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躺赢而已》
第1章 说好的三年
在古色古香的墙角街中端,有一幢令全世界的投资客都为之神往的建筑。
墙角街股票交易所。
随着街头那座钟表的秒针不停地滑动,白瓷表盘上深褐色的时针、分针渐渐向8:50的位置靠拢。
也就在此刻,所有在这幢建筑中的交易员,尽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的双眼满是对金钱渴望,而站在交易所大厅中央的那群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的公司,就是这群金融獾狗们期待已久的猎物。
今天,cm科技将会在墙角街股票交易所主板上市。
这家公司自成立以来,在经过短暂的前期经营亏损后,就以连续三年盈利能力远超同业平均水平的傲人业绩,吸引着每一位投资者的关注。
在经过多轮融资扩张后,cm科技这家堪称本年度最强独角兽公司,终于迎来了在主板上市的日子。
8:55
相隔千里之外的吕东市。
cm科技总部所在地,公司内香槟塔高高耸立,四处的墙壁上也早已挂满了气球、彩带。
除早已奔赴墙角街股票交易所,准备迎来人生巅峰的几位法人、股东外,公司上下人员全体正汇集在公司会议室,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
“顾澄人呢?”
财务总监秦丁端着一盏香槟,双眼扫视着会场,寻找着自己那位很有特点的得力助手。
“秦老大,您也知道,顾澄那家伙平时就跟自闭症患者似的,除了您,可没人使唤动他。”
“是啊,是啊,刚刚我还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茶水间,喊了他好几声也不答应。”
听到众人的回答,秦丁随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罢,以他那个局促性子想来也不爱凑这个热闹,就随他去吧。”
8:58
“一组到达指定位置,over。”
“二组到达指定位置,over。”
就在距离cm科技总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几辆警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内,经侦科课长胡有德在听到耳机中传来两只行动小组准备完毕的回复后,沉声下达指令:“所有小组保持缄默,收到行动讯号后立即实施抓捕,大家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
听到行动小组的最后确认,胡有德又用脚尖捅了捅坐在一旁,同样正在执行监听任务的下属。
却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与此同时,躲在茶水间的顾澄,正两眼木然地望着不远处开始渐渐喧闹起来的会议室。
一口喝掉杯中的速溶咖啡,顾澄整个人仿佛也活了过来。
抬起手,一块塑料质感的电子表,正准确地显示着时间:
8:59:10
“盛开的烟花,在刹那的绚烂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就让大家再多享受片刻这美好时光吧,毕竟往后余生还是需要一些记忆,来点缀今后枯燥乏味的牢狱生活。”
顾澄嘴角挂起一抹笑意,看着秒针渐渐走向6点钟位置,他的手开始在表面上轻轻敲打着。
“——··——”
“——··”
“——··——”
“——··”
“老大,顾澄来信号了!”
“全体行动!”
9:00
“咚~咚~咚~”
交易市场象征股票上市的敲钟声、行动小组的破门声在两地同时响起。
一边是喜形于色的股东。
一边是狼突豕奔的员工。
当胡有德看到顾澄时,他又是那副眼神呆滞,神情木然的样子,在行动人员的看护下,坐在茶水间内一动不动。
“把他带走,这个人是本案的重要人员,稍后我会单独审问。”
抬手向跟在顾澄身后的行动人员指了指,胡有德便迈步向嘈杂喧闹的会议室走去。
“秦总监,贵公司因为涉嫌虚假往来交易、涉嫌偷逃税款等情况,现在需要请您协助调查。”
将搜查令、逮捕令逐一出示后,看着硕大的电视屏幕中正在开怀大笑的cm科技一众股东们,胡有德又对仍强自镇定的秦丁笑着说道:“趁着把那些股东带回来还有段时间,我劝你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自误。”
......
“咚”
一瓶高档矿泉水被稳稳放在车顶。
脚踩人字拖,一身沙滩装的顾澄,斜倚在‘巴依尔’跑车上,翠绿色木框墨镜稳稳地架在他的鼻尖,手腕上的彩虹迪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个颜值一般、气质普通的年轻男人,在小跑车、大金表、骚气墨镜的映衬下,显得异常
“俗不可耐。”
顾澄眼看着一位正准备过来‘问路’的小姐姐,在看到自己被警察纠缠后,就如同忽然导航上线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缓步轻摇地与他擦身而过。
恨恨地瞪了一眼胡有德,顾澄问道:“胡有德,胡课长,不是说好帮你做完上一单买卖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么?这才过去大半年,忘了?”
胡有德掏出两根烟,在抛给顾澄一根后,自顾自点燃后说道:“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不过只要你把那些上的股市盈利吐出来,我才懒得找你。”
正低头看着劣质烟卷撇嘴的顾澄,在听明白胡有德的话后,摘下墨镜努力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胡课长,我虽然贪财但大体还是一个守法公民,所以完全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狡辩,有意思吗?”
胡有德没好气地回瞪着顾澄,话语随着烟雾从嘴里吐了出来,“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有几个股票账户非常巧合的以最大杠杆沽空股指,在cm科技出事一周内又依次获利离场。更巧合的是,这些获利在通过多层过滤后,转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解释?”
“呃...,要不算是线人费?”
“那这线人费就破了记录了,我这得担责任。”
“如果再算上三年当线人的辛苦钱...”
“大几千万快过亿的辛苦钱,你顾澄也不怕撑死。”
眼瞅被人抓了现行,顾澄也懒得再装无辜,整个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瘫坐回车内。
“老胡,你说呗,到底要怎么着,我都接着。”
胡有德也不搭话,只是摩挲着短短的胡茬儿,努力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这样,你再帮我个忙,等事成之后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呵,不干。”
顾澄冷笑一声,抬眼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说道:“我虽然贪财,但这价值大几千万快过亿的忙,我胆小帮不了,这笔钱我不要了!”
多年的合作,早已让胡有德对顾澄了解的异常透彻。
眼见他对金钱不为所动,胡有德不慌不忙地又说出一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有个表姐在鹿岛州那边吧。”
胡有德话语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威胁意味,这让从小与表姐相依为命的顾澄豁然起身,右手掐在胡有德的衣领处,双眼通红地说道:“姓胡的,你到底要干嘛,你敢动我姐一下试试!”
“呵,你能拿我怎么样?”
随手将掐在衣领上的手拍开,胡有德轻笑一声,方才接着说道:“听说那边的娱乐圈对艺人的风评看的很重,你说要是让人知道她还有个弟弟是烂仔,你那位表姐的演艺生涯是不是会完蛋?”
“你赢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多长时间。”
泄了气的顾澄,依靠着车门缓缓蹲下,双眼失神地盯着青灰色柏油路。
“鹿岛州带江市的金星集团,具体情况卷宗里都有,我们需要你至少混到集团中层,然后取得切实的犯罪证据。”
说话间,胡有德又掏出一根烟塞在顾澄嘴角,帮他点着后,才接着说道:“在此期间,你的这笔钱会被冻结,直到事情完成才会解冻,或者你身故后作为遗产如数转给你的那位表姐。”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没有时限?”
“对,考虑到取得实证的困难性,这一次没有时限。”
“多会儿开始?”
“一周后。至于从哪里开始入手,办法需要自己想,但我们的人会全力配合你。”
言罢,胡有德拍拍顾澄的肩膀,便转身上车准备离开。
“我还有一个要求。”
第2章 又三年
鹿岛州三面临海,仅有东北部与大陆相连。
整座半岛山地丘陵交错,水网沼泽纵横。
恶劣的地理环境,导致了在州首府带江市汇集了全州三分之一约3000万人口。
而低廉的人工成本,和优良的天然港口,使得这里各类工业制造企业发展迅猛,同时也带动了半岛经济的第一次腾飞。
同样受制于陆地形成时间较短的缘故,整座半岛地下资源储量和品种相对匮乏,至于品质则更不必提及。
因此,在仅仅过了半个世纪后,高昂的原料运输成本促使在这里起家的诸多老牌重型工业公司纷纷内迁,留给这座半岛的只剩下贫困人群,和恶劣的环境。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时的州府首席确定了以文化产业为中心的发展基调。
又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壮大,鹿岛州的文化娱乐行业影响力,渐渐向整个联盟的内陆地区蔓延开来。
每年每月每天,都有从联盟各地赶来的少男少女怀揣着梦想参加选拔。
每年每月每天,也都有少男少女打点行囊带着破碎的梦想从这里离开。
如果说在这里,被选入娱乐公司练习,是百里挑一的话。
那么,通过多年的练习考核,最后准予出道的就是千里挑一。
而最后能成功在这个名利场中小有名气的,更是万中无一。
对于堂姐顾涵来说,作为演员出道的她,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
打拼多年的顾涵,终于得到了女一号的演出邀约。
虽然只是一部小成本影视剧。
就在她和经纪人感叹终于熬出头时,一则新闻通稿又将她们刚刚升起的希望破灭。
‘因原定女一号顾涵的演技暂时无法达到金圣圭导演要求,《我是律师》剧组决定让顾涵下车,等待女一号重新确定后再次开拍。’
因为拒绝了导演的‘烛光剧本’邀请,顾涵在这一领域多年来的努力,便被人用短短几句话全盘否定。
她此刻正呆坐在出租屋内,脑海里回想着经纪人离去时那隐晦地暗示。
“叩叩叩”
几声短促的敲门声,略显突兀地在这间出租屋内响起。
顾涵有些疑惑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顾涵只看到门外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夹带着便签纸的信封。
【姐,新闻我看到了,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所以,请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一定会请人为你拍一部大制作的影视剧。
到时候咱们让那些嘲笑你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演技!
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密码你知道的。
我在里面存了一些钱,你作为日常花销,千万别舍不得。
另外,请再坚持一下。】
看着便签上熟悉的字迹,顾涵来不及带上房门便追了出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辆警车安静地从她身后划过,向目的地驶去。
隔着隐私车窗,顾澄回头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在大院中不停呼喊寻找着,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顾澄,你确定不需要跟她道别?”
“不需要了,如果不是为了拜托你平时对能够她照拂一二,其实这一趟也不应该来的。”
“没问题,我答应你。”
“胡警官,你答应的这么痛快,让我心里很没底啊。”
“是啊,我自己也挺没底,谁让你姐长这么漂亮。”
......
由带水市出发,沿着88号高速公路向行驶约30公里,有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土丘。
从5号出口驶出,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爬行,在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后,一幢灰色的高墙大院就出现二人在眼前。
鹿岛州二监。
“最后再确认一次,你现在改变行动方案还来得及。”
“胡课长,如果你这句话在一个小时前说,我可能会心动。但是......”
说着,顾澄抬手指了指胡有德,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为了不让我姐被你骗到手,我得抓紧时间。”
看着渐渐敞开的监狱大门,胡有德嘿嘿笑着道:“既然我答应了,你表姐那边我一定会想办法关照,不会让她受了委屈,这你大可放心。”
“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姐夫。”
当警车稳稳停在交接等待区,看着窗外早已等候的狱警,顾澄一边用手铐把自己铐好,嘴里还不停絮叨着:“老胡,你死心吧,就凭你这张被车轮碾过的脸,我姐指定瞧不上你。”
“呵,放心。等你功成归来之日,或者每年清明祭奠之时,一定会让我儿子喊你舅舅。”
“姓胡的,我特么就知道你惦记着我那点儿钱。”
“不好意思,我是成年人。”
2014号囚室。
“唐尼,这是你们囚室来的新人,叫顾澄,你们好好认识一下啊。”
躺在床榻上的唐尼,在听到狱警安顿后眼神一亮,笑呵呵地回道:“sir,这哥们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你们好好交交心就什么都知道了。”
等到狱警将门再次关闭后,唐尼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到顾澄面前。
上下打量半天,唐尼终于开口:“怎么进来的,以前是干嘛的?”
一身囚服的顾澄抱着被褥站在囚室中央,嘴唇嗫嚅着回道:“我是被冤枉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囚室内,众人听到顾澄小意中带着些许悲愤的话语,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事,没事,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这么说。”
终于笑够了的唐尼,一边在顾澄脸颊上轻轻拍打着,一边问道:“那就算是冤枉,那也总有个缘由呗。
来,跟大伙说说,到底因为什么,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听故事。”
监狱长办公室。
监狱长张满荣神情严肃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胡有德。
“老胡,暂且不说事情败露的后果,那个顾澄人身安全怎么得到保障。”
“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揉揉有些发红的眼眶,胡有德有些烦躁地说道:“之前实施的‘卧底’计划,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总体来说效果不甚理想。
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说谁最有希望从金星集团那里拿到证据,这个人应该就是顾澄了。毕竟之前那起cm科技公司上市案,只要是玩金融投资的,对秦丁和顾澄的名字大家都有所了解。
再加上顾澄一贯以木讷孤僻、业务精通又不善人情世故的面貌示人。
只要金星集团急于洗白上岸的心不死,这么一个有案底、又有能力的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那安排他接近泰勒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老张,那就太刻意了,反而过犹不及。”
张满荣思索片刻,还是有些担心的摇摇头,蹙着眉说道:“但这不确定性也太大了。”
“老张,我想拜托你。如果顾澄遇到困难向你求助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到他,这个请求与任务无关。”
第3章 试探
夜,已深。
也许是为了节省一些住宿费和交通费,抑或者是为了不耽误明天的工作。
胡有德婉言谢绝了张满荣小酌一杯的邀请,准备搭乘最后一趟列车赶回吕东。
警戒塔上,眺望着那辆载着胡有德的警车逐渐远去,张满荣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已多年不在一线冲锋陷阵,但张满荣从他这位多年校友的只字片语中,也大致琢磨出一些东西。
回到办公室,他将那份胡有德以顾澄家属名义签署的“监外执行”申请,放在了保险柜最底层。
“自闭症,有严重自残倾向,亏你胡有德也想的出来。”
监视器打开,随着张满荣地操作,2014囚室的情形出现在监视器中。
经过一天的劳作,整个囚室的人早已进入梦乡。
此起彼伏的鼾声,混合着汗味、脚臭味,给顾澄带来一种全新版本的体验。
“这味儿,略不如豆汁儿。”
睡在墙角的顾澄,眯起眼打量着大通铺上早已熟睡的五人,脑海中努力回想着胡有德提供给他的那些资料:
覃明,鹿岛州奎尔帕特岛人,英俊潇洒的他通过努力一路考入带江大学,后来进入带江城市银行工作。
因被发现与自己上司的老婆有染,作为‘同道中人’的上司,一怒之下向监管机构实名举报,后被送入鹿岛州二监,妥妥‘送帽小郎君’一枚。
李作明,因名中带着‘作’,故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曾供职理财公司的他,因多年向客户出售场外高风险理财产品而获利颇丰,随后因产品暴雷被奖赏‘银手镯’一副。
张鹏,人送绰号‘民间股神’,以擅长短线操作成名。
在个人工作室逐渐做大后,与朋友合伙成立了私募投资公司。
因为涉嫌扰乱证券市场,被奖励鹿岛州二监五年免费住宿权。
权志勇,咳,不提也罢,老‘中年危机男’了。
顾澄将目光投向睡在另一端,囚室中唯一一个因智商够不着金融犯罪门槛而深感惭愧的,也是他这次的接触目标之一,唐尼。
唐尼,带水本地人,金星集团小头目,整日都跟着同在一个集团内,经营娱乐公司的泰勒身后厮混。
虽然案宗上写着唐尼为人头脑简单、性格暴躁粗鲁,且裤带松。
但是,顾澄在今天初次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发现卷宗上的判断似乎有些偏差。
至少在自己报上姓名后,顾澄发现唐尼似乎在向一旁使眼色。
随后,原本狱中应有的‘热情招待’,唐尼也没有招呼在顾澄身上。
反而在今天一天的劳作中,不停地打量着自己。
这说明在2014囚室中,还有一个、或者多个人跟唐尼是一道的。
一念至此,顾澄又将眼光投向其他四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顾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假寐打量众人的同时,另一端的唐尼同样微眯着眼睛,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回想着今天顾澄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尽力拉拢张鹏,好为集团所用。
但从同伴那里得知顾澄的既往业迹,以及在同伴告诉他这件事需要通过渠道征询泰勒的意见后,他便沉默下来,尽力关注着顾澄。
他虽然不知道顾澄有什么用,但同伴说这个人对集团有用,那就一定是有用的。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双方,平淡地结束了第一天的相处。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2014囚室的众人在唐尼的带领下,很快打成一片,关系显得异常融洽。
为了让唐尼感到些许成就感,一直努力凹‘自闭患者’人设的顾澄觉得,似乎可以从一言不发逐渐放宽为每天说五句话。
绝对不能再多了。
周六,鹿岛州二监终于迎来了探视日。
“,出列,有人探视。”
坐在木椅上晒太阳的顾澄看到,在听到狱警通知后,正在球场上打篮球比赛的唐尼也顾不得与球场众人打招呼,便快步走下场。
当他来到探视室,一个脸型狭长、皮肤发黄的小眼睛男人已经坐在那里。
唐尼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狱警,这位狱警便自顾自地拿出一副耳塞戴好,坐在远远的角落。
“你确定就是那个顾澄?”
刚刚坐下,唐尼就急不可耐地开口向泰勒询问着。
“不大确定,毕竟从网上可以找寻到的照片不多,近期也只有cm科技那次被警方带走的一张侧面照。
再结合你和老鬼送出来的信息,我个人认为应该就是这个顾澄。”
说着,泰勒又失笑地摇摇头,接着说:“你还真是,不知道该说这运道好还是不好。眼瞅着就要把张鹏拿下,结果有碰到了自己送上门的顾澄。
说好吧,原本马上可以给你办理监外执行,结果因为顾澄的出现泡汤了。
说不好吧,如果顾澄和张鹏都能经你手拉拢进集团,那帮老家伙们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得我那儿的练习生们又要遭殃了。”
“练习生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个生涩扭捏的要命。等这一次任务完成,你旗下那些出道艺人,也该让我尝尝味道了吧。”
越说越兴奋的唐尼,不自觉地把手伸到桌下掏弄几下,看的泰勒眼角直抽抽。
“差不多行了啊,看你这样子,是光靠想象就能兴奋到随地吐痰的那种程度啊。”
“呃,你这人可真恶心。”
唐尼悻悻地将双手放回桌上,神情却依然吊儿郎当的,“那你给我说说,这个顾澄该怎么接触,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每天说不了几句话就跟闷葫芦似的。”
“这个倒是跟传言相符,据说他在cm科技时,就有些自闭或者抑郁的倾向……”
泰勒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个人倾向于你再找个机会试试他,让老鬼持续观察一段时间他的真实反应以后再做定夺,这样会稳妥一些。”
“我听你的,还有我让你找的东西给我拿到了么?”
“在这儿呢,天爷,你要这么多凡士林干嘛。”
说着,泰勒从一旁去过一只包裹递了过去。
“嘿嘿嘿,你不知道,最近有几个男idol因为犯了事被弄进来了,那一个个前凸后翘的...”
“停!我就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没什么好事情。”
泰勒感觉跟面前这个男人再继续聊下去,指不定他会再说出什么,慌忙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需要提供什么帮助,通过狱警都可以联系到我。”
顾澄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面容娇憨、曲线玲珑的女人。
如果换做旁人,他顾澄指不定会搭讪一二,然后择一环境幽静之处,一起探寻人生的奥秘。
但是,想想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算了,小命要紧,毕竟还在人家哥哥的地头混日子。
“我知道了,张满月警官。不过您这样一身警服的来探视,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啊。”
“我这次是以调查其他案件的名义过来的,除了我哥其他人不会知道这次会面的真实情况。而且,以你曾经做下的好事,我个人十分希望你这次的服刑能够弄假成真。”
说完,张满月正了正略有松散的衣领,又朝顾澄点点头,便转身出门而去。
看着张满月可堪一握的腰肢、以及一步裙下包裹着紧致有力的双腿,顾澄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夹死我算了。”
回到2014囚室,唐尼就看到顾澄木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副精神状况很不正常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回来没多久就是这副模样了。”
对于唐尼的询问,应声的是已有心投靠金星集团的张鹏。
许多年以来,张鹏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匹投资界的‘孤狼’,永远都是一副独来独往的模样。
甚至他本人也一直对此引以为傲。
但一次的惨痛失利,改变了他的想法。
多家头部券商的联合围剿,让他的不败神话破灭。
人设这种事情,在哪里都很重要。
不仅在演艺圈,在投资界更是如此,无论公募亦或是私募基金。
一个不能带给投资者利益的投资人,被市场淘汰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为了保住自己的人设,张鹏不惜借助外力以吸引散户与机构投资者抗衡。
当诸位散户投资人为自己战胜机构投资者而欢呼雀跃时,等待张鹏的,则是一纸处罚和五年的牢狱生涯。
也正因此,在唐尼代表金星集团向他发出邀请后,张鹏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毕竟以金星集团的业务体量和资金体量,在张鹏看来就是自己今后最好的翻身之本。
“老张,你再想想,之前与顾澄、秦丁有过往来么?”
躲在角落中,唐尼拉着张鹏小声询问着,但在他手中的那个装有凡士林的包装袋,在张鹏眼中显得异常扎眼。
许是处于对自己身材的自信,张鹏下意识地将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对于唐尼的提问,在他思索片刻后,才摇摇头回答道:“我们走的不是一趟线,我专注于二级流通市场,他和秦丁则是在发行市场的建树颇高。
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互相之间的了解非常少。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不是他,还真不好确认。”
第4章 最佳损友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啊。”
各怀心思的二人,此时心中不约而同的感慨着。
一个为了美女金钱想要拉拢,却碍于对方那古板到自闭的性子,感到无从下手。
一个为了金钱美女想要投靠,却又担心若是贸然接触会显的过于生硬,担心引起对方怀疑。
虽然顾澄对自己的身材很是满意,相信只要略作暗示,这位手拎一瓶凡士林、可进可退的英雄必然无法克制。
但大家毕竟也不是什么‘邻里之间可以放心叠罗汉’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吧?
就在顾澄和唐尼,互相琢磨着如何拿下对方的时候,机会来临了。
“从明天起,鹿岛州二监为了关爱全体狱友的身体健康,特准备举办第一届篮球比赛。”
张满荣穿着一身警服,背着手站在运动场主席台前,向鹿岛州二监里的所有人大声宣布着。
他虽然肚子微微突起,但加上180的身高,却也在无形中增加了些许气势。
“这次比赛以每个囚室为单位,分8个小组,每组6个囚室,小组排名前二的晋级下一轮淘汰赛。”
说话间,张满荣有些忘词儿。
摊开右手,手心里密密麻麻地写的满是致词。
“嗯...,每个囚室5人首发,1人替补。比赛分上下半场,各15分钟,大家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很好,大家都赶紧回去准备,比赛从明天正式开始,解散!”
张满荣看着所有人在狱警的督促下,排着队列向囚室走去,他的心里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不就是一个卧底线人么,你胡有德至于这么劳心劳力么?
先是派自己妹妹过来当监军,又是为了创造机会主动出主意想办法。
就你冲这拼劲儿,活该你在一线呆一辈子,到现在也没有讨到老婆!
呃,似乎,自己也没有......
“顾澄,顾澄啊。”
“嗯。”
“刚刚监狱长说的那个篮球比赛的事,我是这么想的。你、我、张鹏、权哥和作明哥首发,覃明叔年纪大了些就让他当替补,怎么样?
当然,你要是不乐意,咱们再......”
“好。”
原本打算继续劝说的唐尼,在听到顾澄应承下这件事后,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事情,就这么,成了?
艰难踏出地第一步,让唐尼的内心十分激动。
原本想要上前握住顾澄的手,但却被顾澄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躲开了。
丑拒,谢谢!
翌日,篮球比赛终于在和风细雨中开始。
身在a组的2014囚室,作为开幕赛的一方率先登场。
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张满荣想让这件事‘早晚早了’的心思在里面。
橡胶鞋底和塑胶球场,在遇到雨水后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打滑。
只见球场老手唐尼,先是以一个运球体前交叉步,为大家现场教学如何优美地劈叉。
随后,作为对手的2007囚室众人,向场上的2014囚室首发五人组,做出了善意的回应。
带球急停溜出底线、三步上篮打滑、击地传球后却发现接球人早已滑出场外.....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终于,在比赛开始后5分钟,顾澄接到了来自权志勇的妙传。
面对防守人,他先是做出双手持球破紧逼的‘三威胁’姿势,紧接着试探脚不停左右挪动,对方连忙伏身伸臂防止被顾澄突破。
顾澄见状瞬间收腿、沉腰、原地踮投。
卡梅罗·安东尼了解一下。
就在顾澄还沉浸在自己球技高超的幻想中时,防守方也立时蹬地准备起跳封盖。
只不过,发力脚踩在塑胶地面上时,似乎发生了打滑。
紧接着,顾澄就看到对方横着朝自己扑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顾澄和唐尼不约而同地感觉到。
机会来了。
砰!
被撞到的顾澄故意发出一声惨叫,旋即脚下略做发力,就顺着撞击力道,倒了下去。
“敢欺负我的人!”
暗自准备多时的唐尼,在第一时间便招呼众人冲到顾澄身边,准备为他出头。
至于2007囚室的众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见状也一脸兴奋地赶了过来。
“嘟,嘟嘟……”
就在场下诸多吃瓜群众纷纷准备看戏时,作为当值裁判的三个狱警,早已吹响口哨,拦在两方之间。
“顾澄,怎么样,没事吧?”
唐尼扯着一个不大标准的笑容,向躺在地板上缓神的顾澄伸出手。
“谢谢。”
这时,远处的张满荣踱着步子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好好比赛了,都给我安分点儿!”
唉......
都是经年的老狐狸,看到‘法海’下场,就知道今天这场大戏是看不成了。
最终,在张满荣的强势压制下,篮球比赛重新开始。
这时,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在球场上练习‘粘衣十八跌’的2007囚室众人,却仿佛换了一队人般,地也不滑了,腰也不软了。
一个个投篮姿势还贼标准。
于是,当终场哨吹响时,2007囚室以40:22的大比分战胜了2014囚室。
这让一直自诩为‘二监佐敦’的唐尼,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
“下一场,我们,再来过。”
在唐尼懊丧地垂下头时,一只修长有力手向他伸了过来。
抬起头,顾澄挂着僵硬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
身后是2014的众人。
唐尼和顾澄等人并肩退场的同时,身为2007囚室替补的老李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张满荣身旁。
“监狱长,俺们演的还中不?”
“中,嫩中咧。”
张满荣学着老李头的口音,乐呵呵地说着,随手又从一旁扯过了一个黑色塑料包装袋,塞进老李头怀中。
“嘛,我这人很公道的,帮我办事情就有好处拿。不多就两条,你们省着点抽。”
“俺可谢谢监狱长咧。”
2007囚室众人如何分配两条华子,暂且略过不提。
2014的众人今天虽然输了比赛,但在唐尼的心里,却比获胜还要开心。
简单的洗漱、休息过后,六个人光着膀子躺在床铺上,纷纷吹着牛。
什么我的护球像亨利,不对,像詹姆斯。
我的投篮像库里,亦或者我的垫脚像字母之类。
不同的是,原先总是安静坐在角落中听众人谈论的顾澄,今天也主动加入了话题。
虽然话语依然简短。
但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是给完成任务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当电铃声响起,意味着吃饭时间到了。
在鹿岛州,文娱已经渗透的无处不在。
在其他地方的监狱,或许在吃饭时只会播放警示教育片,或者为了不让服刑人员与社会过于脱节,会播放一些时政新闻之类的节目。
但在鹿岛州二监,每周末都会抽空播放一些打歌舞台之类的娱乐节目。
虽然,只是一些很多年前的娱乐节目。
而今天,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是那支巅峰(疯癫)女团,以完整体的姿态,最后一次出现在打歌舞台时所表演的歌曲。
《mr.mr》。
“诶,顾澄你知道不?就这场,白色西装套装这场,艾玛,那造型绝了!”
唐尼抬起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坐在一旁的顾澄,低声说着。
他的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只恨不得钻进电视里,与歌迷们一起应援。
“...”
“什么?”
顾澄举起手中的塑料汤匙,朝电视那边示意着,“。”
顺着顾澄指的方向望去,唐尼就看到了此刻占据屏幕中心位置的那名女团成员。
sunny,李纯揆。
就在别人还不得要领时,唐尼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偷偷抬起手指向电视,压低声音向顾澄问道:“那这个女孩呢?”
顾澄依然板着脸,用一成不变地语调回道:“。”
对于这个有着明显落差的结果,唐尼显然心里早有准备。
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自我开解着:“有那张脸就够了,平整到能起降个空客a380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另一位成员通过走位来到舞台中心。
只见她的素手,从身穿黑西服的男舞伴肩头轻轻滑过。
留着披肩长发、白色西服的她,在做出这个动作时,原本娇羞妩媚的气质中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
魅惑。
虽然这套舞台动作,早已在各个舞台上演出过许多回,但依旧引得坐在舞台下声援的诸多女歌迷惊叫连连。
真·姬圈大佬——jessica。
这时,唐尼看着屏幕上jessica,故作神秘地向顾澄说道:“顾澄我跟你说啊,这个女人我在泰勒那里见过,难搞的很,人傲得很。”
在泰勒那里见过……
听到唐尼主动提起泰勒的事情,顾澄原本放松的心,又再次紧张起来。
天晓得这个貌似性子疏狂的男人,是不是在出言试探自己。
“……”
“够意思,兄弟,你懂我!”
唐尼顾不得狱警的关注,拍着顾澄肩膀,连声笑道:“等我出去见着这个女人,我可得好好问问,看看我们顾澄老弟说的对不对。”
“她和泰勒不是那种关系么,你也敢招惹?”
看的出来,张鹏也对这只传奇女团的个人事情十分了解。
听到唐尼这么说,便主动凑过来十分感兴趣地询问着。
听到有人接过话头,唐尼说八卦的兴致更浓。
压低嗓音,故作玄虚般说道“你们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比较复杂。介乎于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与情侣两者之间,你们晓得阀?”
第5章 我真没病!
2014囚室里最年长的覃明,这时已经将餐盘中的食物,扒拉的一干二净。
等不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便一脸不忿地嘟囔着:“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少时也不会散。”
此言一出,2014里的其他人震惊之余,纷纷向覃明拱手。
真爱爸爸粉,惹不起,惹不起。
“诶,阿澄,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权志勇忽然开口问询着。
感觉到众人,特别是唐尼和张鹏投来考究的目光。
顾澄将汤匙放在一旁,又默默将唐尼盛满食物的餐盘取了过来,放在众人面前。
“我如果不想放弃所谓的时尚设计,以及建立个人品牌这个梦想的话,那只能分给他们另外一块儿蛋糕。”
都是在金融圈里扒食的老狐狸,顾澄刚把话挑个头,覃明等人便皆恍然大悟。
只有自诩是囚室老大的唐尼,见状也只得努力装作一副‘其实我也懂’的模样。
“对,就是这个样子,跟我想的差不多。”
→__→
“看起来你们相处的很融洽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满荣已经踱着方步,来到几人身后。
不过,此时的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
“2014囚室所有人因违反就餐规定,全员禁闭一天。”
咣当!
等到铁门被人从外用力关上,刚刚还犹如鹌鹑的几个人瞬间恢复过来。
唐尼讪笑着搓了搓手,蹭到张作明身旁低声问道:“作明哥,上次你偷偷留下的煮鸡蛋......”
“吃了。”
“覃明叔...”
“我一向不留食物,你知道的。”
唐尼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两人,也得到了爱莫能助的回答。
于是,他只好凑到顾澄试探性地问道:“澄啊,刚刚哥哥没吃晚饭可全是因为你,这你可不能不管吧。”
顾澄木着脸从身下的床铺中,掏出一片塑封好的里脊火腿肠丢了过去。
接过火腿,唐尼自是喜不自胜。
撕开包装,唐尼将火腿肠囫囵几口就吞进嘴里,还嘟囔着说道:“澄啊,刚刚你说的那个事情,说实话我有些没听懂。
你要不给我再详细说说呗,说不得等以后出去了,我还能靠你指的这条路重新开始呢。”
我信你个鬼,还不是打算继续试探我。
顾澄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会在成立bamp;e品牌之前设立一个独立部门,专注于美瞳眼镜的设计开发和渠道建设。
等条件成熟的时候,就把这个当作筹码,抛给公司和其他成员们,尽量将中立派争取过来。”
“美瞳...眼镜?”
对于顾澄选择的这个行业,众人一时有些难懂。
顾澄接着轻声说道:“作为艺人来说,其实她们在走下巅峰之后,可供她们挑选的行业并不多。
只有时尚、餐饮、或者按照自身前期规划,继续混迹在娱乐圈罢了。
另外,虽然大家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也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看起来回比同龄人成熟一些,却也强的有限。
特别是跟那些常年混迹于社会的管理层相比,她们还是太嫩了,很容易就会有心人被扇动起对立情绪。
而且,在消耗组合品牌价值这件事上,无论是对于经纪公司还是其他成员来说,只要bamp;e品牌成立就会形成既定事实。
而这个,却是公司管理层和一部分成员们无法容忍的。
因为蛋糕就那么大,品牌价值也是确定的。
有人早吃、多吃一口,晚一步行动的人会受到损失,那就是一定的事情。”
“顾澄,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们都懂。”
张鹏瞥了一眼还陷入思考中的唐尼,又接着说道:“所以,你会选择把美瞳镜片这门生意让出来。”
“对。”
顾澄点点头。
“澄啊,这隐形眼镜片能有这么大的市场?”
看着还处于懵懂的唐尼,顾澄点点头回道:“从去年全年情况来看,整个美瞳市场的终端销售额约在200亿美元,近五年的复合年均增长值高达41%。
而从联盟这些年的情况来说,年轻人化妆已经形成一种风潮。
特别是在鹿岛州,如果没有化妆就外出与人会面,简直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相比较欧美等其他国家高到30%多的渗透率,联盟这边美瞳市场渗透率仅7.5%。
换言之,就是还拥有着5-7倍的成长空间。”
顾澄一边说着,一边趿拉着胶鞋在水泥地上来回走动着。
他亢奋地神情,和嘴里吐出的一连串数据,让唐尼等人有一种是在参加一场企业上市前路演发布会的错觉。
顾澄双手不停拍打着,声调也渐渐高亢,“这里特别要注意的一点,目前美瞳市场的主要受众就是年轻消费者。
在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初高中、大学的学生群体,这部分人近视率高,本身就有戴隐形眼镜的需求。
而另一部分非近视的女性人群,则更偏向彩妆需求,两者共同推动了整个市场的增长。
而以少女时代的国民度来说,虽然她们的覆盖面积是从20岁-50岁这四个年龄段的人群,其实主力消费群体还是这些20-30岁的年轻人。
也就是说,这两个需求群体的重合度非常高。
没有林允儿的青春无敌、郑秀妍的妩媚多姿、李顺圭的阳光气质?
但是还想有一双同样清澈透亮的眼眸?
没问题,这里全都有,而且还是月抛型!”
在唐尼等人的眼里,一说到商业运作,顾澄就跟换了个人一般,不再是那副木讷呆板的模样。
“还有,再加上鹿岛州这里还有最好的头部生产厂家……”
就在顾澄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铁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拉开,不由分说就拖着顾澄出门而去。
“关禁闭也不消停,你们就没看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异常么!”
张满荣怒气冲冲地看着有些懵逼的众人,大声喝问着。
“你,唐尼,跟我去医务室!”
哈?
唐尼用手指着自己,那副呆样子让2014囚室众人简直没眼看。
就在唐尼跟在张满荣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医务室走去的同时,顾澄已经站在医务办公室,正瞅着对面的人发呆。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坐在办公桌后的胡有德轻抚着颌下短须,再加上一双丹凤眼,以及因常年出外勤,而导致微微发红的脸颊。
嗯,就差把青龙偃月刀了。
“我这叫蓄须明志!不过这不重要,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胡有德伸手指着对面的座椅,对顾澄说着。
看着已经丝毫没有刑警风采的胡有德,顾澄惴惴不安地坐在软凳上,眼睛不自觉地上下打量着。
“咳,是这样。”
胡有德轻咳一声,方才开口道:“我们原本打算让你一边与唐尼这帮人慢慢接触,同时也能让因cm科技上市案给你带来的影响消弭一些……”
“直接说但是。”
“你这人,就不能对我有些尊重么,好歹我算是你……”
“再敢说你是我姐夫,我跟你急。”
被顾澄几句话接连呛声,让胡有德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涨得通红。
“先把这个签了。”
胡有德将一份已经做好的检测报告,丢在了顾澄面前,没好气地说着。
《顾澄精神状况检查与复健报告》
?
抖搂着手中薄薄的几页纸,顾澄冲对面的红脸大汉挑了挑眉。
“你这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上面的研判部门对金星集团的发展趋势出现判断失误。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时间让你真的在这里休息一两年了。”
“你还没跟我解释这个报告到底是......”
没等顾澄把这个问题丢出来,胡有德再一次打断了他。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原先判断金星集团在虚拟货币方面的投机,还处于建仓阶段,所以收集证据、以及收网的时间还有富裕。
但是,你通过新闻应该也知道了,南欧那边的一些国家准备正式将虚拟货币接纳为结算方式之一。
这样一来,我们估计未来虚拟货币的估值会水涨船高,这就给了一些人非法套利的空间。
也就是说,金星集团在未来的半年时间里,很有可能将前期积累的虚拟资产转换为现实财富。”
“再然后,砰的一声,把这个泡泡戳破,是吗?”
胡有德看着顾澄,默默地点了点头。
顾澄翻着白眼,将报告丢回到桌面上,没好气地说道:“那跟这份鬼报告有什么关系?你们直接行动不就完了?”
“因为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够指向金星集团呀!”
胡有德拍了拍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所以”,看着胡有德那副无赖样,顾澄气的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就用这种方式,让我加快跟唐尼的接触?
难道张满月没跟你提过,我那个囚室里还有一个金星集团的人潜伏着,而那个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导?”
“如果你说的那个金星集团的人是权志勇的话,那就没事了,他是我们的人。”
听到胡有德的这句话,顾澄现在是真的有些发蒙。
权志勇,那个中年危机男?
卧底?
“他有其他任务,还不能在这次事情上暴露,所以在金星集团的事情上只能你来。”
胡有德在向顾澄解释的同时,也在不住地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心里默默判断着。
只有两个人的医疗室里,气氛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几声敲门声传来。
胡有德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同时压低声音说道:“你姐的事情我们都帮你解决妥当了,之前的经纪公司也跟她和平解约,还有那个金圣圭导演也出面道歉了。”
听到胡有德最后抛出的这些跟顾涵有关的消息,顾澄无奈地摇摇头。
随手从笔筒中抽出一支中性笔,在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多时,随着胡有德一声‘进来’,张满荣带着唐尼走进了医疗室。
“唐尼是吧,把这个拿去。”
说话间,胡有德伸手将报告递给唐尼,接着开口道:“你先翻到复健部分,仔细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问。”
自进到医疗室就状若寒蝉的唐尼,看着报告上一条条指令,不由得喜上眉梢。
第6章 关于再就业的一些小事
晚秋时节的鹿岛,乍暖还寒。
而距离胡有德第二次前来探访,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譬如张扬,在两个月前服刑期已满。
现在的他,除了每周需要向社区管理那边报到外,跟普通人的生活别无二致。
据唐尼说,他已经加入了金星集团,并在投资业务部担任要职。
而权志勇,仍如往常那般,对顾澄并不过分接近,也不疏远。
就如同正常狱友一般。
至于顾澄,
这三个月的经历,让他觉得有些生不如死。
鹿岛州二监内。
入夜后,高墙内已经辛苦劳作一天的囚徒们,此刻已经安静地躺在大通铺上准备入睡。
而对于2014囚室的众人来说,每天快乐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洗漱完毕后,唐尼、权志勇等人早早靠在墙边盘坐,笑意盈盈地看着站在中间过道上的顾澄和医护人员一起做着复健治疗。
就在胡有德离开的当晚,这份所谓的顾澄复健方案,就交由唐尼来监督执行。
“顾澄,来!”
“顾澄,举手!”
“顾澄,坐下!”
顾澄:累了,毁灭吧。
不得不说,胡有德的这个计划效果倒是异常的好。
再加上权志勇默默地旁敲侧击下,顾澄成功拉近了和唐尼的关系。
送走医护人员同时,入睡的铃声响起。
刚刚吃瓜兴致颇高的唐尼,与早已在2014囚室社死的顾澄,背靠背躺在大通铺上。
唐尼用胳膊肘顶了顶顾澄,低声对身后的男人说道:“阿澄,你的监外执行已经办下来了吧。”
顾澄背对着唐尼,同样低声回应着:“嗯,早上监狱长已经通知我了。”
唐尼灵巧地翻了个身,拍拍顾澄的肩膀道:“嗳,这一晃眼都大半年了吧,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见不着你,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儿不得劲儿。”
“哥,我不搞基,谢谢。”
“滚犊子,我也不搞。”
唐尼笑骂一声后,语气再次低沉下来,“阿澄啊,原本哥想让你先到集团里上班,但上面的老家伙们似乎有些其他想法,暂时没同意。”
听到这句话,顾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他有些摸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同意他进入金星集团的人,真的是那些上层大佬,还是那个名义上在娱乐公司打混的泰勒。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顾澄回应的唐尼,又赶忙宽慰道:“你也别多想,他们应该只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最多还有半年我和权哥也就能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说。
有我俩作保,到时候把你吸纳进公司,也不算难事
到时候咱再凭本事,好好把那些老家伙的脸都打肿。”
从唐尼的话语里,顾澄并没有听到泰勒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在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这个泰勒对自己的观感大变,但很显然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人身上。
思索片刻,顾澄才轻声开口道:“谢谢哥,我知道了。”
秋日的圆月在寒风的裹挟下,不情不愿地坠入地面。
‘咣’
随着巨大的铁闸门合拢,顾澄拎着略显破旧的旅行包,孤身一人走在水泥铺就的小路上。
“胡科,真的不需要派人跟他接触吗?”
不远处的一辆suv车内,因为cm科技案,而被上级提拔为经侦科科长的胡有德,正默默地关注着顾澄的一举一动。
听到同事的提醒,胡有德抚着胡须,冲他微笑着摇摇头。
“不需要了,像他这种人侧面引导就好,如果过于刻意和主动的话,说不得还会起到反作用。”
虽然只过了大半年的高墙生活,但此时的顾澄在走出监狱的那一刻,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搭乘城际巴士回到市内的他,此刻正站在街头,默默观察着道路两旁发生的一切。
不远处的裸眼3d屏里,一条鲸鱼正在缓缓游动,时不时还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街头众人。
在商业中心的广场,一组不知名的演出组合,正穿着清凉的服装在舞台上卖力地舞动着腰肢。
“哎,兄弟,要找工作么?”
这时一个满口大黄牙的男人凑到近前,向顾澄低声问道。
被人当作刚进城,准备找工作的顾澄,刚准备开口拒绝。
又想起了唐尼的嘱咐,以及钱包中那为数不多的钞票,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到顾澄那副傻愣愣地模样,又打量着顾澄那一身有些老旧的服装,以及手里拎着的帆布袋,大黄牙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几分。
“你听我给你介绍啊,知名电子大厂工作,月薪5k,包吃包住,只上长白班。”
“有多长?”
“有从早8:00到凌晨4:30这么长。”
tui!
都不带走流程的。
大金牙的一番话听得顾澄直咧嘴,好家伙,哥进去之前满心觉得996、007就够可以了,现在直接整一个长白班。
“要不再考虑一下,这还有零工,专业给娱乐明星接站的那种,日结!”
终于经过好一番言语,以及在牵着大黄牙那双略显油腻的肥手,温柔抚摸片刻后,大黄牙终于心有余悸地走了。
坐在公园长亭内,顾澄拿着刚刚买到的报纸,想要从字里行间中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财富管理。
嗯...,貌似自己被行业禁入三年,划掉。
证券投资。
好吧,参加上一条,划掉。
纸质外包装盒制作。
这个倒是非常适合自己,毕竟这大半年来每天干的就是这个,不过就是用工地址貌似有些眼熟。
似乎......
刚从那边回来......
划掉,划掉。
“唔?”
这时顾澄终于在报纸角落中,发现一则驻唱歌手的招聘启事。
“不知色黑,不对,是不知夜黑酒吧。”
看着招聘启事上的应聘要求,顾澄在心里默默一一对照着。
毕竟咱也不是什么草原小王子,普普通通站台唱歌还成,唱跳rap什么的,还是能免则免了罢。
乘坐地铁,顾澄根据报纸上刊登的地址从罗德奥站下车,又步行来到这间位于jn区的酒吧门口。
与弘大那边闹哄哄、一副现代朋克装修的迪吧不同。
这间位于jn区的静吧,呈现在顾澄眼中完全是一派田园风格。
还带着树皮的原木,与灰色水泥墙面完美融合,门前还摆着各式各样的花卉。
简简单单的木门上挂着一只人为做旧的铜铃,时不时还被微风抚动,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声响。
“怎么这间酒吧,看起来倒更像是花店的样子。”
顾澄嘟囔着推开门,映入他眼睑的赫然就是一间摆满鲜花的......
花店。
“不知道您是来选花,还是...”
看到顾澄呆愣在当场,系着围裙的老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我是来应聘酒吧驻唱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地址似乎有些问题,不好意思打扰了。”
“如果您指的是那间招聘驻唱的酒吧,那应该就是这里了。”
花店老板失笑着走上前,向顾澄伸手致意。
“顾澄,应聘驻唱。”
“林瑜良,alice花店,以及不知夜黑酒吧老板。请跟我来,我们到里面谈。”
穿过鲜花交织的通道,随着那扇隐蔽的木门被推开,眼前的一幕让顾澄不得不佩服这位老板是真的会玩。
“与前面田园风的花店不同,这间酒吧我完全采用了oldschool美式风格,屋顶的铜灯、墙面的实木地板,以及地板上铺设的羊毛地毯,还有沙发、陈列柜这些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啊,还有这些hollywood风格饮品和鸡尾酒,也是这里的特色,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必点的饮品。”
林瑜良一边走,一边向顾澄介绍着。
顾澄看的出,这位老板对自己这份心思非常得意,也非常用心。
只不过,我只是来应聘个驻唱,又不是什么矿里有家的并购方,啊喂!
仿佛听到了顾澄内心的吐槽,林瑜良终于带着他来到位于角落的小演出台。
林雨止伸手指向舞台,彬彬有礼地向顾澄说道:“那么,就请您现在上台随便表演一下,毕竟该有的考察还是要的。”
“林老板,我需要表演哪种类型的歌曲呢?”
顾澄试探性的询问着。
“唔,不要太闹的就可以。”
“少年壮志不言愁?”
林瑜良闭口不言。
“那,铁窗泪?”
林瑜良青筋微微凸起。
感觉到自己在这样下去,工作还有没有另说,但这位身高190的花店兼酒吧老板,大概率会被送进医院急救。
这时,顾澄终于想到一首适合自己,以及这里装修风格的歌曲。
“hotelcalifornia?”
林瑜良已经准备挥出的拳头,在听到歌名后,决定暂时先忍一忍。
冷着脸,林瑜良用下巴朝舞台那边示意。
“没有伴奏,清唱。如果会乐器,可以在那边选。”
舞台上,顾澄随意找了一把单板吉他,试了试音,感觉貌似保养的还可以。
前奏的和弦音,在顾澄灵巧的指尖缓缓流出,让林瑜良不由得微微挑眉。
舞台上,此时的顾澄已经渐渐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一曲弹完,舞台下的林瑜良拍着手向顾澄说:“表演的非常好,我们现在可能需要坐下来谈谈你的收入待遇问题。”
第7章 顶班
“李纯揆,你现在有一个行程必须去完成!”
“呃,这个样子说话,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从车内化妆镜中看着日渐发福的自己,经纪人不自觉地搓了搓手,看起来一副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哥,你这番说辞从公司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不就是让sunny同意今天这个突发行程么,至于这么紧张么?”
新来的的随行助理,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经纪人吐槽着。
“你懂什么,那可是sunny,李纯揆啊!全公司上下唯一一个骂完经纪人,还没受到处罚的艺人!”
经纪人为了加重这句话的分量感,在保姆车里将右臂用力地挥舞着。
随行助理倒也是个灵醒的,被训斥后立时闭嘴不言,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一个每天只拿工资,不跑行程的艺人,有什么好顾虑的。
如果不是旗下另一位艺人林润娥行程满满,恐怕他们两个人都可以去领失业补助金了。
不多时,号称公司艺人聚集地的一幢高档小区,出现在二人面前。
“你昨天刚刚入职,有些事情还不大清楚。所以,待会儿上去之后我来说,你别插嘴。”
临下车前,经纪人犹自不放心地安顿着,还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ok,ok。”
不多时,电梯平稳快速地将二人载到李纯揆所住楼层。
因为是提前通知过的缘故,门很快被人打开。
只不过,首先出现在二人眼中的却是两只猫。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居家服,面无表情的女人。
嗯,手里还拎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
咕噜......
经纪人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努力将嘴角扯起一丝弧度,笑着说道:“纯揆啊,刚刚电话里也通知你了,有一个突发行程需要你参加。”
“可是,我现在很忙啊,实在是走不开呢。”
挡在门口的李纯揆眯起笑眼,伸手随意向屋里划拉着向经纪人解释道:“小盐的窝需要清理,胡椒吸猫薄荷有些过量得有人看着,还有我前些天刚买的模型还没来得及拼。
啊,对了,待会儿还有yuri的新剧重播,昨天晚上和宝儿喝多了,没来得及追。
最近redvelvet不是在准备回归的事情,就让她们去吧,正好还能走一波宣发。”
说完,李纯揆还冲着两人异常认真地点点头。
只是她那略带一丝敷衍的语气,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经纪人觉得。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理由!
“嘛,是这样,其实今天这个行程,真的只有你能参加。”
感受到李纯揆传递来审视的目光,此时经纪人在脑海中飞速组织着言语。
他感到心累的同时,觉得原本还算茂密的头发,疑似又减少了许多。
“你之前不是主持过一段时间的电台嘛,听众们的反响非常好。今天这个时间段的主持人因为临时有事无法参加节目,所以他就向电台推荐了你。
正好电台主管也觉得,距离你上次主持电台节目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现在做一期纪念节目,听众们的反馈应该会很好,所以就向公司提出了申请。”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个样子!”
看到李纯揆隐隐有些意动,经纪人赶忙又向她抛出一个颇具诱惑力的条件。
“可以算到今年的行程kpi考核中。”
李纯揆听到这句话,眼睛微亮。
“参加完这个行程,我还可以做主帮你推掉一些不必要的行程。”
李纯揆那好看的双眼,笑的眯了起来。
“其实您没必要说这么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不念旧情的人,这个行程我接了。”
“那你赶紧去准备一下。”
听到门外传来领班的喊声,窝在酒吧沙发里的顾澄,第515次收起了从这里离开的想法。
拎起那把简陋的合板吉他,顾澄一边向通道走去,一边做着最后的开嗓练习。
站在通道口,顾澄听着那早已不着四六的歌曲,一脸艳羡地看着舞台上俊朗健硕的同仁正在卖力表演着,而小舞台边早已铺满花束。
顾澄想起前些天,就是这位同仁曾一脸满足地向自己描述,他与某位阿姨之间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要是林瑜良上台,班后生活怕不是要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捱到过场结束,在心里恶搞完自己那位老板的顾澄也已开嗓完毕。
按照每天的演出流程,如果没有人点歌的话,他只需要唱三首歌就可以拿着钱收工回宿舍。
毕竟,他还是处于试用期的驻唱歌手,工资都是按天结算。
俗称,临时工。
清吧有一点很好,不需要疯狂打碟,也不需要卖力嘶吼。
当然卖酒,或者说让孤单寂寞的酒客们买束花,这种可以挣提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由于舞台灯光照射的原因,顾澄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台前卡座里观众。
许是不大熟悉的缘故,观众们对于顾澄也是兴致了了,只是随意打量几眼,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果然,终究是个看脸的世界。
看到台前空空如也,顾澄轻叹一声,看来今天又是领取基础工资的一天。
这时,他发现在第一排的卡座内,有一位面色悲戚的女孩,正耷拉着眉毛,摆出一副随时哭给你看的模样。
【这拨儿气氛烘托组的素质不行啊,哥这还没唱呢!】
自从那封公开信发出后,这位已经知道再没有回头路的女人,10多年来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怨怼,每日只是形单影只地穿梭于公司与各个时尚大秀之间。
忙碌了一天,她今天终于能够摆脱那位合作人和运营团队,独自一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城市中,择一地独处。
作为外貌协会会长,她只是打量一眼正在舞台准备演唱的顾澄,便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着新闻。
虽然已经离队多年,但她仍在默默关注着几位相熟成员的行程。
【少女时代李纯揆,时隔多年再次以mc的身份出演‘sunny的fmdata’】
嘴角微翘,妩媚中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懒散如你,竟然还会主动参加行程,倒也是难得。”
接通蓝牙耳机,不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脑海。
......
“那么,今天就拜托sunny你了。”
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李纯揆心里感慨颇多。
因为临时变更节目的缘故,电台导演也只得匆匆定下了今天节目的主题——怀念。
其实李纯揆最近几年给外界留下的懒散印象,也只是因为这些年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仿佛被刻刀一下下刻在她的脑海,刻在心房,让她有些意兴阑珊。
生离,死别。
恍惚间,一副过去很久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带着红黑格小帽的电台主持,安静地坐在话筒前,似乎心情十分低落。
作为角色定位于“活力素”的她而言,因为自身有些尴尬的身份,却让她对于组合里这些天来的怪异气氛,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
“sunny,可以开始了吗?”
收到导演准备放送的提醒,李纯揆自嘲地摇摇头,才凑到话筒缓缓说道:“今天是少女时代的sunny,在这个时间段与大家一起渡过一个小时的音乐旅程,不知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看着电脑屏幕上突然暴增的评论,她终于如7年前那般温暖的笑了出来。
随着节目时间的推移,李纯揆熟练地回答着网友们的提问,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特有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位网友的提问映入她的眼帘。
【顺d呀,你在7年前曾经推荐过一首送给老朋友的歌,她没有听到现场感到很遗憾。不知道7年后的今天,她还能不能弥补这个遗憾呢?】
看到这则提问的内容,以及异常熟悉的用词习惯,李纯揆的眼角微微抽搐。
李纯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他娘装什么路人?
jessica,郑秀妍!
想听是吧,来啊!
略微清清嗓子,李纯揆将思绪拨回到7年前的那个冬天。
凑到话筒前,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她,阖上双眼用略显低沉的语气轻轻诉说着。
“其实我在听这首歌的时候,会感到有些迷惘,这首歌像是说出了我的内心。
这是一首我希望她能听到的歌,因为这首歌的歌词让我感同身受。”
此时,在李纯揆的脑海中,尘封已久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一位年轻的主持人在7年前,就在这里向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隔着电波,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她的心中非常明白,这番话被有心人听到的后果。
但早已憋闷许久的她,此刻只想洒脱地将心里话通过广播,告诉自己那位老友。
哪怕,其实她根本没有听到。
“尽管我知道她并没有在收听这期节目,我依然希望她知道:
当你感到辛苦,又没有周围的人可以诉说的时候,就回家吧,我们会等着你的。
这是我想对一位朋友说的话。
《home》,送给大家。”
随着话音落下,电台pd将音乐声道缓缓调高。
刹那间,一道温暖中略带一丝伤感的声音,充斥在这间占地不大的主播间内。
而那个年轻的电台主持,呆坐在座椅中默默地垂着头。
她任由帽檐遮住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只是失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
m型的嘴唇微微抿起,白皙的双手覆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来回缠绕着。
仿佛在回味着与那位相交多年的朋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又好似在为那位朋友的前途,默默担忧着。
第8章 home
与此同时,酒吧舞台上的顾澄,也终于念完平淡无味的开场白,凑近话筒说出自己今晚演唱的第一首曲目。
《home》
说完,他便坐在高脚凳上熟稔地拨弄着琴弦,开口轻轻唱了起来。
【璀璨点点的灯火,
和忙碌日常的背后,
隐藏着你憔悴的身影。
想要做的事,
必须要做的事,
为了在二者之间烦恼的你,
沉重的肩膀。
听到你的脚步声时,
微笑着前来迎接,
是我能为你做的,
我唯一的礼物……】
一曲唱毕,顾澄略带沙哑的嗓音,倒是让些许酒客提起兴趣,朝舞台上的他鼓掌致意。
而他一直偷眼关注的那个妩媚女子,却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共情能力,有这么强大的吗?
许是终于听到sunny通过电台7年前向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心情更加低落的jessica,在安静听完耳机中传来的歌声,以及顾澄的翻唱后,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双倍打击。
倔强如她,多年的情绪管理在此时此刻也终于失控,只想在这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哭一场。
“来,擦一擦。”
站在舞台上的顾澄,在一曲终了时,终于认出了这位‘气氛组工作人员’的身份。
四处打量一番,顾澄也没有发现泰勒的踪迹。
虽然有些诧异,但他还是走下台将一包纸巾递给jessica,并温声劝慰着。
泪眼朦胧的jessica接过纸巾,emm,还是心相印。
看着jessica接过纸巾也不言语,只是任由涕泪横流也不去擦拭。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泄发泄挺好,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咬咬牙挺过去说不定还有一片天。”
“谢谢。”
终于回神的jessica神情讪讪,一边擦拭泪痕,一边朝顾澄道着谢。
【没有跟我搭讪,看来这次只是凑巧碰到了。】
权衡再三,特别是看到jessica的神情中明显带着一丝提防,顾澄决定放弃这次接触的机会。
稍稍后退几步,顾澄微笑着对jessica说道:“加油!”
正准备反身走回舞台的他,忽然听到身后女孩的声音。
“我可以点一首歌吗?”
“当然可以。”
点歌虽然相较于购买饮品的提成较少,但对于此时的顾澄来说,也算是聊胜于无。
“那么,请您唱这首歌,行吗?”
有轻微社恐的jessica,带着一丝怯懦,指着手机屏幕问道。
《再见》
多年来已经习惯于独自面对着电脑屏幕进行研究分析,让顾澄的人际交往能力愈发缺失。
撩妹技能不算,毕竟咱也不会什么吴痛针灸。
钞能力罢了。
自从被胡有德抓到把柄,并进一步发展为线人后,顾澄也变得更加沉默。
或许只有音乐,才是他仅有的能够发泄情绪的渠道。
久而久之,他又渐渐对收藏老旧原版cd、lp产生了兴趣。
所以,对于这首发行自新世纪初段的歌曲,顾澄自然非常熟悉。
看到顾澄回到台上开始准备,jessica思虑再三后,又从小坤包中掏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看到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收到信息,jessica恶作剧般地‘嗤嗤’笑了出来。
此刻,刚刚从失落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的sunny,正看着电脑显示屏上的网友评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
随着屏幕上的评论不断闪烁,刚刚那个让她感触颇深的id号码,再一次闯进她的视野。
快速地点开这条留言,sunny不自觉地挑挑眉。
郑老二,又要搞事情哈?
前几天实名给yuri的ins点赞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呢!
不过,疯子团怕过谁来?
凑到话筒前,sunny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诵读这这条听众来信。
“一位id号尾数0418的听众来信说,顺d是不是想通过那首歌曲表达什么呢?
在此,我也想点一首《再见》,送给我的一位挚友。
其实,如果是那种真正互相关心的朋友关系,那么我想无论在哪里,你的那位朋友都会感受到。
另外,顺d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跟随自己的心就好,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followmyheart!”
多年的练习让她的声线声音依然沉稳如常,只是双眼却已是眼泪婆娑。
她一边抬手胡乱在脸上擦抹着。一边努力翻找着歌曲资源。
“嗯...感谢这位听众来信,能收到您的鼓励我非常开心,再次感谢。
另外,在歌曲放松前,sunny也祝愿您和您的挚友们,虽然短暂分别,但终有相聚之日,祝友谊天长。”
此刻的舞台上,顾澄闭着眼、双手紧紧合握着话筒,在伴奏的响起时,开口唱了起来。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地走下去。”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却已经足够有故事的人回忆很多。
歌声渐落,远在两地的张郑秀妍和李纯揆,仿佛都已经卸下了心中沉积多年的郁垒。
如往日少年时那般,露出轻松的笑容。
就在郑秀妍准备起身离开酒吧时,李纯揆那边也终于结束了这一次短暂的主持行程。
依旧如往日那般,李纯揆与导播等人一一礼貌问别。
走出直播间,她就看到经纪人那张纠结异常的面容。
“好啦,好啦,我自己会跟公司解释清楚,你纠结个什么劲儿?”
拍拍经纪人臂膀,不出所料激起一阵涟漪,李纯揆轻声安慰着有些提心吊胆的经纪人。
“那可是jessica啊。”
虽然sunny如是这般地劝说,但经纪人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任谁也能想到,这位大小姐身后不仅站着作为公司创始人的叔叔,还有担任股东的二姐以及身居高位的表哥。
对她来说,只要没有当面把事情挑明,公司里任谁也拿她没办法。
想到公司里那位由‘暴君’变为‘话唠’的创始人李秀满,经纪人心里就是一阵哆嗦。
三个小时的持续输出,一般人针把握不住。
实在是太长了。
“啊,对了!”
李纯揆拍拍脑门,仿佛想起了什么。
摇摇手中的电话朝经纪人说道:“待会儿我还有个约会,就请把我送到这个地址吧。”
“你去哪里?”
“罗德奥现代公寓的不知夜黑酒吧。”
泰勒听到jessica在电话中说出的地名,心中不由微动,将原本打算夸奖女人终于学会造势的话也吞了回去。
“你怎么会去那里?”
jessica微蹙峨眉,虽然觉得泰勒管得宽了些,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耐心回答着。
“前些天润娥在跟我聊天时有提到这里,她说这间酒吧很有特色,而且老板看起来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因为她之前很少主动跟我们提起关于异性的话题,所以我就有些好奇,独自过来看看。
就目前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林瑜良这个很不错,酒吧环境也很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泰勒的心中稍稍安稳一些。
因为他知道以jessica的性格而言,对于这种无关紧要话题,她根本不屑于撒谎。
但是,那里现在有一个让他一直纠结不已的人。
顾澄。
自从听到顾澄可以申请监外执行后,泰勒的内心里一直在犹豫。
原本对顾澄的能力十分欣赏,一心想把他笼络到自己麾下的泰勒,在听到社团中几位上年纪的社团元老给出的意见后,想要招揽顾澄的想法开始有些动摇。
用熟不用生。
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如果贸然有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加入,无形中隐藏的风险会增加许多。
而风险,则是现在的元老们非常关注的事情。
事情一旦顺利完成,不仅代表这些元老可以清白上岸,享受富足的退养人生。
同样意味着他,泰勒,在未来的竞选主事人时,这些元老们对他的印象分会增加很多。
他有些不敢赌。
毕竟与张鹏不同的是,张鹏是他提前摸底后方才作主招揽的人才,而顾澄更像是一块儿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至于是顺利吃掉馅饼,还是被这个老天爷丢的高空坠物砸蒙,他有些不好判断。
但是,顾澄往日辉煌战绩着实过于耀眼。
在顾澄和秦丁的联手下,连续三年将同一集团名下三个独立品牌在美股运作上市,募集资金超过100亿美元,之后又成功运作公司法人套现离场,给股民们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
即便是让他们两个人深陷牢狱之灾的cm科技案,至上市前的所有操作,从后续的复盘来看也是无懈可击。
这样一个长于谋划的智囊型人才,又是泰勒现有团队中急需的。
一旦顾澄加盟,他相信在竞选主事人这件事情上,其他人将毫无胜算。
所以,在从唐尼那里知道顾澄即将出狱的消息时,泰勒纠结的只想挠头。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决定先派大黄牙暗中继续观察顾澄的行踪。
同时,他又派人到吕东那边继续调查,等一切情况摸清后再做决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派去调查的人,在踏上吕东市土地的那一刻,已经被胡有德暗中盯上了。
第9章 低调的重逢
“胡科,金星集团调查顾澄背景的人已经到吕东了。”
听到科员张方的汇报,胡有德放下手中尚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靠在椅背老神在在地回复着:“那就继续跟进,不要打扰他们,同时要确保让他们打听到的,是我们放出去的消息。”
“是。”
张方说完,又看着那玻璃保温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道:“胡科,您现在就泡黑枸杞和党参是不是早了点,毕竟您也没用的地方。
别一不小心再有个擦枪走火啥的,到时候我们还得去市治安大队那边接您。”
没等胡有德反应,张方拔腿就跑。
就,很刺激。
看着玻璃杯里的黑枸杞,正值壮年的胡有德顿时感觉不香了。
拎上车钥匙,他准备去顾澄很久前在吕东市购置的房产那边瞧瞧。
嗯,一定是为了完成朋友间的承诺,而不是什么见色起意。
绝对。
一声轻微的刹车声响起,黑色保姆车打着双闪,稳稳停在罗德奥地铁站附近。
不多时,身穿黑色卫衣,黑色超短裤,黑色过膝长靴的sunny从车里走了出来。
“今天二位也辛苦了,赶紧回公司报到去吧。至于今天下午电台发生的事情,我稍后会直接跟总监那边解释。”
sunny微微朝坐在车内的经纪人与随行助理鞠躬致意后,不待对方应答,便扭头朝西边的一条小路走了下去。
从地铁站到罗德奥现代公寓的距离很近,缓步而行也不过3分钟的路程。
今天的sunny显得似乎有些着急,行走间步履匆忙,兜帽遮掩下的一双桃花眼显得异常闪亮。
与顾澄一般无二,sunny低头看看手机里的地址,又不时抬头看着alice鲜花屋的门头有些发呆。
“喂,姓郑的,你玩儿我?”
“没有啊,你进花店找老板,让他带你进来,v9包厢。”
不多时,sunny便在林老板的带领下,来到包厢前。
看着餐台上早已准备好的几打coronaextra,以及零散放置的吃食,sunny刚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中,便开始揶揄起自己这位前队友。
“7年没正式见过面,今天你做好准备要挑战sunny大人的地位了?”
坐在对面的jessica,只是微微一笑,抬起青葱般的手指向sunny,示意先喝完三瓶再说。
半打酒没用多长时间,伴随着另一位歌手的演唱,各自入腹。
“嗝~”
sunny沉闷地打了一个酒嗝,眼睛瞥着jessica问道:“说吧,你最近怎么了,又是点赞又是给我电台留言的。”
毕竟酒量稍逊半筹,再加上之前也喝了一些,此时的jessica脸颊微红,右手托腮只是盯着sunny直乐。
“不说是吧,也成,我们继续喝。”
这个女人那个死傲娇的性子,sunny曾经感受了7年,也曾经失去了7年。
所以她决定,今天怎么也不会跟这只折耳猫玩什么‘默默无言,只有泪千垂’的戏码。
老娘今天灌不死你。
她起身走到jessica身边,将手中的一瓶啤酒塞进她手里。
“喝”
顿顿顿
“再喝”
“再喝”
“再喝”
......
就这样,宽敞的包厢中二人却紧紧依偎在一处,各自闭口不语,只是不停喝着啤酒。
终于,在sunny的不断敬酒下,jessica还是开了口。
“呕~呕~呕~”
一脚将已经盛满的垃圾桶踹到一旁,sunny轻抚着jessica的后背说道:“现在感觉好些了没,说说呗。实在觉得还是张不开嘴,那咱们继续。”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jessica拿起纸巾在微抿的唇边轻轻擦拭着,八字眉挑起,有些委屈说道。
“那你就不能让让吗?”
sunny眼睛眯起,意有所指地回怼着。
擦拭红唇的手停顿在那里,接着jessica轻叹一声,苦笑着说道:“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那你是想多了。”
“你那时候在综艺节目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全是瞎掰的。”
看到这个女人被挑逗得有些恼羞成怒,sunny笑着摇摇头,在jessica起起伏伏地胸口拍了拍。
“怎么?喝不过我,又准备比这个?”
说完,又顺势捏了捏。
还是记忆中那般的,
软和。
“好了好,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指望能从你这死傲娇嘴里听到什么。继续喝吧。”
“你..最近还好吗?”
终于看到这个女人低头,sunny眼眶微微红润,情绪饱满地说道:“一二,一二三四五。”
jessica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sunny举起酒瓶微抿一口后,才又笑着说道:“看起来你最近的工作压力真的很大啊,连作为艺人对热点的敏感度都没有了。”
sunny的插科打诨,让刚刚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在是什么事情都一起扛的时候了啊。”
“你活该。”
收到这句评价,jessica下意识地扯起sunny两侧的脸颊,轻声威胁道:“你想死吗?”
此时,她却发现sunny眼眸满是温柔,被扯成鸭子嘴的双唇微动,含混地说着什么。
jessica虽然听不清,心中却已经明白sunny话中的意味。
欢迎,
回家。
“啧,没意思。”
顾澄趁演出间隙又走到了等候区门口,悄悄打量着v9包厢那边的动静。
刚刚退场时,他有注意到jessica在与他人通完电话后,又点了几打啤酒,一副与人有约的模样。
原本他以为来的人会是泰勒,没曾想,来的却是一位破局视觉冲击力的姑娘。
两位姑娘,都很凶啊。
没有等到想要找到人,顾澄有些感到失望。
自从他从鹿岛州二监出来后,为了防止被泰勒的人盯梢,他主动与胡有德中断了联系。
完成胡有德的拜托,对于他而言,更多地是为了还人情。
出生在鹿岛州武州市的顾澄,从小与顾涵相依为命。
自打有记忆起,旁人异样的目光、恶毒的言语就一直伴随着他们。
顾涵打小就长得清秀可爱,十分惹人喜欢,若不是还有顾澄这么个‘拖油瓶’,她也许早就被某个家庭挑去收养了。
在顾澄十岁、顾涵十三岁那年,有一位经纪公司的星探来到武州市保育院挑选练习生。
面对完全未知的前途,只是因为星探对她说了一句“出道以后你就会很有钱,照顾你弟弟也不在话下”这样的话语,顾涵便毅然决然地拎起背包,跟着星探走了。
“等我出道挣了钱,就来接你走。”
这是离开前,顾涵对他的承诺。
而为了等姐姐来接自己,顾澄在保育院中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每每有家庭来保育院申请领养时,他都会远远的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看着那些小伙伴们为了能够被注意到而努力表现着自已。
哪怕有人从花名册中挑选到他,顾澄也会表现的或乖张顽劣、或痴愚木讷。
表现给外人的,总是一副长相普通、性格怪异的样子。
久而久之,院长仿佛也明白什么,也就没有再安排他去参加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顾澄又过了5年。
在他15岁那年,鹿岛州的经济受到了来自海对岸国家金融危机的冲击。
不仅顾涵所在的娱乐公司倒闭了,保育院也因为缺乏社会资金捐助,终于决定关闭。
顾涵因为长期在公司练习,导致学习已经无法与同龄人相较。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着前任老板开具的介绍信,去参加另一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选拔。
继续追逐自己渺茫的出道梦想。
而顾澄,则在武州市的协调帮助下,送到了吕东市保育院。
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满是敌意的同伴,顾澄在那里忍耐了四天就翻墙偷跑了。
吕东市与靠海的带江市不同,这里处于高纬度地区,冬天漫长且苦寒。
偷跑出来的顾澄身无长技,又身无分文,自然寸步难行。
饥寒交迫之际,循着香味他看到了一处临街的面包店。
刚出炉的主食面包,金灿灿的,上面涂抹的蜂蜜被高温激发出浓郁的香气。
让饥饿难耐的顾澄,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作为生手的他,自然被那老板候个正着,当场抓了现行。
而从警校毕业不久,刚被分配到片区工作的胡有德,在收到店家报警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被带回派出所后,出乎顾澄预料,等待他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殴打辱骂。
只有那块儿刚刚他要偷走的面包,和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
“往那边坐坐,给我让个地方。小孩子家家的,学什么不好,翻墙逃跑还学人偷东西。”
胡有德紧挨着顾澄坐下,手里也捧着一桶泡面,显然是正在等待着面饼被焖熟。
“嘛,吃了饭就跟我回保育院,小李院长都快急死了,你说你这事儿整的。”
送顾澄回保育院时,胡有德并没有选择开警车。
他腆着脸问同事借了一辆‘黄面包’,然后两人就一路‘突突突’地赶回了吕东保育院。
当着在场所有孩子的面,胡有德撒了生平第一个谎。
他鞠躬向众人致歉说,因为听说自己的远方弟弟被送到了这里,一时情急就没有跟院方打招呼把弟弟接了出去,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这样的谎言,在成年人看来自是破绽百出,但在那一众少年郎心中却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顾澄原来在这里有亲人,哥哥是当警察的,还有车。
正是胡有德的这一句谎言,顾澄在吕东保育院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也是在那一天,他的心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句话。
“好好学习,努力做个好人。”
于是多年后,一个金融系高材生顾澄,出现了。
第10章 初识
“人家小姐妹重逢,管你什么事,净想些有的没的。”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顾澄轻声自嘲着。
不过,能和朋友杯酒释恩仇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自己被旁人羡慕的两人,还坐在包厢中有一搭没一搭慢慢喝着。
此时的jessica哪还有什么冰山美人的模样,面颊潮红,慵懒地倒在sunny的怀里,小声说着两个人的过往。
时不时两人还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顺d啊,其实今天收听你节目的时候,原本只是打算逗逗你,顺便想听听你的声音来着。”
jessica微眯着杏眼,带着一丝坏笑在sunny的怀里轻轻摩擦着。
“唔,那后来呢?第二次发评论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你在电台播放《home》的时候,这里的驻唱歌手正好也翻唱了这首歌。”
“所以...”
“所以我在听完你说的那段话,以及这首歌后我想了很多,觉得应该对当时立场最尴尬、也最是为难的你,说一声对不起。”
“......”
jessica久久没有等到sunny的回应,睁开眼,只看到这个朋友,正仰头默默喝着啤酒。
眼角处,似乎有斑斑点点泪痕。
“这的空调真差劲,喝的我满头都是汗!”
