诡计。 明虚却好像没看到一般,缓缓走到黑影面前,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但我料想肯定和江都城内发生的变故脱不开干系。 近百万人的死亡,死气郁结,产生像你这样的怪物似乎也不奇怪。 你从死与恶中诞生,是天生修习唤魔大法的好苗子,也是我等磨炼自身的试刀石。 真魔高进,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唤魔寺的弟子?” 第183章 黑影的复仇大计 突然邀请黑影加入唤魔寺,这是明虚深思熟虑后作出的抉择。 和一般的魔门中人不同,明虚拥有信仰,是一个虔诚之人。 佛门有佛,道门有仙,那魔门的魔又是怎么样的呢? 明虚踏遍无数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从未见过符合魔这一概念的存在。 直到他遇上了黑影,才第一次了解到世间居然有这等纯粹的邪恶生物。 他想培养黑影,让黑影成为魔,即使自己可能死在对方手中也在所不惜。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给黑影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徒儿?” 给给给— 面对明虚的邀请,黑影不屑地笑了两声。 区区人类,也敢成为真高兴大人的师父,不知天高地厚,老子迟早要活吃了你! 黑影虽不会说话,但他的面部表情十分丰富,明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要劝动这类非人非鬼的存在,必须要找到可以打动他的东西。 财富,名声,女人?还是屠戮生灵的快感? 明虚一练连更换了多种诱惑之物,都不能打动黑影。 直到他灵机一动,说出了一个让黑影吓得冷汗直冒的名字。 “你不是一直想击败那名叫作常威的刀客么?只要你成为我的徒弟,你就可以击败他。” 黑影:(??v?v?) 死秃驴想协助我击败本体,问我想不想,我当然想啊! 可是小命被本体捏在手里,自己永远不可能战胜本体。 除非......可以借刀杀人? 黑影看着明虚的光头,心头一阵坏水直冒。 本大人不能对本体动手,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先哄骗着这个秃头把本体打一顿,然后我再把秃头杀掉。这样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黑影兴奋地手舞足蹈,为自己的聪慧感到兴奋。 看见黑影乐不可支,明虚还以为自己的计谋起到了效果,添油加醋地说道:“唤魔寺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宗门。而我是魔心堂首座,寺中地位只在主持之下。 只要你愿意当我的徒弟,唤魔寺内的高深武学任你修炼,各种资源应有尽有。 境界一日千里,那个常威绝不会是你的对手。 到时候你可以将其抓住,尽情折磨,以纾解心中的仇怨。” 幻象着常威被压倒在地上,被尽情蹂躏的惨样,黑影双眼发光,兴奋地整个人都在颤抖。 “本体,你就乖乖地等着我的报复吧,” 菩提山坐落于南晋境内。 这里本是香火鼎盛之地,自唤魔寺举寺入魔之后,魔门众人任性好杀,惹出不少祸端,使附近民生凋敝了不少。 而后伴随着唤魔寺的势力不断扩大,一些小的门派势力投奔而来,人气聚集,才慢慢有了一点繁荣的景象。 离菩提山不远的一座小镇内,常威一边品茗,一边思考着如何能进入唤魔寺内把黑影救出来。 唤魔寺是顶尖的魔道势力,其内高手无数,自然不能硬闯,得想个办法混进去才行。 突然,一则贴在墙上的布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唤魔寺招收看护病人的力士,要求能抓举八百斤?” 看着布告前指指点点的众人,常威心生疑窦,八百斤的重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限。 但这里是武侠世界,不少人都连过武,虽能修炼出内力真气之人很少。 但习武改善身体素质,能拥有超越极限力量之人并不少见。 虽只是一个力士,但可以进入唤魔寺修行,大大增加修炼出内力的几率,为何这些人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常威心生疑问,但机不可失,他还是不假思索撕下了布告。 看到常威要应聘力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而来,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向常威。 常威刚想发问,旁地里突然走出两名唤魔寺的和尚。他们一左一右将常威架住,似乎害怕常威跑了。 “这里有人报名了,快将他送到山上。” 于是迷迷糊糊间,常威被送到了山上。 到了山腰处,先有人带他测试力量。 八百斤的石锁自然难不倒常威,没有使用内力,只是轻轻一举,就完成了考验。 负责的和尚十分满意,把常威带到另一间小屋里,开始检查他的身体,看他是否有习武,来自哪家门派。 常威早有应对,将真气收至白影体内,顺利地通过了这一关。 而后,常威被带入了一个宽阔的书屋内。 屋内的案台后坐着一名老者,老者舔了舔笔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来福!” 老者先在名册上登记了一遍,又丢给常威一个腰牌。 “现在开始你就是唤魔寺的杂役了,奖励和月前已提前给你支取,你若是有什么亲人的话就赶紧送下山去。 过两天你就要去上工了,那时候就不能轻易下山。有什么未了之事,快些去处理。” 常威嘿嘿地应了两声,将银子塞入袖中。 随即又有人过来给他给了他一套杂役的服饰,并将他带到临时休息的地方。 常威推开房门,发现里面是一个大通铺。 里面只有只有一个人,正窝在墙角呼呼大睡。 刚刚进入唤魔寺的山门,常威对这里的布局一无所知,一时也不打算,便耐心地在房间内等待。 到了饭点的时候,有人送来了饭菜。 先前窝在墙角睡觉的那人闻道香味,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擦了擦衣服,准备开始吃饭。 这人体型高大,身材魁梧,一看便知力气不小。 常威已经提前坐在了饭桌上,那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叫王奔,比你早来一天,明天见就要去上工了。咱们如果幸运地话,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听到王奔的口气奇怪,常威问道:“什么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王奔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桌上的饭菜了。送进来的饭食十分丰盛,有鱼有肉,吃得王奔满嘴流油。 他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回答道:“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吧,那赶紧把身上的钱送回家去,不然死在这里可是会被仆役们捡走的。 我们所照顾的那些病人,都是些驾驭不了体内魔头,被侵蚀入魔的唤魔寺弟子。 他们疯疯癫癫,生活不能自理,我们的工作便是照顾他们。 这是一份十分有风险的工作,到这里来的人都报着以命换钱的心思。 如果你是被骗来的,我劝你还是趁着天黑逃下山去吧。 被唤魔寺的和尚抓住砍死,总比被那些精神病活活咬死要好。” 第184章 众魔之窟 唤魔大法是唤魔寺的绝学,以自身神念孕育并驱使魔头,神妙非常。 但修习起来也是凶险无比,稍有不对便会被体内魔头入侵,自我魔化。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随着自身不断被魔头侵蚀,本我也会消失。 最终自身一切被魔头取代,成为另一个生物。 唤魔寺使用过多种手段,都无法减缓这种过程。只得将无法控制心神,被魔意侵蚀的弟子聚集起来。 派人终日朗诵魔心渡,以减缓他们入魔的速度,期望有回复的一天。 这些人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所以大量在山下招募力士。 入魔之人极度危险,导致力士的损耗严重,除了某些走投无路,或者极其需要钱之人,一般人不愿应聘。 听到这里,常威问道:“王奔,那你为什么又会来这里呢?” 王奔从嘴里喷出几粒米饭,回到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妈又得了重病,无钱医治。 我是老大,饭量又最多,整天干苦力,也养不活弟弟妹妹。 于是我便把自己卖到这里,不仅顿顿有肉吃,弟弟妹妹也有钱生活。刚刚好!” 常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一夜无言,等到第二天清晨,有仆役来叫门,把王奔带去上工。 而常威则被带到另一处位置,进行工作前的培训。 “你们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不要相信病人的任何话。他们是入魔的魔头,已不能用常理的思维来看待。 他们的任何解释,任何行为都包含险恶目的。唤魔寺的弟子皆是制造幻境,运使精神秘法的高手 遇见危险的第一时间,就要摇动腰间的铃铛,然后抱头蹲下。 不管遇到任何人任何声音,都不要进行移动。 除非对方的腰间有与你一模一样的铃铛。” 听着台上教习的警醒,常威昏昏欲睡。 区区囚徒,自己若是还对付不了,趁早自尽算了。 台上教习看到常威惫赖的模样,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这些力士都是消耗品,想要成功的存活,个人努力和运气皆不能少。 这人不懂得把握机会,自己也没必要提醒对方,任其自生自灭即可。 常威一共上了两天的课,课堂上大都教得是一些注意事项和自救的方法。 期间,还有一本佛门功法被发了下来。 功法名为《普胜渡劫经》,有集中念头,保持清醒的作用,是一部不错的静修之法。 想必出自唤魔寺尚未堕入魔道时的珍藏,唤魔寺由佛入魔,身兼两道之长,底蕴可见一般。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之前带走王奔的仆役再次上门,随即常威被带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地宫,刚刚踏入石门之内,伴随着昏暗的环境,常威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守卫在大门周边的弟子有数十位,僧俗皆有,每一人的手上都紧握着兵器。 常威环顾四周,发现地宫的墙面和石柱上都有兵刃劈砍的痕迹。地面石板的缝隙处有暗红色血渍残留。 一切都在预示着此处曾有人突围,并且造成了大量的杀戮。 负责接待常威的是一个长着狭长细眼,相貌俊秀的青年僧人。 他找递给常威一个铃铛,又看了看常威的腰牌,说道:“我们这里只以编号相称,我负责的是第九号区域,你可以叫我九大人。 你腰牌的编号是五二七,从现在开始九五二七便是你的名字。 现在你就随我进入病房,见见你要照顾的病人。” 地宫内部十分广阔,被石墙分割出不同的区域。 常威跟着九大人在通道内一路前行,随着不断深入,地宫内的寒意越盛,到最后甚至到了可以张口呼出白气的程度。 在各通道里端的房间内,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女人的嚎哭,有男人的狂笑,甚至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听得常威一愣一愣的。 似乎猜出常威的所想,九大人说道:“这些声音都是假的,每个病房内都只关了一人,你可不要想差了。 这半个月我麾下的力士死了三个,人手奇缺,你最好活得久一些。” 常威嘿嘿地笑了两声,没有答话。 一直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才来到目的地。 指着面前的一个石洞,九大人说道:“这里便是你休息和工作的地方。 里面有两个隔间,外面是你的,里面的那个是病人的。 你的工作是把每天送到门口的饭食,通过门上窗口递给里面的病人。 然后利用每天一次地宫内颂唱魔心渡的时机,进入病人的房间,把垃圾带出来。 记住!魔心渡颂唱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一旦颂唱停止,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必须出来。明白了么?” “明白!” 常威点了点头,推开写满梵文的铁门,走了进去。 九大人站在门外,扭转铁门上的绞盘,将房门封死。 他吩咐道:“一个工的时间有十五天,无论死活,这扇门十五天后我才会打开。 这段时间你在里面就好好待着吧,不要死了。” 等门外的九大人离开,常威立刻开始查看房间内的环境。 四周都是石壁,除了多了几件家具之外,这里和牢房并无两样。 石洞的最深处,镶嵌有一扇铁门。铁门上印刻梵文,还装有绞盘,规格和大门处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病人房门的入口。 丝毫不顾及石洞内遍布各处的点点血斑,常威走到到病房门口叫道:“摩西!摩西!里面有人吗?” 病房内没有声音传来,常威发现铁门上有一个类似猫眼的装置,便凑上前用眼睛观察里面的情况。 病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似乎是做了特殊的布置,里面的陈设十分的简陋,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 可是常威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病人的身影。 人呢? 常威用力地敲了敲铁门,随即屋顶上突然垂下一个头颅,一双步满血丝的双眼紧透过猫眼紧盯着常威。 “跟我玩儿!” “快跟我玩儿!” 第185章 童心魔 “淦淦淦!” 虽然早有准备,常威还是被里面的家伙吓住,叫骂了一声。 不过看到里面的病人出现,他的心头又燃起了希望。 他此次混入唤魔寺,是为了将自己的分身黑影救出来。 本想借由力士的身份,打探寺院里的情报。 可没料到被带入这里不过三天,就被送入了地宫之中。 等下次重见天日已经是十五天之后,以这个进度,想要找到黑影的所在不知是何年何月。 里面的病人既然是唤魔寺弟子,一定知道寺院里面的情况,从对方的身上,很可能会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没有犹豫,常威打开病房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常威就看到了攀爬在屋顶的病人。 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男人,满脸痴傻,手里抱着一个腐烂的头颅,惊人的恶臭从头颅中散发出来。 病人看到常威出现,脸上露出笑容,口里喊着:“跟我玩儿!” 然后用手虚空一抓,常威便感到左臂传来的撕扯力,似乎有人想要将自己拆得七零八落。 常威眼神一凛,以手代刀,举臂上撩,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半弧形的气刃,径直斩下。 病人的一条胳膊被当即斩下,常威顺势一脚,将其怀里的头颅踢飞。 “我的玩具!我的玩具!” 看到头颅被踢飞,病人抬头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常威,捡起地上掉落的胳膊,重新拼回在身上。 而后飞快地在地面上爬行,一直爬到屋顶的角落,才停了下来。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着常威做出恐吓的动作。 “你好像不服气?” 常威捏了捏手指处的关节,举拳迎上。 这些被关入地宫的唤魔寺弟子,因为入魔的原因,实力都有所增进。 但常威可是有着白影这个挂壁,被称为江湖年轻一代中佼佼者的存在。 普通弟子哪里是常威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似一团软泥般躺在地上。 常威一脚踩在病人的脑袋上,问道:“老实点!把唤魔寺的地形图给我画出来,少画一爱,我就打断你的四肢,废掉你的武功。” 然而青年男子没有任何神志可言,只是不断地对着常威张牙舞爪, 根本不能回应。 “看来只能等颂唱魔心渡的时间段了,看看到时候这个病人会不会清醒过来。”常威无奈道。 到了吃饭的时间,果然有两份饭食通过门上窗递口被送了进来。 常威瞧了一眼地上的鼻涕虫,毫不客气地两份饭食都吃掉。 因为用完了每天可以使用真气的时间份额,常威将白影召唤了出来,用以看管病人。 等了约两个时辰,颂唱魔心渡的是时候终于到了。 伴随着覆盖整个地宫的梵唱声响起,无形的安定镇静之力扩散,瘫软在地上的病人,慢慢恢复神智。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常威和看守着自己的白影,惊恐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能决定你生死的人!”常威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现在你便将唤魔寺的布局图画给我,不然我就将你干掉。” 听到常威的威胁,病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的本我被童心魔侵蚀大半,每天只有一刻钟的清醒时间,几乎不存于这个世上,跟死了几乎没区别。你要杀,便杀了我吧。” 岂料常威同样以笑容回应,“刚刚我的这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而是对你体内的童心魔所说的。 你们一体两面,你懂的他一定会懂。刚刚他无法了解我的意思,现在有了你的相助,他应该全明白了。” “你!” 听到常威的险恶用心,躺在地上的病人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却被常威的狗腿白影死死地按住。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病人体内的魔头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常威龇牙咧嘴,眼神中开始出现恐惧。 常威慢步走到病人面前,开口说道:“我听闻过唤魔寺的唤魔大法,魔头会占据本我的一切,所以你应该也有这人以前的记忆。 现在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然我就干掉你,然后告诉外面的人是本我在自杀。” 童心魔口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怒骂常威卑鄙。 然而白影高举的手刀,很快又让他认识到什么是现实。 最终,在常威的逼迫下,他不情不愿的画出了一份布局图。 常威将地形图拿在手中,看也不看,直接放在身后。 继续说道:“刚刚那的那张布局图,你再画一份给我。” 看着童心魔发愣的目光,常威狠狠地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 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轻易的去相信一个魔头。 对方所有交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他都要反复确认。 接下来的十五天里,仿佛是童心魔的噩梦,常威反复地让其确认布局图,并刨根究底询问细节,让其快要疯狂。 最终,到了常威离去的那一天。 在童心魔畅快的目送中,常威开始收拾东西。 所有的力士进来之前,都会被告知不要相信魔头,所以常威并不担心对方告发自己。 伴随着魔心渡的梵唱声,常威收拾打开贴门,离开石洞。 门外,九大人带着一队弟子严阵以待。 无论力士死在房间内,又或病人从病房内逃出,他们都会一拥而入,子雷霆之力将魔头制服。 然而看到常威完好无损,精神饱满的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们一连清理完那么房间,不是没见过活着出来的力士,但像常威这样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九五二七,你很不错!” 看到常威精神抖擞的出来,九大人很满意。 他们看守地宫,是完成宗门交付的任务。根据看守病人的难度不同,获得的奖励也不一样。 现在有了常威这个得力干将,他完全可以去挑战看管更危险的病人。 “九五二七!你先别急着离开,随我们将所有的病房都过一遍。 完了,我有事情要交待给你!” 第186章 三年之后又三年 魔心渡每次响彻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在这段时间内,九大人必须完成至少三个房间的清检,并更换里面力士。 时间紧迫,待常威出来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前往下一个石洞。 待打开铁门上的绞盘之后,里面的人并没有立刻推门走出来。 见到此情景,门外众人的心神皆是一暗。 里面出事了! 九大人眼神微眯,摆了摆手,命令几名弟子进去查看。 弟子们内心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在诵唱魔心渡的时间段里,魔头的能力会被最大程度的虚弱,想要制服魔头,只能趁现在。 看见最后一人冲入阴影中,门外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战斗。 好在数秒后,一道惊声音从里面传来。 “九大人!里面的力士死了,但病房封闭完好,病人没有出来。” 听完之后,九大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吩咐弟子清理房间,并将里面的死掉的力士带出来。 伴随着拖拽声,常威看到一具全身浮肿,皮肤呈紫黑色的尸体被人抓着脚提了出来。 尸体的嘴巴和眼睛大张,似乎死前看到了非常的恐怖的事物,竟然是被活活吓死在房间内。 看着死去的力士,九大人面无表情,吩咐手下将房门关上,立刻赶往最后一个牢房。 这间房里全是污秽,已不能再使用,必须找人清洁干净,才能安排下一个力士入驻。 等到九大人带人赶到第三个石洞时,距离魔心渡结束的时间已经不足五分钟。 看到绞盘打开之后,里面的人没有主动推门出来。 九大人的脸上阴云密布,嘴角边的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一次连死了两名力士,真算是走大运了。 “最后一个了,大家麻利点!”他没好气的命令道。 手下的弟子听令,快速推开房门,准备一口气冲进去。 然而就门口的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只干枯、长满长毛的手从门缝处伸了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站在最前的一名弟子拉入房间内,然后将大门死死关上。 咀嚼骨头和弟子痛苦的叫喊声瞬时从门内传来! 见此情况,九大立刻大吼道:“大家一起运功,将铁门撞开。” 显然,里面的魔头已经突破了病房处的铁门,来到了力士的房间。 而且魔头入魔极深,能在魔心渡的响彻声中保持一定的活动吗能力。 如果自己等人不能及时冲进去,里面的弟子必死无疑。 不同于力士这类消耗品,弟子是宗门的基石,如果让对方死在地宫内,自己也会受到惩罚。 门外的的众人一齐出力,铁门在滋啦声中被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的魔头想故技重施,伸出手掌,要再抓一名弟子入内。 但九大人早有准备,拿出一对钉头锤,狠狠地捶在魔头的手腕上。 咔擦一声! 魔头的手臂当即断成两截,趁着魔头发出痛苦嘶吼声的功夫,弟子们一齐用力,将铁门推开。 刺鼻的血腥气立刻从石洞内涌出。 从床铺到座椅,力士的骨肉和内脏布满了房间内所有的建筑。 胸椎、髌骨、胃袋,每一样都被整齐地摆放着,仿佛是房间内的装饰品。 魔头一边咬着先前被抓弟子的脸颊肉,一边对着闯入的九大人狂笑,眼神凶恶,仿佛看到食物的饿狼。 九大人看着房间内的景象,没好气的说道:“废物东西!已经完全被魔化,本我消失,从此不存于时间,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魔头。 把他送去炼魔洞去,看看哪位尊上的魔头能把他吃掉,好歹能挽回点损失。” 魔头可以吞噬同类,变得壮大。但也因为杂念入侵,有着失控的风险。 一般可以被吞噬的魔头只有两种,一种是初生之魔头,魔念精纯,容易消化。 另一种是相性相符的魔头,简而言之便是魔头之间臭味相投,不会被反噬。 但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一般情况下唤魔寺也不会随意放弃弟子,而是将他们带到地宫内收容。 完成任务之后,九大人将常威带到了一个会客的房间。 今日手下的力士又损失了两个,使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破天荒的九大人给常威倒了一杯茶,要知道以前被他带到这个房间的力士,可是连正眼看他的资格也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带到这里来吗?”九大人故作姿态的问道。 “小人不知!” “因为我一桩天大的机缘要给你。”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语句,常威想到了上一个想要给自己机缘的黄公。 最后自己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反而让对方心生怀疑,差点要兵戎相见了,眼前的家伙又想玩什么鬼把戏。 九大人还不知道常威心中自己被打上了大忽悠的标签,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作为地宫九号区域的负责人,我有向宗门举荐人才的资格?” 常威假笑一声,问道:“难道大人是觉得我还不错?” “没错!我很看好你,如果你在这里好好表现,在我手下完成三年的工作的话,我可以举荐你成为我唤魔寺的弟子,这可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我呸!” 听到对方的话,常威在心中骂道。 这和尚不仅眼睛小,心眼更小。还如黄公公那个阴阳人,开口就是三年的大饼。 力士工作的期限是一年,虽然死亡率很高,但好歹有念想。 一个工十五天,只要上满十二个工,就能活着离开。 结果眼前这死秃驴开口就要人跟着他干三年,要是有人真有人信了他的鬼话,常威都能想象到后面发生的对话, “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 纵然在心底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常威还是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感激不已。 “来福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看到在自己的忽悠下,手中又多了一个悍将,九大人对自己的口才很满意。挥挥手,便让常威离开了。 离开地宫之后,常威被带到了一座别院。 这里住着的都是有过一次上工经验的力士,算得上是精兵强将了,所以居住环境很不错。 常威拿到从魔头手中拷问到的布局图后仍不放心,准备再多打探点消息,把手中的地图进行完善。 第187章 牛头人黑影 菩提山南的紫竹禅林内,一道痛苦的呻吟声缓缓响起。 一名体态姣好,面容艳丽的美貌女子倚靠在巨石上,高高仰起头颅,浓墨般黑色的气流从的她口鼻中涌出,而后被吸入到身前一个古怪人影的体内。 随着气流被黑影吸纳,女子的眼神涣散,头发变得干枯分叉,白皙光泽的皮肤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全身的精气都被吸走了一般。 伴随着最后几缕气流被吸尽,女子瘫软无力的躺在地上。 此时若有人精通内视之法,便可发现女子的内脏器官老化腐朽,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 “你这个魔鬼,居然强夺了我的魔头。快把修为和精血还给我!” 女子躺在地上狠狠地叫道,很不到冲上前去将眼前的黑影撕成碎片,然而身体各处传来的无力感,让她连站立都做不到。 唤魔大法修炼而来的魔头,是精血和真气所蕴养,和武者的性命相关。 平时可同武者一齐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然而魔头受创,武者的境界修为也会下降。 女子名为李香薇,乃是唤魔寺蕴色堂弟子,今日在山间行走时,被隐藏在暗处的黑影偷袭,然后带到了这里。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见色起意,要欲行不轨之时。 黑影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将她打痛殴一顿,然后掰开嘴巴,将她体内的魔头活活扯出并吞噬。 要知道魔头是无形无相之物,只能附着真气短暂存在。 魔头间可相互吞噬,且有着相性的限制。 眼前之人居然能将凭借人身将魔头从自己体内逼出,并像嚼食一般吞入体内。 如此天方夜谭之事,让李香薇感到不真实。 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他真的是人吗? 感受到力量在体内被消化,黑影得意地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现在的他已经通过明虚的受戒,成为唤魔师寺的真传弟子。 并且获得了可随意进出藏经阁的,挑选修习任意功法的权利。 和白影一样,黑影虽然聪慧,但刚出生不久,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是个一字不识的文盲。 好在他的方法多,随便抓来一个仆役,强迫其教自己习字,很快就掌握了阅读能力。 并通过强大的精神力,不眠不休将整个藏经阁内所有的功法都阅读了一遍。 魔门功法贪快求进,但也有太多的弊病。 就如同这唤魔大法,诡谲阴邪,是天下见一等一的武学。 但割取自身本我,转化成魔头,虽可使实力大增,但负面效果也十分严重,时刻有着被侵蚀之忧 黑影作为魔念分身,自然也继承了魔门之人的性格。 在博览群书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比唤魔大法更佳的修炼方式,便是吞噬寺中弟子体内的魔头,吸纳其一身的精华和修为,来增进自身。 这才有了后面偷袭李香薇,吞噬魔头之举。 看到地上女子眼中的恨意泛滥,恨不得喝自己之血,食自己之肉。 给给给给-- 黑影发出畅快的笑容。 世间的一切痛苦,在他的眼中都是极为美妙的事物,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李香薇此时已认识眼前的偷袭者,正是魔心堂首座明虚大师新收的弟子。 不由含恨说道:“高进!你胆敢在宗门内伤害同门,就算你师父位高权重,事发之后也保不了你。 你就猖狂这一时吧,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更加凄惨。” 给给给! 黑影发出不屑的笑声,他既然敢在宗门内行凶,岂会毫无准备。 只要是弟子在宗门消失,无论是身死还是失踪,自己作为刚上山的新人都会被怀疑。 想要真正解决后乱,只要让这些人继续在宗门内待下去便好了。 黑影一把抓过李香薇,掰开她的嘴巴,张开大口,将一口精纯的魔气度入对方体内。 他存在的凭依,是常威不自觉修习了唤魔大法所产生的魔念。 对他来说,所有的魔头都和自己来自同源,拥有相符的相性。魔化他人,更是相当于本能。 感觉到一股魔气在体内流转,自身有被魔化,再次分化出魔头的趋势,李香薇惊慌不已,开始挣扎起来。 蕴养魔头需要消耗本我,这是自身意识的核心,是精神存续的结构底层。 她的本我并不壮大,蕴养一个魔头已经是极限。 现在再次被对方魔化,岂不是要连最后的本我都消失,自身意识被魔头吞噬,完全转为另一个人。 让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拥有自己的肉身和记忆,完全继承自己的一切? 这可是比死掉还要痛苦! 李香薇拼命挣扎,用力推搡黑影,但都无法阻止黑影魔化的进程。 就在她绝望之际,几名弟子怒气冲冲的冲进紫竹禅林。 他们一进来,便看到林中正抱在一起狂啃的两人。李香薇的挣扎、眼角流下的泪水,以及黑影的霸道身影,一瞬间被深深地烙印进他们的脑海中。 “混账!快给放开香薇!” 走在最前的是一名剑眉星目,面目俊朗的挺拔公子。 他的名字叫叶飞,乃是寺中一位长老的孙子,也是李香薇的恋人。 今日他突听到消息,说是有人看到新进弟子高进和李香薇搂搂抱抱在一起,并朝着紫竹禅林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不信,但抱着看看又没错的想法前去一观,却看到了眼前几乎让他昏厥的一幕。 居然有人敢染指自己的女人! 他瞠目欲裂,拔剑挥出一道剑气,斩向黑影。 黑影看到迎面而来的剑气,不慌不忙,抱起李香薇,跃上一旁的竹枝。 利用被剑气斩断的竹叶作遮掩,迅速遁入林间的暗处。 叶飞岂能让黑影就这样轻易逃掉,他大喝一声,瞳孔中放出红光,眼眶被黑色笼罩,周身冒出汹汹黑色气焰,已然是激发体内的魔头。 魔化之后他的速度暴增,用力一踏,地面便出现数米宽的大坑。 如离弦之箭般,转瞬来到了黑影的身后。 恰在此时,黑影的魔化已经完成,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李香薇丢给叶飞。 自己则借助叶飞的接人的功夫,迅速逃开。 看着横陈在自己眼前的玉人,叶飞伸出双臂,将李香薇牢牢接住。 他没有多说一字,将李香薇放下,转身欲追黑影。 然而李香薇却牢牢地抓住叶飞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他不忍去看李香薇的脸庞,害怕自己会迁怒到心爱之人的身上。 “香薇!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我们敞开心扉的时候。 等我抓住那高进,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冷静下来,谈谈今日之事吧。” 然而李香薇接下的举动,却让所有围观之人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叶飞的脸上,道:“刚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允许你去打扰高进大人!” 第188章 我是自愿的 “我是自愿的!” 叶飞捂着自己的脸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李香薇态度的变化,比之前看到高进施展暴行,更让他感到震撼。 在这之前,他想象过很多李香薇可能做出的反应。 是悲痛欲绝提出分手,还是痛哭流涕恳求不要抛弃自己,又或者目光决绝心如死灰。 但都没有这一句我是自愿的,更让叶飞感到崩溃。 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美人,叶飞觉得对方是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使自己离开。 于是宽慰道:“香薇!你不用对我说这种话。 你现在的心情我很了解。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就在他感觉自己男友力爆棚,想要把李香薇的脑袋拨到自己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时,却被对方嫌恶的推开。 “我早已心有所属,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我们就当没认识过吧。” 说完,李香薇便毫不留恋地跟着黑影离去。 看到对方决绝的背影,叶飞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在做梦。 在自己到来之前,这紫竹禅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香薇性情大变,不再搭理自己,难道是中了高进的邪术? 叶飞上前想要去拉李香薇的手,却被对方反身一掌击中胸口。 “叶飞,你再对我这样,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事实上,现在的李香薇何止是不客气,她恨不得将在场的所有人人碾碎,然后大口吃掉。 在黑影魔染完成的那一刻开始,原本的李香薇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披着这身人皮的,则是黑影点化,刚刚诞生的特殊魔头。 拥有人类的记忆与知识,却又从怨恨和恶毒中诞生,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都抱有恶意。 这便是黑影想出来的应对之法。 吞掉唤魔寺弟子体内的魔头,然后将对方的本我侵蚀,转换为有类人思维的魔头,代替本我行事。 那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察觉到,他在暗中所做的手脚了。 所以即使顶着李香薇名头的魔头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杀光,但也不得不听从黑影的命令,扮演好这具身体的角色。 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别提是在行事阴险,同门倾轧厉害的魔门了。 不过半天的时间,李香薇始乱终弃,移情别恋上魔心堂首座弟子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菩提山。 一时间,黑影身上被安上了无数类似器大活好,擎天之资的标签。 而叶飞也同时收获了类似不举真人,牙签仔等诸多外号。 寺院内一时沸沸扬扬。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主角叶飞,此时正在朝着自己的祖父叶雄求救。 “爷爷!香薇她绝对是被那个高进给迷惑了,还请您亲自出手,解除那卑鄙小人的幻术。” 李雄是一名身材高大老者,白发白旭,坐在蒲团上就好像是座山一样。 他看到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叶飞,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混账东西!现在你的丑事弄得全寺上下无人不知。 如果我现在对李香薇施展功法,门中的那些长老会怎么看待我? 再说李香薇是蕴色堂的弟子,她是否被人迷惑,自然会有蕴色堂的长老去查探,用不着老夫的动手。” 见祖父不相信自己,叶飞急道:“在那个混账亲吻香薇之前,我明明看到香薇一脸的不愿。 不知为何亲完之后,香薇就性情大变,再也不搭理我了,高进小儿绝对是做了手脚,他是在故意针对我。 现在宗门中的人都等着看我叶飞的笑话,如果我不能夺回香薇,不仅是我,恐怕叶家将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看到自己的孙儿为了一个女人搞得颜面尽失,甚至影响到家族的风评。 叶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高进仗着自己是首座的亲传弟子,目中无人,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现在的所为恐怕是为了在宗门内立威,好打响自己的名头。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上我们叶家立威。 叶飞!李香薇虽然姿色过人,但也不过是一个宗门中的普通弟子。 现在你和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为了我叶家的名声,无论如何你也要得到她。 让她回心转意有什么用?我们是魔门,做事只看结果,行事可以不择手段。 有些事情,你想做就大胆的去做吧。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我去胆着。” 听到祖父暗示自己用强,叶飞先是一惊,紧接着眼神中开始闪过恨意。 “贱人!亏我对你一片痴心,到头来却被别人轻易迷惑住了。 现在有爷爷出手,你终究还是要成为我的女人。不过这一次,我要你好好的蹂躏你,让你为抛弃我而后悔。” 别院内。 常威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之前的舍友王奔。 此时,对方正吃饱喝足,躺在一张石凳下晒太阳。 当看到常威出现,王奔也很高兴。 他立刻从石凳上坐起来,说道:“来福兄弟!你也上完一个工回来了,能在这里看到你真好。” 听到王奔的招呼,常威上前热情的回应。 没一会儿,两人便熟络了起来,常威也知道了王奔的经历。 王奔所遇到的乃是一尊烦恼魔。烦恼魔可以引动身心的贪嗔痴等烦恼。 所以看守这个病人的力士会遭到心神的折磨,而终日无法入眠。 到最后,或是自杀式的打开病房房门求死,又或是因为精神衰弱而整个人陷入疯狂。 在最初的几天,王奔也因这种烦恼而不得入眠,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王奔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大包对常威说道:“后来我每次恼得不行的时候,便给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来上一拳,将自己打晕。 这十五天里,我有大半的时间是睡过去的,好几次饭都忘了吃。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才有机会吃饱肚子。” 看到王奔脸上憨厚的笑容,常威心中一沉。 对方虽通过取巧的方式躲过了一劫,但魔头的能力千变万化,甚至可以入侵人的梦中。 下次他很可能不会再这么好运了,这几日休息恐怕就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力所能及之下,常威不介意帮王奔一把。 可惜对方早已和唤魔寺签下了契约,即使王奔能逃得一命,他的家人也会遭受到报复。 所以王奔只能留在这里,哪都不能去。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常威叹道。 “王奔!你在这里的日子待得比我久。你可知道哪位力士上工的时间最长,我想找他学习一些经验。” “待得时间最长?” 王奔扣了扣自己的下巴,很快便说出了一个名字。 “于老六,论时间没有人待得比他更长了!” 第189章 地宫的危险区 在别院里,于老六一直是个传说般的存在。 力士的工作虽然风险极高,但多年以来,还是有少数幸运儿能成功熬过一年的期限。 期满之后,他们无一不选择下山离开。 唤魔寺虽人手奇缺,但也懂得千金买骨的道理。 对于这些到达年限离开宗门的力士,不仅不阻止,反而会给予重金,大张旗鼓的为其宣传,以达到吸引更多应聘者的目的。 于老六里面是唯一一个到达年限,而又没有选择离开的老人。 用他的话说,他无儿无女,又没有亲人可以作伴,注定要孤独终老。 与其下山受苦,还不如待在唤魔寺里,吃喝都有人照顾。 反正烂命一条,要是哪一天运气不好死在了地宫内,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常威找到于老六所住的区域,发现对方住的一座单独的小院。 不知是不是位置偏僻的缘故,即使是太阳高照的正午,院子内依然寒气逼人。 听说到常威是过来求取意见,于老六并不感到惊奇。 这别院内,来找过自己求经的力士至少有六七成,而他的回答也总是千篇一律。 老头子并没有什么秘诀,一生孤苦无依,或许是老天见我可怜,不愿意收我吧。 听到于老六的回答,常威并没有感到意外。 如果真有能对付魔头的特殊方法,早就被唤魔寺拿去了,还用得着自己去上门询问。 不过询问秘诀也只是他的借口,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上面的大人想要把我安排到更危险的病房。 而且第一次进入危险区,大人给了我一次自主挑选病房的机会,我想知道危险区病人的信息。” 听到常威要进入危险区,于老六终于来了兴致。 危险区是相较于普通病房而言的特殊病房,里面的病人无一不是危险非常的存在,连病房的大门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能力。 其中甚者,甚至有杀死所有力士的记录,导致看守弟子不得不将其转移到炼魔洞。 这些病房相对于普通力士而言,是相当于死。 而他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个年轻的力士应该是别院的新人。 “是个天赋惊人的好苗子吗?”于老六自言自语道。 考虑到对方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很可能成为自己的同僚,于老六终于决定吐露一点信息。 “你属于哪位大人的区域?” “九大人!” “原来是九号区域,那里危险区的魔头可凶了,我也只在第九区上过一个工。 第九区的危险区有三个病房。 一个关的是上代执法堂首座的亲传弟子柯中奇,他在和同门争抢执法堂长老的位置时落败。 气急之下,导致内魔入侵,后被关押到了地宫。 他修炼魔头的是病魔。可让人体内生疾,缠绵不退损害根本。 另一个关得是曾掌管内务的执事邢四,他的修为比前面那位要弱上许多,不过魔头很厉害,乃是罪魔。 可根据人的生死恶缘,招至不同的果报。若是杀生害命者,必定招到短命的果报。若是犯了妄语的罪行,则会招到无舌的果报。手段十分诡异。 最后一个病房,关的人可不简单,是第九号区域的前任九大人。 他被关入的原因不知,只知道他修炼的鬼魔,可以擒拿死者的冤魂炼化成恶鬼,若是不幸在里面,连魂魄都跑不掉。 所以来说,你若生性不坏,没有做过太多的恶业,可以选择第二个病房,这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多谢指点!” 听完于老六讲述的内情后,常威内心复杂。 不同之前遇到的烦恼魔、童心魔,危险区的病魔、罪魔、鬼魔,每一个都十分难缠。 如果让常威选的话,他更愿意对付鬼魔和病魔。 从江都城中,他得到了不少祈符宗的符篆。符篆有驱邪的作用,可以对付厉鬼冤魂。 而病魔则发作的速度较慢,他身为武者可以通过真气去除外邪之气,问题也不大。 可惜这两个人,一个是执法堂亲传弟子,出行时必定大张旗鼓,前呼后拥。另一人则是地宫主管,深居简出,皆不是适合的询问人选。 若要探查寺内布局,看来只能找那位邢四了。 然而偏偏对方蕴养的魔头又最为棘手,可依据罪业赋予人不同的果报。 常威虽老说自己是个好人,但平日行事阴狠毒辣,自知犯下的罪业不少。 这些果报如果一起显化在他的身上,滋味可不好受。 看来只硬着头皮上了。 看到常威心中已有计较,于老六又提醒道:“还有一点你必须注意,危险区中有部分区域和死寂区相临。 如果看到有靠近死寂区的病房,无论如何你都不要选择。” “死寂区?”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常威发出疑问。 于老六解释道:“一般来说,地宫内的病人若被完全魔化,便会被弟子捆入炼魔洞中,以便被吞噬。 然而有些人魔化之后,变得极其恐怖。 就连唤魔寺的人也不敢轻易打开房门,害怕其逃出,所以任其被关押在病房内自生自灭。其中有的已经被关押了数年之久。” “已有数年,里面的人不吃不喝,应该早死了吧。” 于老六摇了摇头,说道:“没人清楚里面的情况,但死寂区会经常出现幻象。 即使是唤魔寺的弟子遭遇到也会大病一场,或变得疯癫。至于力士,从没有活下来的情况。” 通往讲经堂的小路上。 黑影蹲坐在路旁的一座石碑顶部,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垂涎欲滴。 自李香薇之后,他又依法炮制吞噬了几个魔头。 现在实力大增,早已达到了气境。 看着黑影挑选食物般的放肆眼神,路过的弟子敢怒不敢言。 现在谁人不知,“真魔”高进是现今唤魔寺内风头最盛的新人。 不仅自身修为高,有一个担任魔心堂首座的师父,行事更是霸道嚣张,经常欺辱打压寺内弟子。 更令人惊奇的是,被其打压过的弟子,无一敢向其复仇。 甚至还有不少人调转风向,为虎作伥,成为了他的小弟。 现在高进堵在了去讲经堂的路上,也不知哪个倒霉蛋被其盯上,要遭受一顿折磨了。 第190章 今日先吃你了 给给给给给—— 黑影蹲坐在石碑上,看着路过的弟子们不断发出怪笑。 他每笑一声,弟子们的心脏便狠狠地一跳。 一个个低头缩肩,好似呆头鹅一样,根本不敢和黑影对视,哪有一点魔门中人的气焰。 被这家伙盯上,很可能会死! 没缘由的,所有的人心底都浮现出这个想法。 一个路过的僧值看到黑影在恐吓前去讲经堂听经的弟子,立刻上前呵斥道:“高进!你给我下来!你脚下的可是我唤魔寺前代长老的墓碑。 你这样侮辱宗门前辈,成何体统!我要到戒律堂去好好告你一状。” 黑影歪着脑袋看着眼前大喷唾沫的僧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终于做出决定,今日就吃你了! 选定目标,他的身上立即腾起一股黑焰。 黑焰在半空中交错,分为两股,带着熊熊气焰朝着僧值飞去。 僧值没料到黑影如此大胆,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自己动手。 不过敢多管闲事,他自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一个大腹便便,身材肥胖的真气形体从他的背后显现。 形体的头上、肚上皆长有狰狞的巨口,当空一吞便将两股黑焰吞入腹中。 饥饿魔,永远遭受饥饿之苦,有着吞噬万物的能力。 见黑焰被吞没,黑影并不慌张,继续发出邪恶的笑声。 身躯随即一卷,化作一团黑云扑向僧值。 饥饿魔的身形也开始变得膨胀,成长到数米之高。 上下两个大口一起张开,发出惊人的吸力,将半空中的黑影囫囵吞下。 眼见交手不过数招,黑影便被魔头吞入,一旁观战的众弟子发出喝彩声。 苍天有眼!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今日终于吃瘪了。 享受着众人的赞扬,僧值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凝固,便见半空中的饥饿魔发出哀嚎。 圆滚的皮肤下出现无数类似蚯蚓般细虫游动的痕迹,肚子上的巨口突然翻转,一口将自己的头给咬下来了。 发觉饥饿魔失控,僧值赶紧将魔头收回体内。 然而此时,黑影突然从饥饿魔肚子上的大嘴中飞出,一道精神冲击直撞入僧值的脑海。 僧值正是手忙脚乱之际,根本没料到黑影会突然出现。 当即被黑影的精神力量攻入脑海,晕厥在地。 黑影落在地上,一把揪住僧值的脖子,看向一旁的弟子,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似乎在说,这就是你们找来的援手,就这? 众弟子看到黑影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僧值,内心震撼,没有一人敢上前说话。 唤魔寺是魔门,本不讲究同门间的和睦,依照规矩,只要不伤人性命,任何手段都是可以使用。 如今连担负监察之职的僧值都不是高进的对手,现在谁还能制他。 黑影拖着僧值的身体,得意洋洋,正准备回去享用一顿美餐。 横地里突然赶来一个身穿白色衣杉的弟子,跑到黑影前汇报。 此人正是之前被黑影击败,如今又成为其小弟中的一员。 他说道:“大人!出事了!叶飞纠集了几个亲传弟子抓走了李香薇,准备探查李香薇倒戈的秘密。” 听到李香薇被抓,黑影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他现在的这些手下皆是魔头所扮,因为原身的魔头被黑影吞去,导致实力下降了不少。 这些犹可以蒙混过去。 因为唤魔寺弟子蓄养魔头,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因为心境的变化,实力经常会有起伏。 然而为了压制魔头,唤魔寺弟子们人人都会修习魔心渡。 如果让叶飞发现了李香薇对魔心渡毫无抵抗能力,自己魔化弟子的事情可能立即曝光。 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菩提山山南的一处密林里。 叶飞纠集门中的两位亲传弟子,正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李香薇围在一起。 其中一个名叫秦风的亲传弟子说道:“这个叫高进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所有败在他手下之人,全部对他心悦诚服。甚至愿意成为他的部下,为他做牛做马。 就连我手下的一个小弟,现在都到了他那边。” 正在对李香薇进行探查的,是一个风度翩翩,腰间配着玉佩的俊朗青年,他施展秘法,瞳孔中散发出阵阵光晕,想要控制李香薇的心神,让其吐露出真实想法。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功,李香薇的心神皆保持清醒,怎么也无法陷入环境。 见此情形,他转头对着两位同伴说道:“奇怪了!李香薇投靠高进之后,实力虽然下降,但修为却变得更加精纯。 而且意志坚定无比,我根本不能催眠她。” “李兄!连你也不行吗?”叶飞奇道。 他知道眼前这名叫做李肖同伴,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辈第一人。 能与极北大雪山白玉河,龙泉剑池张星剑等人较量的门派天才。连他都不能催眠李香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进在背后肯定做了不为人知之事,才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深感敌人的强大,叶飞说道:“李兄!如今高进气焰嚣张,根本不把我们唤魔寺的其他弟子放在眼中。 动辄打骂欺辱,如果我们不能狠狠杀一杀他的锐气,恐怕总有一天他会欺负到我们的头上。” 李肖点了点头,赞同叶飞的说法。 要知道在高进进入宗门之前,他才是同辈弟子的第一人,而如今宝座被人抢走,他哪能不嫉恨。 若不是师父告诉他,明虚在门派高层中放话,表明谁要是伤了高进,便与其不死不休。他早就打上门去,让对方知道点厉害。 现在有叶飞这个蠢小子在前面打头阵,他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现在我还有一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困难。 大家不如一起运使唤魔大法,激发李香薇体内的魔头,使魔头失控,反客为主占据其心神。 然后我们再对魔头进行拷问,便能得知李香薇身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 听到李肖要激发魔头,使李香薇走火入魔,叶飞心中一惊。 唤魔寺人人遭受魔头侵蚀之苦,所以暗中使弟子走火入魔,乃是宗门内的大罪。 更何况自己原本的想法是让李香薇回心转意,如果李香薇入魔,便会被投入地宫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这样下来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岂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发觉叶飞不愿,一旁的秦风劝道:“叶兄!大丈夫何患无妻! 现在你在宗门之中名声扫地。若是不能及时扭转局势,就算得到了李香薇你也守不住她。 不如早做决定,先刺探高进的隐秘。等败了高进,你成为了宗门内的英雄,还怕没有女人吗?” 叶飞脑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牙道:“好!我们就这么干!” 第191章 你们为何发笑 空地中央,李香薇口中塞满布条,被严严实实的捆绑在一起。 细绳将她完美的身躯勾勒得更加诱人,每一个起伏都是浑然天成的姿韵,让人血气上涌。 然而分站成三角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涟漪。 因为一旦唤魔成功,眼前这具娇躯将会被恶念构成的魔头所占据,再无一丝人性。 伴随着三股精神力量的交汇,强大的精神直探李香薇的心底,沟通其体内的魔头,使其力量大增,变得狂暴。 不多时,李香薇的身体便弓了起来,她的身躯不断扭动,诱人的呻吟声从红唇中释放,勾人魂魄。 李肖喊道:“大家稳固精神,不要被魔头勾引去了。李香薇修炼的是蕴魔,可操控人的诸般感觉。” 三人紧守心神,只见中央李香薇的魔气越来越盛,直到最后整个双眼已被魔意所充斥。 这也代表着魔头反客为主,成功占领了李香薇的躯体。 见到此情形,三人十分兴奋,高进的最大秘密今日就要展现在他们眼前了。 叶飞的心最急,他直接问道:“魔头!告诉我!为什么李香薇会将我抛弃,转而对高进千依百顺,到底是什么原因?” 被魔头占据了意识的李香薇表现很奇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三人,似乎搞不清三人为何要帮助自己,侵蚀本体。 良久,她才邪邪地笑道:“知道我是魔头,你们为什么还会认为我会告诉你们实话呢?” 李肖胸有成竹的回答道:“这里是唤魔寺,宗门的唤魔大法天下皆知。对付魔头,我们的办法多得是。” 随即,他开始高声颂唱起魔心渡,随着梵文一个个从他的口中吐出。 魔头李香薇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全身青筋凸起,像有无数蚯蚓在攀爬一般。 面皮扭曲,带着唾沫的涎水从嘴角流下,差点痛晕过去。 “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就遭受我们的折磨。你是魔头,没必要为本我保守秘密。” 李肖的蛊惑打破了魔头李香薇的最后一道心防。 她说道:“呵呵!问我为什么离开叶飞,这不是宗门内人人皆知的事情吗? 是的!就如同流言中说的一样,叶飞是天生的太监。他给不了我幸福,我去找高进有什么错?” 喔--- 李肖和秦风拉长了声音,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想不到真相居然就是最显而易见的一个,亏他们还疑惑了好久,原来是这样的啊。 看到魔头李香薇指认自己不举,而两位同伴皆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叶飞急道:“胡说八道!我的功能没有问题。” “叶兄!我们懂!” 秦风拍了怕叶飞的肩膀,诚恳的安慰道:“你真的没问题,我们都相信你。” 眼见越描越黑,叶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你说是为了追求幸福而跟了高进,那其他那些败在高进手下的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也要跟随在高进身边追求幸福吗?” 听到叶飞提出的问题,李肖和秦风眼神一肃。 确实如此,其那他人的情况又如何解释。 魔头李香薇回答道:“我又不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不过高进和那些人之前确实有些古怪,曾有一次我发现他们偷偷去了一个地方,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 某个隐秘的地方? 听到这个信息,三人顿时来了兴趣,难道他们有什么奇遇,然后因此结成了同盟。 这样确实说得通!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这个奇遇夺回来? 秦风喝问道:“快说!那个地方在哪里?” “就在......” 似乎为了保持隐秘,魔头李香薇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三人侧耳倾听,越靠越近,甚至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时。 突然气势暴涨,挣开束缚,释放出一道黑气,瞬间将三人笼罩了进去。 三人进入黑气之后,立刻感到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受到了削弱。 他们知道这是蕴魔的特殊能力,蒙蔽人的五感。 当即找准一个风向,不管不顾地一直猛冲,直到脱出了黑气的范围,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体内的真气不是被我们封住了吗?为何还能挣脱?” “不知道!不过现在李香薇的身躯已被魔头占据,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将她找回。 让宗门的人知道了我们迫害弟子入魔,到时候我们三人都要遭受极刑!” “不管了!大家快追!” 三人知道事情绝不能败露,使出十足力量在后面紧追不舍。 当翻越一处丘陵之时,他们看到了前方等待着自己的高进和他的一帮小弟,李香薇就侍立在一旁。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魔头,想要激化我们和高进相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瞬间,他们便明白了魔头的想法。于是落下身形,来到黑影面前。 “高进!李师妹走火入魔,被魔头控制了心神,无论她刚刚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李肖率先说道。 秦风则发出一声高喝,“严冰!你一直是我的好兄弟,不知为何你变了心,选择站到了高进一边。 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我再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站到我这一边来,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而叶飞则恐吓道:“高进!别以为你师父是魔心堂首座,我们就不敢对付你。 我爷爷已经联系了宗门中的数位好友,一旦斗起来,你绝对难逃其咎。” 给给给给给--- 面对三人的解释、劝导和挑衅,黑影一言不发,开始怪笑起来。 随着他怪异的笑声响起,他身后的小弟们,甚至是李香薇,都开始发笑。 他们的嘴咧开,嘴角翘到最高,摆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 虽是不同之人,甚至性别也不一样,但笑声节奏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同,脸上的表情也惊人的相似,似乎有同一人在背后操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看到眼前的诡异的一幕,三人心底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当笑声突破到最高处之时,这些发笑之人一拥而上,无数攻击瞬间将三人淹没。 第192章 戴罪之身,无可救也 经过数天的等待,终于又到了常威上工的时候。 当再次进入戒备森严的地宫时,常威并没有见到九大人,引领他的是一个手拿月牙铲的僧人。 “咦?今日怎么不见九大人?” 似乎是被常威轻松的语气所感,僧人没有像以往那样呵斥随意说话的力士。 而是回答道:“第九区今日正好有新的力士进来,九大人去那边招呼去了。” “原来是这样。先前我离开地宫的时候,九大人曾许诺我,可以在危险区内任选一个病房进入。这个承诺现在还有效吧?” 僧人转头疑惑的看着常威,“这不是每个第一次进入危险区的力士所拥有的权利吗?哪需要承诺不承诺的?” 听到僧人的反问,常威的脸顿时变得羞红。 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不小心的吃到了“饼王”的大饼,该死的于老六,知道内情也不告诉我,害老子出了一个大丑。 危险区的位置在地宫的更深处,常威走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来到了他选定的房间,这里正是邢四所在的病房。 待僧人打开绞盘,常威径直走了进去。 初进房间,常威发现这里的布置和之前自己进入的病房一模一样。 若真有什么不同,便是这个房间更为整洁干净。 待察觉门外的僧人离开,常威立刻凑到病房大门上的猫眼装置前,查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病床上,一个人影正背对着自己趴在墙上,似乎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摩西!摩西!你在墙上看什么呢?”常威凑在病房前嚷嚷道。 然而趴在墙上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扭动身躯,似乎想要将墙上的东西看得清楚。 考虑到对方是罪魔,刚好克制自己。常威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等到魔心渡的声音响彻之时,自己再进入和对方进行交流。 毕竟待在这里的时间有十五天,他可以徐徐图之。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病房门之时,他发现趴在墙上的人影突然动了。 他赶紧上前,重新将眼睛凑到猫眼装置前的位置,发现人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两只手放在墙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搞什么鬼? 这是在和自己玩一二三木头人? 常威慢慢地往后撤了一步,发现人影也跟着自己往后撤了一步,似乎在根据自己的行动,做出反应。 直到这时,常威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影是背对着自己的,那他又是如何观察到自己再看他? 难道背后长了眼睛不成? 常威睁大了眼睛,目光在人影的身躯上扫视,一个细节也不放过。 终于,一个让他冷汗直冒的真相被摆在了眼前。 病房里的病人居然一直在模仿自己的动作! 之前自己趴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对方就趴在墙上。自己离开,对方也跟着离开。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模仿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厌胜之术,可通过某种物体和被诅咒人产生联系,从而达到相隔千里,制胜所厌恶之人的目的。 很显然,眼前这个病人也是在做相同的事情。 就在常威思考,如何能切断病人和自己之间的联系时,病房内的病人突然又有了动作。 只见他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时间,门外的常威也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传来痛感。 轻轻一模,居然有鲜血留下。 常威马上意识到,这是自己行恶业的果报来了。 进来之前,常威便查阅过相关的典籍,自己最大的恶业便是杀人,而杀人招来的果报便是横死短命。 简而言之,罪魔会制造意外让自己死亡。 之前常威还以为会像前世看过的电影《死神来了》一般,偷偷制造各种意外,让自己死于非命。 没想到罪魔的运用方式居然是将自己变成诅咒小人,然后让各种各种的意外发生到自己的身上。 不能让他在再这样胡作非为了! 常威马上意识到这一点,他快速地打开病房的大门,然后冲进去,将人影死死地按在地上。 在人影手臂被反剪的同时,常威也感受到了痛感。不过他依靠自己的天赋力量,还是死死地制住了对方。 直到这时,常威才看到了邢四的真面目。 就是一个头发有点秃的瘦小老头,嘴里不停地念着:戴罪之身,无可救也!戴罪之身,无可救也! 常威骂道:“老小子你自己就是一魔头,本身便是世间最大的罪恶,居然还想审判我,他特么算哪根葱? 就在这时,邢四的躯体上突然涌起一股极大的力量,常威想要压制住对方,却不料有一股相同的反作用力朝着自己压来,让自己畏手畏脚。 常威知道这是因为两人联系在一起,自己无论如何作用于对方,都会被反施在自己的身上。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还真没有应对的办法。毕竟,即使是佛祖也无法创造出一块他自己无法举动的石头。 但好在常威不是一个人。他心念一动,立刻召唤出了白影。 “没头脑,给我把这个人控制住。” 白影听令,立刻伸出双手,将邢四死死抱住。 随即常威伸出双臂,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同的动作。 邢四感觉到常威的变化,也想举起双臂,却被白影抱住不能动弹。 随着常威的动作越来越大,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自己。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动作,都不能将这束缚挣脱开。 另一边,邢四发觉自己不能动弹,立刻开始撕咬自己的舌头。 同一时间,常威的舌头也出现裂痕,开始冒血。 看着不断挣扎的邢四,常威发现自己思考错了方向。 罪魔!罪魔! 区区魔头为何知道自己有罪? 所谓恶业果报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因果之力牵扯极大,岂是一个小小魔头能玩得转的? 自己受到伤害是通过厌胜的方式,那么罪魔知晓自己的恶业也一定是通过其他的方法,比如说精神力量的感知。 想到这里,常威立即做出决定,命令白影将邢四击晕。 伴随着白影的手刀劈中邢四的后脑,常威扭转头颅,用前额迎接白影分身的手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常威感觉到身心一轻,整个都变得了自由了不少。 邢四也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 这个该死的罪魔,终于还是被自己制住了。 第193章 魔性深藏 唤魔寺的某个钟楼旁。 几名弟子正围在一起谈论事情。 “最近出现在寺院里的真魔组,你们听说了没有?” “那是当然!现在谁人不知真魔组的威名,不仅是高进,连同李肖、秦风、叶飞,年轻一辈中的数名真传弟子,都加入了其中。 听说现今正在大肆招收人马,宣称若是不加入他们,便是他们的敌人,让其在山上待不下去。” “居然如此嚣张,为何戒律堂不管管?” “怎么管?不过是结党罢了,犯了哪条门规? 更何况这几人的背景不同一般,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就加入真魔组吧。”抱着打不赢就加入的原则,其中一人说道。 “那你可要想好了!听说进组要举办一个仪式,便是在所有成员的注视下被高进殴打一顿,以示臣服。 据说被殴打之人会受到重创,导致境界降低,无一例外。” “啊!他们怎么能这样?” 听着几名弟子的议论声,叶雄面皮紧绷,快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也不知高进施展了怎样的手段,自发生过一场冲突以后,自己的孙儿叶飞突然性情大变。 不再对高进抱有敌意,反而整天跟在对方身后,鞍前马后的伺候。 如此举止,自然让叶雄感觉到颜面尽失,使他一度以为叶飞是中了幻术。 然而检查之后发现,除了修为下降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今日他又听到仆役在交谈,说叶飞去找高进了。 心下按捺不住,当即决定去查看一番,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座数米高的石塔的顶端,黑影跏趺而坐,面色肃穆。 而在塔下,数十名真魔组弟子聚盘膝坐在地上,面色虔诚。 嘎啦轰迷嘛萨拉-- 黑影口中不断发出古怪的声音,音色诡异,好似有人拿着钢丝球在玻璃上摩擦一般,让听者心烦。 然而台下的弟子们却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感悟天外仙书一般。 甚至有人听到妙处,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始起舞。 叶雄从树林后走出,看到眼前诡异的景象,顿时产生怀疑。 这小子居然在传道授法! 一眼看到自己的孙儿叶飞在台下顶礼膜拜的样子,叶雄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呵斥道:“叶飞!