发现jessica正仰望着自己,sunny将空了的酒瓶放在一旁,强自镇定地抬手擦拭着。
看到sunny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傲娇模样,jessica笑着坐起身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感谢一下那位歌手,如果不是他,或许也没有现在坐在一起喝酒的我们。”
“如果这么说的话,是要当面表达感谢啊。”
不多时,在领班的带领下,顾澄来到v9包厢。
因为是半敞开式的设计,顾澄原本想象中被两个酒气醺醺的漂亮姑娘推倒什么的事情。
并没有发生。
当然,若是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也早已在内心打定主意。
象征性的抵挡一二,不能再多了。
毕竟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当顾澄走进包厢时,jessica二人早已恢复作为艺人应有的姿态。
“jessica。”
“sunny。”
“你们好,我叫顾澄。”
稍稍落后半步的sunny,在听到顾澄的名字后,先是眼睛一亮,随后便陷入沉默。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非常感谢顾先生,如果不是因为您和您的歌曲,我今天也不会下定决心与sunny联系。”
“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我想那多半是天意。至于我个人而言,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其实刚刚sunny一瞬间的异样,早已被顾澄看在眼中。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也只是随意敷衍着。
没等jessica说话,sunny便抢着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您,我们一起喝一杯。另外,还想拜托顾澄你,请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说着,sunny又打开三瓶啤酒,将其中一瓶递给顾澄后,三人共同举杯。
喝光一小瓶啤酒需要20秒。
而这短短的20秒,已经足够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想很多事情。
“西卡啊,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为了明天咱俩都能够安生点,你先走,毕竟现在还不是能够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
听到sunny的建议,已经有些回过神来的jessica也没在多言。
朝顾澄微微鞠躬示意,旋即拎着那支‘blingbling’的herbag手提包,踩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看到jessica离去,顾澄也转身想要开溜。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叫sunny的女人发现了什么,但总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顾涵姐常常提起的那位表弟吧。”
听到身后的女子说出顾涵的名字,顾澄便将已经转过的身体又转了回来,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位体态娇小的女子。
而脱掉‘sunny’这层艺人外壳的李纯揆,此时也眯起眼,嘴角噙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其实,她只是在努力回想着在s.w当练习生时,顾涵跟她提到的关于顾澄的信息。
努力思索片刻,她发现除了记得面前的这个人叫顾澄外,什么也想不起来。
至于能够记住顾澄这个名字,也仅仅是因为当时年少的她,震惊于姐弟二人那如同毫无血缘关系般的颜值差异。
导致她对这个名字、这张脸印象极其深刻。
“咳,顾涵姐还好吗?”
听到李纯揆在问候自己的表姐,顾澄藏在背后的拳头稍稍放松一些。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受到的影响挺大,暂时也没有收到什么好的邀请。所以她最近一直住在吕东市那边休息,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不过我想以她的能力,只要有机会一定能够成功的。”
“谢谢。”
“对了”,李纯揆从包中掏出一张纸,在写好一串号码后递给顾澄。
“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我也会告诉经纪人及时通知我。”
“好的,谢谢。”
“那么,我就先走了。”
胡有德朝门内的顾涵打了声招呼后,便将顾澄家的防盗门轻轻合上。
顾涵站在阳台向下眺望,不多时,胡有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
胡有德回头冲阳台方向挥挥手,三拐两拐便趁着夜色混进人潮汹涌的街头。
只是背影看起来,
甚是萧瑟。
顾涵住在这里也有些时日,从做练习生开始算起,她在追梦的道路上已经奔跑了十多年。
而这段时间,是她休息最长的一段时间。
练习生时期,第一个娱乐公司因为金融危机而倒闭,之后又通过选拔进入第二家公司。
s.w娱乐公司。
随后凭借其出色的个人能力,原本s.w娱乐已经排期安排包括她和sunny等几人准备出道。
结果,又倒闭了。
这时,在练习生中年龄已经相对偏大的她,在几经辗转后,终于签约现在的公司,以演员出道。
曾经一起奋斗的同伴们,有的在其他公司重新出道,一步步地登上了女团巅峰,功成名就。
而有的则早已放弃梦想,或嫁作他人妇,或在做一些个人小本营生,勉强度日。
还有一些人,或者是为了在这个压力颇大的世界里生存,亦或者是无法割舍那珠光宝气的生活,早已经抛掉了一切。
只有她,还在这一行里默默挣扎着。
自从胡有德拿着顾澄的手写信找到她,并带回吕东市后。
顾涵终于从胡有德那里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么。
欣慰,
骄傲,
担忧,
复杂的情绪充斥在这个女人心头。
而对于胡有德,这个拉扯着顾澄走上正道的男人。
顾涵自然是颇为感激,
下辈子当牛做马那种。
所以生性有些敏感的她,在觉察到一些苗头后,便亲自给这个男人做了一桌饭菜和一张‘好人卡’。
“唉~”
因为跟顾涵喝了点酒的缘故,胡有德只能去挤那辆2路汽车。
坐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胡有德面容忧郁地抬头望天。
天空异常晴朗,夜色下,繁星点点。
还没来得及发芽的爱恋,
就这么,没了。
一位流浪歌手此时正站在街角,手中一把吉他,脚边一只音箱。
准备开唱。
他身前的琴盒打开,除了可以方便往来行人投掷给他今晚的饭钱外,也有利于当城管前来巡检时,可以第一时间跑路。
老有经验了。
为了给自己打气,胡科长今天临走之前还特意破戒,在案情尚未明朗之际,便将颌间胡须刮的干干净净。
然,并,卵。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胡有德一次又一次地感觉着世界的参差。
这位流浪歌手仿佛异常明白胡有德此时的心情,一曲破防。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我要~这变化又如何……”
淦!
胡有德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将工作证朝这哥们儿亮了亮,就在他准备撒撒气时,响起的电话铃声阻止了他。
掏出手机,胡有德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张方。
胡有德有些不甘心地冲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流浪歌手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整理情绪,冲电话那头的张方沉声问道。
“咳,发生了什么事?”
“胡科,金星集团的人下午已经去吕东保育院,见到李院长了。”
“这节奏,似乎有些快啊。”
在电话的另一头,坐在车内的张方,正嘻嘻呼呼地嘬着螺蛳粉。
听到胡有德的疑问,张方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回道:“胡科,据我判断,被金星集团泰勒派去调查顾澄背景的,应该不止咱们吕东这一组。
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反正顾澄保育院之后的经历,咱们都已经做好了预案。至于高中到大学那一段时间,就是全亮给他们看也没什么调查价值。
再剩下的,就是牵扯到他的那几个案子了。”
“涉及到案情,无论大小,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而且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预案,你们几个负责盯梢的,一旦发现疏漏,就及时跟我沟通。”
挂断电话,胡有德从怀中掏出钱包,抽出里面的纸币数了数。
238。
“不好意思,耽误你做生意了,还有刚刚你唱的歌很好听。”
胡有德冲那位流浪歌声讪讪一笑,只给自己留下一张50和一张1元纸币,其余的全部被他放进了打开的琴盒中。
1元钱需要坐公交。
剩下的,约莫够支撑到10号开资前,解决他的吃饭问题。
这时,那辆胡有德等待许久的2路公交车,亮着两只大车灯,晃晃悠悠驶进站台。
在临窗的角落位置坐好,公交车载着他缓缓前行。
这时,从站台那边,隐约传来歌声。
“踏碎凌霄,放肆桀骜,世恶道险,终究难逃。”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第11章 再遇
次日清晨。
今天是唐尼和权志勇刑满出狱的日子。
或许是为了加快打入金星集团的速度,
或许是为了感谢唐尼这个大部分时间智商不在线的家伙,在狱中对自己的照顾。
天空微微擦亮时,顾澄已经洗漱完毕,收拾利落准备出门。
从出租屋出发,搭乘城际公交来到鹿岛州二监的那座小山脚下时,太阳已高高挂在半空。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顾澄沿着平时供附近山民行走的石板小路,缓缓拾级而上。
若不是那座隐藏在山腰处的高墙大院,这里倒也是一处夏日纳凉的好去处。
不多时,灰色的高墙、涂着黑色油漆的铁门,出现在顾澄眼前。
此时监狱门口,已经规规整整地停着几辆‘平治’轿车,以及车门边还站在几个精壮男子。
约摸张满荣是为了保护环境,节能减排。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能同天出狱。
顾澄回想起自己形单影只从这里走下山的情形,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腹诽着。
没过多久,沉重的电闸门在一声闷响过后缓缓打开。
脱掉囚服,换回旧时衣的二人,嘻嘻哈哈地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权志勇看到集团派来迎接二人的车队,先是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便看到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的顾澄,
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林子那边的那个,像不像阿澄?”
权志勇胳膊肘戳戳唐尼,故意向他询问着。
“还真是,我刚刚还寻思着出去之后就去找这小子算账。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看看咱们。”
唐尼将迎上来的众人推开,咧着嘴乐呵呵地走向顾澄。
“志勇哥,唐尼。”
“叫哥!”
“不可能!”
跟在唐尼身后的权志勇,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正在拌嘴的二人,开口劝解道:“好了,有什么话咱们先上车再说,这大太阳晒得。”
顾澄打量着二人的衣着,摇头失笑着。
“也是,就二位这一身‘良家风俗店’的打扮,确实有碍观瞻。”
唐尼二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身上怪异的服饰,嘿嘿笑了起来。
毕竟,都是男人,
懂得都懂。
“先上车,咱们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待会儿去那儿洗个澡、按个摩,去去晦气。”
......
与此同时,sunny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练习室中,享受着来自队内‘酒垃’的头部按摩。
四五八列席会审。
“你昨天跑完行程去干嘛了?”
金泰妍的声音,软软糯糯。
李纯揆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当然是喝酒去了啊。”
那双嫩白细腻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又柔柔地在李纯揆的太阳穴按捺着。
“那...还干嘛了?”
李纯揆微微睁开眼,瞥着跪坐在一旁,一幅‘乖巧’模样的林润娥,嘴角微翘回道:“自然是帮某人去打探一下,看看那间酒吧老板的身姿做派如何。”
“那这个酒吧老板,人怎么样?”
昨夜排练新歌至凌晨2点的金孝渊,刚刚一直窝在权俞利的怀里打着盹。
忽闻有瓜可吃,瞬间精神力max。
一旁的权俞利,也是一副‘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的模样。
至于跪坐在一旁那颗‘瓜’,则一脸羞红的垂下鹅颈。
只有金泰妍的注意力,没有被李纯揆带偏。
今早刚刚画好的眉毛微微耸立,鼻孔开合间,隐约有道道白烟。
“我是问你这个么?”
“莫非你还知道我给那个男驻唱歌手留电话的事儿?”
嚯,还有瓜诶!
这一下,其他三个人更加兴奋。
正待追问,就看到了金泰妍渐渐攥紧的拳头。
emm...
我们不是怂,只是尊重队长。
从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李纯揆觉察到有些不妥。
紧接着,就看到金泰妍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就很,冰山。
惹不起。
“好了好了,不就是想打听jessica的事情么。”
起身盘着腿,李纯揆坐在那里努力抻着懒腰,小心措辞说道:“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行了吧。”
“那就好。”
金泰妍微微颔首,紧接着,她又板着脸说道:“以下是以队长和公司的立场,请你回答。”
“问吧。”
“你知不知道私下与jessica会面,被人发现后会带给组合、公司来什么样的影响。”
“不好意思,不知道。另外......”
李纯揆站起身,神情严肃地看着金泰妍说道:“另外转告公司里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少女时代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九个人一起打下来的。
是因为我们才有的少时,而不是因为少女时代才有的我们。
就这样,走了!”
说完,李纯揆拉开练习室的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等瓜三人组,以及表情晦涩不定的金泰妍。
只不过,在队内和公司,永远都是一副知世故、懂进退模样的李纯揆,今天突然间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包括正在热恋中的,李秀满。
听到汇报,这位在鹿岛州或者整个联盟娱乐圈都大名鼎鼎的老人,却面露喜色。
微微颔首。
......
阳光穿过天井处的玻璃,将这间古香古色的‘良家浴池’,照的格外通透。
三个盛满水的大木桶,颇有气势地一字排开。
三个大男人各自头顶着一块儿白色毛巾,坐在木桶中,享受着药浴带来的舒爽。
坐在中间木桶中的权志勇,在路上已经听顾澄说起他这几个月来的生活。
“阿澄,这里面太热,你帮我去拿瓶快乐水,加冰。”
说完,权志勇冲顾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待一阵。
目送腰间裹着浴巾的顾澄离开,权志勇阴着脸看向左手的唐尼。
“刚刚你也阿澄听说他这几个月的生活了,你那个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
唐尼气鼓鼓地将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在有些发红的皮肤上来回擦拭着。
“把阿澄说的天花乱坠,让我多接触,尽量吸纳进集团的是他,现在觉得不托底不放心的还是他,我能怎么办?”
“这样,你待会儿就给泰勒那个家伙打电话,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如果他觉得不放心,我可就把阿澄招揽到我那儿了,都是自家兄弟,而且我那一摊子也缺人。”
对于权志勇或真或假的态度,唐尼有些摸不准。
思索片刻,只得腆着脸说道:“志勇哥,您这个有些不合规矩啊。而且,您在集团里主抓的是水果生鲜进出口买卖,把阿澄放您那儿,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大材小用也总比放在那个酒吧当驻唱歌声强!”
“得得得,我待会儿就打还不成么。”
唐尼举起双手,向权志勇小心地陪着笑脸。
在金星集团里,虽然泰勒和权志勇平级,且负责的业务版块不同。
但在这个等级异常森严的社团内,若是更高一级的权志勇开口,那么作为泰勒小弟的唐尼,也只得乖乖听着。
待在休息区的顾澄,在听到浴室内渐渐没了声音才端着三杯可乐走了回去。
看到披着浴巾,走路一甩一甩的唐尼向休息区走,顾澄故作疑惑地向他出声询问着。
“唐尼,你准备去哪?”
“阿澄,过来接着泡澡,别管他。”
没待唐尼回答,趴在浴床上享受搓澡乐趣的权志勇,开口说道。
唐尼耸耸肩,一边朝顾澄比划着打电话的手势,一边快步向休息区走去。
片刻后,唐尼快步走回权志勇身前,在他耳边俯身低语几句。
权志勇蹙着眉稍加思索,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浴桶中假寐的顾澄,才又向唐尼轻声安顿几句。
等几人神清气爽的走出‘良家浴池’,日头已经渐渐西垂。
因为还要回去上班的缘故,权志勇二人驱车将顾澄送回‘不知夜黑’酒吧。
站在酒吧门口,权志勇拉起顾澄的手安慰着:“阿澄,你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不过你也知道,毕竟集团里有些手续,还必须得一步步来。
这样,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让他们抓紧办。
到时候,待遇上肯定不会让阿澄你受委屈。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说完,权志勇握着的手隐约加了几分气力。
“我没什么,现在这边的工作也不错,老板人对我也很好。要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们,说实话,我都不一定想走了。”
“听见没!要是泰勒再不快点儿,人家阿澄都不愿意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权志勇收回看向唐尼的目光,转头接着向顾澄安抚道:“集团对于你这样的人才,一直是求贤若渴的态度。虽然现在中间有些问题,但你就当给哥哥我和唐尼一个面子,再忍两天。”
目送二人坐车离去,顾澄将手插在兜内,缓步走进酒吧。
经过v9包厢时,他看到这个包厢里早有人,且正在豪饮。
李纯揆。
现在的退役偶像,都这么豪爽嘛?
一个,两个的,可怕。
咂咂舌,顾澄便准备开溜。
“呀,看见我就不知道进来打个招呼吗?”
已经喝的有些微醺的李纯揆,抬头望着站在包厢门口的顾澄,摇了摇手中的酒瓶。
“进来,跟我喝一杯。”
第12章 推拉
顾澄看着桌子上啤酒瓶,有些头疼。
他发誓,在李纯揆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内心是想拒绝的。
但,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v9包厢内酒水的消费,业绩提成全都记到他顾澄的名下。
换言之,以后这间包厢,她李纯揆包了。
老板大气,老板胸有沟壑。
还记得自己在向林老板请示时,他貌似想要拒绝的。
随着站在他身侧,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女子一声轻咳,他却点头同意了这个貌似无理的要求。
而且,林老板还异常贴心的提醒顾澄,今天可以不用上台演出。
只需要吃好、喝好、陪好。
这任务,听起来,貌似有些不大正经的样子。
“果然啊,当金钱站起来讲话时,真理都会保持沉默,何况还是我和林老板这样的俗人。”
回头打量着靠在沙发上已经入睡的李纯揆,顾澄努力支棱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找人要一条毯子。
毕竟是,金主。
为了提供给客人舒适的环境,林老板将冷气开得十足。
走出包厢,顾澄就看到林老板正坐在不远处吧台上,逗着他那只黑猫。
看到顾澄走过来,林老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顾澄投去有些惊讶,又有些钦佩的眼神。
接着,他又从侍者那里要了杯温水递给顾澄,开口关心道:“你们俩这是喝完了?”
“嗯。”
“那sunny人呢?”
“她现在喝多睡着了,我过来取条毛毯给她。”
看到顾澄拿着毛毯准备往包厢走,林老板赶忙制止了他。
“不用了,已经有人过去照顾了。今天酒吧客人不多,要不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听到林老板如是说,顾澄又想起刚才那位头戴鸭舌帽,身材高高瘦瘦的女人。
心下忽有感悟,他此时回忆起那则在员工间流传的八卦:
这位林老板的女朋友,貌似就是sunny的队友,那位平平无奇
林润娥。
再回想到那一声略带奶音的轻咳,顾澄揶揄地向林老板挑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惧内人。
待林老板将顾澄送上计程车,走回v9包厢时,他就看到李纯揆和林润娥两个人正开心地啃着猪蹄喝着酒。
李纯揆那清澈透明的眼眸里,哪有一丝醉意?
“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刚刚感觉有些头晕,又发现那小子确实能喝,所以就装醉了。”
说完,李纯揆擦了擦有些油腻的手,站起身向林润娥二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呢,也不是那种喜欢打扰主人的恶客,就先走了。”
林润娥看到李纯揆要走,刚想开口挽留,却又被李纯揆用调侃的话怼了回去。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抓紧时间多腻古腻古。别一天天的明天再亲,我这可还等着有人给养老呢。”
说罢,笑嘻嘻地冲二人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开了酒吧。
坐到计程车内,李纯揆将手机界面打开,若有所思地看着从网上搜索到与顾澄有关的消息。
昨夜与jessica分别后,李纯揆回到家,看着摆在陈列柜中的那两张出道照片,有些出神。
一张自然是少时九人合照。
另一张是原本在s.w那边,预备出道时拍摄的照片。
里面有年少的自己,和顾涵。
“不对啊,记得顾涵姐曾经有提到过顾澄,似乎不是歌手来着。”
虽然记不清当时顾涵说过什么,但她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却让李纯揆印象颇深。
许是出于女人的好奇心,李纯揆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顾涵的百科信息。
在顾涵标明‘亲属’的那一条关系线的末端,却是空空如也。
相信自己记忆没有出错的她,再次键入‘顾澄’的名字。
不多时,她便从诸多搜索信息中,找到了她想找的内容。
“看不出来,还是个名人啊。”
百科中将顾澄从求学经历,到职业生涯,和他的既往业绩都罗列的一清二楚。
甚至李纯揆还从一些专业网站上,查询到了关于顾澄过往奖励或受罚记录。
奇怪的是,在所有网站记录里关于顾澄亲友关系的那一列中,包括秦丁都有记载。
却没有找到关于顾涵的只字片语。
就仿佛,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人。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发现这一点后,李纯揆两眼放光,仿佛是找到了比‘刺激战场’更有挑战性的游戏。
没法子,在网络游戏这方面,李纯揆真可谓历史级别的‘顶级天负。’
一句话形容,人菜瘾大。
她原本打算过些天再去‘不知夜黑’酒吧,却因为今天下午和泰妍拌嘴的事情,搞得自己有些郁闷。
于是,就发生了之前邀请顾澄喝酒的一幕。
只不过,顾澄的酒量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对方的事情,只字片语都没有打听到。
自己内心的苦闷,倒是跟顾澄说了不少。
就有些,对不起少时酒量担当的名头。
坐在车内的李纯揆,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无聊。
毕竟不是什么二八少女的年龄,所以因为对某人莫名好奇,从而引发的狗血事情。
算起来,已经不大适合现在的自己。
就这样吧。
但李纯揆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车回家的同时。
今晚她主动找男人拼酒这件事,已经由某位热心妹妹,通过网络发送到了其他七部吃瓜群众的手机中。
一时间,一个名为‘拿什么拯救你(暨关爱李纯揆婚恋问题)’的line群,正式成立。
此时,刚刚走到巷子门口的顾澄,莫名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带着疑惑走回出租屋单元楼下时,他忽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一辆黑色‘平治’商务车,此时正停在单元楼门前。
因为车门正对着顾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商务车内的泰勒。
以及副驾位上的唐尼。
看到顾澄回来,唐尼当先从车内跳下来,迎了上去。
“阿澄,你可回来了。瞧你这一身酒气,没少喝啊。”
唐尼热情地拉起顾澄就朝商务车走去,却没有发现顾澄的脸色渐渐平淡下来。
唐尼在向二人互相介绍一番后,便和司机站在车外等候。
随着电动车门缓缓合上,商务车中只剩下顾澄和泰勒二人。
司机小心翼翼地向车内张望一番,有些好奇地低声向唐尼打听着:“唐尼哥,这男的谁呀,值得老板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
作为一名全职司机,自然深知自己老板性别男,极其爱好女的嗜好。
今天主动上门来找寻一个男人,这就让他在好奇之余,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产生一丝忧虑。
毕竟,这什么事也逃不过个万一不是。
再说,他作为司机,也不是没跟着老板见识过娱乐圈里的那些双向插头。
“去去去,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说完,唐尼抽出一支烟丢给司机,自己也点着深吸一口,才接着说道:“这可是泰勒一直想要招揽的人物。”
而此刻,车内气氛却异常安静。
经过改装的商务车后排,只安装两只航空级座椅。
当车门关闭后,车顶一只只led灯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alcantara包覆的蓝色车顶映衬下,如同点点繁星。
涂满发蜡、在三伏天依旧穿西服系领结,一副人类高质量男性模样的泰勒,从前排酒柜中探身拿出两支高脚杯放置在宽大的中央扶手位,接着又取出冰桶中已经开封的香槟给两人斟满。
“车顶的灯珠设计都是按照jessica的意思来的,那是她的白羊座。”
泰勒笑着将一杯香槟递给顾澄,接着用那只带着‘鹦鹉螺’的手指向车顶,满是宠溺语气的对顾澄介绍着。
浅抿一口,香槟的芳香顿时在顾澄口腔中四溢。
在泰勒满是笑意的注视下,顾澄同样保持着笑容回道:“不得不说,您这个13装的是真到位。”
笑容,渐渐,僵硬。
“我呢,就是个俗人,但也知道有恩报恩。原本因为之前cm科技的事情,被打击的多少有些自闭,多亏唐尼哥的帮助才走出来。”
顾澄主动举着酒杯与泰勒碰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说道:“所以,在唐尼哥提出来想请我过来帮你的时候,二话不说我就同意了。
但是,看起来,泰勒你这个人不诚实。
至少在对于我的这件事情上。”
看着泰勒有些僵硬的表情,顾澄心中暗爽。
装13么,整的好像谁不会似的,澄哥我见过的高质量男性多了去了。
“阿澄啊...”
“泰勒,咱们还不是那种可以肩并肩一块儿吃饭的关系,所以还请叫我顾澄。”
泰勒被顾澄这一番话赶话,顶的有些够呛。
将冰凉的香槟酒一口喝干,他定了定心神才又微笑着开口:“咳,顾澄啊,其实你也得体谅一下。
毕竟我们是做什么的,我想你心里也明白,说临渊而行也不为过。
所以,做一些前期调查,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这个我当然能够理解,就算是正轨公司也要做员工背景调查。但我不理解的是,你找那么大黄牙这么一个膈应人的玩意儿天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顾澄也将杯中酒喝干,又开口说道:“另外,我这个人比较重感情,像这样方式的谈话或者招揽方式,我很不感冒。”
拉开车门,顾澄不待泰勒开口解释便跳下了车。
赶在车门缓缓合上前,顾澄的声音沿着门缝传进来。
“算是友情提示,把江诗丹顿的指针装在了百达翡丽的表盘上,大概率你是买到a货了。
所以,找卖表给你的人退货吧。”
第13章 本是山野之人
“唐尼,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话间,顾澄在唐尼肩膀轻拍两下,便转身走进单元门。
“哎,顾澄!”
车内的泰勒微笑着出声制止了他,“好了,唐尼不要喊了,我们先回吧。”
坐回车内,隔音板在泰勒的操作下缓缓升起。
坐在刚刚顾澄位置上,唐尼发现泰勒并没有那种被人拒绝后的恼怒,神情依旧平静。
眼睛深处,似乎还带着一丝兴奋。
“你们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没什么,人家骂我没有诚意,背后搞小动作呗。”
泰勒耸耸肩,随即将手腕上的‘鹦鹉螺’解下,抛给了唐尼。
“送你了,算是祝贺你重获自由的礼物。”
唐尼也不推辞,接过手表就待在自己手腕上,仿佛担心泰勒会反悔一样。
定睛凝望,在微弱的灯光下,幽兰色的表盘映衬着三针分外迷人。
“泰勒,你还别说,要不是顾澄眼睛毒,我都看不出这表是高仿。”
“他纯属是想恶心我,一方面是骂我表里不一,另一方面是警告之前我对他进行调查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和这块手表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泰勒,只想待会儿路过麻浦大桥时,一脚把这个憨货踹下车。
想当年为了买到这块表,他泰勒也是生生排了两年长队,再加上搭售其他表款,才从专柜那边拿到手。
结果还没有把玩几次,就被顾澄和唐尼这两个混蛋,联手整得险些破防。
而此时,混蛋一号早已经回到家中,哼着歌为自己做速食拉面。
酒后咥一碗面,巴适滴很!
清凉里588号虽然已经成为历史,却依旧无法阻止唐尼探寻人伦大道的决心。
在一处闪烁粉红色灯光的小巷口将他放下,黑色商务车片刻不停地向泰勒家中飞驰而去。
我,泰勒
要脸!
回到屋所,泰勒就看到在客厅角落处,那盏造型独特的落地灯正向四周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灯光下,佳人在沙发上侧卧而眠。
许是因为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jessica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
“我回来了。”
听到泰勒的招呼声,睡眼朦胧的伊人,嘴角带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起身从客厅走到玄关。
修身的丝质睡裙,将她优美的曲线表露无疑。
而袒露在外的四肢,也因为常年对自己严苛的身材管理,没有一丝赘肉。
“今天怎么工作的这么晚?”
牵起jessica的手,泰勒朝客厅走去,同时还轻声向她解释着。
“没什么,最近咱们公司不是遇到些问题么。我就琢磨着打算从外边找一个金融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帮忙搭理公司的生意。”
jessica歪着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也是金融方面的专业人士?”
在女人唇瓣轻点,泰勒又把头凑在女人耳边说:“这不是需要有时间陪着你么。”
“而且,在玩金融这方面,这个人的段位要比我高。”
对于泰勒的能力,jessica一向很是钦佩。
若非如此,作为外貌协会成员的她,又怎么会考虑与这个男人相处。
“那成功了吗?”
“没有,还被人家当着下属的面嘲笑了一顿。”
坐回沙发中,jessica将一杯温水递给泰勒,调侃着笑道:“能听到你亲口说出有人比自己强,倒还真是难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改天我跟你一起去认识一下。”
“你见过的。”
“我见过?”
“顾澄,就是那个酒吧驻唱。”
此时的jessica,第一反应是那张老爷爷在地铁中看手机的图片。
第二反应是,我去,这可是大瓜,赶紧分享。
第三反应,emm,大约是没有第三。
毕竟在即时反应这方面,她jessica10多年前,就以时常反应慢一拍而称雄娱乐界。
多年的相处,泰勒自然对jessica了若指掌,包括一些细微的小表情。
看到她这副貌似陷入思考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思绪又溜号了。
“哎呀,你打我的头干嘛?”
清醒过来的jessica,就看到泰勒的两个手指弯曲着举在头顶,正满是宠溺地望着自己。
“你这是又想到哪去了?是圣诞节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吗?”
“没有!我只是在替你想办法!”
“哦?那让我听听,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泰勒眼睛笑的眯缝起来。
“今天...,我先不说了等有了谱再跟你讲。”
说罢,jessica飞也似得逃回卧室。
看着半掩的房门,泰勒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而此刻,单身狗顾澄已经坐回电脑前,通过网络视频与另一只单身狗胡有德,沟通着近期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今天泰勒来找你,然后你拒绝了?”
“昂!”
另一边的胡有德,看着电脑屏幕中得意洋洋的顾澄,只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单手掐死这个家伙。
“老胡,别冲动,你听我说完。”
“你最好能赶在我买到最近一班飞带江市的机票前说服我。”
“身价,身价啊,哥。人和人之间除了利益纠葛,想要产生羁绊的话,还一定得有好的推拉手段不是。
别人勾勾手指,你就巴巴地冲上去,那是舔狗好吧。”
顾澄端起浓茶灌了一大口,接着揶揄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悟出这个道理,你是破案破傻了?活该你单身啊。”
“滚蛋!”
被戳到痛处的胡有德,用两个字,简单明了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得嘞,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眼圈黑的跟一级保护动物似的。另外,代我跟叔叔阿姨问声好。”
看着视频页面暗淡下来,胡有德合上电脑,黑暗中默默地抽出一支烟。
点着。
红色透亮的烟头,一闪一闪。
黑暗中,胡有德的嘴角微微翘起。
“臭小子。”
而在出租屋内的顾澄,此刻却看着藏在安全文件夹最底层的那张毕业照出神。
照片里,顾澄浅笑着站在校园草坪上。
与那些有亲友前来祝贺的同学相比,
因为顾涵准备出道无法前来,
所以他只是一个人。
但若是将照片放大,
就会发现,
右下角处,有一个身穿深蓝制服的人正在朝这边跑着。
顾澄还清楚地记得,
那一天,
是胡有德,这个一向对自我抠抠索索的男人,
有数的几次慷慨解囊。
只是因为忙于查案,而没有及时参加顾澄的毕业典礼。
“啧,连我姐都搞不定,这得多蠢的女人才会主动跳到你碗里啊。”
啤酒喝多的后遗症,就是喜欢在卫生间安家。
此时,坐在马桶上低头入睡的李纯揆,在两只小猫的低声呜咽中幽幽醒转。
淡定的站起身,
抽水声立时在卫生间响起。
“你们两个在客厅乖乖等着啊,mom给你们倒口粮去。”
趿拉着毛绒拖鞋,李纯揆一步三摇地向厨房走去。
“这啤酒后劲儿还真大,真不亏是夺命大乌苏啊。”
用力捶了锤后颈,李纯揆才感觉麻木到僵硬的脖子,稍微缓和一些。
很快,一女两猫的简单早餐做好上桌。
李纯揆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小盐、胡椒盆中冲好的羊奶粉,以及蛋黄。
再看看自己餐盘中的煎蛋,和盛在杯中的羊奶。
顿时觉得不香了。
于是,作为队内厨艺排名末尾的她,决定给排名前列的队友打电话。
申请投喂救援。
在硕大的客厅中翻找许久,李纯揆终于在玄关处换衣间你内找到自己的手机。
点开屏幕,就看到十多条未读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努力,你可以的。”
“你这是要抛弃我了吗?”
“喜大普奔。”
“终于碰上一个瞎眼的,姐姐你就凑合着用吧。”
wtf!
这七七八八的,都是些什么鬼?
但此刻,强烈的空腹感让李纯揆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急吼吼地拨通了一号投喂师,林润娥的手机。
沿着带江快速路疾驰的林润娥表示,目前正在赶往自家队长家,准备实施紧急救援。
还没有昏迷不醒的,可以先往后稍一稍。
至于还在拍摄现场的二号投喂师权俞利则表示,正在招待另一位急需投喂的金孝渊。
如果想吃火烧面的话,可以赶来做飞行嘉宾。
没有出场费的那种。
就在她回想哪家炖猪蹄外卖更软糯可口时,一条讯息出现在屏幕中间。
line!
看着不停抖动的头像,李纯揆先是有些疑惑,但在点开讯息后,嘴角快速上扬到刚刚好的位置。
“出来,一起吃饭,老地方。”
指尖微动,一条回复信息很快编辑完毕,发送。
“都是大总裁了,还能吃得下粗茶淡饭?”
“别废话,敢不敢,来不来?”
看着飞速发回的讯息,李纯揆笑意渐浓。
仿佛看到jessica正窝在被窝里,咬牙切齿地回着信息。
“老规矩,谁晚来谁付账。”
“可。”
略施粉黛的郑总裁,凭着记忆,终于找寻到那家少年时,与三五好友常常光顾的汤饼店。
一进门,她就看到素面朝天的李纯揆,已经坐在板凳上,对着一桌饭菜发起冲锋。
“话说,你果然是饿死鬼投胎的吧。而且不化妆就出门,还有没有身为艺人的职业素养了。”
李纯揆顾不得多说,捧起与自己脸盘差不多大小的汤碗,miamia吃个不停。
感觉自己也饿的紧,jessica掰开方便筷,与李纯揆争抢起来。
不多时两个人就风卷残云般将餐桌上的食物,打扫的一干二净。
“喏,账单。”
李纯揆满足地打着饱嗝,随手将一页账单推了过去。
“你还真是可以啊,这是一顿顶三顿啊。”
jessica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就感觉很离谱,一个路边小店的账单,竟然快赶上中等价位饭店的消费。
“停!”
看到jessica准备掏手机扫码,李纯揆伸手阻止。
“先说说,今天请我吃这顿饭的由头,我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出门不认账。”
“没什么,只是普通吃顿饭而已。”
“那你还是把账单给我,我来付。”
李纯揆掏出手机一边扫码,一边说道:“原本应该出现在秀场的你,现在却和我坐在一起吃饭,还选在这么敏感的地方。
如果没点事,我还真怕这顿饭好吃难消化。”
第14章 邀约
“当然是关于你和那位昨天一起喝酒的男性,你们两个人的婚姻大事啊。”
说完,jessica摇了摇掌中的手机,还笑着冲李纯揆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对啊,你昨天又不在那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话刚出口,李纯揆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林润娥的身影。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倒要看看那个欠抽的皮孩子是怎么说的。”
jessica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又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干系撇得一干二净。
“这可都是你猜出来的啊,跟我没关系。”
看着奇葩的群名,李纯揆不时拍打着后颈,一副血压飙升的模样。
“呵,还拯救老娘交流群?还关爱我的婚恋问题?你们一个个的,都挺会玩儿啊。”
“呦,老幺还想看现场照片?”
“姓金的今天咋没被饿死,还敢自认行动总指挥,她能指挥个泡泡锤子!”
圆润的手指不断轻点着屏幕,看着群里的诸位成员,已经以她和顾澄之间一次简单的酒局为开端,讨论到了今后小孩的入学问题。
不得不说,这帮成员们思虑深远,且周全。
离谱的是,竟然还有某位成员提出,一定要让李纯揆在婚前做好财产保全分割,作为对渣男提前防一手的建议。
思维脱线方面,在少时组合中,你可以永远信赖金孝渊。
最离谱的是,这条建议竟然获得一致认可。
这特么都哪跟哪,完全不搭啊!!!
差点将手机摔在地板上的李纯揆,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jessica。
“我需要一个解释。”
“大家都是在关心你。”
将垂落的发丝撩起,面对李纯揆的诘问,jessica一如往常的保持温婉恬淡。
“原来是这样,真不愧是郑总裁,果然好手腕。”
李纯揆用jessica的手机,一下下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拍打,摇头叹息道:“我还真是脑子太长时间没有用到了,连你们两个故意拿我作伐挑起话题,以达到让你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意图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jessica平静的向李纯揆解释道:“都这么多年了,其他人不敢说,润娥和珠贤可是一直在群里暗戳戳地推波助澜。
至于俞利孝渊,虽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至少也是乐观其成不是么?”
“郑总裁,你仿佛故意少说了一个人哦。”
当李纯揆眯起眼睛时,与她那位叔叔神态极度相似,让jessica忽然觉得有些拘谨。
“忘了你的那位灵魂cp了?没有她的默许,这帮熊孩子怎么可能在群里玩的这么欢脱?”
“所以呢?”
jessica摊开手,一副你奈我何的赖皮模样。
李纯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所以就是,这顿饭不算,下一次我在新罗酒店捡什么贵点什么,而且不接受还价。”
“没问题,一言为定。”
jessica将手举在半空,静静地等着来自李纯揆的反应。
啪!
揉着有些发麻的手掌,jessica蹙眉笑骂道:“你这人,还真不会怜香惜玉,击个掌用这么大的劲儿。”
“别啊,我跟你这位姬圈常青藤可不一样,本人性别女,爱好男。”
(ˉ▽ ̄~)切~~
jessica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向李纯揆建议道:“既然是因为这件事向你正式道歉,那么作为另一位主角的顾澄,是不是也应该一同出席才对?”
当啷一声,李纯揆将嘴里的猪脚骨吐在餐盘中,一脸惊异状。
“这和人家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是你们八个人在自嗨好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李纯揆女士。”
jessica理了理垂在额头上的秀发,颇为认真的解释着:“虽然顾澄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保不住那几个无聊的家伙会跑到酒吧去打扰人家。
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尽快把这件事情当面说开好一些。”
这条建议虽然让李纯揆感觉有些离谱,但以少时的一贯作风而言,这个安排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虽然近年来成员们随着年龄增长,不大会将抽风属性显露在外人面前。
毕竟,什么事情都有个万一不是。
李纯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只得将事情应承下来,“等一会我会跟他联系,结果我电话通知你,至于其他的成员们......”
jessica拍着胸脯保证着:“放心,我会让润娥去做这件事,你不会连她的办事能力都不放心吧。”
“呵呵,我现在只想把她从楼梯上一脚踹下去。另外么...”
李纯揆斜睨一眼jessica,忽然间颇有深意的笑了。
“另外就是,你马上就要超过我了,所以还请那位加把劲。以你现在的规模,对我来说还不够看。”
说完,还示威般挺直腰身,紧接着又深吸一口气。
说好的一起长大,怎么你在中途就停下了呢?
等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同样在饭店就餐的练习生们纷纷停着起立,向二人鞠躬问候着。
这些练习生自从成为公司练习生的第一天,就会在教导老师的带领下参观了公司的荣誉墙。
对于公司中那些盛名已久的组合历史,他们自然烂熟于心。
因此,在看到jessica和李纯揆同时出现在这里,并一起用餐时,这些练习生的心态可想而知。
“老师们有教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
“既然如此,我不希望在公司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拜托了。”
李纯揆环视一圈在场的练习生,又回头看向店老板,“一桌加一盘牛肉,另外今天这些人的消费算我的,随后会有人来结账。”
jessica只是拎着包,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么,等顾澄那边定下时间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女司机。”
“呀!”
李纯揆站在自家的小区门口,看着远去的黑色轿车若有所思。
总觉得今天这顿饭吃的有些莫名其妙,竹杠也敲得异常顺利了些。
李纯揆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但是,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别人请客。
嗡~
手机发出的震动,将顾澄从沉思中惊醒。
看着来电人,他不由得眼角有些抽搐。
但想到下午到账的业务提成,其丰厚程度,足以让顾澄用最诚挚的语气来应对自己的金主。
“李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
“如果你能说人话,我会考虑今晚去你那里喝酒。”
“可以,但不谈心事不做鸭,我们这里是清吧。”
李纯揆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去药店买瓶硝普钠。
不然总有一天,会被这一个个的活活气死。
强忍着怒气,李纯揆咬牙说道:“我找你有正经事!”
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杀气,顾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声音也恢复正常,“你说吧,我听着呢。”
“因为一些不方便电话中说明的原因,jessica想要请你和我一起吃顿饭。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见,看你哪天有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我想想。”
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jessica才会央得李纯揆开口。
但当听到jessica提出想要一起吃顿饭时,顾澄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呵,这个泰勒,还挺会走夫人路线。
啊,不对,我没有夫人。
就在顾澄为自己还是单身而感到忧虑时,
蓦然间,他的脑海中跳出李纯揆昨晚喝酒时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产生一丝悸动。
桃花眼、悬胆鼻,
m型的红唇,微微翘起,
堪堪一握的腰肢,
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
以及......
咳!
这该死的感觉,就是心动吗?
若是胡有德知道这件事,约莫会朝他脸呼一巴掌,然后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你这是馋人家身子。
“喂?喂喂喂!顾澄你还在听吗?”
电话中,李纯揆的声音瞬间将顾澄的幻觉击破。
清醒过来的他,随手扯了张面巾纸塞进鼻孔。
才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不好意思,刚刚再想哪天有时间。”
“所以,你的答案呢?”
“随时。”
李纯揆眨眨眼,这个‘随时’竟然想了足足3分钟,这个人怕不是喝傻了吧。
行吧。
“那等jessica那边定好时间提前通知你,地点就是中区新罗酒店,到时候需要我去接你么?”
这个女人的声音也杀我!
又扯了一张面巾纸,胡乱塞进另一个鼻孔中。
“嗯,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因为什么事情,才会有这次的饭局。但考虑其中竟然涉及到我,那么我们一起出现在那里的话,我想不一定是件好事。
所以我可以搭乘地铁过去,也不过换乘2次而已,很快的。”
听着顾澄愈发浓重的鼻音,李纯揆带着一丝疑惑,关心道:“听你说话的声音,不会是着凉感冒了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一直有坚持锻炼的,所以身材很棒请你放心。”
身材很棒?
李纯揆觉得可能是自己听岔了,想来应该是身体很棒。
又随便客套几句,她便挂断电话,随即又通知了正在开车回家的jessica。
得知顾澄同意赴约后,jessica觉得自己闪亮的大脑门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
第15章 让人感到头秃的事情
身为酒吧老板的林瑜良,为了让顾客保持对酒吧的新鲜感,于是要求每位驻唱歌手的演出曲目每周必须轮换。
同时他还提出要求,所有歌手至少提前三天将下周的表演曲目递交给乐队。
只有歌手与乐队合练完成度得到他的认可后,才能登台表演。
今天,轮到顾澄去酒吧合练。
虽然已经将沾染鼻血的纸巾丢进了纸篓,但李纯揆曼妙的身影,却依旧徘徊在顾澄脑海。
无奈之下,他只好不断在心中默念着《心经》,以期可以持慧剑将这位女施主请出自己脑海。
这位女施主......,磨性十足啊。
长此以往,也不知哪位高质量男性,可以经得住如此积年累月的布施。
将老旧的房门掩好,咔嚓一声,挂锁的锁梁被他摁进锁芯中。
顾澄四下打量一番,趁周围没人注意,便将一根发丝卡在房门隐蔽处。
也不知道,以他的发量,能不能坚持到泰勒真心相邀的那一天。
走出单元门,从上往下观瞧,可以看到带江市的经济核心地段。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顾澄现在出租屋,距离繁华街区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
但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道路那边纸醉金迷的风景,已与他们无关。
而他们也只是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这片社区的存在。
沿着污水四溢的小路下山,一路上顾澄浅笑着向遇到的每一位阿公阿婆打着招呼。
在得知他要去市中心上班时,这些上了年岁的老人也会用响亮的嗓音为顾澄加油鼓劲。
“一定要努力啊!”
“赶紧攒钱搬出去!”
“实在不行,找个富婆也成啊!”
没办法,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又没有助听器的老人家们,早已经习惯了吼着说话。
顶着有些西沉的太阳,顾澄冲出罗德奥地铁站。
转过弯,顾澄身形微微停顿片刻,复又如常开始向酒吧方向进发。
就在刚才,顾澄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路过相熟的汤饼店时,顾澄一闪身便钻进店内。
“一瓶冰汽水。”
将两枚硬币在收银台上一字排开,顾澄喝着汽水,小心翼翼打量着门外的情景。
等候片刻,除了几位逛街的女生,他没有看到其他人。
嗯,腿很长。
将喝完的汽水瓶放进回收箱,顾澄有些疑惑地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小巷里三三两两的人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度了。
来到酒吧门前,顾澄就看到林老板正抱猫站在花店门口,来回踱着步子。
见到顾澄背着挎包向这里走来,林老板表情略显复杂地迎了过去。
朝街角那边指了指,林老板压低声音向他招呼说道:“顾澄,到这来。”
“老板,您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嘛,你有两个选择。”
老板掏出两个红包,在顾澄面前晃了晃接着说道:“第一,你现在转身回家,我给你放带薪假,等到我本人通知后再上班;
第二个选择,是你今天正常上班,但今天的工资算你三...嗯,五倍。”
看到林老板如此为难,顾澄也不问缘由,接过薄一些的红包就准备离开。
林老板看到顾澄做出正确的选择后,颇感欣慰。
“你们两个在干嘛?”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顾澄瞬间回头,就看到一位身穿休闲套头衫的瘦高女子站在他们身后。
虽然带着口罩,但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已经出卖了主人的身份。
林润娥。
“没什么,我只是在跟顾澄讨论这个星期的表现,以及下周要演出的曲目问题。”
林老板异常沉稳的应答着,就在他转身之际,手上的红包已经不着痕迹地塞回口袋中。
论,家庭地位。
“是这样吗,你们在这里讨论也不怕中暑,都赶紧去里面吧。”
林润娥瞥了一眼顾澄还捏在手中的红包,并没有多问,只是轻声提着建议。
只不过在顾澄听来,林润娥的语气中,似乎暗含一丝期待。
三人走进alice鲜花屋,依次穿过通道,前往酒吧时,林老板故意放慢脚步等待着顾澄。
“待会儿进去以后,嗯,自己多加小心。”
听到林老板传入耳中的叮咛,顾澄下意识攥紧拳头。
浑身紧绷,做好一旦情况不对,随时跑路的准备。
此时走在最前的林润娥已经推开门,酒吧内的声音沿着门缝传了出来。
“你俩赶紧进来吧,今天不是轮顾澄彩排么?抓紧时间!”
真·酒吧老板。
跟着林老板,顾澄期期艾艾地走进酒吧。
他一眼就看到刚才那几位逛街的女生,此时正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冲他们招着手。
看到已经摘掉口罩的她们,顾澄瞬间认了出来。
五六七八,带小玖。
而且,看起来小玖的出厂设置还没有恢复正常。
因为此时的徐珠贤,双眼亮晶晶地打量着顾澄。
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以及审视之色。
结合刚刚被跟踪的感觉,以及林老板奇怪的举止。
此时的顾澄心中异常明了,且已经不需要再问元芳对此怎么看了。
明显这几个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让他疑惑不解的是,
这究竟是为什么?
“保重。”
隐蔽的在顾澄后背拍了拍,林老板便扯起如往常那般恬淡的微笑,向几个人迎了上去。
落单的顾澄在众人注视下,显得那般的孤独且无助。
而此时,同样风评被害的李纯揆,刚刚将两只猫主子伺候得当。
line!
拿出手机,李纯揆就看到jessica发来的几张截屏图片,和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一个个活腻歪了是吧,明目张胆的上门不说,还敢在群里直播!”
只是看了一眼截屏图片,李纯揆就感到自己血压达到了近年来的峰值。
塔塔塔塔,
咣!
房门重重被关上,李纯揆穿着居家服,脚上踩着拖鞋就踢踢踏踏地冲进了电梯。
两只猫主子只是淡然地抬头瞧了一眼,便又合上眼开始日常养神。
这个铲屎官,实在是太不稳健了。
缺调和。
就在顾澄如同陷入盘丝洞,等待李纯揆身披金甲,脚踏五彩祥云前来解救时。
不知道铁棒何时才可用的胡有德,参加中层大会时,一头雾水的接受了新任命。
“原吕东市警察局经侦科科长胡有德,调任带江市警察局担任刑侦科科长。”
虽然从字面上看是平级调动,但从地方直接调任至州府,其难度之大,只需要看在座众人艳羡的表情就可得知。
所以在会议结束后,胡有德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前来祝贺的众人。
只是这其中有多少出于真心,不妄做猜测。
咚咚咚!
不待局长出声,胡有德已经推门而入。
“局长,局里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我该怎么说呢。”
作为一名老刑警,一向雷厉风行的局长此刻却显得有些踌躇。
“这件事儿,局里只限于你我知道,实在是太丢人了。”
局长将一份简要通报丢给胡有德后,有些恼怒地拍着桌面,低声喝骂道。
打开通报,胡有德将文件仔细翻阅着。
不一会儿,他也面露苦笑。
打开的文件中,用简单的文字将带江市警局发生的事情做了通报。
三年前,为了打击带江市存在的大小社团,以及彻底挖掘出某些文娱公司与社团相勾结的证据。
在州警署牵头,带江市警局执行下,鹿岛州警署制订了“百人卧底计划。”
经过这三年的磨砺,这群人中已经有少部分人成功进入了社团中层。
但就在此时,带江市局却出了问题。
作为行动组副组长的带江市局局长,被州地检抓到了他几年前的一次舞弊行为。
深入挖掘后,地检的众人发现这位抵御不住诱惑的局长,在不久前竟然将这批人员名单,以高价出售给了社团。
这就很让人感慨了。
无奈之下,州警署署长只得在紧急撤回并安置好相关人员后,宣布本次计划失败。
“额,我虽然看得懂,但还是大受震撼。”
胡有德苦笑着抽着烟感慨道。
“因为这破事,州警署已经成了政法界的笑话。”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局长朝胡有德讨要了一根烟,也是一脸唏嘘。
“所以...”
“所以现在你手里的那个线人顾澄,以及直接归属于州警署署长管理的权志勇,就是整个鹿岛州警界能不能翻身的唯一指望。
因为只有他俩,不在这份名单中。”
“不行,我不同意,顾澄只是个普通人!我宁愿不去当什么刑侦科科长,宁愿让他趁现在退出来,也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胡有德猛地站起身,朝局长低声吼道。
“已经晚了,新的任务已经由州警署署长通知权志勇,再经他来告知顾澄。”
看着出离愤怒的胡有德,局长轻叹一声,出言开解道:“我也明白,不应当再让顾澄参与这件案子。
但事已至此,我的建议是你尽快跟张方做好交接工作,然后早日赴任。至少这么一来,你在那边还能多少看护着他。”
胡有德将警帽戴好,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还有件事!”
看着胡有德的背影,局长接着说道:“第一,去了带江市以后关于顾澄的事情,直接向署长汇报;第二...
自己多加小心。”
第16章 张鹏上门
站在花店门前,李纯揆显得有些踌躇。
就现阶段而言,她与顾澄的关系,最多也只能称得上互相认识罢了。
如果就这样急吼吼地杀进去,以她对这帮成员的了解,只是会让这个误会越来越难以解释。
但就这么离开的话,她又觉得有些不放心。
抛开早已‘疯靡四海’的那四位不谈,
单单是早已扣掉控制键的小腹黑,蔫儿坏起来也够顾澄喝一壶的。
终于在数次徘徊后,李纯揆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毕竟,来都来了。
就当帮顾涵姐过来看看,别让她弟弟被那帮无良成员们欺负了。
轻车熟路的穿过花廊,将隔音性很好的酒吧门推开。
出乎她意料的是,大厅内除了隐隐的交谈声,再无其他。
难道她们正在用言语威胁顾澄?
你们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刚刚压下的怒气再次翻涌上来,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开口与她打招呼的林老板。
李纯揆如同化身小盐般,猫步轻俏地绕到v9包厢一侧,向门内观瞧。
映入她眼帘的是,顾澄正坐在包厢门口的小软凳上,似乎在纸上写着什么。
在一众少时成员的环绕下,他显得那般的孤单弱小,
且无助。
看到这一幕,李纯揆眼睛微微眯起,神情显得愈发平静。
如果有与她相熟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就会知道,此时的李纯揆是真的发怒了。
就在她准备冲进包厢,出言训斥这些不着调的妹妹时,顾澄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那平时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喜欢推人下楼!”
“还喜欢咬别人的胳膊肘!!”
“自己就是失误大王,还经常诬赖我!!!”
“停,姑娘们!”
顾澄双手做出暂停的手势,让现场有些热烈的气氛稍微得到缓和。
手中的笔在茶几上轻轻敲打着,顾澄抬起头,向林润娥几人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姑娘们,今天是关于sunny生活嗜好的分析研讨会,可不是什么检举揭发大会。”
顾澄手指轻弹在早已写满的本子上,扭头看向徐珠贤说道:“徐珠贤,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13年前李纯揆曾经欠了你一颗棒棒糖钱,到现在一直没还?
我虽然没追过几期你们的综艺节目,但是也知道欠你钱的那个人是权俞利。
另外,妇债夫偿是什么鬼?”
因为侧身面向徐珠贤的缘故,顾澄从电子表盘反射的景象中看到门外藏着一个人。
虽然影像模糊,但顾澄还是轻易地从规模上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有些可惜了,还有许多关于李纯揆的秘辛,没有被挖出来啊!
在心里略作盘算,能听到这些信息倒也算收获颇丰,至少近一年的笑话书是不需要买了。
等多会儿自己看着烦了,再往超话或者论坛一发布,
诶,到时候咱也是爆料小能手。
说不得,还能遇到几个李纯揆的狂热年轻女粉丝,跟自己私下一起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不过,一家人总得齐齐整整不是?
不把刚刚开嘲讽最猛烈的你拉下水,我心不甘啊。
剧毒术士,
崔秀英。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顾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之情,对崔秀英说道:“最离谱的就是你了。平平无奇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李纯揆喜欢跟你并排躺在床上?
难道不应该怪自己年少无知,把先天技能树点偏,或者怪郑少女后天不努力吗?”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包厢内外,林润娥和林老板二人同时摸了摸鼻子。
表情如崔秀英一般无二,都有些讪讪。
“咳!”
一声轻咳,让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紧。
随着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包厢内少时成员们的表情愈发紧张。
当李纯揆那双白嫩的长腿出现在包厢前,林润娥几人不约而同的低头,双手扯着自己的耳垂,异口同声道:“sunny,我们错了。”
“你带着林瑜良先出去。”
李纯揆拍拍顾澄肩头,一脸平静地说道。
顾澄缓缓站起身,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地劝说道:“差不多就行了,都还是些孩子。再说你们近期还要上综艺节目,千万别见血。”
说完,在林润娥几人诧异的目光中,顾澄摇头叹息着拉起林老板就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各位。
将那扇隔音效果异常良好的门关严实,顾澄心有余悸地打量着花廊。
怎么这里就不摆一组陈列柜呢?
实木长几也可以啊。
就在他摇头叹息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鸣。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几条同一个号码发来的信息。
发件人,张鹏。
顾澄看着屏幕,心里盘算着突然间张鹏提出要和自己见面这件事。
虽然可以称得上狱友,但实际上张鹏和顾澄共处一室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
这段相处的经历,说长不长,说短吧,必然是张鹏那厮短。
思虑片刻后,顾澄心中已有所猜测。
“老板,我要请假。”
此时,正在通过监控,焦急地观察着酒吧内战况的林老板,礼貌性的向顾澄举起了中指。
按照张鹏发送的地址,顾澄来到了这间‘八仙餐厅’。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在设在角落的包间中,见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张鹏。
“不好意思鹏哥,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
看着张鹏温和且恰到好处的虚伪笑容,顾澄不由得在心中撇了撇嘴。
都是千年狐狸,您就别搁这儿演聊斋了。
“鹏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不忙说正事,咱们先吃饭。这儿的饭菜水平可是带江一绝,再加上这里的粤菜号称‘三低一高’,主打健康牌,待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不多时,几道做工精美的菜肴,就被送到二人桌前。
两个人都在狱中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略作客套一番,便各自吃了起来。
席间无酒无话,自然吃的飞快。
看到顾澄停着,已经吃完的张鹏端起紫砂壶,将二人的茶杯斟至七分。
先是将茶杯送到鼻尖轻嗅,顾澄又浅尝一口透明清亮的茶汤。
“鹏哥真是好享受啊,顶级铁观音都被你扔壶里冲,也不怕暴殄天物。”
“嗨,也就是一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鹏笑着摆摆手,接着说道:“再者说,茶叶价值再高,还得看跟谁喝。”
“鹏哥,你这就是抬举我了。”
顾澄摸了摸鼻子,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跟唐尼在里面厮混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懒散了。而且您也知道,我这人不大会说话,所以有什么事就请您直说。
大家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既然这样,我也不假客套了。”
张鹏将领带扯下来,随意丢在桌上,感慨道:“还是跟咱兄弟们在一起呆着舒服。”
看到顾澄不接茬,只是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张鹏只得接着开口说道:“今天早晨我听泰勒提起,他这几天曾经去找过你,但你拒绝了他的邀请。”
“对。”
“为什么?”
“鹏哥,来喝茶。”
顾澄端起紫砂壶,给二人续好茶水。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才开口解释道:“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派人明目张胆地跟踪我,还去我的家乡那边肆意打扰保育院的工作。
我想您也知道一些我的情况,像我这样在保育院长大,把在那里当家一样看待的孩子,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自己家里肆意妄为。”
“所以?”
“所以,在他没有亲自带着那些在我家里捣乱的人,向老院长道歉之前,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看到顾澄准备起身离开,张鹏也赶忙起身拉住了他。
“那你这段时间,就准备一直在那个酒吧混着?”
“那里挺好的,老板人很好,对我也不错。”
顾澄轻轻挣脱张鹏拉着的手,又补充道:“而且,就在泰勒来之后不久,志勇哥也跟我通过电话。他邀请我去y.l那边工作,而且保证待遇职级不会比泰勒这边给的低。
其实对于咱们这种金融个体户来说,为谁服务在哪打工不都是为了挣钱么,差不多的。”
说完,他朝张鹏微微点头致意,“那么鹏哥,酒吧那边还有工作,我先走了。”
不待张鹏开口再劝,顾澄便转身离去。
看着离去的背影,张鹏忽然露出莫名的笑意。
转念间,他又想起那泡从泰勒那里顺来的茶叶,已经在壶中浸泡了很长时间。
端起紫砂壶,张鹏对着壶嘴可劲儿嘬了几口。
将壶中最后一滴茶汤饮尽,他才带着一丝心疼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板,我向您汇报一下情况...”
“不需要了,内子那边已经与顾澄约好,近期我会再次与他见面。他顾澄无非是想把权志勇那个家伙抬出来坐地起价,我跟了。”
泰勒的一番话,让张鹏早已打好的腹稿通通作废。
这让原本想着在泰勒这里,准备给顾澄上些眼药的张鹏,着实郁闷不已。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同在一个行当里抛食儿的人,自然也免不了相轻。
毕竟位置、资源就那么点儿,谁都想体现自己的存在感、多吃多占一些。
走出‘八仙餐厅’,顾澄回头望向餐厅内,浅浅的笑了。
line!
听到这声提示音,顾澄顿时表情异常纠结。
因为在这款软件里,他只存着一个好友。
李纯揆。
“限你在半个小时内,给我滚到麻浦大桥水光广场。”
这娘们儿,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第17章 游园
宽阔的带江江面上,大大小小约有二十多座跨江大桥横跨两岸。
若说在饭圈中最出名的,自然是那座杨花大桥,毕竟在这里可以使用抓取技能,捕捉一种名为‘软软’的生物。
可揉可搓,顺带还可以人生圆满。
可若是论起最奇葩和离谱的桥,无疑就是顾澄面前的这座,麻浦大桥。
麻浦大桥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它连接着带江市经济、行政两大中心地域,而是因为每年有上百人从这里一跃而下。
为改变这种情况,在鹿岛州政府与企业家联合出资下,对整座麻浦大桥进行了大规模翻修。
不仅如此,州政府为了让心怀死志的人,能够重新唤起对生活的渴望,还特意聘请心理学专家在大桥两侧的栏杆上刻下了许多劝慰和温暖人心的话语。
于是,一年后。
这里自杀的人数上涨了6倍...
顾澄从‘八仙餐厅’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此时通过麻浦大桥往来两地的车辆与行人少了很多。
江面上的风,裹挟着阵阵凉意拂过桥面。
在顾澄踏上桥面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后脊有些发凉,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
打开导航app,上面显示距离桥对面的约定地点,还有5分钟的路程。
而距离李纯揆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7分钟的时间。
留给顾澄的时间,不多了。
“姓李的,要不是担心你万一有个万一,鬼才乐意上这儿来。”
步履匆匆,顾澄低着头,像一个错过末班车的人一般,完全无暇顾及夜间麻浦大桥的风景。
许是麻浦大桥感受到了顾澄此时的心情,所以在他踏上大桥的那一刻,收到了大桥给予他的温暖关爱。
两侧栏杆上的灯光依次亮起,同时那些精心准备好的话语,也通过栏杆处音响播放出来。
[你累了吗?]
顾澄因为一路小跑,呼吸微喘。
[去洗个澡,好好的泡一泡吧。]
顾澄身子顿时一个踉跄,匆忙间扶向栏杆,看着桥下缓缓淌过的江水,以及时不时卷起的漩涡。
他终于明白,麻浦大桥的别名为何被称为‘生命之桥’。
这里简直有毒!
当他沿着斜坡下桥,最终来到水光广场时,这里看起来空无一人。
顾澄有心站在广场前大喊李纯揆的名字,但又担心被别人听到耳朵里,给这个女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只得一路小心前行,一路低声呼唤着。
“行了,别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笔仙呢。”
这时李纯揆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顾澄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的李纯揆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其实从顾澄踏上桥面的那一刻起,李纯揆就已经跟在了他的身后。
看他一路行走的战战兢兢,却不曾有一刻停下时,李纯揆心里已然不多的怒气值,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换衣服了?”
此时的李纯揆穿着一件oversize的深色套头衫,露出一双光洁笔直的腿,脚下踩的也不再是那双卡通拖鞋。
“顾先生,你的关注点一直偏的这么离谱吗?而且,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么晚联系你吗?”
对于顾城的关注点,李纯揆已经无力吐槽。
顾澄异常配合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联系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现在不想回答了!”
看到顾澄像一只鹦鹉般,只会有样学样的说话,李纯揆将原本想要收回的腿,又狠狠地踢了出去。
只不过,由于出门时过于着急,没有佩戴隐形眼镜的缘故,这一脚距离命中目标只差2cm。
“呀!”
随着一声惊呼,失去重心的李纯揆,朝地面斜着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顾澄紧走两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待李纯揆重新站稳,顾澄却还站在她身旁没动。
李纯揆上下打量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要干嘛?”
“刚刚你不是没踢到么,我再凑近点儿。”
“谁稀罕踢你,刚刚我是在锻炼,你不知道人老先老腿么?”
李纯揆将顾澄推开,撅着嘴兀自辩解道,“还有,这件衣服是润娥的。我多少也算个明星,怎么可能还穿着睡衣四处乱逛。”
说完,李纯揆迈着小步,向广场出口那边慢慢走着。
顾澄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在临近广场的停车场内,一辆白色卡宴安静地停在位置上。
suv的车身原本状态就高,而车的主人为了观察方便,又特意将气动悬挂升至最高档。
此时从车内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在草坪上行走的一女一男。
“sunny姐,我只能把你送到这儿了。”
林润娥将车窗缓缓升起,用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阵后,给李纯揆发送了一条信息。
无外乎是些鼓励的话语。
当然这是从她自己的角度看,至于她这位姐姐会怎么想...
反正三两个星期内,两个人各有各的行程档期,只要见不着面,她林润娥何惧之有?
但李纯揆此时已将手机静音,并没有听到提示音。
若非如此,今晚三成洞的某幢高档住宅中,怕是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什么叫注意安全?
江水拍打在堤岸,踩着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其实今天这件事,归根究底是由我引起的,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走着走着,李纯揆忽然没头没尾地向顾澄说道。
“没关系的,其实也没什么,她们也是关心你。而且我还知道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所以这么算起来我还是赚了的。另外,你要看看你的那些妹妹们对你的评价么?”
“没必要,毕竟都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了。大家各自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大致都清楚的。”
李纯揆忽的转身,手指在头顶虚点着,“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你,但看到今天下午大家能够聚在一起,还像之前那样吵闹,我心里是有一些开心的。”
“我都说没什么了,毕竟能跟你们这样的大明星单独度过一整个下午,这应该是很多你们的粉丝都没有的待遇吧。
所以,说起来我还是赚了的,而且还可以拿到她们五个人的to签。”
虽然没有带隐形眼镜,让李纯揆有些看不清此时顾澄脸上的表情。
但能从他的言语间,李纯揆能够感受到他没有说谎。
想到下午酒吧看到的场景,李纯揆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但你似乎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明星看啊。”
“因为……”
“因为什么?”
顾澄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面露一丝尴尬,“因为我有些不确定,印象中有哪位明星是像你这样的双下巴。
另外,哪有女明星喜欢抽薄荷味的香烟。”
暴躁圭上线。
李纯揆招招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过来,让我踢一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去,林润娥下午还提到过,一般这种情况下,你都会咬人。这个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李纯揆一声不吭,只是原本缓慢步伐猛然加快,挥舞着拳头向顾澄捶去。
顾澄看着她那肉乎乎的小手,也不闪躲,只是乐呵呵地将后背亮给李纯揆。
咚!
啪!
除了第一拳稍有些重外,随后几下,李纯揆都是用手掌拍在他的后背,而且力度也小了许多。
“你怎么停下来?”
“没意思。”
“那要不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
“你想得美!”
显然污妖王那则着名的笑话,李纯揆也略有耳闻。
因为打闹的缘故,二人也从刚才的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前行。
顾澄偷偷打量身边的李纯揆,在黑色帽衫衬托下,吹弹可破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明亮的眼眸微弯,满是温暖;
圆润的鼻尖,挂着几粒汗珠,显得异常俏皮可爱;
微微翘起的唇角里,仿佛全是故事,让人止不住想去探寻答案。
牵还是不牵,
这是个问题。
其实下午在酒吧中,炸地球组合除了吐槽这位姐姐外,也着实跟顾澄说了不少关于李纯揆的事情。
一些李纯揆默默为了维护这个团体、为了朋友,所做出的自我牺牲,和付出的努力。
牺牲形象,甘做“捉鸡少女”。
明明有着公司里艺人难以企及的高层关系,却总是不争不抢,保持对资源的淡然,甘做一条粉丝嘴里的‘闲鱼’。
而当朋友陷入困境时,却又从不考虑个人得失,总会找机会拉扯一把。
总之,这是一个值得尊敬,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死就死了!
当顾澄鼓足勇气,想要伸过去牵起那双小手时。
却扑了空。
转过头,发现这个娇俏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沿着斜坡向广场外走去。
感觉到顾澄没有跟上来,李纯揆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澄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搓搓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没什么,刚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都没吃饱,现在肚子有些饿了。”
“这样啊……,我记得就在广场附近有一家做雪浓汤的店家,手艺不错。”
第18章 雪浓汤
新村雪浓汤店,今天的生意看起来不是很好。
当李纯揆二人进入餐厅时,偌大的店面中,除了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板再无他人。
走到收银台,李纯揆熟门熟路地为顾澄点了一份雪浓汤,略作沉吟又为自己点了一份年糕汤和一瓶烧酒。
等老板将两份汤摆在二人面前,又走回收银台自顾自地看起综艺节目后,李纯揆才将口罩摘下来。
将顾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李纯揆说道:“尝尝吧,这家店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以前润娥家还在这边时,我们有时候也会过来吃。”
说完,她将顾澄递来的方便筷放在一旁,只是自顾自地打开烧酒,慢慢品尝着。
“你不吃东西的吗?”
看到李纯揆完全没有动筷的意思,顾澄出声询问着。
“你见过那家明星过了12点还吃饭的,何况还是我这种双下巴的明星。”
显然,李纯揆对于顾澄说她双下巴这件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知道现在说多错多,顾澄从心地低下头慢慢喝汤。
李纯揆托着腮,看着大口吃着饭的顾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直到最后一滴乳白色的汤也被顾澄倒入口中,李纯揆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他,开口问道:“所以,现在感到幸福了吗?”
“幸福?”
顾澄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汤碗,眨眨眼,有些疑惑地反问着。
看着他明显一副get不到梗的模样,李纯揆着实有些无力吐槽,“带江市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如果能喝一碗雪浓汤,你会感到很幸福,难道你没听过吗?”
“拜托啊,大小姐。像我这种从小在保育院长大的孩子,能有口饭吃让自己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理会这些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李纯揆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接着说道:“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将瓶中最后的福根倒入杯中后,李纯揆压低声音问道:“明明你和顾涵姐是亲戚,但为什么不论是你,或者是她的个人资料中,都没有提到过这层关系。
还有,为什么你的出生籍贯会是吕东市?”
“女孩家家的,天天喝这么多像话么。”
顾澄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走,把最后一点酒隔空倒入自己口中,随后又冲李纯揆招了招手,“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待到李纯揆凑到近前,顾澄贴在她耳边说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只跟你说一次。其实,我是个卧底来的。”
顾澄呼出的热气让李纯揆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慌忙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一边用手在脸上扇着凉风,一边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顾澄:“就算不想回答,你也不需要用这么不靠谱的答案来敷衍我吧,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与其说出这种假到离谱的答案,你还不如大方承认自己就是网传的那个金融圈花花公子。
只不过为了避免祸及家人,才会选择不公开你姐弟俩的关系信息,这样还会让人觉得更可信一点。
莫非,平时你就是靠着讲故事,把那些女孩子泡到手的?”
到底是谁把这些个破事捅上网的,是小红还是小恬,总不应该是芳芳和丽丽啊。
顾澄在内心里疯狂呐喊着,不停回忆着究竟是哪位‘红颜知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大家都是等价交换,各取所需而已,怎么能如此没有职业道德。
差评!
为了面前这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孩,不对自己产生恶感。
顾澄不敢有片刻沉默,赶忙解释道:“虽然讲故事圈钱是我的专业技能,但你这种对我母胎solo身份的恶性质疑,我坚决予以否认。”
说完,顾澄摊开双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无辜一些。
“好了,好了,我也是因为关心顾涵姐才随手查的,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李纯揆其实此刻心里也有些懵,所以对顾澄的解释只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只得随意敷衍着他。
作为一名顶级女艺人,在舞台上曾经她也有与男艺人亲昵互动的经历,但每次都能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这里,内心竟然起了一丝波澜。
一定是刚刚喝多了,嗯,一定是这样。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李纯揆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
这时,收银台那里,老板看着电视节目忽然说道:“有些人啊,总是喜欢拖着。到最后却发现,这人就像河里的水,一旦错过就不在。”
老板的无心话语,让原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陷入更加沉默之中。
“我...吃饱了。”
“我也是。”
“明明你什么都没吃啊。”
“我说我饱了,你有意见?”
看着有些炸毛的李纯揆,顾澄哪还敢惹,忙不迭地走到收银台那边结账。
感觉自己此时的脾气有些臭,李纯揆也没有跟顾澄再说什么,起身后便默默走出了饭店大门。
“谢谢您的款待,雪浓汤非常好吃。”
将找回的零钱装好,顾澄跟老板客套一声,就要出门去追李纯揆。
这时,老板忽然在他背后咕哝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知道雪浓汤好吃,却不知道雪浓汤的残汤会被用来做成年糕汤。”
顾澄蓦然停下脚步,仿佛在回答着老板,又仿佛在对自己说:“下次我会让她喝雪浓汤的。”
看着二人相继离去的背影,老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谁说我们sunny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这个小年轻看起来也不错嘛。”
李纯揆此时的心情已经调整过来,看着追上来的顾澄温声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住哪里需要我开车送你吗?”
“我住的那里有些乱,自己回去就好了。而且你还喝了酒,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李纯揆也不矫情,笑着点点头,便沿着斜坡向麻浦大桥方向走去。
经过刚才的事情,顾澄也不敢追上去,故意落下三五步的距离,在后面慢慢坠着。
经过大桥时,那‘温暖人心’的话语再次响起,引得沉默的二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李纯揆回身看向顾澄,眯着眼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这座大桥的设计者,只是关注于人的心理问题,却忽略了这座桥所处的地理环境。”
“怎么说?”
顾澄转身指向来时的路,向身后的李纯揆解释道:“就在我们刚刚吃饭的附近,且不提那里的州府行政中心。
就在那附近一片教会场所和公园的环绕下,众多的证券机构、投行、银行总部和金融中心都设在那里。”
“那又怎么样?”
“在那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各种光怪陆离,让圈外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不慎,参与其中的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在这样外表光鲜,实则内卷严重的行业中生存,除非是神经特别大条的,不然哪个人一年里没有几次想要一了百了的冲动?”
李纯揆站在桥上,看着不远处已至深夜却依然灯火通明的建筑物,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那你...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么?”
顾澄回想着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掏出烟盒,他原本打算逗逗这个女孩,给她递一支。
旋即又想起今天作死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只得默默地把烟放回自己嘴里。
呼!
喷出的白色烟雾,瞬间被江面上的风带走,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顾澄并没有选择回答李纯揆的问题,只是扭头看向身后的李纯揆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看起来外面要下雨了。”
于是,在李纯揆的带领下,两人很快走到一处临江的住宅小区门前。
指着15楼一处黑着灯的房间,李纯揆微微抽着鼻子说道:“呐,你知道的,我可是顶级艺人,有很多房产的。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的1501住宅,所以你用不着记了。”
顾澄双手插兜,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小傲娇,轻声回道:“嗯,我这个人记忆力一项不大行,所以不会记得你住在这里的1501号。”
李纯揆歪着头,也满意地笑了出来。
看到顾澄准备离开,她又出声喊住了他。
“关于jessica的邀请,其实我知道她的目的不一定只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还是不要了,毕竟咱们已经答应人家了啊。”
顾澄走上前,准备帮忙把女孩头顶的翘起的发梢抚平。
李纯揆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澄只得顺势把举在半空的手,变成挥手告别的模样。
“那么,再见。等jessica确定好时间厚,你提前通知我,我先饿他几天,争取到时候一把狠狠地吃回来。”
说完,顾澄哈哈大笑起来。
“嗯,我知道了。我这些天也会控制饮食,到时候咱们一起吃回来。”
说完,李纯揆朝顾澄微微躬身作别后,便转身走进小区。
看着那小小的人儿走进单元楼门消失不见,顾澄不由得抽了抽鼻子:“我真的不想努力了啊。”
随着电子门锁发出几声机扩转动的声音,一脸笑意的李纯揆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将客厅灯全部打开,顾不得两只早已经饿的眼冒金星的猫主子,李纯揆快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朝下望去。
只看到一个身影仿佛冲她这边挥了挥手后,才转身离去。
“死妮子,别睡了!”
回到家中的李纯揆此时想起林润娥给自己发的讯息,一时不忿便给林劳模拨打过去。
“我错了,下次还敢,你就让我睡吧,明天还有行程呢!”
在床上被吵醒的林润娥,听到李纯揆的声音后,闭着眼睛,半点诚心欠奉地向李纯揆道着歉。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原谅你。”
“行行行,只要让我睡觉,十件都行。”
“呐,你说的。第一件事情,陪我去jessica的宴会。”
李纯揆立时顺杆爬,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可以。”
依旧是毫不走心的应付着。
“第二个……”
李纯揆罕见地扭捏片刻才开口说道:“你要教我怎么做雪浓汤。”
“嗯……,嗯?”
林润娥,瞬间清醒过来。
第19章 谈心
“在家里待着别动,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与李纯揆的通话,林润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完全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素手调羹汤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这位姐姐去做了,该不是中了邪吧?
我发给你那条‘一步到胃’的短信,也只是随便发发好吧。
这么多年,你李纯揆何曾有过这么强的执行力?
哪次不是经纪人在你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才会磨磨唧唧的点头答应跑个行程,随便应付一下公司。
出于对这位脾性相投姐妹的担心,林润娥虽然在内心里疯狂吐槽,却丝毫不耽误她换衣服的速度。
这么多年的演艺生涯,早已让她们练就了一身超快速度换装的本领。
一声呜咽,原本躺在卧室地板上的白色毛球,被林润娥随手丢回床上。
在白色毛球那双满是迷惑的眼睛里,林润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卧室门口。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咣!
不多时,白色卡宴伴着暴躁的发动机轰鸣声冲出地下停车场,向李纯揆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李纯揆正认真研究着从网络上找到的雪浓汤做法。
“热水适量,适量是多少...”
“这个米酒稍许,到底是几许啊。”
“姜少量......,啊!”
李纯揆平躺在宽大的沙发里,双眼还死死着手中的pad,仿佛这样就能把正在做菜的胖大叔从屏幕中揪出来一般。
原本两只已经入睡的猫主子,此刻被李纯揆的声音惊醒。
并排站在沙发下,齐齐歪着脑袋看向铲屎官,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
先说好,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就在这时,大门处的电子锁发出机括响动的声音。
李纯揆刚站起身,就看到了林润娥,以及自带发光体的金泰耎。
牵起李纯揆的手,金泰耎领着二人坐回沙发,然后一脸平静地盯着李纯揆。
一个宿舍里相处多年,对于自家队长这般表情,李纯揆自然再清楚不过。
默默将手抽出来,身子也向后缩了缩。
“听润娥说,你想男人了。”
金泰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就在李纯揆刚要把悬着的心放下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噗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大妈笑,在客厅响起。
得亏李纯揆为了听lp碟,装修时专门做过隔音,不然待会儿14层和16层的业主非得杀进来不可。
“哎呦,我得再笑会儿。妄我还巴巴地准备做行动负责人,没想到你李纯揆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我没有,别听润娥瞎说。”
两位大佬面前,一直努力把自己装作小透明的林润娥,此时勇敢地从金泰耎身后露出脑袋,大声指证着李纯揆:“明明是你大半夜突然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做雪浓汤,怎么就成了诬陷?”
“你以为躲在泰耎身后,我就收拾不了你是吧。”
李纯揆瞪起眼。
林润娥缩回头。
从心的事情,不叫怂。
“好了,好了,别闹了。”
金泰耎拍拍有些炸毛的李纯揆肩膀,又回头对林润娥说道:“马上就清晨了,你不是还有cf要拍么,赶紧给我和纯揆做些早点就去睡吧。”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5:30。
而约定的拍摄时间是早晨八点。
而她林润娥至少要在6:30前从这里出发,才能确保准时赶到拍摄地点。
心中再一次感叹身为老幺没有人权后,林润娥垮着小脸走向开放式厨房。
看到林润娥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这边,金泰耎的表情瞬间正常。
“其实孩子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所以之前无论她们说过什么,都请你不要在意,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我明白的,不过你跟那位还真挺像。”
李纯揆摆摆手,表示自己都明白。
“行了,说你的事儿呢,怎么净往我身上扯。”
金泰耎脸颊微红,作势扬起那38码的‘小脚’,就要朝李纯揆那边踹去。
李纯揆笑呵呵起身躲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微微亮起的天际线不发一言。
“早晨的风还有些凉,你穿的少,披上吧。”
金泰耎将一块儿薄毯披在李纯揆肩上,轻声问道:“还因为过去感情的事情,或者成员们的言论,导致你在如何处理与顾澄的关系这件事情上感到纠结吗?”
“不是,至少目前我的内心里还没有到纠结的地步,这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顺手将薄毯紧了紧,李纯揆沉吟片刻后才接着说道:“最初的时候,因为他让jessica下定决心跟我重新联系,虽然那件事情只是巧合,但我还是打算能帮的话就顺手拉扯一把。
之后,因为发现他的一些事情,让我对他产生了兴趣。”
金泰耎八卦地插嘴道:“兴趣一般都是沉沦的开始哦,李纯揆大人。”
“我还是很理智的。”
李纯揆没好气地朝金泰耎翻着白眼,似乎感觉到有些憋闷,她将窗户又拉开一些。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我觉的他似乎就像一颗洋葱,通过一层层的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
清晨的风挟着凉意拍在李纯揆的脸上,她在脑海中回忆着与顾澄这几天来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挂起微笑。
“而且就在昨天我们说起麻浦大桥的事情时,他在我面前表现出的那种脆弱,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啪!
“你打我干嘛!”
李纯揆回头怒视着已经把不屑表现在脸上的金泰耎,气呼呼地问道。
金泰耎挑挑若有似无的秀眉,悄悄为李纯揆铺下语言陷阱:“换句话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上垒?”
“当然没有,我可是女孩子!”
“哦哦,原来是嫌人家不主动啊,李纯揆?”
背着小手,金泰耎围在李纯揆身边转来转去,笑的贼兮兮。
“啧啧啧,从不婚主义到恨嫁女,你这个level掉的有些快啊,李纯揆?”
“没,没有,我们两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就在李纯揆兀自狡辩时,房门处响起了门铃声。
通过可视门铃,发现是一名风尘仆仆的外卖员,手里拎着一包装袋东西。
随着电梯门打开,走出电梯的外卖员将手中的包装袋递给金泰耎,向她解释道:“这是顾先生为李小姐点的早餐,请您收好。”
听到这句话,金泰耎口罩下的笑容更加灿烂。
关上房门,名品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李纯揆,你的普通朋友给你订早餐了啊!”
这时已经做好几份简单早点的林润娥,趿拉着拖鞋,兴奋地一路小跑过来,仿佛这份早餐是为她点的一般。
从金泰耎手中接过包装袋,林润娥一路躲开李纯揆的追击,刚刚放在餐桌上。
line!
顾此失彼的李纯揆,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泰耎拾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呦呦呦,普通朋友还发来留言了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润娥,对还在客厅金泰耎喊道:“纯揆姐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是咱们的出道日。”
“咳咳!一位知道李纯揆女士准确住址的普通朋友这样留言:这些天发现你总是喜欢喝酒,还听你说自己起床很晚,这样对你的胃不好...”
不待金泰耎将顾澄的讯息说完,李纯揆红着脸‘嗷呜’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一时间,整个屋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所以,为你点了一份生滚粥和小菜,希望你能喜欢。啧啧啧,我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贴心了。”
不知道李纯揆那边正在发生什么的顾澄,此时正在欣赏着自己发出的讯息,完全不知道恼羞成怒后的目标人物会有怎样的报复行为。
就在这时,电脑里忽然传出视频链接的提示音。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申请人,顾澄先是通过窗户观察门外情况后,才将一只耳机戴好,点击接受。
不多时,胡有德的面容出现在显示屏中。
“你怎么好好的想起来申请解封你的资产,玩儿呢?”
这几天因为与张方交接工作的原因,胡有德看起来有些着急上火,所以在今天早晨看到顾澄发来的信息后,第一时间跟他取得了联系。
“我要钱!”
“你不会又要用钞能力找女朋友了吧,那可不行,昨天可是刚有人因为这个进去啊!”
没有出乎顾澄意料,胡有德第一时间否决了自己提出的要求。
顾澄脸色平静地说道:“我想找女朋友了,正正经经跟人家处朋友的那种。”
胡有德眨眨眼,对顾澄突然告知的消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会儿?我让你去金星集团找证据,你跟我说要和那个泰勒先推拉一番,这样才能显出你的身价。
怎么这才几天,就打哪蹦出来一个女朋友?
还有,你处归处,要钱干嘛?”
“买房,我要在带江这边买房子。”
胡有德从顾澄平静的话语中,仿佛听出了他的决心。
将昨晚的俨茶一口喝完,胡有德神情也认真起来,“且不说你这份感情到底能坚持多久,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做事的同时谈恋爱合适吗?你就不能再等等?”
“我担心……”
顾澄看着胡有德,措辞坚定地回答道:“我保证不会耽误事情。另外,我担心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再碰到了。
所以,我不想放弃。”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么我有必要提醒你。以金星集团一贯的行事风格,如果被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你让人姑娘受到伤害怎么办?”
“我可以解决。”
听着顾澄如孩童般的话语,胡有德只好耐下性子劝道:“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情等我过去看看再说。
我的工作马上交接完,你不会这几天都等不了吧。”
第20章 要见面了
“你可千万别,等你到带江工作后,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
将开盖的纯净水放在一旁,顾澄对胡有德表示拒绝道。
对于这个弟弟的判断力,胡有德还是比较认可的,既然顾澄敢这么说,那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胡有德抚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反驳道:“可是我觉得等我过去之后,工作应该会开展的比较顺利啊。
毕竟前任局长刚刚因为丑闻被拿下,现在正应该是全局上下一心,尽快扭转外界风评的时候吧?”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吗,胡大科长?”
对于屏幕中那个面容刚毅的男人,顾澄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
竖起一根手指,他接着说道:“咱们先说那位前任局长大人,对于他我之前也有所耳闻。
这个人除了裤腰带松了点儿,在工作方面还是比较称职的。
而这一次竟然会被实名举报,如果说这里面没点什么瓜,你觉得可信么?
第二,现在整个带江市局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做事,有多少人已经被社团渗透、或者直接就是他们派来的人,又有多少还在冷眼旁观或者待价而沽?
这些事情,你总得花时间摸底吧。
没有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你能搞的定么?
第三点就是,这位新来的局长,你怎么敢保证他的人品。
传闻中,这位之前可是长期从事理论研究出身,没有丝毫一线的管理经验。
所以他真的镇得住这场子,然后能够在关键时候力挺你这个孤身从地方到州府上任的科长么?”
顾澄每说一句,胡有德的脸就黑一分。
“停停停,我寻思着你这话有些不对劲啊。而且这些小道消息,你是从哪知道的?”
顾澄在座椅上抻着腰,懒洋洋地说道:“之前权志勇跟我见面时,有提到过这些。而且看他的意思,原本就是打算让我把这些事情转述给你。”
胡有德无奈地说道:“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没事儿你俩不要多接触嘛,你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做的啊。”
“这次碰面纯属凑巧。”
顾澄摊开手解释道:“那天去l.y买生鲜的时候,谁知道他正在那家店里查账盘库,然后我们俩就找了个地方随便聊聊。
所以...”
胡有德看着顾澄那副嘴脸,略带警惕地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我的资产是不是可以解封了,我要完成人生大事啊。”
胡有德眨眨眼,话语中满含鼓励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与人相处要学会付出自己的真心实意,不应该总想着‘钞能力’这种事情。”
顾澄将鼠标指针停在挂断键,做出最后一丝努力,“那就是没得谈了?”
“完全没有。”
“再见!”
“别啊顾澄,张满荣托有事儿问你。”
落下的手指停在半空,对于张满荣忽然有事找他,顾澄有些感到好奇。
“你说吧,老张那儿怎么了?”
胡有德将那张大脸凑到摄像头前,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那个凢凢过几天就要转到二监,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去看看。”
“你们俩没治了!”
顾澄顿时脸黑如锅底,果断挂掉视频。
针尖儿大的不可名状物,有什么可追着看的,就不怕长针眼吗?!
帅能干嘛使,是能少粘一个纸盒,还是能多吃一块肉。
这可能吗?
似乎,还真有可能啊。
这时,顾澄忽然想起了唐尼。
在他的印象里,二监中似乎还真有几位像唐尼这样荤素不忌的主。
看来医疗室的张大夫,今后在肛肠科这一方面的研究会颇有建树啊。
“嘿嘿,哈哈哈...”
“你吃的好好的笑什么,别呛着。”
刚刚做完早餐正在看财经新闻的泰勒,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正在发出诡异笑声的jessica。
“没什么,群里在讨论李纯揆和顾澄的事儿。”
听到事关顾澄,泰勒顿时来了兴致。
伸手将jessica唇边的奶渍抹去后,他笑着问道:“哦?这才处了几天啊,怎么感觉他们两个的事,现在已经成了你们的快乐源泉?”
“你别乱动!”
拍开泰勒那只准备作案的手,jessica嗔怪地瞥了一眼。
“咳,你听我说啊。”
轻咳一声,jessica将群里由金泰耎口述,林润娥笔录的现场情况,忍着笑给泰勒念了出来。
“今天早晨泰耎问李纯揆,关于她和顾澄的事情。李纯揆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结果没过三分钟,有位外卖员将一份早餐送到了李纯揆家,而点外卖的人是顾澄。
后来,顾澄还发了一条讯息给李纯揆。
哈哈哈,也不知道现在李纯揆胸脯肿了没。
咦,你怎么不笑啊?”
就这?
豆大的汗珠从泰勒脖颈滑落,他满脸尴尬地说道:“我听不懂,却依然大受震撼。所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哪有认识几天的普通朋友,会告诉对方自己家准确地址的。”
jessica将一片全麦面包塞进泰勒张大的嘴里,并朝他丢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
为了配合jessica,泰勒慌忙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好了,好了,知道你听不懂这些,别装蒜了。”
将二人吃完的餐具收好,然后jessica一股脑地丢进洗碗机中。
那瓷器碰撞发出的声音,让泰勒听着直呲牙。
这败家娘们儿,我全套的爱马仕餐具啊!
“诶对了,你今天抽空跟我去趟新罗酒店,看看哪家餐厅明后天有位子。”
用吸油纸将手上并不存在的油污擦去,完成今日份贤惠的jessica向泰勒出声说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去新罗那边了。”
不等jessica问话,泰勒便抬头接着说道:“既然是请他们两个人,那么就不能厚此薄彼,特别还是在两人暧昧不清阶段的时候。”
jessica饶有兴致地坐回沙发上,看着泰勒问道:“那你说去哪里合适?”
“你们不是马上要上节目了么,啊sorry,我一时间忘了。”
jessica朝泰勒挥了挥‘猫爪’,故作凶狠地说道:“你最好能给出一个合理意见,不然...hin!”
“既然李纯揆要准备回归,那近期必然不能吃那些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把见面地点订在soigné,全素席。”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看着若有所思的jessica,泰勒补充道:“除此之外,相比于到新罗酒店那边,去soigné还有一个好处。”
看到泰勒故意卖关子,jessica自然也乐得捧哏,故作茫然地问道:“什么好处?”
将手里的ipad冲jessica亮了亮,泰勒已经在地图上几个点做了重点标记。
挑着眉,泰勒贱贱地笑着说道:“我印象中李纯揆的住所,以及顾澄的出租屋都在江北。
如果订在soigné的话,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会比同样地处江北的新罗酒店来的要长许多。
如果咱们再特意挑一个比较拥堵的时间,那么光是开车过桥,就够他们发生很多事情了。
不是吗?”
“你啊,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嘴里表示着嫌弃,jessica的眼眸中却满是兴奋。
夜晚来临,又到了顾澄准备上工的时间。
虽然旷了两天工,但对于这位打工者,身为老板的林瑜良还真没什么办法。
家庭和谐最重要。
何况说不定在今后的生活中,他和顾澄还得一致反抗来自某些不良偶像团体的压迫。
郑少女什么的,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
至于泰勒,这位前任pd、现任花店兼酒吧老板的林瑜良表示呵呵,完全不是一路人。
他现在唯二的想法,一是只要顾澄能尽快拿下,一切条件都好说;二是每天一炷香,祈祷有新的妇愁者联盟人选出现。
所以,当顾澄出现在酒吧门口时,林老板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钱包。
不管你顾澄需要装备支持,还是资金供应,只要开口提需求,完全ok。
“老板,你怎么会认为我是那种白拿工资的人?”
顾澄疑惑地看着林老板,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说完,顾澄转身就跑回了休息室。
许是因为少时成员在这里密集出现的缘故,这些天来许多粉丝如同撞大运般来到这间酒吧。
不论是鲜花的销售量,还是酒水的售卖速度,都比往常要多了很多。
林老板在开心之余,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粉丝知道自己拿下了他们心中的门板大人。
不知道这间‘不知夜黑’酒吧,还能不能存活到第二天的清晨。
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顾澄上台。
站在台上,顾澄看着正对面空无一人的v9包厢,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看来今天的酒水提成,又要插翅膀飞了。
弹起我心爱的木吉他,唱着那动人的歌谣。
大抵是因为没有学会如何用浮夸的方式表演,当顾澄将今日准备好的歌曲唱完,台下的反应依然稀稀拉拉。
就在这时,少时的粉丝们兴奋的看到一位异常眼熟的人,带着一位女眷走进酒吧。
还有些粉丝,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喊了起来。
顾澄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打量着这位站到舞台边的人。
这位身材并不高,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异常
惊悚的,
眯眼怪,
李秀满。
第21章 会面前的跑步运动
当把李秀满老二位送出酒吧时,顾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纯揆开玩笑。
说好的‘暴君’呢?
这跟关爱下一代婚姻状况的普通老人,有什么区别?
将上衣口袋中的名片取出摊在手心,素雅的铜版纸上只是简简单单印刷着李秀满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
至于公司,职位什么的,一概不提。
老爷子还挺自信哈!
“咳,李总监走了?”
这时,一身员工制服的林老板,慢慢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副心有余悸地向顾澄问道。
对于林老板这种关键时刻毅然弃盟友而去的行为,顾澄正欲出口伤人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line!
得嘞,刚哄走老的,小的又来了。
李纯揆:jessica把时间订在后天19:30,地点改为瑞草区的soigné,有问题么?
顾澄回头看着表情讪讪的林老板,“我后天……”
“可以,没问题,明天也可以。”
为了迎合林老板那张满是复杂表情的脸庞,顾澄也适时摆出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顾澄腼腆地伸出手,讨好地说道:“那老板,我今天的工资和提成……”
“唉,不是我不愿意给你。”
林老板轻叹一声,摊开手,有些为难地看着顾澄说道:“这些天领班总是跟我提员工出勤率的事情,还一直追问我要不要杀鸡儆猴。
你知道的,管理这么大个企业,真的很不容易啊。
而且,我还得攒聘礼钱,对不对?
就算结婚以后,我腆着脸住润娥的房子。
那还有孩子的奶粉钱、入托入学费、校外机构培训费,游学费,还有孩子的结婚费用......”
不待林瑜良将十根指头一一数完,顾澄早已仓皇逃窜。
婚前焦虑男,着实惹不起。
......
虽然再过几日就要立秋,但带江市的夜晚依旧炎热。
y.l生鲜店门前,满头大汗的顾澄和权志勇蹲在路边,正一人抱着一半西瓜miamia啃着。
“冰镇西瓜,真的是绝了,嗝~。”
将已经露白的半个西瓜丢进垃圾桶,顾澄满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俄顷,权志勇也将西瓜放在一旁,转头看向正闲着无聊,低头数蚂蚁的顾澄。
“你都想好了?”
顾澄撵着蚂蚁乱跑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他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
“嗯。”
权志勇掏出一只煤油打火机,随着砂轮被轻轻擦动,橘红色的火苗在微风中,孤单又倔强的摇曳着。
盯着那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权志勇眯着双眼说道:“虽然以我的立场来说,这话可能问得有些不合适。
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讲,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趁现在你还有的选,不妨再仔细想想。
这次跟你之前帮胡有德处理的cm科技完全不同,说到底cm科技也只是一家想钻空子搂钱的网络公司。
而金星集团表面上虽然已经洗白上岸,但骨子里的那股社团习气还在。
另外就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胡有德这次上任,他就算能顺利打开局面,那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能帮到你的地方,将会极其有限。”
顾澄掏出一颗烟叼在嘴角,痞痞地凑到权志勇的打火机前点着。
吐出的白色烟雾,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朦胧。
“志勇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其实说起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帮老胡,还有一些我个人的事情,总归是要去和他们做个了断的。”
权志勇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之色,原先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从顾澄嘴里得到了一些答案。
他轻声问道:“那么你有想过这一次要达到什么结果,或者说为了达成你心中的目标,有制订什么计划吗?”
“自然是毁了它,或者.....”
说到这里,顾澄稍稍停顿,旋即将手伸向天空后牢牢攥紧,低声说道:“拿下它。”
权志勇满是诧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片刻后又哭笑不得地说道:“讲真,顾澄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金星集团,地上三星地下金星的金星集团,这是你单枪匹马说想拿下,就能拿下的?”
“昂!”
“呸,做梦吧你!”
笑骂一声,权志勇站起身,低头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
顾澄也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权志勇。
“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就不多说了,赌命吧。”
权志勇轻叹一声,看到顾澄依旧蹲在那里沉默不语,便抬脚踢了踢顾澄说道:“另外,记得临走前把西瓜钱付了。”
“你不是吧,志勇哥?”
蓦然抬头,顾澄捂着上衣口袋,一脸惊恐地说道:“带江这地方的西瓜都是论片儿卖,这么大的半个,你是想要我破产吗?”
“不对,是一个。而且您这样夸口要把金星集团手拿把抓的人,还会在乎这点小钱?”
权志勇乐呵呵地回怼着,回手将y.l灯牌下挂着的一块儿小木片指给顾澄,说道:“看见没,我这儿可是‘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这时,一名极有眼色的女店员,拿着打印好的售货小票走了出来。
双手递给顾澄后,微笑着说道:“诚惠,无籽西瓜一颗,170元。”
顾澄颤抖地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抽出一张50、五张20,以及四张5元纸币递了过去。
店员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在收好现金的同时,已经将小票塞进顾澄手中。
没好气地把小票揉成一团,顾澄对女店员说道:“把你老板没吃完的那半个,也给我包起来。”
女店员再一次将好看的手伸到顾澄面前,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说道:“好的呢,请您再支付1元钱的包装袋费用。”
这时的权志勇只是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澄吃瘪,完全没有出声呵止的意思。
算你狠!
顾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权志勇,在看到街头往来的人群后,他忽然提高嗓门说道:“姓权的,你这个奸商!”
砰!
不待权志勇反应过来,他便将手中的西瓜恨恨地掼在地上。
遛弯儿的行人闻声立时聚拢过来,顾澄指着y.l招牌大声说道:“这家店的西瓜不只卖的贵,他还不保熟。我呸!
奸商!”
说完,顾澄转身就跑。
这一番操作,直把权志勇看的目瞪口呆。
待他反应过来时,顾澄早已经大笑着跑的无影无踪。
“姐...”
看着不远处那座正在上演着月光彩虹喷泉的大桥,坐在草坪上,顾澄将电话拨给了还在千里之外的顾涵。
“阿澄?”
吕东市家中的顾涵,在自己的个人手机有陌生来电时,还感觉有些诧异。
但当弟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绽放。
“啊,姐那个,我...”
原本早已经想好的话语,在听到顾涵的声音后,顾澄挠着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从弟弟有些犹豫的话语中,顾涵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她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凝重起来:“你还是决定要去了么?”
听到顾涵的问话,顾澄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说道:“嗯,毕竟当时如果不是金星集团的这帮人设局,我爸妈还有大伯伯母他们也不会被逼的走投无路,公司破产不说最后还从麻浦桥上跳下去。
所以,这笔账我是要跟他们好好算一算的。”
听到顾澄心意已定,顾涵也不再多劝,复又故作轻松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回来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面条吃。”
“我要吃猪肉臊子的。”
“好,不光猪肉臊子的,我待会儿就去学怎么做打卤面、油泼面。等你回来,我挨个儿给你做着吃。”
顾澄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眼角努力地眨了眨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挨个吃一遍。”
“啊,对了!”
顾涵仿佛想起了什么,检点道:“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李纯揆那个小丫头也带回来,不然就别想进家门。”
“不是,姐你听我解释。”
顾澄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要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解释道:“姐您这哪跟哪儿啊,我来这边是做事情,又不是来谈恋爱。”
听着顾澄有些慌乱的话语,电话中顾涵仿佛被逗的乐不可支,而她眼角的泪水却早已止不住地滑落。
“那我不管,那个小丫头前些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仿佛没事人一般的跟我东拉西扯半天。
结果绕到最后,她才吭吭哧哧地问起了你的事情。
就她那性子,当时我一听就知道你俩指定有问题。”
说到这里,顾涵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得用手捂着口鼻,希望不让弟弟听到自己呜咽的声音。
“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装了啊。等我把事情做个了断,一定带她回去见你。”
顾澄笑着把话说完,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界面犹豫许久,最终拇指还是轻轻摁在挂断键上。
许久都不舍得松手。
这时,喷泉表演已经结束,风中也传来游人们欢呼的声音。
抬起头,顾澄一边取出电话卡,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儿的风沙,可真他娘的大啊。”
将常用电话卡插好时,顾澄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
“喂?”
“你明天早晨有时间么,我想去买套比较正式的衣服。”
嘟嘟嘟...
顾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小丫头,气性还不小。
次日,清晨6:00。
还顶着一头鸡窝的顾澄,就被一通电话轰炸吵醒。
“李纯揆,你要干嘛?”
“自然是提醒你该起床上卫生间了。”
嘟嘟嘟...
让你不经我同意就给我点外卖!
坐在自己的单排小跑中,李纯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仿佛一只得胜的小狐狸一般。
又等了片刻,她给顾澄再次拨打过去。
“姓李的,你到底要干嘛?”
虽然已经做好决定,但昨晚还是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四点才睡安稳的顾澄,有些抓狂地问道。
“我记得,某些人说早晨必须吃早餐,这样对胃好。
所以,就想提醒一下某些人该吃早饭了。
另外我今天有一件衣服会寄到服装店那里,需要我去取一趟。
只是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拿。”
“好啊。”
第22章 坦白
“感觉...有点儿紧。”
“你别乱动!”
李纯揆用手拍打着顾澄的胸膛,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看不出来啊,人虽然长得普通了点,身材还不错嘛。”
“姓李的,你看也看够了,该摸得也摸了吧,能不能先让我把这衬衣脱了。”
顾澄抬起手,身上白色衬衫的袖口离手腕差了老大一截。
“那你看嘛,这就完全不是我的尺码好吧。我人挫是挫了点,但好歹也是178的人,你硬让我塞进175b里,这袖子都短一大截儿啊。”
在满足了自己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后,李纯揆向导购员点点头,示意她再去拿一件大一码的衬衣给顾澄。
“呼,你看这样就好多了。”
舒服的晃晃脖子,顾澄看着穿衣镜中映照出的自己,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顾澄下意识地咧开嘴,就仿佛一条择物而噬的鬣狗。
好久不见,西服革履的金融社畜。
啪!
“李纯揆,你打我干吗?”
抽回手,李纯揆微微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澄,“你是要死吗,能不能给我把那破表情稍微收敛一点。”
说完,伸手将西服递给顾澄,“把这个套上,我看看。”
“喔。”
黑色修身西服将顾澄的宽肩蜂腰,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
就是,矮了点。
与林瑜良和郑少女,以及泰勒相比,顾澄的个头要稍稍低一些。
不过,李纯揆又发现穿衣镜中的自己,头顶将将能够打到顾澄肩头,旋即又满意的笑了出来。
长那么高干嘛,图平流层的空气新鲜么?
“好了,都包起来吧。”
从换衣间走出来,顾澄将换下的西服衬衣递给导购员,又从钱包中掏出银行卡准备结账。
“不需要了顾先生,刚刚sunny小姐已经替您付过了。”
喜迎开门红的导购员,带着一脸职业微笑婉言拒绝了顾澄。
“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李纯揆。”
顾澄扬了扬手中的钱包,挑着眉与李纯揆说道:“虽然我最近穷了些,但又不是没有收入来源,至少买这身衣服的钱我还是有的。”
“真的吗?”
李纯揆眯着眼,丢给顾澄一个好看的笑容。
随即她又抬手指向放在一旁,大大小小的四五个包装袋,说道:“问题是,还有这些啊。”
感觉到今日份业绩提成有泡汤的苗头,导购员疾走几步来到顾澄面前解释着,顺带还把那近半米长的购物清单递了过去。
“是这样的,顾先生。刚刚sunny小姐还根据您的身材尺码,一共挑选了七件同款同色系衬衫、三件polo衫,以及两套新款西服套装。”
麻了。
“行了,大老爷们别墨迹。这些衣服就当姐姐我还你的雪浓汤钱和早点钱,剩下的就当预祝你在酒吧工作顺利。”
这一刻,顾澄感到了被富婆包养的屈辱感。
但在看到笑颜如花的李纯揆后,顾澄觉得这样的屈辱感,似乎可以再多一些。
在导购员热情的招呼声中,两人拎着大包小裹走出了这间成衣店。
“走,再去一楼看看。”
“去一层干嘛,刚刚咱们不就是从一楼上来的?”
李纯揆两只手都占着,只好微抬下巴朝顾澄手腕处示意着,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是去给你买块手表啊,大男人总是戴着一块卡西欧算怎么回事。”
今日异常强烈的购物欲,让李纯揆没等把话说完,便准备迈步走向电梯。
“那个,纯揆啊,等一下好吗。”
李纯揆转回身,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顾澄。
而顾澄仍站在原地微笑望着她,再一次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从顾澄的眼眸中,李纯揆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有些话想对自己说。
位于购物中心顶层的云顶咖啡厅,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此时只有寥寥几位顾客。
在一个位于角落的位置,两个人坐了下来。
等李纯揆摘下口罩后,顾澄看着她那张娇憨可爱的面庞,眼中满是欢喜。
只不过,那双握在咖啡杯上的小肉手,让顾澄看的嘴角直抽。
他仿佛看到不久后,那杯冰美式咖啡被李纯揆泼在自己脸上的画面。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纯揆,那个咱说归说啊,你能不能先把手从咖啡杯上挪开。”
“为什么我现在就有种想要泼你一脸的冲动呢?”
李纯揆坏笑着将手放在两侧,挑起眉冲顾澄说道:“要不要我把手捆起来,那样的话你会不会更安心一些。”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听我说。”
顾澄双手合十放在鼻尖,用恳求的眼光地看着对方。
“在我说完之前,请不要打断我,行嘛?因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在你面前重新述说一次下面的话。”
李纯揆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首先呢,我喜欢你李纯揆,也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应该对我也有好感。
所以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关于我的事情告诉你。
一个有别于现在、有别于网络资料中的我。
但就在刚才的那一刻,我想通了。
我不应该为了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对你有所隐瞒。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自然也由你来决定。”
说着,顾澄将杯中冰水喝干,在李纯揆的注视下,渐渐陷入到往日回忆中。
“在吕东保育院的时候,我因为饥饿偷东西吃,曾经有被警察抓到过。
虽然我向那位警察承诺过要做个好人,但很快我就违背了诺言。
得到第一份工作后,作为理财人员的我,无视市场行情强行短线交易、做飞单、把与客户风险等级不匹配的理财销售出去。
而这些只是为了想多赚一些中间费用,能够给顾涵筹集到交给导演的费用。
后来看到顾涵的演艺生涯一直不温不火,当时已经跳槽到投资公司的我,联系场外游资强行拉升一只垃圾股的股价,套现离场后着实赚了一大笔。”
顾澄说到这里,低头自嘲地笑了起来,“其实没必要解释什么原因,说到底,都是自己欲壑难填罢了。”
“继续说。”
说完,李纯揆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顾澄。
嚓!
看到李纯揆那副表情,顾澄着实有些摸不清状况。
心烦意乱之下,他也顾不得讲究什么文明礼节,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走多夜路终遇鬼,有一次因为没有达到约定的收益要求,上家没有按照合同支付报酬。跟他们讨要时,还威胁说要把这件事捅给外界。
就在这时,又是那位警察出现了。
而此时的他,已经当上了经侦科科长。
最终是他代表警局出面,才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我也在他的斡旋下,只是在鹿岛州二监呆了近半年的时间,以及业内禁入三年的处罚。”
思索良久,顾澄还是决定将他与胡有德合作的事情隐瞒下来。
而李纯揆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语气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关于今天晚上的聚会。”
“哦?”
听到这里,李纯揆的语气终于发生些许波动。
“其实,你之前的判断很准确。jessica他们今天晚上举办聚会的目的,不仅是向咱俩致歉这么简单,泰勒的主要目标是邀请我加入他们公司。
只不过,我受邀加入的不是jessica的娱乐公司,或者时尚公司,而是加入金星集团。
至于金星集团的前身,我不解释你也应该明白。”
说完,顾澄将还剩半截的烟蒂丢在地板上,有些烦躁地来回碾压着。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李纯揆长舒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澄。
“首先要感谢你对我的坦诚。
其次我想说的是,也许是出于对圈外世界的好奇,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我并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也曾经有过一起并肩走下去的想法。”
看着李纯揆手中那杯冰咖啡,顾澄带着一丝苦涩说道:“请直接说但是就好。”
“但是,你是不是还忘记应该交待些什么,顾先生?”
“譬如?”
“那几位号称是你女朋友的人,和你们之间的故事,看起来你是不打算坦白了?”
豆大的汗珠,从顾澄后脖颈慢慢滑落。
看着向他缓缓走来的李纯揆,顾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李纯揆的手,距离他只有0.01公分的时候,顾澄双手抱头说道:“我坦白!”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谁有心思关心你之前干的那些个破事。”
嗯?
顾澄疑惑地眨眨眼,这女人的关注点,似乎跟自己想象中有些不大一样啊。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李纯揆,翘着二郎腿,扭了扭有些发紧的脖颈,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
颇有一言不合,家法伺候的感觉。
顾澄试探道:“那我说,你不会生气吧?”
“看坦白情况喽。”
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李纯揆原本打算学顾澄点一只烟,旋即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着名的‘吸烟梗’。
无奈之下,只好拿起顾澄的朗声打火机,一下一下的擦着。
一次次点着又熄灭的火苗,就如同现在顾澄无数出现在脑海中,却又被他否决的借口。
原本有心找由头敷衍的他,在想到圈内人交口称赞李纯揆的‘双商极高’后,想到了一句老话。
只有起错的名,没有起错的绰号。
此时等的有些不耐的李纯揆开口问道:“想通了吗?”
“嗯,想通了。”
“说说吧,之前有过几次经历啊。”
顾澄颤巍巍地伸出的手指,在二和三之间有些游移不定。
砰!
李纯揆手中的咖啡杯与茶几上的钢化玻璃发出一声闷响,顾澄仿佛得到什么指令般,迅速缩回一根手指。
“两次!”
看着顾澄那幅怂怂的模样,李纯揆强压笑意问道:“那刚刚缩回去的那根手指,是怎么回事?”
顾澄小声说道:“那不是未遂么,还没进入实际阶段就被丢进二监了。”
“那行,就说之前的两次,怎么回事?”
“我瞧上她身子,她看上我腰包。”
李纯揆蹙眉看向顾澄问道:“就这么简单?”
顾澄闭上眼,做出一副认命地模样,“真的就这么简单。”
就在顾澄准备躺平任由处置的同时,李纯揆掏出手机,上面记载着她与顾涵不久前的交谈记录。
一一对照后,李纯揆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顾澄听到了椅子与地板磨蹭的声音。
就在他准备偷眼观瞧时,他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慌乱中,顾澄屏息凝神、双拳紧握,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时,他的脸颊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柔软。
熟悉,这是女人的唇。
陌生,这是李纯揆的红唇。
“前尘往事,既往不咎。以后再敢三心二意跟我耍花样,枪就别想要了。”
第23章 见面吧(十四周年纪念)
当二人从云顶咖啡厅出来时,顾澄感觉自已仿佛漫步在云端。
绝对不是因为腿软,绝对不是。
办理完商品寄送,心情放松下来的二人,在购物中心附近的小公园中轻松地走着。
与青葱少年时有所不同,而立之年的爱恋,就如同一瓶陈年老酒,初见时平平淡淡,入口后却回味绵长。
举手投足间,两人之间的一个眼神交汇,亦或是一句未说完的话语,就足够让他们会心一笑。
顾澄抬起手,那枚被李纯揆吐槽不已的卡西欧手表,为了避免被专柜中的那些妖艳贱货们替换掉,它只好努力体现出自己应有的价值。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微微弯腰,顾澄伸手将李纯揆从草坪上拉起来,还异常贴心地为她身上粘黏的杂草一一拨去。
而此刻的李纯揆已不复早先那般霸道,微垂鹅颈,莞尔笑道:“好。”
果然如泰勒所想,就算二十五座大桥横跨在大江两岸,也解决不了往来拥堵的车流。
当李纯揆那辆黑色tt沿着辅路转出,三拐两绕后停在街头停车位时,季夏的落日即将沉入江面。
“没想到你的车开起来还蛮稳当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咱也是个老司机。”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纯揆,对这种带有歧义的骚话完全免疫。
谈笑间,左手轻探,在顾澄腰间微微一拧。
顾澄灰飞烟灭。
嘶!
看到顾澄瞬间瞪大的眼睛,李纯揆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些人还在考核期,还是不要太嚣张了吧。
懂?”
顾澄对这种百分百破防的天赋神通,完全没有防备,倒吸一口凉气,说话也是一字一顿:“完全明白。”
当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小巷走到正街,远远望去,李纯揆就看到牵着手,站在餐厅门前等候的jessica和泰勒。
唔……
不着痕迹地把脚步放慢,好让顾澄超过自己半个身位,李纯揆又将手轻轻搭在这个男人的臂弯。
刚刚察觉到臂弯处的异样,顾澄这时也看到了泰勒二人,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李纯揆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少得意忘形哈,我只不过是看你可怜,照顾你的情绪罢了。”
话虽如此,但她傲娇的小表情,已经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露无疑。
高情商:这婆娘识大体,给面儿。
低情商:队友间啥也得比一下是吧?
“可是人家一直手牵着手诶,你是不是应该搂得再紧一点?
就咱俩这距离,足能够再塞个人了。”
“顾先生,我劝你谨言慎行啊。”
虽然嘴里吐槽着顾澄的得寸进尺,但李纯揆还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贴近了一些。
看到顾澄二人的小动作,泰勒忽然轻声笑道:“我一直以为李纯揆成熟稳重,对什么事情都看的比较开,没想到也有表现的如此像小孩子的时候。”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jessica,却一脸感慨地回道:“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升起胜负欲的李纯揆了。”
说话间,jessica已主动松开握着的手,向前迎了上去。
这时,顾澄已主动松开臂弯,微微低头在李纯揆耳边嘱咐道:“去和jessica聊聊吧,不过如果要打架的话,记得找个僻静的地儿啊。”
说话间,视线所落之处,让他差点又不争气地飚出几升鼻血。
此时的李纯揆为了配合顾澄的衣着,也换了一身职业套装。
只不过,穿在内里的黑色打底衫衣领低了些。
黑白相映成趣处,自是一派好风光。
多年的经验,早已让李纯揆对他人的视线异常敏感。
看到jessica还有几步路程,李纯揆语气中满是诱惑地问道:
“好看么?”
“好看。”
“还想看么?”
“想……嘶!”
腰间传来的痛楚,让顾澄瞬间清醒。
“今天成员们都在,待会儿进去要是敢给我丢脸,你就死定了。”
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李纯揆帮顾澄稍稍整理一下依旧洁白笔挺的衣领,又面带笑容地“嘱咐”着顾澄。
说完,她才转身朝jessica走去。
“顾澄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还需要你时时事事安顿?”
jessica一边牵起李纯揆的手,一边出声调侃道。
“我也不想啊。”
李纯揆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不安顿好,万一他和泰勒谈不拢,两个人起了冲突就不好看了嘛。”
而此时,原本跟在李纯揆身后的顾澄,朝jessica礼貌地点头致意后,便朝泰勒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目送李纯揆二人进入餐厅,顾澄一直微笑的脸也平淡下来。
“你还真是大手笔啊,包下这里不说,竟然还能把全团成员都请来。”
泰勒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感慨道:“马上就到她们的出道纪念日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但受限于各种原因她们之间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对此,jessica的心里一直挺失落的。
这不正好借你这个由头,再加上她们也都有这么个念想,我就顺势攒个局,让她们能有机会面对面地坐下来好好聊聊。”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我完全没问题。”
说完,顾澄看向泰勒接着说道:“既然她们在二楼,那就先不要打扰她们叙旧了,我们在一楼谈吧。”
“好。”
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好,顾澄开口问道:“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只是为了把你主管的那块儿业务经营好,张鹏已足以胜任。
那你,如此盛情邀请我的目的何在?”
泰勒给二人沏好茶水,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回答道:“也许是我从小不在这边长大的原因,性子比较直接,所以我就直说了。”
放屁!
玩金融的但凡性子直,早拍在沙滩上晒干了。
顾澄心里吐槽一句,同样面带微笑地说道:“巧了,我也是个直性子人。所以咱们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碍事的。”
tui!
我信你个鬼,你不沾毛都比猴精。
泰勒心中暗啐一口。
第一回合,比不要脸,两人打平。
“摊开来说吧,还有一年就是社团主事人轮换选举。
不过,与之前历次选举不同,现在社团内对完全洗白上岸,公司集团化运营的呼声越来越高。”
轻拍桌面顾澄打断了泰勒,说道:“直接点说你想上位,是吧?”
面对顾澄,泰勒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野心的意思,爽快的承认下来:“对。”
“第一个问题,既然社团每过几年就要重新选举,对于主管社团投资的你来说,不管谁上位都只会倚重,而不是降低你的地位。
所以,以你现在的身家来说,有什么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第二个问题,如果要竞选,那你的竞争者都有哪些,他们的情况如何?
第三个问题,现在的社团内,有多少有影响力的人可以出面支持你,又占比几何?”
顾澄习惯在与人交流时紧盯对方的眼神,同时也会观察对方的一些小动作。
但在刚刚谈话时,他发现泰勒一直面带笑容、目光诚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顾澄心中暗暗撇嘴,就很讨厌跟这种人打交道,太累。
泰勒把玩着水杯,思索片刻后开口回道:“第一个问题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我不说,顾澄你从权志勇那边也能得到答案。
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次如果成功当选,只要不出严重纰漏,有很大可能会在那个位子上一直做下去。
至于第二第三个问题,恕我暂时不能正面回答你。
只能说我目前的优势很大,但还没有形成胜势。”
啧!
你仿佛说了很多,其实嘛也没说。
看到顾澄没有再说什么,泰勒接着开口说道:“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不妨听听我的出价如何?”
“请说。”
泰勒招招手,很快一份协议被人送到顾澄面前。
“你先审读一下合同条款,薪资待遇方面,年薪加业绩分红。”
顾澄看着合同上若干个0,眉头微挑,有些腼腆地说道:“就这?”
“还不是个眼小的。”
泰勒轻笑一声,朝顾澄虚点两下后,又向秘书那边招手示意。
不多时,另一份合约被送到顾澄面前,“再看看这份,除待遇不变外,另加江北公寓一套,公司负责租金。
这间公寓的位置临江,距离sunny的寓所也只有两公里。
还有一点,这间公寓跟我和jessica都没有权属关系。
所以,在隐私方面你大可放心。”
大致翻了翻,顾澄有一次将合同放在桌面上,笑着摇摇头说道:“待遇方面我很满意,但是你没有在合同中说明一件事。”
“权责方面?”
顾澄摩挲着茶杯,双眼看向泰勒说道:“是啊,如果没有说明界限在哪里,把自己有点卖的不放心啊。”
“在我的权限内,可以许诺给你投资部副部长。
职位虽与张鹏相同,但负责全面工作,这个条件你满意吗?”
“这怎么好意思”,顾澄有些羞涩地起身,将手伸向泰勒说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24章 见面吧2
各怀心思的二人,在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就合作达成了一致。
对于泰勒来说,投资圈不是没有比顾澄段位高的,也不是没有人比顾澄更没底线。
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套用官文或者修仙文的说法就是一步快,步步快。而顾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的最合适的那个人。
而对于顾澄来讲,不通过泰勒走权志勇的路线也完全可以,隐患就是一旦权志勇被人发现,他必然也受牵连。
而且,他在泰勒这边谋划,权志勇则在外围进行配合,产生的效果要远远大于二人站在同一条船上。
随着二楼包间房门被人推开,一阵阵的喧闹声由低渐高,沿着楼梯传到了一楼大厅。
顾澄和泰勒不约而同地微笑着欠身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看着如同镜像一般的动作,两个人心中异口同声骂道:虚伪的男人。
“咦,你们两个是准备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怎么看起来跟古礼中的夫妻对拜一样?”
jessica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二人,心中莫名感觉到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换一种发色了。
倒时候务必得咨询一下李纯揆,毕竟那是号称少时调色板的女人。
就在jessica缓缓走下楼梯时,两个男人赶忙将挽起的衣袖放下。
为了缓解尴尬的场面,泰勒主动转身走向jessica,轻声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吧?”
“当然,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就算谁的心里还有芥蒂,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在这种时间和场合下不会失礼的。”
说完,jessica又看向顾澄说道:“虽然今天是我做东,但身为这次聚会男主角的你,是不是也需要出面应付一二?
毕竟上面的sunny,现在可是一对八哦。”
多年的磨砺,让jessica甜美的嗓音中,多了一丝威严,少了几分软糯。
不得不赞美时间这玩意儿,能够让一只折耳猫,逐渐进化成为一只
加菲?
英短?
嗯,最多是金渐层。
“好的,我现在就上去。”
冲二人点头致意后,顾澄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二楼包房。
看着这一幕,jessica二人相视莞尔一笑,却各有各的意味在里边。
一个为姐妹遇到值得托付的人开心,
一个为发现顾澄的弱点而雀跃不已。
“那我们也上去吧。”
“好。”
甫一推开门,顾澄就被眼尖的林润娥看到。
她就像一只小鹿般,快活地几步蹦到门口,又将顾澄推到了大厅中央。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谁到了!”
若是一般人,或许会觉得林润娥可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热情开朗的好姑娘。
可惜顾澄并不是,这些天虽然在酒吧上班的次数不多,但这位林间小鹿如何淘气捣蛋,让林老板哭笑不得的情景,他可也看了不少。
再加上在员工之间流传的故事,那更是数不胜数。
站在场地中央,顾澄环顾坐在沙发上的众人发现,除了金泰耎低着头沉稳地坐在沙发上,其他几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白,白,普洱茶色;
白,白,白的晃眼。
不愧是腿团,只不过我那么大的李纯揆呢?
又是林润娥背着手,一脸娇憨地绕到顾澄身前问道:“怎么样,找不到我纯揆姐,心急了?”
“那倒不至于,毕竟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又走不丢。只不过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了你们之前的综艺节目。”
“我们出演的综艺?”
想起刚刚李纯揆对顾澄做出‘惯会气人’的评价,林润娥觉得自己这句话似乎有些不该问。
“当然是少年和危险的少女时代。”
果然。
林润娥不断朝顾澄使着眼色,故意提高嗓音威胁道:“你这是来搞事情的吧?”
“就是,就是。”
暂时挣脱郑少女束缚的崔秀英,自是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指着桌上的三瓶啤酒说道:“要想见李纯揆,为了表示诚意,自己先喝三瓶再说。”
“我不过是出去放放风,你们这一个个的准备要干什么?”
人未至话先到,李纯揆推开站在门口看戏的jessica二人进入包间,站在顾澄身前,笑意盈盈地仰头看着崔秀英,“要不,咱俩继续?”
“切,没意思。”
酒垃二号崔秀英,被李纯揆一句话就怂怂地败回阵营中。
“吁!”
对于如此‘护犊子’的李纯揆,少时众人自然也不吝用嘘声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都给我安静点!”
李纯揆瞪了一眼正在瞎起哄的一众‘女流氓’,又招手示意jessica和泰勒也去沙发那边就座。
看到这一幕,一众成员自是明白李纯揆有话要说。
或眼神灼灼,或表情玩味,或满是欣慰,或沉醉难醒。
李纯揆后退两步,再一次将顾澄让在众人眼前,如宣誓主权般主动站在男人身后说道:“呐,除了泰耎喝多睡着了,剩下的你们都见到了啊。这位是顾澄,现阶段身份是处于考察期的男朋友。
关于这件事,谁赞成,谁反对?”
顾澄嘴角微动,轻微发出自己的抗议道:“考察期?”
对于这种不值一提的抗议,李纯揆自然懒得理睬。
只是抬起隐藏在顾澄身后的手,轻轻抚在了他的腰间。
感动吗?
“对了润娥,随后帮我通知一下经纪人,让他提前做好预案。省的哪天被记者或是什么人拍照发到网上时,公司那边陷入被动。
另外,让他在写好声明稿后发给我看看。”
“好的呢,我知道了。”
对于李纯揆如此做派,林润娥用眼神表示崇拜的同时,竖起手指表示收到。
“俞利姐,那你们还准备戏弄纯揆姐他们吗?”
每次聚会时,都默默承担着补刀工作的徐珠贤,这时再次使出会心一击。
听到这句话,李纯揆转头看向长得愈发出落的徐珠贤。
“唔?小贤,听起来你们还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是吗?”
徐珠贤在金孝渊、权俞利和崔秀英惊恐的眼神中,小跑到李纯揆身边,用实际行动将自己‘小腹黑’的名头彻底做实。
“纯揆姐,我刚刚一进门就看到孝渊姐、俞利姐,还有秀英姐她们说要好好戏弄你们。”
原本为了看李纯揆二人好戏,而特意进行准备的权俞利和崔秀英,以及负责具体执行的金孝渊,此刻面对气势汹汹的李纯揆,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李纯揆,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你别以为我会怕你啊,就算你以后继任公司管理层我也不会怕你!”
“我...,我现在不是公司的人了,我不怕你!”
看着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怂的家伙,李纯揆都快气的笑了出来。
在三人惊恐的眼神中,李纯揆将身上的外套等物品一同交给顾澄保管,“你先出去等会,免得待会溅你一脸血。”
坐在沙发边上的jessica闻言,也有些忍俊不禁。
拍拍泰勒肩膀,jessica也示意他先跟着顾澄出去。
她有些担心,继续待在这里的泰勒,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不忍言之事。
收到指令的两个男人,此时也看出此间凶险,当即撂下几句场面话后便落荒而逃。
待两个人走出房门,就看到餐厅老板垮着脸守在包间门口。
于是,两个人发动讲解ppt的天赋技能,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
“那个老板,我觉得其实你不用担心。”
“对,已经都这样了,担心也没用。”
“反正房子肯定还在,这点我敢打包票,你看止损线这不就有了。”
“不过,房间里其他的物品就不敢保证了。”
这位老实勤快的老板此时都快哭了,这特么是招谁惹谁了。
原本满心欢喜接了一个大单,说不定还能请少时帮忙宣传一波。
这下好了,这家子承父业的店面被自己一点点做大,费大力气评上的米其林一星可还没几天啊!
就这么,没了?!
“好了好了,老板,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往前看。”
说话间,泰勒从跟上来的秘书手中接过名片递了过去,微笑着对老板说道:“我会让秘书呆在这里,一会儿等里面结束之后,所有费用支出、物品损失全部由我结算。
当然,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打我电话。”
安顿好这里的事,顾澄和泰勒先后走出soigné。
因为今晚属于私人聚会的缘故,所以少时全体都是自行驾车,或者搭乘成员的车来到这里。
此时在阴暗的角落中,影影绰绰的有几道人影闪过。
也不知是哪家小报的记者,或许是因为忽然遇到大新闻后心情激动,又或许是刚刚入行的缘故。
在看到顾澄和泰勒出现在soigné餐厅门前,他忘记了关闭闪光灯便开始偷拍。
突然的爆闪,自然吸引到顾澄二人注意。
“我讨厌狗仔。”
顾澄蹙眉回头看向二楼包间方向,不假思索便准备走向还在那边强自镇定的记者。
“巧了不是,我也挺讨厌的,不过这些事情用不着咱们处理。”
身后的泰勒见状,赶忙出言阻止了他。
掏出手机,泰勒等待接通时向顾澄说道:“你先走,今天这场局既然是我和jessica组的,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自然也应该由我们来处理。
等待会儿都安顿妥当,你再来接sunny就好了,我保证不会让她们被人拍到。”
看到泰勒主动出头,顾澄自然也乐得放手。
哼哼着‘抓老娘’,顾澄回到了停车场。
不多时,伴随着发动机轰鸣,已经遮挡好车牌的黑色tt很快驶离当场。
看看时间已近深夜,为了能及时接到李纯揆,顾澄开车围绕soigné所在的社区缓慢行驶着。
因为这里地处新区的缘故,整个社区的规划以及绿化水平都要比江南那边强许多,阵阵微风吹来夹杂着草木的香气,让人感觉颇为清爽。
这个社区占地并不大,即便缓慢开车绕一圈,也只需要花费十多分钟时间。
当顾澄再一次回到soigné门前时,他看到原本空旷的场地中,已经有几辆商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当场。
水泥地面上此刻已经躺着几台被破坏的照相器材,而原本躲在草丛中的那些记者,正在被人架着走向那几台商务车。
隐隐约约间,顾澄似乎听到他们因为痛苦而不时发出的哀嚎。
至于正站在台阶前颐气指使的人,自然是顾澄的狱中老友。
唐尼。
第25章 唐尼
“把这些不长眼的都给我弄上车,回头好好问问都是哪家报社的,泰勒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站在台阶上,唐尼正指挥着一众顶着红毛绿鬼发型的混子,把这些狗仔记者鱼贯推入商务车内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发动机声,他看到一辆黑色的tt小跑缓缓停在了门前。
当唐尼走到近前,准备拍打车顶让这辆碍眼的车子离开时,随着车窗缓缓降下,顾澄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要是敢给我拍成敞篷车,你就完蛋了。”
就在唐尼愣神的刹那,顾澄轻快地从车内钻出来,伸开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澄啊,你要是缺钱就跟哥张嘴,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这可怜见儿的,除了当酒吧驻唱,你怎么连泊车小弟的活也接。”
麻了。
顾澄灿烂的笑容瞬间变得木然,而讨得嘴上便宜的唐尼却笑着走到近前,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
高大的唐尼一把将顾澄搂在怀里,用力揉搓着他的头顶问道:“听说你今天跟泰勒约好见面,这事竟然还敢瞒着我,是不是又想康复性训练啊?”
对于这个憨直的汉子,顾澄也没想着隐瞒,一边努力闪躲着一边解释道:“今天泰勒是借着少时成团纪念日的名义攒的局,说明他现在还不想这么高调跟我会面。
再者说,没谈妥之前我就跟你提了这茬儿,万一让你白欢喜一场怎么办?”
“说的也是”,唐尼放在顾澄头顶的手停了下来,探询道:“那现在算是谈妥了?”
“嗯,差不多,应该过些天就能在金星那边见到我了。”
顾澄努力想把自己从那铁箍一般的臂膀中拔出来,只好随口敷衍着。
“不过你竟然敢不第一时间通知我,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哥哥,嗯?!”
眼瞅着顾澄头发完全见不得人,唐尼才心满意足地将他放开。
唐尼回头朝已经坐在商务车上的混子摆摆手喊道:“你们几个先带人回去,剩下的给我把这儿的地面给人家洗干净,做件小事都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蹲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顾澄看着一众‘交通灯’在餐厅前闪烁,忽的想起刚刚为了不被拍到李纯揆的车牌,他还专门将车牌遮挡的严严实实。
想到过几天李纯揆因为被吊销驾照,而满世界追杀自己的场景,顾澄围着tt就是一顿忙活,看的唐尼眼睛一阵发直。
“你这是在做啥?”
“撕贴纸啊,遮挡机动车号牌200块钱,十二分呢!”
顾澄终于将贴纸撕干净,团成一团跟个球一样垫在马路牙上,一屁股坐上去,还别说倒是挺软和。
唐尼捋了捋额前刚长长的头发,对正在擦汗的顾澄说道:“澄啊,你有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么?”
正在擦汗的顾澄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唐尼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说实话,开始咱们在二监的时候你每天都是木木愣愣的,感觉就跟个假人似的。正好唐尼也有招揽你的想法,所以我就想啊正好借着这机会把你放在身边,不敢说富贵荣华,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
唐尼将手中的烟灰在空中弹了弹,看着这些白色纸灰被清风带走,才又接着说道:“后来咱们不是又见过几面么,我感觉你的状态要比那时候强很多。
金星集团是个什么情况,这些天你肯定也有听人提到过。
我想说的是,你不像我没文化没门路,看着每天吆五喝六的,其实只能给人当马仔。
听我的,趁现在你还有的选,不如再多想想。”
顾澄虽然有些弄不清面前这位五大三粗,宛如‘铁男’一般的人物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说出这些话。
但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顾澄感到了他发自内心对自己的关心。
“这么矫情的话,听着可不像你这肌肉男能说出来的啊。怎么,被人袭后了?”
顾澄小指掏弄着耳眼,一脸坏笑的问着。
说完,他拍拍唐尼结实的臂膀,调侃道:“你说这话之前我还有的选,不过看你这么弱受,看起来你今后得跟着我混,由我来照顾你喽。”
唐尼嫌弃地把顾澄推开,笑骂道:“滚滚滚,最烦你们这种动脑子的,一肚子坏水。”
就在二人快乐地互相聊天打屁,宛如仍在二监时,李纯揆等人已经出现在餐厅门前。
泰勒跟在jessica身后,微微低头向她说着什么,jessica先是蹙眉仿佛有些反感,旋即又沉默下来。
回头看着一众大黑夜里还带着蛤蟆镜的成员们,李纯揆拍拍手说道:“今天咱们也别二场三场了,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有事情要做的赶紧回,美英你把那个酒垃带走,记得晚上动作不要太激烈了,别被人投诉扰邻。”
jessica也适时插话道:“泰勒已经准备好了司机,负责送你们回家。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赶紧打电话联系自己的经纪人,别被警察抓了酒驾,明天的报纸上说少女时代变成了酒鬼时代。”
对于jessica的善意,大家自是不会拒绝。
目送成员们乘车离开现场,jessica看着李纯揆问道:“你家那位人呢,需不需要我送你?”
李纯揆四下打量一番,指着马路对面说道:“在那边跟人鬼侃呢,我也走了啊,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言罢,回身向jessica二人微微鞠躬致意后,李纯揆便踩着高跟鞋向顾澄这边走来。
看着李纯揆小只却很坚强的身影,泰勒笑着说道:“还真没想到,纯揆竟然能把顾澄拿捏的死死的。”
jessica的手抚在泰勒的后背上,轻笑着问道:“瞧您这意思,是有些兔死狐悲喽?”
泰勒面容一肃,忙不迭地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想。请务必加大力度,我可以的。”
“死样子,咱们也走吧。”
“那今天晚上......”
“看你表现喽。”
看到李纯揆走过来,顾澄和唐尼二人也站起身。
唐尼低头向顾澄说道:“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了啊。”
“别啊,你现在走算怎么回事?”
顾澄喊住唐尼,接着说道:“刚刚我在她的朋友那边露过脸,现在也轮到我的朋友见见她了呗,过些天我还准备带她去见志勇哥呢。”
唐尼有些局促地搓搓大手,低着头说道:“我这人像什么话,又混社会又没文化,那可是少女时代的sunny啊。
当年我服役的时候,那可是被称为军统领级别,天上仙女一般的人物。
你把我这样的朋友介绍给她,让人家小看了你怎么办?”
“哦?我倒想见见怎么就能让我小看顾澄的人了。”
随着话语声,李纯揆带着一脸微笑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看着低着头,满身不自在的唐尼,李纯揆主动伸出手说道:“李纯揆,少女时代的sunny,顾澄现任女朋友。”
唐尼将大手在背心上用力的擦了擦,只是跟李纯揆微微搭了一下,便闪电般的缩回手。
“不是吧,唐尼哥,你之前在jessica面前也这样?”
看着唐尼手足无措的样子,顾澄赶忙出声打圆场,再这么下去,这铁塔般的汉子约莫能生生抽过去。
唐尼咧开大嘴,憨笑着挠挠头说道:“我特么...,不是重来。我之前在泰勒公司,其实也没见过几回jessica,而且人家不管是见谁都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咱也不敢上前跟人家搭话啊。”
李纯揆一直保持着和善的笑容,看着这个说话都有些结巴的男人。
直到他把话说完,李纯揆才退后两步,非常郑重地向唐尼鞠躬感谢道:“我之前听顾澄提到过您,也知道您在二监时对他的照顾,谢谢。”
李纯揆这一下不仅让唐尼有些发怔,顾澄也看的有些呆。
虽然之前在酒吧,在游览麻浦大桥时,两个人都说了些各自的过往。
但顾澄却没有想到,李纯揆竟然能够对他一笔带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于是他暗下决心,从今天起,他顾澄就跟烤腰子不死不休。
至于烤羊宝,实在是太膻了,而且一口下去油腻腻的,还是算了。
“那个,那个,这都是应该的。”
面对李纯揆如此郑重地道谢,唐尼着实有些经受不住,两只手仿佛无处安放般在身体两侧不停摆动着。
吭吭哧哧半天,唐尼看着顾澄威胁道:“我真走了啊,顾澄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不然我可是饶不了你。”
说完先是朝顾澄亮了亮二头肌,又憨笑地朝李纯揆摆摆手,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商务车内,一溜烟儿地跑了。
从商务车打开的车窗,唐尼的呵骂声隐隐传了出来,“今天丢死人了,你他娘赶紧给我开走,快点快点!”
顾澄两个人并肩目送着那辆商务车,以排水渠过弯的姿势飞速逃离,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这位朋友,可真是有意思。”
李纯揆摇着头一边笑着感叹着,一边向副驾走去。
作为刚刚被自己朋友‘武力威胁’的顾澄,自然快步站在副驾门前,打开车门用标准姿势恭迎。
“哎,您慢当点儿,小心头。”
做完这些,顾澄才又小跑着坐回驾驶位,看着李纯揆已经将安全带系好,他不免有些失落地撇撇嘴。
连帮拉安全带的机会都不给一个,这烤腰子是不是吃的早了些?
第26章 入职前
承载着黄美英和金泰耎的商务车,在临江北路上飞驰着。
此时车厢内的金泰耎,忽的从黄美英怀里坐了起来。
她没有如往常那般,出言取笑着此时一脸吃惊状的黄美英,只是透过车窗呆呆地望着外边的风景。
而此刻金泰耎清澈的眼眸中,哪里有一丝的醉意。
“泰古,你竟然在装醉!”
金泰耎没有回答黄美英问题的心情,只是自顾自地问道:“帕尼,你说这个顾澄,会是纯揆合适的另一半嘛?”
“什么?”
黄美英被金泰耎这没头没尾的话整得有些蒙圈,不过多年的相处经历还是让她及时反应过来。
“其实站在朋友的立场,这种事情我们并没有太多表露自身立场的权利,只是祝福就好。
另外如果仅是从今天晚上的短暂见面,以及之前从润娥她们那里听到的消息来说,顾澄应该还是个不错的男朋友。
至于今后他们两个如何,泰耎,我觉得你要相信纯揆的眼光。”
只是金泰耎仿佛没有听到她这句话般,依旧抿着薄薄的唇角,托腮静静地望向窗外。
黄美英看着金泰耎这副表情,已然读出了她潜藏的意味。
但愿如此。
时间虽然已经深夜,但吕东市公安局办公搂,依然有几处亮着灯火。
望着已经收拾一空的档案柜和办公桌,粗粝的手在房间的陈列物上一一划过,此时的胡有德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自打警校毕业后,他就进入了吕东市警察局工作,这一做就做了十多年的时间。
过了今天,他将奔赴新的战场,不再是这里的一员。
办公室门前,张方双手抱着胡有德已经整理好的物品箱,轻声询问着:“胡科,今晚兄弟们已经订好了地方,都想要送您一程。”
“滚蛋,老子是去州府上任,又不是去那破地方参加什么闭墓室,招完魂还得再送个鬼。”
胡有德转过身,盯着张方说道:“而且现在两个组手里的案子都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这个新任科长心里到底有没有谱。
别一天天的不干正经事,净想些有的没的。”
“得得得,这顿饭咱不吃了还不成嘛。”
张方慌忙举起箱子,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628办公室的木门被缓缓合上,等下次开启时,它将会迎来新的主人。
等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办公区,看着早已在此等候的一众兄弟姐妹,胡有德仿佛如鲠在喉。
将心中所有的不舍和留恋按捺下去,胡有德习惯性地扯着嗓子说道:“一个个的都闲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手头的案子梳理完,都等什么呢!”
熟悉的大嗓门,让原本等着老科长发表离别感言的众人俱是浑身一抖,想起了往昔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赶忙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忙碌起来。
胡有德看着这忙碌的场景,满意的笑了出来,旋即又大声吼道:“他日世间再无罪孽时,即是你我把酒言欢日,我老胡走了。”
回过身,胡有德就看到张方正那张强忍泪水的脸,揶揄道:“你这...,不会是因为终于当上科长失心疯了吧。”
“没!”
张方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咧着嘴露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说道:“老科长,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胡有德缓缓举起右手,向张方、向再一次起身相送的同事战友、以及向背着手站在走廊尽头默默相送的老局长行着军礼。
行完礼,胡有德便不再多说言,抱着装满自己过往的包装箱,大步走出吕东警局。
乘着自己那辆一年两审的破捷达,胡有德漫无目的地在吕东市的街道上缓缓开着。
许是为了让这个男人能多看一眼自己曾经守护的城市,不论胡有德的车走到哪里,红灯都会依约亮起。
今日的深夜电台一改往日的婉约抒情曲,当胡有德调打开收音机时,正在播放着港岛那位功夫巨星很久之前演唱的一首励志歌曲。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有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淦!
原本压抑了一天的心潮,终于在这一刻破防。
破捷达缓缓地停靠在路旁,两道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这个即将奔四张的汉子,伏在方向盘上的肩膀不停抖动着,嘴里却不停念叨着:“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没事。”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也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
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有德终于收拾好心情,听着电台中听众点播的歌曲,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平生第一通点歌电话。
“喂,我要点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对不起,这首歌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我们没有收录。”
声音甜美的女dj,婉言拒绝了他。
“这个可以有。”
“这个是真没有。”
载着顾澄和李纯揆的黑色tt穿过麻浦大桥,再一次来到新村雪浓汤店门前。
不凑巧的是,貌似今天这家店的生意很好,等他们二人来到时,所有的汤品已经售罄。
怏怏地坐回到小跑车内,李纯揆揉着咕咕抗议的小腹,一脸无辜地看着顾澄。
“那要不咱们回江南那边?应该那里还有得卖。”
“不要。”
“那我就送你回家,你自己泡面吃呗。”
顾澄小心翼翼地提议着。
“不。”
李纯揆否决的简单明了且直接。
顾澄摊开手,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撒娇的女人,“那怎么办,要不在这附近找一家餐馆先垫垫肚子?
不过金融中心和行政中心这个点都下班了,我估计在这周边的餐厅还开门营业的应该不多了。”
看着这个榆木疙瘩,李纯揆忍不住翻起白眼,葱指在顾澄胸膛一下一下点着说道:“呀,你是什么猪转的吗?
这种时候,难道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让女孩子开心的话吗?”
嗨,原来是这个意思,你倒是直说啊。
顾澄把胸脯拍得山响,向李纯揆说道:“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善邻’超市,我去买杯泡面,下面给你吃。”
李纯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虽然这个提议听起来还不错,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开车。”
“嗯...”
顾澄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搓着手悄声说道:“当然你如果真的这么想,我倒也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不过第一次就这么刺激,我有些怕。”
嗷~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tt以弹射起步的姿态飞速驶离。
一闪一闪的红色刹车灯,不时打偏的车头,真实地此刻将车内顾澄的遭遇反映出来。
在店员热情的欢送声中,顾澄揉着腰,龇牙咧嘴地端着两杯泡面走出‘善邻’。
将一杯面递给坐在车内的李纯揆,顾澄谄媚地问道:“需要喂您么。”
“滚,看着你就烦人。”
“得嘞。”
顾澄嘿嘿笑着蹲在马路牙上,捧着泡面呼噜呼噜地吃着。
叮!
就在这时,他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
胡有德。
“您好,这里是金星集团金融投资部的顾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喂?”
“喂?”
顾澄仿佛手机信号不好的样子,自顾自地对着话筒喂喂几声后,便将手机关机。
李纯揆停下了手中的餐叉,探出头调笑道:“你这都没有办理正式入职呢,进入角色的速度倒是蛮快的,要不要下次见到润娥时跟她好好聊聊,省的她到现在都被人吐槽‘收视率毒药’。”
“有一说一啊”,顾澄咽下最后一口泡面后,才又接着说道:“润娥那孩子努力是真努力,比你这条闲鱼可是强多了。不过她成也在她那张脸,败也在她那张脸上。
她实在是把‘少时门面’这个人设立的太过完美了,让人一看到她的电影电视剧,就想起她曾经在舞台上的表演,瞬间出戏。
再加上你们公司那破选片能力,一直让她演傻白甜角色,那能提高个屁的演技。
现在只能在一些剧情片里慢慢打磨演技,再图将来了。”
看顾澄对润娥分析的头头是道,李纯揆难免心中有些吃味。
噔噔瞪几步走下车,将自己的泡面一股脑倒进顾澄杯中,噘嘴赌气不说话。
要哄,不然哭给你看。
这时的顾澄倒是灵醒异常,瞬间get到自己女朋友的情绪。
放下杯面,用胳膊肘轻轻戳戳李纯揆,小声哄道:“呐,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挂在天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有些人呢,她就很接地气,有开心有失落,有时候很懂事有时候又爱使小性子。
忙的时候会偷闲,闲的时候就想一直闲下去,做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享受享受生活。”
李纯揆斜睨着顾澄,“那我是哪种啊?”
您都闲鱼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就没个数吗?
顾澄心里不禁吐槽,嘴上却一刻不停地回道:“你啊,就是那种又可以当天上的星星,光芒万丈、温暖人心,又可以与人相处时特接地气的那种,唔,小仙女?”
你很懂啊!
李纯揆看着顾澄,眼神中满是认同,嘴上却仍威胁道:“这次算你过关,下次再犯定斩不饶。”
顾澄摇了摇已经黑屏的手机,对李纯揆说道:“对了,我手机刚刚没电了,借你的手机发条短信。”
“喏。”
接过手机,顾澄快速编辑一条短息发送出去。
不多时,苦苦在吕东等待回电的胡有德手机中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我ok了。’
第27章 踌躇满志
“报告!”
“进。”
从标注着‘局长办公室’门牌的红色木门内,隐隐传来带江市新任公安局长张天平儒雅的声音。
今天前来报到的胡有德,穿着一身利落笔挺的警服,听到回应后推开门,只是几步就走到了局长办公室中央。
甫一站定,张天平已经从办公桌后起身绕了出来,他主动伸出双手,与胡有德握手致意。
“到这边坐,小胡啊,你可算来了。”
胡有德板正地坐在沙发上,双眼直视着这位一身书卷气的局长说道:“对不起张局,吕东那边由于手头的事情多了些,交接工作的时候花费时间有些长了。”
“诶,不当紧,人来了就好嘛。”
张天平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胡有德并不需要在意这些,“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
胡有德将原本已十分端正的腰身又挺了挺,认真回道着:“您请说。”
“虽然有些为难,但毕竟都是做警察的,咱们就直接了当些。”
张天平吔了一口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拍打着说道:“是这样,我毕竟比你要早到任一段时间,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目前全局上下都因为之前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很多工作都没办法正常开展。
尤其是那些局里的中层干部,这些天来因为那些打入社团的卧底被曝露的事情,整天人人自危、相互猜忌。
可问题是,现在全带江市的人民和州警署上上下下的眼光都盯着咱们。
特别是州警署那边已经多次跟我说让我立军令状、限期破案,还带江市一个稳定安全的社会环境。
但现在这情况,不瞒你说,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是无从下手。
毕竟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的。
所以我就在想啊,不妨先给这些中层干部一个思想上的缓冲期,暂时先不对他们的分管权责划分进行调整,你觉得如何啊?”
张天平的一席话,让胡有德听得眉头微皱。
照张天平的意思,合着他胡有德还来早了?
仿佛猜到了胡有德心中所想,张天平笑着安慰道:“小胡,你也不要多想。毕竟你是州警署专门从吕东那边调过来的专业人才,能力和魄力都不缺,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位置和机会。
不过我身为局里的大家长,需要考虑的事情必须要多一些,方方面面的事情还是要照顾到。
另外,你这刚来带江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又是从经侦转为刑侦,这里面毕竟还是有些差别。
所以啊,你不妨先安稳过渡一段时间把局里局外的事情都安顿好,等局里的风气有所好转后你再从容上任。
这样一来,你也好出成绩,我也能向州警署交差不是?”
张天平这番上升到全局高度的话,让胡有德的心里虽然隐隐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沉默片刻,胡有德终于开口道:“那张局,需要我现在先做什么?”
张天平好似就在等着他说这句话,笑着点点头回道:“我是这么考虑的,你在这边找地方安顿着,同时不妨把局里那些没有结案的卷宗都先过一遍,毕竟这里面还有很多是与社团人员有关的案卷。
等你把这些卷宗看完,到了实际工作中,咱也好有的放矢不是么?”
说完,张天平没等胡有德回应,便端起了茶杯默默喝了起来。
胡有德人在憨直,也懂得人家举杯送客的含义。
“是!”