你这个兔崽子!给我滚过来!” 听到叶雄的声音,叶飞一脸冷漠,头也不回,好似根本不认识自己的祖父一般。 看到叶飞的模样,叶雄怒极,将气全部撒在黑影的身上。 “大胆高进!居然敢在宗门内传播邪法,蛊惑弟子。今日我必将你抓到戒律堂去。 心魔噬体之下,我就不信不能将你的诡计给逼出来。” 话毕,叶雄驱动体内真气,口中念念有词,将一截头发扔在地上。 发丝在地上不断生长膨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团蠕动的黑色怪物。 叶雄还嫌不够,又取出一面铜镜照向黑影。 镜子中有披头散发的女人身影闪过,女人伸出惨白的双手掐向镜中黑影的脖子。 在现实世界,黑影的脖子上也立即出现了掐痕。 人群中,叶飞看见叶雄出手,立刻喊道:“我主!叶雄蓄养的魔头为妖魔,可点化木石禽兽之精化为妖怪。 除了镜妖和发妖之外,他还有一只成精的老鹰,小心天墙的偷袭。” “小犊崽子!居然敢出卖你爷爷我!等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见叶飞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老底托出,叶雄张口骂道。 黑影抬头望向天空,果然见到有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鹰在盘旋,久久不愿离去。 给给格给给给—— 黑影发出急促的叫声。 真魔组的弟子听到命令,立刻分工,朝着叶雄麾下三只成精的妖怪攻去。 叶雄是寺中长老,岂会怕了这一群弟子。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中铜镜,镜中女子便将两名冲上前的弟子打晕。 随即发妖发出一声怒吼,大量坚韧的黑色发丝从地面涌出,将一群冲上前的弟子牢牢束缚在原地。 “高进!你不会以为使用邪法,纠集了一些弟子,便撼动唤魔寺内的格局吧。” 叶雄双手抱胸,眼神中闪过轻蔑。 作为魔门翘楚,唤魔寺的底蕴绝非凡人可以想象,不知从哪找来的山野猴子,以为这样便能从宗门中博出一片天地,那就大错特错了。 若不是顾忌这里一些弟子的出身,他早就将他们通通拿下了。 给给给-- 面对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的鹰妖,掐住自己脖子的镜妖,和已将自己身躯捆绑住的发妖。 黑影发出诡异的笑声,唤魔大法发动,无形的波纹散开。 一瞬间,鹰妖的腹部出现人脸,发妖的黑发中出现猩红的血丝,镜妖的女人手中出现新的镜子。 三尊妖魔的体内同时出现隐患,气息顿时被打乱。 趁着这个功夫,黑影挣脱束缚,卷起一团黑云冲向了叶雄。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叶雄根本料想不到黑影的诡异能力,看着眼见直冲而来的狂暴人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悄悄念动魔心渡,准备引动黑影入魔。 然而唤魔大法一接触黑影的身体,,黑影便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气势突然暴涨。 一掌狠狠地印在了叶雄的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看到黑影眼中的冷意,叶雄心中畏惧,轻呼一声,吩咐三尊妖魔逃跑。自己则转头朝着住持的禅房奔去。 等到当叶雄气喘吁吁的来到禅房门前时,却见黑影的师父“吞龙罗汉”明虚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虚看见叶雄,似乎知道他的来意,说道:“如果你是来找状的,可以现在可以回去了。 刚刚我已经答应住持师兄,让高进去镇守地宫,以后他不会再在门内肆意妄为了。” 听到明虚的话,叶雄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有心想发泄心中的怨气,但看到明虚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不是这位魔心堂首座的对手。 若是出言不逊,只会自受其辱。 脸上的颜色变了几次,终于还是悻悻的回头准备离开。 不过他回头走了没几步,突然被身后的明虚叫住。 “叶长老!我刚才看你怒气冲冲,不会在是我徒弟那里吃了亏吧?” 叶雄嘴硬道:“哼!想让老夫吃亏,那小子还不配。老子一巴掌下去,将其连劈了三个跟头,生怕他出事,才找住持说教说教。” 明虚继续问道:“那不知叶长老认为我徒弟的心境修为如何?。” 叶雄本想将黑影埋汰一顿,但回想到黑影那诡异的怪笑,他沉默半响,终于回了一句:“魔性深藏!” 第194章 练仙者乱入 扛呲,扛呲 伴随绞盘被扭死,房间内力士的神情突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那副惊恐不堪的恐惧模样瞬间消失,一股俾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情骤然出现脸上。 这股气势绝非无根浮萍,而是久居上位,居移气养移体,自然而然透出的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作为横跨寰宇,完全掌控一个大世界的九劫散仙泰清天尊,他有这样的资格。 到访过无数的世界,让他明白了练仙者体内的仙心,其实是一种名为系统的神奇事物。 这表明着,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练仙者,世界上存在着超越现有认知的强大力量。 通晓自我的渺小,让泰清天尊能在任务中迅速转变态度。 依靠着谨小慎微的性格,和一点运气,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九劫散仙,这是在练仙者中都寥寥无几的存在! 感受到周围环境中能量的匮乏,以及当前体内力量的孱弱,化名泰清的他知道眼前任务的棘手。 “又是单人任务!” 当练仙者晋升到九劫散仙之后,寿命无穷无尽,大千世界能对其造成伤害的事物也少之又少。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无后顾之忧,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成仙劫以外,仙心还会给他们安排一些特殊的任务。 或是改变一个世界的走向,或是去夺得某样神奇的物品,而其中最危险的,便是单人任务。 单人任务大多是潜入以及解密类的,会封印掉练仙者的大部分能力,练仙者必须依靠自身智慧来解决眼前的一个个难题。 一旦任务失败,即使道主圣皇之流,也会像凡人般窝囊死去。 系统之下皆是蝼蚁,或许这才是特殊任务的真正意义。 泰清打开自己的面板,只见界面的一角清晰地标注着此次任务的目标:【点化魔主】 魔,自古便是邪恶混乱的代称。无形无相,又无根无萍。 泰清曾在一次任务中,来到过某个完全被域外天魔所吞噬的世界。 那里所有的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被天魔侵蚀,成为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然而即使有一个世界作为繁殖场,这些天魔都没有产生阶级,财产等基本的秩序意识,似乎无序才是他们存在的根本意义。 最终,这个世界被天魔耗尽潜力,走向了消亡。 从仙心发派的任务来看,有一尊拥有魔主资质的存在就在这地宫之内,需要被点化。 这无疑让泰清感到了惊奇及恐惧。 是何等的无敌强者,能让所有的魔头奉其为主。 在他应聘成为力士之前,曾对这个世界的背景做过调查。 很普通的中武世界,没什么值得称奇之处。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练仙者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封刀镇任务世界,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某种未名的力量,将封刀镇任务世界化为了死地。 而今,又有一尊魔主等待被点化。 两者之前会有什么关系吗? 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泰清决定先整理思路。 据他所得到的信息,目前他所处的位置,乃是魔门上宗唤魔寺一处专门关押入魔弟子的地宫,每一个病房内都关着失控的魔头。 拥有成为魔主资质的存在,必定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看来想完成任务,自己必须进入地宫的最深处进行搜寻。 首先要做的,便是离开这个房间,并让每日送饭的弟子察觉不到自己的消失。 嘭-嘭-嘭 泰清身后的病房内,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泰清回头走向病房,发现是里面的病人在不停地撞击铁门。 “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张狂暴躁的意念,伴随着病房内病人的一声声叫喊,潜入人的心灵。 泰清的内心也出现出一股燥意,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狂暴魔! 泰清马上意识到这是魔头在作祟。 狂暴魔是因愤怒而产生的魔头,狂暴带来的爆发力量会让宿主无往不利,但也会侵蚀宿主,使其被愤怒所操控。 有点意思! 发觉魔头居然可以影响到自己,泰清轻笑了一声。 现在他虽然失去了一身的力量,但历经风云,拥有到访过无数世界的经验,这让他拥有了一颗无垢仙心。 只是微微控制心念,便将这股燥意驱逐出体外。 “就让我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吧!” 泰清蹲身,将手伸入病房门上的传菜窗口内。 随着手臂的探入,一滴滴粘液从他的皮肤缝隙中冒出,体内的骨头融化变为坚韧的筋膜。 手臂缓缓延展如同触手一般,缠绕上病人的脖子。 病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双手抓住触手两端用力一扯,便将触手撕成两半。 但断裂的触手截面却不见鲜血流出,一个个圆滚滚的肥胖白虫从内掉落了出来。 肥胖白虫的尖端长着利齿,落到病人的体表后立刻钻入皮肤深处,只留一个个肥胖的虫躯留在体外。 病人感觉到虫子在吸纳自己的鲜血,立即去撕扯体表上的虫躯。 每扯掉一个虫子,他的身躯上就会出现一个血洞,泊泊往外留着鲜血,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 不一会儿,病人就因失血过多瘫软在地上。 感觉到时候差不多了,泰清打开病房的大门,将地上断裂的触手捡起接续在自己的手臂上,血肉融合,断臂顿时恢复如初。 现在的他受到压制,一些常用的秘法无法施展出来,能依靠的只有练仙者血肉筑基后天赋能力。 但依靠过往的底蕴,对付这类魔头依旧是手到擒来。 泰清走到病人面前,伸出锋利如刀的指甲,迅速将其解剖。 脑袋、胫骨、胃和脊椎,病人的身躯被切割成各种部件摆放在地上,然后重新进行拼凑。 不一会儿,两具外形似人,但内部残缺的躯体被整理了出来。 泰清将两只手的小拇指切下,分别放入两具躯体之内。 被切割下的指头进入躯体后,立刻分解成细小的血肉,融于躯体的四肢百骸。 最终,像重新装载了发动机的二手汽车,两具残躯的人形站了起来,走到泰清面前听候命令。 “现在就没人知道我离开房间了吧。”泰清自言自语道。 地洞的饭食每天运送一次,而后不会再有人出现打扰。 等到送饭人离开,泰清察觉外面没了人声,立刻施展锁骨之术,从铁门上的传菜小口处钻了出去。 第195章 秘技刷新 昏暗的地宫,今日迎来了新的客人。 得知黑影是要接替九大人的位置,许多幸灾乐祸的眼神汇聚在他的身上。 你也有今天? 即使是在地宫之中,这些弟子们也久闻“真魔”高进的大名,知道这是一位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狠人。 本以为今后只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中,岂知住持一出手,就把高进赶入了地宫之中。 没了这个主心骨,真魔组立刻发生内讧,霎时烟消云散。 得知这个消息,菩提山上不知多少弟子拍手称快。 细眼僧人看着眼前接过自己职务,浑身包裹着绷带,只留眼睛和嘴巴在外的怪人,心情复杂。 他本准备在地宫内大展拳脚,搞出一番作为,却没料到被突然调离了这里。 虽成功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但之前做的努力也前功尽弃,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是感到高兴还是伤心。 不过,当他听到黑影招牌式的诡异笑声,身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寒颤。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主,让其进入地宫,未必不会搞出点事情来,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妙。 在僧人的引导下,黑影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工作职责。 作为第九区域的负责人,他所要负责的便是整个区域内的秩序。 保证区域内病人的存活,控制区域内力士的耗损,若是能让哪个入魔的弟子恢复正常,那更是巨大的功绩,会被牢牢记上一笔。 完成交接的工作之后,黑影屏退手下,独自进入自己的房间。 感受到地宫内淡淡的阴死之气,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从黑影的口中发出。 让自己进入地宫,这岂不是黄鼠狼看鸡——越看越稀。 常人眼中诡异的魔头,在黑影的眼中不过是美味的零嘴一般。 现在让他看管地宫,岂有不大吃特吃的道理。 于是到了深夜,趁着四下无人,黑影果断离开房间,来到病房所在的区域。 地宫内的通道,完全由暗灰色的石壁构成,十分坚固。 黑影漫步在走道中,沿途火把映照火光,将他的背影拉长,如同狰狞的恶鬼,一直延伸到通道的尽头。 随意走到一处地洞门前,黑影止住了脚步。 他用手轻轻接触门口的铁门,铁门上铭刻的梵文立刻发出光芒,将他的手指灼出阵阵青烟。 铁门是专为封禁魔头所制,所以对黑影也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但也仅此而已,黑影的本质是常威的武学分身,并不是纯粹的魔头。 铭刻梵文的铁门可以阻挡魔头,但阻挡不住黑影的脚步。 不顾双手被灼烧,黑影转动绞盘,强行打开地洞大门,闯了进去。 房间内,力士包裹着棉被缩在墙角,看着门外带着杀气走来的绷带人,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明明没有到开门的期限,地洞的铁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并走进一个看着像是杀人狂的家伙。 这不是幻觉是什么? 魔头的把戏,我绝不会上当! 看着墙角处接近疯狂的力士,黑影抬手发出一道真气,将其击晕过去。 他继续深入,直至来到病房的铁门前。 这里的封禁更加密集,但拦不到黑影。他依法炮制,当绞盘转到最后一圈时,门内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力。 一只手从门缝中伸出,扒在铁门上,想要扩展门缝的间距。 见此,黑影邪笑了两声,脸上的绷带解开,露出黑漆漆的面庞。 他的脖子瞬间伸长到数米,顺着门缝探入到病房之内。 伴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门内的动静消失。 黑影收回自己的脖子,晃动了两下,将铁门推开,只见一个满脸颓废的中年男人靠坐在门口。 中年男人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他发现体内魔头消失,对着黑影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刚刚对我做了些什么?” 黑影并不发话,而是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吹了一口黑气。 黑气从男人的鼻孔和嘴巴处进入体内,男人用力挣扎了几天,没过多久,便被完全转化为魔头,成了黑影的新小弟。 解决完里面的病人,黑影走出病房,运使精神力量,混淆了力士这段时间内的记忆。 这样,一个房间便被清理完毕。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力量,黑影发出给给给的得意笑声。 他将目光放到了地宫的更深处,刚刚那个不过是开胃小菜,危险区内有更厉害的魔头。 另一边,泰清离开房间后,立刻朝着地宫的深处走去。 通道内十分空寂,稍微一点声音便能传出很远的距离。 所以泰清移动时十分小心,蹭着墙根前进,不发出一点声音。 伴随着不断深入,他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寒意下降到惊人的程度,甚至他的衣角都开始结霜。 泰清见状抖了抖身体,控制皮肤上的毛孔收缩,以维持身体的热量。 就这样,他不停地前行了近数个时辰,笔直的通道依然没有出现变化。 直到此时,泰清才发现了问题。 依照自己的走过的距离,就算是横穿菩提山也应该走到头了,为何还在地宫内盘旋? 难道我中了幻术? 想到这里,泰清立即停下脚步,扒开胸口的衣服,随着肋骨在皮肤下游移,位于脏腑的复合器官被顶了出来。 能悄无声息影响到自己的意识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幻术。 简单的疼痛刺激动不仅不会使自己从幻觉中苏醒,反而会消耗体内的能量,使自己陷入被冻僵的境地。 在他穿越世界的经历中,遭遇过无数幻术的袭击。 很多厉害的幻术,甚至能蒙骗人死之后的灵魂。 直至灵魂崩解消亡,都没有发现自己处于虚假之中。 好在在一次任务中,他在某个原始部落中学到了一种独特的秘技——刷新! 这个部落常年有服食迷幻药的传统,许多部落的年轻人陷入幻觉无法自拔。 对此,部落长老会使用特殊的一种草药,它能和迷幻药发生反应,使人的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数秒之后,再将人唤醒,那人的意识就会像被刷新过一样,消除之前的种种负面效果。 他受到这种方法的启发,创造出了秘技——刷新! 只见泰清狠狠的锤击自己凸出体外的复合器官,伴随大量神经的震痛,承担心脏作用的复合器官立即停止运作,机体缺少能量,登时晕了过去。 片刻后,他双眼的瞳孔凝聚,视界从漆黑中恢复,一个布满尸骨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第196章 多重幻境 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大战,断裂的兵器和碎骨茬散落了一地。 泰清注意到一具靠墙的尸骨头颅上插着钢针,明显在临死前使用过激发潜能的秘法,但依然无法走出这片幻境,被留在了这里。 通道内开始刮起细微的风,泰清小心翼翼的在尸骨堆中行走,前行数几十米,终于看到了一座独特的门扉。 门扉通体由黄金制成,表面镌刻着一尊佛陀。 佛陀双手合十,满脸慈悲之色。 而在莲台扎根的地面,则是尸山血海。 无数人在地狱中奔走逃命,魔鬼夜叉就跟着他们后面,手持钢叉,不时叉起一人放入口中嚼食。 门扉整体呈现出一种细微的不协调感,似乎被人为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回想起之前通道内刮起的细风,泰清感觉这扇门是敞开的。 地宫的看守为何没将门锁上?自己的目标就在里面吗? 泰清有心想上前查看,但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在之前的任务中,这股心血来潮的感觉曾多次拯救过他的性命。 这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并回想起之前在通道看到的尸骨。 对方使用秘法仍无法逃脱幻境,自己凭什么认为现在看到的就是真相? 绝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这是泰清处事的原则,现在他决定继续贯彻这一点。 他捏住自己舌下的一只小囊,开始进行摩擦。 小囊被摩擦之后,迅速开始膨大,化为一个装载着脓液的白色囊包。 泰清将这个囊包揪下来,吞入腹中。 然后再次抓住胸腹处跳动的复合器官,狠狠一捏。 一股别样的感觉在泰清的心头出现,仿佛被人捏住了命脉,他的身体狠狠地震颤了两下,而后瘫倒在地。 伴随着泰清倒下,生命特征迅速地从他的身体上消失。皮肤干皱变白,就好像一具真正的死尸一样。 不过在他的胃里,那只白色的囊包,正在慢慢融化。 随着最后一层薄膜消失,脓包破裂,里面的液体流出,开始融入到身躯的各个部位。 失去机能的血肉开始重新振奋,呵得一声,仿佛从久远的梦中惊醒,泰清再次睁开双眼。 这一次经历死亡和复苏的太长,让泰清的神志有些不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谁,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这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再次刷新之后,他看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早已不在通道中,而来到了一个位于地下的圆柱形空间内。 空间四周的石壁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洞窟,和外面的石洞不同,这些洞窟都是被某种黑色的材质完全封死的。 洞窟一直延伸到石壁的顶端,那里有一具被悬吊起来的金色骸骨,骸骨被黑色的锁链捆绑,许多部位已被侵染成黑色。 而此时的自己,正攀附在一面石壁,向上攀爬。 发觉自己被控制,泰清赶紧从石壁上跳下来,拼命地往通道的出口处狂奔, 哎--- 一声叹息,从他的背后传来。 泰清面前的通道霎时消失,化成一堵坚硬的石壁。 泰清用手敲击石壁,发现石壁异常坚硬,居然不是幻影。 该死的! 他暗骂一声,若是他的力量完好无损,莫说是眼前的这堵石壁,就算是这个世界,他都轰出一个对穿。 可惜现在一身的力量被系统剥夺,只能像个凡人般无力的捶胸。 泰清清楚自己此时无论做些什么,都会被幻境所操控,所以干脆闭目坐在地上,等待每天一次的诵经。 当魔心渡的声音在地宫内响彻之时,幻境的力量会被大幅削弱,这就是他逃脱时机。 地宫内。 黑影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第九区域的危险区。 早在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查明了三个关押病人的身份。 一番比较下,他果断选择了亲传弟子柯中奇的房间。 三人之中,以此人的修为最高。而且蓄养的魔头病魔,正好被自己的雾气身躯所克制。 你看看,我全身一两肉都没有,怎么能让我生病? 黑影推开地洞的大门,发觉房间内的空气浑浊。 虽然他没有鼻子,但仍可以从空气中游离的微尘中,察觉到里面空气质量的恶劣。 不仅如此,房间内的墙壁上,还长满了黑绿色的苔藓。 而生活在这个房间内的力士,早已昏迷在床上。 他的床铺,被子,乃至鼻孔中都有苔藓出现,看来已被疾病侵体,即使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恐怕也活不了太久。 给给-- 看到房间内的恐怖景象,黑影不仅不害怕,反而坏笑了两声,径直来到病房门口。 当他扭动绞盘时,发现绞盘的轴承居然有锈蚀的痕迹。 看来即使没有他的侵入,恐怕数月之后,里面的病人也会冲破病房的大门,与探前来清理的地宫守卫大战一场。 考虑到眼前病人的不简单,很可能比自己之前遇到的魔头都要强,黑影并没有急着进入,而在病房的门前坐了起来。 门内的病人察觉到外面有人,立刻发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进来?” 黑影闭目养神,并没有回答病人的问题。 见黑影不做声,病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可知我是唤魔寺的前代亲传弟子柯中奇,我所蓄养的魔头乃是病魔。 地宫的守卫们欺骗那些力士,只要熬过十五天,就会让他们离开。 但是他们担心我在力士的布下瘟疫,所以只要力士一完成看护工作,就会被他们拖出去杀掉,然后挫骨扬灰,一点痕迹都不留。 现在你进入了这个房间,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把我放出去,让我去大闹一场,这才是你唯一的生机。” 面对柯中奇的蛊惑,黑影不屑一顾,作为九大人,他早就知道对方所说的不假。 但这样又如何? 等自己把对方转化为自己的小弟,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有谁会察觉自己曾进入过这个房间。 等自己把第九区域危险区的三个魔头吃掉,就去死寂区,将里面的魔头也吃光。 等自己将地宫内的魔头吃光,恐怕整个唤魔寺内就无人是自己的对手了。 第197章 失心渡 地宫中枢的大殿内,一群身穿黑色袈裟的僧人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周边摆放着各类法器,这些法器将会和他们的梵音混合在一起,并利用大殿内的特殊布局,使声音响彻整个地宫。 随着约定的时间到来,僧人开始进行诵念经文。 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法器开始摇动,将他们声音吸纳,并循着特殊的途径,远远的传播出去。 然而诵念了不过两秒,地宫内突然响起了一道诡异的和音,这声音同样弘大,与魔心渡的传唱声混合在一起,把气势恢弘的佛音转变为阴邪的鬼声。 “是谁在唱和声?” 管事僧人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命令僧众们停止了颂唱。 然而当僧众们停止之后,地宫内的声音并没有停止,接着又有一股声音出现,代替僧众们发声,继续发出混合的鬼声。 “地宫有变!有人在进行算计,快将此事通报到地面!” 管事僧人发出高呼,欲带人离开这里。 但刚走了没几步,就发体内魔头作祟,居然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我的魔头一向很驯服,怎么会在现在发难,难道这声音有着激化魔头的作用?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僧众,发现他们早已倒成一片。 某处地洞内。 听到梵唱声,力士迅速从床上爬起,走到病房门前。 作为一个在地洞内工作了数个月的力士,他早已将魔心渡响彻的时间段记得纯熟无比。 别看这些魔头平时凶狠非常,但在梵音的压迫下,无一不像鼻涕虫般毫无抵抗之力。 只要牢记规则,不越雷池一步,发生风险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他打开病房的大门,发现病人正瘫软床上痛苦的挣扎头发,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开始收拾起房间内的垃圾, 当把所有的垃圾收拾完毕,临行前,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病人。 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或许是因为在长年待在地底,女人的面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看上去十分娇弱。 此时,她正在病床上挣扎扭曲,随着身躯的起伏,将完美的曲线凸显出来。 看着如此香艳的一幕,让士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唤魔寺的弟子在这附近的地域里可是皇家贵胄一般的存在,平时看一眼都奢望。 现在居然就这样不设防的躺在自己面前,这可是平常人想都想不到的艳福啊。 要不我上去摸一把试试? 鬼使神差的,他的心底突然冒出这样一股邪恶的想法,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杂草般疯狂的在脑海中繁殖。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女人白皙的大腿。 力士的脸通红,慢慢地靠近女人的床铺,眼见就要触摸到女人如丝绸一般细腻的肌肤。 女人的双腿突然像弹簧一般弹起,重重地踩在力士的脑袋上,将其脑袋踩了个稀巴烂。 啊—— 女人大声嘶吼着,飞一般的逃出病房,一直来到地洞门口,疯狂地撞击着地洞的大门。 好在地宫建立之初,设计者就考虑过魔头冲关的可能,将大门设计得十分结实。 无论女人如何发出怒吼,都无法离开的地洞。 而同样的一幕,同时在常威所在的病房内发生。 看着地面上不断挣扎的邢四,常威歪着脑袋,一脸的不屑。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说尽了,现在给爷反抗是什么意思,被爷玩完了,想整个贞洁牌坊回去立起来当展牌吗?” 常威使了一个眼神,白影立即会意,右手成刀,狠狠地砸向邢四的脑袋。 服不服? 服不服? 邢四嘶吼着,直至被打得血肉模糊才晕倒过去。 魔心渡怎么没效果,这家伙怎么这么狂躁? 看着邢四的反常举动,常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难道是假和尚们吃肉的时候咬到舌头,把魔心渡唱成了兰花小曲,听得这些个魔头个个邢四血脉偾张?”常威不负责的想着。 不过此时他被困在地洞中,哪里也去不了,所以也不用去操多余的心思。 就当一刻钟的梵唱声快要结束,常威以为风波就要过去之时,诵念经文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尖利的声音几乎让人眩晕。 地宫的最深处,那具金色的骸骨上,突然传来一句悠悠的声音:道失我以自弱,佛失心以自疯,儒失仁作禽兽。这一段,吾取名为失心渡! 地洞内。 常威眼见一段高亢的佛音过后,咔嚓一声,地洞的大门居然应声而开,感到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可是封禁魔头的铁门,不是女高音家手中的玻璃杯,怎么会被如此轻易的破坏? 难道有人看出了我的伪装,故意在试探我? 抱着莫名的心思,常威并没有离开地洞,而是趴在门边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快就出现了嘈杂的人声。 常威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见房门外,几个怪人正在快速地爬过。 他们的四肢反转,像蜘蛛一般在地面爬行,头颅扭转180°,不停地转动着,查看周围的情形。 常威所在的地洞很快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迅速地靠了过来。 见此,常威迅速将铁门关紧,并死死地抵住。 砰砰砰--- 门外很快就响起了敲击声,是外面的怪人试图推门进来。 但常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不让铁门移动分毫。 “没头脑!快来帮我一把!” 就在常威呼唤白影时,却发现白影早已消失,根本不在地洞内。 好在门外怪物的耐心没有持续太久,见铁门无法撼动,很快又离去了。 常威长舒一口气,不过他又马上意识到,现在白影不在自己的身边,没人帮自己压制病房内的邢四了。 果不其然,一道好似野猫发春的叫声从病房内响起,一个长着两个头颅人影从房间内冲了出来。 只见邢四的额头中央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上有张布满黑色斑纹的人脸。 人脸瘤遇到常威,张开双眼,大叫道:“戴罪之身,无可救也!戴罪之身,无可救也!” 第198章 虚实之间 常威现在处于最衰弱的时候,没有任何分身在侧,随身的兵器符篆也没有带进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双头人,他只能选择避战,推开地洞的大门,逃了出去。 常威虽只进来过两次,但还记得出口的方向。 沿途上他看到无数的地洞被打开,一个个面目可憎的双头人跑了出来,正在和蜘蛛怪进行着搏杀。 作为唯一的一个正常人,他显然不是首要的攻击目标。所以一路他远远地避开交战区域,倒也没怪物来刻意追他。 很快,他就来到了地宫的出口附近。 这里是一个开阔的空地,所以聚集的双头人和蜘蛛怪特别的多。 双方都在使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杀着,身躯纠缠在一起,用身体的一切部位破坏对方的身体。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双头人身上的人头瘤就成长了许多,开始有两只类似手臂的肢体从肉瘤表面伸出,协同身躯发动攻击。 而蜘蛛怪一方则胜在团队协作,他们从不单独对敌,往往是一拥而上,各司其职,合力将双头人撕扯为数截。 然后如获至宝般将人头瘤从双头人的额头扯下,吞入腹中。 看到蜘蛛怪一边咀嚼,口里的人头瘤一边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常威感到异常恶心。 他避开交战的双方,贴着墙角慢慢移动。 当到达出口处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地宫的大门消失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堵坚硬的石壁。 常威不可置信的摸着眼前的石壁,质地坚实,没有新做的痕迹,绝不是障眼法所化。 怎么会这样? 地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常威举头回望,只见遍地都是相互残杀的怪物,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他仿徨之际,突见一道霸气无比的人影横穿混乱战场,所过之处,无论是双头人还是蜘蛛怪都被其击飞出去。 霸气人影一直冲到地宫的大门前,当他看到堵在面前的石壁时,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双手一挥,瞬时冒出灼热的黑色火焰,准备轰向石壁。 “给我停下!” 旁地里一声爆喝,突然打断了人影的动作。 人影的目光四处扫视,正准备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豆芽菜敢拦自己的路。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却像受惊的小奶猫一般,扭头便跑。 “给我站住!” 听到常威的呵斥声,人影下意识的立住脚步,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逃跑的时机已经错失,他只得掉转脚步,回头露出一个尴尬而又讨好的笑脸。 老大,好久不见!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差点消失不见的黑影,常威毫不犹豫的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将其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 “这里不是关押入魔之人的地宫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影不动声色露出表明自己管事身份的服饰,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似乎在说我了不是囚徒。 常威看着黑影的略带得意目光,才知自己想差了。 自己的分身被抓去,不是被唤魔寺拉去开膛破肚,而是像宝贝一样供着。 不过宝贝也好,试验体也罢,现在到了自己这边,终究小弟一枚。 现在有了黑影傍身,安全离开这里的几率更大了。 之前黑影浩大的声势,吸引了不少双头人和蜘蛛怪的注意力。 此时他们放弃争斗,一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看到周围的怪物越拢越紧,有被围攻的趋势,常威赶紧吩咐黑影带着自己离开。 两人将身后的追兵甩开,找了一间地洞暂时躲藏了起来。 吩咐好黑影看守好洞口,常威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 地宫内发生变故,唤魔寺不可能不清楚情况。 最好的结局是外面的救援人马赶到,而自将黑影收回体内,安全离开。 但如果救援人员没有成功出现,那就代表着形势糜烂到极点。 之前他看到大门处的石壁时,就一直在怀疑此地的真实性。 本是虚无的魔头,在这个地宫里居然能显化出形体,虽然是变成肉瘤一般的怪物,但仍打破了常理。 但无论常威是使用默念数字,或是感受痛感的方式,都无法识破幻境。 现在地宫内的怪物分为两批,一批是修炼唤魔大法,体内拥有魔头的双头人,另一边则是捕杀双头人的蜘蛛怪。 蜘蛛怪是新出现的生物,若是想要找出解决这一切的关键,还是要从他们的身上解决, 心中有了计划,常威将目光挪移到在黑影身上。 离开的这段时间,不知道黑影的实力增进如何,是否足够自己杀出重围。 黑影感觉到背后常威的目光注视,以为本体在记恨自己在唤魔寺待着不回去找他,回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地宫内再次响彻起梵唱的声音。 这次梵唱声更加诡异,就连常威也听出了明显的不同。 伴随着声音响起,周围的环境明显暗了下来。 常威看向通手边的一个火把,发现原先可以照亮数米的光源,此时能覆盖的范围只有周边的一米而已。 他尝试着踩踏地面,察觉到声音的传播也受到阻碍,根本不用注意举止,发出的声音会自动变小。 就如同黑暗中有着莫明的物质,在隔绝自己和这个世界间的距离。 从光线声音开始,恐怕再等梵唱声响起,自己就会变成没有任何辨别能力的瞎子了。 考虑到时间的紧迫,常威命令黑影跟着自己立刻朝着地宫的中央进发。 通道内,能见度已经到很微弱的地步。 常威点着火把,也只能看到周身一米的距离。 他们前行到一处位置,此处正好发生过战斗。 地面上到处都是蜘蛛怪的尸体,而作为胜利者的双头人也没有好在哪里去,身体干缩枯萎,额头出现了一个大洞。 常威看到此情况,知道是人头瘤吸收了宿主的所有养分,而后成功脱离出去, 这也代表着魔化完全成功,一尊真正的魔头诞生了。 第199章 上天试道者 相较于常威的谨慎,黑影则显得很不屑。 在他看来,这些魔头不过是他平时的零嘴而已,即使多加了一些滋味,也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加美味。 地宫中央的死寂区,常年被幻境所笼罩。 那里关押着的,皆是入魔最深,实力最为恐怖的病人。 当常威进入死寂区的范围时,发现此处的环境和别处并没有什么不同。 依然是狭长的通道,以及镌刻着梵文的铁门。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铁门被再次浇筑,整个门扉和石壁融合在一起,更加难以开启。 常威轻轻地敲击一扇铁门,再次确认了其封闭性之后,准备离开。 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 “外面的年轻人,请不要离开。如果没有老夫的帮助,恐怕你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循着声源,常威来到了声音发出的铁门处。 他问道:“你被完全封死在里面,居然还能感知到我?” 门内的声音回答道:“所谓的门,所谓的距离,甚至生死,在这里都是虚伪的概念。 若不是这样的话,恐怕你也无法听到老夫的声音。” 对于这个死寂区内唯一的生灵,常威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我以为这里的人已经死光了,想不到还有活人,之前死寂区内出现的幻境,便是你的所为吗?” 知道常威是在怀疑自己,门内的声音说道:“活人,老夫现在虽是活着,但也和死了没差别。 唤魔寺的人害怕老夫出去,便把这房门封死,希望将老夫困死在里面。 老夫为了自保,便选择龟息,每隔十年醒来一次。 第一醒来的时候,老夫还有些不适应,发现不仅念头僵硬了不少,身躯也开始消减。 于是不甘心枯坐在这里等死,便走跑到门边偷听,希望能听到点外面的信息。 那段时间地宫内十分热闹,不断有人被送进来,外面的人来来去去,却未曾有人试图开门看一看老夫。 老夫无奈,只能再次选择沉眠,这一睡又是十年。 这一次,老夫发现房间内出现了蛀虫,趁着老夫昏睡的时候啃咬老夫的身躯,将一条手臂蛀穿了。 老夫本想将虫子杀死,但又想但这是在一方牢狱里,唯一可以陪着我的生命。 就把他放到了棉被之中,希望他能活下来。然而当下一个十年醒来,虫子还是死掉了。 感感慨生命脆弱,老夫也失了兴致,便准备就这样睡死过去。 然而在第六个十年的时候,老夫突然,发现在这地宫内,存在着一股独特的精神力量。 这股精神力量时隐时现,而又弘大深远。每一次出现,便能产生重重幻境,将人的精神吸入其内。 原本在这死寂区内,除了老夫之外,还有几位同道尚存。但在自这股精神力量出现之后,他们便一个个消失了。 老夫不愿死后还被人利用,所以一直在躲藏。 直在不久前,这股精神力量突然得到了爆发性的增长,产生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幻境,将地宫内所有人包纳了进去。” 听到这里,常威插嘴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宫只不过是一个幻境?” “没错!就是这样!” “这也太魔幻了!”常威仍难以置信,“唤魔寺内人人都通晓精神秘法,精神力量远超常人。 若是有人能吸纳他们的精神而不自知,那他何必还待在这地宫里,早就冲上唤魔寺的山门了!” “如果那家伙不是人呢?” “你是什么意思?” “世人皆知,唤魔寺原本叫做伏魔寺,是佛门圣地。 后虽举教入魔,但终究还是有一些迂腐之辈不愿放弃往日的荣光,拒绝参悟魔经。 两派产生了冲突,那些迂腐之辈落败,便被关在了这里,这就是地宫最初的由来。 这些人虽然迂腐,但都是寺院中的精英,掌权一派不愿放弃这股大好的战力。 便试图用唤魔大法,唤醒他们体内的魔头,让魔头改变他们的心智。 这个计划最终失败,那群人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然而他们却忘了一件事,伏魔寺有两大圣卷,一是《地藏菩萨伏魔宝卷》,逆转之后化为《唤魔大法》。 而另一卷,则是《魔心渡》。那群人功力被封,无法镇压体内魔头。于是竟想逆转魔心渡以自毁。 后来他们成功了,但也将地宫化成绝地,不得不每日诵念魔心渡来化解。 而后寺内入魔的人越来越多,需以魔心渡镇压,便把地宫当成了关押之所。 这股精神力量很可能便是那些迂腐之人的显化。” 听到门内声音的讲解之后,常威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前辈教导之恩,晚辈必有后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门内的家伙能枯坐数十年不死,还通晓唤魔寺内诸多隐秘,绝对是入魔极深的凶人。 而其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还是早离开为妙。 面对常威的过河拆桥,门内的声音似乎并不在意, 他说道:“年轻人!别忘了,我之前告诉你,这里只是幻境。 虽然所有身处幻境的人都被无意识的削弱了,但刚刚你在和我交谈的时候,一直在对我进行猜测。 你的念头辐射在我的身上,不仅在助我成型,也让我有真正出来的机会啊!” 只见常威正前方的石壁上,突然沁析出很多液体,这些液体相互混合,慢慢聚在一起形成人形的模样。 “我乃上天试道者,定中念想所生之众邪,随心百魅之应现,天魔是也!” 就在门内之人高呼自身名号,加深自我的存在感时,常威旁边的黑影却做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动作。 他直接将嘴巴伸到墙壁边,撅起嘴巴,像吸吮饮料一般,要将天魔化成的人形液体舔舐在嘴中。 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消失,天魔发出惊恐的叫声,黑影却伸出双手将天魔牢牢抓在怀里,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零嘴吃多了口也会干,喝点饮料润喉正好。 第200章 镜花水月 看到黑影正在吞噬自己的身体,吓得天魔亡魂皆冒。 要知道魔头不比寻常精神体,具有强烈的负面情绪,即使是同类也不敢随意吞噬。 在这一方幻境之中,魔头会显露出自我的丑恶样貌。 自己是天魔,无形无相,依附负面念头而生,所以显化的身躯是液态的。 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黑炭,明明和自己不是同一种类,为什么能毫无阻碍的将自己吞噬? “你是什么魔?”天魔惊惶的大叫道。 给给给给--- 回应他的只有黑影邪恶的笑声。 感觉到身躯在快速消失,天魔施展秘法,想要从黑影的念头中汲取力量。 然而当他的精神一接触黑影的意识,便发现对方的脑海里全是无序且存粹的恶。 就好像被反复利用多次的地沟油一般,充斥着污秽,没有一点利用的价值。 天魔只是汲取了一点,便如同吃到了毒药一般,感觉到精神的崩裂。若是他拥有人类的形体,此时恐怕早就吐起来了。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见黑影这边行不通,天魔将目光放在了常威身上。 “你的念头一直在我告诉我,你在怀疑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我就不妨告诉你,我的本我乃一百年前的唤魔寺住持,后来运功失败走火入魔,被关押进了这里。 为了将我封禁在此,寺内派出了九名精通魔心渡,且甘愿成为人桩的僧人,和我一齐被封印进地洞。 我在地洞里一点食物都得不到,饿得饥肠辘辘,于是将这些僧人剥皮抽骨,连头发都一并吃掉了。 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坚持太久。好在就要我坚持不住之时,发现了一只虫豸。 我使用移魂大法,将自己的念头转移到虫豸的身上。依靠虫豸成蛹的特性才活到现在,现在你明白了吗?” 一个个惊人的真相被天魔吐露出来,引起常威念头的波动。 趁此机会,天魔快速汲取力量,将自己的部分身躯从黑影怀中挣脱出来,而后疯狂地朝着地洞深处逃去。 因为环境昏暗,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天魔就跳跃出了常威的视线之外。 看到到嘴的零食被人放走,黑影嘴一撇,刚想做出一个晦气的神情。扭头看见常威盯着自己,立马又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 此时,常威也感觉到了环境的恶劣。 就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他发现空间内的黑暗又更加浓郁了。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此地就要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必须在自己变成瞎子前,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于是,常威命令黑影在前面开路,迅速带领自己朝着中央进发。 期间偶遇蜘蛛怪和魔头的袭击,但都被黑影轻松化解。一阵狂奔过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较为广阔的空间。 相较于地宫的其他地方,这里的环境要光亮不少。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里的光明,皆来自在天空之上,一副漂浮着的金色骸骨。 骸骨的脑后有数道光圈,散发出阵阵光明,将这处空间照亮。 “这里便是源头吗?” 常威看向四周,发现如今地宫内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聚集在此。 能突破蜘蛛怪层层阻扰,安全到达这里的,几乎都是实力强横,长相凶恶的魔头。 他们从人头瘤开始,在宿主的身上慢慢发育,最终脱离开来,成为完全的个体。 这些魔头形态各异,若有同属的魔头存在,两方便会立刻打起来,相互进行吞噬争斗,最终只存在一个。 黑影和常威是最后从入口处进来的,两个保持人形的生物出现,立刻就引起了魔头们的注意。 这里居然还有人类? 一尊形如野兽,狮头豹尾虎身的怪物看到常威和黑影二人,立刻发出挑衅的嘶吼声。 兽魔! 代表着人与生俱来,茹毛饮血本能的魔头,弱肉强食的意志深深印刻进他的脑海中。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是弱小的存在,是魔头的食物。 现有连个牲畜般的东西,居然胆敢闯入属于魔头的领地,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伴随着兽魔的身子压低,摆出进攻的姿势,其他的魔头也鼓噪了起来。 给给给给给 面对送上门来的零嘴,黑影从不惯着,上前一步摆出对战的姿态。 看着面前的豆芽菜,兽魔大吼一声,四肢用力踩踏地面,只是轻轻一弹,便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移动到黑影的面前。 面对狰狞的魔头,黑影轻轻一侧,便躲开了攻势。 他身上的黑有如浓墨一般,在光洁的体表产生淡淡涟漪,趁着侧身的瞬间,他的一只手搭上兽魔的身躯。 浓重的黑色便在兽魔的身躯上生了根! 黑色疯狂地在兽魔身上攻城略地,不一会儿便占领了大半个身躯。 兽魔身躯被黑色侵染的部位,很快长出了一个新生的头颅,开始与兽魔本体展开身体控制权的争斗。 在场的魔头看到这景象,皆不寒而栗。 这手法,不是和之前他们吞噬人类时一模一样吗? 他们是人心恶念的显化,是人类低劣身躯中诞生出的完美个体。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被魔化的可能。 之前被黑影吞噬了大半躯体的天魔,此时也在人群中出现,作为少数拥有智慧的魔头,他大喊道:“就是他!我刚刚告诉过你们,我们之中混入了一个特异的存在!” 就在魔头们骚动之际,黑幕降临了。 整个地宫内,除去这个圆柱形的空间,所有地方的光明都褪去。 那些陷入黑暗之中的生物,无论是双头人,还是魔头,蜘蛛怪。全部在被黑暗笼罩之后,陷入了寂静,完全消失不见。 现在地宫内的幸存者,只剩下眼前的这些魔头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魔头都不自觉的朝着光源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一尊头戴颅骨,背生双翼的魔头看到此景象,心中产生了邪恶的想法。 他趁着其他魔头不注意,突然振翅飞上天空,飞快靠近半空中的金色骸骨。 看着骸骨脑后闪闪发亮的光圈,他的脸上闪现出邪恶的笑容。 现在在场的所有魔头都因为这光源而得以不消失,自己若是能将光圈握在手中,岂不是能将他们全部消灭? 若问这样的意义,对于魔头来说,毁灭才是他们的本能。 于是,他伸出自己的手臂,探向了骸骨的脑后。 当他触碰到那光圈之时,一股淡淡的波纹随即在光圈内出现。 波纹出现的一瞬间,就扩散至整个空间,石壁,地面乃至所有在场之人的魔头,身躯都跟随着波纹产生了扭曲。 看着自己的身体像面条一样扭来扭去,来回游荡,而自己毫无感觉。 常威这才明白,这地宫,包括其中的所有生灵,都不过是这光圈照映在地面产生的幻影而已。 第201章 九大魔头 此时,若有人站在极高之处,往地面望去。 可以发现此地是一片幽远深邃的无尽黑暗,虚空中不存在任何物质,唯有一点光源照亮了些许空间。 在这光源照亮的狭小区域内,诞生了一座微型地宫,有无数细如蚂蚁般的生物在其中移动,争吵。 有些蚂蚁还试图跃入空中,撼动衍生出他的光源。 何其可笑! 看到空间晃动的那一刻,常威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连同自己在一起,所有的存在都不过是光圈照映在地上的幻影。 真正的自己到底在何处? 如何能离开这里? 常威看向外面的黑暗,那里除了虚无什么也没有。 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从其中传出,让人感觉到一旦踏入其中,便会永远的消失。 知道自己的生死都把握在头顶的光圈之中,众魔头都感觉到了不妙。 他们各施手段,想要将光圈掌握自己的手中。 但每每有魔头靠近光圈,便会被其他魔头一起出手击落。 魔头本是混乱无序的存在,随着争斗不断激化,他们渐渐地打出真火。 一些魔头不顾种属的不同,竟然开始吞噬起来。 一尊病魔和饥饿魔纠缠在一起。病魔将自身化为苔藓一般的生物,攀爬上饥饿魔的全身,菌丝刺破皮肤,伸入对方的血肉之中,想要将对方化作自己的养分。 而饥饿魔则发挥出自己的吞噬能力,上下两个大肚子一起开口,不管不顾地将苔藓吞入腹中。 两个魔头厮打在一起,融合吞噬,最后变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就在所有的魔头,都以为他们会因为反噬而一齐毙命时。 融为一起的个体肚子上长出一张巨口,一个表面长满苔藓的舌头从他的口中伸了出来、 居然是饥饿魔胜利了,而且他还夺得了病魔的能力。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所有的魔头心神大震,魔头间的种属限制竟然消失,眼光司扫,开始主动寻找其他魔头进行吞噬。 整个光柱空间内,所有的魔头都行动起来,各自寻找对手,开始进行吞噬。 看着地面上发生的这一幕,悬挂在半空中金色骸骨的眼眶突然闪动了一下。 泰清无论也想不到,所谓的【点化魔主】是这么个意思。 按照他以前的任务经验来看,任务目标必定是地宫内一个拥有魔头资质的存在。 自己在其释放出来之后,无论是辅佐还是勾引利用,只要通过自己的方式使对方成长,最终达到任务的要求,便能完成任务。 然而万没想到,在他开始进行任务之时,所谓的魔主根本就没诞生。 自己到达地宫中央之后,便被那常年游荡在那里的诡异精神力量所捕获。 对方借助自己空有境界而无力量的九劫散仙之躯,布下了这方精神世界,将地宫内众生的精神吸引到此。 促使他们融合厮杀,最后诞生一尊拥有所有魔头的能力终极魔头。 而作为这方空间主人的自己,一切也会被对方继承,最终成就对方的魔主之名。 所谓点化魔主的念炼金石,其实就是自己啊。 当然,系统也不会给予必死的任务。 作为空间主人的自己,若是能在与终极魔头的决斗中胜出,那么就能吸纳对方的全部,成为魔主。 风险与收益同存,这便是系统的一贯作风。 泰清看着地下乱战成一团的魔头,他知道自己若想最终获胜,能趁着现在的机会,在魔头彻底融合之前,尽可能的削弱对方。 现在的他虽被诡异意识捆住,悬挂在天空中当做是天灯,照亮这方空间。 但之前放出的蜘蛛怪,为他吸纳了一些未成型的魔头,而且先前在地宫时,他曾使用过两次名为刷新的秘技,来抵抗恐怖的幻境。 这两次刷新产生的精神余波,在自己的精神意识中被保存了下来,可以再次释放。 没由得,常威感觉到半空的光源似乎变得更明亮了。 随即,照亮这处黑暗之地,宛若太阳一般的存在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突然熄灭了。 一秒之后,光源再次亮起,一切又恢复如初。。 在场的魔头经过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加入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既然光源已经不稳定,那就必须快速决出胜负,这样才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常威身旁的黑影跃跃欲试,这等混乱之地,正是他大展身后的好角机会。 但没有常威的允许,他不敢擅自行动。只能一个劲的在常威眼前踱步,希望本体能注意到自己。 常威看出了他的想法,问道:“你也想上去和他们战斗?” 黑影如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的点头。 然而常威又问道,“你是否感觉到,在刚刚光圈熄灭的瞬间,在场的魔头突然少了很多。” 面对常威的疑问,黑影一阵茫然。 不过有一个人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天魔化作一条细河,突然出现在常威的身后。 他对黑影仍有忌惮,只敢站在靠近常威的一边 “在刚刚光源熄灭的瞬间,在场的魔头少了二十五个。” 看到天魔出现,常威转头奇道:“你居然没有加入到混战之中?” 天魔笑了笑,回答道:“我因万物的邪念而生,这些家伙在斗争之时,自然而然地便会产生邪念。 只要他们一直在战斗,我的力量便会一直增强,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魔头的数目。” 听到刚刚的一瞬间,居然有二十多只魔头消失,常威的内心感到了不安。 魔头神秘消失,而众魔头之中居然只有天魔喝和自己能感觉到变故发生,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似乎除了在场之人以外,还有人在操控着局势的变化。 “天魔,你看这精神空间的主人,是否就是在现实世界中,所遇到的那股诡异精神力量。” 天魔摇了摇头,“我与那股精神力量遭遇多次,早已将对方的波动记忆的清晰无。 我们所处的这方空间虽然有对方的气息,但只能表明他来过,并不能代表对方控制着这里。” 就常威疑惑之际,战场中央,众多魔头相互吞噬的血肉场,已经决出了数名拥有极佳潜质的魔头。 一切灾难者——地魔! 引人入迷者——人魔! 冤魂恶鬼者——鬼魔! 梦中乱神者——阴魔! 无常致死者——死魔! 念念迁变者——行魔! 为人障碍者——障魔! 木石禽兽之精者——妖魔! 加上常威身边的天魔,正好合九极之数! 第202章 一点都不痛 这九只魔头,除了天魔之外,每一尊都吞噬了至少十只其他魔头。 一个个身躯膨胀,气势惊人,想要将其余的魔头全部吞噬掉,成为拥有一切能力的终极魔头,夺得天上的光源,最后成功离开这里。 不过此时,天空中的光源又开始闪烁了。 常威知道这是光源熄灭前的信号,不敢大意,命令黑影守在自己的身旁进行护卫。 天魔也感觉到不妙,但他不敢靠近黑影,害怕被对方吞噬,只能快速移动,希望自己不会被黑暗中被捕捉。 数秒后,光源再次熄灭。 这一次的情况与先前不同,黑暗中传来魔头凄厉的嘶喊声,似乎遭遇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敌人。 片刻后,光源再次亮起,场地内的魔头消失了一只,原先和常威谈话过的天魔! 天魔突然消失,这下连另外八只魔头都发现到不对,发出懊悔的嚎叫声。 天魔依附念头而生,只要存在拥有思考能力的生灵,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 这也是他能在地宫的死寂区内长久存在的秘密。 即使是一只虫豸,也能让他苟延残喘。 若是能在人世间施展这股力量,实力又将膨胀到何种地步。 可即使拥有无穷无尽力量的天魔,也在黑暗的瞬间内消失,这让其余魔头感到震惊和恐惧。 他们将目光盯紧常威和黑影,怀疑是这两个异类搞得鬼。 “我是人类,不是魔头。吞噬魔头对我来说与寻死无异?” 常威的解释,被魔头们所无视,不管这个人的话是真是假,先吃了再说。 鬼魔一张口,便有无数阴魂从他的嘴中飞出,阴魂的面貌定格在临时前的瞬间,阴风嚎嚎,要吸纳常威身上的阳气。 阴魔洒出一片光雾,斑斑星光在其中闪烁,任何被光雾接触到的存在,皆会陷入梦境。在阴魔构织的恐怖幻境中精神溃散,最后被其吞噬。 死!死!死! 死魔面色狰狞,张口大呼,随着一个个死字被其喊出,常威周身的环境突然变得险恶起来。 衣服上的纽扣,空气中的微尘,甚至不小心咽下的口水,都成为致死的成因。 所有的魔头一起出手,火焰、利爪、精神攻击、诅咒,无数的攻击将常威和黑影二人淹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黑影义无反顾的挡在常威身前。 作为分身,他的核心念头被本体掌握,性命和对方紧紧联系在一起,本体若死,他也会没命。 作为拥有无限寿命的存在,没有哪一天,他不在祝愿着本体长命无限岁,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莫说是眼前的攻击,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要顶着着上。 一时间,火光冲天,黑影被淹没在绚丽的光彩中。 当烟尘散尽,黑影的身躯屹立在原地,体表出现了不少伤痕。 但雾气在身躯内流转,很快就将伤势抹去。 一点都不痛! 发现了这一点,黑影发出给给给的怪笑。 唤魔大法以身养魔,虽然神妙,但也离不开凡间武学的范畴,位格有限。 不然的话,唤魔寺早已依靠魔头之利统一江湖了。 除非终极魔头诞生,并吸纳九劫散仙的全部力量,方才有几分魔主的威势。 黑影则是常威体内系统宕机,经由种种规则运算而产生的妥协造物,蕴含一丝规则的力量。 虽在境界力量上不如这些魔头,但究其本质却远远高于他们。 所以即使是完全入魔的魔头,也能再次被黑影魔化。这便是两者位格差距所造成的结果。 现在双方都处于精神空间之内,相互较量自身的特性,黑影的位格远超于魔头,所以这些拥有强大杀伤的攻击落在黑影身上,造成的伤害有限。 黑影发现这群魔头只能虚张声势,无法伤害到自己,瞬间变得嚣张起来。 无数浓墨般的黑从他的体内出释放,触手在半空中摇摆,向着魔头们扑去。。 众魔头们见识过黑影的手段,拼命躲避黑影触手,生怕被其黑色侵染到,成为黑影的一部分。 四散而逃的众魔头中,黑影一眼盯上了阴魔。 只见他一脚踏出,瞬间来到其身前。阴魔释放出大量光雾,星光在光雾中疯狂闪烁,光是让人看到,便能产生极大的刺激,迷幻其心智。 但黑影不躲不散,义无反顾的插入光雾之中,犹如一个黑洞,将所有接触到他身躯的光点熄灭。 黑色的触手冲破光雾的阻挡,啪得一声,将阴魔的脖子牢牢捆住。 黑色从双方的接触部位开始扩散,很快就占据了阴魔大部分身躯。 眼前阴魔受创,其他的魔头不仅没有上前相助,反而一拥而上发动攻击,将阴魔分尸。 他们各自撕扯抢到阴魔的残躯,将其吞噬,体表产生阵阵光雾,气势又增强了数分。 不过其中获得了最大好处是黑影,他见战利品被抢走,嘿嘿一笑,不仅不生气,反而带着先前获得好处的魔头攻向鬼魔,准备逐个击破击破。 哎! 眼见黑影占据主动,将要将魔头们一个个吞噬,半空中的金色骸骨轻叹一声,从空中缓缓落下。 看着依然在半空中高悬的光圈,常威这才知道光圈是本体,眼前的金色骸骨不过是一具附属物。 泰清看着地面上的众魔头,心情复杂。他处事向来谨慎,依他的想法,一定要地面上的魔头死得只剩一两只,个个元气大伤,才到了他出场的时候。 不过现在形势急转,已到了他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先前,他利用蜘蛛怪抓来了一些未成形的魔头,又利用两次刷新的时机,吞噬了包括天魔在内的二十多只魔头。 如今体内已拥有超过三十只魔头的力量,加上他超人的战斗经验,胜率依旧在九成以上。 就以你们这些怪物,来成就我的魔主之身吧! 泰清身影一闪,瞬移到常威的背后,金色的手骨按在常威的后脑上,缓缓说道:“我向来不喜欢变数,虽然不知你一个人类为何能顺利活到现在,不过现在,还是请你死去吧。” 一道亮光从他的掌心发出,瞬间将常威的脑袋轰穿。 第203章 对子 常威脑袋被泰清贯穿的瞬间,黑影感受到自己身躯开始溃散。 现在本体死去,他的核心念头也被打散。 残念如无根浮萍,只能存在三秒。三秒之后,他也会跟着本体死去。 不过还好,他有三秒的时间。 第一秒,黑影迅速地来到被打成重伤的鬼魔面前,一拳击出,将鬼魔的头颅轰烂。 第二秒,他将自己的一截手臂斩下,插在鬼魔无头的身躯之上。 手臂的断面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控制住鬼魔的残躯。 第三秒,被操控的鬼魔发动阴死之气,对着常威的尸体遥遥一指,将打散的念头汇聚,形成一具阴魂之躯。 伴随阴魂凝聚,黑影逐渐模糊的雾气身躯止住了溃散,再次凝聚成型。 他没有任何犹豫,命令鬼魔将常威的阴魂招来,然后一口吞入腹中。 看到黑影的一系列操作,泰清奇道:“看来这个人类对你来说很重要,居然会费劲心机来救他一命。 这不是魔头应有的举动,我很好奇,你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 给给—— 黑影怪笑了两声,并不回答泰清。 泰清见状也不生气,说道:“当我成为魔主,掌控一切,你们的秘密我自然会知道。” 光柱空间内。 眼见金色骸骨落下之后,和黑影博弈,两人各施展能力,击杀了一只魔头。 如此强大的战力,让其余的魔头惊惧不已,纷纷停止了争斗,聚集在一起,抵抗二人。 然而柿子要挑软的捏,当察觉到对方的不寻常,不是一时能应付的。 泰清和黑影二人顿将目光同时在了剩余的魔头身上。 先拿你们开刀罢了! 只见泰清张口,一股高频率的音波从他的口中释放,空气扭曲,震颤之力释放,将在场的所有魔头定住。 就是你了! 泰清目光一凝,瞬间来到行魔的身旁。 骷髅头的眼眶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光源中心,有无数阴魂在嘶吼。 行魔身躯虚化想要逃离,但泰清的速度更快,光线扭曲形成一张大网,将行魔捕获。 泰清吞噬完行魔之后,一抬眼,发现另一边黑影也正好将障魔吞噬,心中暗道不妙。 现在留存在场上的魔头,每一个都拥有极为强大的特殊能力,可以改变战场的局势。 之前,他利用刷新的时机吞噬了天魔。 但在击杀那个人类的时候,又被对方趁机控制住了鬼魔。 现在除了死去的阴魔之外,在场的还剩六只魔头,每吞噬一只,便在拉锯的天平中占据一分优势。 刚刚他故意盯准了行魔,便是想要占据对方念念迁变的能力,以避免和黑影的接触,防止被魔化。 然而黑影选择了障魔,拥有对方设障能力,正好和行魔对应,使双方拉锯的天平再次平衡。 得加快速度了! 泰清和黑影进行比拼,不停猎杀剩下的魔头。 这些活到现在的魔头,每一个都是无比强悍的存在。他们从众多的魔头的搏杀中脱颖而出。拥有着恐怖的力量。 然而在拥有魔化能力的黑影,和三十只魔头力量的泰清面前,依然毫无抵抗之力。 两者将六只魔头当做猎物,自己则化身猎人,很快就将所有的魔头干掉。 现在的局势是: 泰清控制四只魔头,分别是:天魔、行魔、妖魔、地魔 黑影控制五只魔头,分别是:阴魔(大部分)、鬼魔、障魔、死魔、人魔 黑影占据微弱的优势,但因为阴魔获得的不全,优势十分有限。 见到场上只剩下两人,泰清说道:“看来最终的魔主,只能在我们两个之间诞生了。 无论是谁,只要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便就能拥有所有魔头的能力,纳万魔为己用,成为传说中的魔主。 不知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给给给给给 黑影怪笑两声,笑声中尽显狂放嚣张,仿佛在说能成为魔主的,舍我其谁。 面对黑影的爆发出的强烈气势,泰清面含微笑,内心却枯井无波、 他行走过无数世界,见识过不少天资惊人,肩赋气运的存在。 这些人无一不惊才艳艳,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成为他手中的玩物,成为他完成任务的垫脚石。 眼前的这个魔头或许便是那天定的魔主,但只要在自己之前,便没有任何可以获胜的希望。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泰清蹲身,一只手按在地面自己的影子之上,妖魔的能力发动,瞬间将其妖化。 影妖诞生之后,在地面疯狂伸长,想要抓住对面黑影的影子。 给给给 黑影坏笑两声,抓起地面的一块石子,丢在身前。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石子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瞬间扭曲了影妖的认知,形成知见障。 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黑影身上,看不到背后黑影。 泰清见状,运用天魔的能力,想要感受黑影的念头,为影妖指明道路。 却不料他的念头一进入黑影的精神空间,就被其中的污秽所侵蚀,脑袋昏昏沉沉,丧失了先机。 给! 给! 给! 黑影趁机动用死魔的能力,发出癫狂的笑声,他每笑一声,泰清的金色骸骨上便出现一丝裂纹。 金属骸骨上,不再拥有神圣的光芒,奇异散去,仿佛成了一块平庸的苦骨。 见泰清受创,黑影卷起一阵狂风,只扑而去。只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自己就能将其魔化。 泰清凝神,从眩晕中苏醒。 他猛踏地面,引发地震,将身前的一块地面抬高,避开黑影的视线。 同时不断奔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与黑影化为的狂风纠缠。险象环生间,终于拉开了安全距离。 咳咳咳! 面对黑影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泰清身心疲惫,感到无比的难受。 黑影的能力过于恐怖,只要发生接触,就能进行魔化。而且自身拥有超强抗性,能抵抗魔头的大部分攻击。 纵然自己的力量和经验都在其之上,还是在相斗中处于了下风。 不过这样,依然无法扭转自己胜利的大势。 看着天空中高高在上的光圈,他喃喃道:“时候到了!” 就在他念完字的最后一秒,诡异的梵唱声再度响起。 光柱空间不断收缩,两者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而黑影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漆黑的手,按在泰清的骨头身躯之上。 看着黑影邪气的笑容,泰清的下颚动了两下,轻轻说道:“是你输了!” 第204章 众生皆错,唯我独对 输?! 看着泰清不断被自己侵染的身躯,黑影发出得意的笑声。 对方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自己将会成为最终的胜者,又怎么会输?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半空中光圈洒下的光芒突然变得圣洁浩大,无尽光明之力蕴含其中。 仿佛是从天空中落下的硫酸雨,黑影感到自己的每一块身躯都在融化。 刺骨的疼痛感,就好像有人把自己的骨肉拆分,拿在食盐水之中浸泡,最后再放在手中锤打一般。 他的雾气身躯开始崩解,就连泰清身上被侵染的部分,此时也开始褪色。 同一时间,泰清沐浴在佛光之中,虽然身上有阵阵黑气冒出,无数魔头在他的体内哀嚎,但本身却未受到任何伤害。 他对着黑影说道:“很奇怪不是吗?这股游荡在地宫的精神,明明是要促使魔头融合,诞生出一尊能掌控所有魔头的魔主出来,又为何降下可以杀伤魔头的佛光? 哈哈哈哈!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的源头,关押在此的伏魔寺僧人们,在临死之前早就疯了。 一方面,他们被困死在暗无天日的地洞之中,每日都感觉到自身生命的流逝,对唤魔寺的憎恨与日俱增。 而在另一方面,他们又意识到想要复仇就必须遁入魔道,逆转魔心渡,创造出一部比唤魔大法更加险恶的魔道功法出来。 这又与他们的信念相冲。 在这种反复的折磨和纠缠之中,这些僧人逐渐癫狂并发疯,开创了失心渡这部功法以自毁。 然而让他们找不到的是,是失心渡扭曲了他们的精神。 即使死后,所有人的残余意识都安眠,被扭曲汇聚在一起,形成怨念,在地宫内长久盘桓。 所以他们的意志扭曲,想要催化一头拥有所有魔头能力,而又本质不是魔头的存在。 所以他们会在魔主将要诞生之时,又试图消灭他。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皆站在我这一边,所以你必输无疑。” 就在黑影哀嚎之际,其体内的常威也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回想到刚刚的情形,让他感到后怕。 对方根本不给他考虑的功夫,直接从背后悍下杀手。 若不是黑影机警,以鬼魔的能力将自己凝聚成阴魂,恐怕自己就真的死掉了。 然而阴魂并不是完整的生命个体,他的意识一直存在于浑浑噩噩之中。 直到如今被佛光照射,阴魂之躯才慢慢还阳,才恢复了意识。 常威的目光流转,立刻辨明了现场的局势,发现自己的分身处于下风。 而对面的泰清也在佛光的照射下,恢复成本尊,变成一个仙风道骨,卖相极佳的老者。 常威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惊人的食物气息。 他不禁纳闷,怎么哪里都有这些练仙者的身影,难道地宫内的变化全部都是练仙者搞出来的? 此时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练仙者者居然是一个正在完成单人任务的九劫散仙。 佛光照射之下,黑影受到重创。 此消彼长,泰清开始反向侵蚀黑影的意识。 然而黑影的意识中充满了污秽,泰清每吞噬一口,都感觉自身的理智在倾向混乱侧,有被魔化的迹象。 这一情况,让泰清十分纠结,黑影体内有几个能力不错的魔头,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常威看到这一幕,立刻沉入意识深处,看到代表黑影意识的黑球黯淡无光,其间还有几个缺口。 他毫不犹豫的将黑影的意识挤开,控制了黑影的雾气躯体。 这是常威第一次操控黑影的身体,在他意识占据主导的瞬间,立刻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身的思绪无限扩散,获得了一种平时难以想象的自由。 这是一种无法无天的自由,平日里约束自我的礼法、规则、认知,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我做什么世界就变成什么! 这个世界因我而生,我的意志便是世界的意志! 众生皆错,唯我独对! 几乎就在一瞬间,常威的脸上就泛起了疯狂的笑容。 佛光照射在身躯之上,不仅没有伤害到他,反而将他体内的阴气被祛除,念头变得越来越疯狂。 作为对手的泰清感觉最为直观,他发现黑影的气质瞬间产生了转变,如果以前的黑影是存粹的恶,仿佛是无所不在的规则。 然而现在的他则变化为故意的恶,带了一丝人性,也带了一丝额外的残忍。 “你不是刚刚的那人!你到底是谁?” “吃掉你的人!” 常威面露狰狞,大吼一声,眼神中冒着红光,扑向了泰清。 没有的佛光的限制,常威得以完全的发挥黑影出魔化的能力。 整个雾气身躯爆散开来,和金色骸骨扭曲纠缠在一起。 双方的念头沉入意识海的最底部,展开纠缠。 “老夫存身万载,掌控一个大世界。无数生灵供奉与我,围绕我而生。在他们眼中,我就是真正的神。 万丈红尘,酒色财气,功名利禄,对我来说,不过白水一杯。 除了缥缈的仙道,世间早已没有一物可以打动我。萤火之虫,还想撼动老夫。” 意识海的底层,泰清仰天大喊,他的心灵早已坚硬如铁,就算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杀光他的至亲,覆灭所他所建立的势力,都无影响到他的意志。 每一个九劫散仙,都是无敌的存在,经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拥有无敌的信念。 所以他不会输! 然而当他做好准备,准备进行最后的意志较量之时 却看见一个平平无奇,眼神阴鹜的男子,骑着一条黑色的恶犬,踏破虚空而来。 “关门!放狗!” 常威拉开缰绳,胯下黑影立刻扑向泰清 泰清的意志十分坚定,犹如钻石一般,黑影化作黑犬拼命撕咬,都无法扯下半点碎块。 直到常威出现,他发现及时是在纯粹的意识较量之中,对方的身上仍散发出食物的气味。 好像可以吃? 泰清没想到常威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食物,他击出一拳,钻石般的拳头将黑影打飞无数距离。 踏破虚空,再次来到常威身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常威问道:“刚刚就是你杀了我一次吧!” “是又如何?杀了你第一次。我自然可以杀你第二次。” 泰清没有将常威放在眼里,一拳挥出,准备再次将常威的脑袋轰爆。 然而迎来的却是常威张开的大口。 卡擦一声! 他的钻石拳头直接被常威咬了下来。 “甜的!” 常威用舌头清洁了下牙齿之后,脸上泛出诡异笑容,再次扑了上去。 第205章 爸爸的责任 片刻之后,常威重新睁开双眼。 此时,金色骸骨和黑雾完全融合在一起,现场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光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踏入了其中。 在进入光圈的瞬间,他仿佛看到无数头皮铮亮的光头正注视着自己。 他们每一人都保持着临死的模样。 有身躯腐烂的,有七窍流血的,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光芒,没有邪恶之意。 他们看着常威,嘴巴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常威什么也听不到,因为当他穿过光圈之后,光圈便消失了。 他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光芒,并不由自主的向上飞升,成为了这黑暗空间内的唯一光源。 伴随着他的上升,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 同时,系统在他的视线中弹出界面,闪烁红色光芒的三角形警示标志,占据了他的大半个视角。 【警告】:你现在加载的系统被嵌入了病毒程序,请立即删除并隔离! 【警告】:你现在加载的系统被嵌入了病毒程序,请立即删除并隔离! 【警告】:你现在加载的系统被嵌入了病毒程序,请立即删除并隔离! 这是什么意思? 常威能感觉到黑暗空间内有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正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若是完全接收,将会获得足以粉碎世界的强大力量。 然而系统的提示却在告诉自己,这股力量中居然含有特殊成分,正在和自己体内的系统发生冲突。 这是练仙者自带的系统和自己体内的系统在产生排斥? 双方都像电脑中的流氓软件一般,视对方为病毒程序,想要将对方杀死。 常威必须做出抉择,到底留哪一个下来。 如果选择接受练仙者系统,也就是所谓的仙心,成为练仙者中的一员。 这样不仅能接收练仙者体内的庞大力量,成为“魔主”。 更能拥有无尽的生命,接受对方的一切财产,掌握一整个大世界。 自己也能摆脱原本系统给自己定下的【不会武功】特性,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地被杀死。 而选择保留体内的系统,则什么都不会变,自己会继续成为一个普通人,只能依靠分身。 该怎么选,似乎已经很明白。 就在此时,常威感觉到了体内黑影传来的意念。 “爸爸!爸爸!” 只会发出给给给怪笑的黑影,现在居然正在吃力的喊着自己爸爸。 自己一旦选择练仙者系统,体内的系统便会被卸载,和系统同源力量的分身白影和黑影也会消失。 黑影叫喊爸爸,是在向自己祈求饶命。 一时间,常威回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片段。 教白影练刀,告诉其生活常识,为其易容。 殴打黑影,让其给自己扫地洗脚,以及刚刚他奋不顾身拯救自己的模样。 “现在的你们,也成为了真正的生命啊。而又作为爸爸,我怎么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常威的脸上露出笑容,毫不犹豫地驱除了正在加载的练仙者系统。 随着系统被剥离,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也渐渐散去。 常威升入黑暗空间的顶部,突然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看护的房间之内。 在他的身后,白影依旧侍立在一旁,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影。 常威转头问道:“没头脑,你刚刚感觉到了什么没有?” 白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明刚刚有东西想侵入自己的脑海,但没有成功。 常威马上意识到白影的意识已经和原始刀痕融为一体,所以没有被地宫中心的诡异精神所撼动,留在了地洞内。 而地宫内除了自己的其他人,精神皆被幻境捕获,在其中又被魔头吞噬,最后融入黑影的身躯,已经完全消亡,成为植物人。 恐怕不久后地面上的唤魔寺众人,便会发现地宫内的异样。 自己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一定会受到怀疑,所以自己必须他们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常威命令白影,立即轰破地洞的铁门,带领自己逃出去。 就当白影要动手之际,门外突然出现声音,紧接着铁门上的绞盘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门锁从外面被人打开,轻轻一推,一个身穿地宫看守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之人陌生的面庞,常威问道:“你是什么人?” 看守并不答话,只是微微低头,嘴角一直翘到脸颊处,发出给给给给的诡异笑声。 伴随着他的发笑,无数同样诡异的笑声从地宫的四面八方传来。 这些笑声汇成一处,在空旷的地宫内反复游荡。 见到此情形,常威哪还不清楚,现今地宫内的人皆被黑影控制住了。 当即一个脑瓜崩敲在对方的脑袋上,“傻笑什么?快点把真高兴给我叫来!” 知道常威在发怒,黑影不敢大意,立即出现在常威的身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的意识不都在幻境内消失了吗?现在占据他们身躯的意识是怎么来的?” 给给给 黑影在唤魔寺内在学会了写字,立刻拿出纸笔进行书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原来之前那些发疯的僧人还留了一个后手,当魔主诞生,脱离幻境之时。 他们同样也将自己的意识碎片打散跟着离开,侵占进入地宫内无主的肉身。 虽然他们的意识不全,导致肉身苏醒之后会变得疯疯癫癫。但有了躯体的温养,终有一天会恢复过来。 常威舍弃了练仙者系统后,因为本体不会武功的特性,所有的魔头能力被黑影继承。 黑影见到有人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捞取好处,岂有放过的道理。当即使用魔染,将这些意识碎片魔化,使对方成为自己手下的魔头。 现在地宫内的人全部苏醒了,加上地面那些被魔化的小弟,现在唤魔寺内外都是他的人。 常威眯着眼,没想到暗地下黑影居然发展出了这样的势力。 如果黑影能将号称魔门上宗唤魔寺完全掌握在手里,无疑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自己原本是想要带黑影离开唤魔寺,如今看来让他待在这里才是更好的选择。 第206章 任务目标:扶摇天宫! 最终,常威还是决定黑影留在唤魔寺。 虽然黑影是目前自己手中极强的战力,但无疑留在唤魔寺中更有助于他的修行。 当然,常威也没有忘记黑影的邪恶本性,对其约定了多项限制,将其危害控制在唤魔寺之内。 等到十五日的期限一过,常威回到地面,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他没有半分留恋,径直离开了唤魔寺。 前后算算时间,他在唤魔寺内足足待了有一个多月。 这期间,江湖上也发生了许多大事,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江都城事件的持续发酵。 在众多江湖人士到达江都城观赏那斩天一刀后不久,北魏朝廷的人马终于姗姗来迟。 自百年前南北两朝相继建立,双方之间便爆发过数场大战,都没有分出胜负。 现今虽暂时休战,但一些小的冲突还是延绵不断。 北魏朝廷兴师动众,来到南朝抢夺“机缘”,自然遭到了南晋朝廷和世家门派的强烈抵制。 他们暂时停止了内斗,将北魏人马堵在了江都城外。 而北魏一边,态度也格外强硬,非要进城查看。 为此,双方爆发了数场冲突,深宫高手、江湖巨阀均卷入其中,甚至 将江湖上的纷争蔓延到了朝堂之上。 一时间在边境线上,也是硝烟弥漫,有再次爆发南北大战的趋势。 不过现在的常威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要尽快赶往约定的地点,随同黄衣女月华仙子一同前往异界。 这次的旅途让常威微微有些兴奋,异界穿梭,这可是许多小说之中主角才有的能力。 通过在异界经历不同的事情,获得机缘,可以飞速成长。 主角往往通过在异界获得的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自己,从而装逼打脸走上人生巅峰。 不知在这次的异界旅途中,自己又会获得何种好处。 某处人烟罕至,草木繁盛的深山中。 常威踏过厚厚的枯叶,来到一座隐藏在林间的山庄旁。 “这里深山老林,正是一个适合杀人埋尸的好地方。随便找个地方一埋,负责十年八年找不到尸体的下落。” 他看着前方的山庄,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谨慎的观察起来。 无他,这个山庄太干净。 虽然从外观上看去建立了有好些年头,但除了外部的一些风化痕迹,其余地方都保存完好。 没有苔藓,没有爬山虎,墙漆也没有剥蚀。 一般来说,任何荒废的建筑,只要缺失人气,必定滋生蚊虫,然后快速腐朽。 这栋建筑远离人世,藏于深山之中,却如此干净,着实不寻常。 提高警惕,慢慢来到山庄的大门前,叩动大门前的铜环。 砰-砰 数声过后,一个老眼昏花,弯腰驼背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对着常威观察了半天,才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到访本府是有何事?” 常威拿出万界穿梭门,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受月华仙子相邀而来。” 听到月华仙子四个字,老妇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中冒出精光,神情也从昏聩恢复清醒。 她麻利的打开朱红大门,说道:“原来是主人的贵客,请进!请进! 主人现在还没到,还请庄上稍作休息,庄内各种物资都有。” 常威点了点头,跟随老妇人一直来到山庄的中堂,发现整个山庄内除了老妇人,一个活人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么大的范围,是如何打扫的。 中堂内的人或坐或站,早已经等候多时。 为了保险起见,在进入山庄之前,常威便将白色面具戴在脸上。 有别于练仙者,他没有改变相貌的能力,不愿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此时,中堂内已经有四人。他们中有人戴着面具,也有人什么都不戴,素面朝天,常威混入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正中处放着六把木椅,加上自己,现场已经有五人到位,不知最后一张是月华仙子自己的,还是有新的人加入。。 “六到七人!估计这就是穿越小队的配置。除了月华仙子是应劫之人以外,其余人的境界应该最高只到达修法境,不知真实实力如何。” 对于练仙者来说,修法是一个差距极大的境界。掌握血肉仙术的不同,仙器的品质,都会拉开与旁人的差距。 常威将眼神看向一边,眼见在场人的四人,要么一身鲜血生人勿进,要么就是阴气森森躲在阴影中,全部都不是善类,便熄灭了上前交谈的心思。 于是他悄悄后移,走到一根房梁后,准备观察形势。不料早有一人占据了此处,之前对方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常威没有察觉到对方。 对方带着一副白色的笑脸面具,两人四目相望,均觉得有些尴尬。 常威干笑了两声,打招呼道:“原来是仁兄待在这里,恕在下眼拙,刚刚没有看到。” 笑脸坐在地面的台阶上,双手搭着膝盖,淡淡地回答道:“无妨,我天生存在感便弱,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过阁下和我一般皆是仙宫的白面,倒是第一次相见,不知是在哪位彩面的麾下做事?” 彩面?这是什么东西? 老子没听过! 常威笑了笑,当然不会傻到把心中的疑问讲出来,而是回复道:“在下正好在月华仙子的麾下做事。” “原来是仙子的部下。” 笑脸拱了拱手,便没了下文。 这番做派,让想打听点消息的常威恨得牙痒,仿佛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气使不出来。 好在没过多久,正主月华仙子终于是到了。依然是一身黄衣,不过换了副干练的装束。 进门之后,她的目光在众人的上扫过,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诸位!你们之中有的是我熟识之人,有的是我发掘出的人才,更有的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雇佣兵。 但无论如何,今日我把诸位召集在此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助我完成仙心布下的劫数。 只要能成功渡劫,本仙子绝不吝啬赏赐,各位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知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中一个头戴猪头面具,满身血腥的彪形大汉突然问道:“月华仙子!早在过来之前,我就听说此次的任务十分棘手。但具体的任务地点,仙子一直不肯说。 现在老猪都应约过来了,我们要去的任务世界到底是何背景,仙子也该透露一二了吧,也让我们有些准备不是?” 面对猪脸人的疑问,月华仙子沉默半响,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名为扶摇天宫!” 第207章 队员构成 扶摇天宫! 听到己方要去世界的名字,除了个别什么都不知道的素人,其余人皆是吓了一跳,其中猪脸人更是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谁不知道扶摇天宫是在众多异界中,也能排在前几的大凶之地! 死亡率高达八成,每次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活下来! 常威没有忘记西沙洲中,螺中君曾和自己讲述过他在扶摇天宫内的经历。 装满古尸的枯井,迫人做选择的笑脸尸,里面尽是这些恐怖诡异,可随时取人性命的存在。 谁也没把握可以安然无恙的从里里面走出来! 猪脸人明显知道更多的信息,他继续问道:“是边缘地带,还是核心区?” “核心区!” 嘶—— 这下连猪脸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的说道:“核心区的恐怖程度超乎想象,几乎没有人能从里面完好的走出来。 老猪我虽然当过几次雇佣兵,但也没有接触过扶摇天宫这类难度极高的任务世界。 月华仙子,这次任务恕在下无能为力。之前收取的东西,在下会加倍还回来。” 说完,竟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山庄。 月华仙子头顶发丝浮动,青丝缠绕成束,扎进门前的一块青石,挡住猪脸人的去路。 “猪刚鬣!收了我的东西,答应了我的事,现在想临时退出,真当我不会杀人么?” 猪刚鬣看着月华仙子阴狠的目光,回复道:“仙心对练仙者在任务外的自相残杀会给予严惩。月华仙子!你杀了我,仙心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又如何,过不了扶摇天宫这劫数,我也难逃一死,不如现在先拿你垫背。” 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刺骨杀气,猪刚鬣知道自己一个答不对,便会横尸当场。 他的眼神闪动几下,终于还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去,现在就得死。 去了,还有一丝活路。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见识到刚刚的冲突,其余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反对的言语,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见大家都不做声,月华仙子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不如趁现在相互介绍一下,等会在任务中也好有个照应。 猪刚鬣!就先由你开始!” 猪刚鬣是怕极了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女人,摇了摇肥厚的脑袋,说道:“那我就先说为敬。我叫猪刚鬣,是圈子里的一个雇佣兵,也就是专门协助上仙完成渡劫任务的打工仔。 有过六次任务经验,特点是皮糙肉厚。脸上的猪脸不是面具,是我本来的样子。 希望下面大家能像我一样展示下自己的特点和能力,方便大家在任务中进行配合。” 有了猪刚鬣做示范,剩余几人开始纷纷介绍其自己。 一个眼神深邃,皮肤略黑的青年开口说道:“我叫黑马,零次任务经验,特长是智商高,善于分析和布局布局。” 笑脸也脱下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隐刺,零次任务经验,擅长匿踪及刺杀。” “夜盗,一次任务经验。哼哼,特长我就不用说,大家想必也知道。”一个把腿翘在桌子上,身材矮小的武者说道。 个子很高,如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中的老者,捋了捋自己的两撇胡须,慢吞吞的说道:“大家可以叫我相师,三次任务经验,擅长风水堪舆。” 最后轮到常威,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的名字是青天,零次任务经验,特长是感知。” 随着场上六人纷纷报出自己的身份和特长,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虽然刚才各人的介绍中肯定有不实之处,但也透露了足够的信息。 六人表露出的特长皆不以战斗为主,代表着这次的任务很可能属于策略型,个人武力发挥的作用有限。 猪刚鬣、相师和夜盗三人皆有过进任务世界的经验,猪刚鬣更是完成任务六次而全身而退,难怪被月华仙子格外的看中。 他们三人深知在任务中,有一个懂得进退队友的重要性,隐隐聚集在了一起。 而包括常威在内的三名新人,虽然有自称是智者的黑马,但因为没有任务经验,一身本领能发挥出几成,还不确定。 而感知和匿踪的能力又太过鸡肋,所以不被其余人所看中。 眼见队伍中的人被隐隐被分成了两帮,月花仙子嘴角微翘,并未进行阻止。 解密冒险类任务因为很少发生战斗,所以每个成员的作用都会被拔高,加深成员间的不信任,更有助于她掌握局势。 毕竟只有她知道每一个人的根底,就在刚刚的介绍中,她就知道有人说了假话。 介绍完毕,月华仙子高声说道:“既然大家已经相互认识了,那么拿出我交给你们的令牌,准备出发!” 众人皆依言将令牌取出,伴随着约定时刻的到来,六枚令牌上散发出黑绿色的诡异光芒,与月华仙子身上的气息呼应。 房间内突然出现神秘的风暴,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知道前路险恶,有过一次任务经验的夜盗不由得向身旁的猪刚鬣抱怨道。 “既然知道是要去这种阴邪诡异的地方,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们备一些驱邪的法器符篆,这样也会增加点胜算。” 猪刚鬣冷冷一笑,“你想得到,别人就想不到吗?扶摇天宫里的那些怪物并不是纯粹的鬼物,更类似于一种规则。 我们只能遵循规则,按照它的游戏玩,任何投机取巧之举,都是在找死。” 伴随着狂风越来越爆裂,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一道椭圆形的关门随即出现在正中央。 月华仙子说道:“进去吧!对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六人之中,常威是最后离开的。 临走之时,月华仙子突然将他喊住,说道:“常威,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 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要利用到你和大道的沟通能力,才能让我们平安度过此劫。 为了相互确认身份,我现在要和你约定一个暗语。 当我们需要确认对方身份时,我会说天官赐福,你就以百无禁忌回答我,明白了吗?” 常威听罢点了点头,跨越进了光门之中。 第208章 员工手册 跨越光门的感觉是奇妙的,感觉全身一轻,似乎摆脱了某种的束缚,内心又隐隐产生了某种失落感。 当常威再次落在地上,已来到一处现代化的建筑前。 可以看出现在是白天,但天色阴沉,周围的环境中充斥着白雾,看不清不远处的景象。 唯有建筑门顶,鬼聻市动物园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幽冥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相传鬼死之后会变成无理智,袭击其他鬼的聻,而聻死之后则会变为没有声音的希,希死亡之后消失形体就会成夷。 鬼聻市,所以这里就是死后鬼魂所在的世界吗? 就在常威思考之际,他的身后,月华仙子也从光门中走了出来。 月华仙子稍微停滞了一下,便宣布道:“我接收到任务提示了,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进入动物园中工作,并成功生存一个月。” 生存类任务! 听到任务提示,猪刚鬣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一般来说,生存类任务是诸多任务中难度最大的。 代表着任务中有难以应付的恐怖存在,只能躲避逃跑,直到活到任务的终结时刻。 这时,黑马突然发出了疑问:“诸位!虽然这个问题可能听起来很幼稚,但我想问一下,动物园是什么?” 众人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三个新手,相师停顿了一下,介绍道:“所谓动物园,你可把他看作是一种可供普通百姓参观的豹房,里面豢养着狮子、大象等动物。” 黑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理解。 知道任务目标,众人不再迟疑,来到动物园侧门,一个标注着招聘处的位置,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伸着长长舌头的鬼魂从里面飘了出来。 他看到门前出现的活人,并不惊讶,开口问道:“你们是来应聘的吗?” 几人虽感到有些诡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应许。 长舌鬼见状,把门拉开,将几个人引入里面的房间。 他口中说道:“你们这几个来得正好,这段时间动物园内工作人员缺口很大,你们的到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桌子上有你们的蓝色工作服和员工手册。现在赶紧将工作服穿上,并把手册中注意的事项背清楚,这关系到你们能在这干多久。 我现在出去还有些事情,一个小时后我会回来给你们安排工作。 希望那时候你们已经将守则记得很牢固了。” 说完,长舌鬼便关上房门,将一行人留在了里面。 这家伙的话里面有话! 自称是智者,精通布局的黑马立刻就察觉到长舌鬼话中隐喻的意思。 动物园内工作人员缺口很大,代表着工作人员会经常死亡或消失。 手册中的内容关系到工作时长,则代表着里面标注着一些关键信息,可以供我们躲避危险。 黑马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后,其余人也开始警觉起来,开始翻看员工手册观看。 常威打开手册,只见扉页上写着。 本园拥有极高的员工福利,十倍加班费和大量年假额度,且为所有员工购买保险。 希望您在牢记员工守则的前提下尽心尽力工作,确保自己的安全。生命可贵,仅此一次,为了您的家人请保护好自己,遵守以下规则。 1.如果发现逃出来的兔子,不要直接进行捕捉,也不要靠近,把它们引到狮子园区,接下来的事请交给白狮子们。 2.猿类园区只有一条街道,如果有游客汇报出现两条街道,且展示动物包括兔子,请把已经进入园区的游客带领往左边的街道,并关闭园区入口。等所有游客离开园区后,封锁猿类园区至少十分钟。 3.如果在检查大象园区时觉察到你观测的大象与标示牌上的大象形象严重不符,停止观测并反复告诉自己真正的大象是标示牌上的生物,而不是你所看见的。 4.如果你在饮料店工作,请每隔一小时检查一次货架,如果发现凭空出现的“兔子血”,马上收起来并妥善保存。 5.每天修剪一次兔子园区的灌木,尽量不要让该园区出现遮阴处。 6.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你的同事对你提起海洋馆并肯定它存在,马上停止对话。这个同事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7.如果你看见了海洋馆,不要进入,告诉自己它是不存在的,马上离开。 8.投喂兔子的时间间隔是七天一次。不可以投喂规定食材以外的任何零食。 9.如果在兔子园区听见了明显不属于游客方向的笑声,把员工手册最后一页沿虚线处撕下来握在手中,然后前往大象园区,把这一页纸扔进园区内的草坪。其他工作人员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会责备你扔垃圾。 10.如果有游客向你求助,声称在违背游客守则前提下与家人朋友走散,立刻携带该游客前往狮子园区,交给狮子园区的工作人员,他们会知道怎么做。在此期间你可能会遇见穿黑色工作服的同事试图参与你的工作,拒绝并无视他们。他们不是你的同事。 11.狮子园区的白狮子只有四头。在白狮子突然增加到四头以上的时候,把“兔子血”拿出来给它们看,并把它泼向立刻跑过来的第一头白狮子。做完这一切后,立刻离开。不要在此期间盯梢多出来的白狮子。 12.不要私藏整理进货使用兔子周边。本园出现的所有兔子周边都尽量不要触碰。如果游客提出购买兔子周边,确认即将拥有它的人未成年,否则不要售出。 13.如果看见有兔子耳饰的人进入大象园区,马上驱散附近的游客,并守在大象园区门口直到听见园区内有孩童尖叫声为止。 14.在五分钟内感觉到耳鸣胸闷偏头痛眼睛红肿是正常现象,不必多虑。但如果该现象超过五分钟,立刻停止工作,不择手段尽你所能快速地前往狮子园区。 15.友善地对待白狮子们。在白狮子数量只有四头时,不用对它们有所任何防备,它们从小被训练亲近人类。 第209章 都是鬼 总共十五条员工守则,常威稍稍整理一下,便得出了几个需要重要注意的信息。 第一,任何和兔子相关的东西,无论是生物还是物品,都是危险的。 第二,海洋馆和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要远离他们。 第三,狮子可与对付兔子。 看完手册,房间内的人对望了一眼,均从这些诡异的规则中察觉到了不妙。 这个动物园内时常会发生危险,他们很可能被卷入其中。 不过既然已经进入了动物园,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个小时过后,长舌鬼如约回到了房间。 他看着众人,说道:“想必各位现在已经熟记员工手册了吧,没记清楚也不要紧,反正以后会有机会的。 现在你们就一个个跟着我出来,我给你们安排岗位。” 接下家,众人被打散,安排到了不同的岗位上。 常威的工作是在动物园大门处检票。 此时,随着动物园开业的时间到来,四周的雾气散去,一个个鬼魂出现在动物园的大门前。 这些鬼魂虽然没有肉身,只有虚幻的形体,但是行为举止与活人无异。 不仅有说有笑,还携家带口,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游客一般。 常威的工作便是站在大门的检票口处,接过每一个游客的门票,在上面打上一个洞,然后再还给对方。 在一群鬼魂中完成工作还是很有压力的,尤其是每一次接过鬼魂递过来的门票时,总会不可避免地和对方进行接触。 常威的手上总是会沾染一些水底的泥沙,破碎的玻璃渣,或者鲜血。 好在鬼魂们对于常威这个混在其中中的活人并不在意,常威一直兢兢业业进行工作,倒也没出现异常。 直到常威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带着她的大头鬼儿子出现在检票口时,果断上前拦住了对方。 “对不起,本动物园谢绝佩戴兔子饰品的游客进入。”常威指了指大头鬼头上的兔子耳饰说道。 “凭什么不能进?”长发女鬼大声争辩道。 “游客守则里明明说过了,只要12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佩戴动物周边玩具。” 游客守则? 常威一愣,没想到在见识过员工守则之后,还有一个游客守则。 “有这东西吗?拿过来给我看看!” 长发女鬼随即气呼呼地将一张海报甩给常威。 常威打开海报,发现这是一张动物园打印提供的园区游客守则。 上面的内容和工作人员的员工守则大同小异,不过第12条清楚的写着: 可以给12岁及以下的孩子购买任何动物周边玩具,包括兔子;13-17岁的孩子购买兔子玩偶后,请在一个月内丢弃;18岁及以上的人群不可以购买兔子玩具。 “怎么样?我们可以进去了吧?”长发女鬼问道。 “不行!”常威依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开始什么国际玩笑? 守则里说的是12岁以下的孩子,你的大头儿子都变成鬼不知多少年了,谁知道这规则是怎么计算的,要是把变鬼之后的时间也算进去怎么办? “你不讲规矩!你是在针对我!” 见常威拒绝自己,长发女鬼的嗓音突然变得尖利,眼眶内往外泊迫流血,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 恍惚间常威看到长发女鬼被黑色的不明液体侵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模样。他的身体瞬间被寒气冻僵,不管怎么运使真气,都无法动弹。 周围的鬼魂们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说说笑笑,仿佛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长发女鬼那惨白,瘦得只见皮骨的手要接触到常威之时,常威身上蓝色的工作服突然散发出光芒。 光芒中有着奇异的力量,长发女鬼被照射之后,寒气减弱,身上的异装也逐渐恢复正常,重新变为活人的模样,继续和常威争吵。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是谁给你的权利?我要见园长!” 看到长发女鬼恢复如初,常威感到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如果鬼聻市里尽是长发女鬼这样恐怖的厉鬼,自己等人待在这里岂不是和羊入虎口无异。 看到常威一副傻愣愣的模样,身后又被其他鬼魂们催促,长发女鬼悻悻地骂了两句,带着大头鬼转身离开检票处。 与长发女鬼的冲突结束后,再也没有其他事故发生。 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不过到了下午,入园游玩的人就很少了。 常威有心想去其他的地方打探一下,但检票口必须有人守着,不方便离开,只能站在原地挂眼科,希望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他快下班的时候,一个穿着皮夹克,看上去十分时髦的男性青年鬼找了过来。 他焦急地对着常威说道:“先生!您好!我的女朋友在园区内走失了,麻烦您带着我到园区内到处寻找一下,她一定还在里面。” “对不起!我现在还有工作,不能离开。” 常威刚把夹克鬼拒绝,一旁的长舌鬼突然走了过来。 他对常威命令道:“这边有我看着,你先去帮这位游客找他的朋友。等事情解决了,你再回来。”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我要尽忠职守,不能离开!”常威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他刚刚是想出去看看不错,但不代表他愿意去主动接触诡异。 以常威多年看片的经验来看,在恐怖故事里如果发生了意外,那就绝不是意外。 跟着时髦鬼一起去找他的女朋友,一定凶多吉少。 见到常威居然敢拒绝自己的命令,长舌鬼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包裹着粘液的舌头慢慢从嘴角滑下,一个个奇形怪状,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恶行反胃的字符出现在舌苔上,他的身上释放出远比长发女鬼更加恐怖的寒气。 长发鬼阴沉着脸,继续问道:“你真的不去吗?” 看着蓝色工作服上结着的薄霜,常威明白了对方的凶历,若是惹怒对方,恐怕工作服也保不住自己,只得点头答应。 常威和时髦鬼一路来到兔子园前,时髦鬼指着园区的大门说道:“我和女朋友就是在这里走失的。” 常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道:“好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再次向您重复一次,您和您的女朋友真的没有过违反员工守则吗?” 时髦鬼挤出一副笑脸,回答道:“绝对没有,我们俩一向最守规矩了。” “好的,那和我先去一趟狮子园,那里有专业的搜寻工具。” 半个小时候,常威拍着手从狮子园离开。 听着背后传来婴儿般诡异的哭声,他拉了拉帽檐,快速离开了这里。 第210章 鬼聻市的来历 当他再次回到检票口时,长舌鬼还站在原处。 长舌鬼见到常威,也没有问为什么游客没有一起回来,捋了捋自己的舌头,就背着手离开了。 下班之后,常威回到了动物园安排的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就在园区内离大门不远的位置,是一栋老式的职工楼房。 共有五层,一层是食堂,二三层是女生宿舍,四五层是男生宿舍。 房间是六人间,正好六名队员都被安排在了一起。 吃过晚饭,众人围聚在一起,开始交流白天的经历。 依然是猪刚鬣先开头,他说道:“我今天的任务是在大象园内做清扫工作,虽然这里的游客都是鬼魂,但动物都是活物。 大象园内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常发生。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园区内有很多画着大象形象的标识牌,似乎是害怕有人将大象的样子认错。” 隐刺也说道:“我今天的工作是修理兔子园的灌木,听和我一起工作的老员工说,这里的灌木生长速率有问题,有时候会突然生长的很快。 而且我在修剪的时候,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阴影中似乎藏着某种生物。” 相师则拿出一个血袋,将其展示在众人面前。 “今天我在饮料店工作,在检查货架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这应该就是员工守则中提到过的兔子血,我一共拿到了两袋。 拿到第一袋后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货架,可以确认这些兔子血是凭空出现的,而不是人为。” 看到相师拿出的特殊道具,众人都感到惊奇,将目光集中到了血袋上。 夜盗突然说道:“可以给一袋让我试试吗?” 相师点了点头,将兔子血交给对方。 夜盗接过兔子血,随后快速地从自己的胳膊上割下一小块血肉,将兔子血取出了一滴,滴在被割下的血肉上。 血肉接触鲜血之后立刻活化,一边扭曲生殖,一边发出笑声。 这笑声异常响亮,几乎响彻了整个宿舍。 猪刚鬣发现不对,甩出一把飞刀,将血肉钉在地上。 但血肉的笑声不绝,直到相师招来一把火,将血肉烧成灰烬,笑声才停止。 练仙者是使用血肉仙术的行家,现在却被不明的怪异控制了血肉。 见到敌人的难缠,所有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黑马轻咳了一声,将对话继续了下去。 “我今天的任务是打扮成玩偶,在园区的路口处和孩子们做游戏,一天之内,至少有三人向我求助,表明自己有朋友亲人在动物园内失踪。 我预估了一下,每日动物园内失踪的游客人数至少有十几人。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是游客还是园区一方都对其视而不见。”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动物园有问题。” 黑马的话音刚落,月华仙子便推门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将动物园附近都转了一遍,并从一个担任衙门工作的鬼魂那里知晓了这个城市的来历。 这里应该属于扶摇天宫所属大陆的中心地带,科技高度发达,城市里建造了许多高楼大厦,并形成了独特的仙道文明。 但因为不详降临的缘故,整个城市里的人都死掉了,而且死后也没得到安息,继续遭受到折磨,并逐渐建立了鬼聻市,用以关押那些折磨他们的恐怖存在。 我从鬼魂的口中得知,像动物园这样的地方鬼聻市内还有多个。 城市里的每个鬼魂都得定期去这些地方拜访,如果遭遇了麻烦,除了朝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之外,得不到任何援助。 不仅如此,作为活人,这个城市里只有动物园所处的范围内,对我们来说是安全的。 只要离开动物园,城市里数不清的鬼魂就会立即对我们发动攻击,即使有蓝色的工作服保护也没用。” 听完月华仙子吐露的信息,猪刚鬣问道:“仙子,女生宿舍那边是什么情况?” 月华仙子回答道:“那边除了我,全都是女鬼。女鬼对这里的危险似乎一无所知,我问不到东西便过来了。 你们的话我听了大半,和之前想象的一样,动物园内确实很多地方都存在危险。 不过只要我们能谨守员工守则,就暂时是安全的。任务真正的危险,估计在最后的时段才会显露,大家这段时间还是要利用工作的便利,多收集一些信息。” 众人听后皆点了点头,他们作为练仙者,哪一个手上不是血腥累累。 再加上这里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都是鬼魂所变,和自己不是同类。 只要牢记员工守则,舍得坑害或出卖他们,自己就是安全的。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常威突然问道:“如果员工守则也不可靠,我们该怎么办?” “青天,你想说什么?”月华仙子问道。 常威站了起来,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说出这个很重要的秘密。 虽然和这些练仙者不是同道中人,但为了安全完成任务,有些事情还是要提醒一下。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现在我们所用的守则中,并不完全是正确的。 今天我在动物园门口检票的时候,发现进入园区游玩的游客手中,也有一份游客守则,相信在场有不少人都见过。 其中第十条,对工作人员的要求是:携带该游客前往狮子园区,交给狮子园区的工作人员。 对游客的要求是:不要害怕,这里的狮子不会袭击您,躲在假山后面。 等所有的白狮子都开始吼叫后,工作人员将会带你离开园区(请确认他是蓝色衣服),这时候你的家人朋友会在狮子园区门口等着你。在这一切之后,立刻离开动物园。 事实上,我将一名疑似违反规则的游客带入狮子园后,他并没有像守则中写的那样安全离开,而是留在了那里,大概已经死掉了。 以此类推,我认为守则中指给我们的,不一定都是生路。” 听到常威的分析,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紧。 这个动物园内处处都是危险,他们只能依靠守则来躲避,如果说连守则都是不可信的话,那他们的生存真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猪刚鬣立刻提议道:“青天刚刚的分析,我们不能不重视。 我建议,明天大家上班的时候,可以故意引一些游客到狮子园里面去,看看反应如何。” 其余人点了点头,均赞同了这个想法。 第211章 动物的含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常威的工作位置依然被安排在了检票口。 对此,他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检票口的位置虽不方便走动,但也有一个好处,可以远离容易发生危险的展览区域。 园区内的风险,先让那些练仙者先探查好了,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鬼来和常威换班。 常威把手上的打孔器递给对方,正准备离开。 马尾辫女鬼却突然叫住了常威,她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这个动物园内还有一座海洋馆!” 听到“海洋馆”三个字,常威立刻楞在了当场。 员工守则第6条: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你的同事对你提起海洋馆并肯定它存在,马上停止对话。这个同事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他回头看了看马尾辫女鬼,身上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神情中也没有异常之处,似乎是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存在。 要不要和她谈论一下,了解一些关于海洋馆的事情? 常威预感到想要安然在这里度过一个月的时间,光是遵守员工守则是没用的。 从现在了解的信息来看,员工守则可以躲避大部分的风险,但无法躲避所有的风险,并且守则之中存在陷阱。 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必须了解更多的信息。 不过一想到现在才是第二日,常威咬咬牙,决定还是强捺心中的好奇,不和对方对话。 时间还长,可以等等再说。 便不顾对方的叫喊,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吃完中饭,常威回到检票处,发现之前的那个马尾辫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询问其他工作人员,都回答没有注意到马尾辫女鬼的消失。 晚上,常威回到员工宿舍,众人再次交流白天所得。 猪刚鬣说道:“今天我抓了几个游客交给狮子区的工作人员,里面有触犯过游客守则的,也有完全正常的。 只要是触犯过游客守则的游客,全部都被留在了里面。正常的游客则会被放出来。 看来游客守则的第10条,确实是骗局。目的是引诱违反守则的游客去狮子园,方便被处理掉。 以此类推,即使我们拥有工作人员的身份,如果贸然进入狮子园,很可能也会遭遇不测。” 听完猪刚鬣的话,其余人都点了点头保持赞同。 事实上在白天,他们也做过相似的实验,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青天!你的观察力很不错,为我们挣得了一个关键信息。”猪刚鬣赞扬道。 得到了猪刚鬣的表扬,其他人看常威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在这类冒险解谜类的任务中,交好一个名拥有出色辨别能力的同伴,以求在关键时刻得到帮助,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虽只是一声赞扬,但无疑使常威在许多人心中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大胆一点,类推出更多的东西。 看到常威有突出的表现,自称智者的黑马似乎急于表现自己,立刻开始了分析。 “已知白狮子在动物园中代表着执法者一类的角色,他的工作是惩戒犯错的人。这些人可以是游客,也可以是工作人员。 那么员工守则中的其他动物,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都拥有特殊的身份呢? 兔子:危险且邪恶的存在,需要被身为执法者的狮子清理掉。 大象:指代不明,但可能会变异成兔子,我怀疑是园区内的特殊工作人员。 猿猴:指代不明,但可能会变异成兔子,我怀疑是园区内的特殊工作人员。 所以我建议,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点可以放在猿猴园和大象园,将这两种动物的指代含义弄清楚,这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十分重要。” 虽然对黑马喧宾夺主试图引领众人的举动感到有些不爽,但听完对方的建议,其余人还是陆续保持赞同。 能被月华仙子邀请加入队伍的,每一个人的能力都不差,但正因为如此,缺少一个拥有大局观的人为所有人指明方向。 黑马无愧智者之名,提出从动物的指代含义入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于是,月华仙子说道:“那就听黑马所言,从明天开始,我们把任务重心放在大象园和猿猴园。” 等送别完月华仙子,宿舍里的人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此时,常威注意到夜盗给自己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似乎正准备出门。 他开口问道:“你是准备出去吗?” 这一声问,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夜盗坦然道:“我准备趁着夜色去动物园里看看。 你们都知道,我是做飞贼的,那些分析观察之类的东西我实在弄不懂,夜晚才是我的主场。 与其整天像个没头苍蝇样的乱转,我准备趁着天黑的时候到动物园里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值得关注。有谁想要和我一起出去的吗?” 听到夜盗邀请同伴,其余人一起摇了摇头。 这个动物园光白天就会出现许多危险,到了晚上,只会变得更加恐怖。自己没有夜盗那样夜行的本领,出去了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见没人愿意做伴,夜盗也不在意,扭头离开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房间内的众人刚醒之际,撞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夜盗。 猪刚鬣问道:“夜盗!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昨晚有什么发现没有?” 夜盗在外待了一夜,脸色苍白,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他回答道:“夜间动物园内有不少人在奔走,似乎是在做什么诡异的事情,我怕惊吓到对方,所以没敢多看。 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是在动物园的夜间发生的,我觉得我们必须注意一下,最好找个人夜间和我一起去看看。” 听到夜盗要打乱自己的计划,黑马立刻站出来反驳道:“这确实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但我们可以稍后再去探查。 现在我们还是约原计划行事,先去调查大象园和猿猴园。” 大象园和猿猴园的安排是事先计划好的,两相比较下,其余人一致决定还是听黑马的。 听到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夜盗的脸色更差了,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常威问道:“我看你精神不对,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 夜盗摇了摇头,跟着众人一起赶去了园区。 第212章 海洋馆惊现 常威继续在检票口工作,中午换班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马尾辫女鬼。 和昨日不同的是,今天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工作服,脸上堆积着郁结之气,看上去和厉鬼无异。 “把打孔器给我!”马尾辫女鬼说道。 常威将打孔器拿在手里,一时间却犹豫了。 在一些恐怖故事里,有这样的说法:鬼无法擅自进入你的家,但是如果你开了门,那就代表着一种许可,代表你允许他无理由进入。 无论是游客守则,还是员工守则,里面都提醒过碰到穿黑色工作服的人要远离并无视她。 常威不清楚自己和马尾辫鬼沟通对话,是否会引发什么禁忌。 于是常威望向旁边的售票处,试图求救。只见那里的售票员低着头,故意不搭理常威。 “把打孔器给我!” 看到常威迟迟表态,马尾辫女鬼开始变得愤怒,她的指缝、眼角、口腔中开始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流出,一股污秽,光是察觉到就让人疯狂的气息流露出来。 常威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蒙上了一层迷雾,理智在迅速消失。 “打孔器给你!我去吃饭了!” 见马尾辫女鬼在发飙,常威毫不犹豫的转头奔向售票处,将打孔器丢给对方,然后飞快地逃离了此地。 半个小时后,当常威压着吃饭的时间回到检票口时,发现马尾辫女鬼连同售票处的售票员一齐没了踪影。 好险!刚刚要是一个不小心,恐怕消失的就是自己了。 担心再次和马尾辫女鬼碰上,回到岗位后的常威立刻找到了长舌鬼,要求更换岗位。 听到常威的要求,长舌鬼感到十分惊奇。常威也明白自己的要求听起来是多么得不合理,检票员是动物园内少有的安全岗位,基本上没人会主动要求更换。 但常威有一种预感,如果下一次他再被马尾辫女鬼缠上,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脱身了。 “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岗位吧。” 长舌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话里有话的说道。 下午,常威继续检票。 但自从见到了穿黑色工作服的马尾辫女鬼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佳。脑子里一直昏沉沉的,很多之前的事情也记不得了。 晚上他回到宿舍,看到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疲惫。 猪刚鬣的工作是在大象园清扫,由他最先开始汇报情况。 “今天的工作很不顺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大象园内清扫,但大象园的保安一直拒绝让我与大象接触。 我原本得计划是,趁着保安换班的空挡,去近距离的接触大象,看看有什么新发现。 可还没等我行动,大象园内突然响起了警报声。听到这音,我察觉到不妙,立刻丢下手上的工具想准备离开。 但因为之前在笼子里打扫的缘故,我从大象园出去,需要打开数道大门,这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我向外跑的时候,发现大象园里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墙面开始出现一些蓝色的背景,周围的动物图案也更换成了海洋生物,就好像我来到了.......” 说到这里,猪刚鬣突然闭上了嘴,挣扎良久才挤出了几个字,“海洋馆一般。” “海洋馆内的布局和动物园完全不同,我从关着大象的笼子里跑出来,当经过路口的时候,发现标识牌上写着这里是鲸鱼区。 我在我奔跑时,感觉后面有东西在追我。 我不敢往后看,我的感知告诉我绝不能去探究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一但知道就跑不掉了。 就在我要到达出入口的时候,迎面看到有一队穿着红色工作服的海洋馆员工冲了进来。 这些人像看不到我一般,从我的身边走过,随着他们的出现,身后的压力减少了不小。 我趁机离开建筑,一直冲到大门外。这里站满了围观的工作人员,当我回头看向身后是,这里只有的大象园,没有海洋馆。” 猪刚鬣的讲述很混乱,每说一句,眼睛便快速地在房间内扫过一遍,仿佛在看房间内是否有多出的人在偷听,一改之前沉着冷静的形象。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开始不寒而栗。 想不到大象园区居然是如此的危险,那山羊园呢? 众人之中,没有人在山羊园工作,所以探查山羊园的任务被交给了可以随意走动的黑马。 “黑马!该你汇报情况了!”相师连续叫了两声,黑马才回复过来。 相较于猪刚鬣,他现在的情况要更加的糟糕,一只手捂住脑袋,一只手按在胸口上,额头处在不停地滴落汗水。 “你没事吧?”相师问道。 “没.....没事!”黑马惊惶的回答道,他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身体状况差到了极点,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房间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哪不知道黑马出了问题。 所有人一起出手,将黑马制住。 因为猪刚鬣不在状态,相师自动成了这一群人的首脑。 他在黑马的身体各处检查过后,立刻说道:“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出现了耳鸣、胸闷、偏头痛等不良现象。” 其余人听后皆感到惊奇,练仙者血肉筑基,生命力顽强,体质更是惊人,几乎不可能生病。 如今黑马上的身体出现异状,很可能是被动物园内的诡异缠上了。 员工守则第14条写明:在五分钟内感觉到耳鸣胸闷偏头痛眼睛红肿是正常现象,不必多虑。但如果该现象超过五分钟,立刻停止工作,不择手段尽你所能快速地前往狮子园区。 黑马现在出了问题,那么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难题是,要不要按着员工守则处理黑马。 按照原来的想法,只要遵守员工守则,就能躲避动物园内的危险。 但通过常威的分析,已经证实员工守则内其实存在陷阱。黑马一旦被送到狮子园,恐怕生死难料。 “该怎么处理他?” 到了做选择的关键时刻,相师决定将权利交给月华仙子,毕竟她才是这次任务的发起者。 月华仙子目光闪烁,却突然转头对着常威问道:“青天!你认为该怎么做??” 第213章 园长办公室 常威知道这时候月华仙子突然询问自己的意见,是信任自己作为问天者,所拥有的预知未来能力。 见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现在是晚上,狮子园的工作人员也早下班了,一时人也交不过去。 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来检查一下,看看黑马到底遭遇到了什么,导致了他被诡异缠身,然后再做定论。” 听罢,其余人皆点了点头,现在有人可以做试验品,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众人分做两组,一组向着黑马问话;而另一组,则开始翻找黑马的私人物品,查询线索。 “黑马,你是我们的队员。虽然现在你受到了某种影响,但只要你愿意向我们透露信息,你依然还是我们同一阵营的。” 面对诱导,黑马一直坚称自己的没有做过违反员工守则的事情,也没有碰见过任何异常的事件。 而在另一边,隐刺有了发现。他发现黑马的员工手册不见了,并在黑马工作服的内藏口袋里找了一个兔子吊坠。 “这是会引来诡异的源头!” 看到兔子的周边产品,相师没有任何犹豫,一把火将其烧点。 而夜盗惊叫道:“这家伙已经被诡异完全污染了,他想把我们也害死。还留着做什么,快把他送到狮子园去。” “我死也不去狮子园!” 听到自己要被交给白狮子处理,黑马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惨烈的气势,震退按住他的夜盗和隐刺。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黑马高念口诀,的脚下冒出星光,一步踏在窗栏上,欲跳窗逃跑。 然而有月华仙子坐镇,岂能让他轻易如愿。 一根青丝探出,如过隙白驹,转瞬间便刺破黑马的喉咙,随即当空一绕,将其挂在了墙上。 月华仙子高声喝道:“居然想逃?明天将他送到狮子园去。” 黑马发出咳咳的声音,不断摆动悬空的双腿,挣扎地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有人在故意陷害我,你们全都中了别人的诡计。” 但再也没有一人愿意相信他的话了。 事情了结,月华仙子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之时,她对夜盗问道:“今天晚上你还准备出去吗?” 夜盗没料到自己深夜外出的事情被对方知道了,仓促的回答道:“我还会继续出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那样就好!” 月华仙子不置可否,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 一夜过后,且不谈其他人如何押送黑马前去狮子园。 一大清早,常威准时来到长舌鬼面前,等待对方给自己安排新工作。 “给我来吧!” 看到常威出现,上舌鬼点了点头,带着他来到了园区的办公楼前前。 进入办公楼后,长舌鬼乘坐电梯带着常威一直来到顶楼,楼顶有一个非常气派的办公室。 常威注意到办公室的门上,贴着园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长舌鬼说道:“你的新工作便是每天清理一次园长办公室。 每次清理前,你必须先到二楼的监控室,当监控室的员工告诉你可以进入时,你才可以进入。 如果对方告诉你今天不可以进入,那么今天你就不用打扫,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去做的事情。” 常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规则。 送走长舌鬼之后,他推开房门,开始了自己的清扫工作。 办公室占地很大,占据了大半个楼层。里面有电脑、办公桌和沙发,和常威以前见过的一些领导办公室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让人注意的是,沙发上摆放着白狮子和猿猴的玩偶。 想到之前黑马提示过,动物园内所有的动物都含有指代的意义。 常威觉得这个布置,是不是代表着白狮子和猿猴是同一阵营的呢?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内四处游移,当看到监控摄像头时,还是放弃了将里面的东西带出去的想法。 一般来说,办公室是个人的隐私区域,很少有人会在办公室内安装监控摄像头。 而之前长舌鬼提醒过,每天打扫之前,必须问一下监控室的员工。 那么可以推断出,这间办公室除了办公之外,还承担着别的功能。 最后,常威在办公桌上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一张无标题,无导语的打印文件,用胶带死死地贴在木桌上。 1.接受任何员工,不管他们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虽然动物园只提供蓝色工作服,但如果有人穿同款式的黑色红色工作服出现,请把对方一视同仁作为员工对待。 2.在无人的时候,办公室门外出现孩子的哭声和笑声都是正常现象。无视,假装没有听见,切忌表现出不安或者烦躁。 3.不允许员工把宠物带来动物园,如有人执意违反,不必罚款,只需要求对方后果自负。 4.每三天检查一次狮子园区的白狮子数量,并把白狮子数量变化频率记录下来,存放到电脑文件夹“它”的表格里。不要追究“它”指的是什么。不要给文件重命名。不要和别人谈论这个文件夹,包括家人。 5.每张地图上必须存在可以按虚线撕下来的部分,地图需由特定厂商生产。厂商联系方式在文件夹的word文档里。办公室需要常备至少三张地图供随时使用。 6.不管大象园区的保安辞职频率多高,要求福利多离谱,善待他们,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不是在无理取闹。但最好不要深究他们如此要求的原因。 7.检查员工工作时,如果看见员工捕捉逃走的兔子、捡回干涸的水母或者被白狮子咬死的兔子,是正常现象,不必指责或追问;但是请检查他们的确妥善处理完毕。 8.办公室在凌晨1:15—6:00之前必须保持开灯状态,哪怕没有人。这里的供电设备比任何园区都强,停电是不正常现象,如果出现,立刻把办公桌右手边备用的地图按虚线处撕下,然后握在手中走出。告诉你遇见的第一个员工这件事,不管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正准备去做什么事,要求对方去帮你处理停电。他不会拒绝你的。 9.不要深究海洋馆是否存在。但如果你看见了海洋馆,可以进去走一走。在海洋馆外请遵守门口张贴的告示,在海洋馆内请遵守内部张贴的告示。如告示有矛盾处,根据你看见告示时身体所处位置决定尊重哪一条。 10.办公室的沙发上只摆放了猿猴玩偶和白狮子玩偶。出现山羊兔子大象玩具时,今天没有在室内办公的必要。离开,直到监控室员工通知你多余的玩具消失。 11.可以午睡,但如果决定上夜班,不管用什么方式打起精神,不要打盹。如不确保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要上夜班。 12.监控器偶尔会损坏,判断是否是正常损坏请检查摄像头上是否有动物毛发。如果有,一个月内不要修复监控器,有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准备微型摄像头替代,告知情况后财务部会对摄像头费用进行报销。 13.垃圾桶出现干涸的水母是正常现象,清洁工来丢垃圾时提醒一声就好。 14.如果违背以上任意一条,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在办公室度过13小时,就餐请点外卖,并联系员工给你送进来。不要离开办公室,不要正视外卖员和员工,不要看镜子。时刻提醒自己人类有两只眼睛,且只有两只眼睛。 15.时刻记住,人类的生命安全比动物的更加重要。必要时牺牲任何动物。不要心软,你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动物。 第214章 练失两人 这是常威自员工守则,游客守则之后,看到的第三个规则类守则。 而且相比前面两个,这个守则透露的信息更多,并和之前得到的一些信息串联了起来。 1.黑衣员工蓝衣员工红衣员工是存在的,海洋馆也是存在的,而且拥有内外两个矛盾的告示。 2.动物园内的动物分为两拨,狮子和猿猴是一拨,代表某种秩序;山羊、兔子、大象则是另一拨,代表某种诡异和邪恶。 3.凌晨1:15—6:00的时间段,园长办公室内会出现诡异,诡异在夜间喜欢灯光,并且会在摄像头上留下动物的毛发。 4.受到诡异影响会产生认知污染,被影响者将无法辨别正确的眼睛数量,会把怪物认成是动物。 5.地图和员工手册上的虚线是重要的信物。园长办公室内的守则要求将虚线撕下的部分握住不要放手,而员工守则第9条则要求将撕下的部分丢在大象园的草坪。 对比之前推断出大象属于邪恶的一方的结果,常威不难确认,这一条也是规则中的陷阱,目的是引导工作人员去死。 在这个园区内,无论是游客也好,工作人员也罢,都是消耗品。 一旦被诡异缠身,有被污染的可能,就必须被处理。 这是不是代表着污染一旦开始,就无法扭转阻止,必须被放弃呢? 常威感到悚然,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分辨出这里的动物是怪物伪装的。 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认知已经被诡异影响,被动物园归类到易耗品一类呢? 这个动物园内不仅处处存在危险,而且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自身也会逐渐被污染,想要达到任务的要求,在这里生存一个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常威捂住自己的脑袋,对眼前的困局感到无力。 认知污染是极为恐怖的,被污染者无法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常威觉得认为自己得准备一个记录本,将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完成自己清洁工的职责。 常威翻开垃圾桶,里面果然丢着一个干涸的水母。他悄悄将水母塞入口袋,离开了这里。 晚上,常威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的情形不对劲。 “怎么回事?” 相师回答道:“白天隐刺在送黑马去狮子园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是失踪了,还是被人留在了狮子园内?” “不清楚!我们将隐刺留在宿舍内的东西翻了个遍,没有发现异常的事物。” “那有没有可能异常的东西被他带在身上了。” “这种可能还不确定,不过隐刺身上也发生了异常,这一点是无疑的。” 叫到常威今天回来的时间比较早,相师问道:“你今天去哪了,我路过检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你。” 常威没有将白天的经历说出来,回答道:“我被长舌鬼安排换了一个工作地点,在行政楼内做卫生。” “这地方能远离展览区,倒是不错。” 一连失去了两个队员,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剩下的五人汇聚在一起,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经过一天的休息,猪刚鬣的精神似乎有所好转,会议继续由他主持。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动物园内存在某种诡异,做了错误的事情,或接触被诡异污染的物品,精神变会得不正常。 结果不是被动物园处理,就是被诡异完整的侵蚀掉。 躲开诡异的唯一办法是遵守守则,但守则内存在陷阱,或者说还有一些重要的守则我们不知道。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很可能在座的每一位都被污染了,动物园内的两方势力都要致我们于死地。 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光是被动的在动物园内扮演好工作人员的角色,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面对猪刚鬣的提议,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一连消失了两名队员,让他们清楚的了解到自己也可能中招了。 没有人可以确信下一个消失的是不是自己,所以他们必须提前行动起来。 猪刚鬣将目光转向了夜盗,“今夜我们倾巢出动,就和你一起去夜访动物园如何?” 夜盗目光一闪,马上回答道:“没问题!” 趁着其他人都在准备东西的空档,月华仙子将常威拉倒一边,问道:“青天!现在的形势已经十分恶劣,作为问天者,大道一定有向你示警。 我知道你的顾虑,不愿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你的能力,但现在我需要密封帮主,你必须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我,这也是我将你带来的目的。” 常威知道自己再不吐露一些有用的信息,对方恐怕就要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于是他捂着脑袋,故作痛苦的说道:“大道确实是向我预见了一些未来的片段,但每一次我注视到诡异,就会受到精神上的污染,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抵抗自己的天选能力。 