他站起身,微微仰头冲张天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出门而去。
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胡有德烦躁地点着烟默默抽着,他知道自己暂时被边缘化了。
透过百叶窗,他看到正站在刑侦科敞开办公区,颐气指使的李副科长,以及围在他身边的一众警员。
胡有德轻轻叹了口气。
带江居,果然大不易啊。
拿出手机,看着那条顾澄发来的短信,胡有德不觉十分气恼。
他感觉与这个弟弟的进展相比,自己实在是有些逊毙了。
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被他念叨的顾澄,已经正式入职了金星集团。
此时的他,正坐在集团大楼14层的独立办公室中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电脑上的一串串数字。
同样是在翻阅过往数据,与胡有德纯粹的无妄之灾不同,作为顾澄顶头上司的泰勒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就在他入职当天,泰勒带着顾澄和唐尼一起来到位于瑞草区的金星集团大楼资金运营部。
当着资金部全体的面,泰勒这位挂名总监宣布了对顾澄的委任。
同时,他也明白无误地告诉在场众人,今后只要涉及到集团资金运营管控、对外投资等事项,必须有顾澄签署过意见后,才可以到他这里呈批。
除此之外,他一律不签。
相对而言,如果说有了泰勒的力挺,顾澄在打开工作局面的难度上是入门级,那么刚刚到任的胡有德无疑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至于为什么不是菜鸟级,只是因为有一位内心忿忿不平,表面却若无其事的男人,时刻准备搞事情。
而这个男人现在正坐在顾澄办公室内,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可是真要累死了。”
望着对面的顾澄,张鹏语气真挚地说着暖人心肺的话语。
顾澄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开,举起咖啡杯跟张鹏开着玩笑道:“那不能够啊,鹏哥您不说是集团的中流砥柱,至少也当得起老当益壮四个字,怎么能轻言说累字。
而且鹏哥你在业界的声名,想当年也是如雷贯耳,你长于实操,而我最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把式。”
说完,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
原本也想表现自我豪气的张鹏,瞅着自己杯中尚冒着热气的咖啡,只得小心翼翼地沿着杯壁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叮!
此时,摆在桌面的手机响起。
从张鹏的位置看去,虽然不大真切,但依稀能看到‘纯揆’二字。
“喂,怎么了?”
听着顾澄甜到发腻的嗓音,李纯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不久前,正在为童话书配音做着准备的她,收到了顾澄发来短信。
【15分钟后打个电话,江湖救急,拜托拜托!】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弄不清顾澄在搞什么。
但李纯揆还是顺手将这条事项添加到了提醒栏,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一瞬间的疑惑过后,李纯揆轻咳一声开始与顾澄搭戏。
“人家刚刚看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东西诶。”
顾澄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聪慧的女人点了32个赞,捂着话筒他朝张鹏点头致歉,示意他稍等片刻。
接着,他‘宠溺’地回道:“哦?看到了什么,我买给你啊。”
李纯揆一脸坏笑地与顾澄接着撒着娇,不过她说出的话语,却让同行的经纪人此刻只想把头深深扎进土里。
“那天我听jessica说,她家邻居有心思想要出售自己那套别墅,我们把它拿下好不好?”
噗!
听到这句话,顾澄差点将刚刚喝进去的咖啡一股脑喷出来。
于是,他只好再次使出惯用技能。
“喂?”
“喂?”
装模作样地询问几次后,顾澄就仿佛没有听到手机听筒传来的笑声一般将手机挂断。
顾澄带着一脸歉意朝张鹏笑了笑,轻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您也知道刚开始的时候都这样,一会儿不见都黏得很。”
“我记得听泰勒提过一嘴,你最近跟少时的那位sunny走的很近?”
顾澄仿佛被人揭穿老底一般,有些羞惭地数落着泰勒,“他怎么什么都跟您说?”
“诶,这有什么。”
看到顾澄大方的承认此事,张鹏一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笑着帮他开脱道:“孟子曾经曰过,知好色,则慕少艾。
人家sunny虽然是年轻貌美,你顾澄老弟也当得青年才俊,能凑到一起也是一段好姻缘嘛。
哎呦,这事儿我待会儿的出去好好跟大家伙说说。
好家伙,少女时代两个成员都被咱投资部的领导拿下了。
这事儿要是让外面这帮狗崽子知道了,还不得一个个刺激的发了疯。”
顾澄好似被张鹏调侃地羞愧不已,只是把头埋在办公桌上,不住地摆手求饶。
看到顾澄这副模样,张鹏就仿佛真心为他高兴一般,哈哈大笑着说道:“好了,我老张也不讨人嫌了,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
你先跟我们sunny好好聊聊,一定要尽早拿下啊,fighting!”
说完,他笑着摇摇头,打开房门走出办公室。
刚刚他那洪亮的声音,早已越过薄薄的玻璃幕墙,传到敞开区众人耳中。
听到房门被张鹏合上,以及从门缝中传进来员工们隐约的询问声。
顾澄缓缓抬起头,脸上哪有半点羞惭之色,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赶紧传出去吧,最好让全集团上下的人都知道我顾澄是靠裙带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心情愉快的他,哼哼着孝渊刚刚发行的单曲,一扭一扭的来到落地窗前。
虽然金星集团在中央空调中加了一定量的香氛,使整座大楼的气味让人闻起来十分愉悦。
但顾澄却毫不犹豫地把窗户打开,夹杂着水汽的风很快将室内的甜腻一并带走。
穿过雨滴,顾澄俯瞰着对面那处占地巨大的公园。
就在那座公园中,矗立着一座警察忠魂碑。
而与其相对的,就是满是社团气的金星集团总部驻地,不得不说讽刺意味十足。
老哥啊,我说你倒是赶紧的啊!
我这儿还紧着结婚生娃,躺平过日子呢!
第28章 热汤
高空中的湿气,拍打着顾澄探出窗外的手,带来了别样的触感。
温润且柔软。
line!
意犹未尽地缩回手,顾澄拾起手机翻看着李纯揆发来的信息。
【我配合的还不错吧?】
嗯,这是邀功来了。
【不知道聪明伶俐的李纯揆小姐,需要什么样的奖励呢?】
点击发送键,顾澄发现少写了一句,手指赶忙在屏幕上划拉着:【至于别墅的事儿,想都别想。】
双手捧着手机,貌似在打游戏的李纯揆,在看到提示条显示来自顾澄的未读信息时,眼睛瞬间完成两轮弯月。
但在看完第二天讯息后,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紧咬贝齿,李纯揆努力回想着当初自顾涵那里了解到的资料。
恐高是吧。
此时李纯揆的脑海中,已经想象到顾澄坐在过山车上惊声尖叫的画面。
呵呵轻笑两声,心情愉悦的李纯揆编辑好讯息给顾澄回了过去。
【嘛,你也知道身为大明星的我,平时为了不引起混乱,能玩能去的地方很少。不然你明天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
自打顾澄进入工作状态后,莫说节假日,就连自己的生日也会忘记。
直到被李纯揆提醒,他才想起今天已经到了周五。
【好,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既然已经敲定明日的行程,顾澄又转回办公桌前认真分析着集团近年来的财务报表,以及对外投资收益情况。
顾澄一连看了这么多天,终于明白泰勒为什么许下重金,也要请一个靠谱的财务顾问。
先不提那净资产连续三年缩水、利润更是常年负数的破财务报表,就这些“战绩彪炳”的投资记录也让顾澄看的一阵牙疼。
不敢说这帮人炒股炒成股东,但至少也是抄底抄到了半山腰子上的那种。
更致命的是作为决策层面,金星集团的这帮元老们盲目跟风,什么是热点,自己就追着做什么。
进场时,喜欢用allin来彰显自己破釜沉舟的勇气。
立场时,则用毫无策略步骤的抛售,来表现自己壮士断腕,重头再来的决心。
“能成功坚持到现在,也不知之前的青社到底给你们留了多厚的家底。这交给市场的学费,都够开间大学了。”
顾澄一边吐槽着,一边将目前正在进行的几笔投资逐笔记录在纸上,并对是否继续持有或是抛售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只不过电脑屏幕上那一笔笔蜿蜒下行的净值曲线图,无一是在告诉顾澄,他把自己卖便宜了。
得加钱。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后,顾澄办公室的门被张鹏推开。
“阿澄,今天周五大家就想着趁今晚一起去会餐唱k,好好放松放松。”
“下班了?”
顾澄仿佛被张鹏的这句话提醒,恍然间想起了什么。
有些慌张地从抽屉中取出自己的结算卡,递给张鹏时,他讪笑着说道:“鹏哥,今天真不行,已经约了纯揆回家吃饭。这张卡你拿着,今天晚上的所有消费都算我头上。”
张鹏接过结算卡,开口劝道:“阿澄,其实大家伙也都想见见sunny,要不约上一起?毕竟这些年尽是通过荧屏看她表演,还从来没见过真人呢。”
“不了,不了,鹏哥你帮我谢谢大家的好意。今天我答应给人家煲汤,这个点儿回去都晚了。”
顾澄拎着公文包,着急忙慌地起身向外就走。
张鹏眼瞅着顾澄来不及与众人辞别,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张鹏嗤笑一声,把顾澄办公室的灯熄灭。
这时,电脑屏幕闪烁的亮光,在这间黑暗的办公室中显得异常扎眼。
张鹏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此时正显示着顾澄做好的一些投资建议和分析。
正待张鹏准备细看时,他的手机响起,来电人:顾澄。
“鹏哥,我刚刚走的急,办公室的灯和电脑都忘关了,你待会儿帮我关一下,谢了啊。”
顾澄奔跑时的喘息声和带起的气流声,从电话听筒中清晰地传到张鹏耳中。
“好,没问题。你路上也小心点,雨天路滑。”
挂断电话,张鹏似乎看到屋外有人朝这边张望。
旋即他将屏幕上的文字,用手机拍照记录下来。
关上电脑走出房间,张鹏揶揄地向大家说道:“我们顾部长今天要给女朋友做饭,不然会跪搓板,所以没办法跟大家一起会餐了。”
看到大家有些失望的表情,他拍拍胸脯说道:“但是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我老张包了!”
站在楼外,顾澄眯着眼,抬头看向14层投资部所在位置。
鹏哥,你可千万别辜负我给你留下的礼物啊。
就在他准备拦一辆计程车回家时,透过马路对面的铁栅栏,顾澄看到有一个人正在警察忠魂碑前站立着。
挺有情调啊。
顾澄将手机镜头对准那边,通过发大五十倍的光学镜头,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孔。
阿西吧!
四下观察后,顾澄顶着毛毛细雨小跑到马路对面,从旁门走进公园。
“老胡,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来带江上任多少通知一声呗。”
已经将双面外套反穿的顾澄,走过胡有德身边时轻声抱怨着。
早已发现顾澄的胡有德微微一笑,又在碑前停顿几秒后方才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仿佛陌生人般,一前一后地走在碎石小路上,直至踏上中心广场的高台,两人才停了下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此时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即使此时有什么人突然来到这里,站在高台上的他们也能提早发现,然后从容离开。
掏出烟盒,顾澄宛若借火一般凑到胡有德近前,低声问道:“多会儿来的?”
“今天上午刚报到。”
从胡有德说话的语气中,顾澄发觉这个男人情绪有些低落,眼神闪烁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不会被孤立了吧?”
“比那个还惨,被领导扔到角落里看卷宗喽。”
胡有德耸耸肩接着自嘲道:“刚来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这里满满的爱。”
“正常,办公室文化么。”
顾澄想要伸手拍拍这个男人,又默默地抽回手,开口道:“当初就和你说这带江警局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你还不信偏要来。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胡有德经过一天的思考也看开了许多。
“凉拌,我还能怎么办。”
认真打量胡有德几眼,顾澄在发现他不似作伪后放心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先当放个大假先歇几天,反正这么多年也没见着你有哪天休息过。”
仿佛感觉到被顾澄污蔑,胡有德赶忙澄清道:“别胡说,我今年年初一刚刚休息过。”
“好家伙,这眼瞅着都快七夕了,您还好意思跟我说刚刚休息过?”
对于这位哥,顾澄毫不吝啬自己的毒舌。
接着他又扳着指头,给胡有德算了起来,“去年初一,你为了抓诈骗犯在山沟里蹲了三天,回了家跟个泥猴儿似的,有这事儿吧?
前年你让别人回家过年,自己个儿从年三十顶班到年初二。要不是我给你送饺子,你恨不得一天三顿方便面,这没跑吧?
还有大前年...”
“好了好了,你可别数落我了。”
胡有德讪讪地抓了抓后脑勺,憨笑着解释道:“我不是局里的干部嘛,干部干部,他就得先干一步不是。”
“你不想听,我还懒得说呢。”
顾澄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又摸出烟丢给胡有德,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抽了起来。
直到烟蒂被雨水浇灭,顾澄才开口道:“按照权志勇给的资料,你们局里那帮人也成不了什么事。
所以你迟早也得被启用,不如就趁现在这段时间好好歇歇,养养精神。
有机会就找个会疼人的妹纸,结了婚算了。
至于金星集团的事,反正一时半会儿它也坏不了,也好不到哪去。”
胡有德将抽完的烟蒂丢在地上,又可着劲儿地用脚碾了碾,仿佛烟蒂就是张天平那张脸一般。
看着胡有德那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顾澄只能无语地撇撇嘴。
“行了,这边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吧。”
说完,顾澄正举步欲行,却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胡有德叮嘱道:“这里虽然空旷,但毕竟挨着金星集团。你以后如果有事就通过那条短信的发件人联系我,我会在盘浦大桥下的足球场等你。”
说完,顾澄便踩着水花,快步走下高台。
只留给胡有德一个看起来有些孤单的背影。
“阿嚏!”
回到家中,顾澄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浇透。
走出玄关,他看到李纯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回家真好。
将外卖已经不知道热了第几次的李纯揆,听到房门声,就看到一身湿漉漉的顾澄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顾澄原本想将她搂在怀里,又想起自己全身已经湿透,只好用侧脸在李纯揆脸颊边微微蹭了蹭。
李纯揆闭上眼,享受着二人亲昵的一刻,嘴里轻声埋怨着:“今天行程很顺利,我看见时间还早,为了提醒某些工作狂能够想起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就过来了。不过...”
说话间,李纯揆瞬间绷起脸,手不住地拍打着顾澄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提前洗澡准备睡觉吗?
还不滚进去洗澡,明天是想爽约吗?”
顾澄被李纯揆的双手在后背乱拍着推进了卫生间,等他洗完走出来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泡着生姜的
热可乐。
温馨中,透着一股心酸。
“看什么看,赶紧喝掉,记得把姜片也吃了。”
顾澄凝重地看着乘有热可乐的汤碗,用汤匙把碗里的姜块儿捞出来,送到她面前。
“李纯揆女士,你家管这块状物体叫片儿?”
第29章 雨一直下
李纯揆看着面前被自己剁成七零八落的生姜,脸上微微挂起一抹红晕,却接着犟嘴道:“对,我家就是把这个说成片,你有意见吗?”
看着她那幅又萌又傲娇的小模样,让顾澄完全忽略了面前这个女人只比自己小一岁的事实,只想将李纯揆搂在怀里好好揉捏一番。
实在是太好玩。
几口将生姜块咀嚼吞咽下肚,顾澄故作惊异地回道:“你还别说,切成这样的片,吃进嘴里就是有嚼头,香!”
“那就全喝完,发了汗就不会感冒了。”
看着顾澄大口大口地将可乐喝完,李纯揆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等李纯揆将外卖摆上桌,二人便各自捧着手机,品尝着早已热透的食品。
他们两个就好像一对已经渡过激情期的情侣,虽然没有那么多的你侬我侬,相处起来却感觉异常舒服自然。
“呐,你给说说这个。”
虽然够不着坐在餐桌对面的顾澄,但李纯揆还是习惯性地在桌下蹬了蹬腿。
擦擦嘴,顾澄接过女孩递来的手机,迅速浏览着手机屏幕上的这片文章。
不多时,顾澄笑着将手机还给李纯揆说道:“不能说人家的认知有问题,毕竟每个投资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所以只能说我看不懂,但还是大受震撼。”
“你这人,怎么说话净说半截,能不能说明白点。”
看着正呲着牙威胁自己的李纯揆,顾澄夹起一块鸡肉凑到她唇边。
享受着投喂带来的满足感,顾澄说道:“从以物易物开始,发展到现在各国各行其道,但归根究底金银是最适宜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
这也是对面那个国家当初能够依靠自身黄金储备,使自己的国家货币一跃成为全世界各国认可的支付凭证的原因,这就是双挂钩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虽然许多年前这个体系已经崩溃,但不得不说它为漂亮国奠定了世界霸主的基础。”
李纯揆眨眨眼,感觉顾澄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让人理解不了呢?
“姓顾的,你是在嘲笑我的学识吗?”
看着李纯揆面无表情的脸,顾澄为了避免自己无辜被锤,认真思索片刻后试探性地说道:“你初中的课程还记得不?”
“呵、呵、呵!”
李纯揆叉着腰起身,手指顾澄冷笑着说道:“你瞧不起谁,本姑娘可是高中毕业。”
看着她那副洋洋自得的模样,顾澄的嘴角微微抽搐,心说要不是知道你是为了组合才没有报考大学,我特么就先嘲笑你三分钟。
“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或者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两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李纯揆仰着头,用两个圆圆的鼻孔看着顾澄,不屑地发出一道声音:“昂!”
“所以啊,”
顾澄一边用话语吸引着李纯揆的注意力,一边快步走到她身后坐下,“黄金正是基于其储藏量稀少,和人们由来已久的认知,是一种很好的避险工具。
你可以说它不是最好的投资工具,但说它是最烂的投资品就有些过了。
就像一位哲人曾经这样说过,只有退潮时才知道谁没穿大裤衩子。”
李纯揆脸颊微红,双手将顾澄抚在自己腰间游走的手牢牢摁住,冷声威胁道:“谁没穿大裤衩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敢继续摸下去,我明天就带你去领残疾人补贴。”
顾澄悻悻地抽回手,两眼朝李纯揆死命地眨着,表示这双手完全是自主意识,跟本人无关。
一顿吵闹过后,两个人终于安静地窝在各自的沙发上,开始互相谈论起自己近期的工作,时不时还对电视里正在播出的节目吐槽两句。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晚上十点,而窗外的雨却依然没停。
顾澄合上窗帘,迎着李纯揆似笑非笑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要不,你今天晚上别回了,反正明天咱们也要一起出去。”
“然后呢?”
李纯揆起身将顾澄推坐回沙发,丝毫不顾及顾澄略显放肆的目光,跨坐在他身上。
弯下腰,李纯揆凑到顾澄耳边说道:“你是不是就会提议让我睡卧室你睡地板,然后等我不忍心邀请你进卧室里各睡各的时,再情不自禁地发生一些羞羞的事情?
嗯?”
没等顾澄开口辩解,便感觉到耳垂处传来温润滑腻的感觉。
咕嘟!
这个该死的女妖精,在这儿等着报仇呢!
顾澄不住吞咽着口水,这一刻他只想给这个女妖精当头一棒,好达成降妖伏魔的功绩。
“想得美!”
李纯揆的手在顾澄头顶狠狠地来了一下,用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嘲弄着这个‘阴险’的男人。
李纯揆拒绝了顾澄起身相送的提议,背着双手一蹦一跳地跑到门口。
打开门,李纯揆歪着头对还窝在沙发里的顾澄调侃道:“先照顾好自己的小帐篷吧。不过在做什么坏事的时候,不许在脑子里想我,也不许睡的太晚。
另外,明天我来接你。”
随着咣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李纯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顾澄的视野中。
可惜了这场雨啊。
叮!
“泰勒?”
手机接通后,很快泰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说你今天跟纯揆有约,原本不打算打扰你,但是这边有些事情需要你出面,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顾澄瞳孔微缩,握着电话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晚间与胡有德的会面仅仅过了几个小时,这边泰勒就打来电话出言相邀,此时顾澄的心底暗自提高警惕。
“没什么,纯揆也刚走。”
顾澄尽量把语气放轻松说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那你在公寓那边等着就好,我现在让唐尼过去接你。”
“好。”
当顾澄跟着唐尼走过潮湿昏暗的小巷,穿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摆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折叠桌出现在他面前。
泰勒和权志勇在内的四个人,正坐在圆桌周围,一脸风轻云淡状地吃着打边炉。
学点儿什么不好,学港片什么大佬风。
看着面前这四个男人各自装的一手好13,顾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是我乌蝇哥不浪,还是耀扬哥不狂?
不知道在港片里,最容易翻的就是餐桌吗?
食屎嘞你!!!
面对铁门而坐的权志勇,第一时间看到了门口的顾澄。
先是向顾澄传递出放心的讯号后,他才举着筷子出声招呼道:“澄啊,赶紧过来吃东西,就等你了。”
明白是虚惊一场后,顾澄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时泰勒也让开旁边的位置,向顾澄招呼道:“来坐这儿,下雨天吃火锅最配了。”
等坐到泰勒身旁,顾澄低声问道:“这就是你说十万火急的事情?火倒是我看到了,急呢?”
“别着急,今天的正主还没来呢。”
泰勒同样低声解释着,顺便还把已经掰开的一次性竹筷塞到顾澄手中。
接着他又拿着酒瓶将顾澄面前的酒杯斟满,旋即提高声音说道:“几位先停一停,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投资部副部长顾澄。”
随着泰勒的介绍,顾澄也与这两位早已闻名,却缘悭一面的社团大佬,一一举杯相敬。
陈平,性格火爆,身穿迷彩背心的他是集团安保部部长,说穿了就是负责社团武力输出的大佬。
而另一位面容清秀,却寡言少语的大佬azuki,就很有意思了。
除过仅存的几位社团元老,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摆在明面的身份是一间日料店的老板,而其真实身份则是公司物流部部长。
至于说运输的是什么东西,懂得都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明白当下情势后,在顾澄刻意结交,泰勒和权志勇地故意帮衬下,五人间的气氛渐渐熟络起来。
就在这时,那扇铁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圆乎乎、看起来颇为和善的胖老头,在众人的恭迎下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起身相迎的五人,老头乐呵呵地摆摆手,向他们打着招呼:“呦,我当是谁吵吵着要见我,原来是你们三个啊。”
看见这位老人,顾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他的资料:陈友祥,现任元老会成员之一,安保部部长陈平的父亲,前任投资部部长。
看看陈友祥三步一喘的模样,再对比那位健硕的安保部长,不得不承认造物主的神奇。
与其他三位一同跟这位社团元老打完招呼,泰勒快步向前,搀扶着陈友祥坐到了折叠椅上。
可怜的折叠椅在发出几声惨叫后,吱吱呀呀地承受着本不该它承受的重量。
胖老头上下打量着顾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审视的光芒。
“这位是?”
泰勒听到老人询问,忙着弯腰,恭恭敬敬地介绍道:“陈老爷子,这位是咱们集团新聘请的投资部副部长,叫顾澄。”
“陈老爷子。”
听到顾澄主动出声问候,折叠椅上的人只是点点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场面有些尴尬。
这时,权志勇呵呵一笑,站在陈友祥背后帮他揉着肩膀,插科打诨道:“老爷子,您老人家看起来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啊,是不是哪个公主惹你生气了?”
陈友祥没好气地举起手作势欲打,笑骂道:“去去去,你这皮猴子,大爷我还想多活几年,找什么公主。”
权志勇乐呵呵地闪躲开,又在陈友祥肚子上摸了两把,才问道:“那您这是怎么了,这位可是泰勒几次三番才请来帮咱们公司赚钱的人,还跟我是一个囚室的。
有我们两个作保,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友祥斜睨着顾澄,不冷不淡地说道:“只不过看见他,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感觉有些不舒服罢了。
既然你和泰勒都认可,我也就不唠叨了。”
第30章 男人三十
就在泰勒和权志勇为顾澄联手作保时,azuki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在他的视界中,此时的顾澄全身放松,双手自然垂于两侧,仿佛正在被谈论的这个人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有点意思。
看到顾澄暂时得到了陈友祥的认可,泰勒和权志勇各自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而一直站在陈友祥身后没有出声的陈平,此时突然开口,瓮声瓮气地问道:“爸,我寻思半天也没想出来,哪位叔叔跟这个小哥长得像啊。”
陈友祥有些恼怒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平,这儿子莫不是之前哪位对手为了恶心自己,充值搭售送的?
说话前能不能先看看场合。
因为陈平的这句话,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聚集到了顾澄身上。
迎着目光,顾澄自嘲道:“陈部长,或许是我这张脸长的过于没有特点,所以总能从这张脸上找到与其他人的相似之处。
不过经陈部长这么一提,我倒是也有些好奇,老爷子心心念念的那位故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说话时,顾澄颇为随意地将双臂环于胸前,隐藏在腋下的双拳却已经牢牢攥紧。
陈友祥那略带浑浊的眼眸又盯着顾澄看了许久,方才打趣道:“还是个憨直的,挺好。话说社团这些年尽是招了些什么玩意儿,歪瓜裂枣不说,一个个心思多的跟莲蓬似的。”
泰勒自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打击竞争对手、抬高自己的机会,忙不迭躬身回道:“我知道了,老爷子。明天我就把这件事通知人资部李部长,让他好好把控新加入社团的人员质量。”
“你?”
陈友祥嗤笑一声,短粗的手指虚点,说道:“不说其他,前些天你招进社团的那个叫张鹏的,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和李子成两个人的那点儿心思啊,包括会长在内,社团上下哪个不晓得?
黑猪对乌鸦,谁也别笑话谁。”
被甩了脸子的泰勒,也不敢还嘴,只好低头懦懦不语。
“好了,这事不提了,都过去喝酒吧。”
陈友祥在陈平的搀扶下站起身,步履沉重地向房间后面走去。
经过顾澄时,他忽然停下,盯着顾澄问道:“顾一民是你什么人?”
顾澄一脸平静地回答这:“不认识,或者说您觉得我应该认识他么?”
陈友祥笑着拍拍顾澄肩头,解释道:“没什么,只不过他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故人。原本还想着如果你真的是他家亲戚,说不得看在原来的老交情上,我也得提携一二。”
看着面前这个逼死自己和大伯全家的人,顾澄心里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是准备提携着沉了带江吧。
“原来是这样啊。”
顾澄用手拍拍头,宛若恍然大悟般,接着他有些腼腆地问道:“老爷子,那您说我现在还有机会重新说一遍吗?”
陈友祥被顾澄这句不要脸的话弄得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指点着顾澄,陈友祥回身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说其他,你呀,但凡有顾澄三分这种打蛇随棍上的不要脸劲儿,你老子我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得为你的前程抛头露面。”
说着,这老头将自己滚圆的胳膊从儿子手里抽出来,伸到顾澄身边,“来,你小子搀着我,咱们到里面喝酒去。”
顾澄一边小心托起陈友祥的臂弯,一边地回头看向泰勒,宛若在征询他的意见。
原本有些吃味的泰勒,在看到顾澄如此尊重自己的意见后,微微朝顾澄点点头,心里那一丝芥蒂也消散殆尽。
顾澄的这些小动作,自是瞒不过陈友祥的双眼。
“还是个会来事儿的,都知道征询自己老大的意见。看来刚刚我是看走眼喽,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瞧您老人家说的,我这人最是恩怨分明,知恩图报了。”
看着在前面领路的顾澄二人,一路谈谈说说,时不时还发出会心的一笑。
权志勇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并肩而行的泰勒,低声说道:“没想到吧,顾澄还挺会哄老人家开心的。”
泰勒琢磨片刻,笑着摇摇头回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纯揆在综艺节目里能够哄得一众老人家开心,这顾澄也不遑多让,神了!”
“那要不趁现在你和jessica还没扯证,赶紧换一个?我每次见你家那位,都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对于权志勇这明显调侃的建议,泰勒竖起中指回应道:“滚你的蛋,我最怕热了,不行啊?”
穿过摆着餐桌的房间,一行人推开一道隐蔽的门,转进ktv装饰风格的包间中。
放在桌面上的mac、摇铃,以及骰子等物,证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ktv包房。
看着顾澄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陈友祥拍了拍他的脖颈,取笑道:“别少见多怪,这是泰勒那小子专门弄得包房,刚刚咱们就是在他娱乐公司大楼的背面。”
待几人坐定后,顾澄起身将每人面前的分酒器斟满。
陈友祥站起身,玻璃分酒器在他手中显得分外袖珍。
“既然这壶酒是顾澄小子给咱们斟的,这开场词我提议就由他来说怎么样?”
对于老前辈的提议,泰勒等人自是不会反对,纷纷点头应和着。
看到几人并无异议,陈友祥笑呵呵地看向顾澄,“你这个开场词可不能随便说几句应景的词儿就算,得让我们看看你的成色。”
顾澄微微点头躬身,语气温和地说道:“还请老爷子出题,我自是尽力而为。”
陈友祥略一沉吟后,说道:“我记得你刚刚说进入社团也有段时间了,又是实际在负责投资部。这样吧,你就给我们说说你这些天来的想法。
不过我这人一向公道,说得好有奖,说的不好要罚。”
“敢问老爷子,不知道这奖是如何,罚又怎样。”
陈友祥哈哈大笑,指着顾澄笑骂道:“你这个皮孩子,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怎的?也罢,谁让我看见你欢喜呢,奖就是咱爷俩一起喝三壶,罚就是你自己个儿喝。”
说罢,他又举起分酒器向顾澄示意一番。
“得,左右我是个喝,既然这样...”
说着,顾澄又取来两只分酒器一一斟满。
“赶巧我来之前没喝水,又走的匆忙,这三壶容我先润润嗓。”
顿!
顿!
顿!
不多时,三壶酒已经被顾澄喝完,满满打了一个酒嗝后,顾澄眼神迷蒙地打量着在座的几人。
或探究、或不屑、或关心。
摆出一副‘爷要开始装逼,你们都闪远点’的姿势后,顾澄朗声道:“既然老爷子把我当自己人,泰勒和志勇哥把我当兄弟,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对于咱们投资部的既往战绩,我只有一个字,烂!
之前的那些人都是吃实心萝卜长大的么?”
泰勒此时只想一巴掌糊自己脸上,恨自己刚刚慢了一步没把顾澄拦住。
怎么就让他喝大了,这连说带骂地把自己捎带进去不说,这前任部长还在旁边坐着听呢!
没想到顾澄上来就这么不客气,陈友祥撇撇嘴,脸上的肥肉也被带着不住地抖动两下。
顾澄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接着说道:“从社团转型公司以来,虽然嘴上嚷嚷着要公司化经营,内里却依然沿用着那套江湖做派。
特别是在投资部,零和博弈的思想从开始筹建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由此就导致了公司在对外投资时的短视、偏执和跟风严重。
流水不争先,挣的是湍流不息、延绵不绝。
所以,我认为投资部现在需要的不是四面出击,大水漫灌,而是需要先弄清楚我们对外投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把被投资者公司运作上市套现后的那三瓜两枣么,不对,而应该是让他们为集团创造绵延不断地现金流回报。
与被投资者共赢,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建立科学公平合理的前中后评价模型,而不是事前拍脑袋,事中拍桌子,事后拍大腿。
我的话讲完了。”
包间内的几人,先是看了看正坐在软凳上低头喘着粗气的顾澄,又回头看看平静如常的陈友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啪啪!
这时,陈友祥忽然鼓起掌来,点头朝泰勒说道:“你选的这个小子,处事虽然圆滑,专业上倒是不给人留情面,投资部交给这种人我放心。”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脑袋已经快要垂到桌面上的顾澄,笑骂道:“你这小王八蛋,把我骂一通爽完就装死是吧。告诉你,老子我也不怂,你们几个作证啊。”
正待陈友祥举起分酒器准备往嘴里倒时,一旁的陈平拦住了他,悄声劝道:“爸,要不我来吧,医生不是还说您这高血压得戒烟戒酒么。”
“滚一边去。”
陈友祥一把将陈平推开,瞪着眼说道:“就因为那狗屁医生的话,你老子我要是再把酒给戒了,那就真成了猪八戒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再劝,陈友祥瞅了瞅还剩大半的白酒瓶,拎着怼在嘴上就是一通灌。
虽然从嘴里洒出一些,但大半部分白酒就这么十几秒的时间,就被陈友祥喝进肚子里。
“啊!痛快,被骂的痛快,喝的也痛快。”
随手将已经空了的酒瓶丢在地板上,陈友祥摇摇晃晃两下,复又稳住。
此时的他也已经面色酡红,对其他在座的泰勒等人说道:“你们的意思我懂了,元老会选举时,我会投你泰勒一票。
不为其他,一是为了陈平有个好前程,一是因为这个小子。”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已经爬在桌上酣睡的顾澄,“这小子不错,对我的脾性。陈平啊,咱们回家,你妈还煲了汤等着回家喝呢。”
说完,陈友祥不再多言,举步就走出包房,哪复刚才那番老态龙钟的模样?
看着陈友祥父子离去,泰勒几人互相看看,权志勇提议道:“那要不咱们也散了吧,我还得回公司猫会儿,艺珍说不定要去查岗。”
azuki也附和道:“散了吧,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人也都见了。过些天有批原料到港,我得回去再安顿一下。”
看大家都有想要散场的意思,泰勒也只好从善如流。
刚要起身,泰勒忽的想起自家那只折耳猫,已经一连几天给自己投喂了冬虫夏草羊肉汤和海参鸽蛋汤。
泰勒暗自掐指一算,感觉自己这些天的积累,怕不是今晚就要被征伐一空。
真男人怎能言怂,只不过战略撤退,高挂免战牌罢了。
昏暗的灯光,让其他人也一时没有察觉到泰勒此时的窘意。
只见他把唐尼叫进来,指着顾澄说道:“咳,那个唐尼啊,你先把顾澄送回家在回来接我。”
唐尼有些诧异地回头,明明这两人都住江北,这送完一个再回来接另一个,到底是几个意思?
泰勒仿佛感受到唐尼的目光,强自镇定道:“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些紧急的事情务必得今天处理,对,就是这样。”
看着唐尼依然懵懂,已经反应过来的权志勇推了他一把,说道:“让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地干嘛?”
说完,权志勇还朝泰勒投去‘我很懂你’的眼神。
泰勒自是向他报以不愧是同道中人的回应。
男人三十,不得已。
第31章 月半弯(七夕快乐)
瘫软在后座上的顾澄,迷蒙中感觉到自己脸上湿乎乎的。
努力睁开眼,就看到唐尼正站在车外,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手里拎着的毛巾不时有一两滴水珠坠落在地。
“你真是够可以的,硬怼陈友祥不说,六两白酒都敢一口闷。你是不是翻过生死簿,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挂不了,所以才敢接连作死啊。”
“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形,陈友祥用话已经把我挤兑到那儿了。后来我索性把心一横,想着这酒迟早也得喝,还不如自己一口气喝了来的痛快。”
说完,顾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接过唐尼递来的毛巾敷在自己脸上,丝丝凉意让他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等了片刻,他终于能自己挪动着身体爬下了车。
站在松软如海绵般的大地上,顾澄努力维持着平衡。
原地打晃那种。
环顾四周后,他方才辨认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他回头看向一脸求夸奖的唐尼问道:“你把我送纯揆家干嘛?”
唐尼得意地摇了摇手机,向顾澄解释道:“是jessica通知的sunny。sunny知道你今晚喝多了,就主动要来了我的手机号码,然后在电话里告诉我,要把你送到这里。”
看到唐尼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顾澄有些不忍心提醒他,那手机号码八成是李纯揆的工作用机,还是平时根本不会开机的那种。
算了,让简单的人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挺好。
唐尼此时忽然想起什么,嘿嘿怪笑着小跑回驾驶位。
翻找了老半天,他才跑回到顾澄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一个小铁盒塞进顾澄手中。
唐尼挑挑眉,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看着顾澄说道:“把这个收好,是限量款。原本还打算给你买点东西,但是来这里的时候我愣是没找着药店,所以哥哥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看着手中被钢印冲压出‘头文字d’的铁盒,顾澄只想喷他一脸口水。
谁家喝了大酒之后还能有那心思和能力,当是看小说呢?
而且唐尼哥,您这出手就是一盒五只装,这是想让我当手套使呢,还是吹五个大大泡泡糖玩?
顾澄有心把这‘七夕限量版’还给唐尼,忽然想起这种限量版在市面上卖的贵不说,关键它还稀缺,不是铂金级别的用户都没资格买。
眯着眼,顾澄定睛打量着产品介绍,唔,每个独立包装都有自己独特的纹理和香味。
顾澄心中暗想:不合适,要是就这么退回去,让我们唐尼哥的脸往哪搁。再者说,谁家还没个大禹治水的时候,万一就在今天呢。
于是顾澄还给了唐尼一个同样暧昧的微笑,随即将小铁盒塞进了自己手包。
摇摇晃晃地跟唐尼道别后,他便转身走向小区。
唐尼看着顾澄一步三摇地走进小区后,才想起还在公司处理‘紧急公务’的泰勒,便转身上车准备离开。
就在他合上车门的一刹那,仿佛听到‘哎呀’一声,声音也是从小区花园里边传出来的。
唐尼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岔了,便不再多想驾着车快速离去。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喝醉的人最怕吹夜风。
往往一秒钟前还站着跟没事人一般,被风一吹酒意就上了头,立时就可能瘫软在地,人事不省。
此时的顾澄就是如此,他正支棱着身体,打算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顾澄发誓,刚刚绝对是这颗柳树故意把自己撞倒的。
努力几次后,顾澄索性盘坐在了草地上。
摇摇发昏的脑袋,又闭着眼摸到自己的手包,赶忙一把抱在怀中。
这里面的东西关系着自己今晚及今后的幸福生活,可万万丢不得。
顾澄再次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几次未果后,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指着那颗把自己撞倒的柳树,他威胁道:“我跟你说啊,这件事你要是现在不给我个说法,等明天我把物业的人喊来,那时候咱们可就不是三千五千的事儿了啊。”
就在顾澄与柳树进行口舌之争时,李纯揆已经接到了唐尼的通知,说他已经把顾澄安全送到。
又等了大约十多分钟,她却依然没有听到顾澄的敲门声。
有些放心不下的李纯揆,蹲在玄关找寻着不知被她丢在哪里的运动鞋,嘴里还不住地跟电话那头的林润娥吐槽着:“金孝渊这丫头还真能整活儿,去年全团奶她一个不说,今年也不知道怎么把我叔叔和东海他们说动的,净跟着她瞎起哄。”
“孝渊姐又不像你,连一点胜负心都欠奉。”
听到林润娥的话,李纯揆脸上的表情刹时有些僵硬。
不待那头的林润娥开口解释,她已经恢复过来,笑着说道:“我现在是有家万事足,才不像你们天天嘴上说着想成家,结果一个比一个事业心重。
给孝渊做reaction的事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手头还有些事,就先不跟你多说了。要是还有什么,就等我们明天在公司见了面再聊。”
挂断与林润娥的通话,李纯揆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晴朗的夜空,微微轻叹一声。
“那可是solo啊,我也是个歌手来的啊。”
下了搂,李纯揆绕着小区花园就一通好找。
最终,她凭借敏锐的耳力,循着顾澄的声音找到了他。
叉着腰,李纯揆哭笑不得地轻叹一声,看着不远处正在不停跟柳树讨论赔偿事宜的顾澄。
看到不远处几名夜间巡视的保安也朝这边走来,李纯揆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这个二傻子自己可以搞得定。
接着,她耐下性子蹲在顾澄身边轻声说道:“嘛,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找物业,这事儿咱们没完!”
“就是,没完!”
说完,顾澄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在身边蹲着的李纯揆。
“你真好看。”
被一个醉鬼夸奖,饶是机智如李纯揆,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使劲儿想把顾澄从地上拽起来,但喝多了的人别说她这样的小姑娘,就是一个大老爷们也吃劲儿。
要是赶巧再碰到一个撒酒疯、嘴里絮叨着“喝完这杯,还有一杯;再喝完这杯,还有三杯”的主,那没有三五个棒小伙子,根本控制不住。
顺了顺衣摆,李纯揆眼瞅这二傻子一时半会儿也清醒不了,便索性自己也坐在了草地上。
刚想让顾澄躺在自己腿上歇会儿的李纯揆,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此时怀中正紧紧地抱着一块板砖。
她努力地眨眨眼。
再眨。
这算什么?
男孩子在世间行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止住嘴角疯狂地抽搐,李纯揆耐着性子问道:“顾澄,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呀?”
顾澄仿佛怕李纯揆抢走一般,将板砖又往怀里塞了赛,方才解释道:“是手包,这里面有我送你的东西。”
这个败家老爷们儿!
李纯揆此时恨不得把那板砖从顾澄怀里抽出来,再一下子呼死他。
“看再你今天喝多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隐忍再三,李纯揆按下心头怒火,再次起身寻找着那个已经与板砖画了等号的手包。
在肇事的大柳树下,李纯揆捡起包,用手拍打着浮土。
此时,从包里传来金属物件碰撞发出的声响。
想起顾澄刚刚说的话,李纯揆的好奇心被勾引出来。
拉开锁链,她看到一个精致的铁盒正夹杂其中。
下一秒,她的脸色木然。
倒钩,波点,螺纹...
挺会玩的呀,这是送我的,还是送你自己的礼物?
虽说被业界人称‘国变圭’,但李纯揆毕竟还是个姑娘。
有心想把这铁盒丢进小区的人造湖中,但在即将扔出去的那一刻,李纯揆还是停了下来。
涨红着脸,李纯揆有些慌乱地把铁盒丢进包里,自言自语道:“我得把这证据留好,等你明天清醒了,一定要让你直面自己的丑恶嘴脸。”
说完,她拎着手包,再一次坐回到顾澄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半昏迷,一个羞愤不已地互相靠着坐在草坪上面。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入夜后的带江市,星光闪烁。
朝北天眺望,今晚的英仙座显得异常闪亮。
许是为了给一年只能相会一次的牛郎织女搭建鹊桥,英仙座每年总会赶在农历七夕左右,为大地上的人们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表演’。
今年的流星雨,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坐在草坪上的李纯揆,此时神情宁静地看着一颗颗流星闪烁着光芒,横贯天空。
“可真好看啊。”
李纯揆低下头,就看到原本躺在自己腿上休息的顾澄,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眼。
“啊,是啊,据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流星雨了。”
“不是,我是说你好看。”
起身与李纯揆并肩坐好,顾澄将李纯揆搂在怀中,轻声说着土味情话。
“今天是七夕了啊。”
靠在宽厚胸膛的李纯揆,身体微微僵硬。
听到顾澄出言感叹,她用脸颊在男人胸口擦了擦,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轻声应和着:“是啊。”
顾澄的声线依然沉稳,向李纯揆询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七夕被称为华夏的情人节吗?”
李纯揆眯起眼,呢喃着:“我又不是那种连庙里拜的牌位是神是鬼,都故意弄不明白,被人冲了还想洗白的偶像。
鹊桥会的故事,我当然听过。”
或许是因为李纯揆天生丽质,亦或是平日对自己的皮肤管理严格。
顾澄此时昂首望着夜空,搂在女孩肩膀上的手却如同那一颗颗划过天际的流星般,顺着滑腻的肌肤轻轻垂落。
“那我考考你,为什么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面呢?”
“当然是因为王母娘娘,这在故事里都写着呢。”
顾澄在李纯揆挺翘的山根上,手指轻轻划了一下,故作神秘道:“对,也不对。”
见到顾澄谈兴正浓,李纯揆自是乐得配合,至于收拾自家男人的事情,当然等回家再整。
“哦?那你给说说。”
“你忘了一件事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对于咱们来说他俩一年见一面,但对于他们来讲其实是天天都能见到。”
顾澄看到李纯揆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的话吸引,极负探究精神的手又开始向目标轻轻滑动。
为了不引起女孩警惕,顾澄强忍着渐浓的鼻息,嘴角翘起接着说道:“所以,对于天上的人来说一年即是一天,但对于地上的咱们来说,一日就是一年。”
李纯揆挠挠头,此时感觉自己的小脑瓜似乎有些不够用,总觉得顾澄的话有些怪怪的。
但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像极了开车。
紧接着,她的触觉也在提醒她,这个混蛋就是在开车。
一肘子,狠狠击打在顾澄早已吐得空空如也的腹部,让他不禁弯下腰干呕起来。
李纯揆揉捏着两只小拳头,冷笑着说道:“有些人一天不挨揍,皮子就痒是不是?”
顾澄慌忙举起一只手,辩解道:“这完全是个误会。”
“误会?那你给我说说,这运动裤上的蝴蝶结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是它俩扭在一起都觉得有点儿憋气,向各自舒展一下,这个解释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
李纯揆干笑两声,拎着顾澄的手包就是一顿乱捶。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
“嗯?”
“还送我的礼物?”
“还是限量款?”
至于什么驯夫得等回家再驯之类的念头,李纯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就是现在,享受当下。
第32章 唠叨
“呀,你是什么变态吗?不过是双拖鞋而已,至于这么翻来覆去地检查吗?”
举起那双浅粉色拖鞋,顾澄一脸无辜地回头看着李纯揆说道:“我总得想想怎么把43码的脚,装进这37码的鞋里吧?”
把手中的拖鞋丢在地板上,一边把脚努力往里蹭,他一边给拖鞋做着思想工作:“你且忍忍,有些大。”
看着像幼稚鬼一般搞怪的顾澄,李纯揆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把薅住这个男人的耳垂就往客厅拖。
“这车,只顾着踩油门,不管刹车了是吧。”
歪头躬身,顾澄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纯揆身后,嘴里还不住地求饶着:“万一我开得是tsl呢,它就倡导只用一个踏板嘛。”
“你还有理了。”
李纯揆也懒得理他,将顾澄一直拉进卫生间,洗面池里的水被她已经调的不热不冷,刚刚好。
“低头,闭眼!”
还想着可能会发生什么旖旎画面的顾澄,看到李纯揆那对大眼珠子后,不由得吞咽着口水。
太特么吓人了!
看到顾澄乖乖地配合,李纯揆嘴角噙笑,将几捧清水慢慢撩在男人的脸上。
嘴里却止不住地唠叨着:“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明知有躲不过的酒局,也不晓得给打个电话回来,还得等西卡通知我才知道。
手别乱动!”
将洁面乳挤在手心,打湿起沫后,李纯揆用远比给自己化妆时还要认真的态度,在顾澄脸上慢慢涂抹着。
“好了,这下就看起来精神多了,出来吃饭吧。”
用毛巾将男人脸上的水渍拭去,李纯揆捧着顾澄那张脸来回端详半天,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顾澄看着面前这一大碗色香俱全的面片汤,感到十分惊讶,向坐在对面的李纯揆问道:“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
嘴里虽然说的异常轻描淡写,但翘起的嘴角,以及那渴望被夸赞的表情,已经把李纯揆深深出卖。
“唔,很好吃。”
用汤匙将面片汤放进嘴里,顾澄的双眼瞬时亮了起来,举起大拇指朝李纯揆不住地夸赞着。
天知道为了这么几句夸赞,她李纯揆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都经历过什么。
看到李纯揆拿起汤匙,准备也舀一口尝尝味道时,顾澄忙不迭起身把她面前的碗夺了过来。
“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少了点儿,有些不够吃。”
努力把还夹着生的面片吞咽入腹,顾澄迎着李纯揆投来的探究目光,淡定自若地回道:“你待会儿不是要去公司和林润娥一起录视频么,吃完这些就不怕脸肿成小猪猪?”
呃...
被点中死穴的李纯揆抿了抿嘴。
虽然很想尝尝自己第一次单独下厨的成果,但思虑再三后,身为偶像明星的责任感,还是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李纯揆起身从冰箱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滚着,还不住地轻声埋怨着:“这不都因为你,大半夜让人跟着担惊受怕,我这些天的肌肤管理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顾澄努力把两碗夹生面片汤吃完,看到时间尚早,二人便愉快地决定在沙发上‘躺尸’。
85寸的oled电视,随着李纯揆一声‘开机’,正在回放的节目缓缓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无聊的电视节目,让已经困顿一晚的二人此时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李纯揆侧卧时那曼妙的曲线,顾澄暗暗吞咽口水不说,又想起了在上楼时丢在失物招领处的那个小铁盒。
可惜了啊!
“你说,刚刚咱们给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戳几个眼儿多好。”
“你损不损啊,就不怕多造杀孽?”
对于这个时不时就没溜儿的男人,李纯揆表示懒得予以置评。
说话间,那条随她征战娱乐圈多年的伤腿忽然隐隐作痛,让她不自觉地闷哼出声。
听到李纯揆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顾澄爬起来关切道:“怎么了?”
李纯揆坐起身,手在自己的膝部来回揉捏着,忍着痛自嘲道:“没什么,做练习生的时候留下的老伤,现在天气一变就有些疼,这些年都已经习惯了。
你待会儿要出门的话,记得拿雨具。”
说完,她还朝顾澄俏皮地眨眨眼,示意自己没问题,还扛得住。
顾澄一边朝餐厅走,一边向李纯揆询问道:“家里有高度酒,或者红花油吗?”
“红花油没有,酒的话,你觉得我会缺吗?”
懒得搭理李纯揆这无趣地笑话,顾澄从冰箱中挑出一瓶白酒走回客厅。
“把腿伸过来,麻利的。”
将少量白酒倒在自己手心,顾澄的双手敷在李纯揆的伤处,用力揉捏起来。
此时,两个人的攻守地位互换,又轮到顾澄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起了李纯揆,“你说说你,明明膝部有伤,出门还总爱穿个超短裤臭显摆,一点儿也不知道保养。”
李纯揆托着腮,也不多做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在伤处施为。
和着酒气,汩汩热力沿毛孔钻进来,李纯揆感觉刚刚还透着凉意的膝部,此时暖洋洋的。
“喂...”
用小脚丫踹了踹不停给自己按摩的顾澄,李纯揆脸颊微红,轻咬下唇说道:“你够了吧?”
顾澄吸吸鼻子,颇为认真地回道:“快了,快了,不耽误你的行程。”
李纯揆声音渐冷,虎着脸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受伤的部位应该是在膝部吧。你这两只手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就是不在伤处算怎么回事?”
(⊙o⊙)…!!!
望着眼前白皙、紧致且滑腻的长腿,顾澄叹息着摇摇头,仿佛在为李纯揆如此这般诬蔑自己而感到心寒。
于是,他在0.001秒后决定,
承认错误。
“我错了,一时没忍住。”
一间临着出海口的储货仓库内,白炽灯吊在隆起的屋顶,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回家完成本周任务的泰勒,却因为azuki的一通电话,又被叫到了这里。
坐在塑料凳上,泰勒面沉似水地看着躺在潮湿地板上不停哀嚎求饶的属下,和那个被掉在半空的男人。
此时的他,感觉到了莫大的侮辱。
自己一直托以重任的心腹,竟然是一名卧底探员。
泰勒此时内心感到十分后怕,若不是今天的酒局因为顾澄和陈友祥的原因早早散场,azuki又是个谨慎的人。
那么,等这批货到港之日,就是他泰勒一系人马被警察连根拔起之时。
“真是没想到啊,社团内部都梳理了这么多回,你这边竟然还有条漏网之鱼。”
说话间,azuki手中拿着一管针剂,从阴暗处转出来,话中嘲讽的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将针剂递到泰勒面前,azuki用他清亮的嗓音说道:“你的人,自己看着办。”
接过针剂,泰勒翘着二郎腿,平静地注视着这些躺在地板上,如同死狗般的属下。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既然做这行,有些东西就沾也不能沾。我记得我还说过好多次,勿要伸手,伸手必被捉,你们都记得这事儿吧。”
泰勒平静的话语,让几名涕泗横流的属下听的俱是浑身一抖。
顾不得浑身上下的巨痛,几名属下纷纷双膝跪行在泰勒身前,满是血渍的嘴发出呜呜的求饶声,他们的眼神中早已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唐尼,让人把他们拖出去,就按老规矩走。”
“收到。”
铁塔般的唐尼先是应和一声,又朝后面挥挥手,大声说道:“你们几个把他们拖出去,顺便也给自己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几名站在远处的属下,战战兢兢地拽起地板上的人,努力拖出仓库。
听着门外传来的求饶声和落水声,握着针剂,泰勒缓步走到那位吊在半空的男人面前。
“老陈,隐藏的可以啊,这么多次都没把你找出来。”
泰勒推了推夹在鼻梁的金丝边眼镜,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咱社团里还有哪些人,都交待出来,我保证让你走的舒服些。”
男人努力睁起已经肿胀如鸽蛋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从被azuki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啐!”
一口带血的唾沫,从老陈嘴里笔直地吐在泰勒脸颊。
看到这一幕,老陈不可自抑地大笑起来。
泰勒接过azuki递来的纸巾,在脸上擦了擦,看着纸巾上浸染的血渍,他轻轻地叹息一声。
针剂准确地扎进老陈脖颈,就在泰勒准备继续时,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泰勒向电话那头的jessica道着歉。
“对不起啊,我一直忙着处理事情没注意时间。”
泰勒歪着头将手机夹好,嘴角含笑地听着jessica在那边唠叨,空出来的双手,一只紧紧捂着老陈的嘴,另一只手稳定地将针剂推了进去。
“好好好,我处理完就回家,给你买奶油花生汤当作赔礼,怎么样?”
看着老陈不断抽搐的身躯,泰勒不停向电话那头的jessica陪着不是,讨论着过些天要去哪里旅行。
确定不再有动静,泰勒才将捂在老陈嘴上的手放下来。
“说完了?”
azuki抛给泰勒一支烟,接着用火机帮他点着后,出声调侃道:“你在jessica面前有些怂啊。”
把吸进去的烟气,哈的一口吐出来,泰勒没好气地瞥着azuki说道:“你懂个屁!这叫怂吗,这是互相尊重!”
接着他又抻了抻微皱的衬衫,似抱怨实炫耀地说道:“真烦,回家又得被唠叨了。”
说完,泰勒朝azuki点点头,笑道:“我要赶去给jessica买糖水,时间有点紧,这边的首尾就麻烦你了。”
第33章 雨一直下
磅礴的雨水,如瀑布般向整座带江市不停倾泻着。
坐在商务车中的泰勒,从储物格中取出湿巾纸,在手上轻轻擦拭着。
平静如常的眼神,让人猜不出此时的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随着拍门声响起,已经全身湿透的唐尼拎着两盒花生汤钻进车内。
接过泰勒递来的毛巾,唐尼一边擦拭着水渍,一边抱怨着:“今天这雨下的有些离谱了吧,就跟天被捅开个洞似的。”
“刚刚你自己吹牛逼说这点儿小雨都不是事儿,现在被淋成了落汤鸡,你又怨的谁来?”
回过神的泰勒,忍不住打趣着这个落汤鸡一般的男人。
弯下腰,他又从储物格中取出一条干毛巾,丢在唐尼湿漉漉的头发上,帮他胡乱擦抹着。
“待会儿回了家,记得喝碗热汤祛祛湿气,别感冒了。”
“知道了。”
这时,原本平稳前进的商务车,却被迫停下来。
不待司机回话,泰勒已经看到了前方拥挤不堪的车流。
“老板,刚刚收到交通台提醒。说因为雨势过大,盘浦大桥两边的引桥下发生雨水倒灌,建议来往的过江车辆提前绕行。”
听完司机汇报的情况,泰勒蹙着眉看向车窗外。
此时,两侧的建筑物屋檐下早已挤满了避雨的人,有拎着从集市上买到新鲜蔬菜的老人,也有如他这般把给家人买到的早餐捧在手中的中年人。
还有一些人,许是今天还有工作安排,此刻正双手将皮包举过头顶,顾不得身上早已湿透,只是在雨中不停奔跑着。
生活不易啊。
收回目光,泰勒轻轻叹息一声,便朝司机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绕行。
就在泰勒急着向家中赶去的同时,顾澄二人也看到了气象预报。
没有做过多的讨论,在李纯揆小手一挥下,二人便愉快地决定趁着这大雨瓢泼的时候,提前出门去游车河。
权当作两个人的约会了。
没办法,谁让李纯揆女士大小也是个明星呢。
既然不想给路人留下有事没事乱发律师函的印象,李纯揆又对记者和私生饭不分昼夜、没完没了的围观感到厌烦。
于是作为老司机的她,很快结合各种因素,又经过缜密计算,在带江市纵横交错的公路网中找到了一条既能准点到达公司,也不耽误两人约会的路线。
看着分享到车机屏幕上的行程路线,顾澄认真研究了许久,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你确定选择这条路是为了上班?”
李纯揆微收下颚,眼角处带着一抹娇羞,用单纯且无辜的语气回道:“昂!”
昂你个泡泡锤子!
顾澄手指沿着既定路线,在屏幕划了一个大圈,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导游,或者市代表,而不是什么明星是吧?
气象预报只不过提到从盘浦到东湖这一段的引桥有积水,我们至于要一路向北从庆熙宫、景福宫绕到成均馆...”
在李纯揆的注视下,顾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纯揆捏捏小拳头,平静地问道:“说完了?”
顾澄点点头,麻利儿地回答着:“完了。”
李纯揆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骨节摩擦的声响,继续追问道:“那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纯揆的一番举动,让顾澄深刻认识到了家庭地位的重要性。
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排序后,他发现竟然自己居然勇夺第一。
不过,是倒数的那种。
就在顾澄低头抬头间,谄媚的笑容以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一定会好好开车,把您安全准时地送到公司,绝对不会耽误您的行程,请您放心。”
不多时,黑色的tt跑车劈开雨幕,向位于江南的s.m公司平稳驶去。
经过蚕室大桥时,李纯揆指着远处只能看到轮廓的蚕室体育场,向顾澄诉说着她们在那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在那里,她们曾经遭遇过全城抵制的黑暗,也享受过万众欢呼,站在巅峰的辉煌。
就如同绚烂的烟花,刹那间的光彩夺目过后即是落幕的开始。
故事还是那个故事,结局也依然是那个结局。
只不过以当事人的角度把这些陈年旧事向顾澄娓娓道来时,他还是从李纯揆的话语中感觉到一丝酸楚的味道。
发现李纯揆情绪有些低落,顾澄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柔声宽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伤春悲秋呢。
不说其他的,至少你们人都还在,就算一时半刻见不着面,至少也能打电话互相关心一下。
再说有一个算一个,你们现在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小富婆,有什么好难过的。”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的李纯揆,挑起眉,斜睨着顾澄说道:“你懂个屁!照你这么一说,合着我们拼死拼活十多年,不是累积下了感情和成绩,而是为了钱?”
“那不然呢?”
李纯揆声音微微抬高,攥紧拳头说道:“我们可是为了追求梦想!”
顾澄双眼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出李纯揆话语中的含义,接着调侃道:“别扯了好嘛,再大的梦想,追根究底也是需要用金钱来考量的好吧。
不然你以为你们公司是开善堂的?”
李纯揆成功被顾澄气到,呲着牙说道:“你那都是歪理!”
顾澄挑起一抹微笑,竖起食指朝李纯揆摇了摇,说道:“你只是身为成功者的凡尔赛罢了!”
论起斗嘴皮,常年拿ppt讲故事的的顾澄,可从来没憷过谁。
占得便宜的他,只记得‘君子动口不动手’,却似乎忘了李纯揆是个女生。
“呀!李纯揆你给我松手!”
“我不!!”
“不松是吧?”
顾澄将李纯揆捏在自己腰间的手抓牢,一脸坏笑地就准备往下出溜。
“呀,你这个变态,这是在车里!”
李纯揆惊叫着抽回手,一脸警惕地看着顾澄。
作案未遂的顾澄,看着如受惊小兽一般的李纯揆调笑道:“哦?那按您这意思,今儿晚上咱们回家可以试试?”
“谁要跟你试,想得美!”
李纯揆小手不停扇着风,仿佛这样就能把脸颊上的那抹红晕吹散一般。
眼看手拿把抓这一招不大好使,顾澄偷眼看着李纯揆那性感的红唇,脑海中浮现出二人陷入口舌之争时的场景,不禁轻笑出声。
但没过了多久,两个人便有些笑不出来。
或许是老天有所安排,从蚕室大桥下桥后,jn区时不时的街道拥堵,让顾澄把车开到了他刚回到这座城市时的住所。
九龙村。
因为雨势过大,从高处冲刷下来的污水,在路面上肆意流淌,不时还有色彩斑斓的塑料袋和垃圾等物乘着水流,从二人面前滑过。
两侧拥挤错落的建筑,垂在地面的电缆,以及正奋力从屋内向外排水的老人。
顾澄二人看着这样的景色,再也没有交谈的兴致,车内也立时安静下来。
“别看了,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你们公司,你躺下养养神。”
说完,顾澄脚下微微用力,一声发动机轰鸣后,他们从这个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贫民窟离开。
把车停在公司的员工通道,顾澄静静地透过车窗,目送李纯揆进入公司大楼。
此刻他的脑海中,交错浮现着曾经在九龙村渡过的日子、村里老人质朴的笑容,以及年少时与顾涵相依为命时的画面。
修长的手指在档杆上轻轻敲打着,发出阵阵‘笃、笃’的声响。
稍稍整理自己有些低落的情绪,直到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后,顾澄才拿起手机给泰勒拨打过去。
接通电话,泰勒强忍着腰胯处传来的阵阵酸楚,听顾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
“这么做的话,资金方面的压力会很大啊。而且咱们集团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在这方面也没有相关的专业人才储备。”
虽然说的隐晦,但泰勒言语中的意思很明确,没好处的事情他不干。
但顾澄似乎早已经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依旧平静地说道:“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其一是因为考虑到现阶段的金星集团,需要在官员和劳苦大众面前树立起一个良好的形象。
其二就是,你在集团内部也需要撑起自己的口碑,或者说立人设。这样也有助于那些态度摇摆不定的元老们,把你和那位李子成李部长区别看待。毕竟一个好的集团形象,也是那帮急于洗白自己,安度晚年的老头子们想要看到的。
其三么......”
已经跟上思路的泰勒,在忽然发觉顾澄停了下来后,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其三是什么?”
“大佬,那可是土地开发,是jn区的土地开发啊,紧邻汉南洞的那么一大块儿土地,你觉得还需要说其三吗?”
顾澄用略显激动的语气把话说完,便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泰勒,让他进行自我脑补。
毕竟让顾客自己画的饼,才会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而且顾澄深知,同样在圈子里沉浮过的泰勒,这时候跟他说的越多,反而会越引起他潜意识中的警惕和拒绝。
这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本能,而且不会被欲望所占据。
电话两端,顾澄和泰勒就这样各自沉默着。
直到泰勒开口,用略带嘶哑的嗓音问道:“有几成把握?”
“六成。”
“够了,我现在通知人,等我电话。”
结束与泰勒的通话后,顾澄看着车窗外愈发瓢泼的大雨,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34章 遇见
把裸露着钢筋的瓦砾丢进垃圾堆放处,深感腰部不适且浑身乏力的泰勒,已经顾不得把手上的劳保手套脱掉,就一屁股坐在满是水泥碎块、破烂预制板的土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出门时,jessica给他准备的雨衣,也早已经在顾澄的眼神示意下,送给了一位上了年岁的阿婆。
此时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狼狈不堪。
将附着在发丝上的雨水抹去,他在打量着四周环境的同时,回想起不久前他与顾澄的一番谈话。
‘不知夜黑’酒吧,包厢中。
林瑜良强忍着不适,把两瓶啤酒轻轻放在顾澄和泰勒面前。
“慢用。”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回头看着出言相邀的泰勒,林瑜良微微躬身施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作为顾客,我会招待;其他的,恕不奉陪。”
泰勒似乎对林瑜良的冒犯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举起酒瓶朝他遥敬一番以示感谢后,便不再多言。
目送林瑜良出门而去,泰勒回头看向一直作壁上观的顾澄,小声埋怨道:“你就不能换个见面地点吗?把我约到这里,两个人都尴尬。
因为当初那件事,不光是她们队内,就包括老林和老郑都对我有看法。”
“是我欠考虑了,不过谁让我是个新进递补呢,你们之前的事儿我也不熟啊。”
顾澄忙不迭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罚一口后才接着说道:“我之前给你的方案,你有什么意见。”
“大方向上,我是认可的。只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李子成的胜算反而要比我高,明明在集团里我的能力要比他强很多。”
看到泰勒有些不服气,顾澄轻叹一声:“你是不是在高估自己的同时,对李部长过于低估了?诚然,你们一个管钱,一个管人,都是集团的紧要部门。
而且与李子成相比,你的优势有很多,年轻、学识高、商业经验和手腕都不差,这都没有问题。
但有一个致命缺陷却让你表面上看似繁花似锦,真实处境却是烈火烹油,坐立难安。
不然你也不会五次三番地前来邀请我,这一点你总该承认吧。”
顾澄的一番话,说的泰勒有些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后,泰勒佯装发怒的样子,指着顾澄笑骂道:“抛开其他关系不谈,我怎么说也是你老板,能不能多少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得,又不是别人给的。”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请继续。”
泰勒举起酒瓶灌了一大口,抬手示意顾澄接着分析。
“李部长原本就是青社的人,而你只是在金星集团成立前才加入进来,从资历方面你有所欠缺,这是其一;
其二是,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人强马壮,这些人每天老板老板叫着,但你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和需求吗?
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不诚心的俯下身,那不管他怎么装,也不可能与那些真正在泥潭里打滚过的人成为朋友。
而他们也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在这方面,街头出身的李部长又一次胜出。
最后,你貌似傲上而不欺下,每天都在为集团事务殚精竭虑。那请扪心自问,16层各位元老那里你又拜访过几回?
真当这次选举是看个人对集团的贡献啊,平时不去拜访汇报,以示自己的诚意。关键时刻指望这帮元老们会想起你,那才是做梦。”
......
所以,我最大的问题在于人和吗?
当泰勒把目光再次汇聚时,抬头便看到azuki不知何时已经打着伞,来在他身边。
对于这个性子清冷的男人,泰勒一向尊敬之余,还分外感激。
正是由于azuki和权志勇旗帜分明的对自己表示支持后,原先态度一直暧昧的陈平,才会诚心投到自己的麾下。
泰勒拍拍身上的泥土,起身向azuki恭声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azuki指着不远处正在分发水和食物的权志勇,以及咋咋呼呼地指挥着集团电工帮忙搭建线路的陈平说道:“他们两个都能来帮忙,我原本就是出身于这里,自然也要来看看。而且,你看那边。”
顺着azuki的手,泰勒看到许多自己的手下,此刻都放下了往日凶神恶煞的模样,扯着一张笑脸帮九龙村的老人们拾掇着房间。
“姨母,我们都是金星集团的。”
“喂,老……爷子,您身体真棒!这是我们泰勒哥送给大家的热汤,让你们暖暖身子。”
“对对对,就是泰勒哥,你看他就在那边盯着呢,我们可不敢偷懒。”
当这样暖心的话,从一群群奇装异服的混子们嘴里说出来时,让场面一度显得十分诡异。
azuki抬手示意泰勒跟着向前走,一边与朝他们问候的手下点头致意,一边轻声对泰勒接着说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从九龙村,或者其他偏远贫苦的地方步入社会,在带江打混的人。
只不过在这座城市里,没有高学历、没有牢靠的校友关系,让初来乍到的他们收获的不是暖心的帮助,而是一句句的冷嘲热讽。
经过多次碰壁,自暴自弃后的他们,为了掏一口饭吃,一个虚幻的功成名就才加入社团。
所以,在他们收到你的通知后,其实都很开心。
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为了增添些竞选资本,而对于他们来讲,或许就是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吧。”
“呼!”
泰勒深深呼出一口气,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说道:“谢谢。”
“你别谢我,这是某个惫懒货让我转达的。”
说完,azuki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瓶水拧开,就是一顿猛灌,仿佛刚刚这些话让他耗费了全身水分一般。
泰勒有些诧异地问道:“惫懒货?”
azuki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中半瓶纯净水狠狠朝那辆打开车门的黑色tt丢去。
“哎呀,谁特么拿瓶子丢我,还不拧瓶盖子!”
泰勒顺着水瓶划出的痕迹看去,只见顾澄气急败坏地从小跑车里爬出来,不停在他浅色衬衫上拍打着。
看着顾澄那副狼狈模样,泰勒就是一乐,把azuki推在他身前说道:“就是他,你找他算账。”
在看到azuki后,顾澄仿佛是作弊被老师抓到现行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为讨好,讪笑着说道:“原来是a哥啊,那没事了。还别说,夏天泼点水就是凉快,整个人都清醒了。”
话音刚落,将注意力投向他那边的众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气氛融洽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人们俱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目光投向发出声音的那边砖瓦房。
原本心情很是愉悦的泰勒,在听到尖叫声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都过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招呼一声,泰勒独自迈开大步朝那头走去。
当顾澄等人走到那片砖瓦房时,只见一群金星集团的人将一男一女围在中间,手里还互相推推搡搡的。
等泰勒看清男人的面容后,整个人仿佛像吃了苍蝇一般。
紧接着,他在看清那名被男人护在身后,带着棒球帽、口罩的高挑女子时,脸色又是一变。
泰勒停下脚步,等到顾澄等人跟上来,扭头向顾澄说道:“阿澄,那位不是你的老相识胡科长嘛,而且看起来他还受了些伤。
暂时我还不想跟他正式照面,不如就由你去把这件事料理清楚,怎么样?”
顾澄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胡有德碰面,紧张之余也没再细打量那名女子,他点点头,便推开众人走进圈内。
旋即,他就发现被泰勒这个坑王耍了。
这货哪里是怕见到胡有德,这特么明明是怕见着后面这个女人。
问题是,顾澄见了这位,也有些小腿转筋。
顾澄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去,只见泰勒微笑着点点头,嘴里无声说着‘fighting!’
无奈之下,顾澄只得平静地看向胡有德二人问道:“胡科长,小贤啊,你们这是从哪儿说起啊?”
徐珠贤此时不仅看到了面前的顾澄,也看到了远处跟自己点头致意的泰勒,不仅心中大定。
就在她摘下口罩的同时,两行泪水刹那间从眼眸中夺眶而出,委屈巴巴地抽泣道:“刚才在群里看到秀妍姐说你们在九龙村这边帮助老人,正好今天因为下雨提前收工,我就想着过来帮帮忙。没想到...”
看着她那生硬又毫无情感的演技,顾澄着实有些无力吐槽。
姑娘,你嘤嘤嘤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怪不得收视率那么低,都有跟林润娥并驾齐驱的势头了。
“那胡科长,您呢?”
顾澄把头转向胡有德,眼神十分平静,但在场众人里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火气。
胡有德捂着右臂,打量一圈周围的人,沉声说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动,想要干什么?有向警察局报备过吗?”
顾澄扬起双手,环顾一圈后,凑到胡有德身前说道:“胡警官,我们在助人为乐诶,你没看到么?难道现在连助人为乐,都需要跟你们警察局备案了?
另外,我是不是可以向警局投诉你滥用职权,随意干涉我的个人隐私,跟踪我?”
“你别跟我耍花腔,顾澄。”
胡有德抬起手,指着顾澄的鼻子说道:“你们助人为乐做好事,作为警方我们自然表示欢迎。但是这位小姐被你们的人骚扰,也是我亲眼所见,所以你们也得给个交代。
而且你们的人在被他人阻拦后,对其实施暴力行为总是有吧。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把这件事说的再严重一些,譬如袭警,怎么样?”
“胡警官,这就没意思了吧,您穿着一身便装,这谁认的出来?”
看到胡有德今天明显是来找事儿的态度,顾澄挠挠头,有些无语地向回头问道:“刚刚是谁动的手,像个爷们儿,赶紧给我站出来。”
就在这时,已经接到胡有德通知的警车,也鸣着刺耳的警笛来到现场。
“把这几个都带走。”
胡有德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向刚刚赶到的警员示意着,说完他又看向徐珠贤说道:“另外,这位女士,作为当事人之一,也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这时,顾澄出声拦住了他。
“这就没必要了吧,胡警官。徐珠贤跟我们认识,又是一个明星,被人看到去警察局算怎么回事?”
顾澄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说道:“不如这样,就当我们的人直接跟您起了冲突,如何。”
“不必了,我去就好。”
从刚刚就一直旁观的徐珠贤,此时忽然开口,让顾澄不免有些愕然。
这妮子就不怕被记者拍到,影响自己形象?
看到徐珠贤表示同意,胡有德也不愿多做纠缠。
行至泰勒等人面前时,胡有德忽然看向站在众人身后的azuki问道:“你认识我吗?”
紧接着,不待azuki回答,他接着开口道:“我认得你,你小心点儿,不要被我抓到。”
第3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网络时代的来临,让许多事情已不再需要通过层层审核,就能通过各种渠道让外界知晓。
但即便如此,作为曾经带江市传媒界的一哥,《带江日报》依然在各界人士的心目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带江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胡大科长,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结果呢,现在人家向警署投诉你损害个人隐私。
你是一名警察,可不是什么狗仔啊,胡有德!”
张天平苦口婆心地把话说完,仍感到有些意犹未尽,‘啪’的一声,将自己手中的《带江日报》丢在办公桌上。
多年的一线工作经验,不仅让胡有德对外战功彪炳,对内应付顶头上司的水平也日益提高。
对于这种人,有一个统称——“老油条”。
面对这种程度的质询,胡有德表示这十多年的警队生涯里,咱老胡哪年不得走这么一遭。
这都不算事好吧!
先是熟练地把张天平已经见底的茶杯续满,胡有德又贴心地用手背试试水温,才重新放回到张天平伸手就能摸倒,又不会阻碍其签署文件的位置。
他谄笑着说道:“领导,这事儿啊,其实真不赖我。自打来咱们局报到那天起,我老胡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按照您的指使研读案卷。
下大雨那天轮我带班,上午十点左右有兄弟向警务中心汇报,说有大批金星集团的人在朝九龙村那边汇集。
您说这不是巧了么,咱老胡被调任到带江市,不就是为了清理这边的社团组织?
现在这当地最大的社团突然有了动静,于情于理,我也得带着兄弟们赶到现场啊。
万一,他万一有个万一,咱也能灵活处置不是?
再说,我们过去原本打算只是远远的观察,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发生,最多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那谁成想,他们自己人手上不干净,猥亵那位叫徐珠贤的女明星,阻止犯罪毕竟这也是咱们应尽的职责,您说呢?”
说完,胡有德还故意把右臂缠绕的绷带,以及脸上的擦痕显露给张天平,以示自己也是受了委屈的。
被这起突发情况搞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张天平,在听完胡有德如相声般的辩解,又看到他那副无赖样,心中忽觉轻松不少。
没好气地挥挥手,笑骂道:“照你这么说你还有功了是吧,滚滚滚,看见你就让我头疼。
赶紧给我滚回去接着看卷宗,之后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不轻不重的挨了一顿骂后,胡有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出神地望着电脑屏幕,思绪纷乱。
这种通过各种媒介渠道,把事件有选择性地呈现在大众面前,再炒起一轮热议,最后从中获利的手法。
胡有德虽然之前没有跟顾澄通过气,但他依旧一眼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他那个好弟弟的手段。
这是打算玩什么,莫非你还想自比古时那位‘雄姿英发,羽扇纶巾’的美周郎?
顾澄是不是想要自比周公瑾,还不得而知,毕竟颜值上就差了好多。
但李纯揆大概率不乐意拿腔拿调地说出那句“萌萌,站起来。”
不过,此时的陈友祥,倒是快把自己儿子夸成了人中龙凤。
每个月的21日,诸位金星集团的元老们都会在位于16层的椭圆会议室聚首。
在吹牛打屁的同时,顺便对集团下一个月度的工作进行梳理。
“老李,看见我家陈平的视频没?”