不过为了小子能顺利完成任务,我还是设法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诡异白天喜欢待在阴影里,晚上喜欢待在灯光下; 第二、不要正视诡异,与它对视会造成认知污染; 第三、所有的动物都不是动物。” 听到常威吐露出三条从未听闻过的新内容,月华仙子的瞳孔微缩,显然受到的刺激不小。 “青天!你干得很不错,如果这次能安全回去,我一定重重有赏。” 月华仙子似乎想起了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仓促地表扬了常威几句,迅速地离开了宿舍。 等常威回到房间,准备好外出的东西,却迟迟不见月华仙子归来。 过了一会儿,窗外飞来一只长着鞘翅的无毛怪鸟,怪鸟进入房间后迅速融化,在地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猪刚鬣将字条取过看了一眼后,然后递给了其他人。 “月华仙子刚刚书信,说她临时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参加。要我们自己去查看,并且提醒要小心夜晚的灯光。 你们怎么看?”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依计划行事!”其余三人纷纷说道。 第215章 红眼兔子 深夜,猪刚鬣、相师、夜盗和常威四人一齐离开员工宿舍,进入动物园的游览区。 这里本就是鬼蜮,白天的时候,因为游览的游客比较多,看上去还很正常。 可一到了晚上,立刻变得阴气森森,诡谲非常。感觉随便一个座椅,一个垃圾桶内就藏着厉鬼冤魂,准备夺取路过之人的性命。 因为之前月华仙子提醒的缘故,四人都没有携带照明设备。 练仙者的身体经过改造,夜间观察不成问题。 常威肉体凡胎可就不行了,好在他有仙器残片墨镜,借助墨镜的标签功能,倒也看得清事物。 他们的目标是大象园,和之前夜盗说过的一样,夜间的动物园格外的热闹。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 “妈妈!我要妈妈!” 几个迷失找不到归路的游客堵在路口处求助,旁边明明就是标注着园区地图的指示牌,但他们似乎都看不到,急得在原地打转。 按照员工守则,这些人都需要被带到狮子园,也就是受到污染,需要被清理的存在。 常威四人自然不会傻到上去帮助他们,但是对方挡住了去路,必须想个法子引开。 夜盗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只见他轻轻一跃,便跳上了路旁的一根树梢。 手中石子射出,发出嗒嗒的响声,吸引住了几个迷路者的注意力。 趁着这功夫,常威等人依靠树丛做掩护,悄悄通过了这里。 就在他们准备回头接应夜盗之是时,却发现之前落在树梢上的夜盗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连那几个迷路的游客也一同消失了。 咕咕— 咕咕— 几只红眼兔子突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白色的毛发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兔子看到常威等人,面色变得狰狞,龇牙咧嘴,露出嘴里锋利的牙齿。 “试试这怪物的成色!”猪刚鬣提议道。 相师会意,张开手掌,露出手心处的小孔。 嘭— 一丝微不可见的火星从小孔中被射出,在飞行的途中迅速膨大,变化为一个三米高巨大的橙红色火球,将几只红眼兔子尽数笼罩。 仙术—三昧真火! 这是练仙者常用的仙家手段,乃是将精、气、神炼化成三昧,养就离精,与凡火共成一处,无物不烧,非真水不能灭。 相师的内丹修为不够,便用了取巧的法子,收集木中火(炭精)、石中火(岩浆)、天中火(岩浆)组成三昧,虽然没有了不灭的特点,但火势更加猛烈。 然而可融化铁甲,烧穿皮肉的真火擦过兔子的皮毛,却如同幻影般迅速熄灭消失。 相师的三昧真火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惹得几只红眼兔子大怒,蹬着后退朝三人猛冲过来。 “大家小散开!我们随后在大象园集合。” 见兔子无惧仙术的伤害,猪刚鬣低喝一声,扭头就跑。 常威和相师的反应也很快,各选一个方向,如鸟兽般快速散去。 有两只红眼兔子盯住了常威,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常威运转体内真气,将自身速度提升至极限,但和红眼兔子之间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进。 身为游魂的游客都无法逃脱兔子的捕捉,常威肉体凡胎,又怎么能逃得过。 感受到背后逐渐逼近的疯狂诡异气息,常威一咬牙从布袋中取出剖中取,一刀砍在了身后一只试图咬自己脚跟的红眼兔子身上。 拥有锋利属性,无物不斩的剖中取砍在兔子柔软的皮毛上,就好像砍到了棉花一般,只是将红眼兔子劈了一个跟头,随即又跟了上来。 常威上树,兔子也跟着跳上树枝。 常威下水,兔子直接一个潜泳,拉斤了十几米的距离。 红眼兔子的行为完全不能用常理解释,任何地形都如履平地,常威这才意识到它们被叫做怪物的真正原因。 考虑到自己能运功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即使后面有红眼兔子紧追不舍,常威绕了两圈之后,还是决定先到往大象园。 黑暗中,大象园门口那个长着扇子一般的耳朵、鼻子很长、有两只高高竖起的长耳朵卡通大象招牌逐渐清晰。 常威到达门口后,发现相师和猪刚鬣还没有感到,身后有红眼兔子紧追不舍,他一咬牙,还是冒险闯了进去。 大象展馆内的景象和猪刚鬣描述的差不多,大象是邪恶一方的生物,常威不敢朝着大象笼子的方向靠近。 在建筑内绕了两圈之后,他看到了有一间安保室的门是半掩的。 他赶紧加快脚步,趁着转弯瞬间视角丢失的机会,溜进了安保室内,然后将门死死锁住。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兔脚在瓷砖地面上的摩擦声,直到安保室门口才停了下来。 红眼兔子似乎也很疑惑常威躲到哪里去了,开始撞击通道两侧的房门。 砰砰—— 除了安保室之外,通道两侧的房门还有开启的,兔子们冲进一个未关牢的房间,立刻开始大肆破坏。 重物落地的声音,兔子撕咬的声音,还有诡异的儿童哭声,不断传来的恐怖声音,吓得常威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过了一会儿,兔子们发泄完了,又开始敲门。 它们每遇到封闭的房间,便要使劲地冲撞几下,试图用蛮力将房间门打开。 好在这里的房门十分结实,没有让他们得逞。 很快,就轮到常威所在的安保室了。 安保室的结构和其他的房间不一样,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对着走道,这样的本意是让保安即使坐在安保室内,也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但落在红眼兔子的眼中却成了防御的突破口,两只兔子相互配合不停地撞击着落地窗。 每撞一次,房间内的物件都要震颤一下。 常威感觉到外面的兔子似乎认准了保安室的防御不足,尝试撞击的时间格外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它们才停了下来,似乎已经放弃了。 常威见状慢慢从墙角站起,借助墨镜的标签功能,摸到房间内的开关旁,准备好好搜查一下。 就在他的手触摸到开关之时,衣服上的一颗纽扣解开,露出藏在内袋荷包里的员工手册。 常威下意识的将员工手册取出,却连带着扯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纸条阅读,常威才想起这是之前自己在园长办公室内抄写的守则。 里面清楚的记录着自己的笔记:诡异白天喜欢待在阴影里,晚上喜欢待在灯光下。 第216章 认知锚点 自己好像忘掉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又好像将什么东西记错了! 难道我被污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常威的墨镜有标签的功能,即使是在黑暗下,他也看得清房间里的东西。 然而明知灯光下有危险,他仍不自觉的想要打开房间内的照明灯,将自己引入危险之中。 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可不是常威平日里的作风。 “兔子是白毛红眼睛,长着两只长耳朵。” “狮子是猛兽,脖子上有鬃毛,眼睛有两只,两只耳朵又长又立。” “大象长着扇子一般的耳朵,腿粗得像柱子,鼻子很长,有两只长耳朵。” “不对!大象的耳朵不是长得和扇子一样吗?怎么会是长长的? 扇子是什么形状?圆行的!长条的!” 常威感觉到自己的san值在不断跌落,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趁着最后的理智尚存,他取出员工守则,将最后一页沿着虚线撕下,紧紧地捏在手里。 仿佛将自身的理性也稳定住了,常威的头脑感到一阵轻松,理智有渐渐恢复的趋势。 看着狭小且黑暗的房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刚刚红眼兔子在放弃撞击落地窗之后,就没了声音。 既没有去撞其他房间的门,也没有发出离开的声音。 这两只兔子去哪了?是不是还待在门外,守着自己? 落地窗前有一排百叶窗帘,常威贴着墙根,悄悄靠近落地窗的边沿。 借助玻璃和窗帘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有长着长耳朵的影子,正蹲在窗户的一边。 红眼兔子知道自己在保安室内,它正守在外面等自己出去! 知道这一情况,常威吓得当即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现在他的手中握着员工手册的最后一页,理智依然在线。 既然现在无法出去,那就在安保室内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将认为重要的事情用纸笔记下来,这个方法不可能只有自己才想得到。 一番翻找之下,在保安的更衣柜里,常威又找到了一张便签条,只见上面写着: 的我换班的人、偶然来到安保室的人,或者以后看见这张便签条的新人,你好。 在你的工作期间请一定按照便签条的要求去做,这是我累积下来能保持安全和精神稳定的工作经验 。我不希望再失去哪个同事,不希望再经历莫名其妙的事。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完这些忠告后就假装没看见地做你的事吧。 1.时刻记住你衣服的颜色。它可以是任何颜色,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不要变更衣服的颜色。保持对自我认知的坚定是非常重要的。不要让“它”发现你在对外界的认知迟疑惶恐、举棋不定。 2.去相信。去相信。去相信。人类是值得你去信任的,只有人类值得。 3.兔子会吃人,带兔子耳饰的人不会。树荫会吃人,修剪树荫的人不会。大象会吃人,看大象的人不会,不看大象的人也不会。白狮子会吃人,发光的水母不会。(稚嫩仿佛孩子的笔迹:因为水母没有脑子吗?) 4.“它”被阻止会哭,“它”成功了会笑。不要管“它”是什么,只要发现了“它”就要远离。他们还不知道。 5.莫名其妙出现在任何地方货架上的食物都是试探。不要看食物上面的标示牌,也不要管别人如何称呼它。无视,必要的话当成普通食品购买并吃掉。不要让“它”知道你已经察觉到“它”了。 这是一个保安留给后来者的忠告,其中教授了两个应对危险的办法,保持自我认知和无视“它”。 其中对于“它”的描述和园长办公室内的守则相似,可能指代的是造成园区内诡异变化的源头。 而抵抗认知污染的直接方法便是加强自我的认知,用自我的净化来击败污染。 这一点说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 就像刚刚那样,常威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知被扭曲了,也无从加强自我。 除非有一个锚点,可以帮自己纠正。 常威反复在心中诵读便签条,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水母两个字的身上。 水母没有脑子,所以不会被污染,不会去吃人。 是不是代表着认知污染,对缺少自我意识的个体无用? 自己身边好像就有一个这样的存在! 常威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的分身白影,又名没头脑。 作为常威的第一个分身,白影虽武力惊人,但在智慧一面是远不如黑影的。 君不见黑影在唤魔寺内顺风顺水,都拉起了一大批小弟,而白影还傻乎乎的跟在常威身边当闷头驴。 但没头脑也有没头脑的好处,白影的精神和原始融合在一起,地宫内的幻境无法撼动白影的意识,动物园内的诡异或许也对他无用? 这榆木脑袋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没头脑,你凑到窗户前看看,不要外面的东西发现你,然后将你看到的东西给我画出来。” 听到常威的命令,白影没有多做疑问,走到窗边往外查看。 注视几秒之后,白影身上没有任何异状发生,他扭头回到常威的身边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长满脓疮与嘴巴的人形怪物就出现在了纸上。 白影和我看到的景象果然是不一样的!他能看出动物的真身! 兔子的真正形象是人形! 我说一个兔子,怎么能潜泳呢? 得知白影能看到怪物的本体,常威精神一震,情绪激动之下,脑袋中的杂念也去除了不少,人也变得越来越清醒了。 园长办公室中的守则,标明了诡异的活动时间是凌晨1:15—6:00,自己只要在安保室内待到六点以后,或者更晚一点,等到工作人员上班,就会安然无恙。 现在自己只要守在这里,和外面的怪物比比到底谁更有耐心了。 不心智恢复以后,有一点让常威感到惴惴不安。 先前夜盗在引开迷路游客的时候,墨镜将他扔出的石子标注为胡萝卜。 如果不是墨镜出了错误,那么就代表着外面的红眼兔子是夜盗故意吸引来的。 队员之中还有内鬼! 第217章 扶摇真仙 “等了一刻钟了,青天估计不会来了。”相师看了看时钟,对着猪刚鬣说道。 大象园还没到,就连续丢失了两人,这种情况任谁遇到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猪刚鬣!你好歹是经过六次任务的老人了。你告诉我!我们这次活着出去的几率有多少!” 相师心情低落,一副信心不足的模样。 “这种事情你不是早有遇见了吗?别以为你暗地里做的事情我不清楚。”猪刚鬣突然反唇相讥。 “哼!原来你是知道的啊! 我和你不同,你经历过多次任务,手上说不定还有珍贵的脱离道具,可以随时逃离这里。 我要是死在这里,可就是真的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又有什么错?” “所以你就准备留在这个被诅咒的死地,成为和那些鬼魂一样的东西吗?”猪刚鬣大声地道。 相师擅长风水堪舆,但在来到鬼聻市之后,他便以这里阴气太重,地脉逆转的缘由,不肯施展手段,一直在打酱油。 直到猪刚鬣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相师私底下的布置,才知道对方之前一直是装的。 相师早以疏通了鬼聻市的地脉,并在暗处布下法阵,准备在此转生。 面对猪刚鬣的质疑,相师目光闪烁,解释道:“先前月华仙子曾说过,扶摇天宫曾建立过高度发展的仙道文明。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仙道文明和我们练仙者的的仙术体系有什么差别?” “你的意思是……” 相师将嘴角一拉,露出一个阴森无比的笑容。 “答案是没有差别! 所谓扶摇天宫,即是某位渡过九重仙劫,成功飞升仙界,自号扶摇真仙的练仙者的道场。 我在饮料店工作时,从一个小鬼的课本里知道了这一切。 书中说扶摇仙人飞升仙界之后,得仙主召见,通晓宇宙之妙。 于是采集星云中的奇妙物质,与仙界陨石相融合,构建出扶摇大陆。 并在其上播撒生命种子,在大陆中央建立了扶摇天宫。 万载过去,扶摇大陆上出现了无数生命。他们在这里建立功业,历经喜怒哀乐,而后如流星般逝去。 扶摇仙人感叹世事无安,人有生老病死等忧患,众苦充满,犹如身处火宅。 于是将体内仙心取出,掷向虚空,将一方神秘的天地打破。那里名为主神空间,有种种不可思议的造化。 扶摇大陆的一切有情众生,若有机缘,皆可进入这方世界,从中历练得到希望之物。 而从这主神空间中流传出来最多的,便是我们练仙者的血肉仙术。 扶摇大陆依靠从主神空间内获得的力量建立了发达的文明。 科技的能源供给,修士的境界修行,皆离不开血肉仙术的框架。 于是对血肉的渴望,让他们经常性的发动对其他世界的战争,从而掳掠人口。 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口被称作肉菜,全身都是宝贝。 血肉可以进补,脂肪可以炼油,毛发当织物,皮肤成符纸,骨骼作建材,神魂被用作能源。 肉菜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被完全的利用。 肉菜的产业越做越大,后来甚至形成了庞大的产业。从捕获、选种、养殖、屠宰、加工、销售,每一个环节都有无数人为其服务。 我们所处的动物园,在以前便是展示优秀肉菜品种的展览馆。 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多久,扶摇大陆入侵多个世界,终于引来了仙主的敌人,一尊名为魔主的伟无上存在的注意。 扶摇真仙试图自救,做出了许多布置,但仍不敌魔主的魔威。 不详降临,扶摇真仙连同整个扶摇大陆一起陨灭。 然而扶摇真仙虽死,但其庞大的仙力不散,在扶摇大陆的地脉中流窜,尤其是中心地带。 我有机缘,习得葬术。 可借由埋葬自身,吸纳这股仙力,以尸解仙的形态长存于世。 当然,这样也是有风险的。 此地被不详沾染,我醒来之后,很可能失去自我,成为诡异的一部分。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听完相师的解释,猪刚鬣沉默不语,他没想到扶摇天宫和练仙者之间的牵扯会如此之深。 更没想到即使是长生仙去,自在逍遥的真仙,也会遭遇劫难。 “你选择假死脱身,如何能瞒过月华仙子? 我们穿越万界穿梭门时就被标定了记号,除非你真正死亡,无论你到了何地,她都可以寻到你。” “当我布下葬术之后,会与那片葬地融合在一起,她无论从何种角度看去,都会认为我是真正的死亡了。 猪刚鬣,你要不要加入我的行列?” 面对相师的邀请,猪刚鬣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自己的生死,岂会轻易地交到别人的手中。 更何况扶摇天宫是被不详笼罩的死地,想要在这里生存,甚至活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也不会去主动告发相师。 毕竟狡兔三窟,聪明人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在说吧,毕竟练仙之道才是正经的大道,能顺利完成任务,成为真仙,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我们还是先进入大象园看看吧。出现在动物园内的海洋馆,本来就是不同寻常的。 我感觉只有进入海洋馆,才能真正的离开这里。” 相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猪刚鬣的说法。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愿去搏这万分之一的几率。 两人朝着大象园的方向前进,看着门前白色皮肤,长耳朵的卡通大象招牌,内心皆生出心悸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他们推开大象园的铁门之际,背后传来破空声,转头一看,却是之前消失的夜盗赶到了。 夜盗看到二人,带着歉意说道:“刚刚被兔子追得太急,绕了好几圈才过来。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青天他人呢?” 猪刚鬣回答道:“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估计是走失了。现在我们俩要进入大象园探查,你要一起过来吗?” 夜盗点了点,表示愿意一同前往。 第218章 图穷匕见 猪刚鬣之前在大象园内工作过,所以对里面的布局很熟悉。 进入大象园之后,他把相师和夜盗带进了侧门的一间杂物室,这里是清洁人员平日临时休息的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这次我们的探查,最好还是不要和园区里的动物进行接触,行动以收集有用的信息为主。大家有问题没?” 听到猪刚鬣的要求,相师和夜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夜盗突然提议道:“我认为作为园区的工作人员,长期在园区内和动物接触,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我们可以先去员工的休息室看看。” 猪刚鬣思考了片刻,觉得夜盗说得有道理,便带着两人先赶往员工休息室。 为了方便照看动物,员工休息室的位置就在大象笼子的旁边。 猪刚鬣有意避免和大象的接触,带着两人绕了一个圈,才来到员工休息室的门前。 推开房门,夜盗下意识想要打开房间内的照明灯,他的手刚按在开关上,却被一旁的相师按住。 “别忘了月华仙子的嘱咐,远离灯光。” 察觉到相师的目光不善,夜盗连忙道歉:“对不住!是我太紧张了!” 两人的一点小冲突,猪刚鬣并未放在眼里,他看了看满墙的更衣柜,转头对夜盗说道:“现在该你出手了!” 夜盗嘿嘿一笑,回复道:“那就看我的表演吧!” 只见他什么工具都不用,只是用手指在锁孔上轻轻一敲,锁芯内的机括便被拨动,应声而开。 夜盗如法炮制,没一会儿,就将所有的更衣柜打开了。 三人也不废话,开始一个个的翻找。 很快,猪刚鬣就有了重要的发现,他在更衣柜里找到了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纸条。 纸条的边角处,有字迹潦草的字迹,上面写着逃走、活下去。 1.“兔子血”不存在,是“山羊肉”(这条被反复写上又划去,看不清划掉的内容) 2.山羊园区是大象(这句话下面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长着兔子耳朵的大象) 3.兔子会吃掉猿猴(这句话被划去,并在猿猴一词上圈记了问号),在猿猴园区不能和工作人员说话,不能出去,不能投喂猿猴,不能在只有一条路时进入 4.不能在没人时进入海洋馆 5.只有“山羊肉”是可以吃的 6.如果海洋馆晚上关了灯,可以在海洋馆过夜,他们不会锁门 7.前四头白狮子是猿猴,第五头白狮子是山羊,兔子是大象,蓝色是黑色(这句话被加了重点) 8.你是大象(这句话字迹极其潦草) 9.我是山羊(这句话字迹异常工整) 字条上面的信息让猪刚鬣很疑惑,其中反复提到的山羊,是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种动物。 按照黑马提过的指代法,似乎可以得出一种结论,兔子=山羊=大象,都是被污染的邪恶存在。 但最后那句你是大象,我是山羊又是怎么意思。 相师看过纸条之后,皱了皱眉头,“这似乎是一个被污染者的胡言乱语,对于里面表述的信息,我认为不能尽信,应该有选择的去辨别。 比如说字条作者不能确信的东西,反而很可能是真相。 即第1条,第3条和第8条,兔子血是山羊肉,兔子会吃掉猿猴,我们是大象。” 听完相师的分析,猪刚鬣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扭头对着夜盗问道:“你觉得呢?” 夜盗楞了一下,似乎也被相师的分析给惊讶到,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我……觉这个说法有道理,但字条上的内容提到了海洋馆,我们是否也需要注意一下。” “确实需要注意。” 相师又看了一眼纸条,说道:“不过相比这些胡言乱语,我更想从你的口中得到真实的信息。”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猪刚鬣突然闪身,堵住了更衣室的大门。 “老猪我知道你的身法快,所以一直按捺着不出手,现在被堵在了这个封闭的房间里,看你怎么逃?” 看到两人身上冒出来的杀气,夜盗惊惶道:“猪刚鬣!相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其中有人被污染了,想要趁机害我我! 相师!猪刚鬣这人有问题,我们合作,先将他制服!” 相师一动不动,只是在不停地冷笑,“夜盗!你原本的脑子不聪明,被污染之后还变得更蠢了。 你每天晚上出去,又不向其他人汇报,真当我们所有人都没怀疑吗? 更别说提你擅长偷窃之术,想要在黑马身边放上兔子饰品更是易如反掌。 之前一直没有拆穿你,一是没有证据,二是想要看看作为被污染而又拥有理智的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你居然愚蠢到想用这充满错误信息的字条来蒙骗我们,看真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相师在说话的同时,掌心之中不断喷射出血液,将整个房间溅得到处都是。 血液散发出一股腥臭味,含有奇异的力量,夜盗顿时感到四周的环境在对他产生排斥。 猪刚操起了两把血迹斑斑,缠满冤魂的砍骨刀,一个健步踏步上前,对着夜盗的脑袋就是一刀。 眼看就要被爆头,夜盗的身躯突然从中裂开,躯体间的缝隙正好躲开了猪刚鬣的致命攻击。 分成两截的躯体像长虫一般在墙面上爬行,瞬间隐入了更衣柜的深处。 夜盗的身躯在房间的最里侧重新组合,他看了大门的方向一眼,知道自己不是两人联手的对手。 转身一拳轰向墙壁,准备破开一天逃生的路口 然而沾满了血腥的墙壁格外坚固,夜盗一拳轰出,遍布房间各处的血液同时发出光芒,将力量卸去。 仙术—画地为牢! 相师站在房间的角落里,高声说道:“没用的,这个房间已被我的仙术连成一片,除非你能正面击倒位于阵法中心的我,不然你破坏不了里面的任何东西。” 另一边,猪刚鬣横冲直撞,将挡在身前更衣柜碾压成破烂,再次冲到夜盗身前,无数血光将其淹没。 第219章 它来了 片刻后,夜盗的身体零碎,只剩下一颗脑袋还算完整,被相师栽培到地面散落的残躯之上,勉强存活。 猪刚鬣问道:“不能想办法侵入他的精神吗?光是问话,我觉得他会有所隐瞒。” 相师没好气的回答道:“现在他被动物园内的诡异污染了,脑袋内是什么情况没人清楚,和他的任何精神接触,都有可能将污染传播开来。 我刚刚调整了一下血液的供养,现在他的大脑营养供给不足,有什么东西可以尽管问。” 数分钟后,夜盗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时候,仍止不住的大叫起来。 猪刚鬣一脚踩住夜盗的脑袋,喝道:“夜盗!你不要摆出这样一幅受害者的样子。若不是你想要害我们的性命,我们也不会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你想要活命的话,就把你所知道的秘密全部告诉我。” 夜盗的脑袋昏昏沉沉,又经过猪刚鬣的一番恐吓,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当即选择服软。 “告诉我,黑马是不是你害的?” “是的。” “那你又是怎么被污染的,为何要害黑马?”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旁边的相师。 还记得第一晚,他带回的那包兔一样血吗?当我取出一滴兔子血做实验时,出现了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就代表着我被“它”盯上了。 不知道自身被污染的我,工作期间带着有问题的游客去狮子园,被工作人员哄骗,一起送了进去。 好在白狮子当时没有咬死我,在我被狮子咬过之后,员工守则的最后一条出现了被隐藏的字迹,指引我来到海洋馆。 在海洋馆的门外,我看到了一份只有特殊人群才能看到的告示。告示的作者自称是立志于保护无辜游客的暗访政府组织。 他要求我穿上黑色的工作服,远离狮子园区,并确保自己所在的任何位置都有兔子。 最后一条,更是让我将工作手册的最后一页撕下,丢在兔子园的草地上喂给兔子。 看到这些和动物园员工守则完全相反的规则,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开启了一个与动物园对立的势力。 但也多亏前晚青天在宿舍中的分析,我让意识到任何规则中都可能存在陷阱。 于是没有将自己的虚线交出来,而是偷走了几名游客的虚线,丢给了兔子。 然后这几个游客就凭空消失了,但我知道“它”来过。 我虽逃过了一劫,但自身已经受到了污染,“它”随时可以看到,并吃掉我。 为了转移“它”的视线,我需要更多其他人的虚线部分,代替我去死。 我首先选择的是动物园里的游客,但他们的本质太微弱了,无法引起“它”的兴趣。 所以我偷走了黑马的员工手册,抢走了其中的最后一页,喂给了兔子。 “它”很满意,所以让我活到了现在。” 听到夜盗口中反复说起的“它”,猪刚鬣插嘴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个动物园内诡异的源头?” 听到此话,夜盗似乎陷入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之中,双眼泛白,整个脑袋都在不停地颤抖。 相师见状赶紧上前,使用了多个术法,才让夜盗稳定下来。 “是的。这个动物园内有许多规则,也有许多人写下了自己的理解和心得。 但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写到可以如何去对抗“它”,所有见到“它”的人都死了。 “它”的智商类似于12岁的孩子,所有人都是“它”的玩伴或者说祭品,就好像用放大镜烧蚂蚁一般,“它”会毫无顾忌的玩弄或毁灭其他生物。 而当你知道“它”存在时,“它”就已经看到你了。” 最后一句话,夜盗是疯狂的语气说出的,饶是猪刚鬣和相师见过不少世面,仍是被这一刻的气氛所吓到。 看着陷入癫狂,无法再做答的夜盗,相师问道:“现在该将他怎么处理?” 猪刚鬣扣了扣自己的猪鼻子,说道:“如果刚刚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我们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所有的黑衣员工中只有他拒绝了告示上的要求,使自己得以保持理智。 这样的偶然是绝无仅有的,我们必须让他活着,这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有奇效。” 相师眯了眯眼睛,思虑前后,最终还是认同了猪刚鬣的说法。 两人将夜盗的残躯收拾了一下,打成一个包裹,带离了员工休息室。 练仙者的生命力强横,就算只剩下一个脑袋,只要培养得当,依然可以活下来。 离开的时候,相师和猪刚鬣依然选择绕一圈路,避开关押大象的笼子。 就当他们要远离象笼之时,背后突然传来幽远的鲸鸣声,期间还夹杂着激烈的扑水声。 猪刚鬣立刻提醒道:“快走!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嗯嗯! 相师机械的应了两声,但听到背后的那仿佛来自远古的空灵之声,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游移。 透过地面的影子,他看到一只大象在水族箱中不断地扑腾,似乎随时都会溺亡。 看到这一幕,吓得他赶紧闭上双眼,逃也似的离开了大象园。 回到员工宿色,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相师和猪刚鬣的脸色都不太好。 还没到一个星期,一行七个就死伤过半了。这个一个月的时间,又怎么能熬得过去。 好在白天的时候,常威的回来给了他们惊喜。 对此常威解释是,他被兔子撵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里,一直等到天亮兔子散去,才趁机跑了出来。 两人没有说什么,简单地说了一下夜盗的事情,又各自上班去了。 早上,常威照例来到办公楼,开始一天的工作。 按照之前长舌鬼的要求,他先来到二楼的监控室,向工作人员询问今天园长办公室是否需要打扫。 监控室的员工是一个浑身都是烧伤痕迹的烧死鬼,他听到常威的询问,回复道:“园长现在还在办公室里,你还是先不要进去打扰吧。 刚刚园长打电话过来,说今天要在办公室内加班,至少要13个小时不能出来,需要一份外卖。你去园区内买一份吃的送过去。” 听到监控人员的吩咐,磕砰一下,常威的心顿时跳了起来。 园长守则第14条,如果违背以上任意一条,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在办公室度过13小时,就餐请点外卖,并联系员工给你送进来。 不要离开办公室,不要正视外卖员和员工,不要看镜子。时刻提醒自己人类有两只眼睛,且只有两只眼睛。 园长违反了守则,“它”要过来了! 第220章 它挨打了 见到常威迟迟不动作,烧死鬼的眼神开始变得凶厉起来。 他的身上开始冒出焦臭味,常威敏锐的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皮肤上突然出现了灼痛感,仿佛有人在拿火灼烧一样。 “我马上就去!” 不愿和烧死鬼继续发生冲突,常威应了一声,快速地离开了办公楼。 动物园开放时间,园内依然是鬼影憧憧,挤满了游客。 虽然每天都有人在此消失,但是为了镇压住此地的诡异,这些鬼魂还是前仆后继的赶来送死。 就像所有磨洋工的人一样,常威并没与直接前往餐饮店,而是先赶到相师工作的饮料店,向对方打听东西。 饮料店的后厨,相师正在工作台后调配着东西。 他看到常威进来,迅速将台上的东西推到一边,问道:“青天!今天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常威回答道:“接了个任务,顺路来这边内买点东西,正好过来看看你。 相师,你有没有什么可以隐匿气息的法阵,可以给我一个吗?” 看到常威的神色不佳,相师问道:“你遇到麻烦了?” 常威点了点头。 “哪里的麻烦?” “关于那个源头的。” 听到常威的回答,相师吓了一跳,他犹豫了再三,将一块骨头碎片丢给了常威。 “将这个摔碎丢在地上就可以了,希望今天晚上还能见到你。” “多谢!” 常威拿到东西,谢了一声,便离开了。 在餐饮店买完吃的东西,常威重新回到了办公楼。 考虑到“它”正蛰伏在第五层,常威并没有贸然的选择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从楼梯一层一层的走上去。 当常威踏上连接第五层的楼梯时,一股眩晕和不适感立刻充斥了他的大脑。 如同遇上了生物链中更上级的天敌,他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跌落,常威捏紧口袋中的虚线,刚刚那股恐惧感才缓解了一些。 他摔碎相师交给自己的骨头碎片,红色的血雾从骨髓中散出,将他身上的气息掩盖。 随即常威召唤出白影,将打包好的饭食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没头脑,将这个东西送到第五层的园长办公室门口。 不用开门,将这东西放到地上,再敲一声门就可以了。” 让分身代替自己完成工作,这是常威想到唯一能帮助自己躲过当前这一劫的方法。 虽然他早已知道园长办公室内的规则,但是越靠近“它”,自身的理性便会逐渐丢失,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 让没脑子的白影去完成工作,方才是最佳的对策。 接过常威递过来的外卖,白影踏上五楼,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从未出现过惊恐、害怕、仿徨等人类应有的情绪,唯一值得他去注意的东西,只有刀。 啪嗒、啪嗒 突然,空旷的通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这声音的出现是极不寻常的,因为白影是雾气身躯,全身没有重量,走路自然也不会有声音。 那么这声音会是谁的呢? 走道角落里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正默默地记录这一切。 常威一直不知道的事,在这栋大楼里,不止是园长办公室,每一个角落都被布置了隐藏摄像头。 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传动到远处某个隐秘的房间内。 此时,房间内十几个工作人员分坐在显示屏前,从各个角度监视着他。 “三号目前的情况如何?” “他没有直接去五楼,而是派了自己的一个傀儡过去。这家伙是个人精,已经把动物园内的规则摸透了。 “它”无法抵抗,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避开“它”。” “这也只是小聪明而已,“它”看得到傀儡和本体间的联系,当傀儡被污染的时候,他也会被牵扯在内。” 在两个谈论的工作人员身后,长舌鬼双手抱胸,长舌在空气中不断摇摆,显得十分焦虑。 虽然变为游魂之后丢失了许多记忆,但作为曾经的主神空间轮回者,他当然清楚这些活人的由来。 同种同源的血肉仙术,无不在预示着对方属于仙界一方的势力。 不然的话,这些人早就被满城的恶鬼给吃了。 这些练仙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到扶摇大陆探查一次,虽然解决了一些小麻烦,然而大多时候都是铩羽而归。 不过即使练仙者任务失败,对这些扶摇大陆的土着来说也不是全无益处。 这些人的神魂血肉被“它”吞噬以后,就像新到的甜点一般,会暂时地让“它”感到满足。 不然的话,一旦让“它”感到厌烦,从动物园跑出去,整个城市都会遭殃。 就在长舌鬼思考之际,画面中的情况又产生了变化。 随着脚步声接近,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影迎面走来,与白影来了个三目相对。 白影没有眼睛,而眼前的这个怪物,虽然面容穿着和常威一模一样,但却长着竖排着的三只眼睛。 白影楞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把外卖给我。” 形似常威的怪物嘴里吐出孩童般的幼稚声音,在他与白影对视一瞬,虚空中出现无数形似八爪鱼,表面覆盖着鳞状胶状物的触手,这些触手带着疯狂而诡异的气息,向着白影的精神空间深入。 啊哈哈哈哈! “它”发出得意的笑声,伸手去扯白影手中的袋子,就好像无数次他从玩偶的手中抢夺战利品一般。 但就在要接触到外卖的前一刻,白影的手却往后撤了撤。 白影:s(?`ヘ′?;)ゞ 我的外卖你也敢抢! 同一时间,那些侵入白影意识空间的触手也被原始刀意给绞杀成碎片。 “它”愣了几秒,不敢相信眼前的发生的事实,固执的伸手想要再去拿白影手中的外卖。 这次白影可没有惯着“它”,直接一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这是常威教导有功的结果,要知道白影以前教训人都是用刀砍的。 “它”捂着自己的脸,三只眼睛中一齐发出愤怒的光芒。 哇哇哇! 凄厉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连待在四楼的常威都隐约听到了。 数分钟后,白影从五楼了下来。 常威赶紧问道:“没头脑!没出什么问题吧?” 白影摇了摇头,表示一切正常。 而在办公楼外的监控室内。 一个个鬼魂的灵魂之躯扭曲,变成畸形的肉瘤在地上攀爬。 他们的大脑融化成液体从鼻孔中流出,几只触手疯狂地从眼眶中爬出来,慢慢变异成类似水母的形状。 “疯了!都疯了!” 长舌鬼是其中唯一还有理智的存在,他推开房间的大门,当看到外面的天空时,瞳孔竖立,成为长条状,两只弯曲的犄角慢慢从头顶张了出来。 咩!咩! 第221章 收容失效 “收容物二一九失效!收容物二一九失效!请所有听到消息的民众赶往最近的避难所避难!请所有听到消息的民众赶往避难所!” 广播中传来的一声声急报,让这个常年寂静无声,充满着死气的鬼蜮活跃了起来。 城市内,无数鬼魂簇拥在一起,形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洪流,涌入几个被事先划定好的安全区域。 情绪波动之下,许多鬼魂剥去往日的伪装,体表开始浮现临死前的惨状。 污浊的晦气在鬼魂间流淌,不时有表面长满鳞片的胶状物触手,扯破鬼魂的身躯,从里面挣扎着挤出来。 一个个表面长满脓疱的肉块滚落在地上,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这绝不是死而复生的奖励,而是从肉体到灵魂上的双重折磨。 惨叫、哀嚎、求饶、叫骂,无数鬼魂在一刻拥有了人类的情绪,抒发着极端的情绪,希冀纾解哪怕一分的痛苦。 而在另一边的动物园内,常威并没有意识到意外的发生。 提前完成了一天的任务,他准备回宿舍和夜盗好好聊聊,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东西。 不过当他感到职工楼房时,明显感手到了气氛的不同。 一楼的食堂大厅内,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鬼魂,他们统一的面部朝内,露出后脑勺对着外面,仿佛打菜窗口内有着什么神仙美食一般。 常威之前不是没有见过鬼魂吃东西,虽然没有肉身,但他们依然保持着作为人类时的习惯。 将食物丢入口中,然后从肚子处掉下来,最后当做垃圾丢到垃圾桶中。 吃饭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仪式,没有喜悦,更没有痛苦,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勾起他们的食欲。 虽然察觉到不对劲,常威还是识趣地走开,没有打扰这些鬼魂。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常威一直信奉的准则。 君不见恐怖故事里,最先死的都是不相信鬼的人。 为了不引起一楼鬼魂的注意,常威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来到自己宿舍的门前。 闻到里面传来的血腥味,他拔出了剖中取,悄悄推开了大门。 只见宿舍的衣柜旁,原本像盆栽一般被相师装入玻璃箱的夜盗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由白骨做树枝,表面覆盖经络血肉,树丫上吊着眼睛的诡异植物。 血骨树木枝繁叶茂,将整个宿舍的上半部分尽数占据,看到有人闯入,所有的眼睛一齐对准常威,无数声音同时叫道:“青天!你回来了!” 听出声音的来源是夜盗,常威眼皮微跳,不留声色地往后移动一步,准备逃离这里。 然而夜盗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树枝延展,将房门关上并死死的封住。 “这招是我从相师那学过来的。”夜盗阴森的笑道。 听出对方声音中对相师的恨意,常威说道:“相师那老小子,我从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夜盗兄弟,你有什么仇怨尽管跟我说,我绝对帮你。” “帮我?现在,我确实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决不食言!”常威信誓旦旦的回复道。 “好!那你就把我吃掉!把我吃掉吧!现在的我太痛苦了!我想死” 随着夜盗的疯狂呐喊,数根白骨树枝从背后接近常威,想要将其捆住。 常威早有提防,一脚踏上身侧的床架,身躯在半空中扭转的同时,摸上了书桌上的一个手电筒。 摇晃两下,确认其中有电池之后,他立刻打开了开关。 明亮的灯光瞬间晃花了房间内的所有眼睛,趁着这一秒的空档,常威持刀平举,一个突刺击碎窗户的玻璃,准备跳窗逃生。 在他的身后,白骨树枝蜂拥而出,想要将常威拽回。 但黑马的前车之鉴在前,常威又怎么能不准备。 天刀八式天之型—夜尽天明! 一道璀璨的光芒陡然从常威手中的暗刃之中浮现,光芒炽烈而迅猛,瞬间占据了所有的视界。 刀势细密如棉丝,刹那间将白骨击碎,常威借助反冲之力,加速向楼底坠去。 落地之后,他还来不及向上观望,一阵寒意突然锁定自己,似乎有无数目光正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侧头一看,原来自己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一楼食堂的侧面, 通过打餐间的玻璃。他看到一个沸腾的煲汤锅中,某个水蛭般的软体生物正吞噬着面前排队的鬼魂。 每吞噬一个鬼魂,水蛭身上的人脸便多一个人脸。这些人脸叽叽喳喳的,四处观望,有些甚至还在聊天,很快就注意到了常威。 “抓住他!让他吃掉我们!变成和我们一样!” 这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之前就很难缠。现在一口气融合在了一起,常威哪敢和他们交手,远远的跳开,朝着员工宿舍外奔去。 园区内,到处可以看到类似的场景。 无数鬼魂被污染,转化为血肉怪物相互吞噬,仿佛是地狱的宴席。 常威捏紧口袋里的虚线,强忍加入他们的冲动。四处张望,没有一处是安全之地。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去狮子园。那里有着作为执法者的狮子,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当常威赶到狮子园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地面淌满了血迹,还有零碎的兔子毛,似乎有战斗发生。 感受到身后逐渐逼进的怪物,常威来不及多想,跑入狮子休息的假山之中。 只见几只通体雪白的白毛狮子,正趴伏在假山边休息。 一、二、三、四、五,常威清点数目,发现多了一只狮子。 根据员工守则上的所述,常威从口袋内掏出一袋兔子血捏在手中,这是之前朝相师讨要过来的。 白狮子们发现了常威,立刻奔了过来。 常威按照员工守则上的指示,将兔子血泼在第一头奔过来的狮子身上。 跟在其身后的几个狮子受到刺激,立刻开始撕咬前面的狮子。 场面血腥无比,四只狮子将多出来的狮子活吃了之后,常威舒了口气,正准备接近它们之时。 一头新的狮子从假山后走出,眼露讥讽的看着常威。 第222章 第六只狮子 第六只狮子! 常威完全没想到会有规则之外的情况出现,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最后出现的狮子将目光瞄准前面狮子中的一头,扑上去开始撕咬起来。 其他的狮子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纷纷跳到一旁,围观两只狮子的搏斗。 两只狮子撕咬在一起,用利齿和前爪在对方身上不停地制造伤痕,皮肉翻卷,血流如注,很快就将地面染红成一片。 最后,胜利的狮子毫不留情地将对手的头颅咬下,衔在嘴里仰头炫耀。 然后嘶吼了一声,重新用讥诮的目光看向常威。 这一刻,常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跟我来!” 面对狮子的邀请,常威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狮子带着常威来到假山后面,将一件破旧的蓝色工作服从缝隙中扒拉出来,先是披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扔给常威。 常威捡起工服观察,只见胸前的口袋上写着主人的姓名:隐刺。 你是隐刺? 常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之前失踪的隐刺,突然变成了动物园内的执法者白狮子。 “没错!他就是隐刺!” 伴随着一声,消失许久的月华仙子出现假山在假山后面。 “狮子是被污染后依然具有理智的存在,可消灭污染者。为了安全起见,动物园将它们的数量控制在四头。 现在园区内出现了变故,旧有的秩序已经无法再维持。狮子园没有了工作人员照看,导致假冒的和夜盗同时混入了这里。” 看着突然出现月华仙子,常威知道两人之间一定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面对常威的疑问,月花仙子大方的承认道:“隐刺将黑马送往狮子园的时候,我交给了他一个特殊任务,去查查黑马被处理后送去了哪里。 和我之前猜想的差不多,黑马被咬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狂奔,找到了隐秘在动物园中的海洋馆。 隐刺在跟着黑马进入水族馆之后,违背了里面的规则,与黑衣员工发生冲突。 虽然顺利甩开对方,但因为不知道“它”会在白天出现在海洋馆内的阴影里,与“它“进行过间接接触,导致自身受到污染。 好在隐刺抵抗住了污染,仍有理智尚存。 所有被“它”污染的存在最后都会变成动物,隐刺变成了狮子,无处可去,所以我将他带到了这里。 刚刚有一批污染者冲了进来,被狮子们全部吃光。 刚刚被你泼洒兔子血的,其实是山羊。 同时因为吞噬了过多的污染物,真正的狮子也有了失控的迹象,隐刺不得不进行处理。 这里的四头狮子,抵挡不了太久,我们必须想方法离开这里,最好能找到海洋馆的位置。 海洋馆是“它”的重要据点,只有里面才能让我们找到对付“它”的方法。 “有什么方法可以立刻找到海洋馆吗?”常威问道。 “当然有!我们需要一个受到轻度污染的人,只需让隐刺咬伤一口,就能立即找到海洋馆的位置。 这个任务交给你如何?” “你怎么不去让隐刺咬你一口?”常威当即在心底骂道 但看到月华仙子笃定的眼神,常威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一定会被对方施以手段强迫。 还不如趁着现在没撕破脸,表示顺从。 “仙子!我听你的!” 月华仙子微微一笑,“常威!你果然是我的肱股之臣。” “我还是你的床伴呢!” 常威心底暗骂一声,伸出一只手臂,放到隐刺的嘴中。 伴随着刺痛感出现,常威的手臂上多了两个血窟窿。 常威一边包扎手臂,一边感到周围的空间在旋转。 孩童的哭声和笑声反复出现,让他的脑袋都要炸掉了。 “常威!你感应到了吗?海洋馆在哪里?” 常威侧耳倾听,只闻远处传来悠扬的鲸鱼鸣声,立刻朝着声音的源头一指。 “在那里!” “我们跟上!” 月华仙子拉起常威,一起骑在隐刺的背上,朝着之前所指狂奔。 随着与目标不断接近,周围的空间出现扭曲,一栋巨大的海洋馆出现在视线尽头。 常威走到海洋馆的玻璃门前,只见一张告示贴在上面。 如果你有幸能看见这张告示,请不要声张。让其他人发现你能看见是忌讳的。 相信你可以从地图上的守则看出来,这个动物园并不安全,甚至诡异。我们是立志于保护无辜游客的暗访政府组织,请务必遵循以下规定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这是你逃出这个动物园的唯一渠道。 1.进入海洋馆,这里没有人,在门口直接领取黑色的制服穿上。这是向我们工作人员发送接受被救援信号的唯一方法。 当你在外面走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注意到你的衣服。不用担心动物园正式员工找你麻烦,他们不会搭理你。 2.不要去狮子园区。 3.确保你所在的任何位置都有兔子,逃跑的兔子、兔子周边玩具、带兔子耳饰的人,或者饮料店的“兔子血”。兔子是我们的暗号,它们象征“安全”与“保护”。 4.参观大象园区时,不要看标示牌。 5.不要相信地图上任何一条标语,也不要照做。如果你做了任何一条,请立刻检查动物园入口提供的每人一张的地图上标有虚线,沿虚线撕下来,前往兔子园区,并尽可能不被发现地把这一张纸喂给兔子,然后停留在这里。 等你听见明显不来自游客方向的笑声时,就可以离开该园区了。在这之后,请前往猿类园区,安全出口在右边街道的尽头。 读完上面的内容,常威知道里面写的完全是放屁,若是真要按里面说的做,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变成白痴。 见常威发愣,月华仙子问道:“常威!你在看什么?” 直到这时常威才知道污染不深的人是看不到这告示的,于是他赶紧回答道:“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晕。” 月华仙子见状并没有在意,而是看了看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下午15:10,“它”可能还在海洋馆里。 只能暂且等待一会儿,天黑了再进去。 一旁的常威状态不佳,靠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黑色工作服。 大象园的保安说,不要轻易更换衣服。但不换衣服的话,进去以,后一定会遭受黑衣员工的攻击。 以常威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抵御。 第223章 黑衣员工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月华仙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宣布道:“我们进去吧!” 海洋馆是一栋巨大的封闭建筑,因为里面展览了的都是海洋生物,天面装有吊顶,阳光几乎照射不进来,有很多阴影。 所以白天的时候的“它”几乎都待在这里,只有凌晨1:15-6:00的时间段会跑出去,大部分时间待在动物园园长的办公室,这也是唯一能安全进入海洋馆的时机。 常威三人推开门口的玻璃门,只见前台处站着一名身穿红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两人一兽走进来,并不惊讶,而是上前问道:“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看着眼前保持正常状态的鬼魂,常威感到有些惊异,海洋馆内似乎自成天地,没有受到外面污染蔓延的影响。 月华仙子作为队长,开口说道:“我们三人是迷路的游客,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笑容,回答道:“当然可以!海洋馆所处的位置特殊,经常会有迷路的游客或流浪汉闯进来。 我们在水母区的左手边准备了专门的钟点客房,你们晚上可以在那里休息。” “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不过入住之前请到前台登记一下。” “没问题!” 常威和月华仙子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前台,工作人员从下面的柜子中拿出一个表格,开始记录。 “两位游客,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件?” 月华仙子故作惊慌的在身上翻找了一下,而后带着歉意说道:“证件我好像忘家里了,没有带在身上!” “这样啊!可是我们这边需要登记入住人的信息。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的你们的身份?比如说,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附近动物园里的游客,在园区里迷路,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这里。” “动-物-园!” 工作人员飞快的在表格上写下三个字, “以前也有来自动物园的迷路游客到过这里,你们有动物园的门票或着地图什么的吗?我好登记一下。” 门票?地图? 这两样东西月华仙子还真没有,于是她推了推常威,说道“你不有随身携带地图的习惯吗吗?把你的地图给他一份!” 常威双眼泛红,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一只手在口袋里磨磨蹭蹭,终于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交给对方。 工作人员几乎是用抢夺的方式接过常威递来的地图,他的双手将边沿捏紧,仿佛握住是什么重宝一般。 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叫喊道:“终于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可高兴不过两秒,他就发现地图缺了一角,立刻对着常威吼道:“虚线撕下的部分,虚线撕下的部分被你丢哪去了?” 常威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模样。 虚线撕下的部分代表人的理智,将此物交给对方,就等于将自身理性也放弃了。 自从得知虚线可以对抗污染之后,他的身上就常备地图,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佳,也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弱点交给对方。 “把虚线给我!把虚线给我!” 发觉自己被常威愚弄,工作人员开始愤怒的大吼起来,身上的伪装去除,红色的工作服慢慢变为黑色,污浊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的七窍从流出、 “求求你!把虚线给我吧!没有虚线“它”会把我吃掉的!” 看到黑衣员工露出真身,月华又惊又怒,命令隐刺进行驱逐。 黑衣员工扭头怨恨的看了常威一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青天!这地图有什么特殊,虚线又代表什么?” 面对月华仙子的疑问,常威简单的将原理解释了一下,月华仙子听后,找常威要了一张地图放在身上备用。 “这东西可以稳固自身的理性,但同样也会引来黑衣员工的抢夺,是一把双刃剑。” 三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墙柱上看到了海洋馆内部张贴的告示。 1.不要在有人时进入海洋馆。如果你进来后有工作人员接待了你,在看完这条告示后请立刻找借口离开。 2.如果你看见这条告示为止,都没有工作人员出现,可以留下来参观、休息。这里的食品都是免费供应,可以自行拿取,但是不要食用“山羊肉”,如在货架看见如此标识的食品请无视。 3.如果你在16:00之前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多于半小时。 4.如果你在16:01之后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少于四小时。 5.这里是海洋馆,只会存放海洋生物。如果你在鲸鱼区看见在水里游泳的大象,请不要大声呼喊或者做出张扬反应,那是出于趣味性放置的3d投影特效。平常对待,假装那就是鲸鱼。 6.海洋馆可以用于过夜,水母区的左手边有提供给流浪汉或者旅行中游客的临时钟点客房。如有必要使用,请在入睡前关闭房间内置的水母小夜灯。 7.我们的工作人员统一穿红色衣服,且只在晚上12:30后对海洋馆进行每日例行打扫检查。如果遇见黑色工作服的人自称海洋馆工作人员,可以与之对话,也可以同意让对方担任暂时导游,但不要把你的地图交给对方,尤其是沿虚线撕下的部分。 8.违背以上条例,安全问题后果自负。 9.海洋馆存在,且不服务于任何组织。 读完告示,常威了解到了海洋馆规则的特殊性。 红衣员工和黑衣员工会在馆内交替出现。红衣员工是海洋馆里的工作人员,会在12:30之后开始检查,而黑衣员工则会假扮成他们,抢夺游客的虚线。 所以,这里的晚上一定不平静。 月华仙子也明白这一点,她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还有两个多小时巡查就会开始。 我们的所剩时间不多,现在必须分成两路,常威你去水母区,我带着隐刺去鲸鱼区,一有消息我们就发出示警,如何?” “好的!” 虽然常威也很想和变成狮子的隐刺待在一起,但考虑到对方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还是迅速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且趁着这个单独行动的机会,自己正好将门口的黑色工作服拿回来。 第224章 迷题破解 与月华、隐刺分别之后,常威来到海洋馆的大门前,将地上的黑色工作服捡起。 看着外面茫茫的黑暗,内心没由来的产生一股心悸的感觉,仿佛暗处藏着某个噬人的怪物。 鬼聻市动物园并不是首次出现,从动物园还有游客的表现来看,在自己一行人之前,肯定也有别的练仙者到来过。 而动物园中的诡异仍在存在,是否代表着之前的练仙者全部失败了呢? 如果没有,他们又是怎么离开的?也像现在自己一般来到海洋馆寻找出路吗? 一股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充斥了常威的内心,让他感到前路一片黑暗。 依照之前的安排,常威开始赶往水母区。 海洋馆内的照明有着特殊的布局,并不是所有区域的灯光都是开着的。一个区域往往只有部分的灯光开启,将空间切割为光暗的几个部分。 常威知道,这都是为了阻止“它”而做下的设计。 “它”毕竟是有意识的个体,或许“它”的思维方式无法以常人的角度来理解,但“它”也会有违法规则的可能。 就好像之前外面突然产生的大规模污染事件,似乎就是“它”受到了某种刺激。 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位置,只能按照“它”平时的习惯来进行应对,如果倒霉地和“它”撞上,必死无疑。 常威顺着指示牌的标记,沿着黑暗的通道向前奔跑。 在他前进的时候,看到走道两侧的光明位置,趴伏着一个个黑衣员工。 这些都是“它”身边的伥鬼,为了使自己不被“它”吃点,会抢夺其他人的虚线,使其陷入癫狂,成为“它”祭品,好让自己苟延残喘。 这些黑衣员工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向常威出手。 常威不敢停下查看,一直跑到水母区才停了下来。 进入场馆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三面水族箱,水族箱内的水母被榨人干了水分,全部丢在地上。 水母是“它”的玩具,现在玩具被丢在了地上,代表“它”很生气。 常威在现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于是转头来到左手边的钟点客房,和想象的差不多,里面的布置和酒店差不多,不过床有很多,大约有十几张。 常威踏步走入,发现里面的卫生很差,地面铺满了废纸,床上的被子发黑,皱缩成一团。 它随便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条,发现上面写满了先前住客留下的文字。 纸张开头和边缘写满了“好害怕”“我想活着出去”“不要相信”“要相信”“全乱了”“必须记下来”, 应该写标题的地方被加重的黑笔重重写上“不这么做的话绝对出不去了”。 1.猿猴和白狮子能看见“它”,水母和兔子能安慰“它”,大象和山羊是“它”的玩偶。 2.相信白狮子;白狮子咬有救的人,白狮子咬没救的人,白狮子的吼叫是驱逐“它”的警铃,白狮子的吼叫是悼念亡者的哀歌。 3.换衣服会被发现,不要换衣服。 4.大象区的保安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他们每天凌晨1:00会下班,要在这之前求助。 5.“它”喜欢灯光,尤其是晚上,“它”讨厌密闭空间,要在黑暗的密闭房间休息。 6.我操!山羊肉是真的生肉啊!(这句话比其他句子更加潦草;后面有一行稍微不那么潦草的字迹批注:居然他妈的能吃) 7.和猿猴站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被发现。 8.人类是两只眼睛的,而且横着排列,分别在鼻子两侧,其余的都不是人类。人类的样子变了,说明在被“它”看着,要记住人类,不要相信不是人类的人类。 9.笑着游览的游客不要搭理,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寻找和我一样害怕的游客,他们是可信任的,他们已经知道了。 10.感谢干涸的水母和溺死的大象;记住它们都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死的 11.有出口,不在猿猴园区,不知道猿猴园区出去是什么。 12.时刻记住自己是人类,不是动物。 随着最后字条补充,常威终于认清了所有动物的指代意义。 动物园内所有的动物都是扶摇大陆的原住民所变化。 兔子:轻度污染者。兔子的形象也代表着“它”的存在。兔耳装饰,逃跑的兔子,兔耳大象。 猿猴:被污染但依然有理智的存在。 白狮子:执法者,无条件确保污染不会扩散出园区。可以识别污染,但是不能识别对方是否存有理智(白狮子咬没救的人,白狮子咬有救的人),因此只要感受到污染就会咬你。 山羊:重度污染者,精神错乱,完全站在了“它”一边,会变化为第五头狮子攻击无辜的人。 水母:san掉光了的人,被园区当做盾牌,被“它”当做玩具。 大象:被污染的保护者。 而保护者的身份,常威怀疑正是之前到访过鬼聻市的练仙者。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练仙者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去对抗“它”。 常威将地上的废纸全部捡起来,一张张的查看,里面大都写的都是毫无意义的疯狂之语。 唯有一张字条的语气,很像是练仙者。 1.办法不在猿猴区。 2.办法不在海洋馆。 3.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昨晚奎军把自己的胳膊吃了,我的脑袋里也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我们支撑不了太久。 3.成仙?没有人可以成仙!哈哈哈哈!不过是一场笑话! 4.我们尝试了几乎所有的办法,都无法对“它”起作用。或许这就是一个骗局,欺骗我们在“它”面前表演,然后取悦“它”。 5.“它”从来不吃练仙者,这里面应该有问题,我应该把奎军切成碎块喂给“它”,看看有什么效果效果。 6.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准备从检票口出去进入鬼聻市。就算任务失败被那些鬼魂咒死,我也不准备死在这里。后面看到这张字条的人记住,“它”是不可战胜的,想要活下去,只能取悦“它”。 第225章 无人可逃 之前某队练仙者的结局无疑是令人绝望的,他们寻遍了动物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法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在一日日的沉沦中逐渐丧失理智,最后仅剩的一人不得不选择离开动物园,冒着被外面鬼魂杀死的风险去搏一条生路。 如果常威等人没有找到应对“它”的办法,这也将是他们的结局。 不过对方留下的遗言,也暗示了一条重要信息,练仙者不是他“它”的食物,只是被“它”无意识的举动破坏。让“它”开心,或许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常威的脑袋又开始疼痛,他从口袋中取出地图,将虚线的部分撕下,握在了手里。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获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常威的脑子中一直有股疯狂的意念挥之不去。手中握住的虚线部分,也开始自行燃烧起来。 “污染正在加重,我可能支撑不了太久!”常威自言自语道。 就在他仿徨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口哨声。 这是之前和月华仙子约定的示警信号,常威明白鲸鱼馆那边一定有了重大的发现,立刻起身赶往了那边。 到达之后,常威看到月华仙子和变成狮子的夜盗二人正对着鲸鱼馆的水族箱发呆。 常威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水族箱中浸泡着两具大象的尸体,尸体伴随着水流在水中不断沉浮。 “常威!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吗?”月华仙子问道 常威闻言仔细观察,发现两只大象的体型有些不同,一个比较壮实,而另一个较为瘦弱,而且表面腐烂浸泡的时间也有所不同。 但考虑到对方询问的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常威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月华仙子走到一旁的墙角,将一部正在放映的投影机关掉。 “那么现在呢?” 随着3d投影的关闭,幻影散去,水族箱中露出了真正的景象。 整个水族箱内,全部都是被浸泡得发白肿胀的人类尸体,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 不少尸体身穿奇装异服,应该便是之前来此完成任务的练仙者。 而漂浮在水面,被伪装成大象的两具尸体,赫然便是猪刚鬣和相师。 猪刚鬣的的身体上产生了强烈的变异反应,一张猪头被各类畸形器官挤压得变形。 而相师却像埋藏在棺材中多年的古尸一样,双眼紧闭,皮肤发青。 “猪刚鬣手中拿着的是仙心中兑换的紧急脱离道具,很多一劫两劫的散仙都没有足够的仙缘点兑换。 猪刚鬣作为一个雇佣兵,能有这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仍没有逃脱出去。 相师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想要变成鬼魂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但依然没有幸存下来。 他们俩应该是在外面各自使用手段失败了,被抓入这里淹死。或许过不了几小时,我们也会被丢入里面。” 月华仙子的神情黯淡,显然受到的刺激不小。 常威的目光在水族箱内扫过,尸体中有穿着海洋馆红色员工制服的,有保持战斗姿势,最后一刻仍之搏斗的,显然是为了求生使用了各种手段,但都无济于事。 他将自己从钟点客房中得来的情报告诉月华仙子,看看是否能在这上面做一点文章。 这一点倒是很值得玩味,作为邪恶一方的动物分别是兔子、山羊和大象。 兔子和山羊会变成兔子血和山羊肉,代表着被“它”吃掉后留下的残余。 而练仙者指代的大象却被“它”淹死在水族箱里,这无不代表着对于练仙者的本质“它”是厌恶的。 是否可以通过激发练仙者本质的方式,使“它”主动避开。 当然,这样也是有风险的。可能会使“它”恼羞成怒,反而凶性大发。 月华仙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不到最后一刻,最好还是不要用这种办法。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伴随时针指向了12点半,一队排列整齐的鬼魂出现在海洋馆外。 为首的鬼魂脑袋上有一条刀砍的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 他站在台阶上,大声地向下面的鬼魂宣布,“现在市内已经有百分之三十的区域沦陷,相邻的收容设施也有骚动产生。 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将海洋馆整个清理一遍,让“它”安抚下来。 海洋馆内所有的生物,无论是何来历的,都必须要清理掉,现在,大家先随我更衣。” 听到命令,排列整齐的鬼魂们拿起地上的红色工作服穿戴在身上。 借着隐隐灯光,可以看出这些工作服的红色极不正常,仿佛是鲜血一般。 统一完成服饰的更换之后,这群鬼魂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阵阵黑气,指甲生长,嘴中生出獠牙,变成厉鬼的模样。 “现在所有人随我一起进入海洋馆!” 砍死鬼一声令喝,密密麻麻的鬼魂涌入海洋馆,开始进行搜寻。 知道水母馆和鲸鱼馆是“它”常会去的地方,常威三人自然不会在这里久待。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他们准备转移到一个阴暗封闭的房间内,来度过这一晚 行至中途,常威的意识越来越迷糊。 他感觉脚步虚浮,全身无力,距离前面的月华仙子越来越远,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呼唤,身体都不听从指挥,一句求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伴随月华和隐刺的身影消失,周围的环境也一同暗了起来。 无数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那群黑衣人又再次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们的目光中包含着别样的意味。 穿上它! 变得和我们一样! 常威突然明白刚刚黑衣员工注视着自己,不对自己出手,是在等着自己变异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他拿出口袋中的虚线,只见纸张已经开始燃烧起来,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于是果断地将藏在身上的黑色工作服穿上,在污染力量到来的瞬间,将念头沉入白影意识海中,让白影代替自己掌握身躯。 你们想要的黑衣,现在他来了! 第226章 白影上线 片刻之后,常威双眼无神,一脸呆滞的扣上了自己工作服上的纽扣。 让白影以非人的思维占领自己的身躯,这对常威的肉身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但此时的他已遭受到污染,虽自我感觉肉身没有发生变化,但实际上肉身已产生了某种变异。 这种变异无疑是疯狂的,但无疑也让白影操控躯体的时间变得更长了一些。 周围的黑衣员工看到常威变成了他们的同类,纷纷簇拥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看似热情,暗地里却有无数双手伸向他的口袋,想要拿走他的地图。 常威(白影):(''-'')ノ)`-'') 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给爷死!别以为你可怜我就不打你! 因为分身独特的视角,白影所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从他的眼睛望去,只见这群冤魂全部都被一股阴狠邪恶的气息所笼罩。 身上所穿的黑色工作服,实际是一只滴着腐蚀粘液的黑色触手,散发着疯狂的气息。 他们的本体无时不刻不在遭受了压迫和痛苦,现在所表露出来的不过是精神避免崩溃所产生的表层意识。 而自己的身上,同样有这样一根触手,在不停地伤害本体。而本体浑然不知,把其当成了头痛。 现在白影接管了身体,原始刀意的气息散发,直接讲将触手杀死了。 这时,海洋馆外的红衣工作人员也冲了进来,他们看到黑衣员工,立刻战成一团。 双方都是鬼魂形态,死得不能再死,只能依靠死后积累的怨气来伤害对方。 砍死鬼一马当先的站在最前,脸上的伤口化作实质性的刀刃被拿在手中,奋力朝着黑衣员工挥砍。 被他砍中者,魂体会立即崩裂,几乎是一刀一个,无一合之敌。 红衣员工的人数众多,黑衣员工不敌,立刻被杀得大败。 但他们也不是毫无办法,立刻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将身上的工作服改变成红色,和红衣员工混淆成一团,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先前更换服装的时候,砍死鬼也不是没有做出相应的应对,他让每个红衣员工都带上特质的袖章。 但场面混乱,人人身上都是红色,根本分辨不出。 而人群之中身穿黑色工作服,呆立在原地的白影,也格外显眼。 看着一只红衣厉鬼朝着自己扑来,白影没有丝毫犹豫,提刀就砍。 天马行空般的招外之刀,立刻将鬼魂的魂体破碎,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鬼魂的身躯再次恢复如初。 这些鬼魂的诞生早已和这方天地的特殊规则融合在一起,绝非是一些普通的阳性能量,便能将其摧毁的。 见首次攻击没有奏效,白影后退了几步,将手按到了身上的刀痕之上。 白影相信只要刀痕一出,别说是面前的区区鬼魂了,便是这方鬼域,也能一并斩个通透。 然而想起常威的嘱咐,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刀痕不仅是白影的终极武器。也是他感悟天刀八式的重要教材。 之前他已将混沌暗生、夜尽天明两招完全领悟,而第三招还有所未逮,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将刀痕浪费在这种地方。 没有能伤害到鬼魂的方法,白影只得一边闪避,一边观察场上的情况。 突然,他捡起地面上一根掉落的触手,狠狠地插进身后紧追不舍的鬼魂身上。 触手中充满着强烈的污秽力量,接触到鬼魂的核心意识,立刻将其整个污染。 在外人眼中,则成了白影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凌空一指,将一个一直跟着他的红衣员工污染。 红衣员工的身躯之上,立刻长出肉瘤,无数血肉将他包围,瞬间将其变成一只兔子。 看到白影神乎其技的手段,交手的双方都吓了一跳。 无论是红衣员工还是黑衣员工,对于“它”都是又敬又怕,恐惧“它”,讨好“它”,又害怕与“它”接触,即使是作为伥鬼的黑衣员工也不例外。 看到白影突然使出“它”才拥有的手段,都拿不准白影的身份。 “它”会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就是有时候记不住人该有几只眼睛,难道白影是“它”的化身? 这一猜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四散而逃。 哇啊—— 看到白影大显神威,赶走了所有的人。不远处的屋顶上,突然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白影抬头看去,只见“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应该是被战斗声所吸引。 这一次,他没有维持人类的模样,而是变化成一团污浊,反射出各色光芒的黑色粘稠液体,倒掉在屋顶的上。 哭声尖利,仿佛玩得正开心被人抢走了玩具。 看到“它”的出现,白影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他或许无法伤害到那些与规则融为一体的万年老鬼,但对付这个心智只有十二岁,拥有恐怖污染能力的诡异源头,他可是不虚的。 毕竟白影的脑子里只有刀,再无其他情感,除非“它”的本质能超过那名斩出天刀八式的天人,不然无法影响到白影。 于是白影一脚踩在通道的墙壁上,整个人凌空飞起,伸出双手,将他从屋顶上拽了下来。 “它”被白影握在手中,感到十分的不适合,发出能令人疯狂的诡异叫声,体内伸出数只粗壮的触手,想要攻击白影。 然而白影反手就是几巴掌,瞬间让“它”知道了,就算是一身黑皮,也能扇成粉嫩粉嫩的。 “它”拼命挣扎,情绪波动无比激烈,一时间海洋馆的空间变换数次,似乎有和动物园融合成一体的迹象。 白影又狠狠地揍了“它”两拳,才让“它”安静下来。 白影感觉除非动用原始刀痕,其余的任何手段都无法伤害到“它”,可光将“它”捏在手里也是个祸害,除了自己,无人可以抵抗“它”的污染。 而本体身躯能承载自己意识的时间是有限的,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到地上掉落的触手,白影突然有了注意。 第227章 打到你正常 鬼聻市收容指挥中心。 中央巨大的地图屏幕上出现大块的红色,每一块红色区域的扩张,都代表着污染的蔓延。 从市内的监控上可以看到,城市的街面上出现了大量活着的动物。 随着污染区域的扩大,动物的种类也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老虎、斑马、长颈鹿、野猪,越来越多形色不同的动物开始出现。 这对鬼聻市的管理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代表着“它”的认知正在补全。 “它”本体的智商类似于12岁的孩童,没有独立的处理辨别事物的能力,容易受到哄骗。 所以动物园官方才能和“它”约法三章,用各种各样的规则将“它”收容在动物园,使污染不至于扩散。 所谓规则,是“它”给自己定下的束缚。 动物园规则里要求游客不得携带任何宠物进入园区,也是为了不扩大“它”的知识面,使“它”产生自我思考的能力。 然而伴随着收容失效,“它”的污染物们大规模的进入了城市,每一只动物都是“它”的眼睛。 “它”在观察新鲜事物的同时,智商也在飞速提高,如果不加物质,“它”一旦进入青年期,到时候再也没有可以收容他的手段了。 “海洋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还没有清理干净吗?我们必须要让“它”安定下来,不然整个城市都会完蛋!” “海洋馆那边发生空间波动,我们与里面的人失去联系了。最后回传来的信息信息,里面有一个恐怖怪物,需要支援。” “怪物!现在城市里哪里没有怪物。如果再不能阻止“它”,恐怕我们连成为怪物的资格都没有了。” 城市的管理者是一个体内冒出金光,时刻散发出光芒的金光鬼。 作为扶摇真仙曾经的弟子,在他活着的时候,在练仙之道上走出了极远的距离,甚至有度过仙劫,飞升仙界的可能。 然而在不详降临之后,他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伴随扶摇大陆一起陨灭。 但依靠着扶摇真仙留下来的密宝,他死而不僵,化为鬼魂重新活了过来。 并在前仆后继练仙者的帮助下,扫灭禁地,消除诡异,一步一步成为了这个城市的缔造者。 也只有他知道鬼聻市存在的真正含义。 扶摇真仙早已和扶摇大陆联合成一体,其上万千生灵皆是真仙身上的虫豸,只要让大陆上充满生机,扶摇真仙便能死而复生。 “启动避难所内的机关,将里面的市民炼化成众生之念,投放进动物园。” 金光鬼握紧拳头,终于下达了命令。对付认知污染,唯有使用更强的认知去压制。 之前的方式是将市民当作祭品送入动物园,现在重症需用猛药,即使把市民消耗掉大半,也必须将“它”的污染控制住,否则城市将会被毁灭。 控制台旁的工作人员迅速按下按钮,虽然避难所中很可能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但无数次的收容物事故让他们明白,在这种时刻,犹豫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就在避难所启动,千万鬼魂在其中的哀嚎惨叫之际,一名监控人员却突然发出了惊呼。 “正常了!动物园恢复正常了!” 金光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立刻跑到屏幕前查看。 只见监控屏幕上显示,一名身穿黑衣员工服饰的练仙者从海洋馆内走了出来。 他的双目呆滞,看上去傻傻楞楞的,手中拿着一团黑色的抹布,疯狂地攻击动物园内所看到的一切异常。 看到乱跑的兔子就殴打它!看见戴兔子头饰的人就打! 猿猴区有一条路就把它打裂成两条路,有两条路就打烂一条路! 大象变成奇怪的模样就给它打回原形! 工作人员买卖海洋馆的票给你就打,你找他要他不给你也是打! 听见奇怪的笑声就使用列车拳向着声音来源方向一路打! 狮子多出来了不知道哪个是假的就每一只都打! 海洋馆有人接待就殴打他,把他赶出去,没接待人员就质问园长为什么服务态度这么差并殴打! 水池里有大象就跳进去殴打大象,没大象就把鲸鱼打成大象! 水母灯就是不关,敢来关就是一顿打,没人来就打水母灯! 如果动物园不正常,那就不断的殴打动物园,强迫动物园正常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常威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眼看到守候在一旁的白影,立刻就明白是分身控制身体的时限到了。 “麻烦解决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威环顾四周,只见现在待着的地方是园长办公室。 自己靠坐办公椅上,对面的沙发处还有一个穿着蓝衣工作人员服饰的鬼魂低头哭泣。 “啥情况?没头脑你又欺负人了?”常威摸了摸脑袋,转头问向白影。 白影一身手指,沙发上的鬼魂立刻停止哭泣,抬起了头颅,只见鬼魂的面庞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眼睛。 是“它”! 发现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动物园内的诡异源头,常威立刻趴下办公桌,拿起一张a4纸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想象中的不适并没有到来,常威抬头,只见白影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它”现在很乖。 呵呵呵! 我信你个鬼! 没头脑!你想害死你爹不是? 常威将白影叫到身边,毫不犹豫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它”看到之后,露出了欢快的笑声。 这样很有意思吗? 常威见状,又踹了白影一脚。 这次,“它”笑得更开心了,直接抱着肚子趴在地上开始打滚。 常威狐疑的看了白影一眼,“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影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取悦“它”才能活下去,要不我试试? 于是在常威的“拳打脚踢”之下,白影发出“阵阵哀嚎”,“它”的笑声越来越畅快,甚至笑出了眼泪,最后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 而常威怀中的万界穿梭门也传来信息,表示任务结束,要求他立即回归。 常威快步上前,捡起“它”掉落的眼泪,只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融入身体。 恍惚间,他看到一股遮天蔽地的魔气降临仙境,无数人癫狂发疯,更有形态各异的魔头从地底的晦暗处逸冲,荼毒生灵。 第228章 真魔之威 伴随着光门缓缓关闭,周边的环境也逐渐变得清晰,常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山庄之中。 前方,月华仙子已等候多时。在她的一旁,隐刺也恢复成了人形。 看到常威,月华仙子一脸的惊异,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任务会突然结束? 还有常威,你的身体被污染得不多,居然没有耗费我太多的仙缘点。” 原来在完成劫数,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练仙者需要耗费一定任务获得的点数来修复伤势。 常威等人作为月华仙子的队员,这笔费用也被记在了她的账上,所以立刻发现了不同。 常威迟疑片刻,回答:“可能因为我的身体没有产生变异吧。 关于任务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到最后我的大脑已经完全糊涂了。 但动物园内发生暴动,任务轨迹的发生了改变,可能触发了仙心的保护机制,强行将我们踢出去了。” 月华仙子点了点头,并未深究,毕竟这次任务遇到的敌人是不可琢磨的诡异存在,和对方探究真理,只会把自己也混淆进去。 一旁隐刺刚刚恢复人身,还有点不习惯,虽然意识和肉体上的异常已经被仙心治愈了,但是那段作为狮子的记忆并不会消失,他还需要好长一部分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月华仙子对隐刺的身体探查了一番过后,对常威说道:“他的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在山庄修整一段时间。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青州。” 过年?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一愣。 他素来薄情寡义,即使是穿越之后,也与亲人的感情十分淡薄。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喊一个陌生人为父亲的,他也从未将自己代入真正常威的内心。 这个举动在常人看来无疑是十分愚蠢的,但正是这分不和谐,让月华仙子误以为眼前的“常威”是包龙星所扮,从而有了后来的故事。 看出常威的犹豫,月华仙子劝道:“你在问心一道之上迟迟没有进展,便是无法完全地代入到角色的扮演之中,而后绝情绝性。 为了你的修行着想,我认为你应该回去。” 对于月华仙子的建议,常威觉得有一些道理,伴随着宁州事件的发酵,各方势力都将把注意力集中到捏面人的头上。 自己虽然不是捏面人,但身上的秘密太多,经不起查,不应该表现得太过反常。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找来。 青州府。 上次常威离开这里,是灰溜溜地逃跑的。 他没有忘记,在离开青州的第一晚,为了防止遇到刺客,他和白影在山上睡了一夜。 然而时至今日,情况大有不同。火蚕道和九宫派所下的追杀令,早已被封刀镇所勒令禁止。 黄公公那边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有了一个交代,算得上是风清月明。 所以这次回到青州,他抱着是完全放松的心态,望着熟悉的情景,内心感慨万千。 月华仙子所扮演的黄衣女子,在青州的俗家身份是青州学政之女黄月华。 任务虽以莫名其妙的形式结束,但期间常威提供了的重要情报,论功行赏,月华仙子准备赏赐一些好处给常威。 常威避开耳目,跟着月华仙子来到她的闺房。 月华仙子从梳妆台中取出一副单肩皮甲交给常威。 “我看你手上有几件仙器残片,应该是和别的练仙者淘换而来的。 但残片终究是残片,威力有限,这副皮甲是完整的仙器,虽然只是某个一劫散仙的存货,品阶不高,但在这个武侠世界也足够你防身了。 肩甲部位可以展开,形成一把巨锤,用起来很方便。” 常威依照说明穿上皮甲,感觉到肩部有一个开关,他轻轻地耸一耸肩,肩甲下的铁片沿展,瞬间覆盖了他的右臂,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铁锤。 月华仙子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半年之后,仙宫会举办一场蟠桃宴,到时仙宫驻守在这个世界的上仙们会悉数赴宴。 这是练仙者世界的要事,你作为仙宫的白面,到时候也要过去帮忙。 每位上仙都是横跨寰宇,拥有无穷手段的强大存在。 到时候你机灵一点,他们手边随手漏一点好处,你都受用无穷。 这个事情你可别忘了。” “多谢仙子栽培!”常威拱手表示道谢。 送别月华仙子之后,常威独自回到了临海郡。 刚进入内城,常威就感觉到城中的氛围不对。 沿街的男女老少,包括路边的摊贩,每一个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后,都露出着怪怪的眼神。 作为临海郡的土霸王,有名的纨绔子弟,常威见过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 有不屑,有鄙视,有讨好,但从未都像现在这样,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崭新的人。 难道老子的身份露馅了? 安全起见,常威并没有直接回到常府,而是找到了一个街面上有名的包打听,先打一顿,然后再问话。 名为阿祖的包打听一边哀嚎,一边断断续续的将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这事还得落在黑影身上。 因为两界时间流速的不同,导致常威虽在扶摇大陆上只呆了一个多星期,但在这个世界上实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黑影又干出了数件大事。 他带领手下的真魔组,悍然入侵立地九阀之一的紫霞山所属的州府,击杀“紫薇仙子”钟紫菱,重创副掌门“东来神剑”应天赋。 而后在白马书院、风云府、丹鼎宗等多家九阀门派的围剿中逃出生天。 并于一周前成功摸上紫霞山,将“东来神剑”应天赋大卸八块,并煮成肉汤。 赫赫魔威,如今他已被尊为魔道年轻一代的头面人物,被预言有成为魔道巨枭的潜质。 据说他遇强则强,连虚境的大宗师都奈何不了他,一生只败过一人,那人便是江湖上恶名远扬的常威。 常威也因此战绩,混得了一个“魔敌”的名号。 真魔深以为耻,表示自己要堂堂正正的将常威击败,在此之前,不准有任何一人伤到常威一根毫毛,不然就剥皮抽筋,熬魂炼骨。 九宫派有好战长老出言不逊,一直对门派收回对常威追杀令的举动不满,整日大放厥词,说要给常威好看。 半月前,此事被传到真魔组的耳中,当即派出寺中天才弟子李肖昼夜兼程赶到九宫派,趁夜杀了那名长老全家,将人头垒成京观,以示警告。 第229章 互做身份 真高兴!真有你的! 常威没料到黑影为了保证自己这个本体的安全,居然玩了这么一个套路。 在狼人杀游戏中,狼人间为了互做身份,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建立起一个对立面,黑影的选择也是如此。 自己是魔道中声势最盛的新秀,把常威拉出来当作对手,声明要公平一战。 无论是他的同伙还是敌人,都会尽力保证常威的安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看来之前自己在地宫幻境中的死亡,确实让黑影吓坏了。 拥有无尽生命,类似于规则生物的他,在地宫内有吸收了众多魔头的能力,有着无限成长的机会。 可自身生死却全系于一个普通的凡人身上,恐怕内心深处无时不刻都在崩溃。 恨不得把常威供在神坛上,万事都由自己来解决。 “所以现在的我成累赘了?”常威扪心自问。 武道分身在给予常威极大优势的同时,也给了他致命的破绽。 若是有人能看穿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不管不顾,如之前泰清那样暴起杀手,直接将常威杀死。 恐怕分身的能力再强都将无用。 常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阵后怕。 之前在离开扶摇天宫的时候,他捡了“它”的一滴眼泪,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进入了自己的意志,不知道效果如何。 见事情水落石出,常威丢下包打听,大大咧咧的回到常府。 常府内。 得知自己的亲儿回来,王氏兴奋不已,当即抓住常威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暖。 又吩咐厨房烧了一桌好菜,要给常威好好补补身子。 王氏对常威表现出来的情感,完全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溺爱,纯粹而不含杂质。 面对着这热情的照顾,即使是性格淡漠的常威也不忍心拒绝,只能依照对方的意思行事。 到了晚上,常昆突然从水师大营回来了。 他走进房间,看到饭桌上不断说着家长理短的王氏,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我和孩子有些话要说,你出去一下。” 王氏听后不高兴,埋怨了两句,还是顺从地离开并把门待上了。 许久不见,常昆发现,常威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煞气,显然手中留有少人命。 咳咳! 他故作姿态,想尽力维持父亲的尊严。 于是在落座之后,常昆故意在桌上叩了叩,示意常威倒酒,好来一场发人肺腑的父子谈话。 但常威只是埋头吃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让常昆摆起来的架子成了西北风。 两人一个吃一个看,僵持了半天,终于还是常昆先沉不住气了。 “黄公公书信回来,说你在宁州城的表现很不错,准备升你为协领,让你有事去京城一趟。” “不去!”常威想到没想,立刻回答道。 当初黄公公给他三个机缘,要求他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宁州城的时候,常威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不是他带领血炼派的人马驰援,恐怕范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全部要成为十二金人的粮食。 先前顾忌黄公公的脸皮,常威不愿和其闹翻。 现在交易完成,双方已经两清了,他不愿意再去趟这趟浑水。 “大胆!黄公公愿意提携你,是对你的赏识。现在居然敢拒绝黄公公的好意,忘了你这一身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常威拒绝,常昆立刻吹鼻子瞪眼,对着常威骂道。 作为外放的高阶武官,他在京城那边自然有线眼。 黄公公是目前宫内最炙手可热的太监总管,连自己的干爹李公公都要对其示好。 现在好不容易有攀附关系的机会,怎么这个逆子就是不听话? 岂料他的一句,也惹动了常威的怒火,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你尽管拿去,就算没有你,这些东西我一定挣得回来。” 士别三日,你还当我是那吴下阿蒙? 论地位,常威是封刀镇天之流派的继承人,被“真魔”高兴认为是唯一对手的“魔敌”。 论战绩,他力挫极北大雪山刀道天才白玉河,在宁州城力挽狂澜击败大名鼎鼎的化身者。 论底蕴,现在他手上用的,哪一个不是仙器。这可是虚境之上,渡劫期练仙者才能使用的超凡物品。 现在要我去朝堂上低眉做小,为一个死太监鞍前马后? 他给我当孙子还差不多! 常威狼顾鹰视,一副反骨仔的模样。 作为重生之人,他的心气极高,对于常昆这类跑去给宫内太监当干儿的行为本就看不上。 现在有了实力,当然硬气地拒绝。 “逆子!逆子!” 看到常威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常昆气急,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不孝子两耳光。 但一想到现在自己很可能不是其的对手,真要动其武,估计会被按倒在地上。 他深吸两口气,还是冷静的坐在了板凳上。 “你真以为自己在江湖上有了一点名声,挣得了一个魔敌的名号,就天下无敌了。 莫忘了江湖口诀的最后一句,魔门外道,长枪难逃,这绝非是虚名。 纵使魔门十道,外道六教齐聚,都未必撼得动我大魏的基业。皇室的底蕴,远比你想象得还要深得多。 现在朝廷和南晋那边冲突不断,有再度爆发南北大战的意思。 到时候若真打起来,天下江湖都要被卷进去,你以为自己能只身幸存吗?” 南北大战将起,这是最近江湖上最热议的话题。 其实这件事还要怪罪在白影身上。 当日白影在宁州城引动原始刀痕,刀意破天,惊动了北魏皇宫深处的气运金龙。这是当年太祖皇帝带回,镇压北魏气运的奇物。 气运金龙受到惊吓,反噬朝堂,朝廷境内各地均出了变化。不是突生大灾,就是有强人冲击官府,占地为王。 为了寻找惊吓到气运金龙的斩龙之物,北魏朝廷派人前往宁州城查看刀痕,可到了那里之后,却什么奇异之处也看不到。 于是北魏方面认为南晋一方包藏祸心,有意隐藏,要求对方交出斩龙之物。 但南晋一方哪有这东西,就算有也不会交出来。 双方争执不休,暗战多场,矛盾激化,竟然有重起南北大战的意思, 第230章 万物化龙诀 前朝末年,幼帝无能,外戚弄权,使镇守各地的藩王有了问鼎中枢的意思,从而引发了八王之乱。 八王之乱平息之后,前朝实力大损,无力控制全国。 不少地区因为战乱造成严重破坏,饥荒、疫病频生,亦令不少人被迫离开家乡谋生,成为流民。 而后胡人趁机大举南下,攻破旧都。中原世家大族为了避免威胁,南渡避祸。 有太祖皇帝起于草莽,率领义军抵抗胡族,历经十年,终于将胡人成功驱逐,建立了北魏政权。 一统北方之后,太祖皇帝继续挥兵南下,意图摧毁前朝残党建立的南晋,结束乱世。 然而在淝水之中被荀家骄子所败,回国后不久便病逝。 这便是第一次南北大战的由来。 常威作为后世之人,也由心地认为北魏太祖皇帝乃是一代豪杰。 然而外道六教之一的奉天教却认为,中原王气北移,胡人南下建立北朝,最后由北朝覆灭南朝,天下再次统一,乃是天定的命数。 太祖皇帝逆天而行,乃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直试图颠覆北魏朝廷。 此举在常威看来,完全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 过去不变,未来永恒,能预测命数又如何? 只要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是虚假的幻影。 如果一切都按着命运的意思行事,那么人类的意志又有什么作用? 包龙星能看到准确的未来景象,还不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过常昆的话,倒是提醒了常威,他直接了当的问道:“实话告诉我,朝堂上是不是有人想动你的位置?” 常威突然这么问,当然是有理由的。 第一次南北大战时,起事仓促,水师的战船尚未造好。 于是太祖皇帝将手中的马鞭投入淝水之中,截断江流,使兵马渡河。 荀家骄子荀玄邀请三千草头神相助,并召唤仙鹤摆下九曲大阵,破解了太祖皇帝的见神能力—全神贯注,导致兵马在渡江时被淹,从而被败。 现在第二次南北大战即将爆发,北魏吸取前车之鉴,必定会在水师上着重下功夫。 常昆作为唯一一个驻地不在前线的水师提督,必定会被调任到一线。 而临海郡水师控制着与东海的贸易,是肥得流油的美差,被无数人觊觎。 常昆一旦离开,再想回来恐怕就不易了。 被常威猜中心事,常昆的脸色马上就变得不自在,“确实有这样的风声,不过我已遣人带着金银去京城疏通关系,不久后便有好消息回来。” 常威撇了撇嘴,两国交战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岂是一些金银能左右的? 常昆看出了常威心底的意思,继续说道:“黄公公现在在负责打压监视南晋江湖方面的事宜,如果你到他的麾下做事。 我便会以避嫌的名义上下打点,使我不用调到前线,这临海郡水师提督的位置也能保住。 你的选择,关系到我常家的荣华富贵,希望你能想清楚。” 听完常昆的意思,常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在经历了与练仙者间的博弈,穿越过异界之后,他的眼界大开,早已不将普通的王朝兴衰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认为常昆在水师提督的位置上待了这么久,早已捞够了财富。 趁着这次机会急流勇退,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甚至在前线立下了功劳,能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为了一些世俗之物,将自己和朝廷绑紧在一起,受人监视,做事束手束脚,这绝不是常威愿意看到的。 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仙宫的蟠桃会和分化新的分身身上。 人生几十年,不过短短一瞬,唯有永恒的事物才值得他去追求。 常昆见说服不了常威,仍扔筷子,气呼呼地离开了。 深夜,常威照例在床底睡觉,让白影坐在床上修炼功法。 院落外突然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四方风雨斋金牌风媒张本善,拜见常公子!” 得知有人进来,常威从床底爬出,迅速将白影收回体内。 准备完一切,他才缓缓回复道:“你可以进来了!” 张本善进入房间之后,立刻恭维道:“常公子许久不见,变得更加了神俊了!” 常威面无表情,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没有?” 文言,张本善将一本秘籍交到常威手中,说道:“幸不辱命!” 常威接过秘籍,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万物化龙诀》。 龙是至圣之物,万物皆有龙性,万物化龙诀便是提升修炼者体内龙性血脉,从而成为真龙的顶级功法。 常威翻开秘籍,继续往下面看去,脸上却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顶级功法不常见,若是一问世,往往会引起腥风血雨,偶然得到之人也会当做立身之基来珍藏。 不出所料,张本善找来的万物化龙诀有着极大的局限,在修炼之初前,必须寻找一丝龙气为引。 所谓龙气,便是人中之龙的气息。 当今天下有资格被称为人中之龙的,只有南北两朝的皇帝。 想要活得这两位的龙气,除非是自己若是活得不耐烦了,跑到两人面前,请求对方分润一点龙气,前提是能保证自己不配打死。 见常威面色不善,张本善嘿嘿笑了两声,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办得不漂亮。 他继续说道:“虽说是人中之龙,也不一定要天子之类的尊贵人物,差一点的人物也行,只要是人中豪杰就可以了。 这里有一本秘法,名为《天子望气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气机,是奉天教的秘传,正好适合公子用。” 说要又奉上一本秘籍,这本可是他的私藏,算是对常威的赔罪了。 常威接过秘籍,突然又问道:“捏面人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血炼派是那边什么反应?” 张本善一脸晦气的回答道:“捏面人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各大门派外松内紧,都在暗中秘查门中的弟子。 但项阳冰一直不见踪影,连一根毫毛都找不到,我现在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被熟悉的人给捅死了。 常公子,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啊。” 1 第231章 取死之道 对于张本善的请求,常威的办法很简单,便是添油加醋把事情搅浑。 于是他将练仙者在宁州城覆灭中所发挥的作用着重讲述一番过后,任凭张本善一脸震惊地离开。 待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常威看着手中的《万物化龙诀》,突然笑了起来。 若说杰出非凡,可以被称呼为人中之龙的,没有人比得上那名斩出天刀八式的天人了。 毕竟这是练仙者系统都忌惮万分,动物园中诡异源头都无可奈何的强大存在,是常威见过的最强者。 于是他召唤出白影,从其身上的刀痕中提取出一丝气息,开始修炼起来。 片刻之后,常威睁开了双眼,一脸的惆怅,他还是太想当然了。 天人的气息太过强大,即使只有一丝,万物化龙诀也无法利用。 若将选择对象改为练仙者的话,考虑到练仙者的本质被改变,已经算不上人了,恐怕也是不行的。 万物化龙诀是凡人的武学,必须从凡人入手。 第二天,常威便在常府内四处闲逛,开始用天子望气术来观察普通人的气机。 一般人的气机颜色是白色,代表着没病没灾。 红色的,便是鸿运当头,最近发生了好事,整个人都很亢奋。 灰色代表心情不佳,黑色是遇上倒霉事。 而常昆的气机颜色居然是青色,代表着他久居高位,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人望。 一般人常说,谁谁谁家里祖坟冒青烟,有人当大官了,指得就是这种情况。 另一边,常昆远远地看到常威盯着自己发呆,哼了一声,一脸的不耐。 对此,常威并不在意。 有一说一,常昆对自己不差。 但对方的思维却和常威有很大的不同,或许是因为出身不高的缘故,常昆对权势看得格外得重,满脑子都是钻营投机、荣华富贵之类的想法。 自常威记事以来,不知多少次利用手段拒绝过朝廷的调任令。养寇自重的法子,也是用了一次又一次。 现今朝廷要开战,需要他常昆出面统领水师,却依然抱着手头的利益不放。 这在当权者的眼中看来就不仅是有一己之私了,而是有不臣之心。 这绝对是取死之道! 这等道理连常威都看得出来,常昆却因利益所迷,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 常威可不想成为朝廷缉拿的要犯,所以他不仅要拒绝常昆的安排,而且要反逼这个老子去前线打仗。 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常昆此人性格古板,认为长幼有序,当儿子的就得无条件的服从老子,自己这的话他未必听得下去,必须使用一点非常的手段。 九宫山。 这里是九宫派的山门所在。 虽经历慧剑门覆灭,派中长老被魔门所杀等多番挫折,声势大不如从前。 但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九宫派还是一等一的大势力,所以山门前求访拜师之人依然络绎不绝。 直到今日,一名眼神阴鸷,面带煞气的青年刀客提刀来到了这里。 “想要拜师先到旁边待着去,把手里的刀也收起来,惊扰了来往的大人,小心我打断你的手脚丢下山去。” 守门弟子看到刀客,毫不客气的呵斥道。 虽然在门派之中他只是个看门的,但仗着九宫派弟子的身份,在这山门前整日受人讨好吹捧,自觉要高人一等,对前来求教之人从来都是不客气,稍有不顺便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还不滚下去排队?这里是你能待得地方吗?” “还排什么?惹怒了派中的大人,前途无望,不去早些回去,还能耕几亩田呢!” 人捧人高,人踩人低。 刀客惹怒了守门弟子,立刻就有求访拜师之人出来嘲讽,指望能在守门弟子面前表现一番,好得到一些照顾。 面对嘲讽,刀客并不答话,抬手便是一刀,刀气凌厉,将刚刚还在颐指气使的守门弟子斩成了两截。 劲气四溢,血肉横飞,瞬间糊了周围人一脸。 “封刀镇常威,今日特来讨债了!” 听到常威自报家门,周围人皆吓得不敢出声。 这可是近十年以来,青州唯一一个在江湖上混出名头的狠人。 火蚕道和九宫派虽然号称是青州大派,可是放到江湖中,就远远算不上号了,被认为是乡下来的土财主。 君不见封刀镇要其收回追杀令就得收回追杀令,唤魔寺更是杀上了山门,完全不将其放在眼里。 让青州人士每每谈起此事,便觉得脸面无光。 直到常威横空而出,击败了江湖中风头正盛的“真魔”高进,才让青州之人说起江湖事时有了谈资。 现在常威单枪匹马杀上九宫山,岂会空手而归? 当九宫派掌门莫胜海收到消息,赶到山门处时,正好看到常威一刀砍爆山门前刻有“九宫派”三字的牌匾。 他当即怒火攻心,大声喝道:“常威!你与九宫派间的恩怨已经了结,现在居然再跑到我山门前闹事,真当九宫派无人吗?” 常威一脚踹裂散落在地上的招牌,冷声道:“我与九宫派无怨无仇,九宫派为了所谓青州大派的名声,对我下达追杀令,并派遣弟子不远千里追杀。 现在追杀令虽已撤去,但也不过是碍于封刀镇的情面而已,我与九宫派只有怨没有恩。 今日我上山,便是与你们做一个真正的了结。” 对于常威的上山的理由,莫胜海完全不能理解。 虽然是自己想要害常威在先,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 九宫派是青州本地有名的门派,势力盘根错节,本就和常威不在一个层面上,连他老子常昆都要忌惮三分,两者之前更有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选择收回追杀令,虽有碍九宫派的名声,但也算是卖了封刀镇一个情面,以后总有还回来的时候。 常威从中逃得了性命,不知道闷声做喜,居然再次出面惹事,到底是什么用意?难道想要讨要一些好处? 于是他问道:“废话少说,本掌门今日就在此,常威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本掌门应着就是!” “那好!” 常威听到此言,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那就留下你的命来吧!” 黑幕自刀尖展开,瞬间劈向了莫胜海。 第232章 逼你做选择 就这? 数分钟过后,常威收刀回鞘,看着四散奔逃的九宫派弟子,冷笑了一声。 北魏江湖武道不昌,青州地处偏僻,所谓的本地大派更是拉跨。 莫胜海虽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但似乎是用丹药强行提升的,别说是血炼派的项阳冰了,比起年轻一代的白玉河胜得也不多。 这让常威还有诸多手段还没用着,就削掉了莫胜海的脑袋。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看着往日的大敌落荒而逃,常威骚包地自夸着。 解决完九宫派的麻烦,常威转身赶往火蚕道。 不过当他到达火蚕道的山门前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青州事察司的统领杨都尉。 当初这位杨都尉被黄公公一阵敲打,被驯服得乖巧无比,带领人马鞍前马后灭掉了慧剑门。 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其中意义就很值得玩味了。 “杨都尉!好久不见!你过来帮这群牛鼻子收尸的吗?” 常威挥了挥手,好似出门买菜遇到了熟人一般。 杨都尉却是一脸暗色,大手一挥,一群吏候从隐蔽处跳出,将常威团团包围。 “常威!你涉嫌杀害九宫派掌门莫胜海,现在我们奉命将你逮捕。” 听到杨都尉的来意,常威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青州城中最底层的混混都知道,有错就要认,挨打了要立正。 在街面上,就算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剩一口气,也绝不能去报官。 这是江湖道义,谁要是犯了规矩,以后就别在道上混了。 如今火蚕道听到消息,害怕自己上门报复,居然选择找事察司出面。 这事说出去绝对是能让江湖笑一整年的笑话,认为这几个就能阻止自己,真当自己还是那陈阳县时的小人物了? “杨都尉!我猜你这是在讲笑话,玩笑开完了,你也该回去了!” “常威!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们此次过来就是来捉拿你的!” “是吗?” 常威突然提高了声音,“恐怕就杨都尉带得这些人手,留不住我常威!” 一点精光从常威的眼中射出,心中刀意化作实质性的力量,如寒芒掠空,咻得一声,将杨都尉手中的长剑击碎。 “今时不同往日,这天下人,终究是太小看我常威了! 杨都尉,你背后是站着朝廷是不错,但真想要拿捏我常威,你还不够格! 事察司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江湖仇杀了? 等会儿老子一刀把你砍了,然后冲到青州城杀光你全家,你看朝廷会不会为你报仇? 名声财富都是一时,来去无踪,只有命是自己的。 今日我就要屠灭火蚕道,我看你敢不敢拦我!” 常威大步向前,当经过杨都尉身旁时,杨都尉全身颤抖,挣扎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出手。 他今日过来确实是收了火蚕道的好处,但也没想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常威横行无忌,青州官面上那九宫派、火蚕道有关联的势力,自然会奏书向朝廷告发常家,自己静观其变就是了。 踏过地上的尸体。常威来到火蚕道的核心,火桑树所在的位置。 火桑树只有火蚕道内才少量种植,火蚕以火桑树的叶子为食,吞食人血之后,会吐出一种名为火液的物质。 火液能无视境界不增加修为,使服用者体内劲气携带一丝火意,十分不凡。 当初追杀常威的江湖散修,大多数为了此物而来的。 当看到非金非木,材质特异火桑树的第一眼,常威便知道这东西是一件仙器残片。 火蚕道不知运用了各种手段,搞到了这东西。通过人血,来激发仙器残片内的力量,这便是火液神奇作用的由来。 此物与我有缘! 常威看到这种宝物,虽不知如何具体如何运动,但还是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算起来,除了交给黑影的伤心小刀之外,目前他手中的仙器并不少。 墨镜,宝刀,身上的皮甲,拥有储物的布袋,加上眼前的火桑树,林林总总,算得上种类繁多。 仙器是练仙者的成道之基,威力非凡,螺中君的八面定风螺就能掀起覆盖一个沙漠的沙尘暴。 可惜他手头的仙器大都是残片,自己又不能使用仙力,无法将仙器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 不过即使如此,作为超凡物品,仙器残片还是比普通的天材地宝强多了。 看到地面有几个大坑,常威知道是火蚕道知道自己要来,临时移走了一些。 他一直闯到这里,都不见掌门东灵真人的身影,恐怕早就弃山而逃了。 这不得不让常威暗骂一句滑头,先是报官,后是不战而逃,哪有一点派掌门的样子。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常威的主要目的还是完成了。 他虽然心眼小,报复心强,但也不至于为了往日的恩怨,而故意大张旗鼓地杀上别人家山门。 肯定是悄悄地干活,打枪的不要。 他这样做的真正目的,便是想看看朝廷对自己的态度,顺便帮他的老子常昆换一换位置。 现在自己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武道天才,黑影在外有多嚣张跋扈,展现的潜力有多强,自己的地位便会有多牢靠。 他想看一看朝廷对于自己会怎么处理?好为下一步行动做打算。 拥有万物化龙诀的他,为了凝聚分身,必须要到朝堂上走一番。 之前他不愿意去,一是不愿接受束缚,被官府管理;二是不愿像先前那样卑微的在黄公公手下做事。 现在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拉拢自己这个武道天才,朝廷愿意拿出多少筹码,还犹未可知。 既然朝廷态度暧昧,不愿意表态,那自己就逼他做选择。 现在自己捅了个大楼子,官面上弹劾常家父子的折子一定会像飞雪一般送向京城,朝廷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装作看不到了。 如果北魏这边给出的价格不高,那常威便会毫不犹豫跑去南晋那边。 南晋皇室虽然龙气要弱一些,但有黑影的暗中相助,再加上练仙者间的一些人脉,自己到了那边,也一样混得开吃得香。 现在是走是留,就算看朝廷的意思了! 第233章 批判一下 没过多久,朝廷的旨意便下来了。 常昆因教子无方,罚俸三年,被命带领水师赶往前线督战。而常威则被调入禁军,要求年后即去报道。 禁军是天子亲卫,担任护卫帝王和保护皇宫的警备任务。 这份旨意表面上是惩罚,将常昆调离了他经营已久的临海郡,但又把常威调入深宫,其中想要表达的意味就很难说了。 见此常威不禁笑出了声,这是谁出的主意,把选择权又推回给了自己。 问我要不要当大魏的忠臣,我常威当然是忠心耿耿啊! 青州两大门派的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常威报了往日的仇怨,又在朝廷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实力,现在还可以趁机去京城吸取龙气,可谓是一举三得。 唯一不满意的恐怕只有常昆一人了,他与常威大吵一架,然后跑去了水师大营再也没回来。 大年三十,常府的人都去常昆那边摆酒庆祝,只有常威一人留在府中。 常威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酒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举高。 这一杯,我敬自己! 年后,常昆闹翻之后,常威收拾东西,单人匹马便开始上路。 离开青州之前,他特地拜访了一下月华仙子,说明了自己的动向。 月华仙子听说常威要去往京城,难得嘱咐了一句,说京城藏龙卧虎,到那里必须注意一些。 这不禁让常威想起了一件藏在心里已久的疑问,便是这个世界的练仙者太过低调了。 如月华仙子这般的渡劫期散仙,仙器大成,自身血肉仙术已修炼到顶端,还吸纳了其他世界的力量体系。 真实战力远超土着中的武者,却一直不显山露水,将自身身份隐藏在暗处。 这完全不是练仙者的一贯作法,以常威看来,以众生为蝼蚁,将整个世界当成是饲养场,才是练仙者会做的事情。 对于这个疑问,月华仙子的回答是,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力量,表现便是内世界中任务众多,而且每一个都奇难无比。 之前有练仙者不知厉害,肆意改变任务剧情,导致任务世界的力量泄露,将表世界的练仙者杀死了大部分。 所以自那之后,练仙者们就十分低调,不轻易惹事。 “你看之前江都城的那个化身者不就是遭到了劫数吗?” 听到月华仙子居然将白影的事迹当做佐证,常威顿时哑口无言。 告别月华仙子之后,常威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 再次离开青州,他心境感悟却是大不一样,一路上常威轻步缓行,享受山水,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了京城。 这下常威也不耽误了,径直来到了位于城内的禁军大营报到。 负责登记的士兵看到常威的调令,微微一愣,很快就将常威领进了中军帐中。 进入营帐,常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黄公公。 “公公好久不见!看上去气色更好了!” 虽说两人之前有些矛盾,但再次见面,常威还是挤出了一副笑脸,上前打招呼。 黄公公见到常威,同样露出虚伪的笑容。 两人相互寒暄,好似至交好友一般。 等场面话说完,黄公公面色一变,开始说起了正事,“常公子,你在江都城中确实表现得不错,多亏你的相助,鄂必隆他们才能顺利逃离。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要请教一下常公子,还请常公子直言!” “公公请说!” “现在江湖上传言,血炼派罪血堂堂主项阳冰乃是捏面人变化而成,而据闻常公子在江都城中与他关系不错,不知是有其事?” “不错!” “那么咱家想问一句,常公子!你从一默默无闻的纨绔子弟,到如今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实力变化天差地别,到底是谁在背后为你提供助力,这一切莫说全凭是咱家的功劳?” 听到这里从,常威才明白了自己被怀疑的缘由。 实力精进的太快,虽被查证不是捏面人,但也因和捏面人之前的不清不楚,被认为有同谋的嫌疑。 毕竟常威第一次认识黄公公便是因为捏面人包龙星杀害戚家一十三口案件,现在又被查出和捏面人项阳冰有联系。 就算找不到任何证据,也是重点的怀疑对象。 随着黄公公话落的一瞬间,营帐外出现几道隐晦的气机,有数人将营帐的周边包围。 稍有动静便会直接冲入,将常威制服。 事情到了这地步,常威知道自己不吐露一点东西,恐怕就无法过关了。 于是他说道:“不知黄公公对于捏面人又了解多少,又或者知道许多而故意不说?比如说这样东西。” 常威将从火蚕道中夺来的火桑树丢到了面前的书桌上。 黄公公接过火桑树在手中在手中把玩,冷笑一声,“你果然知道的不少!” 常威回以笑容,“这等超凡之物,人人可望而不可求,我自从封刀镇中获得宝物残片之后,便一直寻机会收集。 所以说,不是我一直和捏面人有缘,而是捏面人会因为此物一直找上我。” 听到常威吐露秘密,黄公公不动声色发出信号,示意外面的人离开。 “像这样的东西,你还有多少?” “那就要看黄公公能给出多少钱的价格了!” 两人相视一笑,均觉得对方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事以后再说!”思考了一阵,黄公公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被常威牵着鼻子走。 他说道:“常公子今日初到我麾下的大营,对周围的情况恐怕还不熟悉。我先命人带领常公子了解一下情况,其他的事明天再安排吧。” 于是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油头粉面,模样俊俏的侍卫被叫进了营帐。 “这位常威常公子以后就是你的同僚了,今天第一天来,你先带他出去逛逛,让他领教一下咱们京城的风土人情。” “下官明白!” 俊俏侍卫明显听懂了黄公公话里的意思,身上的装束也不换,带着常威径直来到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凤来楼。 见到对方如此讲究,常威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这种地方,带着批判的眼光见识一下倒也不错。 第234章 五胡的英才 “孔公子!别摸了!你看这酒菜都凉了!” 在陪酒女子的百般推阻之下,孔超悻悻地将手从对方肚兜里抽出来,举起一杯酒,对着常威说道:“常兄!来!喝酒!” 看着面前的纨绔子弟,常威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禁军是天子护卫,侍奉皇室,听候调遣。 平时没有朝会活动时,各营亲军便会值守皇城四门,职责之重,非身价清白者不可担任,所以营中兵士多有勋贵子弟担任。 孔超便是某位柱国大将军的远亲,依靠家族关系获得了这一职位,只等熬够了资历,便会外放到某地当统领,可谓仕途远大。 而在禁军之中,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用孔超的话来说,他们禁军就是皇城上的灯笼,长得好看就够了。 毕竟普通人绝不敢闯皇城,敢闯的绝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对能在江湖中混出名头,武艺高超的常威还是很佩服的。 更别提对方能在黄公公口中被叫做一声黄公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孔超是个有眼力的人,所以两人聊得还不错。 酒过三巡,常威的脑袋却越来越精神。 在来到这凤来楼之前,他确实还有些小激动,想着能不能长些见识,批判一下腐朽奢靡的生活。 当真上手以后,他的心情却慢慢平复起来。 比起自己以前的经历,这样的庸脂俗粉远远谈不上刺激,甚至还有点乏味。 看着身旁卖笑的女子,常威悄悄收回了探出去的手。 不是你不优秀,只是哥的要求有点高。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有人发生了争执。 常威眼光一瞟,发现是几个公子哥和一帮胡人因为某个女子吵了起来。 京城之内权贵云集,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几出,常威看着也不在意。 不过当孔超看到之后,却立刻叫嚷道:“是咱们禁军的弟兄!走!给他们助阵去!” 凤来楼大堂内。 两帮人马列开阵势,大声争执。 只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女子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脆。 真可谓气质清丽,我见犹怜,完全不像是烟花之地的女子。 有好事者说道,这是凤来楼的头牌如烟姑娘。 和一般人不同,常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面那群胡人青年的身上。 只见他们或穿汉服,或披胡装, 却各个头角峥嵘,出类拔萃,光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英豪之气,让人忍不住心悦诚服。 这些人都哪里找来的? 要知道人的才俊是有先天资质和后天成就共同培养的。 即使天生聪慧,但没有得到好的培养教育,或可供发展的平台,也会泯然与众。 常威也经常在市井中见到一些头脑灵活,喜欢专研之人,但因各种原因,而无法出人头地。 中原人口众多,人才出现的几率更高,又因教化之风盛行,人才可以得到良好的培养。 所以世人常说中原人杰地灵,是有道理的。 而今突然出现了一群天资卓越的胡人青年,就不得不让常威起了疑心。 不是说胡人出不了英才,而是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于是常威悄悄运使天子望气术,朝几人望去。 只见各个头顶紫气,贵不可言,甚至个别的人气机是金色的,代表着有成为一国之君的资质。 如此诡异景象,让常威不禁想起了奉天教的预言。 中原王气北移,胡人入主中原乃是天定之数,现今我们经历的历史是错误的。 若非如此,无法解释为何有如此之多拥有国君气运的胡人出现。 “这几人是什么来历?” 常威站在一群禁军之后,悄悄朝前面的人问道。 前面的人回头,看到是孔超带来的新人,解释道:“这些都是归附胡人的部族首领之子,最近朝廷准备南征,要将这些胡人部族派往了前线打仗,所以将他们的首领之子留在了京城。 他们的名字怪异,领头的那个叫苻坚,后面的几个叫什么石勒、慕容垂和姚苌。 这些人目无王法,整日在京城内惹事,与弟兄们发生了好几次冲突。这次居然胆敢和我们抢无烟姑娘,一定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常威眼神微眯,看着眼前几个胡人,内心突然有了想法。 他此次到京城来是为了收集龙气,而作为真龙天子,北魏皇帝周边肯定是戒备森严,他现在是被人怀疑的对象,恐怕难以接近。 眼前的这些胡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奉天教口中的命定之主,有入主中原,建立一国的气运。 自己能不能退而求其次,将几人的龙气吸纳过来?来完成自己的万物化龙诀呢? 更何况,龙气数量影响功法的修行进度,自己若是从别人身上取,只能取出一丝。 但如果将他们抓住的话,完全可以将他们身上的龙气给榨干,自己的第三分身恐怕立刻就成了。 想到这里。常威越觉得可行性很高。 不过就在他暗自发乐之际,对面的人群中,一名胡人青年突然看到了躲在后面的常威,当即瞠目欲裂,拔出腰间弯刀欲砍。 他指着常规的鼻子大喊道:“杀我族人的凶手!想不到今日让我遇到你,我必取你性命,为我的阿哥阿叔报仇!” 常威没料到自己凑热闹,也会碰上仇人。 他仔细看着前面胡人青年的脸,思考良久,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此人不就是之前在安州城见过,号称神之选民的赛西族青年檀石拓野吗?你不就是一小偷?怎么混到这里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如今改名为拓拔野的塞西族青年看到常威,急红了眼睛,不顾一切要与常威拼命。 如此一闹,倒把先前两帮人之间的冲突给掩盖过去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常威和拓拔野身上。 常威丝毫不放过可以打击对方的机会,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初的事情是赛西族人包藏祸心在先,再加上常威艺术性的加工,以及主场的优势,瞬间就引动了围观之人心底的怒火,纷纷斥责起这群胡人起来。 第235章 抛开事实不谈 苻坚是一众胡人青年中的领袖,他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虽实际的年岁不高,但自有一股沉着稳定之气。 见事态急转,凤来楼内所有人都将攻击目标对准己方。 他知道事情不妙,于是大声说道:“诸位!此事的缘由之前我们也不清楚,但现在各位凭借一已之言来判断一个人的对错,是否有些不合适? 这件事情我们回去之后会小心查证,如果各位不满意的话,将此事告知官府也可以,一切自有朝廷来处理。” 这句话说得极为漂亮,似乎已经将态度放到极低的位置,就差任人宰割了。 不过稍微明事理的人都知道,现在正是朝廷用得上这些胡人部族的时候,些许小事根本拿他们问罪。 苻坚的一席话虽然替众胡人解了围,但人群中的拓跋野却不不愿意了,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常威碎尸万段。 他死死地盯着常威说道:“就算我的族人做错了事情,想要害你的性命在先。 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劝说他们,非要使用暴力的方式伤害他们性命,难道他们的命不是命,所有的生命不都应该是被珍惜的吗? 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杀害的族人,他们也有父母和好友,知道他们离世的消息,他的亲朋们有多伤心? 抛开事实不谈,这件事情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他的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不标准的官话和坚定的眼神,反而透露出一种纯真之感,配合其英俊的脸庞,立即感染了周围的围观者。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好舒服,给人一种纯结朴素感觉,能惹得这样纯朴之人愤怒,虽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我认为一定那名禁军的错!” “没错!我也感觉刚刚那名纯真青年的话有道理,就算塞锡族人多次想要伤害那名禁军,但毕竟没成功不是。 不分青红皂白的杀害对方,确实有些太过了,就算别人拿刀对着你,你就不能和对方讲道理了么?” “这个塞锡族的青年好帅!他说什么都对!” 拓跋野的身上仿佛有魔力一般,随意地几句话,便影响了所有围观之人的观念,转变成了他的脑残粉。 就连禁军队伍中都有人对常威报以嫌弃的眼神,若不是自己不是胡人,都要站到对面去了。 “又来了!”常威心中暗道。 对于这个神之选民的诡异能力,他记忆犹新,仿佛天生自带好运光环一般,遇到危险总能逢凶化吉。 现在又多了一个降智光环的能力,不管说的是什么,王霸之气一出,各方宵小纳头便拜,全成了理中客。 “迟早把你变成龙气吸个干净。”常威恶狠狠地想着。 不过这里是京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动手,只得暂且退让一步,准备以后再找机会动手。 不过常威想退,拓跋野却不准备饶过他,居然又拔出弯刀砍向常威。 “拓跋兄!住手!” 看见拓拔野不依不饶,苻坚眉头微皱,抬手拦住了对方。 他身负龙气,自然不会受所谓王霸之气的影响,然而这一刀拓跋野含怒而发,使出了十成力量,根本来不及收力,刀刃直接将苻坚的手臂划伤。 见伤到了自己的同伴,拓跋野身上的煞气也消失不见了,连忙对着苻坚道歉。 苻坚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他撕下布条将伤口包扎好,转身对着常威说道:“这位仁兄想必也是禁军中的一员,大家同为朝廷做事,不管之前有何恩怨,现在在天子脚下,还请克制一下,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 “没问题!只要他能放下仇怨,我一样可以。” 常威拱了拱手,虽然立场不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名叫做苻坚胡人是一名豪杰,让人心悦诚服。 凤来楼内,一双隐藏在阴暗处的眼睛悄然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和预言中的一样,苻坚和拓跋野都有一统北朝的气运。但苻坚命中有一大劫,难以度过。反而是拓跋野的气运绵长,有流传下去的趋势。 可惜他这一只族人早在百年前便被北魏太祖皇帝给杀得几乎灭绝了,好不容易找了躲藏下来的血脉,也只有拓跋野一人符合。 如今倾尽全教之力为他改名转运,并打磨资质,只待这一次南征中能展露头角,便能一路平步青云,从而消灭掉这该死的伪朝,使历史回到正确的道路中来。” 见胡人一方主动离开,剩下的禁军们也感到兴致阑珊,很快就分作两拨,一些人继续回去喝花酒,其余的择各自散去。 常威当然属于离开的那一拨,不过当他离开之时,一名凤来楼的侍女却找上了他。 “公子稍等,我家小姐有请!” 常威听完后一愣,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请我? 干嘛? 光喝酒我可不去啊!至少要来点荤的! 我常威虽然挑食,但送上门的肉没有理由不吃! 走! 常威跟着侍女来到凤来楼后院的一处香闺之中,只见房间内,如烟姑娘正倒着茶等待自己。 这个还凑合! 于是常威笑道:“原来是如烟姑娘啊!不知找在下有何事?” 如烟站起身来,露出姣好的身段,妩媚一笑,“当然是有些体己话想要说说,不知常公子是否有空。” 常威露出大家都懂的笑容,直接走到床榻边坐下。 “来!这边说!” 如烟却是不动身,“想不到妾身蒲柳之姿,居然有幸能入得了常公子的法眼,常公子若能击败即将到达的强敌,如烟当然是愿意自荐枕席的。” “强敌!是谁?” “当然常公子的仇人,最近江湖上风头正盛的“真魔”高进!” 黑影要来京城,听到这个消息,常威感到意外的惊喜。 那群胡人青年虽然身手都不如自己,但胜在人多,且京城戒备森严,很多法子都使不出来。 但如果有黑影的相助,那就不成问题了,毕竟黑影的精神秘出手隐蔽,有意隐藏的话,旁人难以察觉。 看到常威不惊反喜,如烟的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常公子也很想会一会这个故人呢,不过高进的实力今非昔比,常公子还是小心不要翻船了。应该广结通道,一起合作才是。” 听出对方的话中之意,常威不禁问道:“想和我联手?不知你背后代表的又是哪方势力?” 如烟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三个字,“闻香教!” 第236章 闻香识女人 闻香教是外道六师之一,所谓外道,既不属于正统教派的鞋教。 闻香识女人,该教内子弟皆为女子,各个美如花,善于蛊惑男人为其服务。 这样的门派,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正所谓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若是闻香教的教义仅止于此,那么她们就不会被归于外道之类,江湖中人人喊打了。 闻香教的教义要求弟子从肉体到心灵,完成对男性的完全征服。 所以她们常常以爱情的名义,让男人饱尝情感的折磨,击碎其尊严,践踏其意志,使其心如死灰。 最后妻离子散,众叛亲离,成为没有自主能力只能依靠在她们身边的“爱奴”。 当然,这种人常威一般称呼为舔狗。 不过有一点常威不明白,魔门和外道虽属不同的势力,一个是传法,一个是传道,但同为江湖中主流势力打压的对象,两者之前还是以合作居多,闻香教为何想要黑影的命? 面对疑问,如烟回答道:“北魏朝廷弹压江湖,其中受害最深的便我魔门和外道。 如今北魏的镇国之宝气运金龙出了问题,境内之灾兵四起,我等势力便准备利用这次时机,夺回之前被北魏朝廷抢走的一些宝物。 于是在一个月前,秘密召开了一项会议,各派杰出弟子均有参加。” 说到这里,如烟的脸皮微抖,后怕的说道:“高进这个魔鬼,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让所有和他有过密切交流的人心智大变,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拥有往日的记忆,但作为内核的本质已经完全替换掉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被魔头附身的傀儡,如果不除掉他,绝对会生灵涂炭,到时候不仅是魔门外道,整个世界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魔门外道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已经联合起来,准备消灭高进。怎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面对邀请,常威回复道:“这种事情过于天方夜谭,是不是你们意会错了?” “绝无可能!我们闻香教最善把握人心,一个人的心有没有变化,难道我们还看不出来吗?”如烟笃定的回答道。 事实上,在常威进入房间的第一刻起,如烟就试图利用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控制引导常威的心神,使其对自己迷醉。 然而常威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到只愿和如烟发生最基本的男女关系,不掺杂任何情感。 这才让如烟的手段无效。 对于无烟的讲述,常威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黑影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又开始再次制造魔头了。 之前唤魔寺中虽有魔头完全控制人身,并外出作乱的先例。但这些魔头常常被自身欲念所影响,时常变得癫狂,很快就被捕捉回来。 唯有黑影点化的魔头,完全受到其控制,可以完美扮演成人类,长期的潜伏下来,所以一直没有露馅。 直到碰到了同样可以控制人心的蚊香教,才露出了马脚。 正如如烟所述的那样。如果无人阻止,随着黑影的实力增强,这个世界将完全被黑影所控制,万物皆没有了生路。 然而有了常威这个本体在,黑影的一切行为都可控的 这种事情常威当然不会说出来,反而义正言辞的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没有你提供的情报,我知道高进的下落,也会主动解决他的。 但联手之事绝无可能,京城不是你们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望你尽早离开,下一次,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看着常威离去的背影,如烟无声地笑了笑,闻香教最善把握男人的心思。 很多时候,男人不表示拒绝,便是代表同意了。 常威回到禁军大营之后,再次接到了黄公公的召见。 这次黄公公的目的很明确,想要交换常威手中的仙器残片。 “常威,只要你愿意献出手中的宝物,官职也好,爵位也罢。甚至你爹常昆的官职,无论你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商量的。” 听到黄公公开出的条件,常威挪了挪屁股,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座姿。 眼前的这个太监不简单,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然而直到今日,他仍是看不透对方,不仅可以掌管保卫天子的禁军,甚至连一方大员的水师提督职位也可以安排。这究竟是在皇帝面前有多受宠? “黄公公,你知道我常威是一个武人,既不会带兵也不会写文章,可谓是一窍不通。 所以这些功名利禄对我来说无用,我想要的只是一部顶尖的功法,不知如何?” 听到常威的条件,黄公公沉吟片刻,回答道:“皇宫宝库内确实有顶尖的功法,但功法难求,目前你手中的宝物残片还远远不够。 除非你能找来至少八块残片,或是一件完整的宝物,我才能将功法给你。” 常威估算了一下,这个要求并不难达到,以他目前的身家,立刻就能进行兑换。 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手里有粮不如手里有枪,若真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那自己真是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先将事情答应了下来。 看到常威点头,黄公公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 他继续说道:“你来报道已经好几天了,对于你的安排也已经下来了。 是在宫内值守,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就开始吧。” 对于自己的安排,是常威没想到的,知道自己实力不弱,居然仍敢将自己放入宫中。 看来北魏皇室的底蕴,远超之前的想象。 保安,保安,保护一方平安,上班只为下班,爱吃小熊饼干! 宫廷侍卫的地位尊贵,多由勋贵子弟担任,御前带刀侍卫的品级甚至都是四品起步。 还珠格格里的福尔康在介绍自己身份时,总不忘加上一句御前一品带刀侍卫的身份,可见其荣耀。 常威没想到这个职务居然落到自己的头上了,这可是真正的碧桂园五星上将,放到普通人家足以光宗耀祖了! 第237章 杯弓蛇影 常威被要求看守的地方是钦天监。 钦天监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地方。北魏皇家重视气运之道,所以将原本在外城的钦天监移至宫内。 因为观察星象需要开阔的视野,钦天监周围并没有其他的建筑,一眼望去便能将整个区域看得清清楚楚,使得安排在门口的侍卫更像是一个摆设。 