“哦,没有啊。来来来就在这个app里,点这儿,看着没!”
“诶诶,老章,看见我家陈平的视频没?”
“已经看了啊,那再看一遍呗。”
不得不说,每个子女最大的粉丝就是自己的父母。
哪怕已被外界用事实锤出了米田共,他们也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子女一如少年时那般单纯,无暇。
例如永远少年的凢凢,尊尊。
至于陈友祥这般,则是另一个极端。
当他发现自家的傻儿子,忽然有一天能够以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成功人士身份,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时,那种感觉要比他自己成功更让人感到满足。
只不过,有时候人一嘚瑟,就会被看不惯他的人开嘲讽。
“你家陈平前前后后就说了那么三句话,还是人家泰勒手把手教的好,你有什么好值得炫耀。”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矮小的老人,在身后元老的簇拥下,缓缓步入会场。
陈友祥斜眼打量着这个与自己争了一辈子,自己也输了一辈子的老人,炫耀道:“姓李的,别管我家陈平怎么着,他这次就是去办正事,给集团涨脸去了。
听说你家李子成前些天,就因为没认出他刚买的新车,当了他的路,就把人家一顿胖揍,有这事吧。
啧啧啧,这还没当上会长就这样。
这万一当选了,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被他放在眼里吗?”
陈友祥的话,让身为集团会长的李兴老脸有些挂不住。
正欲开口反驳,跟在他身后的一位元老开口叱道:“姓陈的,子成再怎么样,那也是我们公认的下一任会长。哪像你家陈平,整天跟在一个外人身后当狗。”
“我和你们老大说话,你什么身份敢在这儿插嘴。”
陈友祥叼着烟卷,双眼微眯,冷笑道:“这还没重新选举,你们就觉得会长之位稳稳落进口袋了?
我告诉你,不管是金星还是青社,都不是他姓李一家的,别以为已经手拿把抓了。
小心说大话,最后闪了舌头事小,折点儿什么在里边儿,那事可就大了。”
不待陈友祥继续嘲讽,李兴轻拍着桌案说道:“好了,不要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选举的事之后自就有定论。
现在都商量一下,以目前这个局面,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继续扩大金星集团在带江的影响力。”
随着话音落下,陈友祥一派的元老开口道:“既然这件事是泰勒他们几个做的,我觉得倒不如让泰勒上来阐述一下他们的思路。
顺便也让在座的各位看看我们推荐的人选,到底成色几何。”
“唔,我觉得可以。”
看到身为中间派代表的章泽开口表示赞成,李兴为了体现出自身的公平,自然不好直接下场。
无奈之下,他只好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替他表态。
“老章,你这屁股坐的有点歪吧。”
这帮经年老鬼,能一路苟活到现在的,哪位不是心思敏捷的人?
占不占理不提,先给你扔顶帽子再说。
身为中间派,最大的特点就是骑墙,两不得罪。
所以,在李兴一方提出质疑后,章泽人畜无害地笑着摆摆手,解释道:“哎哎,我可没那个意思啊。那照你们的意思,这事儿怎么准备着啊?”
看到李兴又在桌下竖起三个手指,跟随他的元老立即回道:“我建议,今天这场会推迟到三天后召开。到时候,让在座的各位看看,到底是那个泰勒的思路成熟,还是李子成的想法更胜一筹。”
李兴抬头就看到陈友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但话已出口,他也只好强撑着问道:“友祥兄,你意下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陈友祥有些难以抉择。
在陈友祥看来,若要他在占得先手的前提下,还发扬公平比赛精神,除非自己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不然自己就是个傻缺。
他自认还不傻的同时,也承认实力还不足以与李兴抗衡。
不然他当初就不会在竞选中惨败给李兴,又何必临到退休养老的年纪,还要为他人做嫁衣。
看到陈友祥迟迟没有给出回应,章泽自觉刚刚已经替他站过台,现在就应该站在李兴这边说话,这样才符合中间派的调性。
于是,他笑着说道:“我觉得可以,毕竟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多听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也能长长见识,开阔眼界嘛。”
陈友祥眼看今日事不可为,不由得心中轻叹一声,于是他故作大度的表态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我当然没问题,都是为了公司发展着想嘛。”
就在这帮老头子唇枪舌剑时,借口因azuki的半瓶水让自己上风感冒的顾澄,正精气饱满地坐在李纯揆家的客厅地板上,对着说明书,仔细研究如何将刚刚入手的hi-fi音箱连接起来。
今天没有行程的李纯揆,则侧卧在沙发上用一副看待孩童的目光,望着那边的顾澄。
不时还出言鼓励一二。
“你怎么想起来买音箱,而且还要自己diy,直接买成品不就好了?”
顾澄正在发愁如何将高音单元卡进箱体中,听到李纯揆的话,他头也不抬地回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买了那么多lp碟,原版cd碟,有几张是真正听过的?”
李纯揆摆出一副‘姐有钱任性’的小模样,嘚瑟道:“我就图这些碟片的封面好看不行啊。”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随着将分频器装进音箱,顾澄长舒一口气。
抬起头,他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李纯揆,“你知道那张被你束之高阁的久石让现场音乐会碟片,现在市场上有多少人询价么?”
李纯揆摇摇头。
“你知道那张被你当书立的《生命中的精灵》再版碟,现在是什么行情么?”
李纯揆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说个你知道的。那张《摩羯座》的原版,别想了,就是差点让你垫了桌脚的那盘。”
顾澄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挪到李纯揆身边,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下下的戳着。
“你个败家老娘们,除了会把自己的专辑和奖杯摆在明面上,其他能不能上点心。”
对于这个指控,李纯揆觉得必须纠正一点,大声嚷嚷道:“再敢说我老,你就死定了。”
对于如此有力的辩驳,顾澄表示实在无力吐槽。
“那照您这意思,是承认自己败家了?”
李纯揆也发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羞涩地吐吐香舌,忙不迭岔开话题问道:“这个音箱都按好了?”
“当然,你先坐起来,我放给你听。”
看着顾澄那副如孩童献宝般的模样,李纯揆不由得宠溺地笑着摇摇头。
第36章 晚婚
碟片在透明机仓中飞速旋转着,不多时,顾澄特意搭配好的环绕音响中,熟悉又陌生的乐曲声渐渐充斥着整个房间。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
你很懂行啊!
李纯揆霸气木然地看着正满脸得意的顾澄,刚刚是哪个说我败家来着?
合着你花了大几个w,就是为了跟人家看这个?
‘喵!’
或许是发现电视中那几个白乎乎的团子很是和自己胃口,小盐和胡椒三蹦两跳后,乖乖蹲坐在顾澄怀里,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自己的评论。
金色的阳光,穿过硕大的落地窗泼洒进客厅。
在这一刻,处于同一智商水平的一人两猫,显得异常和谐。
看着这一幕,李纯揆侧头凝视片刻后,默默将已经拆掉键帽的键盘放回包装袋中。
算你过关。
闲暇的时光总是短暂,常常来不及尽情享受便已消逝无踪。
譬如每天中午一小时的午睡时间。
虽然顾澄的手机被调到静音模式,但仍旧无法阻碍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将它毫不客气地破坏殆尽。
小盐从怀中跳出来,用猫爪子把手机拨拉到顾澄面前。
昂起头,那副拽拽的表情似乎在告诉顾澄,被惊扰到的自己现在心情很不好。
要哄。
揉着小盐毛茸茸的脑袋,以示自己的歉意后,顾澄对着话筒抱怨道:“大家都是病友,何必相互为难。”
但显然此时的泰勒没有心情配合顾澄,只是在电话中沉声道:“元老会决定三天后,由我和李子成分别阐述各自对于九龙村这件事的后续想法,以及具体步骤和预期回报。
一个小时后,我准备召集大家在c.e娱乐这里碰个面,再把方案和各自负责的部分继续细化一下。”
听到有正事,顾澄精神状态终于调整过来,没做多想就回复道:“好的,待会儿见。”
顾澄放下手机,又把卧在怀中,眯着眼昏昏欲睡的胡椒放在地上,还在它圆滚滚的屁股上亲昵地拍拍。
站起身,顾澄走到正在敞开式厨房中准备午餐的李纯揆面前,有些歉意地说道:“中午饭看起来没法跟你一起吃了,公司那边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将菜刀搁在置物槽,李纯揆低头看看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蔬菜,又抬头看了看顾澄,嫌弃地挥挥手说道:“赶紧的,还省下我费功夫做两个人的饭了。”
探头看看案板上已被切成形状各异的土豆块、把绿叶丢进垃圾桶后剩下的青菜梆,以及还带着蛋壳碎片的蛋液,顾澄忽然觉得有些不放心。
“那个,要不你中午吃外卖吧,这些菜先放冰箱,等晚上我回来一起吃。”
看着顾澄那副为自己担忧的模样,李纯揆心知自己的厨艺受到了这个男人的质疑。
羞臊之下,她推着顾澄后背,就把他往门口撵。
“我就知道你想嘲笑我的厨艺,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啊。”
“嘛,讲真。”
顾澄脚下稍微用力,便停下了身子。
回过身,他便将这个有些羞恼地小人儿搂在怀中,温声说道:“素手调羹汤,含羞待君尝。这可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所以我为什么要嘲笑你,明明感谢都来不及啊。”
李纯揆听着顾澄的解释,脑袋又不住地在男人怀里拱了拱,闷声道:“你真的没有取笑我?”
“我的天,来你看着我的眼睛。”
直视着李纯揆明亮的双眼,顾澄一字一顿地说道:“能有你这样的大明星当女朋友,我每天乐得都要活不成了,怎么会厌弃你。
更何况,你还愿意放低身段为我努力学习做饭,我都要美得冒泡了好吧。”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成为润娥那种又温柔,又会做饭的女孩子。”
从李纯揆的话语中,顾澄终于明白过来自家女朋友这些天一直古古怪怪的根源。
抚着李纯揆的长发,顾澄亲昵地在她耳畔说道:“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李纯揆,而不是强自把自己变成另一种人的sunny。
所以,在我这里,你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
另外....”
顾澄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李纯揆,吐槽道:“你是对自己的姐妹过于充满信心,还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外界对你们的评价。
从金泰耎往下数,少时成员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哪个敢自称自己温柔娴淑?
自打成团那天,金泰耎成为你们队长的那一刻起,这些词儿就跟你们绝缘好吧?”
“呀!”
满脸羞臊的李纯揆,回想着这些天自己的表现,也觉得有些难堪。
情急之下,她只得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咬胳膊肘。
“李纯揆,你放开!”
“呜呜呜......”
小盐和胡椒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四只耳朵立时支棱起来。
回头望去,只看见两位铲屎官从单方面施暴,逐渐发展成为二人有来有往的口舌之争。
小盐一猫爪糊在了胡椒那张小胖脸上,
小孩子少儿不宜。
铲屎官之间的争斗,已从双方初期接触的遭遇战,有苗头转化为多维度立体化的全面战争。
值此之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好了,赶紧去吧,免得待会儿他们又要催了。”
“其实吧,我很快的。”
听到顾澄的话,李纯揆笑的眼瞅就活不成了。
将顾澄的手紧紧摁住,李纯揆憋着笑将他推出了家门。
砰!
关好房门,李纯揆就看到小盐、胡椒正用它们琥珀般的眼睛,满是疑惑的打量着自己。
“呀,你们两个就这么急着mom嫁出去是吧?”
在两颗猫头上各赏了一个脑锛儿,李纯揆愉快地哼着歌,在陈列柜中不停翻找着。
不多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她原先不是很喜欢,现在却越听越有味的cd。
将那张黑底白字的碟片放进碟机,不多时,一个醇厚的男声便从音箱中传出。
情让人伤神,爱更困身
女人真聪明,一爱就笨
往往爱一个人,有千百种可能
滋味不见得,好过长夜孤枕
我不会逃避,我会很认真
当爱来敲门,回声的确好深
我从来不想独身,却有预感晚婚
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灵魂......
“唯一契合灵魂,么?”
就在李纯揆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顾澄不停回味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在车流中飞快穿行着。
当他跟着唐尼来到c.e娱乐会议室时,泰勒、权志勇、陈平、azuki以及张鹏等人都已经来到会场。
“澄啊,擦擦。”
身前引路的唐尼,终是有些不忍心自己这个小兄弟待会儿被人取笑,抽出纸巾递给顾澄的同时,还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向他示意着。
顾澄老脸一红,终于明白刚刚前台接待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为何那般怪异。
看到人员到齐,泰勒操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上午元老会上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在复述了。
今天的议题很简单,就是把顾澄那份方案进一步地细化,多想想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的漏洞和困难,归纳总结后形成一份完整的实施方案和进度推进计划。
我们争取要在三天后,给所有的元老留下一个好印象。”
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留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过于短促,权志勇等人只是在赶来的路上大致琢磨一番,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因此,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份方案的制订者,顾澄。
但令他们惊讶的是,顾澄此时表现出的模样跟他们别无二致,仿佛也陷入沉思之中。
“咳。”
张鹏用一声轻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
只见他看着顾澄打趣道:“顾部长今天身体违和在家修养,想来又有美娇娘在侧嘘寒问暖,一时间有些思绪迟钝倒也正常,就由我老张先说说,就当抛砖引玉了。”
对于这种办公室的小争斗,除了憨直过人的陈平和唐尼,大家尽皆笑而不语。
权志勇和azuki,完全是一幅乐得看戏的模样。
至于泰勒,作为领头羊的他,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争斗,更是暗持鼓励的态度。
“好啊,那就请张部长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张鹏得到允许,便把自己的手机与电脑相连,通过投影仪将已经做好的ppt投射在幕布上。
勿说内容,只这么一手准备,就让泰勒等人纷纷暗自点头赞许。
张鹏环视会场一圈,看着众人的反应,他感到非常满意。
“首先,我要为顾部长在这次遇到突发事件时,表现出的反应能力,以及行动力表示肯定。”
张鹏作为职场老人,自然深谙把对手先抬一手,表现出自己高姿态的手段。
把顾澄夸奖完,他又接着说道:“九龙村的成因,因为大家都早已熟知,当地居民的居住条件大家也都亲眼所见,我在这里就不做过多阐述了。
我想说的是,从2011年开始,带江市就已经推出过九龙村改造计划,但很遗憾直到今天,这份计划依然停留在纸面上。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直接原因,就是各界对近几任带江市领导充满质疑,认为他们与包括韩星集团在内的财阀集团沆瀣一气,会损坏他们所谓的利益。”
说到这里,张鹏颇有经验的先停顿一下,给在座的几位有一个思想缓冲时间。
只不过,他这一番美意,被耐不住久坐的陈平出声破坏。
“呀,你这人能不能不要吊人胃口,直接说到底该怎么解决。”
张鹏此时就如同一位小娘子刚准备向心上人暗送秋波,接过就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糙汉子一把推倒,直接就要抬枪上马般的难堪。
太淦了!
“噗嗤”
“噗嗤”
azuki和权志勇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看到坐在泰勒向自己二人投来的目光,权志勇抢先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我家狗给我生了一窝崽子。”
“呦,巧了不是。”
azuki装模作样的伸出手,与权志勇搭了搭说道:“我家狗也生了。”
啪啪啪!
看着正在表演的两个人,泰勒有些头疼地拍拍桌面,让会场安静下来。
旋即,他又开口道:“张部长,你就直接说解决法子吧。”
无奈之下,张鹏只好不停下滑n多页后,在最后几页停了下来。
“我的解决办法就是一个,钱!”
先是习惯性的停顿,张鹏忽然想起刚刚的一幕,又慌不迭地说道:“目前公司账面可用于投资的剩余资金有3.5亿元,如果加上可随时抛售或赎回的证券、理财产品,总可用资金量约在8亿元左右。
但从我自己的测算来看,如果在征得政府同意,从取得土地的成本到最后项目建成运作,全部资金应该在35到40亿之间,单平米成本价约在.00元。
也即是说,我们的资金缺口有32个亿。
但是如果一旦将该地块儿拿下,那么我们的获利同样丰厚。
以距离九龙村一公里外的towerpce为例,2013年时单平米售价就已经达到.00元,而现在时间又过去这么多年,其获利空间可想而知。”
嘶!
这一下,不需要他停顿,除顾澄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终于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张鹏终于将ppt翻到资金募集那一页。
看着上面写的几条融资建议和步骤,张鹏眼角打量着依旧在发呆的顾澄,心中暗道:
谢了啊,顾澄。等哥哥我爬到部长的位置上,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一点。
第37章 定策
“以上就是我关于九龙村后续方案,在融资方面的一些想法,请大家指摘。”
不得不说,虽然张鹏不善于全面谋划,但多年的从业经历和业务水平摆在那里。这份ppt文档,在经过他条理分明的逐条讲解分析后,显得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张部长,说的真好。”
“张部长,你真棒。”
“我虽然听不大懂,但还是觉得很不错。”
“俺也一样。”
张鹏不断朝在座的各位拱手,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身边的顾澄身上。
毕竟,他很清楚这份方案最初的思路来自哪里。
‘剽窃’方案得手后,他很快对此加以理解,并将顾澄的整体想法融会贯通。
同时,他又在这个基础上与公司实际情况相结合,最终完成了自己的方案。
张鹏原本已做好准备,一旦顾澄出面气急败坏地指责他,与自己发生正面冲突。
那么他就会先如何如何地竭力反驳、在再到后来表示自己,愿意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同时,最大限度争取到泰勒等人信任与好感。
但这种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看着顾澄那幅深受启发的模样,张鹏心中格外不爽,就像自己看到了一块香气诱人的蛋糕,在准备吃进嘴里时,才发现上面的雕花原来是一只苍蝇那般恶心。
“张部长说的非常不错。顾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坐在上手位的泰勒,轻轻鼓着掌,在向张鹏表示赞许的同时,看向顾澄出声询问道。
他的话,让张鹏的情绪难免有些异样,脸上也微不可察地有些僵硬。
顾澄低头看着自己做好的笔记,满怀真诚地说道:“鹏哥的这份方案,总体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就我个人而言,他在讲解开始时略过的那一部分,恰恰才是处理这件事的重点。一旦处理不好,那么在进入实施阶段后,有极大可能会出现问题。”
张鹏听到顾澄的话,心中不仅冷笑一声,难怪你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首先,是九龙村常驻人员的年龄结构问题。”
顾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语速也放得有些缓慢,仿佛是在斟酌如何措辞一般。
“整个九龙村常驻人员可以分成租户、被迁移人员和当地人三类,抛去像我这种租客,整个村剩余人口2500人,其中80%以上是年龄结构在65岁以上老人,60%是80岁以上老人。
换言之,整村大部分人属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慈善机构援助的人员。
这些老人的日常收入来源,除了房租外只有每月从慈善机构所能领取到的不足千元的养老金。
另外还需要考虑的是,这些本村村民都拥有受保护的土地所有权,虽然只占极少部分,但却是问题根源所在。”
顾澄蹙着眉,脸上满是回忆的神情。
“就像鹏哥刚刚所言,从世纪初开始动议到现在,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就如同我之前的那位房东太太,子女们早早就离开去到其他城市工作,村子里只有她和老伴两个人。
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动迁消息,让她们从激动到木然,直到前年她的先生离世,他也没有等到盼了将近二十年的拆迁。
外面有很多人说,是九龙村的人要价太高才导致双方一直无法谈拢。
不能说村里没有这种漫天要价的人,但更多的人只是期望能在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同时,还能安稳地渡过为数不多的余生罢了。”
在场的众人里,除了身为海归派的泰勒,和一直都在带江市区中生活的张鹏,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曾经在贫民窟居住过的经历。
听着顾澄宛若呢喃般的叙述,权志勇等人也纷纷陷入对往昔的回忆之中。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主持对九龙村的拆迁,就必须要考虑到这些老人家的感受?”
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压抑,泰勒也不得不小心斟酌着说辞。
毕竟一旦这些出身贫苦地区的人对他产生了嫌隙,哪怕仅仅只是在集团竞选时保持中立,他泰勒就是跟张鹏绑在一起,都不够李子成一个人抡的。
“对,而且我们必须要在事前取信于人,让这些老人们相信我们不仅有能力让他们住上去,还可以让他们活下来。”
说完,顾澄从张鹏手中接过翻页笔,又调出了九龙村的实景图,并在东北角的一块净地做好标记后才接着说道:“所以我选择在这个位置,由志勇哥牵头,筹建一个永久性的农贸市场。
等市场建成并对场内摊位分割完毕后,把其中一部分的摊位所有权拿出来,作为补偿方式之一交予这些老人。
当然,并不是全部村民都会赠予。
原住村民拥有的是永久性摊位所有权,并且可以继承,这样能打消部分村民对失去祖宅时所产生的抵触情绪。
对于那些后迁入九龙村的村民,虽然同样可以获得每年的摊位租金。但自其身故之日起,该收益权将自动转移至项目的运营方,也就是我们。”
看着实景图,脑海里已经堆满金币的陈平,在听到顾澄竟然选择要把这么一块黄金地段用来建农贸市场后,不由得惊诧道:“澄哥儿,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啊。”
顾澄此时不由得在心中对陈平暗挑大拇指,好捧哏啊!
向下压了压手掌,他向陈平示意稍安勿躁,旋即又接着解释道:“我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有三:
其一,从周边常住人口方面考虑。九龙村与宇成公寓、开浦住工公寓和来美安尊爵公寓仅隔着一条马路,居住在三个公寓项目的住户步行到这个位置,最长用时也不过20分钟。
而这三个小区的入住率,以及在整个带江房市中的地位,我想各位的心里都非常清楚。
其二,这里处于金角银边的临街位置,不仅周边交通便利,而且就在200米外还有近邻公园和潮水艺术中心,消费型流动人口数量方面也可以得到保障。
其三,就是以拟建地点为中心,半径一公里范围内仅有‘kosa’和‘homepuls’两家便利型超市,没有大型商业综合体与我们竞争。
所以,如果周边居民需要购买蔬菜,肉类和日常生活用品,我们这里将是他的不二之选。
即便未来有大型零售商打算入驻,就如陈部长所言,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为了保障其收益,也只能建成大型商业综合体。
而这样的商业体不仅不会与我们产生竞争关系,反而会变相促使我们摊位租金的上涨。”
认真听完顾澄的讲述,泰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轻轻拍打着。
片刻后,他出声问道:“所以你的建议是,把未来摊位所获得租金让渡给当地村民,用来减轻我们当前在安置补偿方面的资金压力?”
“对,就是这样,但这也只是其中一方面。”
顾澄回身指着农贸市场的拟建点说道:“按照我的思路,未来出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建筑物,将会是两幢商住两用的半蝶型塔楼。
其中地上一层、二层,包括地下建筑连为一体,地面三层以上作为回迁安置住房,用来安置当地村民。”
说话间,顾澄将这张卫星图放大,将这块儿净地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众人跟随着他的话语,纷纷集中在那张实景图时,顾澄不由得嘴角微翘。
鹏哥,我可还没用力啊,你再坚持一下。
他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后,重新开口道:“九龙村整体占地面积30公顷,折合㎡,而九龙村现有村民共计2500人,我粗略地计算一下,全村大约有1500户家庭,偏离幅度应该不超过上下100户。
刚刚没有提到的是,在我的整个方案中,围绕整村开发将分为三个建设周期,第一个周期即是请村民上楼,以及商贸市场的正式启动运转。
一期规划占地㎡,再通过3000㎡的绿化隔离景观,将一期回迁房与二期、三期的公寓住宅区分割开,达到同处一地却互不干扰的目的。
而拟建的商贸市场总建筑面积约8000㎡,其中地上一层、二层建筑面积各2400㎡,地下建筑面积3200㎡。
单栋楼宇包含地下2层在内共计40层,三层以上为回迁安置房。
以每层三种户型,可安置25户家庭计算,我们只需要建造两幢这样的回迁楼,即可完成全部村民的安置工作。
当然,因为这里与近邻公园仅有200米的直线距离,那么简化回迁小区的部分绿化,也可以减少一定的建筑成本。
但这部分费用,将会用于提高室内装修的标准,要让村民们不仅住的安心,也要住的舒心。”
张鹏在顾澄讲解他的方案时,不停地观察着会议室众人的反应。
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包括泰勒在内的所有人在顾澄讲解时,不仅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点着头表示肯定。
当顾澄再一次停下来,等着众人的提问时,张鹏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部长,请问你有计算过建筑成本,资金占用成本,以及最后集团的获利空间有多少么?”
第38章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当会议结束,精神有些亢奋的顾澄,在回到李纯揆的公寓后,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因为孝渊那个死丫头,我有个必须得出镜的临时行程,晚一点回来。】
顾澄看完李纯揆留下的便签纸,与蹲坐在餐桌上的小盐相视无言。
手指抵在小盐的鼻尖,他不由得轻叹一声:“所以,你mom是为了姐妹就把咱们仨轻易抛弃了,是吧是吧。”
“喵!”
“行吧,看起来是时候恢复我的本来面目了。”
顾澄刚准备抬腿,就看到挂在自己裤脚的胡椒。
嘴角不停抽搐着说道:“胡椒啊,咱们打个商量成不?
我知道该给你准备晚餐了,所以能不能先从我腿上下来,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在外面偷腥的猫。”
“呜呜呜!”
几声轻微地机扩声响起,拍摄完tiktok的李纯揆,揉着久未活动的老腰,也回到了自己的寓所。
刚进入客厅,听到声音的小盐便睁开眼,慵懒地抬起猫爪向李纯揆示意:
你是不是该出手管管厨房里的那两个幼稚鬼了?
疑惑之下,蹑手蹑脚走进厨房的李纯揆,就看到了顾澄手里拿着一管芥末膏,正言语诱惑着涉世未深的胡椒。
一手薅住一个后颈,李纯揆将一人一猫拎到客厅。
“你不知道猫不能吃芥末吗?”
李纯揆,怒。
“可是它把我的裤子抓坏了。”
顾澄,委屈。
“那也不能这么干呀!”
李纯揆接着数落。
“那可是你刚给我买的裤子。”
顾澄继续委屈的同时,还不忘给胡椒穿小鞋。
唔~
看着被李纯揆拎在怀中rua的胡椒,顾澄在心中双手合十,道友你就安心地去吧。
等胡椒接受完‘每日一训’,顾澄已经将做好的晚餐摆上餐桌。
咖喱饭配小吊梨汤。
喝了一口清甜不腻的糖水,李纯揆满是诧异地看向顾澄,那眼神仿佛再说你竟然还会做饭?
“之前一个人生活,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多喝点汤,去火。”
顾澄将盛着小菜的餐盘推在两人中间,那副理所当然地表情,在李纯揆看来有些欠揍。
你是在嘲笑我不会做饭喽?
李纯揆用筷子挑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又想起刚刚在客厅看到的一厚摞资料,向顾澄询问道:“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这个女朋友实在是太知情识趣了!
被搔到痒处的顾澄,满满的表现欲立时把饥饿感踹到角落,手脚并用地向李纯揆诉说起来。
“......,后来等我把整个三期改造方案啪啪啪地一通说完,你猜怎么着,所有人都傻了!”
她饶有兴致地聆听着顾澄如孩童那般,向自己炫耀着他的光辉事迹。
忽然感觉今天的米饭格外香甜可口。
作为一位高情商的聆听者,李纯揆自然懂得如何在恰当的时间,用语言和表情来激发讲述者的倾诉欲。
李纯揆故作好奇地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问我,你怎么能让这些老人家同意咱们的方案呀?我就跟泰勒说,前些天在村里跟你对接那位老爷子,就是这里的村长,在整个村里都颇有声望。
只要他表示同意,其他原着村民都会跟着签字同意。
而只要这些拥有土地所有权的村民都点了头,那些后迁入的村民也就不是问题了。”
停下手中的筷子,李纯揆托着腮认真思索片刻后,摇头说道:“但这样还是有些不稳妥,毕竟这样一来,有可能会让人感觉你们是在以势压人。”
“唔?”
为了不耽误待会儿能接着嘚瑟,顾澄正抓紧时间往嘴里扒拉着咖喱饭。
在听到女朋友的疑问后,不由得笑了笑,含混不清地说着:“没想到你竟然发现这个问题了啊,那你猜我准备怎么着?”
感觉被人小看的李纯揆,探手不停地在顾澄额头上戳来戳去。
嘟着嘴故作凶狠地说着:“呀,你觉得我是什么十八岁的单纯少女,居然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赶紧说,后来怎么样了?”
“可是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牵着李纯揆的手,顾澄亲吻着她的手背,眼睛还不停忽闪着。
自诩组合内第一钢铁直女的李纯揆,在听到这么恶心的情话后,不由得呆愣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抽回手,细密的鸡皮疙瘩此时已经在她纤细的小臂上浮现出来。
“哎西,你就是油腻本腻吧!”
“你如果喜欢那个风格,我倒是不介意这么打扮,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说着,顾澄便故作扭捏地在餐桌上表演起来。
这一刻,李纯揆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花名‘招拳娇’,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太欠揍了!
“行了行了,赶紧收了神通吃饭!”
“哦。”
虽然有安装自动洗碗机,但顾澄仍然坚持自己刷碗。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生活中的仪式感。
在李纯揆看来,他纯是为了讨要好处。
譬如,洗一个碗就会讨要一个kiss。
等把所有洗好的碗碟放在置物篮,李纯揆觉得自己的小腿好酸。
都特么赖金孝渊,好好的拍个tiktok,还非要求跟林润娥那妮子一块儿拍。
不知道为了拉近两个人的海拔,她李纯揆就得穿着10cm的高跟鞋跳舞,小腿会很困的吗?
“呀!疼疼疼!你轻点!”
“你忍一下嘛,现在感觉疼,待会儿就会舒服了。”
坐在沙发上,顾澄的双手在李纯揆小腿穴位上不停揉捏着,嘴上还不停数落着她:“照你这么喊,待会儿邻居们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是你想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被说中心事的顾澄,眼角瞟着女友曼妙的曲线,手微微一顿,接着又胡乱揉捏起来。
趴在沙发上的李纯揆,忽然建议道:“咱们换辆车吧。”
“干嘛,现在这辆不是挺好的?而且你平时用车的机会也不多,但凡出门基本上都是坐你们公司的保姆车。”
“你以后出门去上班、谈合作,总开着那辆车,我觉得有些不合适。”
顾澄在李纯揆的翘臀上拍拍,示意她可以了。
等她坐起身,顾澄才认真回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可是个男人诶,虽然目前挣得钱没有你那么丰厚,但养活咱俩还是没什么问题。”
有些担心男人自尊心受到伤害,李纯揆刚想开口解释,又被顾澄制止。
顾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首先合作伙伴看中的是我的专业素养,简单的说就是能不能让他们赚到钱。
这跟我开什么样的车,是不是高质量男性完全无关。”
说着,他将李纯揆搂在话中,轻声细语道:“其次,我虽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也同样不否认有些事情需要两个人共同承担,但有些责任还是需要我自己来扛的。
因为这些事不仅是对你而言,也是未来能够让你的父母长辈放心地把你交给我,所应该去做的事情。
懂了吗?”
李纯揆有些感动地点点头,两只小手暗地里各自攥紧。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趁早安歇了吧?”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但是家里有亲戚来了,该怎么办呢?”
趴在顾澄肩头,李纯揆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小话。
说完,她还朝神情已经木然的顾澄抛着媚眼。
似乎觉得这种程度的打击还不够,李纯揆在逃回卧室前,回身又贴心地向男朋友抛了个飞吻。
mua!
身心饱受创伤,半天才晃过神来的顾澄,低头看着满是关切之情的两只毛团子,无奈道:“看起来给你俩当爹的路途,道阻且长啊。”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金星集团16层偌大的会议室,今天终于被前来参会的人员塞得满满当当。
有意争夺会长之位的两方人马,都已经把这次的方案宣讲会,当做了正式竞选前的一次预演。
与身穿西服、神情宁静的泰勒不同。
今天的李子成穿着颇为骚气的体恤衫,行走之间依旧飞扬跋扈。
“李部长。”
看着步入会场李子成,泰勒起身朝他打着招呼。
面对泰勒,李子成也收敛了一些嚣张气焰,认真盯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后轻笑道:“权部长,看起来信心满满啊。”
“您言重了,大家都是为公司做事而已。”
李子成装模作样地帮泰勒整理着西服衣领,嗤笑道:“我就羡慕你们文化人的这种虚伪劲儿,明明心里想着怎么能把我一下子踹翻,还偏偏不表现出来。”
泰勒摇摇头,将西服外套脱掉丢给唐尼,轻声嘱咐道:“丢掉吧。”
说完,他回头浅笑着对李子成说道:“李部长,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虚伪了吧。”
“呵,有点儿意思了。”
用肩膀挤开面前的泰勒,李子成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象征集团二号人物,左手边第一的位置。
见此情形,泰勒等人自然只得走向会场右侧,只不过纷纷选择坐在了右手靠后的位置。
被要求参加会议的顾澄,则是默默等待着好戏开锣。
第39章 上半场而已
顾澄对于李会长是打心眼地表示钦佩。
街头出身的李兴,自多年前成功当选会长后,整个人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不仅成功地将青社转型成为金星集团,同时自己也褪去了身上浓浓的江湖气息。
最直观的证明就是,李兴从之前跟人讲数时,常常以简明扼要的‘哔哔哔’开头。
到如今,坐在主位的他,已经可以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引经据典地来阐述他所谓的“简单说两句。”
等到李兴终于把话说完,顾澄看着自己电量已经下降了25%的智能手机,不由得暗自摇头。
甚是怀念可以砸核桃,可以玩贪吃蛇,信号还一级棒的板砖机。
万一电量不足,还能扣下来换块儿电池接着high。
哪像现在,参会时的最佳位置,永远都是靠墙有电源插座的那几个。
不过万幸的是,顾澄抬头发现身边还有不少与自己一般,坐在场下低头玩手机的兄弟。
吾道不孤。
端起泡着四根虫草的保温杯,李兴稍稍润了润嗓,终于把“简单的两句话”做了收尾。
“话就先说到这里,现在请李部长和权部长准备进行各自的阐述。”
李兴的话音刚落,李子成便接过话茬儿说道:“我这个人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就一句话,想做大事需要三个条件,money、money,和非常非常多的money。
所以,我就不理解这么一个破村子,值得我们如此兴师动众的研究和制定方案。
不如直接了当的找个有实力、有资质的开发商,他们出钱我们出力。
我们先把那村子给他平了,再把拉土方、和供应沙子混凝土的买卖从开发商那里拿回来,最后大家一起分钱不就完了?”
看到李子成每多说一句,李兴的脸就黑一分。
顾澄掩口轻声对坐在一旁的权志勇说道:“我们这位李部长,真不愧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看起来都没有提前跟李会长通过气啊。
志勇哥,我建议你那儿应该增售一些急救药品。
譬如遇到这种情况时,就可以提前下单,让人把速效救心丸直接配送过来。”
权志勇微微侧头,凑到顾澄耳边笑骂道:“你丫损不损呐,没看着咱们会长人老心不老,都准备养精蓄锐,重开小号了嘛。”
坐在前一排的azuki,侧目回头,蹙眉看向这两个不着调的货色。
“你们两个都差不多点,庄稼长歪了就埋怨种子质量不行,难道不能是播种机自己出了问题吗?”
行吧。
顾澄二人纷纷朝azuki拱手拜服,能把子不教父之过解释成这样,论损人您才是头名。
坐在椭圆桌右手的泰勒,似乎也有被李子成的话深深震撼到。
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他才缓过神。
环顾会场一圈,泰勒向在场众人致意后,又拍了拍面前的话筒,才开口说道:“首先我完全赞同李部长的那句话,公司要壮大,企业要发展,人也要进步,每一条都离不开资金的支持。
只不过,目前我们正值向社会各界展现公司新形象的重要时刻,所以过往某些比较激烈的手段,已经不在适用当前状况。
我们的目标当然是要赚钱,但又不能仅仅为了赚钱而赚钱。
我认为,集团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可持续地让大伙站着把钱装进自己口袋。
在这里,请允许将我所拟定的方案,为大家介绍如下......”
看到泰勒在表明自身立场的同时,又极其自然地引申出自己的方案,顾澄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
这一场竞选预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结束了。
而自己想要实现目标,路却依旧漫长。
......
“权部长,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需要您回答。”
很突兀的一句话,将包括顾澄在内的所有人惊醒。
泰勒抬头看向坐在李子成身后的那名陌生女子,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出声打断了自己的演讲。
压下心中有些不安的情绪,泰勒温和地说道:“可以,请说。”
那名年轻女子从李子成手中接过话筒,稍作思考后说道:“是这样,按照您的描述,的确可以部分解决在安置补偿中产生的资金支出问题。
同时我也赞同,九龙村在未来的确会给集团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我的问题是,即使一期的农贸市场,二期公寓项目,如你所愿全部顺利的出租出售。
但在建筑公司不垫款的前提下,你将如何解决从政府和原着村民手中购入土地开始,直至二期公寓项目销售款回笼。
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内,所产生的资金缺口问题。
经过我的匡算,仅仅依靠目前集团账面可以动用的现金流,再加上未来每年可以预见到的营业利润,应该也达不到您需要投入的数字吧。
更何况,我们还必须留出一定量的空余资金,用于应对未来的风险。
譬如,一旦您所期望的所有库存房屋并未全部出清,甚至出现滞销时,集团又该如何应对?”
洋洋洒洒一段话,不仅让李子成一系的人原本十分低落的气势得到回暖,也让顾澄终于明白了李子成心中的盘算。
就是我不成,也得把你拖下马,大家另开一局,重新来过。
无赖,但很有效。
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发现顾澄给张鹏埋得雷,这个人也成功引起了顾澄的兴趣。
有点儿意思了啊。
果不其然,在泰勒将张鹏拟好的融资方案抛出来后,这位年轻的小姐姐只是在心里略作盘算,便开始逐条反驳。
“诚如权部长您刚刚所言,全部项目预计所需资金大约在40亿元左右,即便我们暂时不将三期所需投入成本计算在内,再减去集团可以动用的资金,那么剩余缺口也有将近27亿元。
虽然您提出可以由建筑工程公司提供前期垫款,但就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目前整个鹿岛州有资质有资金可以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建筑公司,也仅有韩星建筑公司一家企业。
但众所周知的是,在他们的老会长已经过身,而少掌门身陷囹圄后,整个韩星集团目前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长女在集团内有实无名,能保住自己的基本盘就不错了;二女儿自嫁人后,便逐渐淡化自己在集团的影响力,现在就算有心却也是无力。”
仿佛在嘲弄泰勒一般,她故意停下话语,欣赏着泰勒的反应。
随即才开口道:“至于说与其他公司合作开发,想法很值得肯定。但说句不中听的话,现在除了那五家大型集团,又有谁敢跟我们合作?
但如果与包括韩星集团在内的那五家集团进行资金层面的合作,我觉得更大可能就是最终我们被踢出局。
毕竟当年的郑家可是有意直接出资15亿元,只是为了在九龙村那里盖一幢自己的集团总部大楼。
只不过因为没有通过jn区的审查,才将这份提案无限期搁置。
您说,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又会如何?
至于说跟州市级的平台合作,您觉得昨天刚被联盟约谈那家公司就没有这么想过吗?”
眼瞅泰勒被这个女人连珠炮般的诘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泰勒有些疲于招架的模样,顾澄有心开口帮他解围。
旋即,他又想起前些天在内部会议上,张鹏虽然不讲武德地直接越过自己,把融资方案放在会议上讨论,但毕竟自己当时也没有出言驳斥或者提出意见。
一念至此,他便按捺下想要解围的心思,毕竟这玩意儿着实有些招老板的忌讳。
合着你是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
算了,还是过些天再跟他说吧,反正也不影响大局。
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把张鹏这个从开始就一直膈应人的家伙给料理掉。
想到这里,顾澄松了松有些发僵的肩膀,调整好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此时的他已经在考虑,晚上回到李纯揆那里后,应该给两个人做点什么晚餐。
看到原本落入下风的局势被扭转,坐在上手位置的李兴也暗暗松了口气。
看向不远处的泰勒,李兴沉声道:“那么权部长,你对这些问题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么?”
经过短暂的失态,泰勒此刻也将情绪调整过来,语气诚恳地回道:“报告会长,是我思虑不周,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可以补充。”
李兴又看了看坐在身侧的陈友祥和章泽,语气轻松地说道:“如果二位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就宣布散会了?”
有些失望的陈友祥,与老神在在的章泽纷纷摆手,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候选人回去继续完善自己的底稿,等下个月举行正式竞选时,再拿出自己的最终方案。
散会!”
顾澄亦步亦趋跟在泰勒等人身后走出会场,就在他准备走步梯回办公室时,那名女子突然在他身后说道:“顾澄,刚刚的那份计划书是你做的吗?”
顾澄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准,我想你的师父会很失望。”
“呵……”
顾澄将手插进裤兜,侧头看着她说道:“送你一句话,这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事情,就是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
所以,你的好奇心不要太重,容易出事。”
“你记住,我叫秦薇。”
“你叫什么,关我屁事。”
第40章 那个人对我说
当顾澄把话说完,他停在消防通道口,留给秦薇一个深沉的背影。
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应。
回头望去,他身后的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知道与人分别时是要打招呼的吗?
“呵呵呵,让你小子再装,现在尴尬不?”
这时,正对顾澄的办公室大敞开门,陈友祥坐在茶台后,正大声取笑着他。
顾澄摊开手,自嘲一句道:“还行,我这个人的心理调节能力比较强,这点儿小尴尬还不至于让我脸上挂不住。”
“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跟我这老头子喝两杯?”
“现在?大白天就喝酒,不大好吧。”
陈友祥老脸一黑,想起了那天回家后被老婆数落了一宿的场景。
他指了指面前的茶台说道:“是叫你喝茶,今天就算你请我喝酒我也不喝。”
过滤后的茶汤,显得清澈透亮。
顾澄捏着闻香杯,凑到鼻尖轻嗅两下,不禁赞叹道:“真不愧是极品金骏眉,这香气就是足。”
“少他娘不懂装懂,这是正山小种。”
被陈友祥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任顾澄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讪讪,赶忙转变话题道:“您老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友祥直截了当地问道:“今天的那份方案,应该不是出自你手吧。”
“没有啊,都是经过我们讨论通过的。再说整个开发安置方案的设计思路都是我弄得,不信你可以问陈部长嘛。”
抬手虚指着顾澄,陈友祥笑骂道:“你个皮猴子,少在这儿跟我打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具体到融资的那部分方案。”
将茶盏放在桌上,顾澄抬眼看向陈友祥,有些腼腆地说道:“您怎么会这么问?”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赞成你加入集团么?”
陈友祥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当初的事情。
顾澄拿起公道杯,一边给自己的茶盏斟茶,一边反问道:“这我怎么能知道,再说当初你们不还派了一个大黄牙,跟踪了我好些天么?”
“这件事,在我看来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毕竟现在的你,说来也算身居集团的高位要职。而且我要说的事,其实跟大黄牙那个烂仔也什么没关系。”
把盖碗中的茶叶倒掉,陈友祥一边冲洗着茶具,一边解释道:“让我真正感到担忧的,是那天泰勒在向我推荐你时,那一叠资料上所记载的关于你的过往和成绩。
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么一个身家干净、又没有知名学者做跟脚的人,怎么可能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一跃成为投资界的新星,这件事合理么?
来,把你的茶盏递给我。”
取过被炭火烧开的铁壶,陈友祥把刚刚使用过的茶具冲洗了一遍,又用茶则拨出一些龙井投入盖碗。
黄绿色的干瘪芽片,被清泉水一冲,在白瓷盖碗中不停翻滚着。
“尝尝,本山茶。”
陈友祥将盛着茶汤的茶盏放在顾澄面前,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如果只是一次两次的成功,大可以当作是你撞大运给蒙到了。
但自打你投身这个圈子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各种精准预判,却不得不让我产生疑虑。
你的背后是不是还站着什么人,只不过是我们查不到,够不着罢了。
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一位老年人的心境,万事只想着求稳,希望把日子过的舒心些。”
听到这里,顾澄心说我背后有个嘚儿啊。
但为了试探陈友祥的真实意图,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轻声问道:“所以?”
“所以,这次泰勒的那份方案,能被李子成请来的那个小姑娘轻易地用两三句话问倒。
就这一样,我敢肯定你在其中不是没有全程参与,就是有所保留,另有所图。”
听完陈友祥给出的解释,顾澄沉默了。
看着顾澄默认下来,陈友祥哈哈笑着站起身。
从茶桌后绕出来,走到顾澄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是不是发现自己的小九九,被我这老头子戳穿了,感觉很没面子?”
顾澄嘴角微翘,大方承认道:“说实话,是有些没面子。”
陈友祥掏出一根烟抛给顾澄,自顾自点着后,又指着自己的双眼打趣道:“你别小看我这老头子,人老了眼可没花。
这些年,我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虽然没干出点什么事迹,那也不是白当的,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蝇营狗苟我都门儿清。”
“就说那个张鹏。”
提起张鹏,陈友祥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还没到公司报道,我就听说了,天天在投资部说你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你倒好,一来了就大大方方地表明了自己跟泰勒的关系,还刻意让同事知道你是个怕女朋友的人。
一听到这事儿,我就猜到你小子肯定憋着坏,只等着张鹏倒霉的同时,顺便还能把投资部的人清理一遍是吧?”
被戳中心思的顾澄,捏起茶盏,继续默默喝茶。
“行了行了,我都明白。一山不能容二虎,而且还是他主动挑事儿,你也算是被迫回应。”
等了半天,陈友祥看到顾澄依旧品着茶,完全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他就知道这小子是在等着自己开条件。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谁让自己儿子已经站到了泰勒这条船上。
不为其他,就是为了今后陈平能安稳的在金星集团立足,他也得让顾澄,或者他身后的人在这件事上全力以赴。
不然等李子成上位后,以他那跋扈又记仇的性子,陈友祥非常肯定自家儿子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在背后打了黑枪。
所以,不就是想要职务,想要上升途径嘛,我给了。
既然决心已下,陈友祥也不再犹豫,将烟蒂拧灭后开口说道:“这样,我会向集团申请辞去财务总监,同时推荐泰勒升任这个职务。
而你,会接替他成为新一任的投资部部长。
这样的话,一方面他就不好再直接插手投资部的具体事务,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大展拳脚,没有人会再给你使绊子。
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啊?”
听完陈友祥给出的条件,顾澄双手不住乱摇,慌忙说道:“看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跑这儿专门跟您要官儿来了。”
“行了行了,又给我在这儿演。”
陈友祥轻啐一口,示意顾澄消停点儿。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陈友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说道:“这也没什么,反正迟退早退都是个退,我也不差这一半个月了。
早一天退下来,还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早一天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
不过,顾澄啊,你也能给我个保证吗?”
看着陈友祥有些浑浊的双眸,顾澄沉默片刻说道:“我保证陈平无碍,保证金星集团未来的会长不是李子成。
您看这样,可以吗?”
从顾澄的话语中,陈友祥仿佛悟出了什么,微笑着点头道:“可以。”
“那我先走了。”
说完,顾澄起身微微鞠躬后,便准备离开。
“啊,对了。”
陈友祥拍拍脑袋,一副记性不好的样子,又将顾澄叫住说道:“你家婶子一直挺喜欢sunny那小丫头,改天你带着她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记得带上签名cd。”
“好的,我先替sunny谢谢婶子的喜欢。另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去吧去吧,赶紧忙工作去吧,泰勒那边想必还头疼着呢。”
回到投资部,顾澄就像没事人一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毕竟上司口头许诺的事,听听就得了,谁当真谁傻13。
不过那个叫‘秦薇’的年轻女子,倒是让顾澄有些感兴趣。
很明显,这个女人认识自己,但还不够了解自己。
姓秦么......
掏出一张没有登记姓名的电话卡,顾澄插到手机中,发送出一条信息。
【帮忙查一下秦丁的社会关系。】
叮叮,叮叮!
听到手机铃声,胡有德放下了手中的陈年卷宗。
看着屏幕上的陌生联系人,胡有德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但片刻后,发现是顾澄发来短信的他,表情又有些失落。
是他想等的信息,却又不是他最期待的信息。
此时胡有德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柔美的脸蛋儿,还有那葫芦般曲线的身材,以及那两条笔直的长腿。
那天在九龙村被胡有德救下后,作为受害者跟着来到警局的徐珠贤,原本已打算好出面制证那几个想要骚扰自己的浪荡子。
结果在去警局的路上,jessica和李纯揆分别给自己打了慰问电话,除了安慰自己之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想让自己放这些人一马。
jessica的电话,徐珠贤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也算泰勒的手下。
而李纯揆这通电话打的就有些耐人寻味,毕竟作为多年的队友,她深知自己这位队内行三的姐姐,平素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既然连她都开了口,徐珠贤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再指认这些人。
只是,随后赶来的顾澄,却让已经签完同意和解书的徐珠贤,感觉到事有蹊跷。
果然,在顾澄来到警局后,指名道姓要投诉胡有德侵犯他人隐私。
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一些媒体记者。
在被经纪人带离警局前,徐珠贤还记得顾澄那副得意地模样,以及胡有德垂着头,有苦难言的表情。
虽然这么多年在娱乐圈中沉浮,让这个往日的正直忙内看透了许多事情,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感觉到十分难受。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名陷害好警察的帮凶。
但事已至此,就算她现在返身回警局帮胡有德澄清,经纪人也不会让她这么做。
至于那些媒体,不提也罢。
毕竟这是一个狗咬人才算新闻的年代,没有爆点,没有热议,只是一则普通警察尽责保护市民的新闻。
whocares?
对那两位姐姐心有不满,却又不好发作的徐珠贤,在后续几天拍戏的过程中,情绪异常饱满,那种愤怒又憋屈的眼神,把人物形象诠释的非常到位。
这让一直担心她无法把握好这几场冲突戏的导演非常开心,于是在连续赶工几天后,终于通知场内所有人可以提前收工。
推掉经纪人的安排,徐珠贤换好一身私服,开着她那辆奥迪a5趁着夜色再一次来到警局。
“那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您,还请您原谅。”
站在警局门口,看着一身清凉休闲装扮的徐珠贤向自己鞠躬致歉,在那一刻,胡有德的心脏跳的格外有力。
“好...好的,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胡有德差一点将心中所想的‘好白’脱口而出。
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男人,徐珠贤表情莞尔。
将垂落在耳畔的青丝挽起,她浅笑着说道:“为了表达歉意,我可以请您吃顿饭么?”
第41章 你可是sunny啊
虽然胡有德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但思虑再三,他还是拒绝了徐珠贤的邀请。
“你的歉意我已经收到了,虽然这和你的关系不大,毕竟他们想要针对的目标是我。”
被人拒绝的徐珠贤,也没有显得很吃惊。
拢了拢被清风拂乱的长发,她旋即又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躬身说道:“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您那天出手相助。同时,我也为那天自己的行为而感到非常惭愧。”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受什么损失。你一直这么道歉,反而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受到徐珠贤的诚意,这让胡有德本就不多的火气,更是消散的半点全无。
双方又交谈片刻,望着准备转身离开的胡有德,徐珠贤突然喊住了他:“那个,胡警官,请等一下。”
徐珠贤紧走两步,伸出手将手机递在胡有德身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被一个眉目如画的女明星追着要联系方式,是一种什么体验?
年近不惑,却依旧单身的胡有德,刚想下意识地抬手挠头,却又赶忙放下。
自觉有些失礼的徐珠贤,俏皮地抽了抽鼻翼解释道:“您知道的,有时候外出活动时总会遇到些突发状况,譬如有私生饭骚扰,或者被anti跟踪什么的。
有您这么一位警官朋友,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向您求助,不是吗?”
......
胡有德看着手机里的来信人,略微有些失望的轻叹一声,随即又按照顾澄给出的提示输入系统查询。
不多时,关于秦丁的信息便回显在电脑屏幕上。
只见在他的子女一栏里,回显的信息是一女,秦薇。
“没想到还是跟你小子一脉相承的小学妹,这就意思了啊。”
胡有德自言自语地摸出手机,对着屏幕将关于秦薇的资料一一拍照。
将照片发送出去后,胡有德抬头看看时间,又异常贴心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顾澄。
【她在暗,你在明,她知你长短,你却不知其深浅。切记切记,小心小心。】
叮!
提前溜号的顾澄,在收到胡有德的回复后,心虚地用眼角余光瞥着正在挑选食材的李纯揆。
发过来的信息不说,还特么专门补充这么一条暧昧的短信,你是想我死是吧。
自打确认关系后,李纯揆仿佛也彻底放飞了自我,与顾澄出街时也只是简单做了一些伪装。
用她的话说,此时如果她被人发现在跟男人谈恋爱,粉丝们不会流失不说,保不齐还能开心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祝贺。
“晚上我们吃这个怎么样?”
说话间,李纯揆回身朝顾澄扬了扬从冰柜中取出两盒西冷牛扒。
默默将关于秦薇的信息记在心间,顾澄一边删除着信息,一边点头向她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你都没有抬头看,瞎点个什么劲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将牛扒丢进购物车,李纯揆看着顾澄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小声埋怨着。
顾澄将手机揣进裤兜,挤出一个滑稽的笑脸,向她陪着不是:“只要是跟你一起,吃苦都行。”
感觉到牙根发酸的李纯揆,轻笑一声,摇头叹息道:“你啊,就算是敷衍也要装的像一点嘛。这种情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不是那个味儿呢?”
“对不起,我会抽时间向林老板好好讨教的。”
回想起当初林润娥向自己抱怨男朋友是块榆木疙瘩时,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李纯揆赶忙抬手制止了顾澄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千万别,我还不想要双倍的大猪蹄子。好家伙,能生生从07年开始一直憋着不亲,最后还是润娥自己绷不住才强a上去的男人,你还准备跟他学?”
顾澄眨眨眼,原来林老板这么顶的吗?
唔,果然之前喝酒吹牛时,说自己举高高什么的,着实不大靠谱。
结账完毕回到车内,顾澄赶在李纯揆之前,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虽然已见惯了那道深深的勒痕,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
对于男朋友时不时表现出的猪哥像,李纯揆表示早已经习以为常。
“呀,你看够了没?”
“那哪有够的时候,且容我再仔细观瞧一番。”
李纯揆羞红着脸,一把将顾澄推开,轻声说道:“你这人可真是,怎么就这么没个正形,亏得当初我还把你当成正经人。”
摁下启动键,顾澄熟练地将车开出停车场,还不停标榜着自己:“怎么就不正经了?再怎么说我也算一个高级人才,不然怎么能让泰勒三番五次的出面相邀,只不过是在你面前不想装样罢了。”
“得了吧,就今天你们会议上发生的事,jessica下午还跟我唠叨了许久。看,通话时间98分05秒。”
说着李纯揆从手机中翻找出她跟jessica的通话记录,在顾澄面前晃了晃。
顾澄才不相信泰勒会这么轻易把公司发生的事情告诉jessica,他还没来得及思索这通电话背后的意味,李纯揆就平静地说道:“这应该是泰勒那家伙想要抱怨什么吧,只不过不好当面跟你说,所以才会采取这种方法。”
看到顾澄投来认同的目光,李纯揆骄傲地抬起下巴,冲他挑挑眉。
顾澄亲昵地捏了捏李纯揆的鼻尖,夸奖道:“你呀,真的是什么都看的明白想的透彻,做一个偶像明星简直太屈才了。”
抽了抽有些发痒的鼻子,李纯揆笑着说道:“我可没她们那么大的野心,从小我的目标就是做一名歌手,让大家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等到组合成功登顶,之后几年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就连这个心思也渐渐淡了。
不过,现在嘛...”
虽然有些明白女朋友话里的意味,但顾澄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说道:“现在,又怎么样?”
看到顾澄还在那儿装模作样,李纯揆轻咬下唇,红晕再一次浮现在她的面颊。
“你这人,非得要我说出来是吧?”
回头扫了一眼满脸娇羞的李纯揆,牵起她的手,顾澄颇为认真地回答着:“我都明白,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而不是仅仅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成一名贤内助,或者是那种总为他人考虑,却一直委屈自己的人。
那样的话,不仅是对你而言过于不公平,同时也是你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
所以,我不希望你成为谁谁谁的附庸,哪怕这个人是我,你应该自己的光彩。
毕竟,你可是sunny,李纯揆啊。”
李纯揆听到顾澄的话,默默垂下头,两根白皙的手指不停地绕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因为工作繁忙而没有时间陪你,你会介意吗?”
“那有什么?”
顾澄耸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着:“大不了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挣钱养家。实在不成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再背着一个胖娃娃,每天陪着你跑行程就得了呗。
你要是看不过眼,就把那个胖经纪人辞了,咱俩开夫妻店得了,还能省份人工呢。”
被顾澄一番话,弄得心情有些不上不下的李纯揆,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你见过哪家偶像明星,是老公陪着,还带着娃跑行程的?”
顾澄摆摆手,表示那都不是事儿,“那有什么,八月结婚九月生娃的,粉丝们都见怪不怪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李纯揆嘟着嘴,异常可爱地挥着拳头表示道:“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那我还有家庭观念嘞。”
打趣完李纯揆,顾澄又抬手在她头顶安抚着,感受着柔顺的长发从他指尖根根滑落。
小狮子着了急,咬人可是真疼。
看到女朋友眯着眼,像自家那两只猫一般享受着爱抚,顾澄不由得心头大乐,接着鼓励道:“而且啊,我还因为是你的男朋友,受到了上司的照顾说要提拔我呢!”
“还有这事儿?”
“昂,你不知道吧。”
听到因为自己偶像歌手的身份,竟然还能间接帮到顾澄,李纯揆心中不禁暗喜。
双手搂着顾澄臂弯,李纯揆奇道:“你给我说说,你们上司是怎么说的?”
强行把又想奔涌而出的鼻血吸回去,顾澄定了定神才回道:“就今天开完会,我们财务总监、副会长,也是集团的一名元老把我叫到办公室聊天。”
顾澄把陈友祥在集团担任的职务详细地说给李纯揆,好让她加深这可是一个大人物的印象。
“等谈完了正事,他还专门跟我说,他和他的妻子都是你的粉丝,超级喜欢你那种。还想托我问问,看你有没有空去他家一起吃个便饭。”
李纯揆朱唇微启,眼睛还不停地眨巴眨巴,那副吃惊的小模样在顾澄看来,显得异常可爱动人。
为了继续鼓励她,顾澄接着说道:“原本投资部一正两副三位部长,而泰勒除了是投资部部长外,也是财务中心副总。
不过,下一步泰勒有很大可能会出任集团的cfo,那么他空下的位置就要从我和另一名副部长中选。
因为你的缘故,他今天很明确地说会向集团推荐我做部长。”
“真哒?”
“当然,我哄你这个干嘛。再说,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上门拜访的时候,一见面你不就都知道了?”
李纯揆笑着挠挠脸颊,满是一副因为能帮到顾澄,而感到十分开心的样子。
“你自信一点好不好,你可是sunny啊!”
第42章 噱头
网络生活对每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但也是平等的。
无数人可以通过网络一夜成名,在成为无数人谈资后不久,或继续爆发,或复又归于平凡。
究其原因,只是一些人能够敏锐地发现,并利用其他人未曾发现,亦或者不屑为之的噱头,并以此实现了自我价值的提升。
或者说变现。
譬如“挂微的朋友入会吗,每月只需两万五,还可以包季或包年哦”。
emm...,这就很不高质量。
而在带江市,这些天人们口口相传的热点,就是前日里金星集团正式宣布,已向市、区两级行政中心分别提交了关于九龙村的整体改造安置方案。
作为集团会长,李兴虽然在下任会长选举的人选上有所偏颇,但作为整个集团的带头人,他无疑是非常称职的。
为了能让金星集团承接九龙村改项目这件事尽快造成既定事实,再三思量后,李兴不惜暂时放下个人间的恩怨,将陈友祥和章泽两位元老私下召集到一起来商讨这件事。
而在正式向行政中心递交申请前,他又广邀市里各大传媒进行宣传造势,至于私底下的车马、润笔费自然也没有吝啬。
一夜之间,各种关于九龙村的前世今生、当地村民贫困的生活环境、金星集团如何勇于担当社会责任等软文,顺着电视信号,网络线缆传到了带江市或鹿岛州大多数人的耳中。
当然为了凸显集团形象,倒逼行政中心早日作出决定。
他甚至不惜得罪那五家头部财阀,把这二十年间围绕财阀数次意图染指九龙村的龌龊事也一并捅到网上。
作为带江市市长的董林,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份标注为金星集团编纂,实为出自顾澄之手的安置方案,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你怎么看?”
抬起头,董林拍了拍手中的方案,向jn区中心主任闫欢开口询问道。
闫欢瞪着三角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能怎么看?我拿眼睛看成不?这帮青社的家伙到底抽了什么风,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来要做正当生意?”
董林似乎天生与闫欢尿不到一个壶,互相看对方都不怎么顺眼,往往两三句话就能呛起来。
看着闫欢那副气急败坏地模样,董林不由得就是一乐,反驳道:“你这人,怎么总拿老眼光看人。
要我说,他们这次的方案各方面的利益考虑的很周全,而且有步骤有落实,做的就很不错嘛,。”
闫欢全然不顾办公楼禁烟条例,当着董林的面点着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才解释道:“老董,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信不过的不是这份方案,而是青社的这帮人。
天晓得他们想要从这其中捞到什么好处,可九龙村的那些村民是再也禁不起一次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来来回回几次了。”
董林摆摆手,将飘来的烟气挥散后,再次开口道:“你别总是青社青社的,至少人家自打有了这个动议后,除了逐户地做工作外,还经常拎着生活用品去探望那里的村民。
哦对,前些天下大雨那阵儿,还去帮着村里老人排水修屋顶来着。”
“有这事?”
“网上的报道都有,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回辖区查证去。”
看着仍然满脸狐疑的闫欢,董林心中暗骂了一声‘倔驴!’
但事关自己的换届连任,董林不由得耐住性子接着解释道:“除了这些,与之前五大今天给出的异地安置方案相比,最让我欣慰的是金星集团的方案中把老人们故土难离的心思也考虑进去,采用了就地安置的手段。
不仅如此,他们的口号是让这些老人都能够舒舒服服地养老,不仅能住上去,还能活下来。”
说完,董林从办公桌后走到闫欢旁边坐下,低声提醒道:“明年年初就是市区两级选举,不趁现在拿出些实打实的成绩,你敢保证能把其他人都比下去?”
夹着香烟都手指一抖,长长的烟灰立时落在了闫欢手背上。
董林虽然心焦,却也知道只能让闫欢自己点头认下这件事。
如果没有闫欢的全力配合,这件事最后只怕是搞成一地鸡毛。
没办法,妥协,交换吧。
拍了拍深褐色的沙发靠背,董林又轻声补了一句:“这张沙发一坐好些年,总该换一换了吧。”
闫欢此时眼神也渐渐沉稳下来,点头应声道:“二十年未尽之事,何该在你我二人手中完成了,怎么能把这烂摊子留给后来人。”
“是啊。留给九龙村的机会不多了,时不我待啊。”
......
【当然时不我待啊,趁着这么好的机会,除了正面宣传,肯定还能来一波热度。】
作为少时的发言人,也是最有事业心的代表人物,黄美英最近刚刚主演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话剧。
虽然当初有些被逼无奈,但最终还是选择脱离舒适区的她,近期积极努力地参加着各种活动。
对于近期的热点,向来敏感的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许久未曾启用的大群,今天再次活跃起来。
但是,似乎成员们的反馈看起来不大积极。
金泰耎:困。
李纯揆:乏。
金孝渊:拍tiktok。
权俞利:做饭。
崔秀英:剧本太多,选择困难中...
林润娥:其实我是很想去的,但是最近的戏份都凑到一起了,还有那么多的cf行程要赶。
徐珠贤:我的心跟美英姐在一起,但是吧,原因同上。
黄美英嘟着嘴,长腿马靴跟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就很气。
然后她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的回复,于是又乐呵呵地@jessica。
【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多时,一条语音讯息出现在群里。
‘啊,我刚刚谈完新歌发布的事情,好累。’
你这是要发新歌就开始凡了吧,是吧是吧!
于是,地板痛苦地发出了‘咣咣咣’的声音。
愤怒和委屈,让黄美英做出了一个决定,并@所有人。
【敢一起去九龙村做慈善么?】
看到这条消息,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第43章 噱头2
在阿婆家里唠家常的顾澄,忽然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喧闹声。
让你们来跟村民沟通感情,这气氛怎么搞的跟开演唱会似的?
他喊住了正要张罗午饭的阿婆,表情有些歉然地说道:“阿婆,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这就出去让这帮家伙安静些。”
多年的生活压力,让这位实际年龄仅有五旬的阿婆,不仅早已佝偻了腰背,脸上也爬满的沟沟壑壑,让她看起来却仿佛已近古稀。
“不打紧,不打紧。”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阿婆却还是陪着一丝小心说道:“年轻人就得闹腾一点,再说村子里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
看着她那略带警惕的眼神,顾澄心中暗叹一声,这些村民还是被人欺骗的太多了。
顾澄微微躬身,笑着向阿婆告辞道:“那这样,我先去别家再转转,米面和蔬菜给您放在墙角了,生肉您待会儿记得放进冰箱。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就跟住在村口的小八说,他也是咱们村的人,别拿他当外人。”
“哎哎,好。阿澄啊,要不你一会儿来家里吃饭吧。”
“不了,阿婆。我待会儿转完,还得跟公司的人落实些事情,改天我再来看您。”
说完,顾澄便推开那扇低矮的木门,走了出去。
由于这位阿婆家建在高处的缘故,因此虽然隔着有些远,但顾澄依然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形。
此时,泰勒带来的人正隔着十数步的距离,将几辆保姆车团团围在当中。
保姆车前,九名莺莺燕燕的女子,正以手机信号图标的队形,由低到高站成一排,朝周围的人不停挥手打着招呼。
看到近来因工作繁忙,已经三四天没见面的那个女人,顾澄的嘴角不停抽搐着:“李纯揆,你又要搞什么事情啊?”
这时,同样听到喧闹声,从一位村民家走出来的azuki,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情景。
走到顾澄身侧,azuki用胳膊肘拐了拐顾澄,笑嘻嘻地打趣道:“哎呦,没想到啊,多少人的有生之年,竟然就这么被我见到了。这是该感谢你呢,还是感谢泰勒?”
我方顾澄,朝你方azuki丢了一个好看的大白眼珠子,并成功命中。
azuki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依旧乐呵呵地在顾澄身侧推了一把,“走吧,人都来了,你还装什么劲儿啊。赶紧的,长这么大,我还没近距离地见过活的少时成员呢!”
就在二人向村口处走的同时,李纯揆等人已经各自拎着慰问品向村内走去。
“呦,我说纯揆怎么突然这么积极,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看着迎面而来的顾澄,林润娥等人起着哄把李纯揆留在原地。
又撂下几句包括但不限于‘注意安全’、‘大白天别太过分’、‘实在不行,就记用小花雨伞’之类的关怀话语后,这帮彪呼呼的妹纸就在泰勒等人带领下,各自散开,进入了村民家中慰问。
顾澄急走几步,伸手接过李纯揆手中拎着的包装袋,轻声问道:“你们好端端的来这干嘛?”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手,李纯揆轻描淡写地回道:“大家这些天一直听珠贤念叨,说这里的村民生活条件特别艰苦,所以就临时决定一起来这里慰问。”
发现顾澄开始撇嘴,李纯揆就知道他那张破嘴又要准备吐槽些什么。
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顾澄瞬间乖巧,伸手做‘ok’状,说道:“今天我百分百地配合,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不过,你今天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黑色运动套装,李纯揆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位审美观明显出现偏差的男朋友。
刚想吐槽,她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大稳健。
要是说顾澄眼神不咋滴,那不就把自己个儿也捎带上了?
好在此时的顾澄,狗头保命技能已经渡过了冷却时间,再一次被点亮。
“其实吧,你今天穿这身是真的合适,太过耀眼了反而容易被人吐槽是来作秀。”
说着,顾澄又朝李纯揆身旁凑了凑,接着道:“而且像你这样的人,即便是穿的再普通,但就这么往人堆里一扎,那也是关注的焦点啊。”
“算你识相。”
李纯揆努力保持着自己平静的表情,手指朝顾澄虚点着说道。
只是,上扬的嘴角,微皱的鼻梁,已经将她此时的好心情表露无疑。
“那咱们走走?”
“行啊,前边带路。”
在顾澄的带领下,李纯揆沿着小路,挨家挨户地进入村民家中拜访。
不得不说,这帮国民度超高的女人们,在丝毫不以明星自居的情况下,很快就跟九龙村村民们混的熟稔起来。
于此同时,一条条附带着照片的新闻,被有心人发布到了各个网站、论坛。
毕竟有图有真相嘛。
而在少时的粉丝收到消息,纷纷准备点赞转发时,却发现这些新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不排除有些‘手快’的粉丝,早已将这些新闻截屏,重新上传到论坛或者超话中。
于是,少时完成体现身九龙村,慰问那里村民的消息,在坊间被瞬间引爆。
“爷青回!”
“破防了家人们,我的眼泪从来没有这么快喷射出来过!”
“留下了时代的眼泪,是谁,我不说...”
嗯,这都是老团粉,至于是男妈妈还是女妈妈,一时也不大好判断。
当然,也不乏脑残粉夹杂其中,发出一些让人膈应的评论。
“绝对无争议的??????amp;amp;??????!”
“人气三环开外的队友就不要偷偷提咖啦!”
这些唯粉颅内高潮的同时,似乎全然忘记了少时之所以是少时,靠的并不只是某一个人。
她们能够在一脚踹出一个女团盛世的同时,依然能够压服众雌登顶,成为鹿岛州三大名片之一,靠的也不仅仅是一个人。
missa、4minute,这些‘xxx和她的伴舞团’就是实例。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愈老愈风骚的jyp。
但这就是事实,缺一不可。
话有些扯远了,在这些消息疯传的同时,那个最近的热点地名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九龙村。
新闻热点和娱乐热点相结合,产生的效果很快就显现开来。
除了几家当地电视台的娱乐频道记者,门户网驻带江市的记者,自媒体和少时的粉丝,如潮水般纷纷向九龙村这边涌来。
......
“刚刚听林润娥说,原本群里没有人响应来着,后来是你又主动提出来的?”
望着站在不远处,正在交头接耳的经纪人们,顾澄将手中的野菜团子捏了捏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地向李纯揆询问道。
一上午没有得到休息的李纯揆,此时也饿惨了,正捧着与她脸一般大的瓷碗,‘miamia’地吃着。
努力将糙米饭咽进肚子里,李纯揆接过顾澄递来的纯净水,又是一顿猛灌。
直到美美的打了一个饱嗝后,她才满足地闭上眼睛,靠在顾澄肩头轻声道:“虽然也有各自的目的,但大家也是真心想为这些叔叔阿婆做些事情。
而且现在这个阶段,各有各的难处和顾虑。
数来数去,组合里就我这么个因果不沾身的闲人,你说这事儿谁来提合适?”
顾澄取出一枚野菜团子,凑到李纯揆唇边,作出记者采访的样子问道:“那李纯揆女士,请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李纯揆趁众人不注意,抬手在顾澄腰间轻拧一把说道:“你说呢?”
被这句话感动到的顾澄,一边将李纯揆搂进怀里轻声说着小话,一边还朝那位憨憨的胖经纪,示威般的挑挑眉。
李纯揆看着男朋友完全一副幼稚鬼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大家都是各司其职,你没事老欺负人家干嘛?”
“谁让他每次看见我,都跟防贼似的。难道他不知道,其实我才是那个失主吗?”
“顾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那你有本事把心还我,或者,我自己来拿?”
说着,顾澄空着手就朝怀里的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探去。
就在这时,胡有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顾澄,顾总,如果你敢继续,我很不介意以猥亵罪把你带回警局。”
哎西!
松开手,顾澄回身就看到胡有德正带着十几名警员站在村口。
走到顾澄身侧的李纯揆,轻声开口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捏了捏李纯揆的手,示意她放宽心,随后顾澄侧身说道:“暂时不清楚,你先去找润娥她们,我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泰勒、azuki、权志勇和陈平等人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纷纷站起身朝顾澄那边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顾澄从没有提前收到胡有德的提醒来看,心知问题应该不大。
随即,他隐蔽地摆摆手,示意泰勒等人暂时不要过来。
“胡警官,天气这么热还带队出门,真不愧是我们的保护神啊。”
看着顾澄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胡有德暗啐一口,心里默念着那条咒文。
0秀恩爱,死得快。
胡有德略微提高嗓音说道:“没办法啊,谁让咱就是这天生劳碌的命。你们这帮人稍微搞些大阵仗,我们就得巴巴地跑断腿。”
言罢,他又朝身后的街道指了指,接着说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至少有三家媒体的车辆已经到了这里。
话说,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儿?
自己讨好村民就完了,还把少时成员也请过来,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来,我们的压力很大啊!”
得嘞,这还是自家婆娘的锅。
还能怎么办,扛着吧。
顾澄立时换上一幅笑脸,伸出双手,紧走两步来到胡有德面前,不住地陪着不是:“胡警官,诶呦,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们了。
那是谁,那可是少时,这种咖位的人物除非自愿,不然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请的来嘛。
而且人家也是听说了我们公司一心帮扶这里的村民,又被我们公司这种勒紧裤腰带,也要帮助村民改善安置的善举感动,这才亲自出面声援我们。”
看着顾澄惟妙惟肖的装出一副奸商模样,胡有德一刹那险些破防,笑出声。
重重的咳了一声,胡有德的情绪也稍稍得到缓和。
故意上下打量顾澄片刻,他才接着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这么个举动,得耗费多少警力帮你们维护秩序。
除了我刚才提到的媒体车辆,还不知道有多少自媒体和粉丝正往这边赶呢!”
听出了胡有德话语中的提点之意,顾澄转身朝泰勒和权志勇招招手,让他们拎两件纯净水过来。
接过水瓶,顾澄又递给了胡有德,说道:“胡警官,这事儿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实在不好意思了。
整点儿其他的也不合适,天气这么热,我请你和弟兄们喝水。
待会儿媒体过来了,还得麻烦大家帮我们维护一下秩序。毕竟不管是惊扰了这里的老人家们,还是打扰的过来做慈善的少时成员们,都不大好。”
话音刚落,正待胡有德准备佯装推辞时,徐珠贤也拎着一大袋野菜团子走了过来。
同样身穿一身运动装的徐珠贤,几步便走到了二人近前。
她微微躬身致意,才开口说道:“胡警官,刚刚我也听到您说的事情,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
这野菜团子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也是成员们跟村民一起亲手做的,希望你们大家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啊这...”