和常威一起看守大门的另一名侍卫叫作殷绍荣,是在皇宫内当值多年的老油条。 这里地处皇宫的东南侧边缘,平时也没有什么达官贵人路过,两人便靠着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常威看到皇宫内到处都是高耸的围墙,偶尔有路过的宫女太监也总是低着头,急急走过。 于是问道:“宫里的氛围如此压抑,待久了不会感到心里不自在吗?” 殷绍荣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笑容,“压抑的是我们这些当差做事的,当主人的可不会绝得难受。 所以放衙之后我们常去凤来楼聚聚不是,上回被几个胡人扰了兴致,今日要不要再去?” “缓几天吧,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铁腰。” “那是你补得少!” 两人说完,一阵奸笑。 啊------ 就在这时,钦天监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常威和殷绍荣听到动静,提着刀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观察天象的高台上,钦天监监正郑昭晏躺伏在地上,七窍流血,看上去凄惨无比。 殷绍荣见状,赶紧将郑昭晏从地上扶了起来,“郑大人!你是怎么了?” 郑昭晏气若游丝,颤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服下,又被喂了两大碗茶,才缓过气来。 “刚刚引动天象,想查探不久前失踪的刘监副的下落,岂料受到一股诡异力量的干扰,变成这幅模样,在下学艺不精,让两位见笑了。” 监副是钦天监内仅次于监正的辅官,前不久监副刘夷失踪,此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还交付给事察司搜查了一番,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常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他一人清楚。 现在,他已经有十成的把握猜出钦天监监副刘夷,便是死在扶摇大陆的练仙者相师。 相师虽在扶摇大陆时表现得一般,只是探查出地脉中有残留的仙力且以此进行转生并失败。 但要知道扶摇大陆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且遭遇过不详,星象和地气被完全更改。 相师能如此险恶的环境下找出利用地气的法子,绝非泛泛之辈。 这样的能者在整个天下也没几个,各个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对比各嫌疑人的近况,常威就不难锁定其真实身份了。 监正郑昭晏不知死活的去查探相师的死因,即使感应到扶摇大陆的一丝力量,都活下来都算他好运。 恢复行动能力之后,郑昭晏拱手道:“多谢两位相助!不过此事关系钦天监的内闻,还请两位不要透露出去。” 常威和殷绍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待将两人得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郑昭晏一改之前虚弱的模样,立刻从座椅上站起,头朝下,开始用力咳嗽。 伴随着咳嗽声,一只只白色蚯蚓状的小虫从他的嘴里掉落出来。 白色小虫落地之后立刻化为一团烟雾,然而烟雾并不消散,而是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更多的白色小虫出现在房间中,桌椅下、茶杯中到处都是。 杯弓蛇影! 郑昭晏紧握茶杯,看着其中的白色小虫,喃喃自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小虫便开始长大,身躯增长,有了蛇的形态。 “北魏皇室的气运真得有如此之盛吗?不过是为那群胡人天骄探查了一下命数,就遭到了气运的反噬。 有一只真龙想要对他们不利,我必须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最好让他们离开京城。 太祖皇帝改变命数,创造了错误的历史,如果让这种错误继续延续下去,一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世人污蔑我们为外道,岂知奉天教奉天承运,向来受天眷顾。这次魔门外道齐聚京城,我们必须抓住机会,来扭转这一错误。” 到了放衙的时候,常威和殷绍荣一起去值班房点完到,正准备出去小酌一杯。 一名十五六岁的太监突然找上门来,“常公子!李公公要见你!还请和小人走一趟!” 常威没料到在皇城内自己还有熟人,虽不知对方来历,但料想也没有什么危险,便听言跟了上去。 小太监带着常威在皇城内穿梭,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来到一座院子外才停了下来。 “李公公就在里面!常公子请进!” 常威推门进入,只见院落角落位置的石桌旁,一个老得都快要睁不开眼睛的老太监正躺在摇椅上等着自己,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名武官模样的人在服侍。 “我的干孙儿,靠近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听到对方口里的称呼,常威才认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常昆的干爹,自己名义上的干爷,内务府总管太监李进喜。 “好!好!好!” 看到走前来的常威,李进喜连说了三个好字,满脸喜意,似乎对常威的沉默像没看到似的。 “不愧是常家的麒麟儿,龙骧虎峙,一看就并非凡人。 你和常昆之间的那些恩怨,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干爷我在宫内当了几十年的差,能保持屹立不倒,搞得就是与人为善,处事圆滑。 这次调任,事关朝廷大计,无论与否他都必须得去,所以你做得没错,就是使用的手法激进了一些。 这次被调到宫里当差,正好也可以磨一磨你的性子。 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我一个远方侄子李英,他也在宫里当差,都是自己人,今日把他叫过来是为了让你们认识认识,平时也好有个照应。 京城你人生地不熟的,李英可以带你到处看看,这次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小福子,把东西拿过来!” 一个小太监立刻端着金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见到这些东西,常威却不伸手,而是低头问道:“看来公公知道些什么?” 咳咳咳-- 李公公干笑两声,却笑得太急,呛到了自己的喉咙,惹得旁边的小太监和武官连忙上去查看,又是拍背又是喂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天下间很少有事能瞒得过些宫里的,那些魔崽子的计划早就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我这个侄儿办事勤恳,人也机灵,就是武功差了一点,还需要你照看照看。 这事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第238章 命数如织 最终常威还是答应了李公公的要求,正如李公公说的那样,他在宫内当差几十年,处事机警圆滑,做事不滴水不漏。 即使是常威,也很难找出他的过错。身为常昆的干爹,他并未对常威颐指气使,而是以一种商量的态度来谈事情。 常威也不愿因此和他结下仇怨。所以答应了他的要求。 当然这些其中也有常威目前地位今非昔比的原因,若他还是当初青州那个纨绔子弟败家子,那么面对他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好态度了。 就这样过了数日,一天常威在放衙回家的时候,发现脑海中黑影的念头突然开始震荡,他立刻意识到是黑影来到京城了解了这代表着魔门外道的行动即将开启。 考虑到黑影当前可能并不是孤身一人,常威并没有贸然的去与他汇合。 这几日他经过多方打探,已了解到那群胡人天骄所处的位置,他们被安排进国子监中学习。 只待有合适机会和黑影汇合,便能借用黑影的身份,将他们的身上的龙气掠夺。 另一边,在国子监内,胡人天骄们也遇上了麻烦。 自那日钦天监监正郑昭晏察觉出他们可能会遭遇危险,便一直在催他们离开京城。 这群天骄皆是胡人部族中的重要人物,父辈们正带领族人在前线驻扎。他们留在京城明面上是学习,实际却是质子。 如果贸然逃离,很可能会给他们的族人带来灾祸,稍有不慎便会众叛亲离了。 所以连续几天,他们都没有动身的意思。昨日郑昭晏亲自上门劝他们离开无果后,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众人之中苻坚的年纪最大,也一直在担任兄长的角色,还是由他先发言。 “诸位!在商讨之前,我先明确一点。现在我们坚持留守在京城,为得不是这中原的花花世界,而是为了在前线拼杀的族人安全着想,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离开,各位没意见吧?” 其余人听罢,点了点头皆表示同意,这一点他们经过多日的商讨,要经确定了。 “但郑大人的警醒我们也不能不重视,毕竟包括我在内的各位都受到过郑大人的资助。 如果没有他的谋划,我们的部落也不会在去年席卷整个草原的雪灾中幸存下来,部落的牛羊也不会因为找到了新的草地而变得肥美,这些都是郑大人的功劳。 所以他的警醒,我们需要重视。” 这时,姚苌补充道:“我早就听郑大人说过,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有成为一国之君的资质。 现在北魏朝廷篡夺了我们的江山,把我们赶到了苦寒的草原,这些都对他们对我们犯下过错,他们需要赎罪。” “对!赎罪!” 石勒,拓拔野几人跟着发出呼喝声。 京城繁华,绝不是是草原风貌可以比拟的。这段时间他们客居京城,早已被这里盛世风光迷花了眼睛。 一想到这些东西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却被他人掠夺,都嫉妒得红了眼睛,恨不得将这些可恶的中原人杀光,把金银财宝都带回部落里去。 苻坚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姚苌打断自己讲话,激发仇恨的举动感到不满。 但他还是继续讲了下去,“所以我的看法是我们应继续留在京城,但安全起见,不应再留在国子监当中了,得换一个位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听到苻坚提出的意见,其余人思考过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关于去哪,又产生了分歧。 石勒提议道:“我们不如藏于市井民居之中,我正好知道几个烟花场所,这段时间我们不如就在里面,好好玩乐算了。” 慕容垂却有不同的意见,“这段时间,我交好了一名五城兵马司的官员,他们那边有很多练兵场,我们躲在那里,一般人不会去查。” 姚苌也有不同的看法,“自古就有灯下黑之说,我们与其大费周章找位躲避,不如就藏匿在国子监的周边。想必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隐藏在如此之近的地方。” 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是豪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到头来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最终争吵一番过后,便决定各走各路,等风头过后再行联系。 拓拔野在里面年纪最小,开完会议,他满脑子纠结,不知听谁的才对,思来想去,最后竟又找上了郑昭晏。 郑昭晏看到上门求见的拓拔野,脸上露出了笑容,“天意昭昭,诚不欺我。想不到到头来,还是你最能把握生的机会。” 只见在郑昭晏得身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鱼缸,几条鲤鱼正在其中游弋。 “所谓命运,就好似这一碗池水。其中虽有几条鲤鱼能荡漾起波纹,但无论怎么挣扎,最终也逃不过这一碗之数。 想要脱胎其中,必要的条件便是气运。” 说完郑昭晏随手抄起一支勺子,便把其中一只鲤鱼扔到了旁边的鱼塘里。 “拓拔野!你就是那有气运的人!你们这几人皆身负龙气,然而由鱼化龙,实属不易。 有的人只能成蟒,有的可以成蛟,唯有你和苻坚能有成龙的资质。 但苻坚命中有劫,且为人自负,即使成龙有无法存活太久,所以能真正能取代北魏,完成胡人入主中原大任的,便只有你啊。 龙气汇聚不易,他们四散而逃,只会凭番折损自己的命数,所以现在我只能提前一步,让他们提前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说完,郑昭晏便将一碗浓稠的黑血倒入鱼缸之中。鱼缸内的鲤鱼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竟开始相互撕咬起来。 拓拔野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觉得眼前之人施展了什么巫术,要害自己一群人的性命。 “拓拔野!今日你过来,不就是为了向老夫求助吗? 难道不准备问些什么,喝一杯茶再走吗?如果你真想离开的话,不如陪老夫喝完这盅茶。 喝完了,老夫就放你离开,如何?” 郑昭晏眼中泛起寒光,满目尽是煞气。 第239章 气运之争 房间内,苻坚闭目静坐。没由来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心脏像受到刺激般砰砰砰快速跳动,仿佛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心血来潮! 苻坚知道这是他的念头与天数相合,发生了感应。上一次心血来潮的时候,便是他击杀残暴叔叔苻生的前夜。 “又有大事要发生了吗?” 苻坚喃喃自语,但却并未退却畏惧,他拿起手边的佩刀,径直走了出去。 来到不远处的湖边,苻坚发现今晚睡不着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慕容垂早已穿好衣衫,静立在一旁。 双方四目相对,并没有说话。 湖边的茅草荡里面,有几根黄色的茅草在拼命摇晃,透过层层根茎,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拖着重物往湖边挪移。 或是感受到了岸上两人的目光,茅草中的人影回过头来,露出石勒雄武的面庞。 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凝固,苻坚看着石勒手中染血的布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石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在意地回答道:“不小心打死的一匹小马驹,准备随便找一个地方吗埋了。” 苻坚当然不相信,说道:“那好!你打开给我看看!” 见苻坚不依不饶,石勒突然变得很愤怒,“苻兄,你为什么不能放我一马呢?” “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血迹是从刘渊房间内延伸出来。我问你,为何要害他?” 刘渊是匈人单于之子,因为曾与中原结亲,所以有中原人的名字。 “谁要他什么都要和我抢!喝酒要抢!女人也要抢! 按我们草原人的规矩,他输给我,那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就算我取了他的性命也没什么好说的!” 苻坚目光如炬,大声呵斥道:“无耻!你也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的人,难道不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道理。 中原人将我们胡人视为野蛮人,处处歧视我们。如果我们还不能团结起来,用道义来约束自己,那么我们与草原上的野狼又有什么区别? 今日你杀了刘渊,我定要将你绳之于法。” 这边的争吵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其余胡人天骄们从房间内走出,查看这边的情况。 石勒看到众人将自己包围,目光皆对准自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大喊道:“苻坚!废话少说!大家都是身负气运的天之骄子,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还有美人在等着我们!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也不会死在这里,你想要擒拿我,就自己过来吧!” “石勒!你让我太失望了!” 苻坚拔出佩刀,缓缓走进茅草荡中。一束刀气从他手中射出,沿途杆茎纷纷倾倒,分出一条清晰的直线。 石勒不敢硬接,扑身遁入茅草的浓密之处。再次出现时,已摸到了苻坚的身后。 苻坚持刀横撩,这次石勒却没有闪避,他以右肋受伤的代价,将匕首递到了苻坚的身前。 “所谓胡人,不过是中原人对我们的统称,他们根本就不关心我们的根源。 苻坚你是氐人,我是羯人,刘渊是匈人,在草原上我们本就是不同的部族,有不同的传统,甚至有的部族之间还是仇敌。 是你被中原人洗脑,接受了中原人的思想,认同了胡人这个凭空捏造出来的概念,想要统治我们所有人。 你才是想要杀掉所有人的人,你才是叛徒!” 石勒奋力嘶吼,不顾自身性命与苻坚搏杀,然而他的境界本就不如对方,身边又没有合适的兵器,不过几十招便败下阵来,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下。 苻坚环视四周,发现四周的胡人天骄们都一种陌生且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黯然。 他高声说道:“没错!我想建立的是一个黎元应抚,夷狄应和,天下各族合为一家的盛世。 你们当中若有异见者,现在尽管过来与我说教。” 众天骄见苻坚被所有人背弃,但豪迈之气不改,被其气势所摄,一时不敢上前。 这时姚苌站了出来,大呼道:“苻兄!我愿助你!” 随即奔上前来,站到了苻坚的身后。 苻坚见所有人之中,唯有姚苌能挺身而出,不由大为感动,不料姚苌突然从袖中掏出利刃,狠狠地戳向苻坚的腰间。 姚苌的脸上露出狞笑,“郑大人一直说过,你在我们之中运势最强,成就最大,有统领五胡的气运。 然而中原的土地有限,胡人部族众多,多加入一族,其他人就要少吃一口。所以还是请你去死,为其他人留下更多的空间吧。” 等拓跋野赶到胡人天骄所住的别馆之时,里面早已尸横片野。 所有人都好像发疯了一般,毫无目的地攻击着周其他的人,地面血水汇聚成河,顺着台阶上缓缓流下。 拓跋野赶到别馆的最深处,只见无数倒伏的尸体中,只有慕容垂和苻坚两人依然挺立。 苻坚被众人围攻,遍体鳞伤,全身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仍意气不减。 他看着一身长衫的慕容垂,笑道:“你这闷葫芦隐藏得好深,直至今日我才知道你的功夫不弱于我,就算让姚苌那个狗崽子奸计得逞,估计最后也不是你的对手。” 慕容垂一脸淡然:“小小羌胡竟敢妄生野心,五胡的历数次序,从来就没有羌人的名字。” 这时,慕容垂已看到了赶来的拓跋野,手中剑光一寒,便有一道冷光飞向了拓跋野。 关键时刻,苻坚挺身挡在了拓跋野的面前。“赛锡族人势弱,拓跋小弟没有参与到我们的纷争中来,你为何还要害他性命?” 慕容垂语带不屑,说道:“妇人之仁!” 苻坚却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开始放声大笑起来,最后竟这样笑死在原地。 发觉苻坚没了气息,慕容垂重新将剑对准了拓跋野。 然而伴随着拥有真龙气运的苻坚死去,虚空中无数散落的气运一齐投入拓跋野的体内,就连尚存的慕容垂都感受自身的精气开始不受控制的飞向对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常威在此,用天子望气术朝着拓跋野的头顶看去,便能发现一只金色的龙形气运正在他的脑袋上慢慢成形。 同一时间,钦天监内郑昭晏放声大笑,数只细小的白蛇从他的鼻孔,眼眶伸出而不自知。 皇城深处,象征着北魏国运的气运金龙更是再次发出悲鸣。 第240章 魔威滔天 哐—哐—哐— 听到皇城内不间断传来的钟声,常威知道这是紧急召集的号令。 除非遇上危急事件,这口大钟不会轻易动用。 难道是魔门外道的人攻入皇城了?这么快? 自己还没和黑影碰过头呢?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钟声,常威知道现在最坏的选择便是什么也不做,于是一咬牙,穿上衣服,朝着皇城奔去。 经过李公公的运作,他看守的位置早已更换到一处城门,那里正好也是李英把守的区域。 常威登上城楼时,正好看到李英披着甲一脸惊慌的朝城下观望。 常威开口问道:“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过来!” 两人正商议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情况,皇城中心突然传来一股极强的威压,常威体内顿时生出一股停滞感。 好在白影身上的刀痕微微颤动,很快就将这股不适消除。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李英发觉体内真气被压制,惊慌地向常威询问。 常威正欲回话,却见皇城外的民居之中,数处冒出冲天的火光,滚滚浓烟直插天际。 是潜伏在城中的魔门外道被朝廷人马包围,在纵火搅乱局势。 常威把守的西平门前,几十个身穿白衣、头戴白巾的平民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守城的士兵连喝数声,都不愿意退却。 李英立刻下令射箭,几拨箭雨过后,这群人尽数倒毙在城门前。 看到暴民被击毙,常威并非放松警惕,这种驱使愚民作为肉盾的手段,正是外道常用的手法。 果不其然,伴随着这些教徒死去,地面上开始生出一朵朵白色的莲花,氤氲之中一名素净的白衣佛女稳坐莲台之上,高诵道:“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世间苦难,何不皈依我主?” 常威认出此女乃是白莲教无生老母座下“佛母”唐赛儿,据说通晓术法,会剪纸成人之术,北魏朝廷曾追剿其多次,都被其逃掉。 唐赛儿看到城墙上的兵卒,嫣然一笑,天空中忽然降下无数白色莲花,莲花在地面堆积成山,不一会儿就有高过城墙的趋势。 兵卒们看到如此神奇景象,无不胆战心惊,李英更是浑身颤抖,若不是临阵脱逃会被严惩,早就逃之夭夭了。 常威按住李英的肩膀说道:“抖什么抖?在这禁绝阵法之下,所有人的真气运转都会受到阻塞。 区区妖女能有多大的能耐,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唐赛儿听后笑道:“魔敌常威,我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世人常将你与真魔高进并称。 今日我们不如较量一下,看看你是否有那么厉害。” 唐赛儿的激将之法,常威当然不会上当,他双手放在背后,淡淡说道:“今日城中确实出现了我想较量之人,但那个人绝不是你。” 似乎为了印证常威所言,唐赛儿的身后,一片黑色的云雾席卷而来,烟雾中不时露出狰狞的鬼脸,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真魔”高进! 唐塞尔认出来者的身份,立刻回想起江湖上关于对方的传闻,对于眼前的情况,她刚想解释。 黑云之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鬼脸从云雾中挣脱,瞬间将唐赛儿笼罩。 “高进!你敢!” 阴影中又走出几个白莲教众,他们原本在一旁观望掠阵,看到自家“佛母”遭受到黑影的攻击,立刻站了呵斥。 然而云雾之中只是传出给给给的怪笑声,更多鬼脸从黑云中飞出,将白莲教众包围。 鬼脸其实是黑影炼化的魔头,无形无相,依附真气能量而生。 几个白莲教众运功抵挡,然而他们本就处于禁绝阵法覆盖的范围之内,真气受到压制,魔头又无孔不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面庞上长出狰狞的鬼脸,被魔头所控制。 另一旁,唐赛儿亦被魔头附身。身体身体不受控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颤抖着从腰间拿出一叠被剪成小人形状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 虚虚灵灵,太上玉清,扶危济困,剪纸成兵,三魂归左,七魄归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伴随术法发动,体内的魔头竟然被转移到了黄纸小人之中。 给! 看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这样破掉,黑影也感到很诧异,漫天黑云微微蜷缩之后再次膨胀。 一只带着森寒死气,上半身呈人形的魔头缓缓落下。 无常致死者——死魔! 再次相见,死魔的气势大涨 死! 死! 死! 伴随着凄厉的魔声,唐赛儿身上出现殷红的死线。 她掏出剪纸想转移掉伤害,但剪纸刚拿到手中,便被死意切割成两截。 紧接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切割成无数碎肉,散落在地上。 给给给给给! 诡异的笑声中,黑云缓缓升高,黑影从踩踏云雾,如降世魔主,俯视城墙上众人。 李英当时被吓成一滩软泥,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其余的士卒也被黑影的暴戾手段所慑,脸色煞白,一身的魂都被吓去了三分。 哼! 一群人之中,只有常威岿然不惧。 他蹬上城头,大喝道:“手下败将,又过来送死吗?” 黑影被其激怒,更多的魔头被释放出来,黑云滚滚,浩大声势甚至压过了城中正在交战的朝廷魔门两方。 “有人在攻打皇城的西门!好厉害的魔气,到底是哪位魔门巨擘在出手?” “看那飞舞的魔头,应该是唤魔寺的真魔高进,这等修为,恐怕离武道最后一步虚空见神不远了! 魔门有此天才,实乃我正道之不幸!” “不对!高进被人拦住了!有人在半空中和他在搏杀!” 黑云中央,常威一边敲着黑影的脑袋,一边朝着外释放刀气。 “真高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了?刚刚居然对我竖中指?最近没让你给我洗脚了不是?” 江湖上威名赫赫,凶残暴虐,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魔子高进,此时却是舔着脸露出讨好的笑容。 给给给的声音仿佛小狗一样顺从,仿佛在说:刚刚不是在演戏嘛,要是觉得不满意,我给你磕几个头,求求你别打了,白影大哥的真气打人贼疼! 第241章 第三分身成 常威教训了黑影一阵,也知道现在城中大乱,指不定什么时候那群胡人天娇便会跑掉。 所以兵贵神速,不得不收刀入鞘,转头对着黑影说道:“等会儿你先跑我再追,等到了一个没人的位置,你就把黑云散掉,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了。” 给给(收到)! 半空中,浑厚的黑云突然爆开,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卷起一团云烟就朝着城内逃去。 “高进!你往哪里走!” 常威高喝一声,在后紧追不舍。 这样的结局,大出所有围观者的意料。 本以为“真魔”高进实力大进之后,会借这次的机会一雪前耻,没料到依然不是“魔敌”常威的对手。 好家伙!常威这个阴比是隐藏得有多深! 黑影驾着黑云在城中横冲直闯,吸引了不少暗中隐藏的朝廷高手的注意,想要借机阻拦。 “真魔”高进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风头正盛,自己若是能捡漏击败对方,岂不是也能扬名立万? 然而,一名武将刚冲到道路中央,便被黑影卷起的黑云扫中,整个人被卷入半空,登时四分五裂,血肉洒了一地。 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况惊惧不已,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和交战了两人的差距有多大。即使黑影此刻狼狈不堪,也不是能轻易冒犯的。 黑影和和常威二人一追一逃,遁入某处民居之中,瞬间就没了踪影。 等两人乔装完毕,赶到胡人天骄所住的别馆时,才发现这里早已是满地的尸体。 常威蹲在地上观察尸体,发现这些人居然是自相残杀而亡。 他又在里面找了找,没有发现那所谓神之选民拓拔野的尸体,便觉得其中有古怪。 于是他向黑影问道:“这些胡人天骄被人为的聚集在一起,现在又被集体干掉,定是与魔门外道离不开干系。 这究竟是谁的手笔,你知道里面的情况吗?” 黑影点了点头,取过纸笔,写下了“奉天教”三个字。 常威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奉天教秉承奉天承运,一直宣扬这个世界所经历的历史是错误的。 如果是他们在暗中出手,想要借用这些胡人天骄颠覆北魏皇室的气运,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们的下落在哪里?” 黑影摇了摇头,魔门外道只是合作关系,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奉天教的人擅长在背后遥控局势,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常威运使天子望气数四处观望,京城本是达官贵人聚集之处,气运浓厚,现在又在乱战,导致气机混乱不堪,什么也看不出。 就在他失望之际,漫天的气运突然变成白色,常威眼神一闪,鬼使神差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一道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倾倒的紫色气机之上。 “朝廷率先发难,显然是早有准备,现在乱象刚刚生出,怎么会出现王公大臣要支持不住的情况?那道紫气绝对有问题!” 同一时间,钦天监内,郑昭晏端坐在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前,眼睛突然变成竖瞳,口中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喃喃自语:“真龙降世,无可抵御,无可阻挡,过去未来,皆成一线,鼎成龙升,万事大吉。” 念出这几句话后,郑昭晏失去了全身力气,昏迷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再次惊醒,却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低头望向身前的阵图,大叫道:“不好!给拓拔野遮掩的天机不知何时被人破去,他现在正在遭遇此生最大的劫数,我必须想办法为他破除劫难!” 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外跑去。丝毫不知,蛇类的痕迹仍不时在他的脸上显现。 另一边,常威循着气机的指引,来到一座酒楼的后厨。 当他看到正在对峙的慕容垂和拓跋野时,不由得哈哈大笑,“杂胡就是杂胡!虽然沐猴而冠,穿着文明人的服饰,但血脉深处那股羊骚味总是去不掉的。 赛锡族的雄鹰,我看是粪坑里的麻雀差不多。” 常威这几句话骂得异常难听,拓跋野看到有两个黑衣人突然追来,原本还有点退却的意思。不过当认出常威的身份,被其言语所激,立刻调转身形朝着常威劈来。 “论用刀,我这辈子还未输过!” 为了这一刻,常威准备了许久,所以在右手抚上刀柄的一刻起,他就使出了全力。 身后的黑影立刻化作一团黑雾回到体内,体内黑白二气同时流转。 天刀八式·改——混沌终结! 并不是每一个宇宙都能顺利诞生。 在混沌之中,有个更多的世界还未来得及面世,便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他们带着不甘和怨气,在深渊中旋转,永无出逃之日。 一瞬间,拓跋野看到了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在苦难所组成的混沌之物中翻滚沸腾。笼罩着整个宙宇的魔头,口含刀刃朝着自己飞来。 头顶的金龙发出震天怒吼,浑身精气向着头顶的百会穴冲去,仿佛要跟着金龙一起逃离这地狱,但还未来得及有动作,便被魔头吞噬一空,陷入永久的黑暗。 黑雾散去,月光再次洒进院落。 慕容垂看着前方化为飞灰的拓跋野,神情一松,刚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他的身躯腐朽,化成碎骨摔落在地上。 伴随着最后两名胡人天骄死去,凝聚胡人数百年气运,有问鼎中原之资的龙气被常威吸纳进体内。 没有丝毫犹豫,常威将白影黑影召唤出体外进行护卫,随即开始修炼万物化龙诀。 半个时辰后,一丝真气出现在常威体内,熟悉的痛感传来,常威浑身精气外溢,在体外缓缓成型。 恰在此时,郑昭晏闯入常威的静修之地。 白影刚想出刀,却见郑昭晏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最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而常威的第三个分身,也在同一刻问世。 一条十多厘米长,遍体通白的雾气小蛇扒拉一下摔在地上。 小蛇的蛇头高高昂起,一副俾睨天下的无敌模样。 第242章 点龙术 蛇? 这玩意不当人了? 常威一脸懵逼的把地上的白色小蛇捡在手里。 考虑到第三个分身的根本功法是万物化龙诀,对于新分身的形象,他的心里早有准备, 无论是头生双角,还是龙首人身,都可以接受。 然而最后的现实仍是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整个蛇出来是什么意思,暗讽我是玩蛇的吗?好歹给我来个蛟龙分身啊,带出去让我也有点面子! 常威将小蛇握在手里,来回摩擦其头顶,确定上面没有什么鼓包之类的异象,距离化龙遥遥无期,内心十分失望。 张本善你这个混账!居然敢给我假的功法,怕是不知道我青州小霸王的厉害! 常威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小蛇,发出啾啾的叫声,抬首吐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击中了常威的脑袋。 霎时间,常威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比清醒,许多平时想不通的疑问瞬间被解开,对小蛇的能力也有了清晰的理解。 传说在远古时期,华夏氏族部落不断战胜、融合其他氏族部落,并在原有蛇图腾的基础上不断合并其他图腾。 以蛇为主体,接受了兽类的四脚,马的毛,鬣的尾,鹿的脚,狗的爪,鱼的鳞和须,逐渐演变而为“龙”。 所以龙,代表着一种追求卓越,超越自我的奋进精神。 新分身会以蛇形态出现而不是龙,代表着他潜力无穷,永无止境和尽头。 现在小蛇刚刚出生,已经拥有了一项能力,名为点龙术。可以激发目标体内龙性,令其奋进。 并且由于常威修炼功法所用的龙气来自胡人天骄,他们本该是王者,却因处于被篡改的时空,导致白色小蛇的体内不仅拥有龙性,更存在着时间的力量。 如果能和北魏皇宫内的真龙之气相融合,还会产生新的变化。 发现这个秘密,常威不得不将目光对准了皇城方向。 现在朝廷气运受损,有魔门外道前来扣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看来自己还是得去一趟了。 气运金龙哀鸣,导致朝廷暴起发难,确实让魔门外道一方感到手足无措。 但也因为仓促起事,让不少人有了应对准备的机会。 短暂的混乱过后,隐藏在暗处的高手纷纷出手。 一只形似鬼卒,阴气森森的牛头怪物提着巨大的斧头从黑暗中走出。 斧头表面闪烁着幽光,仅仅是字斧,便将整片的城墙摧毁。 无数把守在城头的士卒从空中掉落,崩溃的砖石砸在他们的身上,发出阵阵惨嚎。 “牛鬼蛇神!” 这是魔道阴鬼宗的见神之法,可外接天象,形成法身,将自己变化为传说中地狱的勾魂使者。 与此同时,一个个瘦骨嶙峋,身后背着棺材的怪人从城墙的缺口处冲了进去。 伴随着着他们不断地向前奔跑,身后的棺材解开,露出里面干瘪的尸体。 尸体见光之后,竟慢慢苏醒了过来。一股薄弱的生气在他们的躯体中中流转,生气越转越强,最后完全充斥全身。 血气再次在体内运转,撑起干瘪的身躯,尸体变化为张牙舞爪的狰狞怪物。 外道长生教,一群为了长生而不择手段的人,他们将各种奇珍异兽,甚至是珍稀矿物纳入己身,以望改变人类孱弱的肉体,从而长生久视。 随着城墙被攻破,更多的魔门外道攻入了皇城之中。 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如蜂群般散落到宫殿各处,四处抢夺珍宝,半个皇城都隐隐乱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爆发了零星的抵抗,但很快就被淹没下去。 这一过程中朝廷一方的高手始终不见身影,直到一队隐秘行踪之人闯到太和殿时,才终于有人出现拦住了他们。 北魏的少年天子单枪匹马的站在了大殿前,俯视着这群来犯者。 天子的面容清秀,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在这北魏皇城之中,与气运金龙连成一体的他,便是如今天下间最强的存在。 “啧啧,怎么回事?北魏朝堂无人了吗?居然要这样一个小娃娃来阻拦我们!”一个颧骨高耸,满脸刻薄模样的老者用嘶哑的喉咙说道。 “不愧是皇宫,里面的宫女一个个水光润滑的,稍微掐一下都能沁出水来。 可惜你这个小娃娃不知道女人的好处,北魏又有着人殉的传统,不然的话倒可以让老夫一偿夙愿。” 桀桀— 老怪物们发出一阵阵诡笑,完全不将面前的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面对这群恶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少年天子握紧了手中的拳头,里面全是汗水。 不过想到先前母后的嘱咐,他还是大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皇宫禁地,罪无可恕!还请真龙大人出手,铲除奸邪!” 伴随着少年天子的语落,一条长约百米的金色巨龙从大殿内飞出,周围的空间也在这一刻笼上的薄纱,将皇宫和外面的环境分割开来。 看着高居空中的真龙庞大体型,老怪物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传说北魏皇宫内珍藏的气运金龙,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邪物。 为了保持运转,每年都必须使用大量的活人血祭。就连身为掌控者的北魏天子,也必须在气血衰弱前将自身连同缤妃一起投喂给气运金龙。 这皇位如同魔咒,让皇族中人爱恨不已。 北魏国力强盛,远超南晋,若不是有此桎梏,早就一统天下了,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现今气运金龙受损,而天子年幼,无法填补亏空,北魏朝廷为了修补气运金龙,必定会寻找高质量的祭品,甚至不惜放我们进入皇城。 这也是我们夺得这件邪物的唯一机会,只要抢了这气运金龙回去,即使只是部件,也足以使我们教派大兴,甚至颠倒黑白,成为江湖上的正道主流! 所以这一次大伙就各显神通看看,谁能先把头筹了!” 一声声暴喝声中,足足有十一种见神之法出现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无数攻击同时发出,轰向半空的气运金龙。 第243章 各显神通 虚空见神,乃是武者打破肉身桎梏,收纳自身存在痕迹,将精气神三者融为一体,得见真我之后所获得的力量。 力量因个人感悟的不同,强弱不一。 但因武者的一切伟力皆源于自身,力量的优先度极高,能在任何条件下完整的发挥出来。 禁绝法阵之下,便是施展见神之法的最佳战场。 江湖中的门派势力大体分为名门和大派。 一般门派势力声势浩大,能占地为王雄踞一方的,便可自称为大派,没有太多严格的要求。 而能被评为名门者,必须是江湖口诀中的势力,且门内有虚境武者坐镇。 祈符宗便是因为前任宗主死因不明,宗门内又没有新的虚境武者诞生,导致被其他势力觊觎,虽明面上没有伸手,但暗地里被插上了好几脚。 不然的话,内乱双方不会相持一年多还未分出胜负。 此番魔门外道齐聚京城,居然能凑集出整整十一名虚境武者的阵容,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北魏朝廷不是要引蛇出洞吗? 那我就来一招群魔乱舞,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龙马精神!” 一名老怪物显露手段,身后浮现出背生双翅的龙马形象。 龙马发出嘶鸣声,踏云飞上半空,趁着气运金龙不备,狠狠地咬下一只鳞片。 “狂儒”雍经义! 有人认出出手之人乃是据地九阀之一,白马书院的虚境武者。 这次侵袭的名义是魔门外道前来复仇,但也有其他的名门参与了进来。 看到雍经义暴起出手,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施展出手段。 鬼斧神工! 全神贯注! 神气十足! 兵贵神速! 这些见神之法各有奇异,或是化作参天巨斧,或是变出夺目神光,或是辅助自身,使体内真气不绝。 广场上光影反复闪烁,各类攻击击打在气运金龙身上,将黑夜渲染成白昼。 其中声势最盛,表现最为突出的,乃是一名来自道门登仙道的无名老道。 佛道二宗不入江湖口诀之内,并非是实力不足,而是常闭山门,不参与江湖纷争罢了。 现今的魔门上宗唤魔寺,昔日便是佛门圣地,实力可见一般。 无名老道的见神之法名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将自身念头寄托虚空,化为传说中的道门上洞八仙,八仙手持虚幻的仙家宝物,颇有几分神话中的神采。 其中当属钟离权的攻势最引人注目,他本属离火之象,传说中有火烧龙宫的事迹。 气运金龙正好被其克制,手中宝扇一摇,便有漫天大火出现,将天空都烧成红色。 在这重重攻击之下,气运金龙表面的伪装被破坏,露出本来面目。 头生三眼,狰狞的龙头上蜷曲着九只扭曲的骨角,浑身每一片龙鳞上都展现着死者的面庞,下半身的龙爪抓着两只死去的大鹏,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无名老道见状,大声喝道:“北魏皇室倒行逆施,利用这等邪物掌控天下,皇城内的将士们,你们真要为这样的鬼物卖命吗?” 可惜周围的空间皆被封闭,无名老道的声音未能如愿传递出去。 但这一声暴喝,也惊到了台阶上的少年天子。 少年天子看到头顶气运金龙变成如此恐怖的形状,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邪恶气息,双脚发软,想要逃跑却又不敢。 这时,黄公公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少年天子看到黄公公后,面露惊喜的神色,“黄伴当,这是怎么一回事?气运金龙真的是邪物吗?” 黄公公伸出一只手掌,抵住少年天子的后背,稳固住其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慰道:“陛下!这些都是魔门外道的幻术,可千万不要上当。 气运金龙护佑我大魏已有上百年。如果他真的是邪物,那为何这百年来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呢? 这绝不是邪物所能拥有的能力!” 听完黄公公的解释,少年天子恍然大悟,为自己先前的不坚定感到内疚。 他稍稍整理情绪,立刻对着气运金龙命令道:“金龙!朕命你干掉眼前的敌人!” 气运金龙听到命令,三眼中的竖瞳顿时一凝,周身皆有光芒放出。 一种远比真气更加浩大的力量在其体内流转,煌煌之威,威震住全场,仿佛要将所有人吞没。 昂—— 高亢的龙吟声中,气运金龙的龙躯扭动,巨大的身躯看似挪移缓慢,实际却是极快,转瞬间便来到了无名老道的身前。 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和铁拐李同时进行阻挡,纯阳宝剑和铁拐击打在龙躯之上,但终究是虚幻之物,未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气运金龙张开居口,硕大的龙头向下压去,想要一口吞掉无名老道。 神出鬼没! 无名老道居然练有两种见神之法,在被攻击的一刻,使用瞬间移动,躲避开来。 攻击被老道闪开之后,龙头并未停顿,直坠而下,撞击在广场之上。 狂暴的冲击力覆盖全场,滚滚的烟尘中,突然探出无数细长的血肉触手,化作勾魂使者的阴鬼宗武者不慎,被触手卷入烟尘深处,立刻就传来了嚼碎骨头的吞噬声。 “大家散开!” 无名老道神魂震荡,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示警。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粘稠灼热,如同岩浆般的龙息从烟尘深处狂而袭来。 一名老怪物躲闪不及,衣角被火焰点燃,匆忙间用力拍打火焰。 火焰却如同跗骨之疽,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无法熄灭,转瞬间便被烧成灰烬,然后被吸入龙嘴之中。 昂—— 仿佛吃到了无比美味的羞珍一般,气运金龙发出兴奋地吼叫声。 贪婪的目光在所有在场的老怪物身扫过,残忍之意不言而喻。 他需要更多的食物! 所有在场之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真的可以战胜这样的怪物吗? 无名老道更是大喝道:“所有人都不要留手了,把手上的宝物碎片都拿出来,与其毫无作用被这个邪物吃掉,不如与其拼命一搏!” 第244章 万物皆有龙性 啾啾! 听到远处气运金龙发出的高昂龙吟,白色小蛇跟着发出叫声,在常威手中不停地挣扎,似乎想要冲上前去,给这只伪龙一点厉害。 常威牢牢地将其捏住,骂道:“小东西还不服气,想要上去和那只大家伙battle一下,也不看看你这豆芽菜般的小身躯,跑过去送死连塞牙缝都不够。” 本体轻蔑的话语激怒了白色小蛇,他扭头一口狠狠咬在了常威的虎口上,却因为口里没牙,连咬穿皮肤都做不到。 “没头脑!真高兴!新来的小弟就交给你们了,让他明白一下咱们常家的规矩!” 常威随手将白色小蛇丢给两个分身,面色凝重的将目光望向了战场。 一群老阴比,一个比一个阴! 按常威原先的猜想,北魏皇室的谋划是外紧内松,将魔门外道的高手引起皇城之中,借助地利,诸多高手齐出,将这群入侵者一网打尽。 自己和黑影则可以唱双簧,将双方玩弄于鼓掌之中,拼命捞取好处。 但没想到北魏皇室居然这么狠,为了补全气运金龙,居然真的一个高手都就,任凭魔门外道长驱直入,在皇城内四处破坏,只留天子一人应敌。 也不知哪个脑袋有病的练仙者,居然将自己玩好无损,九劫散仙层次的本命仙器遗留给了北魏皇室,被当成镇压气运的镇国神器。 北魏皇室没有练仙者,无法运用仙力催动气运金龙,如今金龙受损,只能用血肉进行填补,才导致了今日之事的发生。 当常威赶到太和殿时,才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被分割。 皇城内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区域之间相互封闭,只有城门可以通过。且里层区域只准进不准出,常威相当于被困在皇城中央了。 一旦气运金龙获胜,为了防止秘密败露,必定会对整个空间进行打扫。 到那时,常威不认为自己和黄公公间的一点交情,可以使保全自己性命。 现在的他相当于和侵入者栓在一根绳子上了,对方若是落败,自己也也难逃一死。 另一边,黑影已经兴冲冲地开始对白色小蛇进行教育。 相较于白影的无欲无求,他显得格外的兴奋。 黑影没有忘记在刚出生的那段时间,自己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今天白影打,明天常威接着打。 没有一日是不受折磨的。 虽然被打的原因是自己想要犯上作乱,对本体不利。 但是现在新的小弟出现了,自己所受的苦,也得让他接受一下不是? 于是他抓起白色小蛇的头尾,开始给对方打起结来。 白色小蛇力气微弱,用力扭动身躯,都无法阻拦黑影的动作,气急之下,反手赏了一记点龙术。 点龙术的本质是激发事物超越自我,不断进取的精神。 对黑影来说做恶便是他的本性,当被激发龙性之后,体内恶念顿声,魔气爆发,有失去控制的迹象。 不过当看到常威警告的眼神之后,他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瘫软了下来。 这一现象倒是启发了常威,点龙术可以激发事物的自强精神,既然本质是恶念的黑影都能被点化,那么作为高等仙器的气运金龙也必定拥有灵性,是不是也能被点化呢?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不可收拾,常威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试验一番。 他先是从黑影手中将白色小蛇抢过来,掰开蛇头,对准了战场上一名蛊神教的虚境武者。 蛊神教是魔门十道之一,位于南蛮的十万大山之中,善用各种蛊术,是蛊术的发源地。 累年对蛊术的研究,让他们痴迷于蛊虫的神妙,鄙弃自身的血肉之躯,梦想将自身改造成虫子一样的怪物。 如果有人的梦想是生而平等,人人如龙,那么他们的理想便是摈弃人身,人人如虫了。 这名虚境武者的见神能力是心领神会,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但方便沟通体内的蛊虫,也是一种极强的辅助手段。 此时诸位虚境武者们已拿出了仙器残片进行战斗,以超凡之物损害超凡之物,对气运金龙造成的不小的伤害。 但这样做的风险也不小,手中的仙器残片一旦被气运金龙夺走吞噬,对方的实力便会暴增。 所以战场之中,便是这名蛊神教武者在使用见神能力,起着沟通的作用,协调众人的配合。 常威悄悄打出一道点龙术击中对方。 蛊神教武者立刻感到念头通达,先前内心中的一些不安与紧张消失不见,与其余武者的沟通也如指臂使,再也无半分阻塞。 他这一番变化,立刻就让本已处于颓势的局面被扳了回来、 黄公公轻咦一声,对眼前局面的改变感到惊异,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回来。 他走到在少年天子的耳边轻轻说道:“陛下!气运金龙体内储存的能量不多,还是速战速决吧。” 少年天子点了点头,催动秘法,放开了气运金龙体内的一些限制。 仙力流转,金龙身躯的每一张鳞片上,那死人的面庞都开始活动起来。 或哭或笑,或是愤怒或是惨呼,靡靡亵渎之音不断传出,让人听着疯狂,众多武者受到影响,顿时战力打跌。 仙道高于人道,武者之路或有特异之处,但在九劫散仙的本命仙器之前,即使是催动一丝威能,也不是他们能相抗的。 眼见这些虚境武者就要被吞噬,某个角落里再次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击中了气运金龙。 两秒过后,气运金龙再次转动竖瞳,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机械感,多了一份灵动。 昂-—— 金龙高鸣一声,突然扭转身形,一爪抓向了身后的少年天子。 然而他的躯体表面开始出现一丝丝红线,无数快速游动的细虫,在鳞片间翻腾,与金龙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万物皆有龙性,作为仙器的气运金龙亦是,身为仙器的他虽刚生出意识,但不甘被人类所操控,成为镇压国运的工具。 于是果断反水,想要杀死操控自己的少年天子,然而不幸失败。 不过这一空挡也给了众多虚境武者机会,数十道攻击同时落下,攻向少年天子。 只要杀了他,气运金龙无人掌控,一切就还有机会! 第245章 白色小蛇的能力 危急时刻,黄公公选择挡在了少年天子的身前。 对于这位公公的地位来历,常威有过很多猜想,毕竟作为一个内臣,他参与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像一个仆人。 哪天有人当着常威的面叫他九千岁,常威都不会感到稀奇。 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黄公公还是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虽然他有天人交感的修为,但同时被这么多老怪物击中,毫无抵抗之力。 身体顿时四分五裂,然而飞溅的血肉中,闪耀出炫彩的光芒,将他分散的躯体强行耦合在一起。 复原的躯体虽保持着人形,但各处布满裂痕,如同残次的陶瓷娃娃,随时都可能破裂。 另一边,少年天子被突如其来的反击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催动秘法。 密密麻麻的红线在气运金龙的身躯上蔓延,将控制权夺了回来。 新生的金龙意识并未就此放弃,他在身躯被完全控制的前一刻,将爪下的两只大鹏掷向了天空。 舍弃大鹏后的金龙之躯失去了灵光,而两只大鹏却半空中发出兴奋的鸟鸣声。 他将自身的意识转换到了大鹏中! 龙,意味着进取自强! 知道事不可为,金龙意识果断丢掉了自己的大部分身躯,虽放弃了一声的力量,但也获得了自由,有了无限的可能。 不断进取,不断挑战新的自我,终有一天他会成褪去凡胎,化为真龙。 在金龙意识分割本体,分化出两只大鹏的瞬间,笼罩着整个皇城的空间术法也一并失效。 然而在场的魔门外道们并未选择离去,而是目光火热地看向了半空中的两只大鹏。 气运金龙与北魏皇室联系太深,即使是金龙意识也难逃控制。 不如退而求其次,将这两只大鹏抓回去,足够镇压一方势力的气运了。 他们纷纷转换攻击目标,攻向了刚刚还是同一阵营的金龙意识。 眼见摧毁气运金龙的机会就这样流失,登仙道的无名老道不愿放弃,大声呼喊,想要鼓舞众人继续攻击气运金龙。然根本没人搭理他。 蛊神教武者更是直接解除了心领神会的能力,让众人心意相离,无法再联系在一起。 即使此人拥有了龙性,但魔道自私自利之心仍在,瞬间就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行为。 远处,常威看到逃窜的大鹏,眼神亮了起来。 大鹏曾是气运金龙的一部分,镇压国运,其体内正好有他需要的龙气。 先前战场中的人太多,他不方便出手,现在大鹏逃窜的方向正好是自己这边,岂有任其通过的道理? 给给给给给—— 黑影刺耳的笑声响起,一抬手便是漫天魔气翻滚,无数魔头隐没其中。 烦恼魔、蕴魔、业魔、障魔、幻魔、阳魔、天魔....... 各类魔头施展能力,无数种负面效果瞬间加持在大鹏身上,使其金色的躯体暗淡无光,仿佛披上了一层黑纱。 “小辈!闪开!此等宝物岂是你可以染指的?” 看到黑影出现,想要擒获大鹏,一名魔门武者发出怒斥。 “真魔”高进虽然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威名,被誉为新一代的魔门天骄。 但现今在场的哪一位不是曾经声名赫赫,在江湖上留下传说的巨擘。 此子赚得一点名声,居然分不清斤两,想要和他们争夺宝物,简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给给给—— 黑影回应给对方的,是满含恶意的笑容。 在他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道德敬畏之类的情感,唯一存有的对本体的敬畏,亦是在畏惧死亡。 普天之下,除了本体一个,白影半个,就没有存在能命令得了他。 于是黑影五指一张,无数魔头朝着那名魔道武者飞去。 “见神不坏!” 魔道武者见状,立刻发动了自己的见神能力。 所谓见神不坏,即是对自我身躯的掌控细致入微,无论遭受何等伤势,在死亡之前都不会对影响到实力的发挥。 魔头诞生于人心的恶念,他的见神能力可以免除精神影响的负面效果,所以任凭魔头在他的身边环绕,他都毫发无损。 哈哈哈哈! 魔道武者放声大笑,讥讽黑影的不自量力。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他在和黑影对视的一瞬,便被混淆了心智,而后被众多魔头附身,掏空了体内的精血,仍癫狂的大笑。 “真魔”高进的实力又变强了! 居然连虚境武者都能控制! 黑影的实力,让众多魔门外道感到心惊,此人崛起的时间极短,却已他们站到了同一层次,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迹象。 原以为是后起之秀,没料到却是噬人的巨鳄。 而后一种愤怒感充斥着他们的全身,每一位虚境武者都是门派的底蕴,刚刚他们已经被气运金龙击杀了数名同伴,元气大伤。好不容战斗结束,没想到又损失了一个。 让这种人横行无忌下去,恐怕火还没烧到正道头上,自己就要遍体鳞伤了。 黑影没有顾及这群人的想法,他飞上半空,将两只大鹏抓在手中。 白色小蛇偷偷从他的袖中爬出,吸取大鹏内的龙气。 真实的龙气与虚幻的龙气相交融,小蛇的雾气身躯在这一刻也变得迷幻了起来,在虚幻和真实之间反复显现。 地面上的魔门外道们没有注意到白色小蛇的动作,黑影的无法无天让他们感到忌惮,所有人一齐出手,同时攻向黑影。 然而,黑影身旁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屏障,将这一切攻击尽数抵消。 “这是什么能力?” 虚境武者们各个目瞪口呆,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武者的一切伟力源于自身,由此衍化出的见神能力,连气运金龙都只能抵抗而无法豁免,而黑影却能无视这种攻击。 唯有躲在一旁观望的常威发现了真相,刚刚就在这群家伙发动攻击的时候,时间出现了不连续感,是白蛇小蛇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给给给—— 黑影坏笑了两声,虽然他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不代表他不能勾起对面这群家伙的怒火。 留下一个嚣张无比的眼神,黑影扭头朝着皇城外飞去。 这一次唤魔寺派来的人不止他一个,黑影名义上的师父“吞龙罗汉”静虚就在城外,只要能和对方汇合,这群人就留不住他。 第246章 时间放逐 太和殿前一战,北魏镇国宝物气运金龙被重创,丢失了两个部件,魔门外道损失数位虚境高手,唯有黑影独得了好处,逃之夭夭。 所以当黑影一现身皇城外时,不仅身后的魔门外道紧追不舍,连同分布在京城各处朝廷高手们也一并向他发起了进攻。 “贼子!哪里逃!” 出手的是八位柱国大将军之一的赵述,如今军方高层虽多在前线,但仍有高手留守京师。 赵述的见神之法乃是“兵贵神速”,拥有速度之能,第一个冲到黑影的身前。 然而当他的真气长刃砍中黑影的身躯时,才发现眼前的不过是一具幻影。 光有速度又如何,关键是要找到正主! 给给给给—— 黑影怪笑两声,满目的嘲讽。 他所拥有的能力大都是制造幻影、蛊惑人心之类,现在混入了民居之中,再想要找他恐怕就是千难万难了。 这时,又有一名老太监出现,他的手中绽放出一道光芒,无视幻影的影响,直接锁定住了黑影的真身。 “心驰神往!” 追踪型见神之法,只要是心中锁定的目标,便能通过秘法让其呈现。 夜空中的黑影大放光明,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更多的攻击击中在他的身上。 黑影在半空中惨嚎连连,发出愤怒的叫声,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根本找不到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 终于,他将手中的一只大鹏丢到空中,自身朝着反方向逃跑。 大鹏在夜空中腾旋躲闪,灵动非常,一看便知金龙意识栖息于其内,许多人顿时掉转方向去追大鹏。 这让黑影的压力减少了不小,虽然身后仍有人紧追不舍,但他已经到了与门派约定的位置。 一只巨大的双头蛇从地底破土而出,一口将黑影吞入,将其带入地下。 这是静虚蓄养的地魔,之前因遭到黑影的魔染,产生了新的意识,导致实力大减。 现在静虚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两个意识合二为一。 看着地面上巨蛇留下的漆黑洞口,不少人心生退意,转头去追逐另一边的大鹏。 地底环境封闭且缺少光明,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但还是有人愿意挺而冒险,顺着洞口的边沿跳了下去。 某处角落里,常威趁人不住意,将黑影偷偷丢下的白色小蛇放入怀中。 略微沟通一下,他便知道了小蛇获得的新能力。 吸收胡人天骄和北魏皇室的气运之后,携带错误的历史和真正的历史的空气相融合,让小蛇拥有了控制时间的力量。 刚刚小蛇使用的招数名为时间掠夺,即掠夺了他人的时间 见神之法无法被豁免,但可以被欺骗。那些虚境武者确实发动了攻击,但发动攻击的这一段过程时间,被小蛇给掠夺了。 万事皆离不开原因、过程与结果这三个阶段,白色小蛇相当于直接掠夺了过程这一部分,导致了攻击没有了结果。 简而言之,便是让人无论做什么,都和没做一样。 这些被掠夺的时间之力储存在小蛇体内,必要时可以再度放出,造成的结果便是时间加速。 可以使目标短时间内时间流速加快,从而达到让外人看来瞬移的效果。 激发龙性和控制时间,这便是白蛇分身的能力。 知晓这一情况,对常威来说无疑是惊喜,先前他一直担忧本体的本质只是个凡人,有生老病死的顾虑,甚至想过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分身身上,以非人的身份继续存活。 然而现在有了可以操控时间的白色小蛇,无疑是一种更加稳妥的长生方式。 常威摸了摸小蛇的蛇头,赞扬道:“小家伙能力还挺强的,要给我快快长大,不要辜负爸爸的希望。” 小蛇吐出蛇信,扭头故意不看常威,一副“你才知道,我不理你”的模样。 但经不住常威一顿肉麻的吹捧,点着头原谅了这个目光短浅本体。 现在黑影已经成功脱逃,常威也将目光放在了如何善后的问题上。 刚刚借由和黑影间的冲突,成功逃离了皇城。 但紧接着黑影又大发神威,夺走两只大鹏,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就使常威的境地很尴尬了。 你擅离职守是为了追杀“真魔”高进,现在高进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了大鹏,这段时间你人又去哪了呢? 朝堂倾轧,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推出去当替罪羊。 现在的常威不愿和北魏朝廷撕破脸,又或者说在没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撕破脸。 所以他必须干点事情,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消失作借口。 看着远处乱战的众人,他突然有了想法。 气运金龙被重创,北魏朝廷必会想方设法进行修补。 而修补的方式,除了用生人活祭之外,便是只有融合仙器仙器碎片了。 生人活祭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毕竟如此之多的人同时消失,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例如献俘杀、杀降、人殉 瞒混过去,被人捅出,朝廷声誉就毁了。 所以朝廷会拼命地搜刮仙器残片。 自己不如趁此机会抢一些仙器碎片回来,一方面可以将功补过,另一方面也好兑换些顶级功法。 于是,战场之上便出现了这样的奇景,一些武者打着打着就发现自己的功法失去了效用,然后眼前一闪,自己手里的兵器不见了。 “是谁!哪个混账把我的兵器抢了?” 一命被抢者发出愤怒的嘶吼,宝物残片难得,他也是从宗门内借用而来,现在在他的手中丢失,回去之后必会受到惩罚。 然而周围的人不仅没有回应他,还有数人不怀好意的向他靠近,现在此人手中没了宝物残片,正好可以报一报刚刚的仇怨。 于是被抢者不过叫了几声,就被人围攻致死。 其余被抢之人看到这情况,哪敢再出声,只得低头吃下了这个闷亏。 随着混乱的不断蔓延,占据地利的朝廷一方终于占据了上风,魔门外道,还有那些来历不明又包藏祸心之人,丢下了几具尸体落荒而逃。 至于那只大鹏鸟,则不知落在了谁的手中消失不见。 第247章 大大的忠臣 三日后,常威一脸轻松地从都察院内走了出来。 和他之前想象的一样,在得知他擅离职守,追杀黑影失踪不归之后,一些人将矛头对准了他。 暗地里罗织罪名,搜罗黑材料,准备将皇城失手,京城大乱的主要责任推给常威。 此次的计划虽是由宫内制定,但作为一国之主,当然不会有错,行动失败的罪责必须由下面的人承担。 而下面做事的人也会尽力去找替死鬼。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无论是封建王朝还是现代社会都是一样。 所以面对咄咄逼人的问责,常威一句话都没有解释,直接将搜刮来的仙器残片丢在了桌子上。 问我干嘛去了?这就是答案! 能有资格执掌仙器残片的江湖武者,就算不是虚境,至少是天人合一的大宗师。 说我临阵脱逃? 其实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是我在默默忍受,孤军奋战,一个人在打十个! 想拉我出去背黑锅? 你们哪一个的功劳有我大! 不得不说,黑影在皇城之战中的出色表现,让常威的地位水涨船高。 拿出十多件仙器残片,都没有引人怀疑。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他的真实战力已达到了虚境。 如今又有证据交出来,刚刚还在狂喷口水的左都御史,立刻就没了声音。 请进客房内好吃好喝供了三天,终于在一声误会中礼送了出去。 常威刚出都察院的大门,便看到了门前守候着一个年轻的小太监。 “常大人,我家黄公公有请!” 听到黄公公的名字,常威随口问道:“公公他老人家还好吧?” 当日在太和殿前,他可是看到黄公公被打成无数肉块,勉强拼凑在一起,现在居然还活着? 小太监回答道:“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好多了!” 常威故作惊奇道:“居然受伤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 不行!我得买点补品给黄公公补补!” 于是常威领着小太监先到街边的商铺内买了一些灵芝人参,打包成礼品,再赶到了黄公公的住处。 一进房门,常威就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惊人热量。 只见黄公公半躺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周围摆放有数十个火炉,身上依然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不仅如此,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衣袖外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许多疤痕,如同布满许多小裂纹的釉面瓷器一般。 “你过来了!” 看到常威出现,黄公公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看到黄公公如今的模样,常威满脸震惊,丢下手中礼品,三步并两步的跑到黄公公的床榻前,关切的问道:“公公!是谁把你变成这幅模样的?常威定要为公公报仇!” 看到常威的悲愤模样,纵使黄公公平日心硬如铁,此刻内心也有些感动。 自从他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并卧床不起之后,平日里鞍前马后伺候在旁的义子们都消失了不少。 更别提陛下因为恐惧他满脸疤痕的样子,来了一次便不再出现。 没想到在自己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居然是常威不离不弃。 忠臣! 这是忠臣啊! “常威!你不必太担心了! 现在我身上的伤,非药石能医治,但也一时要不了我的性命。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三法司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招呼,他们以后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多谢公公抬爱!”常威拱手道谢。 “今日我找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件要事找你商量。听说目前你的手上有许多宝物残片?” “没错!黄公公!这些都是我在京城大乱之时与魔门外道奋力拼杀,不顾自身性命得来的战利品。” “那好!常威!现在朝廷需要征收你手上的这些宝物残片,不知你可否愿意?” 常威沉思一会儿,回答道:“既然是公公需要,常威自然愿意照做。 但近日常威身上的非议较多,这次上交宝物残片,常威希望能师出有名!” 黄公公瞬间明白了常威话里的意思,他打包票保证道:“这次上交残片,我会以兑换顶级功法的名义进行。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错! 现在朝堂流言滚滚,不少人对你有意见,想要堵住其他人的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公公请说!” “此次攻入皇城的江湖高手,除了魔门外道之外,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其他势力参杂其中。 朝廷准备给予报复,好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皇恩浩荡。 其中世家六望之一的白家也有参与此事,我给你一些好手,你带人将白家给灭了吧。” 听到交易的条件,常威顿时沉默了。 虽然知道他之前做的一些感情戏,可能用处不大,但没想到朝廷的真正意思,居然是想要将他绑在自己的这辆马车上。 名门势力不同于江湖大派,每一个都在江湖上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自己若是办成了此事,那就坐死了朝廷鹰犬的身份。 直到现在,常威才知道了自己的真正分量。自己居然有覆灭一个名门势力的能力,有被朝廷关注拉拢的资格了么? 见常威沉默不语,黄公公又加重了筹码,“你手里的这些残片品质不错,我可以做主,让你兑换两本顶级功法。 同时你爹常昆统管水师多年,卓有成效,东海水师离不开他的掌管,前线战事解决之后,会将他调回临海郡,到时候你就当他的副手,尽快熟悉水师的工作吧。” 常威瞬间明白,这是以水师提督的位置相诱! 可是黄公公万万想不到,常威与常昆这对父子早已势同水火,常威本人也看不上凡间王朝的职位。 但黄公公的话却提醒了常威,古人皆看中忠孝名誉,自己若表露得太过桀骜,朝廷只会怀疑自己有了别的心思,心生忌惮。 不如以此为弱点,暂且答应下来。只要拿到新的功法,转化新分身,自身实力变会不断增强,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思考到这里,常威开口说道:“常威作为官家子弟,为朝廷分忧是应当之事。 白家的常威答应了,这些江湖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听到常威应下此事,黄公公笑道:“我就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248章 江湖绝活哥 某处山间的小路上,一队人马缓缓而行。 常威骑马走在最先,在他的身后便是这次行动黄公公提供的人手。 他们之中有的是朝廷秘密培养的刺客,有的是江湖中声名狼藉的通缉犯,更有事察司的吏候,一共二十余人。 皆为气境武者,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但面对世家六望之一,被称为点穴世家的白家,这些人手就远远不够了。 一般来说,武学世家都会出现人才不足的情况。 毕竟相比门派从一个州府,甚至一个国度中挑选人才,世家族人的人口基数少,诞生英才的几率也会相对较低。 所以江湖世家大都上限不高,偶尔会有难得一见的人才出现,也无法将家族势力提升到名门地步。 然而世事皆有意外,世家六望便是其中的异类。 他们不仅属于名门之列,而且能常座久安,其中的秘诀便是懂得取舍。 武者境界提升,是对自身素质的全面提升。 气境五大境界,真气外放、练气入窍、练气成罡、天人交感、天人合一。 