看着袋子里翠绿的团子,以及那只纤细的手,胡有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科,我刚刚其实没吃饱...”
“胡科,我刚才看完油田的视频,正想吃点蔬菜解解油腻。”
身后的警员们,看着胡有德那副腻歪模样,早已恨不得以身代之,纷纷出言劝说着。
徐珠贤听到这些警员的话,抿着的嘴角微扬,那双亮闪闪的眼眸直直盯着胡有德。
在徐珠贤的眼神攻势下,没有撑过三个回合,胡有德便红着脸败下阵来。
有些拘谨地从她手中接过塑料袋,胡有德便转身递给了同僚。
随后,他挺直身板,向徐珠贤行礼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澄,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以各自标准礼仪,向对方致谢的二人。
就在这时,一大帮宛如丧尸攻城般的媒体人,已经乌泱泱地涌进了这片早已被他们遗忘的村落。
而早已将野菜团分食完毕的诸位警员,此时纷纷化身为豌豆射手,将这些媒体人拦在了警戒线外。
眼瞅着防线就要被攻破,顾澄大手一挥,将己方的大脑主动送了出去。
走你!
刚刚帮一位老伯搬完蜂窝煤的泰勒,此时身上、脸上满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尘土。
他淡定的走到媒体面前,正欲开口,却发现除了两三家正经媒体还留在这边,其他的早已经绕过他,直奔少时众人而去。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依旧温文尔雅地接受着采访。
看着泰勒条理分明地向媒体介绍着这里的情况,权志勇笑着摇摇头自嘲道:“啧啧啧,这要是换成我,估计早就紧张的抽过去了。”
顾澄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李纯揆那边的情况。
他看到至少到目前为止,在经纪人和自己公司人员的维护下,少时那边的秩序依旧井然,没有出现混乱。
采访完毕后,很快一条条新闻已经出现在网络媒体的主页。
而这些舆情,又被行政中心专门负责关注社会舆论的部门,经过收集整理,汇总发送到了董林的内部邮箱中。
略作翻阅后,董林轻叹一声,旋即用内部电话给闫欢拨打过去。
“联系金星集团,明天早上准备签约吧,不用谈了。”
第44章 再见秦丁
自打放出九龙村将再次进行村改的消息,对其觊觎已久的五大集团,便在明里暗里向董林不停施加着压力,以期能够从这其中能够分得一块蛋糕。
于是,当董林看到行政中心发来的舆情通报时,顿觉头痛异常。
虽然他的内心依旧倾向于将这件事交由金星集团来操办,但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借口去搪塞那五个貔貅,等到明年连任竞选时,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活来恶心自己。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后,闫欢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董林这位暂时的盟友,那副愁苦模样,闫欢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董林狠狠地白了闫欢一眼说道:“你笑什么笑,我就不信那五家没有跟你联系过。”
“那又怎样?”
闫欢懒洋洋地倚靠着沙发坐下,扬了扬手中的薄薄几页纸张说道:“我虽然也很想同意他们参与其中,奈何九龙村的村民不乐意啊。
这不,村民们都在建议书上签字表了态,绝对不会接受除金星集团以外的其他开发商进驻九龙村。
我身为jn区的区长,当然要尊重村民们的意见。不然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到下一回,这些老人就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人。”
看着董作有些意动,闫欢决定再把他往前推一把。
“你不是让我去九龙村那边实地看看么,我真去了,就在金星集团这次被媒体报道之前。
不仅如此,我还跟那里的村民就金星集团的事情随机交流了一番,得到的反馈都非常正面。就是从那一次,我就明白过来,这次的村改我推动定了。”
闫欢拧开一旁的纯净水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所以你也不用纠结怎么平衡各方利益,你就说你敢不敢干就完了。”
董林目光灼灼地盯着闫欢那双三角眼,片刻后,他忽的笑了出来。
“怎么着,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董林不敢拍的板,我闫欢拍;你董林不敢推的事情,我闫欢推?然后屎都不给我留口热乎的?
我告诉你,这件事在市一级层面就这么定了,你别妄想能吃独食。”
既然事情已定,闫欢也懒得再跟这个虚伪的人多磨叽。
“既然如此,那这份建议书就给你了,反正那五大集团要找麻烦也有你这高个儿顶着,我还乐能得清闲。”
将建议书随手丢在董林的办公桌上,他便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闫欢停下脚步,回身看着董林说道:“忘了告诉你,我来之前就让干事把同意九龙村村改的公示放在了网上。
说是经过市区两级研究决定,一致同意由金星集团承接九龙村改造项目。
刚刚看了下时间,现在外界也应该传开了。
要不让你那个只能干,不能用的秘书也照原样誊一份也挂网上,免得外界又要议论市级zf不作为了。”
说完,闫欢摆摆手,踱着步子走出办公室,留下了被揭穿秘密后,羞愤难当的董林。
就在公示发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时,顾澄已经背着小背包,再一次来到鹿岛州二监。
张满荣看着到访的顾澄,下意识地搓了搓牙花子,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澄从背包里取出几盒山珍推了过去,挂着笑脸说道:“当然是来找人,你以为我是故地重游,缅怀感伤来了?”
张满荣打量着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俩,面露难色地说道:“现在给你安排的话确实有些不大方便,毕竟那个人就这么些天已经进了八次卫生所。
前些天卫生所的人还抱怨来着,说自己那里都快成肛肠科专科诊所了。”
看着张满荣那副模样,顾澄鄙夷地甩甩手,嫌弃到:“噫,你这人的思想可真肮脏,咋能通过审查当上公职人员的。
我今天来,是想见见那个住单独囚室的人。”
当顾澄说出自己的请求后,张满荣是真的感到为难。
作为一名负责人的监狱长,他自然很清楚唯一一个住在单独囚室的人姓氏名谁。
仿佛是为了确定顾澄的想法,张满荣再一次求证道:“你不会觉得以那人和你的关系,他会吧。”
“我当然知道,今天来就是为了和他谈一桩买卖。”
“跟你在跟的那件事有关系?”
顾澄又把那几盒山珍往前推了推,表情神秘地回道:“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张满荣站起身,示意顾澄跟上,“最烦你们这种说话说半截儿的,让人一点也不爽利。”
会谈室里,顾澄静静端坐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头发略显花白,但看得出曾经也是养尊处优的男子。
“顾澄,怎么是你?”
“秦经理,听说你被转移到了这边,我就一直想着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你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秦丁深深凝望着顾澄,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片刻后他才说道:“不劳你关心,听人有提到过你现在加入了金星集团,看起来你最近的生活也不错嘛。”
“是秦薇吧。”
“你跟她见过了?”
顾澄点点头道:“当然,您家那位闺女可是给了我不少惊喜啊。”
秦丁并未搭话,只是轻轻嗤笑一声。
看着这一幕,顾澄也不以为意,自顾自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觉得这并不是根本问题,毕竟我只是想跟你做笔生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也是年过花甲,就算加上减刑,怎么着还得再有个五六年才能出来。
你说等到你出狱那天,门口连个迎接你的人都没有,那滋味儿我知道是真的不好受。”
秦丁冷冷地看着顾澄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顾澄微微摇头说道:“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不会真的认为以秦薇的手段,有资格跟我玩一场吧。
好好想想吧,我只是需要她在必要的时候保持缄默就好,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
当然,我也会拿出这次项目的半成收益作为酬劳。”
就在顾澄起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秦丁的声音:“可以,我会通知她。但至于她听不听,我也不敢保证。”
回过身,顾澄略带着一丝腼腆笑了出来。
“没什么,只需要您转达到就好。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获得这半成收益,这钱或者算是我给秦薇的份子钱,或者就当您今后的养老费吧。”
秦丁的手暗自攥紧,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道:“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初一十五一炷香的钱还是出的起的。”
顾澄轻呵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5章 分化
李宅中,李兴正在妻子的帮助下系着皮鞋。
为了博出位,曾经年少的李兴也算的上是一名敢打敢拼的街头青年,当然也就避免不了一次次地被别人揍翻在地。
只不过因为他生性机警,在挨揍时往往会保护好自己的要害部位,这才成功保的一条性命。
一次次失败留下的印记,早已让这位金星集团现任会长的身体不堪重负。
平素若是集团没有什么重要议题时,他往往会安静地待在自己位于三成洞的豪宅中修养,但是今天不行。
虽然他跟社团内部的其他两系元老已经做了许多利益让步,对外也不惜多次请人宣传诋毁五大集团的形象,以此来引起民众对这些财阀集团的不满。
但在秘书通知他,市区两级机关的官网均已对外公布了与金星集团的合作意见后,李兴在一瞬间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陈友祥和章泽分别打来电话,向他表达祝贺时,李兴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拨通手机,李兴向秘书通知道:“立即通知所有元老及集团部长级以上人员,两个小时后,在集团16层会议室开会。”
高洁作为会长秘书已经有许多年,虽然在电话里李兴的声音刻意显得沉稳,但她还是听出了自己这位老板话语间蕴含的兴奋之意。
毕竟认真算起来,这是自打青社或金星集团有史以来第一回在正当生意上有所建树,而他李兴的名字将来必然会被写入社团的发展史当中。
虽然还没有签订正式合约,但也足够让这个曾经身经百战的男人感慨良深。
收拾妥当,李兴看着挂在家中客厅的全家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金星集团,16层会议室。
与会的一干人等,在收到了通知后,都准时赶到了会场。
年轻一辈的众人,三三两两扎着堆,交谈间也不再是吹嘘自己是如何的勇猛精进,或是哪里的环境服务奢华,技师服务一流。
有自己想法的纷纷低声发表着意见,不善脑力的则在旁不停附和着。
元老们则因早已提前有交换过意见,各自稳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会议开始。
高位端坐的李兴,环顾会场,看到众人尽皆安静下来后,方才摁下面前的发言键。
“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公告内容,我在这儿也就不再赘述了。既然市区两级没有按照正常招投标流程,直接对外宣布我们成功入围。
这除了表现出两级行政中心对我们的信任外,同样也把我们摆在了聚光灯下,迎接社会各界人士的审视。
所以,我在此宣布两件事情。”
摁下话头,李兴看到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汇交在自己身上,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一,既然我们集团的口号就是要让九龙村的村民能够安度晚年,那么我提议在现有基础上再新设一个社区餐厅。
所有户籍在册村民,每餐只收取的基础成本费用,至于相关人员的工资、以及其他运营采购成本全部由集团承担。
这样做的话,虽然集团资金方面会受一定影响,但与因此带来的社会声誉相比,我个人认为还是值得的。
所以,大家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这一条意见会在与行政中心签约仪式上对外公布。”
在场人中,大多都是过惯了大手大脚花钱,或是从贫困地区出来打拼的人。
因此对于这条意见,有的人根本没有概念,有的人则是举双手赞成。
譬如李子成,又或者是azuki和权志勇。
作为集团大管家的陈友祥,对于这条没有提前进行沟通的动议,他在听到后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毕竟加上人工水电、菜肉米粮,每样看起来都不多,但加在一起每年已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再考虑到这些村民可能的剩余生存时间,陈友祥就感觉一阵头痛。
但在他看到其余人的反应,以及同样若有所思的泰勒时,他的心中洒然一笑。
反正马上就要到岗交接给这个小子,就让他去头痛吧。
想到这里,陈友祥举起单手表态道:“我同意。”
而代表社团内第三股势力的章泽,发现人家老大老二都没有意见时,也顺势举起手表示:“我也同意。”
看到事宜已定,李兴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这件事届时就由项目负责人在签约仪式当天对外宣布。
当然,关于项目负责人的人选问题,这是今天要商议的第二件事。”
项目负责人?
合着这人选还不一定是李部长和权部长?
一时间,会场内人头攒动,隐有议论声。
有些心思灵动的,把目光转向李子成和泰勒。
有些心存想法的,则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李兴。
众目之下,李兴轻咳一声,开口道:“我提议,九龙村村改项目全权交由......权志勇部长负责。”
果然!
听到李兴的提议,整个会场内陷入片刻诡异的沉寂,人们纷纷看向同样惊诧莫名的权志勇。
任谁都知道,权志勇、azuki、陈平三人早早就摆明自己的立场,支持泰勒竞选会长。
这时,李兴忽然来这么一出,不由得让人心中诧异。
而作为此时的焦点,权志勇的心中却是叫苦连篇。
自家人知自家事,作为集团主管生鲜生意的权志勇,什么时候有过自己扎位的心思?
别说自己还是个卧底,任务在身。
就算没有这层身份,他权志勇指天发誓也只是想着背靠金星集团这颗大树,挣些钱跟他家艺真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姓李的,有儿子不扶,到底他娘的想干嘛?
李兴仿佛也猜到了此刻众人的反应,于是他双手交叉于身前,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安静等待着。
作为当事的另外两方,李自成和泰勒却在此刻都陷入沉默之中。
李子成听到老父亲的提议时,瞬间就想拍案而起,出声反对。
且不说完成这个项目后,在集团内部可调配的资源、人脉、声望会有多么显着的提高。
退一万步说,即便最后没有竞选成功,他李子成只是从改造项目中随便揩揩油,也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到时候,大不了退出集团,去享受人生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他在看到李兴向他投来的冰冷目光后,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虽然李兴有心思让他接任,但绝不代表他李子成可以做出,妨碍自己老爸在社团历史上留下姓名,与那些前辈共享后人瞻仰的事情。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自打成年后,他就早早搬出李宅独自生活。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节日,或者家族祭祀,李子成绝对不会在李宅出现。
至于泰勒虽然表面上一直表现的颇为淡然,甚至还与azuki等人一起调侃了权志勇几句,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者,他手心那几道渗血的伤痕也明白。
而陈友祥则在看到章泽向自己投来略带歉意的笑容后,也安静下来不在多言。
直到看着众人把这件事带来的冲击,消化的差不多时,李兴才又开口。
“之所以我提议权志勇部长,首先是考虑到在一期安置回迁楼项目上,他将会承担筹建农贸集市的责任。
本着一事不烦二主,不浪费集团人力资源的前提下,我才做出的决定。
当然,或许有人会说权部长不懂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营销。
那么我想问问在座各位,又有哪个人懂这两个方面的事情?
作为一个合格的带头人,只要能找到并管理好关键节点上的关键人物、专业人士把握好大方向不出偏差就可以,没必要事事躬亲。
而这一方面,正是身为集团y.l生鲜公司的权志勇权部长所擅自的。”
被夸出花儿的权志勇,无奈之下刚准备起身向李兴致谢,却被他挥挥手又摁回到座位上。
李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说道:“其次,我们取得两级行政中心认可的这份拆迁安置方案,我也对方案来源作过调查。
它虽然是由宁一部长提交给的集团,但主体框架的搭建和完善,则是由顾澄副部长完成。
前些天,陈老哥已经向我提出辞呈,想让出自己集团cfo的职务,仅作为元老会成员继续为公司服务。
虽然我的内心很是不舍,但考虑到陈老哥的年岁,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根据元老会的决定,集团下一任cfo,就是现投融资部及娱乐版块的负责人,泰勒。”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李兴已经重重地在红木桌面上敲打着。
等到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后,他接着说道:“这件事想要议论想要恭喜的,等到会后再说,先把正经事做完。
权部长担任集团cfo后,将不在担任集团投融资部和娱乐版块负责人。
投融资部部长会由顾澄副部长担任,由秦薇接任顾澄,与张鹏一起作为副部长辅佐顾部长梳理集团所有投融资项目,搭建融资渠道。”
还别说,一连串的人事任免决定,已经让这些在座的元老和部长感到麻木,吃瓜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你们爱谁谁吧。
“也正因为顾部长的任免,我最后才下定决心,把这件关系到集团未来发展的大事交由权志勇部长。”
说到这里,李兴突然笑出声来,弄得众人十分诧异。
这人怕不是失心疯了?
“刚刚我想起一句老话,所以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
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李兴全然没有一丝抱歉的意味。
他转头盯着权志勇说道:“志勇部长,以你和顾澄部长一起同过窗的关系,想必在交流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么,九龙村村改这件事你也要尽心尽责才是,不要让我们失望。”
第46章 再不收网,我真混成老大了喂!
“喂,哪儿呢?”
“跟西卡、润娥和孝敏在吃火锅...呀!死女人别抢,那是我下的毛肚!”
“hin!”
听着从听筒中传来嘈杂的声音,以及几人夺食的叫嚷声,顾澄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中。
莫非自己只不过是个幌子?
也不对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老板和泰勒那日渐蜡黄的脸色,又该如何解释?
这时,从jessica筷子里生生抢回最后一片毛肚的李纯揆,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嘟囔着:“原本打算在家等你吃饭来着,结果jessica打电话说泰勒今天回家后就开始发神经,躺在床上不论怎么叫都不搭理人。
一气之下,jessica就把我们三个喊出来吃饭,准备饿死他。”
嗯,看来折耳猫这是真气着了。
不然以郑总那股小布尔乔亚的劲儿,怎么可能带着朋友们,在这种无限趋近地摊的大排档吃火锅。
虽然在饿死你家泰勒这方面,我个人不发表任何意见,不过你捎带脚地把我跟林老板也办了,算怎么回事?
挂断这通令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电话,顾澄把盘在自己头顶的胡椒薅了下来。
顾澄的手指轻点在胡椒有些发凉的鼻尖,不停数落着:“你瞧瞧你,连自己的mom都看不好,还要你有何用?
这下好了吧,把人放出去,结果没人给咱仨做饭了。”
不得不说,胡椒皮是皮了点,但总归还是个老实孩子,背了锅也一气不吭。
它只是抬起两只褐色的爪子,抱着顾澄的手指狂咬。
我又不是什么磨牙棒!
悻悻地抽回手指,顾澄又把目光投向正在看《喜羊羊》,满脸傲娇的小盐。
没待他出声,小盐头也不回地把自己的食盆向顾澄推了推,好让他能够看清楚,食盆里面还剩下一些残留的肉沫。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家里只有我还没有晚饭吃?”
“喵!”
在这一刻,顾澄终于明白了林老板总爱挂在嘴边的‘人不如狗’,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林老板是在嘲笑那个‘xx宴老板’,没想到他其实说的是他自己。
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顾澄不禁哀叹一声,头顶着胡椒走进厨房。
毕竟男人总不能每次都在过度劳累,把自己透支之后,才想起爱惜身体不是。
打开冰箱的一瞬间,顾澄陷入了对自己记忆的怀疑之中。
这才搬回自己公寓几天,冰箱的风格怎么就全变了?
我那么大的一盆炖牛肉呢?
怎么就全换成了各种啤酒、香槟?
打量着藏在冰箱角落里的茅台、五粮液,顾澄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批酒的采购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天。
从夹缝中抽出一包泡面,顾澄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你李纯揆跑行程的态度,但凡有买酒积极性的一半,这少时劳模的名号,也落不到林润娥那妮子头上。
刚刚把泡面丢进烧开的水中,顾澄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志勇哥,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打电话?”
权志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内部信箱里已经下发的任免公示,有些头痛地说道:“澄啊,你得拉哥哥一把,不然这次我是真的过不去了。”
听着权志勇这没头没尾的话,顾澄疑惑地眨眨眼,不就是下午开了个集团内部会议么,怎么这一个个的跟犯了病似的?
一个是倒头就睡,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一个是头脑混乱,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
顾澄现在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个都成了这样,那azuki和陈平又得是什么情况?
“停!志勇哥,你把思路先捋捋。我还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帮你。”
紧接着,顾澄又补了一句:“如果是艺珍嫂子把你撵出家门这种问题,你可千万别找我。”
“放屁,她敢!”
事关家庭地位,权志勇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屑地解释道:“那是撵么,那是我为了透透气,自己主动开车出来兜风。”
听着权志勇角度如此清奇的解释,顾澄嘴角狠狠地抽搐两下。
“行了,行了,您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赶紧抓重点说,我这儿还煮着面呢!”
权志勇抬头看看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心中又对喜欢在办公室乱搞的李子成唾弃一番。
要不是你这么个管不住裤腰带的玩意儿,我至于说话这么吞吞吐吐,还得自爆家丑么?
满心憋屈的权志勇,此时只得咬着牙说道:“咳~咳~咳~!澄啊,其实就是你嫂子的事儿,我想找你出来合计合计。”
听到作为见面暗号的三声长咳,顾澄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嘴里却依旧调侃道:“虽然我不姓王,但还是非常喜欢助人为乐的。
这样吧,志勇哥,我收拾一下就出门,你把地址发过来。”
知道顾澄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权志勇也稍稍放松一些,简短回道:“我现在从公司出发,待会儿在你公寓附近的巨人椅子那里见。”
巨人椅子?
龙山家族公园?
已经挂断的通话,让顾澄有些苦笑不得。
看来这位老哥是真急了,都忘记自己是住在麻浦大桥附近,而不是铜雀大桥那边。
这中间,可还隔着三座桥呐!
算了,就当关爱老年人吧。
饥肠辘辘的顾澄,用筷子挑起还没煮好的泡面,尝试了好几回,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吃下去。
“来,胡椒,给你加个夜宵。”
顾澄异常‘贴心’的将泡面放在水管上冲了冲,等到温度不那么高,就一股脑地倒进了胡椒的食盆。
看着自己食盆中白乎乎的面条,胡椒的瞳孔瞬间缩小。
用胖乎乎的爪子抓出两根塞进嘴里,胡椒立时满含泪水地看向顾澄。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苟。
就在胡椒决定挠死这个混蛋时,顾澄早已转身跑到了门口。
“砰!”
龙山家族公园,作为万历年间倭寇的兵站基地,直到90年代初才被带江市划归为公共场所,供市民全天游玩。
这里除了有‘巨人椅子’这个可供孩子们玩耍的景点
外,还有《超越》、手状雕塑和龙瀑布三个着名景点。
顾澄踏着椅背后的台阶,在小朋友的鄙视下,来到前边盘腿坐好。没过多久,权志勇便在他身侧也坐了下来。
因此时天色已晚,刚刚还在这边纳凉的家长,现在也都拉着小朋友向家走去。
绝对不是因为这两个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
权志勇烦躁地把烟头拧灭,接着指尖一弹,烟蒂便划出一道弧线向远处飞去。
“今天下午的会议就是这样,结果就是明面上泰勒一系的人马大获全胜,你我他三人各有升迁,深得元老会的重用。”
接过权志勇的话茬儿,顾澄接着道:“是啊,外面看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内里却是裂痕满布,危机四伏。李会长,果然好手段。”
“谁说不是呢?”
权志勇仰望星空,低声说着自己的思路,“他这么一搞,泰勒对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毕竟这原本是他借以上位的重要砝码。
而且这事儿,不管我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相信。
至于你,我想他也会有所计较。”
顾澄双手枕在脑后,懒散地躺在木板上,轻叹一声说道:“唉,我原来还指着从他那里,拿到金星集团通过娱乐圈实施犯罪的证据,这下好了,坑爹的李兴。
不过志勇哥,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方便透露吗?”
“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多少年了,现在连个跟我对接的人都没有。
在这么下去,我真怕自己哪天决定把这层身份抛开,专心做金星的老大。”
权志勇苦笑两声,才接着说道:“我原本的任务是找到金星集团通过生鲜渠道走私的证据,结果却发现这条路全在azuki的手中掌控着。
这些年,我也一直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却还娶了个媳妇。
后来你也知道,因为名单泄露的事情,为了甩掉身上嫌疑的同时,能够从资金源头找到证据。我刻意接近泰勒,又请人做戏安排进了二监,好能够跟唐尼共处一室。
结果算来算去,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权志勇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决定不找到证据决不罢休,那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九龙村的事情做好。
毕竟,能借助金星集团这个平台,改善九龙村村民的居住环境,也算是给他们积了德。至于后面的事,再议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新上任的搂钱耙子,不会让我失望吧。”
“应该不会拖后腿。”
顾澄抬起手,在自己的太阳穴指了指,接着道:“方案已经在这儿了,不过还需要找几个人沟通完善,查漏补缺。”
“来给我说说,我们一起商议一下。”
“不是我说,你听得懂吗?”
感觉自己被鄙视的权志勇,一把抓住顾澄衣领子,空着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那意思就是你不说,我就弄你啊!
“reits……”
“你说啥?”
看着权志勇那一脸懵懂的样子,顾澄摊开手,嫌弃地说道:“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刚刚我都说了你听不懂嘛。”
第47章 这个瓜,它保熟吗
办公室的小道消息,就如同娱乐圈的八卦。
每个人都在或主动、或被动的传播着。
然而探听小道消息这种事情,对于某些特定人群来说,一直是双向,且带有臆测。
公司内不论上下级,对于打探小道消息这种事,态度也是出奇的一致。
只要不妨碍到自身利益、火没有烧到自家,那就由得他去。
但当这个瓜落到自家头上,或者发现着了火的房子是自己家。
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其中的差别,就牵扯到了两级不同的处置方式,以及承担后果的能力。
有的可以让别人家也塌房,
有的就只能看着自己塌房。
这是顾澄与导师毕业合照时,被导师教导的最后一堂课。
意思就是让他多看、多想、多做、少逼逼。
用老祖宗的话说就是,谨言慎行。
在他工作后的这些年里,却发现这段话总是被人质疑和挑战。
然后又用重复再重复的行动,验证它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譬如,张鹏。
顾澄走出投资部所在楼层的电梯间时,一身西服的张鹏陪着小心,早已站在他的新办公室门口。
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佝偻。
“鹏哥,秦薇报到了吗?”
在向部门里的员工一一点头致意后,顾澄走到办公室前,看向张鹏询问道。
“呃...,好像还没到。”
顾澄对今天张鹏的态度很满意,于是他和颜悦色地说道:“鹏哥麻烦你通知她,十五分钟之后咱们三个开一个碰头会,因为事关集团重点项目不能拖延。
所以,如果超过时间没有到,就让她自己再回15层人力部,找李部长报到吧。”
听完顾澄的话,张鹏心中自是一凛。
开什么玩笑,连李部长的亲信都敢这么对待,他张鹏才哪到哪。
于是赶忙应声:“好,我这就去通知。”
走进办公室,顾澄将手中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李纯揆的生活照摆在了桌面。
天知道这是李纯揆的哪位姐妹,替她出的馊点子。
能够琢磨出在办公桌摆放女朋友照片的办法,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回想着一贯大气洒脱的李纯揆,昨晚涨红着脸,把照片塞进自己怀里时的那副扭捏模样,顾澄就觉得有些好笑和感动。
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时,听到从门口处传来的敲门声,顾澄脸上的表情也瞬时恢复平静。
待张鹏二人坐定,顾澄便翻开记事本安排道:“今天主要想跟两位碰一下公司发行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的事情...”
“reits?那个基金的资金投向在我的印象中,应该只可以投到已建成,同时租金收入稳定的商业体项目中啊?”
对于自己的话被人打断,顾澄并未多言,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他手中的签字笔,在桌面上轻轻磕着。
顾澄直到秦薇把话说完,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回道:“作为你的学长,我想提醒你案例永远只是案例,相关条例上并没有明确要求不能投向未建成的商用楼宇。
我们既要循规蹈矩做事,也要因地因时制宜。
只要能够设计流程合理,确保资金安全,审查机构没理由不批。
同时作为你的上司,我希望在我说完话之前,你不要插嘴。”
这时,一旁乐呵呵吃瓜的张鹏‘劝解’道:“顾部长,您也不用这么严肃,秦薇副部长毕竟还年轻,今后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唔,也是。”
顾澄点点头,接着说道:“我是这么想的,鹏哥你手上的资源多、消息面广,你在市面上打听一下有没有基金公司准备出让的,但最好是公募。
如果有的话,就跟人打听一下价格,只要出价不是太离谱,我会向元老层那边打报告的。”
取出笔,将事情记在本子上,张鹏随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么秦部长,你这边就组织大家抓紧时间起草备审资料。咱们把事情做在前面,有问题及早发现改正,别事到临头才麻了爪。”
看着还有些不服气,坐在椅子里气鼓鼓的秦部长,顾澄笑着摇摇头,接着开口道:“待会儿我会通知所有人,投资部的一应人等全部听你指挥。
如果谁不服从你可以通知我,由我来处置,记好了吗?”
听到顾澄一句话,就把自己苦心经营的投资部交给了秦薇这个小丫头。
原本满心指望能够借势重头再来的张鹏,自然感到有些不爽利。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自然也都落到了顾澄眼中。
虽然一直秉承着把领导的口头许诺全当放屁,但坐在这个位置后,顾澄自然而然地也学会了开出口头支票这种事。
毕竟,站位要高,格局要大嘛。
“因为我被禁入行业的期限还没到,所以如果收购成功的话,新的投资公司届时就只能劳烦二位其中之一,代为集团管理了。”
看着对面二人面部表情变幻,顾澄又轻飘飘地为这份许诺加了背书:“补充一句。关于这个提议,我昨天已经与会长、陈总监和权总监分别做过沟通,他们也都原则上同意了我的想法。”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对于一心想要向上爬的张鹏,顾澄自然不会担心。
但是这位与他同天到任的副部长,顾澄免不得还要再敲打一番。
免的一天天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四处惹祸。
于是,他稍微正色,看向秦薇开口道:“正事说完,我还是要欢迎你能够加入我们。但我有必要提醒你的是,工作期间尽量不要随意去其他楼层和部门。
如果确有需要,一定要做好报备,就跟……张部长说就可以。”
听到顾澄提到自己,张鹏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朝秦薇浅浅点着头。
秦薇气呼呼地鼓了顾腮,心里想着李子成之前的提醒,还是委屈巴巴地点头应和:“好的,我知道了。只不过,顾部长第一天就要这么严厉要求么?”
看着这个满是不服气的丫头,顾澄反问道:“当然有必要,没有提前通知你,这是我的问题。但为了应对随时发生的状况,不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应该能做到吧?”
话音刚落,李子成粗犷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顾部长好大的官威啊。”
看到这个满身痞气的男人,顾澄不慌不忙地起身相迎,笑道:“李部长,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走进办公室,李子成在秦薇肩膀上轻轻摁了摁,方才再次看向顾澄。
嘴一咧,大黄牙一露,李子成特有的大嗓门就在办公室回荡:“秦薇刚刚不过是在跟我聊些事情,张鹏部长打来电话时,小姑娘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挂了电话就一刻没停地往出跑,我这不是担心嘛,就来跟你解释一下。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看见我的人受委屈。”
为了弥补之前的失误,也为了避免今后顾澄给自己穿小鞋。
张鹏赶忙打着圆场:“哎,不好意思李部长。这是我的问题,刚刚说话急...”
李子成抬三角眼打量着他,嘴角一撇道:“让你说话了么?别说是你,就是顾部长真论起职级来,也要跟我差一些,这里有你什么事?”
“鹏哥你先出去询询价,待会儿咱们再沟通。”
说完,顾澄朝张鹏丢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出去摇人。
等张鹏带上门,将门外探究的视线隔绝后,顾澄才说道:“李部长,能进了集团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
所以不管他们之前是谁的人,在投资部我都会一视同仁。
做得好,该夸我会夸;做的不好,该敲打我也一定会敲打。
如果你对此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向元老们、权总监那里去投诉。
甚至建议把我撤掉也没问题,毕竟这属于你人力资源部的权责之一。”
一向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又有李兴做靠山的李子成,已经习惯了在金星集团内横着走,说话办事说一不二。
没想到,除了泰勒那个让他看不上眼的家伙外,顾澄这个新来的也敢给他甩脸子。
这让他觉得有些丢了面子。
脸瞬间垮了下来,他阴恻恻地笑道:“看来我说的话,在这投资部不管用是吧?”
顾澄看着那张臭脸,在心里跟胡有德之前吓唬自己时的表情做一对比。
呸,不是一个档次,哥又不是厦大的!
反正迟早也得对上他,顾澄懒得继续装下去。
坐回到舒适度颇高的办公椅中,顾澄不冷不热地回道:“投资部内,建议权在你,但决定权在我。”
看着顾澄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李子成更是怒火中烧。
他刚要开口,顾澄却看向秦薇,说道:“秦部长,你是准备继续待在这里看戏,还是要出去做事?”
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想当一个小透明的秦薇,听到顾澄的话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夹起记事本就跑。
在她准备拉开门时,房门已经被人推开。
与擦肩而过的秦薇点点头,泰勒抱着肩靠在门框上讥讽道:“我当怎么回事呢,这间办公室我才一天没回来,就一股子臭味。”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抬手在鼻子下扇了扇。
看到应该对线的正主到了,顾澄心中大乐,捧着微温的茶水小口抿着。
可惜了,没有花生瓜子,下了班一定记得买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随便拉了把椅子,泰勒一屁股坐在上面,看着眼前的李子成乐道:“我记得会长刚刚说过集团内权责要明晰,不懂得事情不要瞎插手,你这就来投资部指导工作啊?”
听到这个不要脸的货把自己老子拉出来作伐,李子成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将苗头再一次对准顾澄道:“那顾部长,秦薇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关照好。”
跟李纯揆学了好些天的职业微笑,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顾澄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道:“好说,好说。预祝您下次莅临投资部指导工作的时候,头衔已经换了哈。”
“哼!”
知道今天拿不到好处,刷不了威风,李子成重重地冷哼一声,垮着脸走出办公室。
“谢了啊。”
泰勒摆摆手,若有所指地说道:“没什么,连自己的盘面都保不住,还竞什么选。”
“怎么着,还没想通?”
“唉,想通是想通了,就是心里还有些不得劲儿。”
“那天的会议内容,我也听说了,总体来说是有得有失。但仔细算算,得还是大于失嘛。”
顾澄一边扳着指头,一边给泰勒分析着,“首先,你现在至少在职级方面跟李子成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其次,项目负责虽然没有落到你头上,但在志勇哥那里也不差,至少没被其他人得了去;
其三嘛,虽然秦薇被李子成塞进了投资部,但有我和鹏哥盯着,她翻不起什么浪。
你看,这么一算,是不是就是个‘yeah’?”
看着顾澄竖起的两根手指,泰勒不由得失笑道:“那你怎么不说这是victory?”
“胜利?那你是想多了。”
摊开双手,顾澄耸了耸肩,道:“别忘了,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是别人,正是17层的那位。没有那位,再借李子成10个胆子,刚刚他也不敢在这儿耍威风。”
说完,顾澄还竖着食指,朝天花板指了指。
泰勒顺着顾澄指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顾澄手表上的闹钟响起。
在泰勒惊讶的注视下,顾澄麻利儿地收拾着资料。
完全一副职场老油条模样的顾澄,冲泰勒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哎哎,我下午就不回来了啊,帮我打着点掩护。”
泰勒一副堂皇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你这当着我的面儿,就公然旷工?还是第一天上任?
你这么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合适么?”
“我这儿真有事。”
此时的顾澄,仿佛是一个急着翘班,去学校接孩子下课的老父亲。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急事?”
“接我家那个十五年的练习生回家!”
话音刚落,顾澄人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留下呆若木鸡的泰勒,和窃窃私语的一众投资部职员。
十五年的练习生?
竟然还没有被公司开除,这公司是她家开得啊!
不对,好像还真是她家的。
终于反应过来的泰勒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办公区,大声吼道:“没看见你们老大为了公司的事情四处奔走嘛!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闲聊?
今天晚上所有人全部加班!”
急吼吼地把车停在了约定地点,不多时,顾澄就见到自家那个超龄练习生,蹦蹦跳跳地从电梯间跑了出来。
第48章 不期而遇
虽然相对意义上的两条大长腿倒腾的飞快,但李纯揆还是被身后人的一句话定在了当场。
“你这么着急想要去哪?”
僵硬地转过身,李纯揆挤出一抹微笑,冲身后两位长辈眨眨眼,撒娇道:“我去给粉丝们签名啊。”
对于自己这位侄女的脾性,李秀满这么多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听着如此‘靠谱’的回答,他也不由得气笑道:“哎呀,没有想到我家纯揆重新成为了出道准备期的练习生,整个人的精神头也饱满了很多嘛。
不过银揆啊,叔叔我现在都准备退休了,纯揆才开始努力,会不会晚了点?”
“对不起总监,是我疏忽了纯揆这孩子的想法。”
作为公司理事之一的李银揆,此时也配合着近年来愈发成为一个‘老顽童’的叔叔,调侃起自家幺妹。
用审视的眼光打量李纯揆片刻,她方才接过话茬儿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纯揆是急着想把新合约规定的行程跑完,然后就躲在家里休息。
但现在看起来,或许是因为您的事情,她突然开了窍想要奋发图强了呢!”
李秀满仿佛被李银揆提醒般拍拍额头,脸上满是恍然与欣慰。
指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李秀满眯着眼睛,提议道:“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们改走前门吧,看起来员工通道这边好像也没什么粉丝等着纯揆这丫头。”
说罢,这位身穿花格子衬衣的艺术总监便停下脚步,佯作一副将要回转的模样。
李银揆也是作出一副有大事商量的姿态,旋即跟着李秀满转身建议道:“总监,既然如此,要不我回头再跟艺人部那边提一嘴。
让他们给纯揆多接一些国内行程,当然如果是海外,但价格高的行程也可以接。
时间长短无所谓,我们可不能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一顿接力式的调侃,让纵然身为传奇练习生的李纯揆,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瞥了一眼窝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经纪人,李纯揆无声地抬起手朝他指了指。
“指定又是你告的密,你给我等着。”
经纪人哪里肯背这口黑锅,急忙摆着手,表示这事儿和自己无关。
开玩笑,平时两个人协调着跑个行程都得扯皮老半天。
虽说自己从这位‘小祖宗’的身上挣不了多少钱,但蚊子再小它也是肉啊。
更别说,自己另外负责的那位也是个恶趣味满满的主,这要是让李纯揆给打了小报告,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经纪人,李银揆伸出手指在自己妹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着。
“你总是欺负人家干嘛。”
刚刚还佯装要走的李秀满,此时出声道:“好了银揆,我们一起去见见那位能让我家侄女改变想法的男人吧。
免得大哥每次回来,总是明里暗里地说我没照顾好他的小棉袄。”
说罢,便当先一步朝停车场走去。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顾澄,自然也看到了正朝他这边走来的李秀满。
虽然在他心中已经多次想到过与李纯揆家人见面的场景,但在这样的环境下相遇,却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如同早恋的中学生被家长发现那般,李纯揆垂着头脸颊挂红,低声向双方互相介绍着各自的身份。
“这位是我叔叔,李秀满。”
“这位是我二姐,李银揆。”
“这位是顾澄,我.....男朋友。”
等到介绍顾澄的身份时,李纯揆的声音早已微不可闻。
顾澄把手伸向这位在娱乐圈沉浮许多年,并一直在引领风潮的老人。
“您好,我是顾澄。”
看到顾澄的手伸到面前,李秀满并没有着急回握,只是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他。
此刻的李秀满,不复刚才那副和善慈祥的模样,宛若那个曾经的‘暴君’再次回归。
面对充满强大气场的李秀满,顾澄则一直保持着伸手的状态,神情显得十分平静。
忽然间,李秀满轻笑出声,抬手与顾澄用力地握了握,“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度,顾澄微微低头向对方表示着自己的敬意,“您的精神头也很不错。”
“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到了长大成人,谈婚论嫁的年岁,我们这一辈的人不服老是不行喽。”
“哪里,如果是不知道的外人,肯定都会说您最多五十出头。”
许是被顾澄这一句夸赞戳到,李秀满呵呵轻笑出声,回头向李银揆招呼道:“银揆啊,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碍眼了,让年轻人们赶紧去约会吧。
另外,你让法务部提前拟好通稿,如果有记者或狗仔拿纯揆的事情来找公司,我们直接官宣就好。”
“好的叔叔,我记下了。”
李秀满牵起李纯揆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才又对顾澄说道:“其实你们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而且也做了一番调查。
虽然这么做有些唐突,但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身为长辈的我们,对下一代生活是否幸福的关切吧。”
“当然,这种事情易地而处的话,我想我或许会比您做的更过分。”
“哦?譬如?”
“譬如......,我会把他邀请到家里然后好生威胁一番。”
听着这样的回答,李秀满笑着摇摇头。
抬手虚点着顾澄,他朝李银揆笑着说道:“听出来了没,人家这是嫌咱们没有一早就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呢。”
李银揆抿嘴浅笑着朝李秀满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懂了。
双手抚着李纯揆肩头,把她推到了顾澄面前。
李秀满才接着开口道:“虽然今天的相见有些突然,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愉快。这样吧,我大哥大嫂近期就会回带江市,到时候我通知纯揆这丫头,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如何?”
“长者有命,晚辈自然不能推辞。我一定会好好准备,争取给纯揆父母和您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顾澄大大方方地牵着女朋友的手,应承下了李秀满的邀请。
“既如此,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下午玩的开心一点。”
说完,李秀满朝李纯揆俏皮地眨眨眼,安顿道:“你最近还在行程期内,要注意做好防护啊。”
李纯揆看着如同老小孩一般恶趣味的李秀满,咬着牙说道:“谢谢总监关心,不过您还是多关心一下我未来的婶婶,以及您自己的身体吧。
需要我待会儿给您买回来些补品吗?”
第49章 展览馆
在李秀满二人的注视下,李纯揆逃也似的钻进车内,隔着玻璃不停向顾澄招着手示意他赶紧上车。
她这番小女生般的举动,自然又引得车外三人哄笑出声。
“那我们就先走了,敬候您的通知。”
顾澄朝李秀满及他身后的李银揆微微鞠躬致意后,便举步欲行。
李秀满乐呵呵地点着头,又补充道:“顾澄啊,你们公司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如果有需要提供帮助的地方,譬如想请公司的艺人帮忙站场什么的,你大可开口,不要拘谨。
毕竟你们做的也是一件善事,对艺人们的自身形象提升也有好处。
其实我们公司的男艺人里面,喜欢参与公共事务的也不在少数。”
顾澄眨眨眼,心里浮现出那位激情四射,在大雨中挥拳狂吼‘不要输给雨’的长腿队长,以及他的热情三人组。
大叔,我只是想安静地村改挣钱,不是要强拆啊。
咱们不可以这么激烈啊。
噫!
想想那副场景,顾澄都觉得好可怕。
发觉到自己叔叔又有开始唠叨的迹象,李银揆拢拢耳边短发,浅笑着打断道:“好了顾澄,你赶紧上车吧,再不走,纯揆那丫头指不定自己就开车走了。”
顾澄回想起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朋友,曾经在饭桌上提到过的传闻:李秀满曾经因为艺人的一条建议短信,能回过去电话说教了整整三个小时。
一念至此,他也有些心有余悸,慌忙点头道:“好的,那我先走了。”
片刻后,那辆黑色小跑便消失在李秀满二人视野中。
开着车的顾澄,眼角看向坐在副驾的李纯揆,忽地轻笑出声。
对于这突然的笑声,李纯揆自是有些疑惑不解,出言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忽然想着一个曾经站在女团巅峰的艺人,现如今又自称自己是有着十五年练习生涯的超龄练习生。我对拍摄现场的状况,有些感到好奇罢了。”
想到自己在录制节目期间,因为身份认知问题不时地说错话,而那个无良pd竟然一刀没剪就放送出来。
李纯揆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塑造出成熟睿智的mc形象,经过这一次节目就会彻底崩塌。
丢死人了!
看着李纯揆捂脸摆手,完全是一副没法见人的模样,顾澄禁不住笑出了声音。
感觉自己被嘲笑的李纯揆,使出女性朋友的专用技能,伸手抓在顾澄略有赘肉的腰间,威胁道:“赶紧夸我!”
“夸你什么,台风稳健?”
“唔……”
努力回忆着自己在节目上的亮点,李纯揆自觉就算顾澄敢说,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太丢人了!
“不许再说我的事了,谁当初说让我负责赚钱养家,自己负责貌美如花来着?这就嫌弃啦?”
趁着红灯停车的时机,顾澄握着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转头看向李纯揆说道:“我现在很想把咱俩的角色定位互换,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先生,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想想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去哪里……”
顾澄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憨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听到这么不靠谱的话,李纯揆努力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一脸嫌弃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觉得已经见了家长,就敢不上心了是吧?
谁家男朋友在约会之前,不是提前做好规划准备的?”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取出手机开始翻找起来。
不多时,她指着手机屏幕说道:“我们去三成洞那边的coex公演会场吧,从公司开车过去也就6、7分钟时间,那里现在正好举办两年一度的家居建材展览。”
“你这个兴趣爱好很迷啊!”
虽然明白李纯揆的想法,却丝毫不影响顾澄可着劲地吐槽,反正她的手被自己提前握在手心,又掐不着。
果然无奈之下,李纯揆也只得不停挥舞着另一只拳头,抗议道:“呀,像我这样的女朋友很少了好吗,现在有几个女生去逛家具展,是因为考虑到男朋友工作需要的!”
“嗯,据我所知就一个。至于她的亲亲男友,不才正是在下。”
被顾澄这一番表白,李纯揆也明白了他原来是在逗着自己玩。
两年一度的带江市家居装修博览会,是由历峰集团所举办的世界型博览会。
这里不仅吸引着包括联盟在内的各国着名设计师、家居建材厂商前来参展,同时也有着众多大型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其中洽谈合作。
“这件饰品和你公寓的风格很搭嘛。”
“我那是租的。”
“这幅画看起来还不错啊。”
“我那是租的。”
一进入会场,李纯揆就被家居饰品区内各类琳琅满目的饰品所吸引。
至于帮顾澄调研市场,洽谈合作什么的,早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主动牵起那只温热的大手,李纯揆完全一副‘女主人’般的模样,不停给顾澄的公寓挑选着各种小物件。
只是身为一个女生,她竟然对各种闪亮亮的物品视若无睹,反而喜欢极简风,这就让双手早已拎满包裹的顾澄感觉很迷。
按说这不应该啊!
“那个,你终于决定搬过来一起住了吗?”
回头看着被顾澄拎在手中的‘战利品’,李纯揆终于想起了二人此行的目的。
“想得美!”
娇憨地吐吐舌尖,李纯揆把手伸在顾澄面前。
顾澄右臂微曲,很自然地将李纯揆的手套在自己臂弯,“我两手都占满了,要不你搀着我?”
“德性,哪个稀罕搀你。”
浅浅地白了顾澄一眼,李纯揆从他手中接过两个手提袋,分别拎在手中:“我虽然是个女子,可一点也不弱,你别小看我啊。”
为了证明自己,李纯揆又特意将两只购物袋举过头顶。
只不过那张白净的小脸蛋儿,却被红霞瞬间铺满。
看着她双臂已经有些颤抖,顾澄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好了好了,快放下来吧,我信了。
以后再有什么东西,我不会一个人搬,这总行了吧。”
得到承认的李纯揆,微微仰着下巴,如一只骄傲的波斯猫般,朝馆中的室内设计区走去。
第50章 晨曦工作室
跟在李纯揆身侧,顾澄步入室内外设计展区。
相对于家居饰品区的人头攒动,这里要显得冷清不少。特别是位于展区中心的那几家大型设计公司、设计院展台前更是门可罗雀。
与周围的行人相比,顾澄二人今天的衣着打扮,在外人眼中就如同饭后出来遛弯的两个闲散人员,完全让人提不起兴趣前来营销。
但对于此,毫无自觉的两个人,却自得其乐地在展区内左游右逛着,时不时还对一个个被人精心设计的沙盘模型指指点点,评判一番。
逛遍整个展区,顾澄不觉有些失望。
虽然有许多世界闻名已久的设计院参展,他也侧面与这些设计院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
这些方案不可谓不精妙,设计理念也颇为新潮,但是他们给出的设计思路和方案,与顾澄心中未来的九龙村样貌大不相同。
他们在大谈建筑风格如何前卫。施工材料如何环保,整个项目又是如何节能时,通通避开了一个顾澄最关心的问题。
房子说到底还是给人住的。
因此,顾澄也一直没有发现值得他去跟权志勇谈人情,大力推荐的规划方案。
就在李纯揆溜达完一圈,打算拉着顾澄走人时,他俩却被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给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可以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事务所的产品吗?”
李纯揆回头看向顾澄,却发现他只是微笑着望着自己,并没有打算说些什么。
这个位于设计展区角落中的展厅,门脸儿不大,纵深也左右不过十数步。
此时的展厅内空荡荡地摆着几把椅子、一座沙盘模型,整个看起来显得十分寒酸。
又回头望向那名年轻人,李纯揆有些抱歉地拒绝道:“其实我们今天只是抱着参观的心态过来长长见识,也没有什么可以与您对接的项目。所以,对不起了。”
这位衣着得体的年轻人,看起来今天已经被人拒绝了不是一次两次的样子。
所以在听到李纯揆的话语时,他的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微笑。
“二位看起来今天收获颇多,想必此时也有些累了,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喝杯咖啡歇歇脚,顺便也能帮我充充人气。”
说完,他又微笑着双手合十,不停地拜托着,那副样子让人看起来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许是想起自己寂寂无名时,也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李纯揆当下心头一软,“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觉得累了。
顾澄,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儿,怎么样?”
虽然她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人却早已踏进了展厅。
虽然不认为在这样一间小设计事务所会有什么惊喜,但既然李纯揆不忍拂了别人的面子,他顾澄自然也不会多嘴。
“二位的咖啡。”
双手接过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李纯揆小口小口抿着,鼻尖微微见汗。
看到这一幕,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因为前期考虑不周,这里没有冰咖啡,请二位见谅。”
从小坤包中抽出纸巾,李纯揆将其中一张递给这个年轻人,柔声说道:“上年纪了就得多喝些热饮,对吧?
另外,您在介绍自己的项目前,是不是需要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呢?”
被调侃的年轻人,此刻终于显露出与年龄相符的青涩,憨笑着挠挠头,撂下一句‘我给二位去拿名片’,就跑到一旁的角落里翻找起来。
“我吃醋了,你竟然给别人递纸巾。”
看着顾澄故作吃味的模样,李纯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低声调侃道:“你一凑到我身边,就恨不得流血又流汗,我怎么好意思阻止你?”
被调戏的顾澄,瞥了一眼李纯揆,同样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别总耍嘴,有本事今天晚上咱俩实操一下。让你知道哥不仅能带头冲锋,还能浴血奋战。”
“滚!”
就在二人玩闹时,年轻人拿着资料和名片跑了回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赵晨曦,晨曦设计事务所会长兼首席设计师。”
接过名片的同时,顾澄心中不由得吐槽着你咋不把首席财务官和保洁员都印上去,合着整家事务所就你一人是吧。
这不就是个人工作室嘛。
看到顾澄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李纯揆出言打着圆场。
“那么,赵会长您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您的设计方案和思路吗?”
“啊,好的,请二位移步到沙盘这边。”
在赵晨曦的引导下,顾澄二人走到位于展厅中心的沙盘模型前。
虽然看不太懂具体是什么风格,但眼前这座精巧的模型,还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这份方案的建筑主张是‘天人合一、浑然一体’,讲究“静”和“净”环境的平和,与建筑的含蓄。您看这里,我从入口这里的规划,实现了地上地下人车分流,以保证业主在园区内的人身安全。”
顾澄安静地听着赵晨曦介绍,不时配合地点点头。
“园林绿化方面,我采用了南方园林派的造园理念,通过栽植花草树木,堆砌假山楼阁来实现天人合一,一步一景的想法。
而在住宅建筑设计上,我更多考虑了北方合院派建筑风格,空间结构以四合院的全包围为主题,同时通过采用一定高度的墙院围合方式,来保证楼宇间的私密性。”
在今年博览会设计思路趋向于后现代,古典式等建筑风格时,在这间没什么名气、也没有多少人关注的设计事务所内,这位青年设计师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作品风格。
在顾澄看来,这种某名的坚持显得有些倔强,有些不合时宜,却很珍贵。
不随大流,坚持自我。
永远少年。
等赵晨曦终于把整个方案完整介绍完毕,李纯揆二人用非常真诚的掌声,表达着自己的赞许。
或许是这赞许来的太突然,刚刚还自信满满的赵晨曦,却立时局促起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鼓励道:“非常感谢您的介绍,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出色的设计思路,也结识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
赵晨曦低头憨笑着,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是不停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没,没什么。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们,能耐心听我把话说完,谢谢。”
“这个是我的名片。”
顾澄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后才递给了赵晨曦。
“上面那个是我的号码,手写的那个是我们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权志勇先生的电话,等你方便的时候可以约他见个面,然后再把你的想法与他沟通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近期我们公司会对外进行设计方案招标,期待届时能看到你的作品入围。”
第51章 我们的关系
捏着手中的名片,赵晨曦不由得轻声念了出来:“金星集团,顾澄……”
忽然间,他想起了那则流传在少时粉丝群中的传闻,传闻中那位一直宣称自己是不婚主义的李纯揆,最近似乎红鸾星动,而她交往的对象就是这位金星集团的高管顾澄。
想到这里,赵晨曦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纯揆。
“那您就是……”
“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李纯揆无奈地摇摇头,标志般的笑眼中,却是满满的得意之色。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作出‘嘘’的手势,接着又摘下口罩,露出自己的面容,“重新认识一下,赵设计师,我是少女时代的李纯揆。”
传闻得到验证的赵晨曦,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匆匆忙忙地取过纸笔,他递到李纯揆面前说道:“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原本按照公司规定,艺人是不可以在空白纸张上签名的。”
一边说着,李纯揆一边接过纸笔,抬头问道:“是to签吗?”
“嗯,是的,但不是我的名字。”
李纯揆会意地眨眨眼,爽朗地笑了笑说道:“那是一定给自己女朋友喽?”
“是给我的妈妈,她是您的狂热粉丝,许多年以前流行的彩色铅笔裤,家里就放着好些条。我也是在她的影响下,最近才开始粉上你们的。”
看着李纯揆手中的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线条,顾澄差一点没笑出声来。
妈妈那一代的偶像,啊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在心里嘲笑女朋友,我是专业的。
无论发生多么好笑的事情,只要事关自己的女朋友,脸上就一定不会笑出来。
李纯揆心中默念三遍心经,才把心头的尴尬与羞恼给化解掉。
她轻咬银牙,一字一句地问道:“那,请问我的这位忠实粉丝的姓名?”
“李鑫素。”
签完名,李纯揆努力克制着冲动,才没有把签名扔在这个没眼色的设计师脸上。
如果可能的话,李纯揆此刻只想照着建筑图纸,用脚抠出一个大平层。
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看着李纯揆两条黛眉不住地拧在一处,顾澄就知道这妮子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微笑着与赵晨曦又支应了几句,他便拉着李纯揆的手,走出了展馆。
将工艺品放置好坐回车内,顾澄伸手在依旧碎碎念叨的李纯揆鼻尖轻轻刮了两下。
“怎么了,还不依不饶的了?”
“这孩子实在太气人了,什么叫妈妈喜欢过的偶像,我有那么老吗?还有,他要是喜欢redvelvet或者twice,哪怕是aespa我也不说什么,他竟然喜欢iu!明明我们差不多时间出道好嘛!”
行吧,看起来这打击是有点儿大。
“虽然人家iu出道早,但人家和你差了整四岁,比裴柱子都要...呀呀呀,别咬!”
李纯揆嘴里叼着顾澄的右手,含含糊糊地问道:“看样子,你还喜欢iu那丫头?”
对于卖队友这种事,顾澄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特别是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后半辈子的幸福,他毫不犹豫就把azuki推出来背锅。
“天地良心,那都是azuki见天儿地跟我安利她,我可是一点儿没动过心。就昨天他还给我发了一张图,骗我说有福利来着!”
福利?
李纯揆的关注点立刻被关键词带走,把手伸向顾澄,好奇地问道:“哪张?”
打开手机屏幕,顾澄指着空空如也的相册说道:“我都不稀罕看,早清空了。”
“真哒?”
迎着李纯揆怀疑的目光,顾澄一脸笃定地回道:“那当然,和润娥都没法儿比,能有什么看头。”
话一出口,车内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没过多久,一道凄惨的叫声便传出车外。
随意找了一个马车帐篷,李纯揆二人对付了一口晚饭,等他们再次回到车里,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看着道路两旁往来如织的行人,李纯揆陷入沉思中。
片刻后,她忽然轻声问道:“你说,像我们这个年龄的普通人,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来问这个?”
李纯揆左手肘撑在中央扶手箱,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着:“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些天网民对之前我出演过的综艺,发表了很多不好的言论。再加上那位耿直的设计师说的话,让我有些感慨罢了。
从开始选择做练习生,再到后来成团出道,直到现在闲下来。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成为一名艺人,或者在中途因为某件事情而选择了放弃。
那么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是不是也会像赵晨曦的母亲那样结婚生子,然后再为了一家生计而忙碌奔波。”
指尖在李纯揆脑门上轻轻点着,顾澄笑着说道:“想多了你,这种假设对你而言,完全是不存在的好吧。”
瞅了一眼李纯揆,顾澄撇撇嘴说道:“就算不选择出道成为艺人,单单以你在网上被披露出的家世来看,你也体会不到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座城市中讨生活的辛苦。
就像刚才那位做饭的姨母,她端着盘子过来时,我曾有注意过她的双手。那双手因为经常用水刷碗,以及风吹日晒雨淋的,早已经粗糙不堪。
更别说做她们这一行的,经常会碰到一些麻烦事,喝多闹事的、临时抽检的,零零总总。
每一样,都会关系到她的收入,甚至明天一家人的口粮。”
交通灯闪烁着变成了红色,黑色跑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顾澄接着对陷入思索中的李纯揆说道:“你做艺人的时候,当然有试过好些天吃不饱饭,也有过大冬天穿很少的衣服,手脚冻得麻木还要表演的经历。
但你有尝试过两三年一直都是这样过么?我和顾涵都尝试过。”
听着顾澄的话,李纯揆默默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虽然在外人看来,李纯揆永远都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但只有她身边的人才会懂,在那副容颜下的她,活的如何小心谨慎。
以及,敏感。
“所以,正是因为拥有过那种经历,你才会想尽各种办法去帮助九龙村的村民们吗?”
绿灯亮起,踏在油门上的右脚缓缓踩下,黑色精灵般的跑车,灵活地混入了滚滚车流。
顾澄看着前方的夜景,轻声回答着:“大概是这样吧,但又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那能说说吗?”
第52章 我们的关系2
“要我说什么?”
李纯揆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昏暗的车内,指尖上涂抹的猩红色指甲油,在街边的路灯映照下,显得异常妖艳夺目。
“顾先生,你如果说话总是这样吞吞吐吐的,会对自己身体很不负责啊。虽然我是金牛座,但不代表不会使用猩红毒针这种天蝎座的必杀技,你晓得伐?”
看着她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凶狠,顾澄自然也乐得配合。
趁车辆暂时停下的工夫,顾澄双手抱拳道:“没想到阁下竟然是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失敬失敬。咱俩打个商量,送你回家后那个圣衣箱子能不能让我扣点儿边边角角下来,反正它自己也能修复不是?”
“别岔开话题,你到底说不说?”
无奈之下,顾澄只得将车停在路边车位,思绪也仿佛随着车外的景色,停在了他不愿回忆的那一段。
“给你讲个故事吧,只不过因为当事人那时候年纪还小,这件事也是后来由他的姐姐转述给他......”
90年代末,那是属于亚洲‘四小龙’的时代。
但在看似花团锦簇的表象下,一场绵延多年、波及面甚广的金融危机正在暗自酝酿着。
顾一民兄弟俩与九龙村其他年轻人一般,早早就选择出来打拼的。
与其他村民选择在鹿岛州工作不同,早早失去双亲、在乡亲们拉扯下长大的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
凭借着学识、人脉,他俩在短短十数年间,便积累了颇为可观的财富。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作为九龙村原住民的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大洋彼岸定居,而是携带着各自的家眷子女,踏上了回乡之路。
他们回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承揽九龙村的村改项目,让那些曾经帮助过兄弟俩的长辈们,能过上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生活。
踏上故乡土地的那一刻,顾一民就见到了他高中时期的挚友——陈友祥。
“顾澄,叫陈伯伯。”
“陈伯伯好。”
虽然是炎炎盛夏,但陈友祥还是选择穿一件长袖衬衫来迎接这位老同学。
只因为陈友祥不想让顾一民看到此时的他,双臂早已爬满了纹身。
“一民啊,你哥俩在那边过的好好的,怎么想起回带江了?”
顾一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找寻行礼的兄长,方才温和地说道:“主要是我哥提出来的,他说人不能忘本。
我们俩从小就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现在多少也算混出个人样,就得琢磨着回来给村里的阿公阿婆做些事情。
不然,即便在那边过的再好,也怕魂归故里后被家里大人骂,被乡亲们戳脊梁骨。”
陈友祥听到这里,心中不觉微热。
虽然他不是出身九龙村,但生活条件也只能说勉强饭能糊口,衣可蔽体而已。
再加上高中时期,他与顾一民相交甚笃,对各自家中情况自然也是相当了解。
因此,他对于顾一民哥俩的这种想法,完全能够理解。
1996年末,顾一民兄弟成立的房地产公司,终于拿到了当时带江市行政中心同意改建九龙村的一纸批文。
而承包了拉运土方工程,以及供应混凝土砂石生意的就是陈友祥。
1997年,腊月十五。
顾一民焦急地在社长办公室踱着步子,而顾澄大伯则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烟。
就在不久前,电视上播出的一则新闻,让等待材料进场的兄弟二人如坐针毡。
他们的钢材供应商韩宝钢铁公司,以及它的集团母公司韩宝集团突然间宣布破产。
它们的破产意味着,顾一民不久前刚刚预付的一批钢材款打了水漂。
顾澄大伯沙哑着嗓子,轻声问道:“我们的账上,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
顾一民停下脚步,此时的他早已不复往日的儒雅,显得颇为狼狈。
回头看向自己大哥,顾一民小声提着建议:“抛开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马上要付的土方款和银行贷款利息,剩下的钱最多还能撑到四月份。
哥,要不我去跟友祥说说,等过了年节咱们再付给他。”
顾澄大伯的手微微停顿,片刻后回道:“还是不要了,友祥呆的那个地方,你我都清楚。马上就到年根儿了,你让他给公司交不了帐,他也不好交差。”
就在二人议定之际,陈友祥的电话打来。
“一民啊,刚刚的新闻我看到了。”
摁下免提,顾一民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是担心你那笔土方款收不回来吧,我这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看你小子能跟我装多久。”
陈友祥嗤笑一声,揶揄道:“行了,你也别跟我装样,我老婆还在你那儿当记账员,你们公司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
是这样,我们老大说了,这笔土方款可以不收。”
“条件呢?”
陈友祥笑眯眯地答复道:“条件就是让我们以债务的形式参股,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不大能见光。所以,明面上你们的股权不变,暗地里咱们签一份借款协议。
等到时候项目建成,我们在利润里抽两成当作利息,怎么样?”
对于陈友祥开出的条件,顾一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大哥。
这时,顾澄大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弹得愈发急。
蓦然,手指停顿下来,顾澄大伯朝顾一民狠狠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多年的配合,还是让顾一民选择相信自己大哥。
“友祥啊,我跟我哥商量了一下,觉着你这个方案不错。”
“那就祝我们两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顾一民出声问道:“哥,这个青社可不好招惹啊,咱这算不算引火上身啊?”
顾澄大伯轻轻‘呵’了一声,方才答道:“我之前打听过了,他们青社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要把社团转上正道。
既然他们有在正当生意上求财的诉求,咱们也有想要完成的梦想,大家的目标一致,那合作开发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不待顾一民答话,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据我这些天对石油市场的研究,opec和沙特在原油产量上的矛盾日趋激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有一波利空。
既然友祥那边选择合作,那么我想把这部分资金投到原油期货市场。”
听到这里顾一民生平第一次与大哥意见相左,小声提议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顾澄大伯挥挥手,示意自己决心已下。
不多时,他又觉得应该跟自己弟弟解释一番,方才说道:“你也知道,就算友祥这部分资金暂时不需要支付,依然还有材料重新采购,和建筑公司的后续工程款,这一笔笔都是用钱的地方。
银行那边咱们已经把地抵押出去了,现在能动的脑筋就只有咱们熟悉的原油期货市场。”
听到这里,顾一民沉默下来。
腊月二十三,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
第53章 我们的关系3
转眼到了七月,因为东南亚国家经济形态漏洞而引发的金融危机,在一大波投机客和巨额游资的裹挟下,很快在大半个亚洲蔓延开来。
而顾澄大伯苦等的石油价格下行行情,却迟迟未到。
为了补仓,他再次向青社借了一笔资金,借款条件如常。
1997年,11月下旬。
“一民啊,不是哥催你,可是这眼瞅着就到年底了,今年的光景是个什么样你也清楚。我们社长想让我问问你,看之前的那两笔款能不能先还上?”
大半年的时间,让曾经风度翩翩的顾一民,此时早已满头白发。
听到陈友祥的问话,他木然的双眼稍稍显得活泛了一些。
手指逗弄着陷入沉睡的顾澄,他低声下气地询问道:“友祥,我也知道你为难,但是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们再说说情?”
陈友祥看着在客厅玩耍的顾涵,以及仍在熟睡中的顾澄。
轻叹一声,拍了拍大腿说道:“行吧,我回去再给你说说,但你也知道我人言微轻,说话也不一定好使啊。”
“有劳你再帮帮忙。”
“唉……”
......
“社长,我朋友那两笔笔款子,能不能容他们再缓缓?”
“祥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规矩?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
再者说,他顾一民是你兄弟,咱们青社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
“社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这眼瞅着就要退位让贤了,你要是还对这个位置有想法就给我闭嘴。
另外,我已经让李兴去上门了,这事儿你就不要再管了。”
陈友祥,沉默了。
趁着冬日里午后阳光正好,顾涵带着弟弟在离着家门不远处玩耍。
三四辆没有挂牌,车窗蒙着黑布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顾澄家门前。
不多时,除了没被发现的顾涵、顾澄,全家被七八条‘花胳膊’推搡着进入车内。
不待顾涵反应过来,便已经呼啸而去。
夜幕降临,顾澄二人坐在挂着半扇门的门槛上安静地等待着。
顾涵将家里剩下的几块干饼热了热,就着热水,和弟弟一口一口吃着。
等待着家中大人归来。
最终他们等到的人,却是陈友祥。
双眼通红的陈友祥告诉顾涵,他们的父母从社团出来后,失足从麻浦大桥上坠落进了带江。
七天后,殡仪馆中。
顾涵带着尚不知死生为何物的顾澄,木然回应着亲朋好友们的祭拜。
在他们身后,整整齐齐摆着四口尚未合拢的棺木。
以及,四张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那么的年轻、和善。
1997年,12月。
顾澄大伯预料中的利空行情终于出现了,
但他们却再也没有办法亲眼看到这一幕。
至于这笔期货的巨额收益,则被陈友祥冒用姐弟俩监护人的名义代为领取,并以此作为他的进身之阶,与另一名竞选者李兴在社团内展开了围绕社长宝座的明争暗斗。
而此时的顾涵和顾澄,却已经被社会福利署的工作人员,送进了带江市的市立社会福利院中照看。
“这就是那个故事,但故事的真实性我可不负责啊。”
顾澄摸了摸李纯揆光滑的脸颊,感觉到指尖微潮的他,笑呵呵地说道:“这就是个故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李纯揆没有搭话,只是鼓着小脸静静凝望着顾澄。
“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干嘛?”
迎着那道目光,顾澄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再次点火、挂挡,载着二人的汽车再一次混入车流之中。
行至韩星公寓门前,顾澄把车停了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纯揆,此时忽然开口道:“我想跟你整理一下我们的关系。”
顾澄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李纯揆抽了抽微翘的鼻尖,淡淡地说道:“我们是怎么被联系在一起的呢?应该是从jessica那次去‘不知夜黑’喝酒的时候,相隔两地的我们,无意间都选择了那首《home》,然后才促成了我跟她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还记得从她嘴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毕竟女生嘛,对这种看起来类似缘分的事情总会很敏感。”
说着,李纯揆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又扳起指头数算着:“后来跟你私下拼过一次酒,又因为这个你被帕尼几个堵在酒吧盘问。
之后,在当时jessica目的不明的暗自推动下,我们莫名其妙的被成为了恋人关系,直至那次的九人聚会。”
跟随着李纯揆的话语,顾澄也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微微点头应和着。
“再后来,跟你走在麻浦大桥时,听你说起那里的故事时,我忽然觉得我和你很相似,都很孤独但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那时候,我的心里就再说,不妨先处着试试看吧。
我记得你还骗过我,说你是个什么见鬼的卧底来着!”
听着李纯揆的数落,顾澄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鼻梁。
这事儿,咱可真没骗你啊。
只是你偏不信,我也很无奈啊。
听着李纯揆一件件提起他们俩曾经发生过的故事,顾澄恍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与李纯揆之间不知不觉地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
突然,李纯揆的音调慢慢升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才知道,你和顾涵姐一直都在骗我!什么家中失火,只有你们两个活了下来,原来都是假的!”
听着话头有些不对,虽然刚刚已经做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建设,但顾澄还是出言辩驳道:“诶诶诶,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家里失火那是我姐的官方说辞,这锅我可不背!”
李纯揆一向被人夸赞情商、智商双高,暗地里,她也常常以跳出局外不沾因果而自诩。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早已身在其中。
听到顾澄的托词,李纯揆气的笑出声来。
双手掐着顾澄脸颊,李纯揆盯着他被拉成一条缝的嘴唇说道:“还想骗我是吧,有本事骗我一辈子啊,你这个大骗子!”
“呜呜呜.....。”
松开手,狐疑地瞥着顾澄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愿意让我骗你一辈子吗?”
李纯揆眨眨眼,红晕慢慢爬上脸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顾澄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再一次问道:“请问,刚刚还要跟我整理关系的李纯揆女士,你愿意让我骗你一辈子吗?”
第54章 见性明心
初秋的清晨,日头依旧起的很早。
被打扰到一晚没睡的胡椒,慵懒地趴在落地窗台,在阳光的照射下,努力张大嘴打着呵欠。
抬起头,比自己大几岁的小盐正卧在客厅中央,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冷漠了些。
细长的白色猫爪下,似乎踩着一件淡紫色的衣物,而且在胡椒看来似乎还有点眼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不管了,自己连身边这件沾满口红印的白色衬衣都懒得搭理呢。
铲屎官到现在还没起床,难道就不知道本喵已经饿了将近一天了么?
客厅里窝着小盐,自是明白爪下这件衣物的主人是谁。
用鼻尖轻嗅片刻,抬起头,看向卧室的目光已愈发清冷。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李纯揆,两只猫,六目相对。
将手中拎着的餐盒放在餐桌上,李纯揆转角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又端着两个食盆,轻抬慢放地走了出来。
“小盐,胡椒啊,吃饭了。”
吭吭哧哧大口吃着久违的猫粮,忽然间胡椒微微顿住,看向李纯揆的眼睛里泪水满溢。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吧?
不然,我爱吃的小鱼干呢?
不待它卖萌讨要,李纯揆却早已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回卧室。
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顾澄,李纯揆轻轻叹息一声。
大意了,只想着大水满贯,却忘记了枯竭而渔的典故。
唉,该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吧。
悄悄地坐在床头,抬手把顾澄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又细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李纯揆才搂着顾澄的胳膊重新躺了下去。
日上三竿,把早已凉透的早餐丢进光波炉,随着咔塔一声,盛着食物的圆盘缓缓旋转起来。
“你这个样子,能行吗?”
看着用下巴抵着桌面,闭目养神的顾澄,李纯揆不由得对他的身体状态有些担忧。
顾澄无力地摆摆手,微阖双目说道:“大体还顶得住,就是后背肌肉僵的厉害,不过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有什么事情跟我电话联络。
所以,今天全天陪着你。”
说完,他还挑衅般的伸出舌尖,在唇边轻轻划拉一圈。
与痛并快乐着的顾澄不同,与李纯揆虽然号称少时段子手、变态揆,但毕竟昨晚的阵仗才算是亲身经历,相比与往日跟成员们争口舌之快的那些小儿科,自是大不相同。
眼角暗自打量着着家中七歪八倒的陈设,又想起昨夜的胡闹,李纯揆的双颊刹那间便改了颜色,如同一只熟透的大虾。
看的顾澄直乐呵。
叮的一声,光波炉倒计时停止。
平素在家中永远是一副懒散模样的李纯揆,此时却异常灵巧地钻进了厨房。
看着手举托盘,走回餐厅的李纯揆,顾澄不由得狠狠吞咽着口水。
自己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的身上,露出半抹香肩。
挽起的袖口及肘,不经意间带着一丝娇弱气息。
瓷白的双腿,以及不时被带起衬衫下摆,又显得那么勾人心魄。
缓过神来的李纯揆,非常满意顾澄给出的反应。
弯腰将托盘放下,李纯揆用她标志般的笑眼看向顾澄说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在楼下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和生煎包。”
说完,好似还不过瘾,她又冲顾澄轻挑的挑了挑眉。
因为弯腰侧身的缘故,顾澄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那松垮衬衫下耀眼的红,柔滑的白。
哧溜!
顾不得肉粥的温度,顾澄便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呼呼喝喝地回应道:“包子好,包子好,我就爱吃肉馅包子。”
“那还想不想iu的福利图了?”
正吃着饭,李纯揆冷不丁问了一句。
还在回味刚刚那一幕的顾澄,下意识地回道:“不想了,昨儿我把图片放到最大都没看着。”
说完,语塞。
把勺子搁回碗里,李纯揆揉捏着双拳,不时还发出咯嘣咯嘣的骨节声响。
“昨天谁说的根本没看那张a哥发来的福利图?”
“是我。”
“那又是谁刚刚说把图片放到最大使劲儿瞅的?”
“还是我。”
看着顾澄就快把头垂到桌面,李纯揆扬了扬精致的下巴,轻声问道:“自己说吧,怎么办?”
“任你处置。”
手指轻点着额头,李纯揆笑的异常得意且畅快。
“第一,以后不准再骗我。第二,把公司给你租的公寓退掉,搬过来住。第三么...工资卡上缴!”
听到李纯揆的出价,顾澄只觉得照这么整,自己那点儿人权难保。
感觉自己还罪不至死的他,决定再努力一把,能争取一点算一点。
牵起李纯揆的手,顾澄满是诚恳地还价道:“第一没问题,但善意的谎言不算。第二,万一你哪天把我丢出家门,我总得有个去处是吧,要不再打个商量?至于第三......”