随着修为不断加深,不仅是增进真气的质与量,更是与天地相融,从而拥有一丝天地之力。 而世家六望反其道而行之,独取其中一个境界,进行不断专研,拥有了不输于其他名门的强大战力。 简而言之,普通名门就如同推搭游戏中的职业选手,各方面全面发展。 而世家独取一境,将对境界的理解提升到极深地步的,可以被称呼一声绝活哥。 这便是双方走出的不同道路。 这次常威需要对付的白家,便是专研练气入窍这一境界,且开发出家族独有的功法《缠丝点穴手》,可以凌空点穴,封印对手气血,十分不凡。 安排当常威副手的是老熟人鄂必隆,相较于常威的惬意,他的态度要慎重许多。 “参与进攻皇城之人,乃是白家家主的四弟白阳天,天人合一修为。 据说早在多年前失踪,其实是暗中隐藏下来,专门掌管家族不方便出面的事务。 从风媒那边得到的情报来看,白家老爷子白博文最近要举办八十大寿。 白博文是白家唯一的一个虚境武者,在江湖上地位崇高,会不少同道会前来祝贺。 到时候恐怕有意想不到的援手出现,我们是否要将行动暂缓?” 常威摇了摇头,“我们此次过来是代表朝廷来立威的,畏畏缩缩成什么样子。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暗子在白家吗?那家伙靠不靠谱?” 鄂必隆回答道:“当然靠谱!当年白家有一个浪荡子四处留情,搞大了某个良家女子的肚子。 后来身下无所出,便想到把女子及其孩子接回白家。 但没人知道,那女人生下的孩子早就夭折,现在的这个不过是镇武军精心培养的眼线。 那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朝廷联系不断,而且本身也并不是白家的血脉,绝对值得信任。 不过他在白家的地位不高,恐怕所能做的事情有限。” 镇武军? 常威没想到暗子还是自己的同僚,自己若不是有奇遇,恐怕也会像此人这样被安排隐姓埋名完成任务吧。 “只要有人就够了,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一把。等我们覆灭了白家,就安排这个人上位。不要白忙一场,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南晋白荣府,城外的一座小山中,坐落着一栋雅致的山庄,风景十分秀丽。 白家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但人丁不兴旺,平时也比较低调。 如今现任家主,虚境武者白博文要举办八十大寿,这可是难得的大事 。 白家上上下下都行动起来,张灯结彩,看上去喜庆无比。 白家山庄的大门前,白博文的几个儿子都站在门口迎客,接待往来的势力, 偶尔有几个散修或小门派来前来观礼,他们也不怠慢,收下贺礼之后,会安排仆人带领他们到偏厅坐着。 白博文此人好酒,一天至少要喝两顿,而且喜欢与人拼酒。 年轻时行走江湖,因此惹过不少事端,但也结下了许多朋友。 几十年过去,那些朋友不少都占据高位,所以他在江湖上的名望还是不低的。 再加上白家的威名,这次八十大寿,江湖中来的人并不少。 毕竟是一桩喜事,白家老爷子一高兴,随便赏赐一点,就能让人受用无穷。 而且将江湖上最近出了大事,北魏皇城居然遭受到江湖门派的袭击。 虽说名义上是由魔门外道牵头,但随着事情发酵,已经被辨认出不少名门参与了其中。 北魏朝廷的报复也是接踵而来,已经有数家势力遭到了围剿。 甚至天下七帮之一仁和帮被连根拔起,手段之狠辣,让江湖中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白家在这个时候突然大摆宴席,无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白博文的几个儿子守在门前,见一时无人过来,也在讨论此事。 “现在北魏朝廷来势汹汹,我们现在大张旗鼓的举办寿宴,是否过于挑衅?”其中一人问道。 “难道我们白家低头做小,北魏朝廷就会放过我们吗?几家被袭击的势力,有的元气大伤,有的直接被剿灭。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原因。 老爹借这次大寿的机会广邀同道,也是为了向世人展现我白家的人脉,让北魏的鹰犬们知难而退。 他们要是识相,大寿过后,自动退避十里,再也不在我白家面前露面。” 他们正谈论着,门前又来了一人。 只见那人摇着手中的扇子自我介绍道:“在下四方风雨斋金牌风媒张本善,见过各位!” “幸会幸会!”几人忙客气的将他邀请了出去。 风媒一般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跑,也因事件的重要性不同,而派出不同等级的风媒搜集情报。 毕竟实力不够,恐怕还没打探到消息,人就没了。 金牌风媒是风媒的最高级别,眼前的这位张本善,更是因为从江都城中获得了重要情报而声名鹊起。 如今来到这白家的寿宴上,不知是咱家老爷子的名头大,还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几人拿不定主意,心头一时间埋上了无数阴影。 第249章 寿宴稳稳的 张本善进入山庄之后,并未坐到仆人安排的座位上,而是拿出一沓名帖,开始一桌一桌的拜访。 对于一个江湖风媒来说,最重要的便是维持好各门各派的关系。 只要这样,有隐秘的消息别人才愿意告诉你,自己也能收获更多的客户。 几个和张本善交情不错的江湖武者看到张本善前来,立刻取笑道:“本善兄,听说你近日精神出了问题,整日说有人想要谋害你,平日里连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怎么今日跑到白老爷子的大寿来了?” 张本善走到他们身边坐下,笑着回答道:“听说白老爷子八十大寿,邀请了江湖上不少的大人物,别说是精神有问题,就算是腿断了,今日我也要过来见识见识场面。” 诚如张本善所说,先到的都是小角色,等到寿宴快开始的时候,才会有许多江湖上闻名的大人物过来。 其中最先到的是六名统一身穿蓝衣的青年武者,他们的相貌非常年轻,却处事沉稳,少年老成。 张本善朝着同伴解释道:“这几位是六望之一,阳翟彭家的人。彭家据说是彭祖之后,体质特殊,天生便有长寿之能。 家传《长春不死功》,乃是天下间屈指可数的锻体功法。修炼者青春常驻,生命力极强,可白骨生肉,断肢重生。 但也正因为如此,被外人所觊觎,与妄求长生的的外道长生教更是世仇。 彭家之人是长生教梦寐以求的试验品,而彭家之人见长生教徒,也必会下杀手。 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一旦撞见必定会大打出手。这次长生教在北魏皇宫吃了大亏,论属最高兴的非彭家莫属。 彭家族人一般不参与江湖之事,这次能过来,全是仰仗白家老爷子的面子。 别看这几人外表只有二十多岁,实际年龄全部超过百岁。 想一想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近百年的功力,便可知道彭家的厉害。” 几名武者的目光在彭家之人的脸上来回移动,很难想象这些人皆是百岁的老人,世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有武者感叹道:“如果我也能像他们那样青春永驻就好了。不过我听流言说,彭家之人长寿并非毫无代价。他们麾下的佃户,只要有产子,必须将第一胎交给彭家处置。 而那些胎儿在交出之后,就再也没了踪影。坊间流传彭家之人是吃人恶鬼。” 张本善看了一眼旁边,发觉无人注意后,小声说道:“慎言慎言!彭家之人对这个流言可是十分反感,若是让他们听去了,麻烦可不小。” 有人问道:“本善兄,你消息灵通,那就告诉我们一句,此时到底是真是假?” 张本善神神秘秘的回答道:“一个流言,如果无论怎么阻止都流传不绝,那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其余几人皆迟疑的点了点头,就在他们谈论之际,门外又进来了几拨人。 “雀手楼,山阳宗,灵玄庙,紫羽派......” 张本善如数家珍,“不仅是白荣府的本地势力,连附近州府的大派都来了。白博文纵横江湖八十载,随着功力渐长,朋友越来越多,仇人越来越少。活到这份上,才算是无遗憾了。” 就在他们谈论之际,门口又走来了三名身穿白衣,身后背着长剑的武者。 “来了来了!” 张本善立刻叫道:“六望之一的虔城李家。李家独修真气外放这一境界,开创出家传功法《心寄外物篇》。 你看他们身后背着的长剑,看看上去平平无奇,其中的门道可不小。每一件兵器都是用心血祭炼而成,和自身心意相通。 所以李家之人能够以真气御剑,于百步之外击敌。宝剑可以自发自收,自去自回,好似通灵一般。” 不过即使是六望之一的虔城李家,在他们身后出现的一人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白博文竟屏退自己的儿子们,亲自出来迎接。 白博文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丝绸黑衣,搭配着点缀的金色丝线,看上去十分精神。 因为有着虚境的实力,所以看上去不是太衰老,头发虽花白,脸上却无太多的老态。 只见白博文一路小跑到门前,笑着拱手拜道:“竟然劳烦大人亲自前来,白府上下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来人双目失明,用白布蒙住眼睛,但行走间却无半点残疾之感。 他摆了摆手道:“白老爷子太过客气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废人而已,当不起这一声大人。” 白博文笑道:“大人当得起这称号,这谁人不知大人乃上一个江湖时代的佼佼者,论名声论实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现今江湖上那些声名鹊起的新秀,如“真魔”高进,“魔敌”常威等人,能有点虚名,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和大人比起来,还是差得远远的。” 白博文话说道如此份上,在场之人终于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巨擘,熊虎鹰豹之之中,排名第三的“盲鹰”焦飞。 半甲子前,江湖正逢盛世。 年轻一代中惊才艳艳者不计其数,有十人从其中脱颖而出,被认为是当世翘楚,会改变当时江湖中的格局。 甚至大部分名门势力都会因他们而发生改变。 然而发生了一场聚变,使这十个人中有六人身亡,幸存的四人没有回到自己的门派,而是单独组建了势力。 后江湖中人将这四人并称,这便是熊虎鹰豹的由来。 当初,“瘦虎”罗元定强势介入祈符宗内乱,力保卢成不倒。 后来若不是罗元定出了事故,无法即使支援,仅凭司空无度召集的力量,根本无法包围江都城。 如今白博文居然邀请到了与“瘦虎”齐名的“盲鹰”焦飞,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惊讶。 白家老爷子的几个儿子更是满脸笑意,先前因张本善到来,脸上出现的阴霾也去除了不少。 有这等人物坐镇,还怕什么宵小,这次寿宴稳了! 第250章 第两百四十八 喜事丧办 焦飞的到来无疑将寿宴推向了高潮,许多人上前拜见,希望和这位江湖巨擘拉一点关系。 而后又来了几家个大势力,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六望之一的渔阳何家,何家因为路途较远,只来了一人。 如今这小小的山庄之中,聚集了世家六望中的四个家族,可是前所未见的景象,称呼一句江湖中的盛况也不为过。 白博文见有这么多人捧自己的场,脸上也很得意。 他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走上院落中央搭起的一个高台,对着台下众人说道:“今日有幸能邀请到诸位参加老朽的八十大寿,感激不尽。 想必在座的不少人都知道,老朽一生爱酒,因为酒的原因,惹过不少祸事,也交下了一些朋友,算来也是有些名声。” 此话一出,台下立即便有人说道:“今日这么多江湖同道齐聚白家山庄,为老爷子您祝寿,若只算有些名声,那么我们可就要算成无名之辈了。” 白博文笑着回应道,“红尘滚滚,江湖上数十年间,出现过多少豪杰。 现场还有焦先生在此,老朽若还不知自己的斤两,这些年就算白活了。 不过人一老,就会开始念旧,老朽也时常怀念起以前的时光。 今日趁着八十大寿的机会,能将诸多好友齐聚在一起,老朽甚感宽慰,便与众位共饮一场,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祝白老爷子增富增寿增富贵,添光添彩添吉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白前辈祝福寿安康,健康如意!” 台下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片赞美的祝词之中,却有一道声音格外刺耳。 “可悲!可叹!白家四爷白阳天不久前才惨死在北魏皇城之中,因冒犯天颜,死后被剥皮填草,插在事察司的大堂上。 白家之人不仅不为其办理丧事,反而大张旗鼓的操办喜宴,真是让人感到愤慨。难道你白博文是白家之人,白阳天就不算了吗?” 听话一出,白博文脸色大变,立刻喝道:“哪来的疯子胡说八道?我四弟早在二十年就死了。老朽今日过大寿,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过来做乱?” 白博文的话音刚落,一群武者轰开山庄的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皆身穿漆黑色赐服,头戴官帽,手握兵器,眼神中满含煞气。 领头一人,更是将一把漆黑的长刀抗在肩上,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高台上的白博文,仿佛下一秒就会挥刀将对方的头颅砍下。 是北魏朝廷的人! 他们来寻仇了! 围观众人立刻从武者的服饰中辨别出其身份,现在北魏朝廷的围剿报复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难道真的就像刚才那人说得那样,白家插手入侵皇城之事,如今事发,被人上门寻仇了吗? 众人看向白博文,一脸的不解。 从寿宴上到场的众多江湖同道来看,白家老爷子的名气不错,白家也在其带领下蒸蒸日上,为何还要插手到皇城之战中去? 如今仇家上门讨债,又改如何应对? 现场已经有人认出领头之人,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魔敌”常威。 据说此人隐藏极深,“真魔”高进即使有虚境的战力,仍不是其对手。 北魏朝廷将这员大将派遣出来,绝不愿空手而归。 恐怕今日的寿宴,要见血了! 周围的人面色各异,唯有张本善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神色,兴奋地跳到旁边某棵树上,拿起一个本子和笔开始记录起来。 啧啧!有常兄在,哪里都是大新闻啊! 白博文此时也认出了常威的身份,不过当看到在场的诸多好友时,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底气。 “白家在白荣府深居简出,从未参与过任何魔门外道的行动。 常威!你仅凭一面之词便给白家定罪,打扰老朽的寿宴,不知是谁给你的权利,又有谁给了你底气?” 常威冷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朝廷把我派遣到这里来,便是十足的证据。 今日我过来,便是要灭你白家满门,给江湖人看看,和我们大魏作对的下场! 刀剑无眼,和这件事没关系的,赶紧给老子闪开。 免得等下不幸被砍死,老子还要负责给你收尸!” 听到常威的威胁声,其余人眼神一变。 刚刚的话实在是不客气,常威的态度未必太嚣张了一点,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一方势力的主人,竟然将他们也一同威胁了。 不过威胁归威胁,现在北魏朝廷卯足了劲要剿灭江湖中的敌对势力,摆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还是挺骇人的。 江湖中如今人人自危,现在帮白家出头,就是摆明了和北魏朝廷对抗。 恐怕一语祸出,从此就会后患无穷。 于是很多中小门派的武者很干脆的走到一旁,表明自己不想参与此事。 他们势小力微,得罪不起白博文,更得罪不起北魏朝廷。 为了自家的身家性命着想,还是果断撇开关系为妙。 就算最后白家占据了上风,大不了负荆请罪,找白博文请求原谅。 白博文顾忌江湖颜面,也不会真要了他们的性命。 若是参与了这场交锋,可就真没命了。 随着他们表面态度,一些本地大派的神色也开始松动起来。 他们和白家的交情不错,但也没到生死之交的地步,犯不着为白家拼命。 现在有人开头,他们也很顺从地站到了一旁。 伴随着本地大派做出选择,大部分武者都选择不参与此事。 留在原地的除了几十名和白家关系密切的附属势力武者,就只剩江湖名门一方了。 名门在江湖上地位高崇,一举一动皆受人注目。 他们今日的选择,很可能被认为是门派的态度,所以在场的代表们无不慎重。 阳翟彭家、虔城李家、渔阳何家,三个世家势力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换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自古江湖和朝堂互不相犯。常威!你若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还是请回吧。” 世家一方鲜明的站在己方,让白博文暗松一口气。 而现场唯一没有做出决定的,只有“盲鹰”焦飞一人了。 焦飞的态度不置可否,说道:“我只是一个盲人,也看不清左边右边的,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第251章 都给我卷起来 现今场面上除了焦飞的态度不明,其余三大家族全部选择站在白家一边。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顿时泾渭分明。 在场之人中唯一让常威感到忌惮的只有“盲鹰”焦飞,虽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出手,但如今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杀!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常威一声断喝,所有来自朝廷一方的武者都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相较于之前,他们的面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个个龙精虎猛,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自信,出手时的威力更是增强了不少。 这些当然是常威点龙术下产生的效果。 点龙术的效用是让人摒弃杂念,清晰的认识自我,启圣觉智,从而化生成龙。 常威此次要覆灭一个势力,当然明白光凭自己一人之力是难以完成的,需要这群手下们为自己剿灭白家的众多武者。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给这群人来了一个点龙术套餐。 一夜之后,队伍的氛围开始产生了变化。 “鄂必隆,你昨日整晚都躲在房间内出来,该不会背着我们偷偷修炼吧?” “哪有的事情!我一直在屋里睡觉。修炼有什么用,武者挑战极限,全靠临场发挥。再说平时在衙门里还练得还不够吗? 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我决定好好调整心态,至少一个月不修炼。” “那好!我出去喝花酒了。你去吗?” “不去,我今夜准备和人去钓鱼。” 结果夜深时分,两人在练功场上悄悄相遇。 在点龙术的作用下,他们每一个化身奋斗狂、卷王,坚持九九六,视修行为福报,境界有了不小的提升。 当然,人力也有穷尽的时候。 每当他们精力耗尽,累得不行之时,常威又会来一发点龙术,让他们支楞了起来。 所以他们到达白家之时,早已脱胎换骨,面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各个都有了龙子龙孙的气象,一出手便是凌厉招式,声势夺人。 几名冲在前面的散修武者不知道这群人的厉害,匆忙提起兵刃抵抗。 兵刃交错间泛起了血色,不过几招就被砍翻在地。 看到自己的寿宴上见血,白博文大怒,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罡气。 罡气冲上云霄,与脑中之“神”相结合,融合变换成一只白色的判官笔落在白博文的手中。 白家家传的见神之法“下笔如有神”! 判官笔本是杂兵械之一,主要用于取穴打位。如今化为见神之法,又有了不少变化。 只见白博文迅速在空中写出了一个繁复无比的“丰”字,字迹在空中凝而不散。 而后轻轻一推,便扩散为无数细如牛毛的罡气金针,将常威一行人等笼罩进去。 一名站在前面的吏候躲闪不及,慌忙运起护体真罡防护自身。 然而金针穿透性极强,没有丝毫阻隔地穿入罡气的防护,戳入吏候的身体。 吏候顿时感觉到自身体内仿佛被注入了一层胶水,不仅是运转的真气,连同骨骼肌肉都一齐被凝固,成为一尊雕像,伫立在当场。 随即身躯各处连续传来爆裂的响声,整个人化为一滩肉泥坠落在地上。 点穴之术虽不是江湖上常见的功法,但也有不少势力门派修习有此功。 白家的《缠丝点穴手》能在众多点穴功法中脱颖而出,自有其不凡之处。 被真气点中的位置,会在目标体内产生出一种细密的白丝,跟随气脉延伸到身体各处,从而控制住其余的穴窍。 所以对于白家人来说,气穴没有要害之分,只要被击中穴道,生死皆在一瞬。 白博文的“下笔如有神”,将罡气凝聚成金针,兼顾穿透与挪移之能,十分难以应对。 不过此时常威站了出来,他的手间的黑刃上闪耀出一抹锋芒,巨大的半月形刀气犁过地面,散发出惊人威势,前方空间内漂浮的绵密罡气金针,被刀气尽数抹平。 白博文毫不后退,手中判官笔点出,在半空中快速写下了一个“御”字,与常威斩出的刀气相撞,顿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波动来。 轰得一声巨响,白博文的身形连退数步,上半身衣衫破裂,露出身躯正中,一股淡淡的血线。 刚刚只差一丝,若不是他及时调动去全身真气抵挡,就要被常威劈成两半了。 常威的真气修为虽不如白博文,但质量却远超对方,蕴含见神之力的真气字形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便被劈成了两半。 “不能硬拼!” 白博文久经风浪,虽内心极度震撼,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朝廷武者交战的三大世家,心中有了定计。 常威虽强,但终究也只有一人而已,只要能剪除他的羽翼,就凭他一个人,总不能将白家上上下下杀得干净吧。 于是,白博文策略,连写出数个真气字形,化出一片金色细雨将常威包围。 而自己则在常威的攻势下腾挪躲闪,主动避战。 其他人看到场面的变化,心中惊奇不已。 虽然早已知道“魔敌”常威拥有不逊于虚境武者的实力,但看到白博文这个老牌虚境武者,居然在常威的刀下没有还手之力,内心还是好好震撼了一把。 原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结果却是老鹰抓小鸡的追逃之战。 拥有这样的实力,再被称作是后起之秀恐怕不合适了,不知离真正的江湖巨擘还有多少距离。 许多人看向了一旁的焦飞,如果常威愿意仿造当年熊虎鹰豹的事迹,单独组建势力,恐怕立即就能代替被灭门的仁和帮,成为名门之主了。 焦飞看到常威出手时的声势,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虽不能视物,但感应却是非常灵敏,他能感受到白博文不敌并非是修为不够,而是自身真气质量与常威有着极大的差距。 而这种情况,他以前也碰到过一次。 那一次,他们总计十名天骄,死了六个。 剩余的四人,不是像自己这般残废,便是意志消沉,身心受损。 今日再次相见,久违的战意再次浮现在脑海。 第252章 前来复仇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焦飞眼中含恨,发出一道刻苦铭心的仇恨声后,悍然对常委发动了攻击。 心荡神迷! 心神恍惚! 黯然伤神! 精神错乱! 作为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巨擘,焦飞一出手便是不同凡响,四种精神类的见神之法同时使出,且完美配合。 常威顿时感到自己的意识像一块海绵般被人扭干再搅碎,脑子里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攀爬,连同眼前的景象视线也一起开始扭曲。 先前被常威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白博文见有便宜可占,抬手射出一道劲气,准备用《缠丝点穴手》将常威制住。 然而焦飞突然调转身形,伸出五指对准了白博文。 白博文立刻感觉到双眼在充血,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恍惚之下连身形都无法站稳。 “焦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博文又惊又怒,他实在弄不清焦飞在发什么神经。 先前表示要置身事外,而后又突然动手,现在更将目标对准了自己。 他是要与所有人为敌吗? 焦飞冷冷地回道:“这个人是我的,你不许碰!” 白博文作为白家家主,在江湖上也是地位崇高,颇有威名的人物。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焦飞的言语呵斥,以命令的语气对话,让他隐隐有些发怒。 但联想到刚刚焦飞所爆发出来的惊人,刚生出的怒火立刻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对方居然练成了至少四种见神之法! 见神之法是武者对于自身过去痕迹,武道见解与感悟的归纳,几乎凝聚了所有的精粹。 然而练就见神之法,并不代表武者的道路已达走道到了尽头,进无可进了。 见神之后,还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一是开发、深刻专研现有的见神之法,以获得新能力。其二,便是修习新功法,练就新的见神之法。 这一点尤为困难,因为见神之法是武者对自身痕迹的归纳,重练见神之法,相当于再去走一条新的道路。 虽然可以选择相似的见神之法进行修炼,但其中难度依然不小。 焦飞能一口气使出四种见神之法,所展现出来的底蕴与天资,远远超越了白博文。让其不敢有与之作为对手的想法,只能选择退让。 就在两人相持之际,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人的身躯骤然裂开,血肉精气被搅动在一起,凝聚成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色罡气,轰向了远处精神错乱的常威。 血色罡气中充满着刺鼻的腥臭味道,让人闻之作呕,恐怕被沾染上就会腐蚀掉血肉。 然而就在罡气轰中的前一刻,常威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清明,哪有半点错乱的模样。 “本想阴旁边那个瞎子一把,没想到勾引上了你这条意想不到的杂鱼。” 原来刚刚在精神受到影响的瞬间,常威发动了白蛇小蛇的能力时间掠夺,将这一段时间给抹掉了。 后面所表现的样子,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见自己的偷袭失效,暗处出手之人发出暗声:“常威!你坏我修行!我恨不得剜你血肉,食你骨髓,将你碎尸万段,尝尝这噬心蚀骨之痛!” 常威听后一脸的轻蔑,“项阳冰!你这只过街老鼠,居然胆敢冒充张本善的样子潜入这里。只可惜你的捏面技术太差,被我一眼看出来了。” 暗中偷袭之人正是化妆成张本善的项阳冰! 不得不说他这张新捏得面庞惟妙惟肖,连张本善的好友们都没有将她认出。 可惜常威拥有辨别练仙者的能力,一眼就将其识破。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本善兄已遭遇了不测了吧。” “没错!我将他身上的血肉一点一点割下,足足吃了半月才吃完。 说起来,这其中还要多亏你的帮助。 自从你揭露了我的身份以后,我就一直在回想之前自己的扮演有哪里存在破绽。 一段时间下来,居然让我找到了扮演的秘诀,成功踏入了修法境。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将张本善抓住。 区区人类,竟然敢冒犯伟大的练仙者,我要将你养殖起来,成为我永久的食粮” 项阳冰露出森白的牙齿,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罪行说了出来。 听到来人竟是先前假扮成血炼派罪血堂堂主的捏面人,在场众人无不震撼。 四方风雨斋虽然将捏面人的情报透露了出去,然而江湖上大多门派仍持以怀疑的态度。 认为捏面人不过是修习了一种独特的易容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恐怖的异能。 可刚刚项阳冰所使用的血色罡气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打破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断。 对于周围之人,项阳冰丝毫不关心,现在的他已经晋升成为修法期练仙者,实力大增。 练仙者可以跨越一个大境界击败同等级的武者,现在的他实力等同于最顶尖的虚境武者,在场之人无一是他的对手。 仙法——血炎火海! 半空中,血色罡气开始猛烈燃烧起来,项阳冰的双手释放出巨大的火焰龙卷,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 有人不小心被火焰沾染到,接触部位的血肉精气立刻被燃烧,不一会儿,便被夺取了营养,皱缩为干枯的肉块。 见到此情形,刚刚还打作一团朝廷鹰犬和世家三族停了下架。 他们皆知项阳冰才是最大的威胁。 最先出手的是那名渔阳何家的武者,何家修炼的功法名为《太上感应章》,最善于沟通天地的力量。 只见他运功一指,便有一道水柱从远处的池塘中飞来,浇到血色焰火之上。 但仙术火焰不比寻常,燃烧的并非是可燃物质,而是万物的精气,池塘之水浇在其上,毫无作用。 “看剑!” 三名李家的白衣武者同时出手,背后宝剑应声出鞘,在半空中快速地绕了一个圈,转头刺向项阳冰。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项阳冰轻蔑一笑,抬手挥出一道血色罡气,罡气中附带的腐蚀之力,在半空中与宝剑接触,立刻就将以深海玄石为原料的宝剑锈蚀。 在超凡之力的面前,即使再坚固的凡物,都如同碎纸一般脆弱。 项阳冰今日出现在这里,便是有着十足的信心镇杀在场的所有人。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泄露练仙者的秘密,此事要是传播出去,其他练仙者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着山庄内惊惶的众人,焦飞的神色平淡,转头看向常威:“刚刚听项阳冰所说,你真不是练仙者?” 常威目光住中闪烁着惊异,他注意到对方没有称呼项阳冰为捏面人,而是直接说出了练仙者三个字,显然是知道不少隐秘的内情。 第253章 抢我流量者杀 常威当然不是练仙者,但刚刚焦飞才向他出手,现在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本来就是过来随便杀个人,灭个族,顺便再出出风头,让江湖了解一下自己的本事。 别给自己整什么“魔敌”的名头,我常威没名字的吗? 常天帝会叫不? 看我常威,无坚不摧,听说过没有? 现在孕项阳冰乱入,搞到现场乱成一团,自己反而成陪衬了,白瞎了刚才那么帅的入场。 抱着一肚子怒火,常威主动来到项阳冰身前。 “我最讨厌那些抢我流量的人。” 项阳冰看到常威走向自己,笑道:“常威!今日这山庄之内我们俩只能有一个活下来。我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等这些人消耗完我的真气再出手。 没想到你如此的沉不住气,居然现在就想和我一分胜负了。” “你在偷偷吸纳山庄内武者的血肉精气,我若是等你吃饱喝足再出手,那恐怕就是真蠢了。 你刚刚踏入修法境,境界还不稳固,需要大量的血肉来反复试验仙术。趁你立足未稳先杀掉,才是正确的选择。” 常威的回答让项阳冰又惊又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如此之多的练仙者隐秘?不应该!你这种人应该早被除掉了!” “没人能除掉我,只有我有资格除掉别人!” 常威害怕泄露自身秘密,不愿再和项阳冰废话。 手中刀光一转,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体内爆发而出。 岁月如梭·光阴刀! 这是常威新创的刀法,动用白色小蛇的能力,将之前积攒的时间一口气释放出来,从而获得远超常人的迅捷。 项阳冰只觉身前劲风扑鼻,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开始向后飞去。 直到重重衰落在地上,喉间才喷溅出一道血泉,整个脑袋掉了下来,竟然是毫无抵抗的被常威斩下了头颅。 然而掉落在地上的头颅很快便燃烧起血光,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断口处便长出大小不一的肉须,支撑着头颅想要和身躯融合。 常威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愿,飞起一脚踹向头颅,同时释放出一道刀气,再次斩向项阳冰的身躯。 项阳冰身上的火光猛地闪烁了两下,身上的火焰随即爆裂开来,化为无数微小的火星罩向常威。 让项阳冰意外的是,常威的体外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火焰尽数抵挡。 刀气劈开焰火,将项阳冰的残躯再次斩成两截。 双方交手不过两招,常威发起的攻势项阳冰一招都没接下来,但依靠练仙者独特的体质和恐怖的生命力,项阳冰仍有一战的力量。 常威回头看了一眼山庄内被火焰点燃,躺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的人群,马上意识到项阳冰吸取在场武者的生命力。 除非自己能将在场的闲杂人等全部杀掉,否则无法将项阳冰真正杀死。 项阳冰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大笑道:“常威!这里有数百人!除非你能将他们全部杀尽,否则你奈何不了我。而我只要能杀你一次,你就必死无疑了!” 常威冷哼一声,“那我就抢先一步,将这院子里的人全都杀尽了如何?” 说完反身跳入院子,将一名躲藏在桌下的武者砍死。 武者一死,体内生机化为死气,血色焰火再也无法吸收其生命力,项阳冰手中的弹药便相当于少了一个。 在常威的观念里,与恶人对敌,若是因为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拿捏住了,而投鼠忌器想着退后一步,到最后必定会什么也不剩。 因为对方会无休止的探寻你的底线,而你之前退让所支付的代价会成为沉没成本,让你一步步陷入深渊。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歹徒挟持人质威胁常威放下手中的武器,而常威的反应如同罗刹国特种部队一般,抢先一步将人质打死,我看你再怎么和我斗? 人可以输,但气势不能! 看着常威如狼入羊群,快速地屠戮着院内的围观之人,项阳冰反而心急,来不及将自己的头颅装上,飞身跟在了常威的身后。 常威的举动引得引得在场之人怒吼连连,然而没有一人是常威的对手。 世家三族和白博文见此,不禁将目光看向了焦飞,“还请大人出手!制服这两名恶鬼!” 焦飞的拳头放在胸前,似乎是对如何插入战局感到犹豫。 常威代表北魏朝廷要屠灭白家,项阳冰是练仙者要吞噬所有在场之人的精血,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一旦出手,必定会形成三足鼎立的形势,左右战局。 所以选择对他来说很重要。 犹豫片刻之后,他选择抬起双手,各自放出一股精神力量,同时攻向了常威和项阳冰。 “愚蠢!” 项阳冰见状,暗骂一声。 看似两不相帮,维持原来的局势不变,其实是最愚蠢的想法。 想要等自己和常威气竭,好坐收渔翁之利,真当他们两个不会联合起来吗? 就在项阳冰动术法,在头颅上新生出一个畸形脑袋,用以抵抗精神攻击的时候。 常威默然回头,完全不顾及精神冲击,再次挥出一刀,将项阳冰的头颅砍下。 “无用的!除非我的血炎熄灭,否则我将拥有无尽的生命。” 半空中,项阳冰的头颅大声叫喊着。 然而,一个内部漆黑,仿佛有着巨大空间的布袋突然占据了他大半视野,然后将他的脑袋给收了进去。 发觉自己的脑袋被常威手走,项阳冰无头的尸身呆立在现场,楞了两秒,而后转身朝着门外奔去。 没有了脑袋之后,他依然拥有一定神智。 常威适时一刀,砍掉了他的双脚。 无头身躯虽仍拥有惊人的生命力,但已无法操控血色火焰。 常威连续斩出了数十刀,方才抹灭了对方的生机。 解决完项阳冰,常威转头看向焦飞,“一码归一码,虽然刚刚你能迷途知返,但白家人的性命我要定了。” 焦飞的脸上的神情依然不变,问道:“你真不是练仙者?” 第254章 再见神之选民 先前焦飞出手之时,看似同时攻向了二人,但实际上只有项阳冰一人受到了精神攻击的影响。 面对对方的主动示好,这一次常威没有沉默,想了半天,反问道:“我不是,你是吗?” 焦飞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事情,捧着自己的肚子回答道:“半甲子以来,我一直与他们为敌。” 这样的回答让常威感到意外,先前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完全被练仙者渗透腐蚀。 从北魏皇宫内出现的仙器气运金龙,到各大名门手中的仙器残片,世界内的顶尖力量无一不与练仙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有一天某个门派直接倒向了练仙者,常威都不会太意外。 毕竟练仙者善于易容扮演,想要渗透改变一个势力实在是太容易了,祈符宗便是前车之鉴。 所以常威也不敢判断熟识之人是否是练仙者布下的暗子,一直以来在孤军奋战。 没想到直到今日,终于碰到了自称与练仙者为敌的人,可以算得上是意外的惊喜。 他的眼神立刻开始变得警惕,环顾四周,说道:“先灭口,其他的事以后再谈。” “好!” 焦飞快速答应了下来。 双方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同时对白家和世家三族的人动手。 “焦大人!你不要听信常威这小子的胡言乱语,这家伙脑狼子野心,说得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你相信了他的胡话,最后一定会被其反噬的。” 白博文完全想不到仅仅只是寥寥几句,常威就与焦飞达成了默契,转而杀向了自己。 然而焦飞不为所动,张开右掌,精神力量化为实质,在半空中勾画出阵阵涟漪。 白博文立刻嘴歪眼斜,口中开始吐出白沫。 噗得一声! 张口喷出一大片鲜血,登时毙命。 “就算是骗局,他的作用也比你大得多。” 焦飞突然出手击杀白家家主,这一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在另一边,常威已然对着朝廷鹰犬们发出了命令。 “整个山庄之内,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上至蚊虫,下到鼠蚁,都要斩杀殆尽!” 他自己则上前一步,迎上了三大家族之人。 可瞬息千里,取人首级的飞剑被剖中取轻易斩断,感应天地接来的洪流被纵横的刀气劈开,常威直接杀入人群之中。疯狂收割生命。 鹰犬们与焦飞合作,把守住山庄的各个出入口,将整个白家山庄内的活口屠戮得一个不剩。 当所以剩余的人集中在常威面前时,焦飞指着鄂必隆一行人问道:“这些人不用也处理掉吗?” “不用!他们已经化生成龙,拥有了自由意志,绝对值得信任。” 点龙术改变的不仅仅是精神,更有思想。 现在鄂必隆等人的脑海中已充满龙性思维,满脑子打破压迫束缚,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人人如龙的思想。 不仅是封建的忠君思想,甚至对神仙的权威都报以质疑敌视,自然不会是练仙者的暗子。 事实上,常威若没有白色小蛇这只“真龙”护体,他们根本不会听从常威的命令。 焦飞虽不清楚常威所所的“化生成龙”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这群鹰犬们各个精神亢奋,以为常威是使用了某种精神控制手段,所以并没有多问。 他带着常威一行来到某个密林的深处,在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之后,问道:“你可曾听江湖人谈论起我的过往?” 常威立刻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那是个春秋鼎盛的武学盛世,仿佛是约好了一般,江湖中出现了许多天资卓越的青年武者。 他们屡有奇遇,不过数年时间就站到了江湖的顶峰。其中最为出色的十个人,被当时的好事者称为十强武者。 一场变故的发生,让十强武者中的六人毙命,剩余四人皆受重创,而后出走组建势力。 而与他们同辈的天才武者,也开始迅速夭折。 那璀璨的武学盛世,如昙花一般转瞬即逝。 焦飞说道:“当年我们那一辈的天才武者并非是后继无力,而是被练仙者有计划的猎杀,他们称呼这种行为为渡劫。 其中包括我在内的十人,更是遇到了一位自称是奎木仙的强大存在。 虽然对方的肢体不全,神魂收创,实力只剩下半成,仍将我们打得溃不成军。 好在这时,我们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天启,刹那间念头通达,领悟了数种强大的见神之法,才以六人毙命的代价,将对方击杀。 我与其他三人瓜分的奎木仙的尸骸遗物,从而得知了练仙者的存在,以及他们的恐怕力量。 在那之后,我们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于是出走,建立了各自的势力。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从未放弃过与练仙者的斗争。” “神秘力量的天启?这是否代表着有某股力量在暗中支持你们?” “没错!那人自称为神,称呼我们为神之选民。但那一战之后,神便再没有出现过。” 神之选民? 这个称呼让常威联想到了被自己击杀的拓跋野。 初次相见之时,对方便展露了神乎其技的能力,仿佛真的有神明护佑一般。 然而再次相见,这股神秘的力量便消失了,如同焦飞他们四人一般,神没有再出现,也可以说是放弃了他们。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练仙者的由来呢?” 常威迟疑片刻,将自己是白面的信息抹去,只说自己从江都城中知道了关于练仙者的秘密。 “可恶!之前罗文定大哥便怀疑祈符宗内乱是练仙者在布局,在暗中提供支援。可没料到被一次出行中被练仙者所伤,与之错过了。” 听到这里,常威突然问道:“不知你现在的修为如何,练成了几种见神之法,可力敌何种境界的练仙者?” 焦飞回答道:“四人之中我的实力只能排在第三,共有练有九种见神之法,可以对方修法期初期的练仙者,对方如果炼制有仙器,就算只是雏形,我便不是其对手了。” 第255章 飞熊滕山 焦飞说得极为淡然,但常威却知道对方言语中的含量。 普通虚境武者凝练一道见神之法就极为不易,像登仙道无名老道一般凝练两种见神之法的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焦飞一共练就九种见神之法,其实力基本上是冠绝江湖了。 “现今江湖之中,像你这般水平的人还有多少?最强者又到了各种地步? “不多吧!除了我们四人,其余的不超过三个。现今江湖的最强之人应该便是我大哥“飞熊”滕山了。 他和我一样,共练有九种练神之法。但每一道见神之法都是由多种见神之法融合而成。实力远超于我,可比拟初入渡劫期的散仙。” 练仙者的散仙境界,位阶已经超出武者四境的范畴。 滕山能达到这这一地步,可谓是惊才艳艳,为天下武者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如此出彩的人物,让常威有了见一见的冲动。刚好,焦飞也有同样的想法。 “先前沟通时,你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十分有价值。大家都是志同道合之人,我认为你有必要去见见我的几位兄长们,相互沟通,有助于将我们的队伍变得更加壮大。” 常威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目前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解决。 在完成了覆灭白家的任务之后,朝廷必定会将他召回。常威当然不想回去,但想继续的留在这里,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比如说在白家山庄行凶之时,惹怒了适逢其会的“盲鹰”焦飞,被其追杀三百里。 对于常威丢给自己的黑锅,焦飞毫不在意,事实上他本和北魏朝廷关系不睦,位列事察司通缉名单的榜首。 当然,也没有哪个想不开会找他的麻烦。 至于跟在自己身边的朝廷鹰犬们,常威决定分为两批。 因为化龙的原因,他们全成了常威的小迷弟,各个意志坚定,精力惊人。个人素质虽然变化不大,但精神面貌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这股力量是惊人,具有超越自我的强大力量,即使他们放弃习武,将精力用到别的领域,也能创造出惊人的成就。 前世常威所在的世界就有一个这样的伟人,他坚信革新的力量可以击破旧事物的腐朽。 无论身处高位,还是陷于低谷,都在坚持一颗赤子之心,践行人人如龙的宏愿。 这群人才,常威怎么会放任他们在北魏那边浪费生命。 除了少数人会回到北魏,将自己被焦飞追杀的消息传递出去。其余人常威会带走,至少给他们找一个能发挥自身能力的地方。 焦飞要带常威去的地方名为飞熊城,那里位于那里位于南北两朝的交界地带,有数州大小,因为历史原因,双方都无法将其完全占领。 双方你来我往,终日被战乱侵扰。 后来“飞熊”滕山来到了此处,他纠集本地的一些强者建立了飞熊城,开始扩大势力,建立秩序,直至将这块地方完全掌握在了手中。 期间对于交界地带的归属,南晋和北魏两方均有过质疑声,并进行过一些友好的访谈。 最终在滕山的铁拳劝导,专揍不服的大意感染下,了解到两国之间确实需要一个缓冲地带,而飞熊城就是最适合他们的选择。 于是在南北两朝的默认下,飞熊城便成是前线的中立区域。两国间的大部分交易,都会在飞熊城进行。 当然,在这欣欣向荣的氛围下,两朝也会做一些小动作,譬如焦飞就因为参与了劝服工作,被事察司拉上了通缉榜单。 飞熊城坐落于一片贫瘠的平原之上,这里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所以长年遭受战火。 它的诞生便是在一座破旧堡垒的基础上,所以时至今日,城池外貌有着极浓郁的军事风格。 数十米高的黑色城墙上,遍布着箭台和城垛。常威注意到守城的卫兵穿着价值不菲全身铠甲,代表着掌控这里的势力极为富裕。 进入城池之后,这种新奇的印象更为明显。 无论是在北魏,还是在南晋,常威都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阶级存在。 佃户、平民、武者、勋贵,每个不同的阶层的人之间都存在着某种隔阂,虽然他们同处一片天地,喝着同源的清水,但这种差异性却是长久存在,并扎根在每个人心底的。 而飞熊城则不同,这里长久经历战乱,并没传承百年的大派,或根深蒂固的家族流传下来,所以并没有太多森严的规矩。 而滕山本人也讨厌世家贵族的作派,导致飞熊城的阶级划分并不清晰,从某种程度上维持了平等。 在加上这里是贸易中心,经济繁华,居民更加富裕,显现出一股勃勃生气。 滕山的城主府就在城市的中央,建筑的风格粗犷,简而言之就是大。 焦飞作为滕山的三弟,守门的卫生自然是认得的,简单问了下来意,便将常威二人引入城主府中。 穿过一大片的庭院高楼,他们来到滕山所住的宅院。 进入房间,印入常威眼帘的,是一大片肥腻的肉山,层层叠放的肥肉将里面之人的面貌都遮盖住,宛若油脂组成的垃圾山。 “这位便是我的大哥“飞熊”滕山!” 焦飞的话让常威怀疑自己的眼睛,武者修炼的第一步便是打熬身体,是肉身变得如精铁一般,壮大血气。 便成这副模样,光是移动都十分困难,更别提锻炼身体了。 这样的人,又如何成为世间最强的武者? 常威怀疑的看了焦飞一眼,怀疑这个瞎子找错了人了。 哈哈哈哈! 见常威沉默,肉山发出一阵笑声,肥肉滚动,露出被遮挡在内的头颅。 这颗脑袋几乎是被镶在肥肉之中了,完全看不到脖子的痕迹。不过从对方端正的武官来看,昔日瘦下来之时,绝对是一个英俊之人。 “我们四兄弟被那奎木仙击伤,三弟被毁去了双眼,而我则中了气血之毒,肉身无节制的增长,变成这副模样,让阁下见笑了。”滕山倒不生气,爽朗的解释道。 焦飞追杀 第256章 殊途同归 其实我的外号原本是“肥熊”,但我讨厌这个名字。 亲朋好友可以笑我肥,但外人不行,所以谁这样叫我我就揍谁,后来外人避讳肥这个字,称呼我为飞熊了。 常威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很想知道,如今这样形态的滕山又是如何保持战力的呢? 要知道如今飞熊城的存在,完全依靠滕山一人的威势,如果他没有足够的手段力量,恐怕明日北魏和南晋便打到门口了。 滕山笑着回答道:“我自然有出手的办法!” 说完,肉山中开始闪耀光芒,一个散发着的人形光影出现在常威身前。 只见来人的身材魁梧,眉眼中与滕山的面貌惊人的相似,但更加壮实。 虽是光影幻化的人形,却出乎意料的拥有极强的存在感,不像是虚幻之物。 “这个便是我纠集见神之法儿构成的武道分身。” 滕山展示的能力让常威吃惊不已,事实上就算滕山整一个武魂出来,告诉常威这个世界叫做武魂大陆,武者为尊。而其中一些像他一样拥有魂力的人,可以成为受万人敬仰的魂师,常威都觉得自己能接受。 然而滕山所创造的武道分身,却在某种程度上和常威的几个分身小弟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过相较之下,双方还是有着明显的高下之分。 比如说滕山的武道分身,是见神之法所构造,只能承载滕山的意识,虽然不是虚幻之物,但不能离本体太远,否则便会自动消失。 而常威的武道分身则各个天赋惊人,且个性十足,可以吸纳周围环境中的能量生存,几乎算得上是新的生命了。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两者从某种程度上是存在联系的,可以算得上是同科不同种的生物。 焦飞解释道:“大哥虽然因为身体原因移动比较困难,但在武道分身可以畅行的范围内,无人是其对手。” 常威问道:“这气血之毒,如此厉害,就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吗?” 滕山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办法,练仙者所拥有的力量体系,诡异狠毒,毫无根迹可寻,仿佛是天外之物一般。 想要解除气血之毒,必须从练仙者身上想办法。” 说着,滕山的分身打开房间里的一道暗门,常威走进去之后,发现通道的位置是向下的,走了约有几十米,来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空间。 里面摆放着各种刑具,而在中央布满铁锥倒刺的木桌上,有一团烂肉在蠕动。 远远望去,无数只白色肉蛆在鲜红的肉块中啃噬,钻咬。 看着木桌边沿,还有地上到处都是发黑的鲜血,常威明白这刑罚持续有一阵时间了。 发觉有人进来,烂肉上褶皱的肉瘤翻开,露出一只鲜红的眼睛。 嘴唇完全烂掉,只剩几颗烂牙和紫黑色牙龈的嘴巴也从隐藏处冒了出来,开口说道:“滕山,你又过来了!气血之毒腐蚀身体的滋味不好受吧! 身为凡人,你的天资算是不错了,居然能创造出武道分身这种前所未有的事物。若是传扬出去,被世人称一声武圣也不为过。 只可惜你中了仙术,肉身成了累赘,无时不刻在侵蚀、占据你的意识,导致你的武道分身不能完整。迟早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哈哈哈!” 滕山没有说话,而是将烂肉拿起,丢到了旁边的一口装满油的铁锅内,点燃灶火,开始翻炸。 伴随着惨叫声,常威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扑鼻肉香。 这等残酷的景象,若是让普通人看到,免不得要大吐一场。 可惜踏入这密室的三人都不是简单之辈,除了常威捂了捂鼻子,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待将烂肉折磨得奄奄一息,滕山方才将其捞了起来,丢在一边。 “此人是我抓来的练仙者,有渡劫修为。别看到现在这副惨样,若是倒上一杯鲜血,立马就能活过来。 我一直试图从他身上挖取关于练仙者的秘密,和解除气血之毒的方法。但这家伙嘴硬的很,只透露了一点信息,其余的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常威缓缓走到烂肉面前,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惊人食物香气,知道滕山说得没错,眼前之人却是是一个练仙者无疑。 “不知滕兄有没有想过,他一直不肯透露秘密的原因,很可能是他的体内被人下了限制,一旦吐露秘密,便会自动身亡。” 听到常威的解释,烂肉上干瘪的眼睛猛然瞪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常威抢先一步,将眼睛戳破。 既然知道练仙者体内的仙心是随身系统,常威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一些关于系统的规则。 这猜想给了滕山启示,“你的意思是练仙者体内的仙心不仅是赏赐,更是束缚。” 常威咧嘴,阴沉的一笑“能传下血肉筑基,杀人修仙功法的存在,还能指望他是良善之辈吗? 说不定这些练仙者的最终结果,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悲惨。” 一旁的焦飞用食指抵住下巴,说道:“高阶练仙者被人下了禁制,普通的练仙者又知之甚少。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滕山用力捶了下木桌,他是开创了武道分身这一境界的先驱,本该名留青史,为万人敬仰。 但却是这气血之毒,不仅控制占据了他的肉身,更让他的分身也不完美,可以死说是堵塞了他的全部前路。 常威也在此时知道了自己的特殊性,虽然自己身上有一个坏掉的系统,平时也没有什么作用。 但好歹也与练仙者系统属于同一种属,有着相同的接口,可以使用练仙者系统兑换的道具,知道练仙者的秘密也不会引发系统的警报。 难怪月华仙子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无形中自己已经历过多种的考验了。 可惜体内系统隐藏着常威最大的秘密,他不愿将这个秘密吐露出去,想要帮助滕山等人,必须使用一个隐蔽且能将自己置身事外的途径。 第257章 革新思想的浪潮 滕山突然有了想法,“不如我去抓一个低阶的练仙者,让此人将秘密告诉他,然后再拷问出来,你们看如何?” “这个或许能行!”焦飞马上点头附和道。 三人中,唯有常威明白练仙者身上的根本不是禁制,而是随身的系统。 但系统的概念实在是超乎这两人的知识界限了,他不好明说,只得跟着点了点头,准备以后有机会帮滕山问问。 有了解决自身疑难的新方法,滕山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转头对常威说道:“关于你的事情,焦飞已经提前用书信告诉我了。练仙者是隐藏在人类之中的收割者,把万众当作他们的粮食。 他们所锻造的仙器,被众多江湖门派当作是至宝。之前我们有布置过针对计划,想要将他们的面目公之于众,但最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抹去。 当今天下的主要势力之中,我怀疑有不少都与他们存在着联系。 当初我们击杀完奎木仙,回到门派养伤之时,就曾遭到过来路不明之人的暗杀。 所以我们才选择出走,各自建立势力,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不被练仙者侵染的力量。 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加入我们,壮大队伍,我感到很高兴。 有没有加入飞熊城的想法?我可以让你当副城主!” 常威摇了摇头,“我的家人还在北魏,一旦加入飞雄城,北魏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不过这次过来,我还带了一批手下,他们与我信念相通,想要打破藩篱,拯救世人。还望城主能够安排一下!” “这个没问题!我手下的地盘众多,南北两朝又一直往我手下塞探子,正觉得人手不够用。 他们既然是从北边来的,那我便从靠近南晋的位置划分出一片地盘安置他们,让他们能施展拳脚。” “多谢城主!” “抓练仙者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谈,今天心情好,我要再好好修理这个杂碎!” 看到滕山的武道分身拿起了身边的砍骨到,常威不愿再继续看下去,跟着焦飞走出了地道,回到房间内。 只见滕山的肉身还躺在原地,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问道:“焦兄!滕大哥的性格之前便是这般吗?” 焦飞语气沉重的回答道:“兄长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在那场战斗发生之前,他个性爽朗,作风豪迈,在江湖上有不少的知交好友,甚至还有一位同为天骄的红颜知己。 可惜在与奎木仙的战斗之中,那名红颜知己被奎木仙当着众人之面嚼吃,自己也受到气血之毒的侵蚀,每日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之前他甚至想过放弃这具肉身,以分身的躯体长存。然而有部分意识被气血之毒禁锢在体内,无法如愿。他现在的行为,也算是一种发泄吧。 事实上在我们四人之中,我虽失去了双眼,但却是受到后遗侵害最少的一人。 大哥滕山遭受气血之毒,变得痴肥,每日痛不欲生。二哥罗文定,体内被种下奇物大椿,身躯木化,失去知觉。四弟尹仲精神受到重创,每隔一段便会变得疯癫。 练仙者施于我们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们报仇。” 焦飞的回答,让常威无言以对。 根据他所言,滕山发泄的时间会持续一天。趁着这个空档,常威先去见了见鄂必隆一行。 宅院内,众多武者正在围着一圈,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鄂必隆站在人群的最中间,作为主持者,正引领着会议的进行。 “自上古记事以来,王朝变换,社会变迁,每五百年有圣王出,消除灾祸,使天下安同。这是史书中告诉我们的内容。 然而新兴王朝承运前后,正如吕氏春秋所说,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然而作为王朝基础的平民们,他们的生活却没有改变。他们歌颂功德,自己却连吃饱也不能。 这充分体现了王朝制度的落后性!” “没错!”一名年轻的吏侯站了起来,“我以前在事察司执行任务时,便发觉很多山贼土匪其实都是失去土地,活不下去的农民。王朝更替,明君辈出,但百姓的生活没有得到改变。 因为在经济上,地主阶级对农民阶级实施压迫剥削的政策。 地主阶级通过土地兼并等手段,获得了农民耐以生存的土地资源。再把土地租给农民,使农民阶级成为了自己的佃农,世世代代来给他们来耕种。 如此就把农民捆绑在了土地上,进而就失去了生活的自由。农民就这样任由地主阶级压迫剥削,榨取劳动的剩余价值。” “在权利上也是一样!”一名通缉榜单上的盗匪也激动的站了起来。“我就是受害者!在我落草为寇之前,家里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后来镇上来了一名归乡养老的京官,为了置办产业,就强夺了我家的染布坊。 父母哭诉无门,在一天夜里在家中悬梁自尽。我孤苦无依,最终走上了歧途。 从皇帝到各级官吏,无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爱民如子,正大光明,勤政为民,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清正廉洁,各种各样关爱子民,为了子民的福祉劳心费苦。 其实这些都是伪善,都是给自己贴金,都是为自己当官制造合法性,用甜言蜜语收买人心,迷惑百姓,方便统治。 让百姓认为,父母官们都是精英使者,佑民良才,他们是最最适合当父母官的优秀人物,是救世主,是黑暗中的带路人。百姓唯有跟他们走,才是唯一出路,离开他们,便是万劫不复,万丈深渊。百姓们被麻醉后,便害怕遭殃,害怕陷入苦难,不敢反抗。 百姓越是懦弱,统治者越是暴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断的对百姓增加苛征杂税。 百姓因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因此,每当百姓不堪重负时,就会爆发“农民起义”来“改朝换代”,借此缓解所集聚的矛盾。 我们要达成了人人如龙的理念,就必须要打破这落后的制度,释放百姓的天性。” “说得太好了!我们要变法图强” “反对压迫!” 第258章 龙的意志 常威一进入宅院,就看到了众人忆苦思甜,群情激奋的一幕。 没想到这些人在接受了龙性思想之后,短短的时间内,便出现了革新思想的萌芽。 这是让常威没想到的! 穿越以后,常威并没有像某些小说中的中二主角一样,发誓要打破当前世界的格局,将现代社会的一些先进理念传播进来。 毕竟万物发展自有其规律,某些落后的思想和规则往往是最适合当前时代的,并不是将先进的理念引进过来,便会产生化学变化,还要看有没有承载它的土壤。 但常威也没有去阻止的意思,既然这些理念是他们自行讨论,归纳出来的,那便代表着某种程度上来说,新思想的萌芽已经开始,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变革的时候。 而且这些人并不是在常威的完全操控之下,与黑影的唤魔大法的精神控制不同,沾染龙性之人的灵魂精神并没有发生改变,还是原来的那个个体,只不过接受了一种名为“龙”的新观念,导致行为信念与之前大为不同。 他们听从常威的命令,是因为他们在常威的身上看到了最存粹的龙性,把常威当成他们的导师。 如果常威做出违反了“龙意志”的事情,依然会引发他们的不满,从而背弃常威。 “滕山说要划一部分地盘给他们发展,不会真搞出什么事情吧?” 常威摇了摇头,将这股想法抛出脑外,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到处都是练仙者的身影。 既然落后的思想无法抵御练仙者的侵袭,那不如看看拥有先进理念的“龙”是否能做出改变吧。 就在常威思考的这一段时间,里面的众人已经确定了“自强、求富、变法、图强、共和、科学”等革新纲领。 他们看到常威进来,立刻将讨论所得报告给常威。 常威高度赞扬了他们思想的先进性,以及对中原文明的重要贡献。但又隐晦的指出,现今阶段他们的主要敌人是深藏在人民内部的练仙者。 并大笔一挥,写下了“驱逐练仙,恢复民权,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口号。 并高歌自创歌曲《龙拳》,其中一句“人在古老河床蜕变中,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格外受众学员喜欢。 众学员感叹常威的思想之深刻,理念之先进,以及大无畏的奉献精神,纷纷表示要跟随在常威身边,鞍前马后,献身到伟大的事业中。 常威再次表扬了他们的积极性,并指出道路是曲折的,前景是美好的。自己已经和“飞熊”滕山商量,要到了一块地盘可供他们修养发展。 现在要将他们分成两批,一批回到北魏,潜伏敌后,传递信息。一批留在这里,传播革新的思想。 于是学员们根据自身特长,开始自行分配任务。 等到常威安排完他们,回到城主府,已经是傍晚了。 “拥有上进心以及高洁的品质,果然是男人最有吸引力的特质!” 常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刚和学员们待在一起,被他们所感染,差点自己都陷入进去了。 此时,滕山也从密室内走了出,常威、焦飞、滕山三人再度汇聚在了一起。 “焦飞追杀常威的消息我已经放出了,为了掩人耳目,你们还是必须要在人前做过一场。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你们可以去一个地方,据我探子传来的回报,那个地方可能有为数众多的练仙者。” “什么地方?” “白马书院!”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的眼神闪烁,暗地里被惊得不轻。 白马书院是据地九阀之一,控制一州的巨大宗门,同时也是儒家圣地。 每年都有来自各地,甚至是北魏的学子,拜在白马书院的门下学习,无数达官贵从中走出,在朝堂上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如果让练仙者暗中控制了白马书院,那么南北两朝的朝堂都被他们的掌握在了手中中。 更何况昔日和常威一起到扶摇大陆执行任务的练仙者黑马,正是白马书院的一员。 当日他逃生时曾使出的“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便是白马书院诗歌剑诀《侠客行》中的一式。 当日在场之人中有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但都没有点明,想不到今日居然被重提了出来。 “常威!我出手向来不留情,你可要小心一点。” 听到有何常威交手的机会,焦飞十分兴奋,他们四兄弟一直势单力孤的在与练仙者为敌,现在新增了同伴,他很想测试一下常威的实力。 “谁小心还说不定呢!” 梁州的某处水道上。 往日里来往不绝的货船,此刻却齐齐停了闸口处。 一名刚在前方码头将货物运上货船的商人,看着前方堵塞不同的船只,急切地向船老大问道:“老大,前面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的船什么时候才能走?” “不知道!” 年过半百的船老大蹲坐在船头,拿起烟竿重重的在身下的木板上敲了敲,好把里面的残渣震出来。 “听说是有两个江湖高手在前面交手,其中一个据说是北魏朝廷派来的杀手,心狠手辣,趁着世家六望之一白家老爷的大寿,杀了白家满门,连到宴的宾客也不放过。 如今江湖巨擘之一的“盲鹰”焦飞正在追杀对方,双方大战了好几场,那杀手虽不是焦飞的对手,却屡屡逃出升天。两人一追一逃,已有一周多余,估计又是不能决出结果。 他们两人皆有改天换地之力,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的现场,只能等着咯。” 商人焦急地问道:“两人这样横行无忌,难道就没有人能制止他们吗?” “普通人哪有这个本事?” 船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不过听咱漕帮的老人说,已经有人请了天下第一大帮乾天帮的帮主“乾坤倒转“”任栋梁,任栋梁此人急公好义,又身手不俗,如果他能出手,一定会有所收获吧。” 就在两人闲扯的时候,突见一道身穿淡金色丝绸的人影踏空而行,人影的手掌处无数烟云聚集,隐隐发出啸声。 “焦兄!我来助你了!” 来人的声音有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整个河道上。 随即天色一暗,无数浮云倾斜而下。 第259章 乾坤倒转任栋梁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某处山林里,常威捂着自己的右肩,恨恨地骂道。 先前自己正和焦飞战至酣处,突然有一人冲出,搅乱了战局。 之前焦飞说过,天下间和他们兄弟战力相当者不超过三人,很不巧这位乾天帮的帮主就是其中一人。 常威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拍了一掌,整个人差点散架,假戏变成了真做。被众多任栋梁组织起来的武者围追堵截,一直逃出了数十里,才将他们甩开。 “乾坤倒转”任栋梁,这个仇我记下了。 常威一边给画圈圈诅咒对方,一边回想起江湖上关于此人的过往。 天下七帮,在江湖歌诀中对应富豪这一角色,暗喻着他们人多钱多,势力庞大,每一个帮会都掌握着日进斗金的生意。 乾天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前身只不过某个镇上收取保护费的小帮派而已。 直到任栋梁加入,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壮大,最终掌握了天底下最赚钱的生意——贩卖铁盐。 民以食为天,百味盐为首。是人就要吃饭,做饭总离不开盐,春秋时期的管仲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提出了“轻重鱼盐之利”、“徼山海之业”,实行“官山海”的政策。 山中产铁,海边产盐,所谓“官山海”就是实行盐铁官卖。南晋朝廷孱弱,与豪强世家共治天下。 这盐铁官卖的权利兜兜转转,最后被乾天帮拿下。乾天帮也因此一跃成为江湖上最大的势力,麾下帮众几十万,无数人依附其生存。 任栋梁孝亲敬友、疏财仗义、平时多有济弱扶贫之举,在江湖上享有善名,但也有说他城府极深,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就如同这次他出手援助焦飞追杀常威,虽在表面上维持江湖秩序,引得大部+分江湖中人叫好。但也有小部分人指出,其真实目的是借追杀常威的名义将手下势力插入白马书院控制下的梁州。 不管如何,经过任栋梁的一番插手,给作壁上观的江湖人士背书,让他们有了挑战常威的勇气,使常威现在到处被人追杀,不得不隐藏身形。 白马书院是儒门大派,上行下效,梁州之内到处可见儒生书院。 为了行走方便,常威也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衫,打扮成儒生的模样。 梁州自古有士子在幽静偏远寺院静心读书的传统,所以书院选址大都位于风景秀丽的名山。白马书院便是在一座名为白马寺的旧庙遗址上建立而成的。 等常威赶到白马书院所在的黄龙洞附近时,发现这里早已被封闭。 不仅如此,四周还有守卫严加看守,防卫得十分严密。 常威假装成一名儒生,走到守卫身边问道:“先生!我有一名好友在书院内读书,身边有重要东西忘了拿,麻烦能不能帮忙通报一下?” 守卫见常威是儒生打扮,态度要客气不少,但还是说道:“这是院长下达的命令,近日书院内浮夸之风盛行,而三个月之后便是朝廷的会考,所以命令士子们封山苦读,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诿。 现在别说是忘了东西,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历来。” 读书的目的便是为了考取功名,俗语有云:“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对于这些士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会考更重要的事情,院长为了整肃风气,选择封山确实合情合理,但这也将常威拒到了门外。 常威并不善于隐匿行踪,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入山办法,便是强闯。 但他此次的目的,是为了将书院内隐藏的练仙者揪出,强闯无异于打草惊蛇。 而且他身上还顶着着仙宫白面的名头,明面上自己是不能做出违反练仙者集体利益的事情。 “麻烦!” 常威目光闪烁,徘徊许久,还是默默地下了山。 在山脚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抬着轿子,正急急地往山上赶去,方向正好与自己相反。 于是便向路旁的一名挑夫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挑夫本不欲回答,但看到一锭银子丢在自己的手上,脸上立刻堆出了笑脸,“那是书院副院长廖学士新纳的续弦,听说十分年轻,才娶进门不久。 现在因为院长的一道命令而不得不分居两地,估计是在家中等得不耐烦了,要上山和情人相会。” 