顾澄咬咬牙,认真请求道:“多少给留点工作交际、人情往来的费用成不?”
歪着头,李纯揆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最终价码。
“第一条只要没有被我发现也算,只要发现你就死定了;第二条没的商量;至于第三条,可以参照泰勒的餐费标准,予以酌情考虑。”
合着你这是跟郑西卡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吧!
不过想起自己还有现金形式发放的绩效工资和费用奖励,以及年节补贴什么的各种零碎收入,顾澄嘴角不由得挂起微笑。
“啊对了,我记得艺珍姐提到过,你们公司每个季度都会有现金奖励补助,有这么回事儿吧?”
微笑渐渐消失。
姓权的,我跟你俩不共戴天!
顾澄此时感觉有些后悔了。
看着男朋友垮着的小脸,李纯揆那爽快的笑声,再一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既然决定在家里混着,单方面协商完毕,并签下城下之盟的二人,懒洋洋地各自瘫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台正在播出的新闻。
至于为什么是新闻。
因为两个人都懒得换台。
不说得费劲巴拉地翻找早已不知去向的遥控器,但至少也得出声对着电视说话不是?
李纯揆努力用脚尖碰了碰顾澄的小腿,直到他看向自己,才出声说道:“茶几下面有一部手机,给你的。”
摩挲着拿出手机盒,嗯,还是折叠屏。
顾澄一边端详着手机,一边问道:“你不是河神,我也不是樵夫,这好端端送我手机干嘛。”
李纯揆轻叹一声,眼神里满是追忆。
“你是说那部可怜的s20?那下场太惨了,昨天某人嫌它响的麻烦,然后嗖的一下,就丢出去了老远。
我记得撞在墙上的时候,还发出‘pia’的一声。”
顾澄眨眨眼,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都怪那倒霉浪催的工作群。
举着手机,顾澄向李纯揆示意道:“话说,这手机我要是收了,咱俩昨晚那事儿的性质,可就恶劣了啊。”
第55章 行止由心
电视里依旧播放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客厅中的温度却随着日照渐渐升高。
原本各自瘫坐在沙发两端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叠在了一处。
“呼~”
李纯揆挺直腰身,擦了擦唇角残留的痕迹,一脸鄙夷地看着顾澄道:“那我要是不把手机送给你,这又应该算什么?”
此时的顾澄双眼空洞,大口大口喘着气。
那副模样宛如一只受伤小兽般,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性质更恶劣,最近联盟正在整顿演艺圈有违公序良俗的艺人,你得小心了。”
“放心,大不了就赖上你了。”
志得意满的李纯揆,灵巧地跳下来,趿拉着拖鞋风姿摇曳地向卫生间走去。
“我去给你放水,顺便把这件衬衫洗了,待会儿我喊你啊。”
闻言,顾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某些总是很热的地方,以及那些很喜欢在线发牌的网站......
艰难地翻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李纯揆离去的方向,顾澄出声小心试探道:“那待会儿,是不是可以雾里探个花?”
“德性!”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经过一日修养,虽然库存商品被清空、应付账款时点余额依旧庞大,但顾澄的精神却异常饱满。
哼着歌,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找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瘫进办公椅,顾澄无聊地打开电脑,翻看着公司各部门发来的内部邮件,时不时快速回复着已阅,亦或是驳回。
随着几声敲门声响起,张鹏带着一脸谦卑的笑容走了进来。
虽然后背依然隐隐作痛,但顾澄依旧努力挺直腰板,笑问道:“鹏哥,收购基金公司的事情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小心的选择座椅三分之一处坐好,张鹏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鹏哥,有事儿你就明说嘛,咱们能不打哑谜么。”
双手将身旁的资料递给顾澄,待他接过后,张鹏才笑着说道:“收购公募基金公司的事情,我已经拜托了很多之前有交情的券商机构和职业代理,请他们也帮着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复。
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公募基金公司转让价码可能会要的高一些,毕竟从4、5年前监管部门就再没有发放过相关牌照了。
至于你手中的这三份材料,最上面的一份是近期已经结束运作,或者是随时可以清盘的私募公司名单。
从现行市场报价来看,私募公司的转让价格要比公募来的低。
而且也可以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完成收购,无非就是等咱们的地产公司海外上市后,让他们多赚一些罢了。
同时,私募公司在转让手续的审查方面也相对简单,我倒是觉得可以找几家有诚意的公司先前期沟通一下。”
看着手里的公司名单,顾澄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是很认同的样子。
“前期沟通没问题,但这么一来,融资的资金来源方面会不会收到限制?”
张鹏伸出手,示意让顾澄接着翻到下面两份文件。
又解释道:“这是两家海外投资机构发来的合作意向函,都有意向投资九龙村项目,上面的是一家传统投资公司,另一份是一家新成立的量化基金公司。”
顾澄没有急着打开文件,轻声问询着张鹏的意见。
“那鹏哥,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个人的想法是先与那家传统投资公司进行前期洽谈,毕竟他们家一贯的投资风格就是排斥端起操作,长期持有他们看好的优质资产。至于量化基金公司,你懂的。”
看着张鹏那副不屑的表情,顾澄跟着摇摇头。
通过大数据,大信息量的收集,经过纯ai模型研判,将基金经理的个人偏好排除在外。
这种投资模式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大适合目前的金星集团。
随手翻开资料,这家投资机构的名称险些闪瞎顾澄双眼,整个人也看起来清醒了许多。
难怪张鹏今天满面春风。
抬起头,他的双眼中满是惊讶,看着张鹏赞叹道:“bailliegifford?鹏哥,你这路子走的够宽,也够野的啊。”
顾澄惊讶的表情,让张鹏心中的那点成就感提升不少。
轻咳一声,他故作平淡地回道:“咳,也是朋友们给面子,再加上咱那个项目地段确实优越,让这帮家伙看到了获利空间罢了。
不过说到底,还得说是你的眼光毒辣又有魄力,换个人说不定听到九龙村的名字,就早已唯恐避之不及了。”
虽然明知张鹏在暗戳戳地拍自己马屁,但顾澄还是决定坦然接受。
没法子,昨天受的打击着实太大了,自尊心急需得到弥补。
当然,花花轿子人抬人这种事,顾澄自然是懂的。
一边翻看着bailliegifford发来的投资意向函和公司概要,两个人还不时互相说着不着调的车轱辘话。
当然,张鹏那些暗含对秦薇不利的话语,顾澄全当做他故态萌发,也懒得再去强调。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平衡才是重点。
往往集中精力做事的人,对时间的概念就会模糊。
谈兴正浓的二人,直到被门外传来的桌椅响动打断,方才惊觉已至午间时分。
“鹏哥,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接着聊。”
“好。”
每次经过公司地下一层的食堂大厅,顾澄都会有种社团集会的错觉。
烟雾缭绕什么的自不必说,各种哔哔哔的话语,更是在他耳边充斥着。
还有那粗细各异的花胳膊,和堪比调色板的各种发色。
这么算来,似乎也不能算错觉……
随着小包间的房门合拢,大厅的吵嚷声也渐渐被隔绝在外。
“呦,这不是顾总管嘛,过来聊两句。”
揭人伤疤是吧!
顾澄顺着声音望去,原本恼怒的表情瞬间换了颜色。
“陈总监。”
陈友祥挥挥手中的方筷,示意顾澄坐过来说话:“总什么监啊,公司的财务总监现在是泰勒,我就是一半退的老头子罢了。”
“瞧您说的,又谦虚了不是。”
“叫你过来就是通知你一声,后天让sunny带着你一起上家里吃个晚饭。”
刚想点头,顾澄越品越不对味:“什么叫她带我去,您说反了吧?”
“没有说反。”
陈友祥学着年轻人般的耸耸肩,虽然不很标准,但侮辱性十足。
“说的好像谁稀罕你似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澄无语地撇撇嘴,站起身朝陈友祥鞠躬说道:“我一定会把您的话向她转达。”
“喂,要好好做啊。”
已经起身,准备走回自己座位的顾澄,听到陈友祥的安顿,只得无奈再次回转。
鞠躬答道:“我会努力的。另外,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就请一次说完吧。
再这么来一回,这地方适不适合另说,主要还得让陈部长赶来给我回礼,怪麻烦的。”
陈友祥心中略一盘算,便明白过来。
举起手中的筷子,作势欲打。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第56章 彩蛋章 坠入爱河(致敬初春,顺便催更)
不摸摄像机许久的林瑜良,此时正站在吧台后,对着平板电脑认真调制着鸡尾酒。
“覆盆子利口酒、蔓越莓汁混入调酒壶...”
壶盖扣紧。
接着调酒壶便随着手,在空中不停地抛起、落下。
片刻后调好的酒水,摇匀滤入冰冻的马天尼杯。
微抿,
蹙眉。
“怎么就这么难嘛...”
难得有休闲时光的林允儿,正双手覆在吧台假寐。
听到林瑜良的小声叹息,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惺忪的睡眼依旧朦胧,却丝毫不妨碍她朝林瑜良绽放着娇憨的笑容。
“oppa,fighting!”
看着林允儿那副只等投喂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吐槽的林瑜良,只得伸出手指,在她那吹弹可破的额头轻弹。
“呀,你可真是。我认认真真研究了三四天,都是为了谁?”
“这杯酒真的很好喝嘛,请为我再努力一下吧。”
说完,林允儿又冲着林瑜良眨眨眼。
blingbling!
再次严格按照视频演示的步骤做完,林瑜良满是期待的将酒杯推了过去。
“尝尝?”
“尝尝。”
细品之下,林允儿微蹙黛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初口的味道很对,但是后段有些......”
知晓答案的林瑜良,低头认真思索着。
明明步骤都没有问题啊。
“pdmin,要不你也尝尝?”
被打断思路的他,有些诧异地抬头,就看到一抹红唇与自己贴在了一处。
带着甜意的酒水,从林允儿那里渡了过来。
唇,分。
抬手点在林瑜良的鼻尖,林允儿坏笑着说道:“坠入爱河,就是要这样喝,味道才会对嘛。”
第57章 选购礼品
自打与顾澄有过多次触及灵魂深处的交流后,今早从软塌中醒来的李纯揆,对自身的角色定位有了新的认知。
人在客厅,放眼望,
满目疮痍。
这就,挺尴尬的。
翻找出的家政号码,最终还是被她选择放弃。
无他,要脸罢了。
这被人传了出去,可就不是扣出个大平层能解决的问题了。
再想想那八位的恶劣性子,李纯揆觉得还是自己打扫更好一些。
在轻柔的音乐声中,一些平日堆在角落的旧物,与那些需要丢弃的物品,被她合着一处堆在门口。
新买回家的饰品,也一一整理摆放。
生活中的那些小情调,不就是通过一点点不易发觉的小事堆砌出来的么?
等那些物品终于被人清理干净后,打量着自己花心思精心布置好的房间,李纯揆感觉颇为自得。
早已习惯了单身生活,面对未知的二人世界,似乎挺值得期待。
只是,二人的话......
家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面颊,李纯揆从小盐柔软的肚皮下掏出了手机。
看到顾澄发来的视频邀请,李纯揆不觉有些诧异,天知道这个应该还在上班男人,又准备分享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接受邀请,片刻后,顾澄那张脸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中。
“宝贝儿~”
听着那堪比油田的招呼声,以及屏幕中的顾澄那矫揉造作的双手比心。
那一刻,她觉得刚刚那结婚生子过日子的念头果然有些草率了。
努力呼出一口气,她强忍着结束通话的冲动回道:“有事说事,别学娘炮恶心人。不然等你晚上回来,我让你知道谁才是撒娇届的翘楚。”
想起李纯揆在综艺节目上的表现,顾澄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也显得正常了许多。
“是这样,刚刚陈友祥邀请咱们后天晚上去他家里做客,我想问问头一次去家中拜访,一般需要准备什么随手礼?”
听到顾澄的话,李纯揆不觉有些诧异。
毕竟在顾澄的嘴里,陈友祥充当的可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原本打算开口询问,李纯揆旋即想到了顾澄那边的环境,便暂时熄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算了算了,正好家里的食材也不多了,我去商场采购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伴手礼。不然跟你说半天,你也弄不清究竟该买什么。”
察觉顾澄又有发腻的苗头,李纯揆不待他开口,就提前一步结束了通话,尽量避免晚上家中会出现什么不忍言之事。
我容易吗我!
穿戴齐整,做好必要伪装,在两猫四眼注视下,步履轻盈地出门而去。
李纯揆虽然在国外出生,但多年在带江市的生活经历,与艺人时期的磨砺,让她对人情交际、礼尚往来这些事情倒是颇为熟稔。
甫一踏入酒庄,伴随着清朗的笑声,一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已迎了出来。
“呦,是我们的小酒揆呀,你可是来的正好。今天刚有一批新酒到货,品质也还不错,要不要买回去尝尝?”
听到有好酒,李纯揆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刚想点头应承的她,又回忆起被某些人追着唠叨整整一天的恐惧。
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李纯揆干脆地回道:“还是算了,而且以后我也不能多喝酒了。”
对于这样的拒绝,老板娘似乎有点感到惊讶。
毕竟多年来,李纯揆一直给自己塑造的贪杯人设,早已经深入人心。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vvip客户,每当有高质量的新酒到店,这里的老板总是会给她留一份,攒了人情不说,钱却也没有少赚一分。
没曾想,平日嗜酒如命的李纯揆,今天竟然转了性子。
想到这里,老板娘心中不由得暗自担忧,莫不是有哪家不开眼的竞争对手,准备跟自己抢客户吧。
仿佛看出了老板娘的担忧,李纯揆打趣道:“您该不会是……,以为我今天是来跟您道别的吧。”
被戳穿心思的老板娘,却也是个洒脱的人,掩口娇笑几声便将尴尬化解了去。
伸手捏了捏李纯揆鼻尖,笑骂道:“你呀,就是心思通透的,不过就是不知道说话婉转些,让我怎么下的来台!
不过既然不是自己买,那想必是买瓶好酒要送人喽?”
看到李纯揆颔首称是,老板娘不禁精神头更足。
“跟我来,姐姐我这里还真有几瓶不错私藏。你要是看得上呢,我就做主便宜点卖给你,权当刚才说错话的赔礼如何?”
“我还当您要送给我呢,怎么,这是怕回头被大叔知道了责怪你?”
前边引路的老板娘,闻言不禁将身姿摇曳的更为绰约,回头冲李纯揆挑眉道:“他?舍得么?”
不多时,老板娘从酒窖中取出两支红酒,递给李纯揆的同时,向她解释道:“这瓶petrus产自勃艮第,口感、香气都很不错,而且是05年的产品,价格方面要高些。
至于另一瓶产自纳帕谷的opusone,价格要低很多。
但因为其果味复杂有层次,细品之下还隐约有一些巧克力的香气,却也拿得出手。”
听完老板娘的介绍,李纯揆也明白这位的心思。
无非是想让自己都买回去。
故作为难地打量着手里两瓶红酒,片刻后,在老板娘略带失望的眼神注视下,她将那瓶petrus放了回去。
“请帮我把这瓶酒包装一下,包装纸的颜色么,就白色吧。”
趁着打包的空当,李纯揆小声凑到老板娘耳边问道:“我能问您个问题嘛?”
老板娘停下手中的工作,歪头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迎着老板娘探询的眼光,李纯揆微微避开她的视线,嗫嚅道:“那个,您跟着老板幸福吗?”
听到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老板娘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暗自提高警惕。
这是上门逼宫了?
刚欲摆出正宫气势,镇压上门小三,她又看到李纯揆两手正在不停比划着。
一个‘ok’,
一个‘i’,
再加上李纯揆双手不停地撞来撞去,老板娘顿觉了然。
其他不敢自夸,若比这方面的经验,她还真没怕过谁。
不就是严丝合缝的事儿么。
第58章 精心准备的晚餐
李纯揆手中的纸张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上面记录着她从酒庄老板娘那里得到‘真传’。
为了这薄薄的一页纸,她爽快地打开钱包,将那瓶05年产的petrus一并收为自己的藏品。
而身为传道授业解惑一方的老板娘,也第一次验证了‘知识可以创造财富’这句话的真实性。
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知识’。
但作为授业恩师的她,毕竟也算是收下了来自李纯揆的‘束修’。
所以老板娘便怀着一颗质朴的心,将自己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同时,她还爽快地答应,可以为李纯揆提供后续相关的帮扶教程。
按照她的指点,李纯揆带着简易伪装,一头扎进了传统农牧市场。
“牛、牛、牛......”
其实以李纯揆的聪明劲儿,记下几样物品自是手到擒来,更何况她还记在了纸上。
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重视程度,口罩下的李纯揆,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
七拐八拐后,李纯揆终于找到位于市场角落里,看起来颇不起眼的生肉店面。
与其他店面不同的是,这家店专营牛下水。
做生意的老板,是一位年近花甲的阿婆,这让李纯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
即便如此,当阿婆和善地询问她想要买什么的时候。
每每话到嘴边,李纯揆都说的异常难以启齿。
“牛嗯,牛嗯,牛......”
虽然阿婆有些听不大明白,但从李纯揆那涨红的耳垂,和手势比划,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牛冲是吧,哎呦,你们年轻人呦......”
说完,阿婆还冲李纯揆调皮地眨眨眼。
果然也是曾经的年轻人。
真好。
看到李纯揆已经羞惭地快钻进地缝中,这位有些驼背的阿婆从躺椅上站起身,戴好手套,又从冷冻箱中取出一坨不可名状物体丢在了案板上。
“闺女,要多少?”
李纯揆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
霎时间,阿婆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比她凌晨打排位拿五杀,结果被人网上质疑举报,还让阿婆感到震惊。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李纯揆低着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般,微不可闻地说道:“一半...就够了。”
找回心理平衡的阿婆,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微笑对待着这位顾客。
“那要帮忙切片和处理一下吗?”
“要的。”
“你要跟什么炖一锅?”
“裙边。”
说着,李纯揆一直背着的手拎出一只尚在半空挣扎的甲鱼。
阿婆持刀的手,又一次不自觉地颤抖。
这是造了多大的杀孽。
将煮熟的食材拿到手,一向礼数周全的李纯揆,破天荒地没有与阿婆道别,便低头小跑着从生肉店离开。
一路疾驰赶回酒庄的她,又在老板娘的悉心指导下,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等到跌跌撞撞回到家中,时间已过下午五点。
两人中午通话的时候,顾澄已经向李纯揆汇报说今天下班后没有应酬,可以到点回家吃饭的事情。
而为了尽快验证老板娘的指点是否有效,忙碌了一天的李纯揆,又强打起精神将物品一一安排妥当。
直至将炖品的最后一道手续完工,她才哀嚎一声,爬回到客厅。
在小盐鄙夷、胡椒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好似又想起了老板娘用多年的经验教训凝练而成的箴言,微微上翘的嘴角也不觉勾勒出浅浅笑意。
随着房门处传来的门锁机扩声,向来警觉的李纯揆,被从睡梦中惊醒。
揉了揉凌乱的长发,李纯揆睡眼朦胧地打量着还在玄关处的顾澄。
刚想开口,却发现他怀中的物品抱得满满当当。
“小心点儿,有些沉。”
“我可以的,你先去换鞋洗漱,晚饭很快就好了。”
平常的话语,许是没有身体力行地情感表达那般来的浅显直白。
但对于这一对年岁加起来已近七旬的男女来说,知根知底后的他们,更喜欢用一些隐晦的言行,向对方表露自己的情感。
譬如,今晚月色不错。
又譬如,顾澄在回到公寓前,在面包店中的冲动型消费。
等顾澄一身清爽的走出卫生间,李纯揆正看着摆满桌面的各式面包发怔。
听到脚步声,李纯揆指着桌面,有些哭笑不得地向他吐着槽:“别人家送女朋友都是花儿啊,巧克力什么的。
你可倒好,买回来一兜子面包。”
将摆在桌面的资料整理放好,顾澄冲李纯揆伸出两根手指,问道:“两个答案,你要不要猜猜?”
“唔……”
伸手点在自己的唇角,李纯揆那副思考的模样,印在顾澄眼中是如此的娇憨动人。
“第一,是因为我曾经在节目上说过自己喜欢吃面包?”
看着她那副不确定的模样,顾澄坏笑着上前揉了揉李纯揆头顶长发,出言反问道:“bingo,那第二条呢?”
迎着那促狭的眼神,李纯揆感觉自己似乎又上了这个家伙的当。
仰头故作凶狠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自己在家里被饿死吧。”
顾澄微微弯腰,将李纯揆搂紧,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我担心自己会殉情啊。”
躲在顾澄怀中的李纯揆,此刻双眼早已弯成两轮新月,轻啐一口说道:“油嘴滑舌。”
顾澄一边低下头找寻着那抹红唇,一边向李纯揆提着合理化建议:“那要不要尝尝?”
略一低头,李纯揆便从男朋友怀里挣脱出来。
跑向厨房的同时,一脸坏笑地说道:“才不要,我最近减肥。”
不多时,带着两只硕大隔温手套的李纯揆,便将一锅热气腾腾地砂锅摆在餐桌上。
揭开砂锅,香气四溢。
接过碗筷,顾澄看着李纯揆面前摆放的水煮青菜,以及三两块番薯玉米,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怎么开始吃简餐,真的要减肥?”
举着一块玉米,含泪准备开啃的李纯揆,用点头回应着顾澄。
“完全没必要吧,现在这样就蛮好啊。”
将面前的砂锅朝李纯揆那边推了推,顾澄诱惑道:“而且,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李纯揆手中方筷微顿,她还不想让顾澄知道,这一大锅的砂锅中炖的都是什么东西。
于是,李纯揆嘴上开始胡瓢道:“你也知道,我最近有很多综艺行程嘛。总不能每次上镜,都让观众和粉丝们在评论区对我指指点点,说身材管理不如泰耎和润娥她们吧。
所以该有的身材管理还是要做的,你就赶紧趁热吃吧,便宜你了。”
如果此时那位常常跟李纯揆讨价还价的经纪人在场,大概会泪如泉涌。
大小姐,您总算想起自己是艺人这件事情了啊。
当然,如果这位可怜的胖经纪知道实情的话,大概也会泪如泉涌。
第59章 精心准备的晚餐2
在满怀期待的眼神注视下,顾澄夹着一块儿乳白色的半透明胶状物丢进嘴里。
捧着番薯,一口口艰难啃着的李纯揆,小心翼翼地向顾澄问道:“你觉得吃起来的感觉和味道如何?”
对于这种问题,顾澄能说什么?
人家姑娘家家的都不畏油烟侵扰,甘心给你下厨做饭,那还有什么好挑的。
miamia..
又夹起一小块土豆丢进嘴里。
还别说,这味道吃起来还挺合顾澄的口味。
至少比起上次那两碗夹生的面片汤,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刀工也好,食材也棒。炖的火候正好不说,吃起来还有嚼头,就连汤汁都收的恰到好处。”
顾澄每夸一句,李纯揆的笑意就愈发的浓,原本十分疲惫的身体也似乎轻快许多。
看着她满脸嘚瑟,一副‘你可着劲儿夸,我都扛得住’的模样。
顾澄失笑着,在这位美丽小厨娘的脸颊上伸手轻轻捏了一把。
“谢谢,啵儿~。”
虽已入夜,可秋老虎的威力依旧不减。
一顿饭吃下来,又把桌面卫生打扫完毕的两人,身上各自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至于同浴什么的……
自然是不会有,毕竟咱还算一本正经小说。
不过,或许是心理因素影响,亦或者是那食补的神奇功效起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并不算十分宽敞的厨房内,两个年轻男女在洗碗池前有意无意地小触碰,也让粉红的气息不时飘荡其中。
顾澄将李纯揆的双手用毛巾轻轻包好,帮她擦拭水分的同时轻轻揉捏着。
美其名曰:手部护理。
当然一些小小的揩油行为,自然也是无法避免的。
看着那双满是星光的眸子,顾澄忽然想起下午休闲时翻开到的一则新闻。
“话说,要不趁你叔叔退休前,指使你们公司给你发张solo专辑得了。”
李纯揆仰头看向顾澄,难掩诧异地说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而且之前不是有解释过,经纪公司也是公司,跟你们集团一样要盈利的嘛。
更何况我们还是上市企业,对于旗下艺人的运作筹划更需要讲究规矩、定位,以及可以获得的利益。
别说是我们公司,就是某个疯男人嘴里最讲人性化的jyp,也不可能由着朴振英的性子来啊。”
已经被新闻中那一串串‘0’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顾澄,蹙眉认真想了想,腆着脸说道:“要不咱们也跟叔叔建议一下,给你发个赊歌的专辑,先搂他一票怎么样?”
“赊歌?顾先生,您不懂娱乐圈就不要跟着瞎起哄好不好。”
终于想明白顾澄要说什么的李纯揆,将双手从毛巾中抽出来。
捧起顾澄近来有些饱满的脸颊,不停摇晃着说道:“咦,你的脸呢?那么大的一张脸,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晚上闭上眼凑合凑合还能看。怎么一点儿也不珍惜,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说谁呢,嗯?”
伴随着一声尖叫,顾澄将李纯揆打横抱起,迈开大步就朝客厅走去。
“你想干吗?”
“想。”
……
侧卧在沙发上,红着小脸的李纯揆藕臂托腮,用她貌似35码的小脚一下下轻点着顾澄后背。
对于这种虚晃一枪,旋即就高举免战牌的行为,李纯揆表示羞恼异常。
“呀,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翻看文件时,习惯戴一副平光镜的顾澄,回头讨好地朝她呲牙憨笑着。
如同学生拿出全a的作业本,来向家长证明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学习般,他还把手中的一厚叠资料托在李纯揆面前。
没得法子,谁叫自己把人家弄得不上不下?
心火难消的李纯揆,用幼稚的翻白眼来表达自己的不屑。
看得出来,姑娘对这种避战行为还是恼火的紧。
站起身的李纯揆,发泄般的用手将顾澄头发揉的凌乱。
随即,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先去睡觉了!还有西服套装和衬衫我都从那边拿回来,挂在衣柜里了。
拜托你明天换身衣服再去公司吧,一天天的黑西服白衬衫也不嫌烦。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你是没人照顾的单身汉呢。”
目送李纯揆走回卧室,顾澄失笑着摇摇头。
这妮子还真是,越来越喜怒形于色了,哪里还有半分‘少时社长,知心三郎’的架势。
果然还是一步到胃的方法最为直接有效,赞美睿智的张奶奶!
嘴硬心软的李纯揆,想着顾澄有些发黑的眼眶,又哪里真睡得着。
躺在床上,她用手机与成员们互相聊着天,直到把一个个成员都送入梦乡,却依旧没有等到顾澄。
李纯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凌晨2:30,而从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线表示顾澄仍在工作。
不开心地搓搓脚丫,李纯揆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人还要不要命了。”
在抱怨顾澄工作狂、不爱惜身体的同时,她却全然忘记了当初与成员们一起赶行程那段日子,自己又是如何辛劳。
无奈地摇摇头,李纯揆趿拉着拖鞋,轻轻走出卧室。
而此时带着耳机,认真分析资料数据的顾澄,却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他还在记笔记的手,被人轻轻摁住。
抬起头,顾澄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李纯揆,以及她手中的那杯热牛奶。
“你怎么醒了?”
接过热牛奶,顾澄帮坐在身旁的李纯揆,拉了拉有些滑落的肩带,轻声询问着。
“腿疼,睡不着。”
偷眼打量着李纯揆挎着的小脸,眼角余光又瞅了瞅墙壁上的时钟,顾澄心知接下来大概率会是少儿不宜的时间段。
不然,今天这事儿怕是过不去了。
一个眼色丢出去。
年岁较长的小盐,便已get到其中的含义。
怕老婆的耙耳朵!
用它狭长而黝黑的眸子朝顾澄回了一眼,便拖着还准备看戏的胡椒,优雅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轻蔑的眼神,颇有李纯揆的三分神韵。
那眼神杀伤力不大,却侮辱性十足。
次日清晨,神清气爽的顾澄回头看向背对着自己,依旧陷入沉睡中的李纯揆,不禁颇感自得。
谁说,只有累死的牛?
殊不知,为了让牛努力耕田,农夫又是废了何等功夫,才挑选出这些上等草料。
第60章 精心准备的晚餐3
依旧是忙碌且枯燥的一天。
午餐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澄再次与陈友祥确认了今夜上门拜访的时间。
虽然前身是社团,但经过李兴等人近二十年的努力,现在的金星集团至少在明面上已与普通企业一般无二。
特别是在传办公室的八卦方面。
譬如陈友祥单独邀请顾澄去家里做客这种事,经过口口相传,自然会进入到有心人的耳中。
当然,这种经过层层加料后的传言真实性还剩几何,似乎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
如果说金星集团的传八卦速度与普通企业别无二致,那最大的差异就在于集团所有人员从上到下,似乎都还没有养成加班的好习惯。
至于996、007,或者稍好一些的大小周工作制,那更是无从谈起。
点开手机,时间已近下班时间。
顾澄将电脑中的备忘录信息,已经同步到了移动app,留待周末处理。
密密麻麻十多条。
听到顾澄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投资部的一众职员纷纷振作精神,作出一副依旧沉迷于工作的模样。
却知道,刚刚还在办公室内的顾澄,早已将他们各自摸鱼的情形尽收眼底。
不然,好好的一间办公室,要玻璃墙体做咩。
看到两间副部长办公室大门敞开,顾澄拍了拍刚刚还在浏览网页的一位职员肩膀,开口问道:“阿冰,秦部长去哪儿了?”
这位花名有些奇特,自号‘棒冰’的职员听到顾澄询问,忙不迭地起身回道:“秦部长刚才得到人资部通知有个碰头会需要参加,听说是关于集团招聘保洁人员的事情。”
顾澄嘴角抽搐着听完‘棒冰’汇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打着公司的名义谋划自己的事,李子成可有你的。
拍了拍‘棒冰’肩膀,顾澄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年轻人喜欢猎奇倒不是什么坏事,但还是得注意身体。当然最好是有空去找个女朋友,一天天总这么跟老师们交流也不是回事儿。
另外我办公室的桌面上有副耳机,就送给你了。看片没音效的话,沉浸感方面会差很多。”
说完,自觉‘日行一善’今日份达成的顾某人,乐呵呵地与众人挥手作别。
走出集团大楼,李纯揆早已在路边等候多时。
常服偏向于舒适休闲的李纯揆,今日特地选择了一身淡蓝色的女式套装,白色正装皮鞋。
再加上特意选择的妆容,让她的眉宇间隐约有着一丝不输男儿的英气。
走到近前,顾澄怔怔地打量李纯揆片刻,才带着一丝笑意调侃道:“这位小哥哥,你跟我女朋友长得可真像。要不咱俩加个联系方式,等她哪天不方便的时候,约个会可好?”
李纯揆故作警惕地退后半步,出言吐槽道:“顾部长,您这种与人搭讪的方式,有些太老套了吧。”
轻抚着李纯揆腰肢,顾澄一副急色模样地啃向那抹朱唇,“只要感情有,性别什么的,咱们就不要卡的太死了吧。”
“恶心死了,真没想到你是这么荤素不忌的人。”
顾澄的车刚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陈平,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泰勒一家来了,我爸让我提前通知你们一声。”
对于不请自到的泰勒和jessica,顾澄表面上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而站在一旁的李纯揆却难免感觉有些诧异。
没有提前预约,便径直前来主人家拜访这种行为,在带江人眼中是一件很失礼数的事情。
在李纯揆的印象中,诸如此类事情,按说不应该会发生在素来处事沉稳的泰勒身上。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外柔内刚,看待事物异常理智的jessica做参谋。
想来对权志勇出任项目负责人这件事,泰勒还是心存芥蒂了吧。
回头打量着正在从后备箱取出礼物的顾澄和陈平二人,李纯揆不由得撇撇嘴。
这见了鬼的塑料兄弟情。
说好的讲义气,重感情呢?
等二人跟着陈平走进陈友祥的公寓,客厅里只有陈平的母亲和jessica在聊天。
见到顾澄二人,不待陈平帮忙介绍,陈母笑容满面地跟李纯揆打起了招呼。
“小sunny,来到这里来。诶呦,这个姑娘长得让人就看着喜欢。”
李纯揆也不是什么怕生的主,与顾澄一同向陈母行礼后,她便从顾澄手中接过礼物,浅笑着扭身坐在陈母身旁。
“姨母,初次登门拜访,这是我和顾澄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说着,李纯揆一边取出打开包装盒,一边嗔怪地瞪了顾澄一眼,告状道:“其实都怪顾澄,没有早些跟我提要来您家做客的事情,所以准备的匆忙了些,还请不要介意。”
看着李纯揆取出的红酒和化妆品,陈母虽然笑着点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刚刚jessica也是这般献着宝,更别说她这么些年跟着陈友祥生活,自然也不是什么眼小的人物。
直到李纯揆取出今天下午刚从李秀满那里抢来的一袋纯天然大米,陈母才有些好奇地问道:“sunny呀,你这拿的又是什么呀?”
“姨母,您就别叫我sunny了,叫我纯揆就好。”
说着,李纯揆打开粗麻编织的布袋说道:“这是家里寄给我吃的大米,说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
我就想啊,反正我和他也不常在家吃饭,还不如那给您老二位尝尝。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后来路上听顾澄提醒我,说友祥叔年轻的时候喝酒把胃伤到了,不让我跟友祥叔拼酒。
当时我就想,这不是巧了么,看起来合该这袋大米是归您家。”
只能说不愧是拿过主持人奖项的李纯揆,小嘴巴啦巴啦一通,陈母脸上的表情瞬间乐开了花。
“这可是好东西,想找都没地儿找去。”[space]
“没事姨母,您待会儿把电话地址留给我,下一次我让家里人直接寄到你这里。”
话音刚落,李纯揆就朝坐在陈母另一边的jessica,隐蔽地抽了抽鼻子。
从练习生比到出道,又比到踏上女团巅峰。
现在,我们换条赛道继续如何?
看着李纯揆那副傲娇小模样,jessica不由得嘴角微抽,这佛系妮子,今天怎么忽然斗志莫名昂扬起来了?
而此时三成洞的公寓内,李秀满忽的打了个冷颤,总感觉有谁盯上了自己。
第61章 精心准备的晚餐4
没人理睬的顾澄和陈平,如同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般站在客厅当中,眼巴巴地瞅着沙发那边发生的这一幕,都觉得尴尬极了。
偷偷用胳膊肘戳戳顾澄,陈平压低声音问道:“你家sunny这是怎么了?”
顾澄撇着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怎么知道,如果说连她准备了什么礼物我都不清楚,你信么?”
陈平用眼角余光瞟着顾澄,片刻后点了点头,“我信,这事儿如果是你操办自己的,我估计连红酒化妆品都不买,直接扛袋大米就上我家门了。”
“放屁,我有那么抠吗?怎么着我也得再拎一兜子被虫啃过的玉米棒子,才会登门拜访吧。”
这时,听到这两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在那边小声嘀咕的陈母,没好气地朝他俩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听些家长理短的体己话都耐不住性子。
去吧去吧,你爸和泰勒两个在书房说话,你俩找他们去吧。”
如蒙大赦的二人刚穿过客厅,陈平就听到身后的陈母嘱咐道:“你记得盯着你爸,让他把药吃了,今天中午他就偷懒没吃。”
终于被放行的陈平哪敢回身,忙不迭地应声道:“我知道了!”
而走在他身后的顾澄,在同样听到了陈母的叮咛后,他的脚步微停,复又跟了上去。
随着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和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响起,客厅与书房刹那间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客厅角落处,hermle落地八音钟发出清脆悦耳的钟鸣。
被李纯揆和jessica两人比着讨巧的陈母,方才惊觉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七点。
一脸歉意的朝二人笑笑,陈母起身说道:“光顾着跟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天,我去厨房看看,也不知道张妈把晚餐做的怎么样了。
你们两个既然是队友,想来也不用我这老太婆在这里招呼碍眼,自便就好。”
“好的,姨母。”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也怀着感恩的心情期待您的晚餐。”
陈母在李纯揆头顶轻轻拍打着,显得异常亲昵,笑骂道:“偏你这丫头嘴甜,走哪儿都吃不得亏。”
“嘻嘻。”
目送陈母离开客厅,李纯揆和jessica二人也沉默下来。
李纯揆偷眼观瞧,此时jessica还是往日那副受气包的模样。
惯会鼓腮嘟嘴,说的好像谁不会似的。
想到这儿,李纯揆的小脑袋开始摇摇晃晃,鼻子里也哼哼着莫名的曲调。
不就是比耐性嘛,who怕who呀!
不得不说,虽然jessica经商多年,性子较年少时已经隐忍许多。
但她毕竟没有如同李纯揆那般,从小耳濡目染的家庭环境。
再加上骨子里先天就带着几分得自运动员父亲遗传的率直脾气,被李纯揆挤兑了一晚上的她,此时又哪里还能忍得住?
“呀,李纯揆!你今天是拿定主意要跟我作对了是吧!”
“hin!”
发现自己的个人技被李纯揆学了个十足十,jessica现在只想将这个不着调的妹妹摁在沙发上好好捶一顿。
至于李纯揆,看到那熟悉的包子脸,她还有闲心细细数了一遍。
嗯,十八个褶,看来这怒气槽也积累的差不多了。
明辨形势不硬扛,是李纯揆一贯的优良传统。
心知自己再这么刺激下去,保不齐就在客厅里,这只折耳猫就能让自己上演一出喋血事件。
那岂不是就亏大了,老娘的这张脸可金贵着呢!
弯腰闪身,李纯揆趁jessica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钻进了她的怀中。
随即就伸手在jessica身上各种疯狂地揩油。
这腰怎么能这么细!
这皮肤怎么就这么润!
这...,咳,这个就算了。
论规模,大家都大差不差,而且自己似乎还略占些上风。
相处经年,jessica也算对李纯揆的习性知之甚深。
看到她这副讨饶的小模样,jessica又怎么能真的生起气来。
伸出双手,捏着李纯揆鼓起的脸颊,jessica故作凶狠地问道:“说,你这是打算唱哪一出呢?”
李纯揆眯起眼,用一副可爱的表情朝jessica撒娇道:“当然是给我家顾澄出气喽。”
“呵,给你家顾澄出气?”
jessica被这番话气的笑了出来,抬手捏在李纯揆圆润的鼻尖上,轻声追问着:“我倒想听听,你家顾澄怎么就受气了?”
“你家泰勒现在已经不相信他,跟他心里有了芥蒂,这事儿你不否认吧。”
既然说到正事,李纯揆也就不再跟jessica撒娇。
挺直腰板,她一脸认真地看着jessica说道:“不然,泰勒不会在听说陈友祥请客的事情后,跟顾澄一句招呼不打的就带着你急吼吼地上门。
你jessica敢不敢摸着良心说,他泰勒权宁一没有这般想过?”
听到李纯揆连珠炮般的问话,jessica的眼神有些晦涩难辨。
不待她解释,李纯揆又接着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顺便也请你转告泰勒。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死乞白赖地想要跟顾澄合作,好帮助他上位的。
被一件小事就搞得自己方寸大乱,和兄弟们心有嫌隙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坐上会长的位子,做梦去吧!”
李纯揆微笑着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方才低头看着jessica,半威胁半劝说道:“别忘了,当初你和他是怎么把我跟顾澄强推在一起,又想利用这层关系把他绑定你们身边的。
这件事儿你们可以不记得,顾澄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我李纯揆可没忘。”
“那你想怎样?”
看着恢复郑总裁模样的jessica,李纯揆笑着朝她呲了呲自己那口洁白牙齿。
“我阿爸也算有钱,叔叔呢恰好还算有些人脉,我呢又刚好是全家老幺,还是最受宠的那个。你猜,如果我突发奇想地想要弄个会长夫人当当,他们会不会全力支持我呢?”
听到李纯揆已经把话说的如此直白,jessica怔怔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真实的李纯揆。
轻轻吐出一口气,jessica点点头回道:“我明白了,稍后我会跟泰勒提这件事。即便未来泰勒和权志勇之间真有什么龃龉,我保证不会牵扯到你家顾澄,这样总归可以了吧。”
得到满意答复的李纯揆,原先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化为乌有,娇笑着如乳燕投林般扑进jessica的怀中。
“我就知道秀妍姐最心疼小纯揆了。”
“呀,你这个死妮子,也太现实了吧!还有你脸上擦得都是粉,别蹭我的衬衫!”
“胡说!人家天生丽质,从来不擦粉!”
二人笑闹间,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片刻,陈母从厨房走了出来,若有所指地笑道:“没想到你们一起出道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看的我老婆子真心羡慕啊。”
被长辈调侃的二人,各自扭捏地分开,不约而同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好了,我去叫这帮天天啥心都不操的男人出来吃饭。你们也准备一下,晚饭马上就好。”
第62章 精心准备的晚餐5
如同正经人不会写日记,时尚达人购买ipadpro,也只是为了看花片儿一般。
请客吃饭这种事情,无论请客的东主,还是应邀前来的宾客。
没有哪个人会关心这一餐到底吃了什么,只是会关注自己通过这餐饭得到,或者交换到什么。
可以是资源,可以是信息,也可以是一切可以转化变现的不知名物件。
譬如那位天价请股神吃饭的币圈大佬。
在陈友祥家中做客的这一晚,一餐不算豪奢却滋味颇足的夜宴,在长袖善舞的李纯揆刻意引导下,让在座众人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又坐在一起闲聊片刻,在那架机械座钟敲响十声后,顾澄四人起身准备向陈友祥辞行。
在陈平陪伴下送出门,进门时还面带愁容的泰勒,显然通过今晚的沟通,让他整个人的状态也好转许多。
陈平抽出两根烟分别丢给顾澄二人,看到几人各自点着后,才对泰勒开口说道:“我家大人的意思,刚刚也跟你当面说清楚了,希望你可以谨慎行事,不要自乱了阵脚。”
“我明白。”
站在稍远处抽着烟,默不作声的顾澄,看到李纯揆终于驾着自家小车过来,扭头朝正在低语交谈的二人点点头说道:“纯揆把车开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周一公司见。”
目送顾澄二人离开,陈平蹙眉看向泰勒说道:“相比于正在风头上志勇哥,你这位名义上的下属倒是让我感觉更加琢磨不透。毕竟以他的资历来说,无论在哪都不愁讨到这碗饭吃。
所以,他能这么坚定地站在咱们一边,跟我们一起趟这浑水,就让我有些费解。”
说着,他将抽完的烟蒂远远弹开,忽又神情放松地接着道:“不过既然我家大人都说他可以用,再加上你之前做的背景调查也说明他没有问题,那想来是我自己多心了。”
静静地把话听完,泰勒深深地看着陈平一眼,方才回道:“多谢提醒,我会多加注意。但是,至少从目前来说,顾澄这个人还有大用,而且我也有信心让他依旧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那我也走了。”
“不送。”
酒后的陈友祥,一个人站在黑暗的书房中,隔着落地窗目送泰勒和jessica驾车离去。
不多时,陈平敲门走了进来。
“你把话都点到了?”
背对儿子的陈友祥,依旧低头凝望着窗外夜色和行色匆匆的路人,低声问道。
“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把话都说到了。”
轻轻‘嗯’了一声,陈友祥拖着沉重的身躯重新坐回到圈椅中。
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黑漆漆的环境中,他意味深长地望着陈平。
直到把陈平看的有些举足无措时,陈友祥才开口道:“记住,一个最先被团队清洗的人,永远是对团队最没有价值的那个。
身为领头羊,他不会去记住团队成员的过往贡献,只是会按照谁能够在未来贡献更多的价值,来决定团队中每个人的去留升降。
我知道,今天晚上让你按照我的意思去挑拨团队关系,这会让你感觉很不舒服。
首先我对你这种品德很欣慰,也很自豪,说明我陈友祥的儿子不是个有坏心眼的人。
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准自己在团队中的定位,弄清楚自身的价值所在。
泰勒倚重的到底是你,还是你老子,我?
他真的缺你手下那些所谓的武力么?
或者我们换个方式说,
真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你又能调动多少社团人力为他所用?
所以,这才是我希望你能够成为这个团队粘合剂的缘由。
虽然这让你有些为难,但为了你以及未来的孙子,你要做到,也必须做到。”
陈友祥一连串的话,让陈平更加唯唯诺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友祥朝儿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房睡觉了。
望着陈平的背影,陈友祥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唉~”
“呀,刚刚是你泼了我一身水,你还好意思叹气?”
李纯揆侧身躺在软软的床榻上,看着身边已如一滩软泥般的顾澄,带着满脸坏笑问道。
顾澄蠕动着身体,努力向李纯揆那边靠过去,好让女朋友可以够得着自己。
凑到近前,顾澄又死命地往紧贴了贴。
终于,他不顾李纯揆的抗议,找到了一个软乎所在。
抬头看向李纯揆,顾澄故作一副憨像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古人说过,酒后能乱那个,这分明就不行吗。”
看着眼前的顾澄,又想起刚刚在陈友祥家中做客的那个他,李纯揆有些说不清到底是更中意哪个了。
一个是睿智沉稳风趣,一个...
就他娘是个lsp!
拨开顾澄伸过来的魔爪,发现他的指尖微潮,李纯揆立时变得羞恼异常。
又想起刚才在浴室中好心帮顾澄擦背,结果反而把自己弄到一身是水。
想到这里,李纯揆更加愤愤不平,顿觉此人断不能留。
酒后是吧?
不能是吧?
今天不让你明白什么叫手拿把抓,入口即化,老娘就不姓这个李!
一念至此,决意化身‘捉鸡专业户’的李纯揆,午夜梦回《青春不败》。
two!
溪涧观泉涌,
山巅择樱桃。
五龙倒玉柱,
一鸣补天缺。
风起云淡重开日,
此间诸事了。
时间过的就是这么的快,还没等顾澄彻底缓过神,天就亮了。
看着躺在臂弯中,嘴角挂着笑意的李纯揆,默默流泪的顾澄终于明白。
那些个小说话本,古文轶事,更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一夜战绩4:0,老规矩主场在前,客场在后。
这谁敢信?
就连防守能力高到号称连梅、罗都无法踢进一球的国家队,跟那只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就是有些变x的足球队比赛,也就输了个0:1啊。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这时,一只白生生的笋指轻轻抬起,帮他拭去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让顾澄不觉浑身一颤,刚刚升起的反杀之念,立时烟消云散。
“好了嘛,至于吗?”
“至于。”
“那,要不再补偿你一下?”
顾澄体如筛糠般,把手摇的飞快。
李纯揆看看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颇为自责地摇摇头。
“没想到耽误了你早上跑步的时间,这该怎么办嘛。”
说着,陷入思考的李纯揆微皱着鼻梁,抬手在唇角轻点,这副模样任谁看来也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可爱少女。
轻拍玉手,仿佛想到答案的李纯揆眼睛顿时变得明亮,开心地提议道:“为了不耽误你的运动量,不如今天就由我陪你一起晨练怎么样?”
第63章 培植计划1
“要不把我的资金账户交给你帮忙打理得了。”
“呼呼,李纯揆,呼,能不能不要,不要在我冲刺的时候打扰我!”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面色红润,额头微微见汗的李纯揆,顾澄决定一分钟之内绝对不跟这个女人再说一句话。
太破坏节奏了!
“让我看看啊,还有30秒就到时间,你确定能坚持住?”
默默承受着李纯揆的调侃,顾澄沉下心,埋头努力冲刺着。
只是眼睛总会不自觉地通过玻璃镜面,小心打量着那道映射出的健硕身影。
这种胳膊比别人大腿还粗,眼睛睁和不睁没两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成为知名艺人!
最可气的是,您能不能按照别人的实际身体状况,度身定制健身计划啊,马先生!
嘀嘀嘀!
随着倒计时的电子铃声响起,顾澄迫不及待地摁下了停止键。
什么降速慢走,有助恢复身体疲劳,和提高心肺能力的话,都他娘见鬼去吧!
看着跑步机上的一脸狼狈样的顾澄,李纯揆已经快要笑的活不成了。
胸膛虽然有运动塑身内衣的包裹,但如此开怀的大笑,还是让那抹颤巍巍的白腻,显得如此波澜壮阔,坚韧挺拔。
坐在跑步机上歇了老半天,顾澄才从因大脑缺氧而导致的眩晕中回过神。
没好气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李纯揆,他把早已湿透的毛巾丢了过去。
让你幸灾乐祸!
这时,那位一脸凶相的马东锡先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看着依旧喘着粗气、状如死狗的顾澄,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你这样不行啊,简简单单的一个配速18就把你跑成这副模样,以后万一遇到事情,还怎么能保护我们小纯揆?”
李纯揆依靠在身旁艺正花的肩头,听着数落,不由得帮腔做势道:“就是就是,看看我们正花姐,出门多有安全感!”
顾澄颤巍巍地抬手指向李纯揆,看向女朋友的眼神中满是心酸、悲愤、羞惭和无奈。
哪怕是以眼神戏着称的梁影帝,也不及顾澄此时的万一。
无力反驳的他,呆呆抬头看向这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又默默低下了头。
你在外界什么名声,自己不清楚吗?
满带江市的演艺圈里划拉划拉,还有没有一个像你这般的家伙?
不过好像还真有一个眯眯眼男人,跟面前这位差不多,而且听说好像比马东锡还要更严酷一些。
跟顾澄说话粗声粗气的马东锡,对待自己女朋友却是异常和善,笑容满面地向她安排着:“正花啊,你把我的基础健身方案待会儿给小纯揆拿一份,以后就让她自己监督这小子锻炼身体。”
从艺正花有些不忍的表情中,顾澄似乎懂得了什么。
终于在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隔天就会来一趟后,在李纯揆的搀扶下,顾澄打着摆子从马东锡所在健身房里走了出来。
回到车内,看着她珍而重之地将那份入会协议塞进自己的小坤包,顾澄感觉李纯揆想要弑夫的心意已经愈发坚定。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纯揆,顾澄问的有些犹豫:“你……晚上是不是还给我准备了汤药?”
“你怎么知道?”
李纯揆诧异地与顾澄对视了一眼,摁下点火键、挂挡。
等小车从路边缓缓启动混入车流后,她才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就是要去我认识的中医大夫那边,她瞧病敲得可准了,我之前腿伤就是在她那里治疗的。”
“她?”
顾澄准确又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名词。
“对,女的。”
“是不是姓王?”
趁着开车间隙的功夫,李纯揆用眼角瞥了一眼已经将手搭在车门开锁键的顾澄。
嘴角微挑,已经明白过来的李纯揆坏笑着摁下主控板上的开锁键。
“我要是你,趁现在就跳下去得了,大家都省心,不然待会儿也免不了一碗汤药伺候。
而且就算你现在跳车,网上的那些小姐妹们儿,一准儿也能帮我洗地干干净净不说,还能跟顾涵一块儿把你的遗产平分。
多完美!”
说完,李纯揆还顽皮地冲顾澄挑挑眉。
顾澄发誓,要不是现在全身酸痛,腰间乏力,一准得在车里跟这妮子对小跑的底盘和避震设备进行一番全方位测试。
没这么气人的!
就在二人胡侃之际,小跑也已驶离了快速路,一猛子扎进一条没有名头的小街巷中。
古香古色的街区,狭窄的道路两旁满是青砖灰瓦的居民建筑,间或还有一两幢飞檐反宇的屋舍穿插期间。
街道尽头,有一间看不出年月的砖木结构房屋,屋檐下悬着一面黑面金边旗。
杏林堂。
从拌嘴逐渐上升到口舌之争的顾澄二人,下车前,各自擦拭着嘴角残留的痕迹。
一边拿着粉饼在自己白嫩的脖间扑着粉,李纯揆一边嗔怪地瞪着顾澄,“有你这样的嘛,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瞧着那颗鲜艳又显眼的草莓,顾澄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杏林堂内的一个房间里,蓦然间传出顾澄凄厉的惨叫声。
“针灸而已嘛,不至于吧。”
“明明刚才还给拔了个血罐好吗!”
李纯揆强忍笑意,掏出纸巾在顾澄眼角轻轻擦拭着,“刚刚人家也说了,你的身体长时间缺乏锻炼,结果今天一下上这么大的强度有些拉伸过度。再加上某些人自己定力不强,日征夜伐导致腰肌劳损,才需要这种温针放血疗法嘛。
都不用喝汤药了你还担心什么,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早已被折磨到欲生欲死的顾澄,嘴唇哆嗦,两眼无神地看着对面墙壁,好似已经将李纯揆的话完全屏蔽一般。
……
“你的资产你自己把握,我不会插手。”
低头玩手机的李纯揆,听到顾澄这没头没尾的话语,抬起头,有些迷糊地问道:“你说什么?”
在针灸治疗的刺激下,疲惫乏力得到明显缓解的顾澄,平静地抬眼看着李纯揆,轻声重复道:“你自己的东西自己管,我不会插手。”
“呀,你这是想要跟我做切割么?”
“切割个屁!”
银针随着顾澄身体晃动不停震颤着,感觉到微微刺痛的他,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尚未到起针时间。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气劲儿有些上头的李纯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我听。”
“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回吕东吧。”
第64章 培植计划2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忽然得知顾澄想要退出调查,并带着李纯揆回到吕东市居住的消息,一时间胡有德有些难以接受。
天台的风刮的那样肆意,在两个男人间不停盘旋着。
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取下来,顾澄一脸诚恳地看着眼前这位从少时就待自己如兄如父般的男人。
“我知道。”
虽然有心将整件事的起因,原原本本地告诉胡有德。
让他明白,在如何处置金星集团这件事上,两个人的出发点有着根本的不同。
一个是为公义。
一个是为私情。
但话到嘴边,顾澄却又咽了回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顾澄明白,如果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完成整件事,那么他的双手必然会沾染血色。
而这却是一直以来秉持正义,认为应该把一切交由律法裁决的胡有德,断不可能接受的。
整理好心情,顾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满是不以为意地对胡有德说道:“我知道,不就是我的那些资金账户,按照规定是要剥夺我的所有权嘛,我认了还不行?
反正我都有李纯揆这么个小富婆了,她总不能眼巴巴看着让我饿肚子不是?
实在不成,我姐至不济也曾经算是个小明星,积蓄多少还有一些。
大不了一回吕东,我就自己开个小超市,一家人总是能勉强度日的吧。”
看着强忍怒气的胡有德,顾澄决定再把他往前推一把。
“话又说回来,不是我想打退堂鼓,着实是你不给力啊,胡sir!”
面对顾澄的嘲弄,这些天一直枯坐在办公室翻阅案卷资料,如同身陷囹圄之中的胡有德有些无言以对,紧握的双拳也不由得松展开来。
“另外,还有一点。”
说话间,顾澄一屁股坐在通风井的台沿上,点着一根烟,眺望远方说道:“如果说之前在带江市这边我是孤身一人,除了你也没有人知晓顾涵跟我的关系。
那么没有顾虑的我,一直陪你玩这个游戏都完全没有问题,你想玩多久我就陪玩你多久。
但是现在,不行了啊。”
看着一脸惆怅的顾澄,胡有德最后一点怒意,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马金刀地坐在顾澄身边,胡有德劈手将顾澄点着的烟卷夺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烟雾缭绕中的胡有德,出声问道:“那你刚才说的,至少要给我留下一个纷争不断的金星集团,又是怎么个章程?”
“你也知道金星那边现在要重新竞选会长,也就是所谓的青社首座。一轮轮的筛下来,现在占据有利位置的只剩两个人,一个是主管财务的泰勒,一个是主管集团人资的李子成。”
顾澄从地上随意捡起两颗碎石子,拿出其中一颗递给胡有德,说道:“咱们先说李子成,他家自打他爷爷辈起就是青社成员。这人的性格嘛,如古时袁公路,好任侠,又自恃四世三公的出身,却勇而无断。
身边收拢的那帮人也只看好恶,不论贤德。
就算有个临时拉入伙的秦薇,那也不足为虑。
而一旦失去来自李兴的支持,他的那帮弟兄瞬间就会做鸟兽散,论下场不会比袁术强出多少。”
说着,顾澄又将另一颗石子递了过去。
“至于泰勒,海归外来户,有手腕有见识,如果单从能力论,绝对要比李子成强出一大截。但也因为他半道出家的身份,所以迟迟得不到青社那帮老家伙们的认可,直到现在也只有陈友祥表示支持,而且此人的实际心意也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说缺点吗,他就如同演义话本中的袁本初。
‘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而不自知也。”
轻哼一声,胡有德随手将两颗石子塞进顾澄的脖领子,拍拍手威胁道:“知道你学历高,所以劳烦你跟我这大老粗整点儿阳间话,别总是把你那套云里雾里的话术拿来应付我。”
反手将衣服里的石子抖搂出来,顾澄无奈地挪了挪屁股,离胡有德坐的远了一些。
直至确认胡有德没办法够得着自己,他才停了下来。
又小心翼翼地朝胡有德瞪了一眼,表示出自己的嫌弃之意后,顾澄保持着随时可以起身闪人的姿势说道:“就是说,这时候就需要有第三个人能够站出来,并能够持续向他们施加着压力,金星集团才能一直乱下去。”
胡有德眯着眼思索片刻,自认懂得三角稳定性的他,终于点点头,又继续追问道:“那你说的这第三个人是谁?”
“权志勇呗。”
“放屁,他是卧底,也是名警察!”
顾澄不屑地瞥着胡有德,保持随时可以起跑的姿势,让他原本就拉伤的大腿更是酸困无比。
没办法继续忍耐的顾澄,终于坐回到正确姿势,轻舒一口气,才又解释道:“谁规定卧底警察就不能当社团首座,做集团会长的?
而且有这么一个自持公义心的首座和会长,相对于覆灭掉整个青社,让那些臭鱼烂虾化整为零的继续危害社会,这样做才更符合你们的真实诉求吧。”
对于顾澄这个看似有些离谱的提议,胡有德原本想都不想就准备开口拒绝。
但沉吟片刻后,他却又有了一丝意动。
向顾澄竖起两根手指,胡有德向他诉说起自己的想法。
“第一,动用权志勇的权限在署长那里,我也是因为你的事情才有了知情权,而你更是因为需要在金星集团这件事上跟他合作,才被特许知晓这件事。
换句话说,就是只有你我和署长三人,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真正有权指挥他的只有署长。
这就引申出第二个问题,一旦你离开金星,离开带江市,那么又由谁来监督他。”
顾澄抬手指了指胡有德,嗤笑一声,回怼道:“如果说只有你我三人知道权志勇的身份,这事儿我能信个八成。
但请你能不能别把我还当三岁小孩哄,您觉得我会相信在他周边没有监督他的人?
别说是他,就连你说我身边没有监督的人,我都不信。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被怼到哑口无言的胡有德,下意识地挠挠头。
这么轻易就被拆穿,好尴尬啊!
看着有些无言以对的胡有德,顾澄眼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就如同那天面包店门前,想要掏钱买下那块儿被顾澄偷走的面包,却发现自己钱包里的现金不够时,胡有德所表现出的那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窘意。
很有趣,却也很心酸。
顾澄站起身,来到胡有德身边。
在他差异的目光中,顾澄拍了拍自己这位兄长宽厚的肩膀,温声说道:“你我都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趁着最后这段闲暇时间,赶紧找个女朋友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现在可不行什么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了啊,老人家!”
潇洒地摆摆手,在胡有德的目送下,顾澄哼着歌缓缓走进楼内,片刻后消失不见。
温柔的风,将顾澄的歌声带到胡有德耳畔。
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
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
共你双双两握手,
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今天且有暂别,
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
始终也是朋友。
说有万里山,
隔阻两地遥。
不需见面,
心中也知晓,
友谊改不了……
胡有德眼角微湿,嘴上却笑骂道:“这个臭小子!”
第65章 培植计划3
天台,又见天台。
几颗从天空飘落的水珠,重重地跌入顾澄摊开的手心,分散后又汇聚到一处。
顾澄将摊开的手伸到权志勇面前,“你们院校是不是从成立到现在就沿用一本教材,怎么约人见面的地点永远都是天台啊,难道你们就不看天气的吗?”
对于这种玩笑式的抱怨,权志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紧了紧身上的夹克,权志勇抬起手指向九龙村所在的方向说道:“一场秋雨一场凉啊。”
“得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催了,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澄无语地撇着嘴,提起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打听说集团的投融资部门正在跟海外资方接洽,像权志勇这般伸手就来要钱的主,顾澄自己都不知道本周已经打发掉了几拨人。
有本事去找泰勒这个正牌财务总监伸手,一个个见天儿地蹲在自己门口算怎么回事?
还要不要人活了!
像权志勇这种趁午休时间上门要资金的人,都算是给顾澄面子的,至少还知道本人亲自上门提需求。
至于azuki和陈平这种的就很过分了,派人递来一张条子不说,连支出的用途都懒得动脑子编一个。
你们当是我印刷厂啊,天地银行的大额资金要不要啊!
当然,最离谱和最恶心人的,还是要数李子成。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专门,李子成派了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小弟来递用款申请。
顾澄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腌臜玩意儿一进自己办公室,就大声吼喊着要钱的场景。
整个投融资部的小伙伴们当时都惊呆了。
所有人看向顾澄的眼神里,不乏惊诧和艳羡。
当然,对于这位顶头上司竟然能做出这种事后不掏钱的勾当,表面上大家还是纷纷表达着自己的唾弃,至于会不会在心里高喊老大666就见仁见智了。
话又说回来,得亏这些人中没有少时的粉头,不然那天晚上顾澄大概率就摸不上李纯揆的床沿了。
不过,如果不掏钱的话,应该不算那个啥,
的吧?
按捺下这个忽然冒头的离谱想法,顾澄有些心虚地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地向权志勇保证道:“你那边的前期工作正常推进着,最好能赶在上冻前先把土地整理完,我这边保证不会因为资金问题拖累整个工程进度。”
经过这些天的调整,权志勇已经开始习惯新的角色定位。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顾澄。
“这些是第一轮已经入围的竞标企业,你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换的。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准备正式呈文给元老会那边了。”
“勘测勘探、规划设计、建筑施工、工程监理......”
顾澄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一边仔细打量着手中这份名单。
看到在规划设计一栏,晨曦设计师事务所的名字赫然在列,顾澄跟权志勇打趣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家伙不会是真打着我的旗号去找你走后门了吧。”
“没有啊,你可别含血喷人,那孩子可是直到首轮结果公布以后,才有跟我提过跟你认识。
而且就我的个人看法,赵晨曦团队的整体设计思路还是很不错的,应该比较符合元老们的口味,最终突围的可能性很大。”
得到顾澄保证地权志勇,心情自然大好,风骚地扭了扭腰臀,凑趣说道:“另外,我的后门可从来不对同性开放呦。”
关于拉高转速,弹射起步这种事情,顾澄又怕过谁来。
笑嘻嘻地跟权志勇回了一句:“志勇哥,其实我觉得吧,有时候这种事情就不要卡的太死,对不对?
毕竟像那种集资赊歌的硬汉,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还能领略到一番别样风景呢。”
因脑补画面,从而引发腹部不适的权志勇,不由得朝顾澄竖起大拇指,向他表达着自己发自内心的敬佩之情。
“你可真行,左右是一点儿不挑食。这纯粹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吧。”
两个人又聊天打屁一阵后,看到权志勇没有跟他提起竞选的事情,顾澄也懒得主动开口询问。
想来是胡有德跟署长大人那边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亦或者说权志勇自己还在犹豫不决中。
过犹不及,顺势而为就好。
努力抻着有些僵硬的腰板,顾澄闷哼一声,才对权志勇说道:“志勇哥,你要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下午还有两拨银行的人要来公司拜访,我得回去做个准备,如果待会儿得空,你最好也能过来听听。”
“好的,我尽量安排出时间。”
二人分别后,乘坐观光电梯离开的权志勇,看着玻璃墙外被已经雨水打湿的世界,陷入了沉思中。
自己的主动示好,却没有从顾澄嘴里得到任何与新任务有关的提示。
权志勇皱眉不停思索着,多年来一直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让川字纹早已刻画在了这个汉子的眉心。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停下,门打开,穿着休闲西服的泰勒缓步走进电梯。
这些天来,互相都觉得有些尴尬的二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遇在电梯间。
说着一些诸如‘来了’、‘今天天气不错’的车轱辘话后,电梯轿厢内的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
“之前是我的问题,对你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不好意思。”
佯装低头沉思的权志勇,在听到泰勒的道歉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副不算好看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事后没有及时沟通,我也有问题。”
言罢,权志勇伸出手,向泰勒示意道:“那,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泰勒用力地握了握权志勇的手,带着一丝歉意道:“嗯,过去了,还希望你能不计前嫌继续支持我,我也会尽一切努力支持你。”
对于泰勒开出的条件,权志勇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当电梯再一次停下,泰勒走出电梯轿厢前朝权志勇微微鞠躬,再一次向他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看着电梯门合拢,权志勇轻叹一声,嘴里小声咕哝着:“有些事,终究还是晚了啊。”
第66章 秋
入夜的滨江高级公寓。
李纯揆无奈地叉腰站在客厅中央,对于这如同情景再现的一幕,轻轻努努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吐槽。
小心打量着表情明显不善的李纯揆,唐尼颇为心虚地搔了搔脑袋,陪着笑脸道:“那个,这不是眼瞅着就到秋夕节嘛,再加上最近大家伙又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今天泰勒就把大家聚在一块儿喝了点酒......”
许是觉得无法自圆其说,唐尼朝李纯揆憨憨地呲了呲牙,便不敢再言语下去。
李纯揆朝着唐尼微微鞠躬,温和的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您能够把他安全送回来,谢谢。”
看到与适才jessica同样的笑容,唐尼心底不由得暗自咂舌。
真不愧是经过公司专门礼仪训练的两个人,连面部的表情管理都是一毛一样的。
不放心地瞥了瞥依旧酣睡中的顾澄,唐尼打心眼里为他感到开心,至少今晚上是混过去了。
至于明天醒来之后,算了,不提也罢。
毕竟泰勒的几次酒后遭遇,早已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
想来这二位都是少时成员,对待事情处理态度和手段,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唉,造孽呦!
至少明天帮顾澄请个病假,再顺带手地挂着外伤急救吧,做兄弟的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唐尼在心里暗暗提醒着自己。
在心中已经上演完一出大戏的唐尼,故作恍然地拍拍头,指着身旁的小板车说道:“刚刚拖阿澄回来的时候,我跟门口的小保安借的这辆小板车。
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给人家还了去,不然总让人家等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就先走了啊,不送!”
话音刚落,唐尼便拎起小车仓皇而走。
将门锁落下,李纯揆趿拉着棉质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客厅。
李纯揆伸出手在顾澄脸颊上轻轻戳着,一脸嫌弃地说道:“装醉就装醉,还真让人把你用小板车拖回来,也不嫌丢死个人。”
刚才还陷入沉睡中的顾澄,此时却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抱抱的模样,轻佻地回道:“小妞儿,你呼叫的话机主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当中,请稍后再拨。
如果确有急事,就请在他的左脸和右脸上使劲儿地各嘬一口再说。”
李纯揆索性顺势跌进男朋友怀中,巧笑着威胁道:“呦,这就开始耍赖皮了是吧,就这么抱着的话,我可是不给你煮面去了啊!”
“请务必再加两个荷包蛋,一根火腿肠,以形补形。”
“德性。”
看着李纯揆远去的窈窕身影,胸口挨了一拳的顾澄笑的十分开怀。
李纯揆从顾澄碗中挑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调侃着:“话说你们每次都这么互相装着喝,累不累啊?”
将瓷碗朝李纯揆那边推了推,毫不在意地解释道:“反正大家都在装嘛,装啊装的也就习惯了。公司嘛,反正这帮子所谓的officer不都这个样子,见了面嘴上都是兄弟,其实满脑子都是生意。
嗯?这次买的火腿肠味道不错诶,你尝尝?”
夹起沾满芝士的火腿肠,颤巍巍地丢进嘴里,顾澄凑到李纯揆近前挑眉示意。
“你可真无聊,唔......”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那根肉肠很快就不知去向。
“也不知道去刷牙,满嘴都是酒气...”
“多交换几回,就习惯了嘛。”
“谁跟你多来...手别乱动,我自己来!”
......
李纯揆微阖双目,慵懒如胡椒般窝在顾澄胸膛,薄被下的两条大白蟒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顾澄伸手在桃瓣儿上轻轻拍打,轻声讨饶。
李纯揆狡黠地轻笑一声,闷闷地说道:“我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呀!差不多点儿,哪有你这种端碗吃饭,摔碗骂娘的!”
“嘻嘻...”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在李纯揆滑腻的肩头拍了拍,顾澄对她说道:“明天给我转点现金,我想买一些粮油、松饼给九龙村的那些阿公阿婆们送过去。”
李纯揆大大地打着呵欠,双眼迷蒙地回答着:“我已经拜托经纪人把这些东西都采购好了,而且润娥她们也各自有所准备,就等着大家各自安排好行程就一起过去。等你这大老爷想起来,秋夕节都过了。”
被李纯揆吐槽的顾澄,老脸微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女朋友表达自己的谢意。
(以下一万字为付费章节,虽然还没有上架,emm......)
八月十二,暴雨如注。
在古时戏文中,那些犯下重罪,十恶不赦的囚徒们,总会在每年秋去冬来之际被官家红笔勾绝。
参加完项目协调会的李兴,与顾澄和权志勇握手作别。
站在会议室门前,李兴向二人叮嘱道:“这些天一直有元老跟我提起,说你们两个工作效率很高,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原本我还有些不大相信,但参加完今天这场会议,我才知道他们所言非虚。
你们两个很不错!
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们两个,一定要把工作做的再细致一些,把问题尽量考虑在前面。
毕竟这个项目对于集团的重要性,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应该明白。”
权志勇二人点头应和,纷纷表达着自己的决心,“我们明白,也一定会全力以赴,请会长您放心。”
李兴深深地打量二人一番,在心里也不由地轻叹一声,在对于这两个人竟不能被李子成所用而深感惋惜的同时,也对自己那个儿子的不满又多了一些。
李兴走出集团大楼,虽然有人帮着打伞,但裹挟着雨水的寒风,还是让他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看着自己那辆黑色平治正朝这边驶来,又回头打量着依旧一身单衣的顾澄二人,李兴出言调侃道:“你们两个穿成这样,就不要送了,赶紧各自回家抱着媳妇取暖吧。”
“就一会儿,不妨事的。”
打开车门,看着李兴坐稳后,顾澄才又关好车门。
透过半摇下的车窗,李兴笑着朝二人摆摆手,便乘着平治车钻入雨幕之中。
摩挲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顾澄轻啐一口抱怨道:“今儿这天气也是见了鬼了,怎么就这么冷?”
已经转身走向大楼的权志勇,回身看着顾澄,忽然浅笑着说了一句:“毕竟就要秋分了啊!”
第67章 分
八月十三,午后,微凉。
提前请假回家,与父母团聚的胡有德,在睡梦中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摩挲着将手机拿在手中。
【祝你秋夕节快乐,也希望这份礼物你会喜欢。】
看着手机中被人用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胡有德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再次翻身躺回床榻,想要接着睡午觉的胡有德,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凝固。
直觉告诉他,发信人绝对不是顾澄。
为了印证内心的疑惑,他直接给这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电脑提示音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忙音。
网络电话号码。
就在他疑惑之际,又有一通电话跟着打了进来,屏幕上标明的来电人则是‘署长江寒’。
“署长。”
“有德,李兴死了,现在带江市一团乱。你赶紧收拾收拾,坐最近一趟航班回带江,具体情况等你回来再说。”
听到江寒有些烦躁的声音,胡有德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答复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老胡听到儿子卧室中传来的响动,推开门就看到胡有德正不停往背包中塞着换洗衣物。
“你这是要走吗?”
听到父亲有些失望的问话,胡有德动作为之一顿。
看着身后满头白发的父亲,胡有德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着头轻声答道:“是啊,单位那边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去,我的休假已经被取消了。”
闻声走来的胡妈妈听到儿子这般答复,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围裙攥紧,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愁道:“就不能过了明天再回单位吗,你都......”
看到胡有德的情绪同样低落,老胡隐蔽的扯了扯夫人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虽然老胡也很不舍得刚在家呆了几天的儿子,但身为父亲的他又能说什么呢?
此时老胡也顾不得在家禁烟的约定,打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狠狠地吸了几口。
“唉,行吧行吧。”
强打精神,老胡接着对胡妈妈劝说道:“你也别说了,孩子心里也不舒服。不过单位既然这么急吼吼地要把他叫回去,一定是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这个样子,让他走也走得不放心。”
就在这时,胡有德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江寒已经把订票信息发了过来。
胡有德举着手机朝父母亮了亮,轻声说道:“妈,我是晚上8点的飞机.......”
胡妈妈立时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做饭!”
“记得给有德包点儿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
......
于此同时,远在带江市的顾澄等人已在第一时间来到李兴的别墅中。
三只清香,三鞠躬。
一捧纸钱,一炉灰。
昨天还生龙活虎对顾澄和权志勇表示认可的李兴,现在已经躺进了棺木中。
身侧,作为孝子的李子成,带着家眷在众人施礼完毕后,恭恭敬敬地向他们回礼致谢。
内屋中,李兴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房门依旧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虽然身为竞争对手,此时泰勒至少表面上依然神情凝重。
与李子成握了握手,泰勒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宽慰道:“节哀,查明会长的死因了吗?”
李子成摇摇头,低声回道:“事发突然,等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根据他们的初步勘查,事故原因应该是雨天路滑,对向的水泥罐车突然失控一头撞上来造成的。”
泰勒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我来之前,元老们都已经交待过了。如果治丧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忙,或是需要人搭把手的,你只管提要求就是,公司那里一定会全力以赴。”
听到泰勒用这般语气说话,李子成不由得瞳孔微缩,巨大的失落感,让他的怒火有些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
莫非你泰勒已经自认成为了下一届会长?
敢跟我这么说话!