书院规矩严苛,但向来只针对学生,对于教习老师私下的一些小动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面对副院长新纳的夫人,山上的守卫估计是不敢拦的,常威眼睛一转,突然有了想法。 书院中的一处凉亭内。 任栋梁、焦飞和一名白发老者对坐品茗。 老者体貌富态,额头宽阔,披头散发,若是不认识之人在此,根本认不出眼前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白马书院院长周九言。 周九言开门见山的说道:“二位远道而来,追拿叛逆,我白马书院作为江湖正道的一份子,理应提供援手。 但如今会考在即,士子们都在埋头苦读。其中许多人已经屡第不中,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实在是不忍心打扰。 所以二位还是请回吧,那常威要来便来,北魏皇城的事情白马书院可是没参与半分。” 听到周九言明确的表达拒绝之意,焦飞皱了皱眉头,自己好像被任栋梁拉着卷入了两派的纷争之中。 不过他现在确实有必须留在白马书院的理由,于是侧头将发言的机会交给了任栋梁。 任栋梁的脸上留着胡子,虽一身草莽之气,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心生亲近之意。 他说道:“周院长,常威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离这不足五里的地方,我有十成的理由相信,他现在便躲藏在白马书院附近。 院长虽关心士子们的仕途,但也要为他们的安全着想。一旦放任常威行动,必定为祸众生。院长大人不愿出动人手,打扰书院内秩序,不如就让我派人上山帮忙维持秩序如何?” “你敢!” 饶是周九言养气已久,听到这话,仍忍不住的大声呵斥道。 第260章 搞事情 早在数年之前,任栋梁便找上过周九言,希望对方能推荐一批人才到乾天帮。 然而白马书院作为儒门圣地,门下士子无一不想考取功名,在朝堂上建功立业,留下身前身后名,又有谁愿意去一个帮派内做事呢? 所以周九言婉言拒绝了对方。 而在一年后,周九言偶然间发现任栋梁使用卑鄙手段,控制白马书院门下士子的亲属,逼迫其到乾天帮内做事。 碍于乾天帮的势力庞大,周九言暗中动用了南晋朝廷的关系,才让任栋梁知难而退。 想不到如今趁着追杀常威的机会,任栋梁再次拜访,还拉来了熊虎鹰豹之一的“盲鹰”焦飞。 周九言的目光不断在两人的脸上游移,似乎在估算惹怒两人的后果。 此时,焦飞也意识到两人之间有过节,自己被任栋梁当枪使了。 然而无论是抓捕练仙者为大哥滕山治伤,还是将练仙者的势力扫出儒门圣地,他都有必须留在这里。 两人无言的眼神交流,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白马书院必须对二人开放! 后山廖副院长的私人宅院内,不时传来的女人的呻吟声。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 “不行!我肚子里没货了!” “不能说不行!我还要!” 常威衣衫不整,一脸挣扎地从女人的屋子里跑出来。 借着廖夫人的软轿,他终于成功混入了白马书院,但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为了防止这个年轻气盛,胸大无脑的花瓶因为一点小聪明,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去,常威不得已给对方来了一发点龙术。 然后就被对方拉入闺房,要彻夜长谈,讲一讲革新思想的内涵。 常威随便来了两个“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经典语录,便被廖夫人惊为天人,瞬间收获了一个新的忠诚粉丝。 廖夫人几乎整个身心都依靠在常威身上,对常威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只可惜廖夫人不是别人,是接受了龙思想,敢爱敢恨的先进女性。 常威自己作为传播龙意志的精神导师,如果与女学员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是要负起责任的。 如果他对廖夫人始乱终弃,便是背弃了龙的意志,不仅会被所有沾染龙性之人敌视,连体内的分身白色小蛇都会和他闹矛盾。 一时精冲上脑,居然要付出如此多的代价,常威自然是不愿意。 只得动用极大的意志来抵抗自身的欲念,飞也似的逃出了小屋, 常威来到半山腰,只见远处的丘陵间,有无数闪耀灯火的民居,那里是熬夜苦读的士子待的地方。 山上的守卫并不多,常威小心地避开巡逻之人,很快就接近了一个士子的屋子。 他捏住一颗石子,快速弹出,将屋内的士子击晕,然后飞快的翻窗走了进去。 常威将手按在士子的背上,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食物的气息,立刻辨别出眼前的只是个普通人类。 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深觉这样的速度太慢。 而且现在留在山上都的,都是分离考取功名的士子,各个天资聪慧,打晕人的法子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怀疑。 到时候要面对的,恐怕就是整个白马书院的围捕了,得想个法子让这山上乱起来。 突然,常威感到了内心的一阵悸动,体内的白色小蛇居然有了想出来的想法。 “小蛇蛇,你在搞什么鬼?” 常威嘴上说着不情愿,还是将白色小蛇放了出来。 小蛇蛇出来之后,立刻跳到了士子的头上,张牙舞爪,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常威和小蛇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得上是心意相通,很快就了解了小蛇的意思。 “你想在这里掀起龙思想的风潮,让革新的意志传播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白色小蛇细小的蛇头用力点了点,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灭我,我先灭天的桀骜模样。 他生来便是真龙,代表着人类这一集体的进取之意,每一刻都应该在挑战自我极限的过程中,如今被本体收在体内当充电宝,才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要搞事情! 听到小蛇的建议,常威也开始思考起来,白马书院不比别的地方,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每年都有至少七成的弟子考中功名,进入到朝堂之中。 这个世界虽然以武道为尊,但比起众多人口,武者依然是少数,世界运转更多的还是作为基础的平民。 武者包括衣食住行在内的生长土壤,都离不开平民的供给,所以治理国家需要读书人,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有效的管理平民,保持社会的稳定。 如今小蛇要在白马书院内掀起革新的思想风潮,这股意志一旦经由士子们传播出去,恐怕立刻就会席卷大江南北。 其影响力绝不仅仅是鄂必隆一行占据一片地盘努力打怪升级所能比拟的,恐怕立刻就会给全天下带来动荡。 常威知道,现在自己的选择,很可能就会决定整个世界的走向。 任凭世界平稳的发展下去,还是不破不立,即使会带来战争、死亡,依然要坚持创造出一个人人如龙的平等世界。 在艰难的抉择前,常威犹豫了。 我该怎么办? 这究竟是潘多拉的魔盒,还是普罗米修斯从太阳车上带来的神火? 常威缓缓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士子刚刚在白纸上抄下的诗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让常威感到讽刺。 世界上隐藏着太多的练仙者,练仙者需要普通人作为材料。看似太平的世界之下,皆是百姓的累累尸骨。 许多人直到临死之前,都不清楚世界的真相。 常威想要对付练仙者,如同焦飞等人一般,需要众人的力量。 不仅要练武强身,还要开启民智,解放百姓的思想,才能智武合一,走上真正富强的道路。 第261章 批孔 程才今天四十有余,是白马书院的一名教习。 他是一名秀才,寒窗苦读数十年,虽最终未能走上仕途,成为人生的一大憾事。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于如今的生活和地位,他还是很满意的。 天地君亲师,师虽排在最末,却承担着传道受业解惑的重任。 如果说父母孕育的是肉体,那么教师培育的便是人的心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教师的作用比起父母来说更加重要。 儒家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学员对待师父要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去尽心、尽孝,不然便是狼子野心,忘恩负义。 白马书院作为儒门圣地,广聚天下英才,从中走出的学子不是为官一方,便是在江湖上建立了一番势力。 作为他们的教习,程才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每逢过年的时候,都有往届带过的学员上门拜见送礼,依靠这些学员的关系,他更是办成过不少事情。 就比如他小舅子,曾因当街杀人的罪行被判斩监候,而主审的县令洽好是他一名学员的同年。 那名学员本不愿管这事,但经不住他这位师父以性命相逼,苦赖着不走。于是暗地里运作,让小舅子只做了三年牢便出来了。 夫人的娘家富裕,本嫌弃他白丁的身份,经过这件事后,对他的感官好上了不少,时常接济,他也为此感到自得。 这是普通人能干成的事吗? 我如今的能量估计跟县太爷也差不多了吧。 于是,程才对学院之事愈发上心,对学堂内一些背景深厚的学员格外关注,希望能扩展自己的人脉。 今日,程才照例来到学堂,准备关心一下自己看好的种子学员,却发现里面的情况格外诡异。 偌大的教室内十分空旷,只有几个学员在埋头读书,其他人不见了踪影。 程才看后十分气愤,马上就要会考,怎么还能三心二意,这样下去,如何能能在会考中脱颖而出。 他走到一名学员身前问道:“学堂内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人,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回禀教习,他们都去开辩论会去了,据说有学员指出我们现在所读的课本中存在错误,产生了争执,谁也不服对方,准备在后山较量个高下。” “胡闹!” 程才大声呵斥道:“书本上记载的都是先圣的言行,句句都包含至理,怎么会有错? 某些人多读了几本书,居然胆敢挑战圣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在哪里?我得去看看!” 当程才怒气冲冲的赶到后山时,只见一群学员围坐在一起,正激烈的讨论着。 一名其貌不扬的学员高声说道:“孔夫子当年周游列国,四处被赶,为何? 战国七雄,唯独秦国不允许儒生进入,自商鞅变法以后,其它国家允许儒生去讲学,使用儒法治国的国家都灭亡了,而秦国始皇帝能一统天下,这又是为何? 秦始皇死了以后,历代都行秦王政,当今天子亦是如此。世人皆骂始皇是暴君,可皆用始皇治国的手段。 这又是为何? 这难道不代表着儒法并不适用于现世吗?” 等这名学员讲述完毕,立刻有一头戴高帽学员站了出来反驳道:“战国之时礼崩乐坏,社会混乱,民不聊生。 夫子有感朝局混乱,创造了儒学,提出了周礼和尊卑的思想,目的便是结束乱世,建立秩序。 诸侯不学儒学,并非不知儒学之妙,而是心中有野心,不愿结束乱世。 阁下凭一己之查,便想批判夫子这样的圣贤,恐怕是太贻笑大方了。” 高帽学员说完自己的见解,脸上露出得色,自以为获得了胜利。 不料刚刚的话语中露出破绽,立刻被人攻击了。 “张兄说得有理,此一时,彼一时。孔夫子提出儒学的目的是结束乱世,可如今天下大同,乱世已经结束,是否就代表着儒学无用了呢? 又或者说代代相传,以讹传讹,我们现在所读版本的四书五经,真的是夫子他当年的本意吗? 我认为,夫子确实是一个伟大的人,他的身体力行、言传身教,有助于我们积极进取、坚持不懈,塑造更高的道德修养。 但在当前的时代,这一套已经不实用了。 夫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认为物质财富的生产者天生就应该受人统治。那我便要“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让百姓真正当家做主。 夫子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认为法律条令不是用来约束上层人物,而只是用来治理下人的,一切文明都不可以传授给庶民。那我便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让律法之前,人人平等。 夫子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认为体力劳动者和女人是依靠上人,贤人养活的,而且最难养。那我便要“妇女能顶半边天。”让女人和男人拥有同等的权益。 我愿天下男儿,皆有君子之心,天行健,自强不息;我愿世间女子,皆有向上之心,不让须眉,可比天高;我愿世间人人如龙,启圣觉智,人人皆可成圣!” “放肆!大胆!岂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一旁的程才偷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自古尊卑有序,男女有别,乃千古之伦常,岂能混为一团。 你们在这里妖言惑众,传播邪门思想,我要禀报院长,将你们逐出白马书院!” 料程才的预想,他这句话一说,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定会知道厉害,跪倒在地上请求自己的原谅。 然而不管如何乞求,他都不会饶恕对方。 人人平等? 那岂不是师生之间没有了尊卑之分?自己不求回报的教授知识给学员,岂不是在剥夺自己的权益? 这种不正之风必须抹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出乎程才意料的是,刚刚那些大发狂言的学员们并没有因此恐惧,而是齐齐站了起来。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这个腐朽的社会需要革新的力量! 白马书院不待也罢,但我们一定要将革新的意志传播出去!大家随我去学堂讲学!”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推开阻拦了程才冲向了远处。 第262章 羊圈与羊 书房内,周九言望向桌旁的廖副院长,问道:“现在山上闹事的学员到底多少人?” “回院长!已经有六成了!这些学员占据了学堂,正在大肆讲学,传授他们那些歪理邪说。之前派守卫过去,都被他们赶了出来。歪风越演越烈,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那有没有找出发起人是谁?他们的邪说道理严谨,绝非一时之所得,暗地里恐怕是有人在组织。” “有几个目标人选,抓回来好像又不是,似乎有多个发起人在同时传播邪说,据说在下新纳的续弦也在里面。” “哦!那你有没有问清楚?” 暗地里将亲属接到山上,无疑违反了书院的条例,但在现在这个纷乱的时候,周九言也无意去探究追责,轻轻一提,便带过去了。 “那婆娘根本讲不通,满脑子什么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荒诞思想,不仅不让我碰他,连房门都不让我近,昨晚我在书房睡了一晚。” “哈哈!老廖!你屋子里不是还有两个仆人吗?三个男人搞不定一个女人,都这时候了还怜香惜玉!” 廖副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掀开衣襟,露出衣服下的绷带“那婆娘不知灌了什么迷魂药,两个仆人都围在她身边,不听我的了。昨晚我想教训自家婆娘,不仅没成功,还被三人抓住打了一顿。 院长!现在这山上的动乱邪门得狠,我们不如将那些闹事的学员逐出去吧。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白马书院的百年基业不保啊!” 面对廖副院长的诚恳请求,周九言默默起身,走向了窗边。 “正是这纷乱邪门的紧,所以我更不能放那些学员下山。 你想想看,书院内的学员皆是饱读诗书,儒学精深之辈,都不能抵抗歪理邪说的影响。若是让这些人下山去了,将邪说传播开来,恐怕便是乱世之因啊!” “那不如......” 廖副院长右手成刀,做出了一个砍下的动作。 白马书院不仅是儒门圣地,更是江湖名门,若是拼得名声不要,下辣手解决这些学员,不会是难事。 “此事往后再说,如果我们当真如此做了,恐怕江湖上以后便不会出现白马书院的名字,而我们俩也难逃一死。 毕竟能进入白马书院学习的,都是有功名的士子,背后的势力更是根深蒂固。” 周九言也没想到,昔日白马书院的最大优势,现在成了妨碍他们行动的桎梏。 “还有,任栋梁和焦飞两人那边要盯紧一点!他们一到山上,便出现这等事情,恐怕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明白!院长!” 山间的小道上,一名学员正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行走着。 不时有一脸蓬勃朝气,浑身充满干劲的学员从他的身边走过,招呼道:“黄骏!走!据说廖夫人的远方表弟为了纪念新学的诞生,创作了两首歌曲,叫作《龙拳》和《龙的传人》。很多听过的人都说慷慨激昂,说出了新学的本意,一起去欣赏欣赏!” “下次再说吧!我的头有点不舒服!” 黄骏的脸色苍白,一副痛苦的模样,婉言拒绝道。 事实上,此刻,他的脑海中正有两种思维在不停地碰撞。 “你是仙!是比人类更加高等的存在。虽然外貌相似,但人类不过是你的宠物,是你羊圈里的羊。羊肉可以使你饱腹,羊皮可以让你保暖,羊角可以成为你的武器。但羊只是你的所有物,生来便是为你奉献的。” “你是龙!拥有无尽潜力和进取精神的龙。龙,是所有生命的最终追求,是生命的最完整形态。万物皆有龙性,一草一木都可以化为龙,我们要建设一个天下苍生,人人如龙的世界,” 仙与龙的意志激烈交锋,让黄骏的意识都出现了恍惚。 “龙!是比仙拥有更高位阶的存在吗?”黄骏喃喃自语。 作为练仙者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练仙之道产生怀疑。 他本是一介平民,因为幸运地得到了上天垂帘,接受到天启,习得了练仙之法。 一步步从杀人喰人开始,才有了如今的力量。 并伙同数名练仙者,暗中来到白马书院,控制书院内的学员,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方便收集血肉炼化仙器。 没想到在一次参与了所谓新学的讲学之后,脑海内便多了一股龙的意志,想要扭转他的思维,而且在争斗中逐渐占据上风。 黄骏扶在路旁的一颗大树上,感受到自身思维的转变,自言自语道:“我也要慢慢地成为龙了!”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学员来到他的身后,低声说道:“飞电,现在山上的情况不对,我们必须好好商议一下,现在快随我离开这里。” 黄骏知道,这名魁梧的学员便是他的一名练仙者同伴,名为铜爵。 练仙者可随意变换面貌,行迹难寻,所以大都是独行侠。 但也会在少数时候联合起来,盖因为炼制本命仙器之时,需要聚集大量超凡物质。 尘世贫乏,超凡物质难寻,即使少量现世,也被江湖名门所把持。 所以许多练仙者的唯一出路,便是以自身身躯为基,吞噬大量血肉,来凝聚超凡物质, 凡人是羊圈里的羊,大都是有主之物。为了抢夺凡人,他们不得不联合起来建立势力,以争取更多羊的控制权。 当今江湖上的名门大派,有不少便是练仙者所建立的羊圈。 这些练仙者虽已渡劫超脱而去,但势力依然留存了下来,虽然夺得超凡之物仙器残片的概率不大。但依附其中,借助其影响汲取血肉,为炼制仙器寻找材料,依然是一条可行之路。 他们联合起来的练仙者一共有八人,因为选择的势力是白马书院,便以八骏自称,每个所取的名字,皆来自于传说中的神马。 不过前不久有一人离开,据说是得了上仙赏识去寻找机缘,此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现在只剩七人。 第263章 五陵气冲天 黄骏跟着铜爵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沿着凹凸不平的洞壁走了约数分钟,来到洞内一个较为宽敞的地带。 这里已经生起了火,黄骏眼光一扫,加上刚到的两人,团伙中的七人已经到齐了。 组织发言的是绝群,他在书院内的职位是看守,这个山洞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他负责的区域内,所以一般由他召开会议。 “现在书院内发生的动乱你们也知道了,此事绝不寻常,恐怕是有人在后面做鬼,想要颠覆书院内原有的格局。” “没错!我也混入过那些传播新学的学生中。他们的思想很新颖,也很危险,而且极富感染力。我差点都被他们影响了,好在及时悬崖勒马。 如果任凭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久之后白马书院就要易主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沉。他们暗中在白马书院发展,已掌握了不少力量,只待这次会考结束,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士子便会外放做官。 到时候有了这些父母官相助,何愁没有足够的血肉炼制仙器。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居然有人要半途截胡,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生出了怒意。 铜爵问道:“有幕后之人的线索没有?” “没有,新学领袖有七八个,他们之前并没有联系。而且现在新学已经传播出去了,杀了他们也无用。必须找出幕后之人,才能阻止动乱。” “关于幕后之人的来历,我倒有两个怀疑的对象!” 说话的是赤电,他在书院中的职务是教习,知道不少隐秘。 “前不久乾天帮帮主“乾坤倒转”任栋梁和熊虎鹰豹之一的“盲鹰”焦飞以追杀常威的名义强行进驻书院,期间和院长发生过争执,不久后便发生了动乱,此事恐怕和他们俩分不开干系。” “任栋梁野心勃勃,早有割据一方之意。只可惜是帮会出身,起点太低,身边缺少人才可以坐镇后方,所以一直对白马书院的生源念念不忘,他确实有作案的动机。” “那就事不宜迟,将他们抓过来拷问!” 山南的别院内,任栋梁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高呼口号游行的士子,脸上露出笑容。 他转头对着焦飞说道:“焦兄!想不到我们作客白马书院,居然能碰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说这巧不巧?” 焦飞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昏暗的双眼看向空处,回答道:“不巧!这场动乱来得突然,恐怕是早有预谋,碰巧现在爆发了出来。我们两个被卷入其中,并非幸事。” “哦?” 任栋梁转头玩味的看向焦飞,“恐怕这书院的人不这么想,他们让我们禁足在别院中,还增派了人手监视,恐怕将我们俩当做是罪魁祸首了。你说等下周九言会不会上门问罪?” 面对任栋梁的诛心之言,焦飞显现得很平静,“朱九言老成持重,绝不会冒着风险和我们对峙,他若是敢过来,定是对付我们的把握。” 听到焦飞的回答,任栋梁仰天大笑。 没错!他和焦飞都是站在江湖顶峰的武者,这世间难有能抗衡他们的存在。 白马书院大乱,对普通人来说是劫数,但在他任栋梁的眼中,却是控制书院的好时机。乾坤双掌之下,绝无一合之敌! 似乎为了映衬他的笑声,别院外监视的武者突然一个个眼睛瞪圆,然后栽倒在地上。 草地间,暗红色,细长仿佛菌丝一般的肉筋飞快延展生长,从朱漆大门的缝隙处钻出,瞬间覆盖了半个庭院。 “来人了!” 任栋梁暗喝一声,右手微微抬起,然后猛地一翻。 刹那间,天旋地转,整个别院如同握在人手的玩具一般被整个提上天空,然后颠倒过来。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事物一齐翻转。气浪奔涌,将半山腰的平台全部覆盖。 大造乾坤·颠倒式! 别院外,那些栽倒在地上的武者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轰下山崖。 片刻之后,能站立在平台上的除了任栋梁和焦飞,只有五名穿着书院服饰的武者。 他们来历各不相同,有仆人、看守、教习和学院。 任栋梁见状嗤笑一声,“周九言若是有你们这样的手下,早就当上武林盟主了,书院的动乱,便是你们搞出的吗?” 任栋梁的发问,让来人一脸懵。 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员站出来说道:“任帮主,你不要贼喊捉贼了。白马书院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地方,还快快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折磨。” “贼喊捉贼?开什么玩笑!做出这事的不是......” 任栋梁还想解释,一旁的焦飞突然拦住了他。“小心!不要落入他们的圈套了,他们全部都是捏面人!” 焦飞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多的练仙者潜伏在白马书院之内,不过他与练仙者仇深似海,此次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抓捕练仙者,为大哥滕山治病。现在撞上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听到来人是来人是捏面人,任栋梁反而生出了兴趣。 “昔日我未成名时,曾有一名捏面人潜入乾天帮,想化妆成我的样子,取而代之。 我当时愤而出手,不小心弄死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能见到这么多,可不能让你们轻易逃掉了。” 大造乾坤·三神式! 只见任栋梁张开大嘴,便有三只闪耀着光芒的尸虫从他的口鼻中钻出,同时七窍之内皆飘出云雾,隐隐有兵戈在其中暗藏。 焦飞稍稍感觉,便知道任栋梁和他大哥滕山一般,走上了融合见神之法的道路。 刚刚所使出的招式,其根本乃是见神之法“三尸神暴跳,五陵气冲天” 道教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任栋梁便是利用见神之法将其提炼了出来。 云雾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变为无数手持长矛的骷髅兵士。 此乃汉代高帝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五位不世帝王的陵气,有镇杀邪崇之能。 兵士在三尸神的带领下,立刻朝着五名练仙者杀去。 第264章 仙道高于武道 “早就听说乾天帮帮主任栋梁狼子野心,有不臣之心,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居然敢暗中吸纳天子陵气。” 面对任栋梁的强横攻势,五名练仙者并未惊慌,纷纷施展各自的手段。 铜爵五指一张,密密麻麻的骨片自身躯下浮现,骨片层层叠挪在一起,很快就撑破皮肤,形成坚实的板甲覆盖在身体的表面。 面对迎面冲来的陵气兵士,铜爵蹲身蓄力,将右拳放置胸侧,然后猛地挥出。 拳劲挤压空气,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骷髅的虚影,将身前的一名陵气兵士轰碎。 半空中漂浮的三尸神之一上尸神见状,立刻扑向铜爵的脑后。 上尸神可居住在人的头脑中,有让人胡思乱想,头昏眼花,使人发疯的能力。 只见肥硕的尸虫身躯一扭,便挤入了了骨甲间的缝隙,没入骨片中消失不见。 铜爵见状嘿嘿笑了两声,周身的骨片如鱼鳞一般快速抖动,藏于骨甲中的上尸神便像被浇上了热油的蚂蚁,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数秒过后,铜爵身上的骨甲有骨片掉落,每一个骨片上都用鲜血刻印着上尸神的头像,发出诡异的气息,与中尸神,下尸神遥遥相呼应。 在铜爵的左侧,名为赤电的练仙者也使出了独有的仙术。 密密麻麻的肉筋从他的静脉中射出,埋入地下。 肉筋在地下生长繁殖,不一会儿便化作由血肉和白骨组成的树苗破土而出。 树苗见风便长,快速生长到十几米的高度,无数长枝垂下,将逼近的陵气兵士尽数击碎。 任栋梁的三尸神和陵气兵士,在普通武者看来,几乎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然而对于这五名修法期的练仙者来说,不过是寻常的把戏,练仙者的血肉仙术变化多端,远超凡人的想象。 “呼风!” 一名练仙者打开手掌,露出空洞的手心,肩胛的衣衫破裂,暴露出背后两个巨大的洞口。 空气经由洞口进入躯体,然后融合仙力,如炮弹一般被快速射出。 咻-咻-咻- 关键时刻,一旁观战的焦飞选择替任栋梁挡下了这一击。 只见他遥遥一指,精神力量化作实质的屏障,将空气炮弹尽数接下。 “这些捏面人通晓一种名为血肉仙术的独特术法,不要将他们看作普通的货色,他们每一人的实力都在练就三种见神之法的虚境武者之上。” 听到焦飞的提醒,任栋梁面色阴沉,犹自感到不可思议。 他习武数十载,自身实力在江湖中已然绝顶,能和自己过招者寥寥无几,于是便暗生野心,有了建立王朝的想法。 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的白马书院中,就碰上五名实力强横,术法诡异的捏面人。 听焦飞话里的意思,这等水平的捏面人还有不少。 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该不会穿越到了其他的地方吧? 这又怎么可能? 任栋梁感到自身信念的崩塌,他高声喝道:“区区捏面人,在江湖上已经出现了上百年,从未听说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日本帮主在此,还会败在他们手中不成?” 大造乾坤·翻天式! 大造乾坤·覆云式! 一声暴喝,任栋梁引动周身全部力量,伴随着他的双手虚握,整个空间都仿佛被他握在了手中,半空中气流搅动,泛起层层波纹。 仿佛是雪崩引动的前兆,空间猛地震颤,入眼所及一切事物都在快速崩解,骨甲、血骨巨树,即使是由仙法构造的奇妙事物也不能幸免。 震天的爆炸声在半山腰响彻,一时间竟压过了学员们的游行声音。 即使在山脚下,都能感觉得到猛烈震颤。 战局中央,焦飞在察觉到任栋梁要发大招的第一时间内,便选择了后撤。 好在任栋梁并有想象般阴险地将他纳入攻击的范围之中,得以侥幸逃离。 烟尘过后,只见场中只有任栋梁依然挺立。 身穿骨甲的铜爵胸口被轰开了一个大洞,些许内脏从中掉落。 先前枝繁叶茂的血骨巨树,也在这一招的威力下被连根拔起,施法者的双臂尽断,头颅歪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剩余的三人亦遭受重创,躺伏在地上,气若游丝。 “呸!也不过如此而已!” 任栋梁吐出积压在胸中的一口淤血,满嘴是血的笑道。 “唯有武道才是世间最强的修行之法,你们这些奇银巧技,在真正的力量前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些让人发笑的把戏罢了,奈何不了我!” 他的笑声未尽,身下的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只利爪,爪尖锋利,狠狠地插入他的肚中,掏出一大块血肉。 一个浑身漆黑的练仙者从阴影中钻出,将挖下的血肉放到嘴边撕咬,像吃美味的糖块的一般,三下五除二的吞食干净。 他口里赞扬道:“不愧是顶尖武者,果然美味非常!” 心荡神迷! 心神恍惚! 黯然伤神! 一旁的焦飞见状,立刻施展精神力量,将阴影怪人逼退。并快步来到任栋梁身旁,帮其止血。 然而趁着这个时间,阴影坏人已来到几名重伤的同伴身旁。 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几颗猩红的丹药,喂给铜爵等人。 服下丹药之后,练仙者身上的伤势立刻开始复原,连铜爵被打烂的心脏都长了回来。 “绝群!多亏你了!” “小事一桩!” 安置好同伴,绝群回头看着远处扶持在一起的焦飞和任栋梁二人,傲然说道:“仙道高于武道,你们武者费劲千辛万苦,经过层层筛选,直至顶峰才能拥有的能力,对我们眼中不过是稀松平常。 即使你天赋异禀,拥有远超寻常武者的力量,但人类的身躯孱弱,根本无法承载他。一点轻微的伤势,便能要了你们的性命。 世间一切修行之法中,唯有练仙才是正道。你们误入歧途,即使走得再深刻,也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对我等练仙者而言,人类不过是羊圈中的羊,像你们这种虚境武者,也不过是稍微壮实一点的头羊,没有太大的区别。 羊群需要头羊,才能更加茁壮的成长,所以我们一般也不会去收割你们。 可惜你们居然无法认清自己的地位,想代替我们管理羊群,那么只能宰来吃了。 你们两人之中,究竟是谁暗中在传播新学?老实回答给我,我可以给他一个舒服的死法。” 听闻到这些练仙者过来,居然是探究新学传播之事,焦飞感到十分可笑。 “仙道昌明,没想到你们也有惧怕的事物。” “我们并不惧怕任何东西,只是觉得麻烦而已,羊就要有羊的样子,不要妄想逃出羊圈。” 绝群的眼神高高在上,仿佛看穿了一切。 第265章 焦飞的底牌 依靠对见神之法的深入挖掘,如任栋梁、焦飞一般的巅峰武者,拥有了不逊于练仙者的战力。 然而这种力量是被强行拔高的,无论是手段的多样性,还是自身素质的提升,武者都难以达到练仙者那般完美。 血肉仙术属于邪道,但确实是一种比武道更加高明的修行之法,且修炼到极致,可超脱现世,飞升仙界。 有了这么一条光明大道,练仙者才有足够的底气俯瞰人间,视众生为蝼蚁。 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轻蔑,焦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 他们兄弟四人与练仙者相斗多年,岂能不知对方的厉害? 即使是微不起眼的练仙者,也能依靠血肉仙术的诡异,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往往做出了周密的计划,依然会有意外频生,让他们无功而返。 若不是当年围杀奎木仙时,有神明垂青,给予天启,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上限。 又在战后瓜分了奎木仙的遗产,恐怕他们四人早就死在练仙者的手中。 “任帮主!等下我会设法拖住他们,你趁着这个机会逃下山去,混入到学员中趁机溜走。 他们的目的是控制白马书院,绝不轻易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我们唯一可以逃生的机会。” 听到焦飞的安排,任栋梁一愣,脸上竟同时闪过羞恼和不满的神情。 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任栋梁虽野心勃勃,被人称作浪子野心,脑后有反骨。但本人不失为一位极有魅力的人物。 他曾为协助受灾的村民转移,独自镇守关口,力抗铺天盖地的山洪,坚持数个时辰不倒,直到力竭才被手下救下。 他曾为不幸遇害的兄弟复仇,只身踏破同为天下七帮的太行水寨的山门,连斩两名虚境武者,浴血而归。 有人说他的所为皆是为了收买人心,博取名望。 然而无数人因他受益,被他言行间的魅力所感召,心甘情愿的为他办事。 可今天,他败于宵小之手,被瞎子所救,还要依靠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掩护才能苟活。这岂是英雄所为?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任栋梁推开焦飞,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赤红散发出热量,按在了肚子的伤口处。 伴随着一阵焦臭味传来,强行止住了身上的伤口。 一颗信号弹突然从他的身后被释放,绝群想要拦截,却晚了一步。 伴随着鲜红的焰火在半空中炸裂,任栋梁转头对焦飞说道:“我乾天帮数千帮众皆埋伏在白马书院之外,安排这些人本是准备绑架书院士子到帮会内帮我做事的。没想到恰逢其会,现在派上了用场。 只要能坚持半刻钟,等我帮会中的郎儿上山,这些妖鬼模样的怪物一个都跑不掉。” 任栋梁豪气冲天,焦飞也受其感染,不再说逃生之话。 他从身下取出一双木制的圆珠,按入自己空荡荡的眼眶中。 刹那间,他的面部扭曲,皮肤之下有无数蚯蚓般的经络在蠕动,扭曲在一块,将他的脸拉成可怖的形状。 “仙人之眼!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看到焦飞隐隐散发出绿光的双瞳,绝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练仙者在进入渡劫境界之后,会获得一颗仙心,经历重重劫数。 每一层劫数,都是一次脱胎换骨。 据说一些高阶散仙,会结成无漏之躯,身躯血肉会出现超凡的迹象,死后依然具有奇效。 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会落在眼前凡人的手中? 难道有高阶散仙在这个世界陨落了?是死于渡劫?又或者他人的暗算? 绝群回想起练仙者群体中一个人人皆知的留言,这个世界隐藏有大恐怖,所有试图改变这个世界走向的练仙者都会死于非命,从无意外。 就在绝群迟疑之际,焦飞发动了双眼的能力。 昔日奎木仙死后,身躯碎裂,他们兄弟四人瓜分了奎木仙的遗物,他所分得的便是这双蕴含仙力的双眼。 一束惨绿的光芒突然从他的双眼中射出,目光所及,密密麻麻的草木从地底破土而出。 铜爵重伤刚愈,被绿光擦中了手臂,立刻就有树苗撑破骨甲,从他的血肉深处长了出来。 一旁的绝群想要救援,然而植物生长的速度实在太快,眼看就要蔓延到脖子,只能一刀斩下头颅,提着头快速离开。 仙术—呼风! 仙术—撒豆成兵! 有两名练仙者施展仙术,释放出狂风和血肉怪物,想要破坏突然生长出来的树林。 然而这些树木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将根须从地面拔起,挥舞巨大的枝条,和他们进行战斗。 绝群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同伴,吩咐道:“擒贼先擒王!先把焦飞解决掉,你们掩护我,我趁机进入他们的影子。飞电到底去哪了?现在正好是发挥他速度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绝群迅速遁入阴影之中。 剩下的两名练仙者,一人手臂异化,增殖为表面长满眼睛的巨大血肉触手,另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叠人皮,迅速组装之后,变成一个个滑稽的人物剪影朝着对面奔去。 奎木仙的双眼之中内含仙力,但焦飞以人类之躯运使,仍是不小的负担, 在焦飞歇息的时候,任栋梁便担负着守护的责任。 面对诡异的人物剪影,任栋梁不敢大意,遥遥推出一掌,罡气化成两只巨手,想要将剪影吹飞。 然而剪影人物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借助迎面的风劲飘上天空,如纸鸢一样快速飞行到任栋梁的头顶。 虚伪的笑容隐去,露出满口的尖牙,剪影在半空中迎风见长,不一会儿变为数个巨大的人皮气球。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大造乾坤·金钟式! 任栋梁调动全身罡气,堪堪挡过这剧烈的爆炸,但下一秒,狰狞的血肉巨臂破土而出。 数根骨刺从表面的气孔中弹出,在任栋梁反应不及之际,将其钉在地上。 大造乾坤·覆天式! 倒下之时,任栋梁还不忘身后站着的焦飞,将血肉巨臂和自己一齐拖入地下。 可绝群的刀早已准备良久,他的身姿从地面的阴影中跃出,闪电般扑向焦飞的双眼。 这双眼睛是我的了! 第266章 且听龙吟 千钧一发之际,焦飞再次睁开惨绿的双眼,奇异的绿光之下,即使是铁器也难抵仙法的奥妙。 光滑的表面出现裂纹,一丝绿意悄然在刀尖出现。 不等绿意完全绽放,绝群便果断地切下了自己持刀的右手,暗藏在视线外的一脚狠狠提出,将焦飞踹倒在地。 数只黑色的触手从阴影中伸出,牢牢地绑缚住焦飞的头颅,将其双眼的世界控制住。 绝群上前挥起一拳,将焦飞打晕,然后将其眼眶中的绿珠挖了出来。 “果然是仙人之眼,里面还蕴含仙力,难怪以凡人之躯都能使用。” 绝群把玩着手中的绿珠,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仙器炼制不易,他们七人手中一个都没有,现在居然白捡了一个,可谓是天上掉馅饼 不过此次战斗几人都有参与,等下争夺绿珠的使用权,肯定会有一场争锋。 飞电因为没有参加战斗,肯会肯定被率先提前踢出局。 想到这里,绝群才发现直到现在都不见飞电的身影,他转头看向同伴,问道:“你们看到了飞电了吗?” 其余人皆摇了摇头,人如其名,七人之中飞电最善于速度,他有心要离开,随也阻拦不住。 就在他们收拾战场,准备带着焦飞和任栋梁离开之时,山脚下传来响亮的合唱声。 伴随着轻快的歌声,许多人高声唱道: 渴望着血脉相通 无限个千万弟兄 我把天地拆封将长江水掏空 人在古老河床蜕变中 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 将东方的日出调整了时空 回到洪荒去支配去操纵 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那大地心脏汹涌不安跳动 全世界的表情只剩下一种 等待英雄我就是那条龙 随着激昂的歌声响起,歌声中的故事化为了现实。 一双巨大的竖瞳浮现在天边的尽头,天空陡然变暗,像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依山而建的书院笼罩。 大地仿佛沉睡中苏醒,短暂而有力的跳动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浮现。 天地间,万物都陷入静谧,只有山脚下那群挥动着手臂,不断跳跃的学员们的歌声各位清晰。 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 将东方的日出调整了时空 在这些高歌的人群中央,只有常威一人还保持着清醒。 白色小蛇早已从他的体内跑出,现在正蹲坐在他的头上,蛇头一颠一颠,跟着节奏兴奋的摇摆,而周围的人全都像没看到似的,将这个奇异的存在无视。 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但早已将白色小蛇和常威看成了一体。 常威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为了传播新学,一时兴起办的这场演唱会居然会有如此震撼的效果, 一开始只是有零星的学员加入,到了后来几乎聚集了书院中所有的人,全部以狂热的神情加入其中。 期间山腰传来震动,常威想离去查看,却发现这场演唱会早已变成了某种神秘的仪式。作为中心的自己,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龙性乃超越自我,不断进取之意。 沾染龙性之人在完善自身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的生起拯救他人之念,于是便有了人人如龙的思想。 常威好死不死,突发奇想的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并通过一首《龙拳》带动所有人的情绪,将分散龙性意识汇聚起来。 龙性不断超越自我,不断进化,终于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常威的歌词仿佛是祷告的祝语一般,引动龙性进化的方向,化虚无为现实,化不可能为可能,使歌词中的内容变化为真。 “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所有人齐举右拳,一条真龙的虚影在他们的头顶浮现。真龙虚影冲上云霄,打破虚空,露出一方陌生的世界。 只见那里生长着无数奇异的植物与动物,他们全部抬头望向天空,惊讶的看着天空怎么裂开了。 真龙虚影长吟一声,冲入那方世界消失不见,虚空也迅速被抹平。 “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 所有人整齐跺脚,先前被山腰激战破坏的土地迅速愈合,隐约间可见龙脉之地底深处形成。 “将东方的日出调整了时空!” 所有人齐声高呼,天空也在同一瞬间暗淡,太阳东行,然后再次从地平线上出现,常威头顶着白蛇小蛇,可以感受到这一刻小蛇掠夺了大量的时间。 “回到洪荒去支配去操纵!” 伴随着这一句的喊出,天地轮转,古老恒远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 恍惚间,常威感到自己来到了世界初始,万物新生的时代,无数混沌孕育的先天在大星间游荡,战斗。 他们注意到了常威这个新闯入者,不约而同的将念头集中了过来。 他们的存在过于沉重,位阶超乎常威的想象,仅仅是随意的一瞥,所产生的感应都几乎让常威爆裂开来。 好在这时,白影体内的原始刀痕发挥效用,稳固住常威的身躯。 然而这一丝气息,也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持刀缓缓而来,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常威。 先天们似乎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感到惊异,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来者的身上、 白色身影可不似常威这般好说话,手中刀锋一转,便有无数先天被斩落。 这些在未来会掌握某条规则,或成为某个世界创世神的伟大存在,就这样被轻易的抹杀掉了。 这是......天刀八式·天之型——混沌暗生! 此时,常威也认出来白色身影居然是封刀镇的那名天人。可他为什么会使用天之型。 天之型是天之流派的先人感悟原始刀意而创造的刀法,距离天人当初天人斩出那八刀早已过去了亿万年。 难道那名天人就一直隐居在封刀镇内吗?不然他怎么会天之型? 常威刚想发问,和这名实力强横的存在扯扯关系,天人又斩出了一刀,这一刀抹平了时空的褶皱。 等常威回复过来,已回到了白马书院之内,自己还站在高台上,不过下方狂热的歌迷们已经累得昏睡在地。 先前的异象也消失不见了,只有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告诉常威,这一切都不是虚幻。 第267章 四海之内皆同志 少顷,一群埋伏在书院周边的武者攻了进来。 他们的实力不一,有能踏空而行的气境武者,也有半点内力也无,袖口绑了块红布便冲上山来的凡人。 虽看上去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胜在人数极多,一时间满山偏野皆是蜂拥的人群。 常威观察对方身上的服饰,发现正是之前收到任栋梁信号,攻上山来的乾天帮帮众 白马书院内的众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乾天帮帮众冲上来制服。 一些实力不俗的教习和守卫运功反抗,却惊讶的发现体内空空,竟是耗尽了力气,被三两下打倒在地。 乾天帮和白马书院曾交锋过多次,白马书院占据地利,将整个梁州经营得滴水不漏,且有任职各地的学员在朝堂上为外援,乾天帮一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白马书院,所有的帮众都兴高采烈,多年以来的愿望,今日终于实现了。 一名客卿长老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尽快驰援帮助。 先前帮主发出的信号是从山腰处升起的,我们在书院外被未知的力量阻隔了一夜,不知帮主的状况如何?” 隐藏在路边树上的常威听到此话之后微微一愣,刚刚他周游天外,感觉过去了不过几分钟,没想到外面已经过了一夜了。 现在白马书院已经被乾天帮的人占据,焦飞还在半山腰,情况不明,无论如何自己得想办法将他带回去。 于是,常威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赶到了半山腰处。 这里已经被茂密的丛林所覆盖,先前常威一句“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出口成谶,将半山腰上战斗的痕迹抹除。 植物在伟力的作用下飞速生长,完全占据住空出的空间,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帮主!我们到了! “你现在在哪里?” 树林外帮众们放声疾呼,但丛林内都没有人响应,就在他们咬牙准备冒险闯入之时。 任栋梁拨开茂密的枝条,从里面走了出来,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双目流下两条血泪,受伤不轻的焦飞。 任栋梁目光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着人群前列的一名白发长老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禀帮主!”白发长老一脸的兴奋回答道:“现在整个白马书院上上下下全被我乾天帮控制住,只有院长周九言逃脱不见了踪影,已经派出一部分去追捕。 多亏了您的妙计,让白马书院内部生乱,才能如此轻易的拿下对方。现在白马书院是灭是留,全凭您的一句话!” 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任栋梁仍面色如常。 帮会内人才不足,一直是乾天帮的切肤之痛。 所谓帮会,值得便是那些起于民间的草莽组织。因贴近底层民众,只要足够的资源,帮会便能飞速发展,轻轻松松拉出上千人的队伍,势力扩张远比普通门派要快。 但帮会同样也存在着劣势,帮会起于草莽,所以帮众素质大都不高,缺少更高层次的眼界和能力。平时安排其做一些基础的事情不成问题,但若要管理成百上千人,处理方方面面的事务便捉襟见肘了。 这也是每个帮会的症结所在。 任栋梁有雄心壮志,不甘心只当一个草莽英雄,有割据一方踏入朝堂的志向,便将目光盯上了白马书院。 书院人杰地灵,弟子皆是文武全才,若能将他们控制,绑入帮会内效力,那么任栋梁就能如臂指使的控制住几十万人,一跃成为天下间有数的人物。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把去追周九言的人撤回来,书院的弟子也全都放了,一切我另有安排。” 听到任栋梁的吩咐,所有乾天帮帮主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等行为,就好比洞房花烛夜,新娘都宽衣解带等着丈夫上床了。丈夫却座在床头低声说道,今天这婚咱不结了。 事情都搞定你才这么说,早干嘛去了? “帮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刚才您话里的意思我好像没听明白?”白发长老吞吞吐吐的说道。 任栋梁眉头一竖,喝道:“我要你将所有人都放了,你没听到吗?” 再次接到放人的命令,白发长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怎么作答。 他回到看向身后的帮众,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疑惑,不敢想相信刚刚自己所听到的。 “我知道了!” 这时,一名满脸大胡子,浑身油腻腻的分堂堂主站了出来,“是白马书院勾结捏面人,找了一个捏面人把脸捏成帮主的模样,想要将我们骗走。这一招我在小人书里看过,叫瞒天过海。” 胡子堂主虽平时表现的不是很聪明,但此刻提出的设想,却正好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若非是捏面人假扮,不然帮助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更有几人对胡子堂主投来赞许的眼神,此人大智若愚,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实乃帮会中的中流砥柱。 “张智超!你这个傻蛋!连老子都认不出!” 看到自己的二愣子手下口出妄言,旁边还有一群人点头称赞,任栋梁顿时觉得自己以前的功夫都白费了。 平时要你们多读书不读,现在搞得连真假都分不清楚,这要是被捏面人潜入了帮会,恐怕整个乾天帮就会立即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大造乾坤·闹海式! 狠狠地修理了一番不听话的胡子堂主之后,所有帮众瞬间明白,眼前此人货真价实,正是他们敬爱的帮主。 心中虽有不愿,但在任栋梁的积威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学院中的人放开。 奇怪的是,那些学员自由之后,并没有如想象中和乾天帮的人发生冲突,而是聚集在一起推举出一个首领,上山和任栋梁会面。 “同志!终于见到你们了!” “达瓦里希!” 双方见面就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仿佛是多年不见的战友。 第268章 导师常威 龙性的力量远超常威的想象,在笼罩整个书院的天幕之内,龙的思想传播至每一方地域,即使是任栋梁所处的半山腰也不例外。 所以当一场盛大的仪式结束之后,任栋梁已脱胎换骨,成为了龙的传人。 如今,双方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结下了深厚的格新情谊。 “同志!” “同志!能见到你太好了!” 双方互拍肩膀,述说着心中的喜悦,发誓要改变这个腐朽守旧的世界,让格新的浪潮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伟大的格新导师常威同志,他不久便过回来,和我们一起探讨下一步的格新方针。任同志!你要加入我们吗?” “那当然!投身于伟大的格新事业中去,一直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 常威同志一直是我心目中的伟大导师和精神领袖,能和常威同志一起奋斗,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位曾经误入歧途的同志,在接受了伟大的格新思想之后,他们为自己黑暗的过往感到羞愧,希望能奉献自己的残生,为格新事业奉献自己的一分力量。” 随着任栋梁的介绍,飞电带着他的练仙者同伴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他们低着头,满脸的羞愧,不敢直视外人的目光。 终于,在飞电的带领下,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们不是人,被仙迷惑了心窍,把自己当做了高高在上的仙人,把民众当成了土地里的蝼蚁,肆意伤害他们的性命,还犯下了喰人的大错。 像我们这种罪孽深重的家伙,堕入地狱永世受苦都不为过,我恨不得现在一刀杀了自己,来为自己害过的人赎罪。 好在我们之中,飞电同志率先接受了格新的思想,并有深刻的意识到格新道路的艰险和困苦。在这条道路中,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鼓舞我们留存有用之身,将自己弥补过错的动力融入到对格新事业最深沉的奉献中去。 请把最坚最难,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愿意成为敢死队,先锋官。” 看到几名练仙者声泪俱下的述说自己的罪行,学员代表大步上前,将他们从地上扶了起来。 “同志!不是我说你!现在我们是伟大的格新斗士,不要再搞旧社会的那一套,那不适合我们。 对于你们的安置和处罚,我没有定责的权利,这个权利应该交给所有的格新者。 你们若是真心想要改正错误,就参加我们这次的大会吧。” “谢谢各位!我们一定参加!” 黄龙洞,白马书院。 先前动乱中造成的破坏早已被整理、修补。 学院中央的平台上,这里原本是学员锻炼身体和出早操的地方,现在整齐的站满了人群。 他们之中有学员、教习、看守和仆人,甚至还有练仙者,这些拥有不同身份与来历的人们如今包含热情与期盼,参加这一次格新者代表大会。 院长周九言率先出现在高台上,今日的他一改往日儒生的打扮,换上一身干练的劲装。 他轻咳两声,拉长语调缓缓说道:“大家好!我是一名光荣的格新者,今天很荣幸能够以主持的身份来参加这次格新者代表大会。 曾经,我们生活在一个苦难而没有希望的黑暗社会,在这里人们没有希望。广大劳动人民特别是贫苦农民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 他们一辈子为土地而活,每日辛勤劳作,却无立身之地,受到统治阶级的残酷剥削。 每当矛盾积压,民间不满情绪高涨,贫苦农民遭受生存危机之时,便会因生存而展开复仇,引发天下动乱,生灵涂炭。 而后人烟凋敝,土地荒废,幸存的农民捡起手中带血的锄头,再次默默耕耘。 循环周而复始,永远没有尽头,众生也看不到改变的可能。 但好在未来不是完全黑暗的,一声《龙拳》为我们带来了格新思想的浪潮,让我们的奋斗有了方向,让我们的热血可以尽情挥洒,让我们的格新意识第一次有了纲领。 现在,就邀请我们伟大的格新导师和精神领袖常威同志,为我们演讲他的心得体验! 欢迎常威同志!” 在震天的鼓掌声中,常威一脸懵逼的被推上了演讲台。 我一个小小的歌手,怎么就成了格新组织的导师呢? 难道我上台需要念一句,苟利家国生死以,*******? 上去说一声我是开玩笑的行不行? 常威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感觉自己要是敢说是在开玩笑,绝对会被台下的人撕成碎片,连一点渣都不剩。 沉默了半天,常威看着台下的人群,觉得光不说话也不是个意思,于是说道:“同志们好!” 台下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常威同志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格新事业服务!” 。。。。。。。。 对话了几次之后,常威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开始给下面的人演讲。 “自原始时代解体以来,至今一切时代的历史都是斗争的历史。作为生来平等的个体,我们被有意区分成为不同的个体,并划分尊卑秩序。 然而这种秩序是不利于我们世界发展的,自结绳记事以来,每一次动乱的引发,都离不开不同层级间的矛盾,这极大的损害了我们的内生动力和秩序结构的稳定性。 人生而拥有无穷潜力,万物皆有化龙的可能,这与生俱来的龙性不应被压制,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皆可成龙。 事实和历史告诉我们,守旧者的灭亡和格新者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格新者必须推翻旧有的腐朽的对人有害的秩序,建立自己的组织,进而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播格新的思想,释放人的无穷潜能,让龙的精神洒满每一片大地,解放全人类,践行自己的历史使命。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要面对。这个敌人的理念与我们相背,要在原有的层级之上,建立一个能统治所有人类的残暴层级,他们自称为仙!” 第268章 第三纵队 龙性的力量远超常威的想象,在笼罩整个书院的天幕之内,龙的思想传播至每一方地域,即使是任栋梁所处的半山腰也不例外。 所以当一场盛大的仪式结束之后,任栋梁已脱胎换骨,成为了龙的传人。 如今,双方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结下了深厚的格新情谊。 “同志!” “同志!能见到你太好了!” 双方互拍肩膀,述说着心中的喜悦,发誓要改变这个腐朽守旧的世界,让格新的浪潮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伟大的格新导师常威同志,他不久便过回来,和我们一起探讨下一步的格新方针。任同志!你要加入我们吗?” “那当然!投身于伟大的格新事业中去,一直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 常威同志一直是我心目中的伟大导师和精神领袖,能和常威同志一起奋斗,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位曾经误入歧途的同志,在接受了伟大的格新思想之后,他们为自己黑暗的过往感到羞愧,希望能奉献自己的残生,为格新事业奉献自己的一分力量。” 随着任栋梁的介绍,飞电带着他的练仙者同伴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他们低着头,满脸的羞愧,不敢直视外人的目光。 终于,在飞电的带领下,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们不是人,被仙迷惑了心窍,把自己当做了高高在上的仙人,把民众当成了土地里的蝼蚁,肆意伤害他们的性命,还犯下了喰人的大错。 像我们这种罪孽深重的家伙,堕入地狱永世受苦都不为过,我恨不得现在一刀杀了自己,来为自己害过的人赎罪。 好在我们之中,飞电同志率先接受了格新的思想,并有深刻的意识到格新道路的艰险和困苦。在这条道路中,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鼓舞我们留存有用之身,将自己弥补过错的动力融入到对格新事业最深沉的奉献中去。 请把最坚最难,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愿意成为敢死队,先锋官。” 看到几名练仙者声泪俱下的述说自己的罪行,学员代表大步上前,将他们从地上扶了起来。 “同志!不是我说你!现在我们是伟大的格新斗士,不要再搞旧社会的那一套,那不适合我们。 对于你们的安置和处罚,我没有定责的权利,这个权利应该交给所有的格新者。 你们若是真心想要改正错误,就参加我们这次的大会吧。” “谢谢各位!我们一定参加!” 黄龙洞,白马书院。 先前动乱中造成的破坏早已被整理、修补。 学院中央的平台上,这里原本是学员锻炼身体和出早操的地方,现在整齐的站满了人群。 他们之中有学员、教习、看守和仆人,甚至还有练仙者,这些拥有不同身份与来历的人们如今包含热情与期盼,参加这一次格新者代表大会。 院长周九言率先出现在高台上,今日的他一改往日儒生的打扮,换上一身干练的劲装。 他轻咳两声,拉长语调缓缓说道:“大家好!我是一名光荣的格新者,今天很荣幸能够以主持的身份来参加这次格新者代表大会。 曾经,我们生活在一个苦难而没有希望的黑暗社会,在这里人们没有希望。广大劳动人民特别是贫苦农民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 他们一辈子为土地而活,每日辛勤劳作,却无立身之地,受到统治阶级的残酷剥削。 每当矛盾积压,民间不满情绪高涨,贫苦农民遭受生存危机之时,便会因生存而展开复仇,引发天下动乱,生灵涂炭。 而后人烟凋敝,土地荒废,幸存的农民捡起手中带血的锄头,再次默默耕耘。 循环周而复始,永远没有尽头,众生也看不到改变的可能。 但好在未来不是完全黑暗的,一声《龙拳》为我们带来了格新思想的浪潮,让我们的奋斗有了方向,让我们的热血可以尽情挥洒,让我们的格新意识第一次有了纲领。 现在,就邀请我们伟大的格新导师和精神领袖常威同志,为我们演讲他的心得体验! 欢迎常威同志!” 在震天的鼓掌声中,常威一脸懵逼的被推上了演讲台。 我一个小小的歌手,怎么就成了格新组织的导师呢? 难道我上台需要念一句,苟利家国生死以,*******? 上去说一声我是开玩笑的行不行? 常威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感觉自己要是敢说是在开玩笑,绝对会被台下的人撕成碎片,连一点渣都不剩。 沉默了半天,常威看着台下的人群,觉得光不说话也不是个意思,于是说道:“同志们好!” 台下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常威同志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格新事业服务!” 。。。。。。。。 对话了几次之后,常威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开始给下面的人演讲。 “自原始时代解体以来,至今一切时代的历史都是斗争的历史。作为生来平等的个体,我们被有意区分成为不同的个体,并划分尊卑秩序。 然而这种秩序是不利于我们世界发展的,自结绳记事以来,每一次动乱的引发,都离不开不同层级间的矛盾,这极大的损害了我们的内生动力和秩序结构的稳定性。 人生而拥有无穷潜力,万物皆有化龙的可能,这与生俱来的龙性不应被压制,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皆可成龙。 事实和历史告诉我们,守旧者的灭亡和格新者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格新者必须推翻旧有的腐朽的对人有害的秩序,建立自己的组织,进而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播格新的思想,释放人的无穷潜能,让龙的精神洒满每一片大地,解放全人类,践行自己的历史使命。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要面对。这个敌人的理念与我们相背,要在原有的层级之上,建立一个能统治所有人类的残暴层级,他们自称为仙!” 第269章 树巢世界 伴随常威的手一指,飞电等几名练仙者从人群中走出来,开始讲述自身罪行和所闻练仙者的残暴。 随着一件件骇人听闻的故事被暴露出来,台下的听闻者无不义愤填膺,恨不得亲历现场,将行恶的练仙者斩杀。 常威站在一旁,对现场的氛围感到满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沾染龙性的格新者的力量,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绝对引发大麻烦。 所以他选择祸水东引,将格新者的目标转向了练仙者。 经过多次的交锋,常威已经了解到练仙者台面下隐藏实力的强大,自己携带的系统天生和仙心相对,双方注定要成为敌人。 相较于练仙者一方强者众多,组织有序,常威一方只有自己一人,急需外部力量作为援手。 现在除了黑影率领的真魔组,他麾下又多了格新者势力。 乾天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麾下几十万帮众,势力庞大。 如今又有白马书院加入,可以提供智囊并培训管理人才,立刻就能激发出巨大的战争潜力。 昔日任栋梁计划中可以征服天下的班底就这样形成了,不过他们的目标变换,瞄准了练仙者。 等到大会结束,焦飞立刻找上了常威,说道:“常威同志!我这次过来是和你道别的! 格新者代表大会的成功举办,对于每一个和练仙者斗争的奋斗者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飞熊城,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大哥,希望您能允许。” “焦飞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搞错基本的原则。 我常威虽有幸被推选为会议领袖,但这也只是仰赖各位同志对我的信任,我们之间并没有高下之分,所有的决定也是同志们一起做下的。 你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不要找我,要向组织汇报。组织经过探讨,会给出准确的意见。 对于你提出的让滕山等人加入组织的建议,我觉得想法很好嘛。 这个我先让文书记下了,下回开会时再一起探讨。” “谢谢领袖!”焦飞激动的感谢道。 在经过一番针对龙性的灵魂探讨之后,常威告别了焦飞,来到了书院后山的一个山洞内。 这里原本是“八骏”秘密会议的地方,如今再次聚齐八人,但意味完全不同。 常威的目光扫视着前方排成一排的练仙者,语气沉重,“此行艰险,很可能会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罢了!”七人异口同声,整齐地回答道。 “我们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以我等残躯照耀同志们前行的道路!” “很好!” 常威用力地鼓掌,为这七位新同志的决心喝彩。 “现今练仙者势大,而组织又在成立之初,敌我战力差距显着。 鉴于目前的形势,经过组织会议商讨,决定在敌后开辟一条新的战线。 你们几人曾经是练仙者,对敌人的组织结构、人员特征都十分了解,组织决定发挥你们的特长,把你们送入敌人内部,为外面战斗的同志提供情报,并进行敌后破坏工作。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名字便叫作第三纵队! 今后我们的道路必定是艰险的,路途必定是曲折的,但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矢志不渝,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万岁!” 淝水,发源于淮州分水岭,经鸡鸣山,向东南流入合铺水库,最后注入巢湖之中。 昔日北魏太祖皇帝兴兵八十余万,挥师南下,意图摧毁前朝残党建立的南晋,结束乱世。 然而便在这淝水边,被荀家骄子所率的北府兵所败,数十万大军被歼,留下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两句俗语。 如今,这里仍是两朝的交界地带。 扎根于河流中央,定住当年北魏太祖随身兵器的九颗巨树,便是当年战斗时所留下的痕迹。 常威站在淝水边的一处观景台上,遥遥看向江心的巨树,经过百年的生长,这些树木早已枝繁叶茂,占据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 从天空处俯视江面,仿佛九个巨大的蒲团。 为了纪念当年那场改变两国国运的战役,每年都有许多南晋百姓来到淝水江边纪念,可以说着九颗巨树已经成为南晋的着名景点了。 常威踢开脚边的一颗碎石,看着身旁络绎不绝前来欣赏巨树的南晋百姓,感觉无比讽刺。 任他们如何想也想不到,江心的九颗巨树便是练仙者在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堡垒。 他转头看看向深厚的绝群等人,问道:“传说当年荀家天骄荀仙为击败了北魏大军,向天祭祀,请来了三千草头神和南山仙鹤。 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仙神都是练仙者所化,对于其中的故事,你们知道多少?” 七人互相讨论几句,最终由绝群上前回答道:“队长!对于当年之事的具体情况,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南山仙鹤在练仙者的圈子里倒十分有名,传说他性格古怪,实力高强,乃是一名七劫散仙!” 六劫散仙! 相当于完成过六次主线任务,其中支线任务更是经历过无数,以常威穿越世界参加任务的经验来看,此等实力在练仙者中也属于高层。 南山仙鹤和三千草头神联手,都没能留下北魏太祖的性命。 联系之前常威在北魏皇宫中所见到的仙器气运金龙,不难猜想北魏太祖也是一名练仙者。 南北两朝皆是在练仙者的协助下所建立,这天底下的乌鸦可不是一般的黑啊! 就如同常威前世所看过某个黑暗系电影,吸血鬼和狼人相斗,不管最后谁是赢家,人类绝不会是获胜者。 “道阻且长,我等更需努力啊!” 看着身后的七名练仙者,常威心中顿生豪迈之情。 不久前,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纨绔子弟,现在不仅手下掌握了两股庞大的势力,更有练仙者被我俘获,为我前驱。 前路黑暗又如何,我必将踏出一条光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