李子成直直看着泰勒,咬着牙回道:“那还请权总监回头帮我谢谢这些叔叔们,就说他们的心意,我李子成已经收到了。至于我爸治丧出殡这些事,我家里还有些人,就不劳公司关心了。”
看着因为失去倚靠而有些失态的李子成,泰勒心中难免也有些自得,点头应和道:“也好,我会向元老们把你的意思转达到。那么,会长的出殡时间定了吗?”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落下。
此时的李子成愈发看泰勒不顺眼,只巴望着面前这个人能赶紧消失,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按照老家的习俗,应该会停棺七天,七天后再出殡。”
李子成此刻的不耐,早已映入泰勒眼帘。
泰勒点点头,他的面色更加诚恳,故作姿态地拍了拍李子成。
“我知道了,一定准时到。”
“不送。”
走出李宅,泰勒朝早已站在门口相候的众人轻轻摇摇头,示意先回c.e再说。
蹭车赶过来的顾澄,自然腆着脸又坐回到车内。
当azuki上车时,看到顾澄已经自觉将安全带系好,也只得无语地摇摇头。
伸手勾了勾,azuki朝顾澄努努嘴:“诚惠,。”
对于这个价码,顾澄自然不肯接受,瞪大双眼问道:“你车是镶金的?这车费都够环游联盟一圈了吧!”
“刚刚泰勒定的价码,一人随礼5万,你不会已经把问我借的事儿给忘了吧?”
掏出空空如也的钱包,顾澄向azuki展示着,可怜巴巴地说道:“呐,你自己瞅瞅。我钱包比脸都干净,哪有钱还你,下个月开了月薪给你。”
对于这个理由,azuki明显不信。
他一脸鄙夷地看着顾澄,“你哄鬼呢。咱们俩职级一样,这个月10号才发的月例,现在你好意思跟我说没钱?”
憨笑着搓搓手,顾澄牵了牵azuki的衣角,小意解释道:“这不是银行卡被收了嘛。”
“那你家李纯揆呢?”
“回乡祭祖去了,不在带江,我本来还寻思着明天秋夕找你过节去呢。”
伸手指了指顾澄,azuki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辞来向他吐槽。
不愧是玩金融的,都属貔貅的是吧。
第68章 中秋快乐
嗝~
胡有德美美地打了个饱嗝,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韭菜鸡蛋,似乎掺杂着一丝五仁月饼的味道。
抬头看着已经空了大半的敞开办公区,又低头瞅瞅摆在自己案头上最新的情况通报。
一时间,他心里的滋味,要比那空气中混杂的味道还要复杂稍许。
李兴车祸死了,
张天平被拘了。
原本两件不相干的事情,却因为李兴临死前一通长达20分钟的电话联系在了一起。
李兴出事前,他所乘坐的平治轿车,刚刚通过了酒驾临时查验站点。
除了当天执勤的一众带江市交警外,同时在查验站点的还有几名受邀前来直播报道的电视台、纸媒以及网媒的记者。
因此在李兴出事时,交警和记者第一时间便赶到了事发现场。
在摄像摄影器材的镜头下,虽然车祸现场的场景已经被人打了码,却也将那部车祸时被甩在车外的老式手机,以及手机中张天平的几句询问声忠实记录并直播出来。
原本酒驾检查和车祸现场的直播,这已经让喜欢吃瓜的带江民众喜闻乐见。
再加上有好事者通过一闪而过的直播镜头,随即又把不明渠道查询得来的车牌号、手机号归属人结果,上传到了网络论坛中。
在吃瓜群众们的传播下,这颗社团大佬和警察局长的瓜,一石激起千层浪。
还是保熟那种。
这几个月下来,原本作为警署署长的江寒,已经对张天平看似四平八稳的工作方式,以及在如何使用胡有德的问题上颇有微词。
现在可好,一份长达20分钟的通话记录,直接让带江市警局在社会大众心中已然不多的好印象,彻底被撕扯的细碎。
同样震怒的还有鹿岛州州长,以及颜面无存的带江市市长董林。
谁让张天平是他和董林联合力荐的人选。
大佬们下了指示,让早已有换人想法的江寒,连起码的辩解,和护犊子这种表面动作都懒得去搞。
那就查呗。
没曾想,常年从事内部文职工作的张天平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在看到内务部人员上门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瘫软在地。
永远都在为自己考虑的张天平,坐上那张冰冷铁椅都没有扛过三分钟,便积极主动地把那些曾经与他有过利益往来的下属,以及又如何通过这些下属,结识交往了李兴的全过程交待的一干二净。
竹筒倒豆子,撒的满地都是。
看着内务部送来的问询笔录,坐镇带江市警局的江寒,此时此刻也只是想躺平而已。
这特么还能不能好了,带江市警局科级以上干部这是要全灭的节奏啊。
想想不久前来自州长和司法委员会的电话问询,愈发感到头秃的江寒只得在大笔一挥的同时,积极向司委会求援。
没办法,经过这么一轮调查,带江市的基层管理干部就剩下小猫两三只,这还干个屁的工作啊!
于是,胡有德的休假被取消了,而作为吕东市经侦大队队长的张方,也被临时抽调至带江市工作。
不过与早已接到通知的胡有德不同,当天还在岗值班的张方,在接到调令的第一时间就被直接送往机场与胡有德汇合。
饥肠辘辘的他,只能在密闭的飞机舱内,享受着胡有德呼出的韭菜鸡蛋味儿饺子,吃下了两份难以下咽的飞机餐。
听起来,就蛮可怜的。
找一位不相熟的同事要了罐漱口水,张方可怜巴巴地递给胡有德,“头儿,你就收了神通吧。兄弟们总是这么闻着,实在受不了啊。”
“哦哦,好的。”
随手接过漱口水放在一旁,胡有德看着张方问道:“张家门口、金星集团附近,以及那些重点关注对象所在区域,你们都做好部署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
说着,张方体贴地帮胡有德拧开瓶盖递了过去,用直勾勾地眼神一直盯着他。
he~,pei!
口气终于清新一些的胡有德,微阖双目,手指不停在桌面上敲击着。
“有安排人跟着顾澄吗,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江边赏月呢。”
人在老家,担心男朋友失联的李纯揆抬头看看天上的乌云,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这个时候,你居然在赏月?”
顾澄盘腿坐在江边草坪上,看着不远处的灯光绚烂的麻浦大桥,语气轻快地对电话那头的李纯揆说道:“对啊,今晚的带江月色格外的好。
不过云也好,月也好,都没有你好。”
因为看到手机端的新闻推送,原本担心顾澄安危的李纯揆,在听到他这番土味情话后,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躲在天井角落中的李纯揆,小心地观察一番还在屋内交谈的老父亲和叔叔,没有发现异样的她,浅笑着对顾澄说道:“你就算再变着法儿地夸我,下个月的生活费也不会涨。”
作战计划,
失败。
被看穿的顾澄无奈地摇摇头,谁说这妮子心大来着,有本事自己来切身感受一下。
跟人家坦白吧,不然明天早晨真真儿得蹲在azuki家门口讨口饭吃了。
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情人间的瞎扯,终于在李纯揆抛出一个隔空飞吻后,结束了这次通话。
随手把电话丢在一边,顾澄笨拙地继续叠起纸来。
在他身边,已经有三艘叠好的白色纸船,被整齐的码放在一起。
深夜的滨江公园内,早已没有游人踪影,江面上吹来的风,将从打火机中窜出的火苗吹得忽明忽暗。
把四艘载着蜡烛的纸船一一放入带江,顾澄又插上三支烟,斟满三杯酒,一众糕点干果也被他摆放在小纸碟上。
点着纸钱,顾澄盯着螺旋上升的纸灰默然不语。
等到纸钱俱皆化为了灰烬,顾澄才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旋即才把瓶子里剩下的酒水倒在了还有点点余火的浅灰色纸堆上面。
眺望着已经被江流带到麻浦大桥下的四艘纸船,顾澄眯着眼,仿佛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大伯一家正站在桥面上朝自己挥舞着双手。
情不自禁地朝大桥挥挥手,又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顾澄才掏出手机把夜色中的麻浦大桥拍摄下来。
换上手机卡,点击发送。
不多时,人在外地拍戏的顾涵收到一条图片讯息。
“祝你中秋快乐,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第69章 祈愿
“顾部长,你这个行为,我可是能按照蓄意纵火的罪名拘捕你啊。”
听到这异常熟悉的声音,盘坐在草地上的顾澄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举起双手,“那就谢谢胡警官提醒了,正巧今天还没给老张发祝福短息,想来他会更加喜欢我当面送他祝福吧。”
胡有德也有样学样地盘坐在草坪上,低头从尚未燃尽的纸灰堆中拨拉着空酒瓶,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一番。
“啧,这进了大公司收入就是不一样哈,5000多的茅台,就这么被你挥霍了。”
“别瞎说,人家现在对外只卖1500好吧。”
顾澄从小纸盘中取过一块儿带江特产的松饼,一分为二,递给胡有德。
“尝尝,带江特产,吕东那边可没得卖。”
胡有德接过半个松饼的同时,压低声音对顾澄说道:“我今天没带着人,就想问你一件事。”
“不是我干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或许真的是意外也不一定。”
小伙纸,你这么直接,我很难做啊。
嚼着松饼,胡有德朝顾澄丢了一对大白眼珠子过去。
顾澄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是出在你们交警的眼皮子底下,第一现场也是他们和记者先赶去的。
另外事发当晚,我和权志勇刚刚主持完项目推动会,李兴走了以后我们又回去推敲细节,这些可是都有人证的。”
顾澄说话的时候,胡有德一直紧盯着他的双眼。
从顾澄的表情上,胡有德对他说的话无从判断真伪,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子肯定还知道一些其他事情。
“那你说说,昨天从李兴家里出来,你们几个回到c.e之后又说了什么,这你总该记得吧。”
顾澄鄙夷地回了一眼,反问道:“你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嘛,怎么现在又能管事了?”
胡有德摩挲着满是胡茬儿的下巴,嘿嘿轻笑一声,“这就是托李先生的福了,现在整个带江警局的蝇营狗苟们都被一扫而空。
不过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警署那边考虑到社会影响,正式通稿还没对外发布,所以自己知道就行了。”
“还担心个屁的影响,早没了好吧。”
或许是想起自家的过往,在胡有德面前,顾澄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鄙夷之情。
“毕竟已经有人在改变了,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嘛。”
对此,胡有德也只能无力地解释几句。
毕竟这脸丢的,让他自己都没法儿往回找补。
对着高悬在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胡有德,第一次诚心许下了自己的良好愿景。
等他睁开双眼,顾澄已经站起身走到江边,正凝望着漆黑一片的江面发呆。
递给顾澄一根烟,胡有德轻声询问着:“想什么呢?”
“想葛玲。”
“你滚蛋,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
凑到随分摇曳的火苗前,顾澄眯着眼把烟卷点燃。
吐出几个淡淡的烟圈,顾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说道:“昨天晚上泰勒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激动的?”
“不是,是失望。”
“失望?”
看着胡有德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顾澄不由得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解释道:“原本从李兴家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确很激动,毕竟就要竞争对手最大的支持者没有了嘛。
没曾想,在大家一起回c.e的路上,陈友祥给他打电话说事情起了变故。”
将烟蒂弹进江面,顾澄一脸幸灾乐祸地接着说道:“天知道这帮子老人家们是从哪个故纸堆里翻找出的规矩,说如果现任首座非正常死亡,必须要在查明死因后,才能进行下一任首座或者说是会长的选举。
而且这事儿还有前例可循,虽然时间隔得太久了点。”
这个突然的变故,绕是从警经验丰富的胡有德,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吐槽。
“所以现在金星那边是什么情况?”
“现在集团一应事务都由元老们共同主决定,直到等事情有了结果,举行完竞选之后,再把权利移交给下一任会长。”
等把整件事情想清楚,胡有德也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最后得利的人,反而是正在猥琐发育的权志勇?”
“什么叫猥琐发育,人家那是蓄势待发,没文化,真可怕。”
虽然嘴里吐槽着胡有德,但顾澄也不由得失笑出声,“这事儿闹得,算不算天遂人愿啊。”
此时胡有德却幽幽地看着顾澄说了一句,“又或许是事在人为呢……”
夸张地后退半步,顾澄摊着手问道:“你不会还想说,这事儿是我干的吧。”
胡有德蹙着眉,若有所思地说道:“不仅是你,也有可能是他。而且相对于你来说,权志勇的可能性,说不定还更大一点。”
“那还真谢谢你抬举。”
顾澄无语地朝他拱拱手,旋即把双手伸到胡有德面前,“那你还是把我带走吧,整好大过节的我也没地方去。”
胡有德一把打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现在是我没有证据,而且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印证,不然你看我会不会把你请去喝咖啡。”
顾澄抠了抠鼻子,无所谓地对胡有德说道:“行吧,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一个人,那到时候我就恭候您的大驾光临了啊。”
说完,顾澄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等等!”
胡有德目光如炬地盯着顾澄背影,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虽然不知道你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但我希望你能再做决定之前考虑清楚后果。如果可以的话,记得通知我。”
“安啦,安啦。”
顾澄双手插在裤兜,朝胡有德做了一个鬼脸,笑道:“从小就被你一直说到现在,我要做个好人的嘛。
而且,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富婆哭着喊着要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和小棉袄,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我可不做。”
看着顾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胡有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想来想去,他总归还是不放心,伸出右手,向顾澄示意道:“拉钩。”
“拉钩?”
“自打我认识你之后,你除了拉钩以后的承诺靠谱,其他时候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哪一件不是把我哄得团团转?”
“啊这……”
顾澄下意识地摸摸鼻梁,没想到这时候胡有德竟然翻起了旧账。
向前迈了一步,胡有德垦求的眼神清晰地印照在顾澄的双眼中。
“你就说,来不来?”
听着胡有德有些颤抖的声音,顾澄心里轻叹一声,伸出小拇指,跟这个生怕自己行将踏错的老哥勾了勾。
“呐,这些总归放心了吧,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胡有德此时脸上一脸如孩童般的笑容,语气也轻松很多,“那就好,那就好。”
“胡sir,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一把搂住顾澄的脖颈,胡有德夹着他向外就走,“赶紧滚回家睡觉,这都几点了,纯揆也不知道管管你。”
反正李纯揆也听不到,顾澄自然毫无畏惧。
瞪大双眼,他一脸不屑地说道:“管个屁啊,在家里我地位高着呢,借她个胆子!”
“呵呵……”
第70章 出殡
许是出于最后一点怜悯与恩恕,带江市一连多天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在李兴出殡这天终于开始转阴。
清晨,包括元老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抵达李宅门前。
老派如陈友祥这样的青社社团元老,俱是一袭玄色暗纹对襟长袍,腰间一束白色腰带,白边黑面千层底布鞋,胸前佩戴一朵白色纸花。
而包括如顾澄和泰勒这般,半路加入集团的新任管理人员,则是一身黑色西服,白衬衫,黑色皮鞋领带,左上臂裹着一掌宽的黑纱。
从李宅门前开始,沿街两侧,两条长长的黑色车龙蜿蜒近两公里。
往来经过这里的行人不待偷偷打量几眼,便被在此维持秩序的社团成员或眼神威胁、或言语喝骂地快速离开。
李兴的棺木此时已被移植大门前临时搭建的灵堂内停放,李子成等亲眷披麻戴孝跪在棺木一侧,替李兴答谢着众人的祭奠。
把三柱清香插进满是香灰的铜炉,顾澄跟在权志勇身后,围着半敞开的棺木向这位前会长做着最后的道别。
殓妆师的手艺很不错,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自李兴头颅以下俱是由假体构成。
“这也算死无全尸了吧。”
走出灵堂,顾澄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权志勇说道。
“他惨么?”
偷眼打量,发现四下无人,权志勇便将顾澄拖到一旁僻静角落里,递给他一根烟,两个人偷偷抽了起来。
权志勇用下巴点了点灵堂所在方向,满是不屑地说道:“要我说,像他这样的,别说死无全尸,挫骨扬灰都算老天爷格外开恩了。他们别看现在一个个人模狗样儿的,年轻的时候哪个手里没有沾几件让别人家破人亡的事情。”
嘴角叼着烟卷,权志勇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厚度,对顾澄接着说道:“不说旁人,光是躺里面的这位,据我所知,因为他导致的各类未结案卷就这么厚。
你自己想想,和他同样身为元老级,现在依然在外逍遥自在的还有八个人。”
“那怎么...”
顾澄原本想问为什么不抓,旋即他又想到前些天胡有德跟他说起的事情,也只能失笑地摇摇头。
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家破人亡不说,长辈留下的那点儿遗产还被陈友祥这位‘好叔叔’内外勾结骗走,没有给他和顾涵留下分毫。
这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不吃干抹净都算好的了,还特么能抓个锤子!
看着顾澄有些阴晴不定的表情,权志勇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伸手在顾澄肩膀拍打着说道:“你跟我不同,我的责任是找到能够直接钉死他们的证据,然后亲手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至于你,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把事情安排好,其他的我会想办法解决。”
仿佛第一次认识权志勇一般,顾澄定定地凝视着他。
半晌,才无言地点头应下。
到了起灵时分,在延请的和尚道士坐念唱打下,已被钉紧的棺木被几条壮汉抬入椁中。
粗重的麻绳绑紧,四条黑漆木杠插入缝隙。
一声送行的号子,
一曲凄凉的唢呐,
姑且可算一代枭雄的李兴,就这么在家人呼天抢地的哀嚎下被人抬上车,运往了最后的目的地。
正窝在警车里打盹儿的胡有德,也好悬被那尖锐的唢呐声一并送了行。
惊醒过来的他,忙不迭地从座椅夹缝中抠出对讲机,向混在人群中的张方问道:“现在那边什么情况?”
“老大,这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张方每多说一句,胡有德面色就难看一分,“你当自己是单老爷子,跟我搁这儿说评书呢?”
感觉老胡没有get到重点的张方,委屈巴巴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子,“其实我是在cosy白云阿姨……”
“滚滚滚,说正经的。”
张方死命咬了一大口卷饼,眯着眼一副正在享受大餐的模样。
看了一眼正在鱼贯而出的送行队伍,他摁下通话按钮对胡有德说:“老大,这边没有问题,只不过看起来他们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胡有德此时异常后悔,在安排出现场的任务时,怎么会忽然想起‘用熟不用生’这句老话的。
“行了赶紧让兄弟们准备上车,都跟紧了。”
“好嘞!”
......
青社组建之初,成员大多是由出身低微,或者套用古文中的话说,就是由一帮子连户籍都没资格拥有的黔首们组成。
与那些高高在上、各自拥有宗族家庙,享受香火祭祀的两班老爷不同,
青社的首座去世后,往往以能够进入社团统一墓地为荣。
至于那些一般的社团成员,早年间就是一张草席卷了了事。
即使到了现在,至多也是送入那焚化炉中滚上一滚。
毕竟在带江这地界儿,没钱连活人都住进了地下室,又哪里会给逝去的人留下什么空间。
一张照片任人凭吊足矣。
等安置好李兴,先前谢绝众人相随的李子成,双手捧着一尊牌位走出墓区。
按照青社规矩,身为首座的李兴,符合‘卓越贡献,德享祭祀’的标准。
顾澄远远坠在送行众人的末尾,身侧则是权志勇相伴。
“志勇哥,这就有些讽刺了吧,社团祭祀的庙宇跟鹿岛州二监做了邻居不说,竟然还是一河之隔的门对门?”
捶了锤有些发胀的小腿,作为老前辈的权志勇经验颇为丰富地指了指山巅,对顾澄说道:“那儿还有更让你长见识的事情,这才算哪儿到哪儿啊。”
拾阶而上,等二人迈步来到山门前,其他人均已跨过了前殿。
站在红墙黑瓦的山门前,顾澄轻声念着两侧外廊柱上悬挂的对联,“做事奸邪任尔焚香无益,居心正直见善不拜何妨....”
不待笑出声,顾澄便连忙捂住了嘴。
他刚想用眼神向权志勇示意,自己需要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却发现权志勇依旧站在离山门不远处的广场上,呆愣地看着这边。
“这山门除了这副题词,还有什么问题吗?”
被顾澄一惊,权志勇瞬间回过神来。
他朝顾澄抱歉地笑了笑,遥指山门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此间有些好笑罢了,这里也真真算得上渡化有缘人了罢。”
虽然权志勇言语轻松地将刚才那事揭过,
但顾澄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其他意味。
权志勇仿佛是在追忆着什么。
没等他继续思索下去,泰勒已派唐尼来寻,“赶紧的,就等你们两个了。”
第71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要,你的呢
念念念兮入恶易,
念念念兮入善难。
随着李子成在寺庙方丈的引导下,将李兴的牌位放在历代青社首座末位,接受着寺庙晨钟暮鼓的洗礼,以及后世之人的供奉。
这场堪称荒唐的戏码,终于落下帷幕。
正是当午时分,秋雨绵绵,天微凉。
元老们许是在怀念老友的故去,亦或者在感怀自身的年华易逝,纷纷婉言谢绝了李子成的挽留;
至于年轻一辈,除了如秦薇这般与他相熟的几人外,也纷纷朝他拱手,随时准备开溜。
开什么玩笑,山上的素斋饭,又哪里及得上红尘中的声色犬马,来的那般刺激诱人?
顾澄礼貌性的与李子成拜别后,与等候自己的唐尼并肩离开前殿。
走出山门,二人就看到一旁的墙角两侧,或蹲或站着几位素纱椎髻的妙龄女子。
看起来满是丧气的模样。
顾澄指着站在墙边一位纱衣松散、将自己姣好身材似露非露的年轻女孩,向身旁的唐尼小声问道:“这些莫非都是会长的红颜知己们?
话说会长品味还挺独特的,别的男人都是永远喜欢18岁,会长怎么都喜欢这种坠坠不安的。”
“别瞎说。”
神情严肃、目不斜视的唐尼,小声警告着顾澄。
眼角四下打量一番,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唐尼才侧身在顾澄耳边说道:“这些人以前都是拼的。”
“拼的?拼什么,总不会是那个吧。”
看着顾澄挺起的胸膛,唐尼一脸鄙视地摇摇头,“这些人之前见天儿的蹲在各个娱乐公司门口,等着有人带着去参加这个盛啊,那个宴的。
脑子灵活有手腕的,一转身就变成了什么天王嫂贵妇团;运气差一些的,就转行去各个高端场所拼团。
十人拼个包,五人拼双鞋,然后在网上各种轮流的晒,好博取大众的艳羡和关注呗。”
顾澄秒懂,却又不懂,于是他不耻下问地向唐尼继续求教,“那这又是哪一出诶?”
“这不还是她们那行内卷严重嘛。”
唐尼拍了拍顾澄肩膀,摆出一副‘下面说的都是知识点,要考’的模样,颇为沉痛地说道:“总有些吃了亏,心里不忿的人就把这事儿捅了出来,再加上年龄已经不占优势,所以这帮人就开始再次创业转型。
喏,就穿上现在这身打扮,造个潜心礼佛的人设,没事就在网上卖个串儿啊珠儿的,靠这个过活。”
对于唐尼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顾澄一向是佩服的紧。
他除了拱拱手表示受教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不过,
“唐老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唐尼拍拍自己壮实的胸膛,不无得意地朝那边扫了一眼,一脸追忆状回道:“咱也是结过佛媛的人啊。”
看着他那副闷骚模样,顾澄也能明白一二,“该不会,这也能拼吧?”
“那咋不能?要不我下次给你介绍一个你试试。”
顾澄忙不迭摆手。
好家伙,且不说万一被李纯揆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从物理上毁灭掉。
就这种底限都是双管齐下,上限无限趋近于南无加特林菩萨的事情,咱也不能干嘛。
毕竟又不是什么时间刺客,一级管理大师。
既然明白这些典故,二人也就懒得再去理会这些个破事。
行至山腰间的石径,唐尼回头看了一眼山巅处,还没有出现泰勒的身影。
唐尼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说道:“诶,顾澄,我问你个事儿,你帮我端详端详。”
难得这位满脑子都是液体的哥哥跟自己张回嘴,顾澄有些惊奇地抬头打量一眼,点头说道:“那你说说看。”
唐尼害羞地挠挠头,“自从会长过身之后,这些天我就一直在想,你说志勇哥的项目部那边缺不缺在现场看场子的人啊?”
“你跟泰勒几年了?”
唐尼蹙眉认真想了会儿,有些不确定地回道:“之前我是跟平哥的,13年泰勒从港岛那边回了带江开始,会长就让我一直跟着他,怎么也得有7、8年了吧。”
“7、8年的时间,是不短了。”
顾澄点点头,随口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志勇哥那边做事,按说泰勒对你也不错,而且每天还能看见漂亮小姐姐,这才更符合你的人设嘛。”
举起蒲扇大的手掌,唐尼照着顾澄后脑就是‘啪’的一下,“我有个屁的人设,你直接说我整天精虫上脑得了。”
顾澄晃了晃嗡嗡作响的头颅,过了好一阵,眼前的视线才再次清晰。
“我这不是照顾你面子嘛,你还打我!”
看到再次举起的蒲扇,顾澄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双手赶忙打出‘暂停’的标志,“停,你再来一下,李纯揆都直接可以去派出所报自己丧偶了。
那你总先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些,我才能帮你想辙吧。”
“我过了今年就四十了。”
“所以,你焦虑了?”
“说直接点儿,不然我还抽你。”
切,粗鄙的武夫。
顾澄撇撇嘴,开口反问道:“你是不是忽然觉得,就一直这么混下去很没意思。
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贸贸然跟泰勒提要求有些不合适?”
回答顾澄的,是唐尼的沉默。
看着这个性子憨憨的大个子,顾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从你个人角度来说,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做打算,这无可厚非。而且,泰勒作为一个领导者,没有为兄弟们的发展考虑,这是他的问题。
所以,出于朋友关系,我在私人立场上是支持你的。”
对于顾澄暗戳戳地给泰勒上眼药,唐尼仿佛并没有听懂,只是轻声追问道:“那如果不站在私人立场,你又怎么说?”
顾澄背着双手,缓缓拾阶而下,轻舒一口气说道:“站在公允的立场,你现在跟泰勒提这件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好时机。
首先竞选会长的事还没有尘埃落定,你忽然地转换门庭,很容易给泰勒落下口实,这是外忧。
其次,泰勒和志勇哥两个人的关系刚刚缓和一点。你再这么一弄,他们的关系又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这是内患。
放还是不放,接还是不接,都是问题。”
唐尼有些懊丧地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就等志勇哥那边的摊子支起来,寻他要个铺面,回家做点小买卖算了。”
“四毛九一两的韭菜,我要九两九。”
听到这么非分的要求,唐尼无辜地眨眨眼,又低头打量着自己一双大手。
“行了行了,连怎么在分量上作假你都整不明白,还学人家做小买卖,赔不死你。”
唐尼:大宝宝心里委屈,但不说。
走下最后一阶石阶,顾澄朝唐尼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你放心,等我瞅着机会,我帮你先侧面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机会。
实在不成,我就让纯揆帮忙想想办法,她脑子灵人脉广,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72章 尊重与爱情,都是相互的
说来也怪,虽然给李兴送行仅仅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却让顾澄感觉到自己全身乏力,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在泰勒不善的眼神下,顾澄从商务车中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没办法,任谁在一路被鼾声打扰到无法入睡后,心情想来也不会太美好。
一身褶皱西服,领带也系的松松垮垮,原本出门前光可鉴人的黑皮鞋,也因为走了阵山路的缘故显得灰蒙蒙。
现在的顾澄,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投资虚拟货币破产后的loser。
完全看不到希望的那种。
梦游一般的顾澄垂着头,跌跌撞撞走入电梯,一头就扎在轿厢的木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诶诶诶,这电梯可不是住在一到三楼的男人可以坐的啊。”
“说你那,装什么死啊你!”
两声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困倦不堪的顾澄稍微清醒一些。
略微睁开朦胧的双眼,顾澄才发现同样乘坐电梯的还有两位,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女子。
“这见了鬼的化妆术。”
心里嘟囔一句,顾澄刚要抬手去摁楼层按钮,那两位女子如受惊小鹿般地往轿厢角落里缩了缩,紧紧抱在一处。
只不过,那两道眼神中不时闪过的一丝渴望,又是什么鬼?
随着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地停在顾澄所去楼层。
出门前,他将所有电梯按钮依次摁下。
旋即,斜倚在轿门上回头说道:“两位老阿姨,就您二位裹在身上的布条,加起来还没我家里一条运动裤衩用的布料多。
得亏这电梯里有监控视频,不然我拨个报警求助不说,二位也涉嫌触犯了过度暴露条例,还得被罚款拘留。
不过既然这么喜欢坐电梯,就请您二位慢慢享用,拜拜了您内!”
不屑地朝依旧所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二人笑笑,顾澄晃晃悠悠地走出电梯。
一觉醒来,已至月上枝头。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又将依旧套在身上的西服丢进洗衣篓。
顾澄把两位嗷嗷待哺的德文卷毛猫伺候妥帖后,方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有大半天没有进食了。
家里没有李纯揆的第七天,想她。
给李纯揆发送完每日报备讯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顾澄决定跟权志勇见一面,把唐尼的想法找权志勇沟通一下。
毕竟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想找权志勇蹭饭。
“志勇哥,哪儿呢?”
听着这有气无力的声音,权志勇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壁上的石英钟。
还不到凌晨三点,顾澄这孩子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跟个游魂也差不了多少?
一头雾水的权志勇不禁反问道:“我当然是在家啊,不过你这是什么情况?”
“你吃饭了没?”
“还没呢,你嫂子正准备做。”
“我这儿有件急事,你把你家地址发我。”
不待权志勇反应过来,顾澄早已急吼吼地挂断电话拎着礼物出门。
扒拉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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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澄风卷残云般吃下了第三碗米饭,李艺珍一脸担忧地看了权志勇一眼。
你们公司食堂伙食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又喝了一碗海带汤,顾澄终于一脸满足的叹息一声:“艺珍嫂子的手艺真是太棒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此时才反应过来的权志勇,手指着顾澄笑骂道:“合着你拿唐尼说事儿是假,想过来蹭饭才是真的吧。”
顾澄摆摆手,手里捏着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将剩下的残酒饮尽,才开口说道:“这不是重点,不要太在意。”
哭笑不得的权志勇,指着面前的餐盘和两个空酒瓶说道:“放屁!听说你要过来,我媳妇专门加了三道菜,就这也只是将将够吃,怎么没撑死你。”
一般对于这种不大好接的话茬儿,顾澄都会选择无视,然后尽快转移话题:“志勇哥,唐尼的事儿怎么说?你给拿个调子。”
“停,打住!”
轻声呵止,权志勇走进厨房,小声跟李艺珍打着招呼:“我跟阿澄先去书房,他还找我有点事情。你把锅碗放水池里就好,待会儿等我来收拾。”
“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看着妻子一脸担心的模样,权志勇笑着摇摇头,给妻子吃着定心丸,轻声安抚道:“没什么,就是出去瞎聊会儿。你还没看出来嘛,这小子就是家里没人管,纯来蹭饭的,能找我有什么正经事?”
“怕就是怕,他找你是有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权志勇嘿嘿一乐,手扶在夫人不再窈窕的腰肢,附耳言道:“最不正经的事儿,昨天晚上不全都给你了吗?该不会是又……”
似爱抚般在权志勇胸口轻捶一拳,李艺珍面颊微红,嗔道:“滚滚滚,一大把年纪了,都还没个正形儿,没得让人看笑话。”
“来接着,你嫂子说了,每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接过权志勇抛来的苹果,坐在圈椅中的顾澄啃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瞅着权志勇直乐。
“你瞅啥?”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会惧内,没想到你权志勇这样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怕老婆。”
“那叫什么惧内,那是尊重好吧。”
感觉到被质疑家庭地位的权志勇,自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接着,他又从脖领子中抽出一道护身符亮给顾澄看。
护身符外面的刺绣包此时已经呈现暗红色,看起来已经佩戴了许久的样子。
“看着没,这是你嫂子当初刚跟了我的时候,特意去曹溪寺请的,就是希望菩萨能保佑我每天安全回家。”
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一脸自豪的模样,顾澄也收敛了打趣的心态。
略微直起腰版,他压低声音问道:“莫非嫂子不知道你警察的身份?”
权志勇嚼着苹果的嘴,在听到顾澄问话后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我没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已经是在执行任务了。”
顾澄看到此时的权志勇满脸写的只有两个字----‘故事’。
为了不破坏此时的气氛,顾澄默默递过去一杯茶,又给自己斟满,接着问道:“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许是餐间喝了半斤白酒的缘故,权志勇谈兴颇浓,眼神中满是回忆道:“那时候还是个小混混,刚进青社嘛,总会跟着自己的小头目出去找商户收收码,跟其他社团的人讲讲数什么。
讲数嘛,总会有谈不拢的时候,那自然就是看谁的拳脚硬喽。当然,受伤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看着顾澄一副听故事的乖宝宝模样,权志勇轻啄一口浓茶,接着回忆着:“那时候,人家还是个刚从护校毕业的小护士,人长得又漂亮又温柔。
只是因为她家里没什么门路,自己学历又不高,自然是进不了像韩星生命那样的大型医院工作。
后来经过学长推荐,她就到了青社赞助的一家小诊所实习。
再后来,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喽。”
顾澄实在无法将刚才那位身材已经走形的温柔妇女,与权志勇口中又温柔、又漂亮的形象挂上钩。
耸耸肩,大约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
他这幅做派,自然被权志勇看在眼里。
“你还别不信,论长相你嫂子当年在诊所那帮护士里是这个。”
说着,权志勇挑着大拇指朝顾澄得意地亮了亮。
想想在公司里,权志勇有事没有就爱跟年轻女职员撩骚的模样,顾澄嘿嘿贼笑着问道:“诶,志勇哥。我听说公司里好些个部长不都跟老婆那个那个,然后在外边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做外室,你该不是也.....”
“他们啊,切。”
权志勇撇着嘴嗤笑一声,将自己那副不屑的模样,毫不保留的表现给顾澄。
“老话说,糟糠之妻不可弃。人家当初陪你吃糠咽菜,让你安心在外打拼,没一句怨言,一心一意帮你守着家。
哦,现在发迹了就想踹了人家,换个美娇娥。
还特么美其名曰说这是感情淡了,想要追寻自己的爱情,这种人算特么什么男人?”
第73章 我是你的super hero
从权志勇家出门,顾澄满是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模样。
哎西!
说的好像谁还没个知情识趣,懂得心疼人的小仙女似的。
掏出手机,编辑,发送。
滨江公寓中,两只硕大的旅行箱被丢在玄关。
因为短暂休假,导致有些发福的小仙女,此时的心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扣了扣圆润的脚趾,李纯揆躺靠在沙发里,低头看向在客厅蹲坐的小盐和胡椒。
痛心疾首地环指一圈,李纯揆一脸冷漠地抬了抬下巴,“大晚上的不回家,死哪儿去了你?还有,这家里是遭贼了吗,嗯?
衣服也不知道送去洗衣房,就等着我回来当给你这个大爷老妈子是吧,还有厨房水池里的碗都快长霉了吧!”
胡椒小心地瞅着满脸冷漠不屑的小盐,这个铲屎的八成是疯了吧,这事儿跟咱俩说得着吗?
吐出粉嫩的小舌头,小盐舔了舔猫爪,傲娇地与李纯揆对视一眼。
有本事找男人,你就有本事开...
不对,重来。
有本事等那个男人回来当面开团啊,现在搁这儿跟我们装什么硬气。
弯腰抱起胡椒,李纯揆拎起两只猫爪,有些犹豫地问道:“嘛,你看我照崔秀英这么教的说能行吗,说话的语气会不会有些过了?”
“喵.....”
“喂,吃了这么多猫粮,多少给个意见嘛。”
“呜呜”
就在李纯揆有些患得患失的时候,被她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孩儿他妈,多会儿回家……]
李纯揆眨眨眼,这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要死啦你!
穿好软底鞋,
戴好手套,
李纯揆气鼓鼓地自言自语着:“趁我不在,大晚上不回家就知道出去鬼混,还想问我多会儿回来?”
看着拿起一体式吸尘器,就开始弯腰打扫房间的李纯揆,不用说傲娇如故的小盐,就连一贯蠢萌的胡椒都着实有些看不下去。
铲屎的,敢不敢把你那裂开的大嘴稍微收敛一些?
被人说一句好听的话就开心的找不着北,说好的双商呢?
卖啦?!
戴着耳机听着歌,李纯揆运用着多年练习养成的发声技巧,轻轻哼着歌曲。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咔哒!’
许是看不得这个女人过于嘚瑟,漏电保护器在此时被空开、插座、分线盒灵魂附体,它继承了家用电路一族的光荣传统,勇敢地站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
跳闸了。
众所周知,人用眼睛分辨物体,是靠光线通过晶状体的反射进行的。
如果突然进入黑暗环境,光源几乎为零时,人的眼睛会因为光线来源的迅速下降,而造成视物不清楚。
此时的李纯揆,就是这样。
好死不死的是,一滴一滴水珠,从被她拧到半开状态的水龙头中,排着队摔进了水池。
嗒,
嗒,
嗒。
“小盐!胡椒!”
自认向来胆大的李纯揆,或许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身边陪伴的日子。
暂时看不清物体的她,尖锐的嗓音中略带着一丝颤抖。
她感觉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给那个男人先回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
转念间,她又埋怨起了顾澄,这个死男人没收到回复,就不知道再主动给我打个电话吗?
嗯,就有些不讲理了。
不过,这很女人。
咔嚓,咔嚓。
房门打开,
一瞬间,映入顾澄眼帘的是李纯揆那张又委屈又害怕,皱巴巴的小脸,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声尖叫。
呀!!!!!!!!
咧着嘴,掏掏耳朵。
顾澄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耳屎,满脸无奈地看着李纯揆,“好家伙,能说真不愧是少时的主唱大人吗,这要再不出张solo专,都对不起您这highc的嗓门儿。”
从房门外传来的光线让李纯揆在瞬间的黑暗后,看到了站在玄关,正朝自己打着招呼的顾澄。
低着头,双手背后,李纯揆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这位刚刚还在兀自练习驯夫秘术的女子,此刻却已经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嘟着嘴,尤带着丝丝委屈,大声抱怨着:“刚刚你干嘛去了!”
抚摸着李纯揆的头顶,顾澄温和地回答着:“今天全身乏得厉害,正好也有事去找志勇哥商量,就去他家蹭了顿饭。
别光说我了,你多会儿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扎在顾澄怀中不愿起来的李纯揆,轻嗅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瞬间安稳许多。
声音闷闷地说着:“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
“是挺惊喜的,你这一嗓子,差点儿没把我也送走喽。”
“那不是突然停电,水管里的水又一直滴滴答答的响,我害怕嘛。”
说完,李纯揆闭着双眼,又主动朝顾澄怀里拱了拱。
嘶!
顾澄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原因无他,只缘于李纯揆的个头刚刚打在顾澄的肩膀。
此时的她头紧靠在顾澄胸膛,那么,他的腹部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便不言自明了。
柔软中还带着一点点韧劲儿。
真筋道。
努力吞咽着口水,感觉酒劲上涌的顾澄努力保持着灵台清明,“你先放开,我去看看配电箱。”
腰间传来的感觉,让李纯揆也瞬间感受到来自男朋友的敬意。
微红着脸,牵起那只温暖的手,李纯揆跟在顾澄身后重新走回客厅。
“你行吗?”
“你听说过有男人说自己不行的吗?”
“那是跳闸了吗?”
高高举着手机,李纯揆努力让闪光灯的光线照射在配电箱上。
顾澄试了两次,每次将漏电保护器推合上去,它都会在第一时间跳下来。
不动产权证上都没你顾澄的名字,就别跟我这儿装电工。
想在女朋友面前找存在感,没门儿!
拍拍手,顾澄从凳子上轻轻跳下来,有些讪讪地回道:“看起来是保险丝烧断了,需要明天请电工来修理,或者是去装修市场买回来材料,咱们自己换。”
“也只能这样了。”
李纯揆无奈地耸耸肩。
听着顾澄愈发粗重的气息,她抬头狐疑地打量着顾澄,又抬手在帐篷上轻轻压了压,“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没有在专心修理呢?”
“因为......”
顾澄喘着粗气,打横将一脸坏笑的李纯揆抱在怀中,嘴唇凑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不是一名电工。”
李纯揆吐出香舌,轻点着顾澄的鼻尖,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么?”
“我就是超级马里奥啊,专业精修各种水管,疏通管道....”
第74章 怎么才能让老泰山点头同意呢
“啊~”
“啊~”
“唔……嗯~”
晶莹圆润的脚趾倏然收紧,片刻后,复又猛然舒展开来。
许是因为过于用力吞咽的缘故,李纯揆双眉紧锁,脸颊也泛着异样的潮红。
接过递来的空碗,顾澄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却依旧碎碎念着:“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冷热,带江这边能跟加州的温度比吗?这下好了,感冒了吧。”
伸出藏在被窝中的手,李纯揆扯了扯顾澄袖口,小声抗议着:“谁知道今年会冷的这么早嘛,你不提醒我一声也就算了,现在还数落我。
而且昨天晚上那只小狗让我又是劈叉,又是全旋的,累得我一身汗。”
“你还好意思说我。”
将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顾澄用手背试了试李纯揆额头上的温度,感觉她没有发烧的迹象,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揉着她的长发,顾澄无可奈何地瞪了一眼,“你这人也没发烧啊,怎么就糊涂了。昨天大半夜的非说自己最近长胖了,需要进行身材管理,还说最近跟yuri学了几手瑜伽,硬是要示范给我看,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被顾澄一顿说道,不知该如何分辨的李纯揆嘟着嘴,气鼓鼓地甩着头,“不听不听,明明就是你喜新厌旧,冲劲儿都不像以前那么足了。”
看着耍无赖的李纯揆,顾澄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准确地吐槽。
抚在头顶的右手,摁在她的鼻尖轻点着。
顾澄无奈地摇摇头,轻叹着说道:“呀,你这就完全不讲理了是吧,冲劲儿是这么用的吗?”
李纯揆顺势钻回被窝,闭上眼,给了顾澄一个甜甜的笑脸,“跟小仙女讲道理,你脑壳是不是坏掉了。这事儿反正就是赖你,我现在需要安心休息,不许反驳也不许打扰我。”
说着,李纯揆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从隔着棉被有些发闷地传出来:“小时候我感冒了,都会喝到一碗妈妈做的鸡汤。”
家里那位忽然变成了幼稚鬼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都多大岁数了,这跟谁学的耍无赖啊。”
照着被窝隆起的部位拍打两下,顾澄又弯腰抄起卧在脚边的胡椒,拎着两只前爪说道:“胡椒呀,记得把这只大老鼠看好了。待会儿她要是露出胳膊腿什么的,上去给我可劲儿地挠,如果做得好,晚饭就给你吃小鱼干。”
胡椒粉嫩的肉垫中探出呈琉璃色的爪子,也不知道它是在举手表示同意,还是想给这个黑了心的铲屎官来几爪子。
“那除了鸡汤,还有什么想吃的?”
李纯揆又把眼睛露出来,满是渴望地看着顾澄说道:“那天润娥和俞利i在节目上吃的鸡汤米线,看起来就挺不错的。”
“那越南春卷要不要也来点儿。”
“倒也不是、不、行......”
发现顾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李纯揆觉得大概率自己再接着说下去,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然后至于结局是喜闻乐见,还是不忍目睹,就不太好说了。
“那个...还能提个小要求吗?”
李纯揆一双眼睛,弯成两轮新月,满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看着那张笑脸,顾澄耷拉下眉毛,叹声说道:“你提吧,我听着呢。”
“我想看电视,那个蹴鞠什么的动画片据说很好看,收视率很高的样子。”
“想都别想,看那膈应玩意儿还不如看《水浒》呢。好歹《水浒》里面踢球最好的那个高俅,不仅是宋朝人,还做了太尉,这多励志。”
朝窝在沙发里的李纯揆丢了两个大白眼珠子,顾澄感觉心情意外的好,哼着歌迈步向厨房走去。
“我迪迦在东北,松花江上呐啊啊啊。”
虽然比不上近来厨艺大幅提升的李纯揆,但打小就没怎么享受过父母照顾的顾澄,照着演示视频做一份简易版过桥米线的能力还是有的。
看到李纯揆吃的满头大汗的模样,他满意的点点头,“吃完饭也别嘚瑟,抓紧时间睡觉,发一身汗就好了。还有,下午记得把感冒药喝了。”
察觉到顾澄要出门,李纯揆顿时觉得嘴里的枸杞有些硌牙。
“你还要去公司啊?”
看着李纯揆满眼都是失望之色,顾澄弯腰蹭着她的额头说道:“有些事还是需要我自己去沟通的嘛,总是让张鹏或者秦薇去做的话,很多事情推进起来实在是太拖沓了。
总这样的话,志勇哥估计都快打上门了。
你想想,万一他发现你做的饭菜好吃,再赖着不走可怎么办。”
虽然感冒让李纯揆的智商间歇性下线,但这种毫无来由的夸奖她还是能听的出来。
不过,那又怎样?
自己的家人、男朋友喜欢吃就够了嘛。
其他人,先往后稍一稍。
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李纯揆忽然想起回带江前,老爸李秀英嘱咐的话。
“你先等等。”
顾澄从玄关探出头,一脸探究地看向李纯揆。
“我爸妈和叔叔,以及未来的那位婶婶,过段时间就都回来了。”
“我知道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此明显不过的潜台词,顾澄又怎么不明白。
举起手,向李纯揆示意自己收到。
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纯揆莫名的有些担心,这家伙该不会又想岔了吧。
自己只不过想提醒他把近期的时间错开一些,不要总是加班啊。
走进电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顾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原来拜见老泰山这种事情上,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何让岳父大人以最快速度同意自己女儿的婚事】
做到计程车内,顾澄打开搜索引擎不停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给老丈人买套房。
问题人家是住比弗利的,怎么破?
在酒宴上当众拿出钻戒,向他女儿求婚。
顾澄撇着嘴仔细回忆着,似乎前些天李纯揆有把自己丢了枚钻戒的事情,当笑话说给自己听来着。
她说那枚是几克拉来着?
划拉了老半天,终于有条逼呼网友给出的答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着手机屏幕,顾澄轻声呢喃着:“直接将一根带着两道红杠的塑料棒棒扔他面前,然后说我会负责的,你看着办吧。”
听到顾澄的自言自语,司机大哥默默在心中竖起大拇指。
是个狠人。
第75章 认知之外的事
除了自己的家人,没有谁对谁是真的那么重要。
虽然骤然间失去了主事人,但金星集团在元老们无言的默契下,各项事务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特别是陈友祥和章泽,这二位被压制多年的元老,趁着李兴逝去、派系人马群龙无首之际,开始愉快地分割起了原本属于会长的蛋糕。
既然自己能顺利上位,又何必急着进行新任会长的选举。
拖着吧。
时间一晃而过,随着街道两旁的树叶随风飘落,寒冷的冬季如约而至。
在家里守孝百日,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李子成,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的张扬跋扈,整个人看起来沉寂了许多。
面对咄咄逼人的陈友祥二人,原先期盼李子成能够挑起大梁的那些李派人马,却惊讶地发现这位刚刚失去父亲的人资部部长,竟然放弃了抗争,开始采取步步退守的策略。
一时间,除了那些身处李家核心圈子里的成员外,许多原本只是打算攀附在李家这棵大树上汲取养分的蝼蛄们,纷纷选择转投到其他两家阵营。
树倒猢狲散。
“...综上所述,目前已与项目公司完成对接工作的金融机构除友利控股、kb和农协这三家本土银行外,还有b.f投资公司和h.p基金公司也同样完成了对整体项目的前期尽调工作。
至于银行和两家投资公司在资金使用方面的限制,以及后续利润分配方面的差别,因为在前几次的通气会上我已经多次进行阐述,在这里就不再浪费大家时间了。
从反馈回来的情况推测,最先完成审批的应该是b.f投资公司,其次是友利控股。”
说完,顾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环视着在座各位参会人员,接着沉声问道:“那么,在融资方面,各位还有什么疑问么?”
自参会以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子成,选择在此刻第一次出声:“顾部长,我有个问题。”
看向开口说话的李子成,顾澄微微蹙眉。
这头失去利爪的胖虎,是打算从自己这边找存在感么?
“李部长有问题请讲,我会尽可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子成打开笔记本,翻找几页后停下来,看着上面的记录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期顾部长曾经向集团提议收购一家公募或者私募基金公司,但从刚才投融资部的季度工作汇报中,我并没有听到关于这方面的后续进展汇报。
我想问的是,现在这份收购案是处于进行中,还是已经选择放弃。”
在收购基金公司这件事情上,顾澄打死也不相信秦薇没有跟李子成通过气。
那么,这个百足之虫,到底又在想什么呢?
从演讲台往下看去,权志勇也只是无奈地朝他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而泰勒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干扰,这些天来精神一直恍恍惚惚,行踪也是颇为神秘。
至于azuki,a哥一向只喜欢守着自己的运输公司数钱玩儿,又哪里会去操心集团的这些蝇营狗苟。
特别是近期各种大宗能源商品、基础原材料价格打着翻儿地疯涨,再加上临近取暖季,azuki都有心思骑上自己心爱的偏斗小摩托去矿上拉几车煤出来倒卖。
只可惜,散户什么的都一边玩儿去,不是老客户或者长协户的想都别想。
而且矿业公司只收预付款,还必须是cash或者telegraphictransfer,远期票据什么的一律谢邀。
看到在座几人纷纷摇头,一时间,顾澄也有些摸不清这位的打法。
轻咳一声,顾澄看着李子成说道:“或许是李部长近来忧思过重,导致对公司事务有些疏于关注了。
关于基金公司的收购案,已经在一个月前完成了全部转让和协会备案手续。
在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选聘方面,集团董事会和元老们一致同意这个职务由投融资部副部长张鹏出任。
在我印象里,这份任免文件应该也是通过人资部出具后,才盖章生效的。
那么,不知道对于这个答案李部长是否满意?”
顾澄在说出董事会和元老时,语气也略作加强。
在堵住李子成再拿人选问题找茬儿的同时,他也想看看这位回归之后,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候选人,今天突然出言质询的目的何在。
“是这样啊,或许是那些天我不在集团的缘故没有看到,回头我会找出来看看。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
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李子成不待顾澄搭话,便接着说道:“我想问的是,既然已经收购了基金公司,那么对外募集资金的草拟方案,为什么刚才没有一并汇报?
会不会是有人打算从外界金融机构那边得到什么好处,才故意从中作梗拖延进度。
你说呢,顾部长?”
不等顾澄开口,刚刚被权志勇唤回思绪,已经知晓情况的泰勒,此时选择站了出来。
既然要对线嘛,总得讲究个职级对等才是。
“关于暂缓对外募集资金这件事,是经过我审阅同意的,莫非李部长是在怀疑我收了什么好处?”
看着眼前这一幕,作为大会主持人的陈友祥和章泽相视一眼,便各自选择继续作壁上观。
反正实际的好处已经吃进了自己嘴里,至于这些没来由的黄粱梦,总得让年轻人们做做,不是吗?
把手中的签字笔放回桌面,李子成似笑非笑地盯着泰勒。
“这就难怪了,原来一直推进不下去的根源在你这里啊。老权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让小弟们扛就算了,不要最后弄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原本想要开口反驳的泰勒,看到李子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眼瞅着泰勒坐回到座位里,顾澄便已经明白,泰勒这倒霉孩子看来是被李子成抓到了什么把柄。
那就自己来吧。
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出头的权志勇,又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顾澄面带一丝微笑地看向李子成。
“作为当事人的我,想来在细节方面要比权部长知道的更多一些,所以李部长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就好。
至于收受外部金融机构好处这种无稽之谈,咱们就不必再提了。
当然如果您对我的职业操守依旧有所怀疑,大可以向集团提起个人审计流程,我随时欢迎。
就是不知道您,或者您的那些属下们,是否同样经得住审计。
在我印象中,一旦查出有人侵占了集团利益,那是要伸手剁手,伸脚跺脚的。
我劝您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
第76章 认知之外的事2
“这些天,我在家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在书房中看到最多的就是关于九龙村城改项目的各种资料文件,从图纸规划到一些还没来得及跟大家沟通的个人想法。
甚至在先父出事当晚,最后参加的会议依旧是关于城改项目的沟通交流会。
这一点,我想顾部长以及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否认吧。”
都把牌位抬出来了,顾澄还能说什么。
耸耸肩,你说的都对。
请继续你的表演。
看到顾澄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李子成的声音也愈发激昂。
“也正因此,现在的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我父亲的遗愿,把九龙村城改项目做成带江市的标杆项目。哪怕是我个人利益方面有所损失,也在所不惜!
但是我回到公司这些天,却发现有些人貌似一心为公,内里却是包藏私心的尸位素餐之徒。”
顾澄看着坐在上手位置的陈友祥二人,不禁嘴角微翘。
人家都开始扩大打击面了,您老二位还真沉得住气啊。
“咳......”
轻咳一声,陈友祥面色阴郁地看向李子成,出言警告道:“子成啊,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拿到会场上来说了,有什么牢骚可以等开完会来找我,大家最近的工作都很忙。”
“好的,陈副会长,我一定注意。”
对于陈友祥的警告,李子成敷衍地回应了一声,旋即又转身看向顾澄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浪费大家时间了,这是一份我委托秦薇部长加班加点做出来的备案协议。”
说着,李子成掏出几份影印件递给身旁的人,特意安顿道:“把这份文件交给元老们过目,另外给权总监和顾部长一人留一份,毕竟人家才是专业人士嘛。”
对于李子成这种阴阳怪气的话,顾澄也只是微微一笑而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位二世主手中的备案协议。
毕竟是被人家当杀手锏来用的物件。
《金星九龙定向融资计划》
翻开计划书,看着里面中载的内容,顾澄不由得瞳孔微缩。
接着他又将目光落在备案登记部门一栏:前马金交登记备案服务公司。
这特么是什么破名字?
顾澄努力在脑海里翻找着经联盟认证过的金交所目录,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放弃了。
半点印象全无,这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注册的公司啊。
又仔细翻看几页,这份计划书的募集内容与之前他向集团提交的那份材料相比,除了募集金额外,其他的不能说照抄,也只能说一模一样。
看着末页上盖着红彤彤的公司印章,他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顾澄双眼直直盯着坐在角落中的张鹏和秦薇,而此时,这两个人也正在朝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意了,
忘了闪。
此时的顾澄,也终于体会到了秦丁被捕当天的感受。
抬起头,顾澄扫视着台下因交口讨论而有些喧嚣的会场。
不论是元老,还是年轻一代的各部门主管,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原因无他,这份方案中登记的募集资金规模实在是有些过了。
按照这个规模计算,直接把三期项目同时开工建设都还有的剩。
而且这才仅仅是第一期,以这帮人的尿性,尝到甜头的他们会很快发行第二期、第三期,乃至第n期。
毕竟他们所需要付出的成本,也只是需要请人做好ppt,几张静态图,以及华丽而富有吸引力的几篇文案罢了。
甚至连充门面的开一场为梦想窒息的项目发布会,他们都可以不用去搞。
但顾澄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手法虽然粗暴直接,但很有效。
只需要找好渠道,提高佣金提成。
将会有大把的推销机构和营销人员,如狼似虎地扑向每一位有意向有资金的投资者。
而面对如此诱人的高额回报,必然会有人认为自己可以赚到超出自身认知之外的财富,然后掏出真金白银去购买这份募集计划。
殊不知,在你贪图对方高收益的同时,对方已经将手明目张胆地伸向了你的本金。
至于到期无法对付这种事情,那只能看哪位投资者的欧气爆棚,直接当了最后一手的接盘侠。
至于负罪感,顾澄再次看向已陷入狂热气氛的会场。
此刻他的内心不觉有些自嘲,还真是在金星集团呆的时间久了,竟然会天真的认为这帮子出身社团的人会有节操。
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啊,先给爷秤两斤回家下酒。
想起九龙村里白发苍苍的叔公阿婆们再一次失望的目光,顾澄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输了,老顾啊,让你失望了吧。
就在顾澄陷入沉思与懊悔之际,李子成出声打断了他,“顾部长,怎么样,这份募集计划你看完了么?
或者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要发表的意见?”
再一次用眼神制止想要起身的权志勇,顾澄带着浅浅的笑容回道:“这份募集书做的很不错,非常有吸引力。李部长也很不错,终于学会了谋定而后动。
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在座各位一点,以金星集团投融资部部长的身份。”
说着,顾澄从脖子里摘下工牌,轻轻放在演讲台。
举起手中的计划书,顾澄一脸严肃地说道:“唯一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份计划书是没有经过正规金交所备案的募集计划。
也就是说,一旦对社会发行并成功募集到资金,有很大的可能会牵扯到违规集资。
至于后果,有兴趣的同事会后可以去自行翻阅相关法规条款,我在这里就不在赘述了。”
李子成看到原本热烈的会场气氛,因为顾澄的一番话有些冷却。
筹划已久的他,自然不甘心这么长时间的心血付之东流。
原本放松的身体再一次坐直,李子成轻蔑地说道:“看来顾部长这是不肯承认是自己的无能喽?”
“我只是就我所看到的情况实话实说而已,至于是不是这样,李部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我当然心里有数,我很明白只要这次募集成功,九龙村的村民们会收益,集团会收益,还能完成老会长的心愿。
这种一举三得的好事,我确实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
所以我说,顾部长这样的担忧,完全是毫无来由,杞人忧天。
亦或者应该说,我没想到顾澄部长居然也是位罔顾大局,嫉贤妒能之辈。”
第77章 认知之外的事3
“还是要认输了吗?”
顾澄大口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在拳台上。
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困兽,小心地提防着对面那个身形健硕的男人。
顺着发丝不时滑落在脸上的汗珠,让他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刚想抬手拭去汗水,好让有些模糊的视野再次变得清晰,顾澄就看到一只硕大的拳头由远及近,快速向自己袭来。
虽然下意识想要闪躲,但体力耗尽的他,此时已经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砰!
马东锡看着已经自行倒地的顾澄,有些疑惑地收回拳头。
明明感觉没打着啊,这人怎么就倒了呢?
“别看了...,赶紧拉我一把。”
躺在拳台上,头顶的灯光着实晃得有些刺眼。
被人搀扶下拳台后,坐在休息区的顾澄,颤抖地抬手接过马东锡递来的功能饮料小口喝着。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随着顾澄不时来健身房练习,马东锡也在接触中渐渐了解了他的性格。
说委婉一些就是稳健,难听点儿就是胆小。
就这么一个但凡体力不足都不会上器械的家伙,今天竟然主动要求上拳台求虐,这不是反常又是什么?
感觉刚刚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回到它应有的频率,顾澄目光有些涣散地回道:“没什么,在公司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听到如此言不由衷的回答,马东锡不由得撇了撇嘴,“以我对你这些天的观察,遇到的应该不止是小麻烦这么简单吧。”
“你还真是闲啊,没事儿不琢磨剧本台词,净琢磨我干嘛。我可是性别男,爱好女。”
看到顾澄不愿多谈,马东锡自嘲地耸耸肩。
既然当事人不愿多谈,他这个‘知心大哥哥’自然也不能强逼着他说不是。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人所知的隐私。
君子之交淡如水,点到即止就好。
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马东锡忽然想起刚刚顾澄在拳台上的表现,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拳击散打之类的练习?”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
马东锡憨憨的笑了笑,看着顾澄说道:“刚刚想起了你在拳台上,有些闪避的脚步,和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很像有一定搏击经验的人才能做出的举动。
特别是刚刚向我左肋部回击的那一下,真的是又稳又狠。”
“你说那一下啊”,顾澄努力回忆片刻,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回道:“小时候我跟别人打架打惯了,揍人和挨揍的经验都很丰富。
就因为手上没有轻重,还被保育院院长拎着耳朵说教过好几回呢。”
顾澄胡扯了一个理由,好容易才将马东锡搪塞过去。
从健身房出来,坐进出租车内。
原本准备回家的顾澄,忽然又想起刚刚马东锡问他的那个问题。
尽量给酸痛无力的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坐姿,顾澄有些肿胀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此时,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上一个以‘锻炼身体’为由,把自己操练成这副德性的男人。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打量着顾澄。
回想起前些天同行的遭遇,的士小哥用眼角扫了一眼被自己吐槽了许多次的透明挡板,心中顿时安稳许多。
“您好,你要去哪里?”
“滨江韩星……,算了,咱们去带江警察局那边吧。”
这是要去自首的吧!
的士小哥在心里又一次赞美着透明隔板的同时,脑子里快速将近来带江市警察局的悬赏人员名单来回过了好几遍。
没办法,实在是顾澄现在这副模样,让人感觉有些瘆得慌。
“喂,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胡有德熟悉的声音,顾澄就像一个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想要找家长告状,又自觉有些羞耻的孩子。
努力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没事儿,好些天没有联系了,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在警察局带班的胡有德,停下手里的动作,关上办公室房门,蹙眉轻声问道:“不对,你这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跟纯揆吵架了?你该不会是被单方面殴打了吧?”
下意识抬手抚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腮,顾澄轻笑着责怪道:“呀,在你心中李纯揆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她是那种惯会跟人吵架伸手的妖魔鬼怪吗?
都一大把年纪了,拜托你少看些刑事案卷,去找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不好吗?”
感觉被狠狠戳到软肋的胡有德,压低声音问道:“呵呵,所以你是皮子痒了是吧,居然敢专门打电话来消遣我了?”
站在公园的小山坡上,顾澄望着对面的带江警局大楼,眼神中满是温暖,“被你发现了啊,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已经快十点了,该睡就睡吧。
你总是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不说,还费电,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电费都涨价了吗?”
抬头看着正在散发着光芒的白炽灯,胡有德瞬间明白过来。
起身快步走到窗口,胡有德四处打量一番后,便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坡。
“你在对面的公园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胡有德说话的语气却异常肯定。
想到自打认识了李纯揆之后,顾澄跟他联系的时间就没有超过晚上八点,这时一个荒谬的想法再次胡有德浮上心头。
这小子该不是真让李纯揆赶出家门了吧?
翻找出公寓钥匙,又将钱包揣进裤兜。
胡有德对电话那头的顾澄说道:“你在那边等着,我现在过去。”
看到顾澄的第一眼,胡有德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啧啧啧,没想到纯揆的手劲儿还挺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常威打的呢。”
“你是见不得我过的好是吧,天天不是被家暴,就是在被家暴的路上?”
“原本不是被纯揆整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少来,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些”,顾澄白了坐在身边的胡有德一眼,接着说道:“我在公司被人架空了,现在只是个空有部长之名的闲散人员。”
“那不是正好么,反正你之前不也想退出了,不是吗?”
弹了弹烟灰,胡有德侧头看向顾澄,收敛心情问道。
第78章 认知之外的事4
“所以你就这么把顾澄放弃了?”
郑秀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双手抱头,窝坐在沙发里的泰勒,平静的话语里那股子失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仿佛有被这句话深深地刺痛到,泰勒猛然间站起身,向来以儒雅示人的他此刻犹如一头野兽般与郑秀妍对视着。
“不放弃他,我又能怎么办,任由集团来c.e查账吗?”
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片刻后,泰勒又重重跌坐回沙发里,语气低沉的向郑秀妍解释着:“我刚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在今天开会前李子成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些天来,明面上他委曲求全,任由陈友祥两派人马侵占他的利益。
在暗中,他不仅搜集到了我挪用集团资金,归还这边公司欠款的证据,还通过秦薇和张鹏两个人整出了一份融资计划。
他是铁了心在今天的会议上要把我或者顾澄拉下来一个,甚至是一网打尽。
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当一切浮华被撕扯开,留下的只有丑陋的现实,那怕曾经那个泡泡吹得很大很美。
身心俱疲的郑秀妍将头慢慢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屋顶那串往日里华彩夺目的水晶吊灯,此刻她却感觉是如此的刺眼。
“你让我该怎么跟纯揆去解释,又该怎么面对成员们啊......”
从郑秀妍有些自责的话语中,泰勒感觉到她摇摆不定的心情。
按捺下烦躁的心情,泰勒抬起头看着郑秀妍说道:“这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就像7年前那样默不作声不就好了。等过个一两年,咱们再诚心诚意的跟她们认个错也就罢了。
而且,office法则一向不就是这样的么?
必要的时候,下属就得替上级背黑锅。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我成功当选会长之后,也一定会找个借口补偿他的。
而且,他现在又没有被踢出集团,只不过......”
“你混蛋!”
他的话被郑秀妍的一声尖叫打断。
站起身,郑秀妍快步在客厅中来回走着。
失去过一次的她,已经不敢假想当那一切在她面前重现时,她郑秀妍还有没有底气去说出那句‘followyourheart’。
她现在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是一丝被破坏的可能也不行。
因为愤怒的缘故,郑秀妍的面颊涨得通红。
一向自诩冷静的她,此刻歇斯底里地指着泰勒大吼道:“利益、利益、你的眼里只有利益和交换!
你懂什么是亲情和友情吗?
懂什么是朋友间的相互扶持和信任吗?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到了极点又没有丝毫担当的人!
youareloser!!!”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郑秀妍脸上,她看向泰勒的眼神中满是陌生,仿佛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一般。
“你冷静下来了吗,嗯?”
伸手掐着郑秀妍,双眼通红的泰勒,有些病态地歪着头说道:“你以为我向经济公司借的那些钱是干什么了,还不都是为了你?
品牌刚刚创立的时候,你以为就凭你的那些fans能有多少的消费能力,够曼哈顿第五街店铺一年的租金吗?
该不会你是真心认为,自己是位天才设计师吧?
没有我忙前跑后的为你宣传、塑造人设,就凭你那不值一提的设计天分,随便一个帕森斯设计学院的毕业生都可以轻松碾压你,miss.jung!
现在你在时尚圈混出名声了,就敢跟我在这里讲情怀,说感情,早干嘛去了。”
郑秀妍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癫狂的男人,眼中一片死寂。
努力推开掐在自己脸上的手,满脸惊恐的郑秀妍倒退着走到玄关处。
穿好鞋,随手取了一件外套搭在臂弯。
再回头,郑秀妍仿佛又成为了往日少时的那位‘冰山公主’。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冷冷地看着依旧呆立在客厅的泰勒,郑秀妍轻声说着,“我会尽快筹到钱来弥补公司的亏空,以及回购你那部分小除号的股份。
我会尽快请人来跟你对接股权收购事宜,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先暂时辛苦你了。”
推开房门,郑秀妍再次回头打量着这间曾带给她许多美好回忆的公寓。
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她终是有些不忍心地开口劝道:“有些事情你不要看的太重,笃信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那种人,往往会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就这样吧,再见!”
啪嗒!
顾澄在自己大腿上使劲拍打着,嘴里不住地抱怨道:“这带江的天气不行啊,都几月份了怎么还有虫子!”
“你自己水平不行,修炼不够,就不要怪旁的好吧。”
胡有德美美地抽着烟,嘴里不住地调侃着顾澄,“怎么样,经过这次的事情,知道不是谁都能当一名合格的管理者了吧。”
顾澄点点头,表示认栽。
又摸出一根烟,用还在燃烧的烟蒂点燃,胡有德扳着指头帮顾澄分析着。
“你这次犯的错误都太过低级。你看啊,首先是那个秦薇,你明知她跟你有恩怨,还不是自己人,却仅仅是做了简单的限制,就听之任之,撒手不管了。
其次,那个张鹏当初跟你竞争部长位置的时候,也没少下过绊子。现在你成功上位,他服不服气另说,而且现在看来也没有服气。
就算他心服口服,你又怎么是判断出在他心里没有芥蒂的?
从常理上说,他难道就不担心你上位之后会报复他,或者给他穿小鞋?
结果呢,你可倒好,把事情一分派完就当甩手掌柜去了。
当然,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但必要的监督和权限管理,你总该去做吧。
所以你有今天这结果,纯属活该,还有脸过来找我诉苦说委屈。
你要是我的兵,我特么一脚踹死你。”
已经饱受身体蹂躏的顾澄,没得到意想中的安慰不说,又接受了胡有德一顿嘴炮洗礼。
他此时只想找一棵大树。
当然,撞是不会撞死,
低头看蚂蚁搬家可以考虑一下,
反正不想见人,纯是臊得慌。
就在他低头找蚂蚁洞的时候,胡有德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他的耳中。
躲都躲不掉的那种。
“你们在给客户推荐产品时,不是最喜欢跟他们说‘你永远赚不到超出你认知范围外的钱,除非靠运气’嘛。
在我看来,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其实不管做什么事情,管理也罢,或者随便其他什么都好。
一个人进入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没有经过认真观察学习,还总指望着坐享其成,这可能吗?
不赔个底掉,一辈子翻不了身就不错了。”
已经被说到无地自容的顾澄,举着双手求饶道:“哥,我知道错了。您这教育人的水平真心不该冲在一线,坐在办公室当个教导员也绝对合格了。”
胡有德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身踢了踢顾澄,手指着下山路说道:“行了,知道自己错在哪,就赶紧回家。刚才小纯揆的几个电话都被你挂断了,你当我瞎是怎的。
大男人家,就这点儿屁事都担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想成家立业?
你立得住吗?”
要不是挨过你125次的毒打,我今天不跟你伸伸手就不姓顾!
顾澄抿着嘴,在心里发狠地想着。
怂怂地接过塑料袋,顾澄在胡有德的注视下,弯腰将丢在地上的烟头一一捡起。
看着顾澄那副丧狗的模样,胡有德攥紧的双拳紧了又送,终是强忍下在他屁股上踹一脚的冲动。
或许是心里有些不落忍,胡有德朝顾澄说道:“你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至于那两个人我记住了。
既然他们打算走邪路,我也不介意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们学学规矩,明白一下什么叫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79章 唠叨
卧在玄关角落的胡椒听到房门锁芯响动,警惕地睁开双眼,细长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公寓门被轻轻拉开,顾澄贴着门缝溜了进来。
看到进屋的那个克扣自己食量,该挨千刀的铲屎官,胡椒尖利的爪子也慢慢从肉垫中弹出。
“喵~”
“嘘,嘘,嘘!”
顾澄赶忙将食指抵在唇边,向它不停示意着。
没有看到预想中李纯揆的身影,顾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不过,此刻他的心情稍显复杂。
开心的是不必在最难堪的时候,第一时间面对李纯揆,
有些丧的是回到家,却发现没有人等待着自己。
贱人就是矫情。
“你回来了?”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打算赤脚走进书房对付一晚上的顾澄停留在了原地。
有些僵硬的回过身,看着从沙发里爬起来的那道小小的身影,一时间顾澄也只能轻声应答着:“啊,是啊,我回来了。”
李纯揆虽然看不清顾澄现在脸上的表情,但已经从马东锡跟郑秀妍那里了解到事情原委的她,心里十分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此时心里一定尴尬极了。
于是,她决定留一手面子给顾澄。
“厨房给你留了饭,自己去热热吃了吧,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
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的李纯揆,用力锤了锤近来因为阴雨天有些酸软发胀的老腿,才慢慢踱着步子走回卧室。
“啊,啊,好的。”
一夜无话。
满心欢喜感觉自己萌混过关的顾澄,天刚蒙蒙亮,就被生生憋醒。
“昨晚懒得理你。”
穿着丝薄睡衣的李纯揆盘着两条小短腿,带着伪善的笑容看向顾澄问道:“说说呗,好端端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没啥,碰的。”
残留的那一点儿自尊心,让顾澄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真的?”
伸出手指,李纯揆戳了戳顾澄还带着淤青的脸颊和腹部,“你这是在地上打滚来着,还是准备去武行出道?”
“咝~”
“有本事跟人家打拳你就忍着啊,现在喊什么疼,躺过来点。”
把跌打药水倒在手心,李纯揆在顾澄伤处开始不停揉搓。
此刻的她,嘴里倒也没闲着,只不过眼神中的关心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不就是被人强制休息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至于跑到健身房找人家东锡大叔去练拳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儿料,这下算是见过沙包般大的拳头了吧。”
“嗯.....”
感受着从李纯揆手心传来的热度,顾澄不免有些讪讪。
原来人家啥都明白,昨晚只是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有当场揭破罢了。
“要我说,你还不如趁这机会在家多休息几天......把肚子露出来。”
李纯揆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药水倒在自己手心,双手叠在一起在顾澄淤青的腹部用力揉着,“自打你去了这破公司,一天天不是加班就是应酬,你自己说说,周末的时间有多少能留给我?”
“这不是志勇哥那边项目刚起步,事情又多,所以.....”
看着李纯揆那双明亮的眼眸,顾澄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
“对不起,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
感受着那双游弋在小腹的手,顾澄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感觉到变化的李纯揆,双手也慢慢停了下来,眼眸中也满含水雾显得很是朦胧。
俯下身,在顾澄耳边轻声问道:“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感受着耳廓处传来的温润,顾澄用力地吞咽着口水:“我又不是大内密探,身上也没画着棋盘,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啊。”
“那你.....”
如一条美人蛇般,李纯揆缓缓盘着顾澄,“拉着我的手,指给我看,我不就明白了?”
李纯揆趿拉着拖鞋‘啪塔啪塔’地小跑回卧室,只是行走间略有些踉跄。
‘pia’的一声,把自己丢进软软的床垫上,又努力往中间拱了拱,旋即在回味余韵的顾澄胸膛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
阖眸小憩片刻,李纯揆忽然轻声对顾澄言道:“西卡搬回宿舍住了。”
抚在光滑肩头的手停了下来,顾澄低头看向李纯揆,有些好奇地询问着:“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嘛,她那家公司草创初期的那段时间,店面生意其实还是不错的,所以她和泰勒就决定开始在联盟各地扩张店面。
但后来整个鹿岛州的演艺行业遭到了资本的正面阻击,后来一段时间里只有极少数艺人可以在内陆进行活动,但很明显西卡并不在被允许的行列中。”
说着,李纯揆撅起自己性感的红唇,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一方面店面扩张,这又牵扯到增加供货量、请人工这些成本,但她自己又没办法直接出面为产品站台,一来二去的就造成当时的c.e公司现金流极度短缺。
然后泰勒是公司会长嘛,也没有通知西卡,直接以公司法人的名义向财务公司借了一笔款。
他原本打算到期归还来着,结果又遇到被内陆经纪公司起诉的破事,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原因,但因为没有实证,官司输了就是输了。
这么一来,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流更是雪上加霜。”
李纯揆努力回想着郑秀妍昨晚跟自己说的事情,忽然间感觉到一条毛茸茸的粗腿搭了过来。
无语地瞪了顾澄一眼,李纯揆嗔怪道:“就你能是吧?跟你说正经的呢,就不能老实会儿?”
靠着皮质床挡头,顾澄舒服地叹息一声,接过话茬儿说道:“再加上越滚越高的借款利息,c.e的财务窟窿也就越来越大。
但泰勒又为了保持自己在西卡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他就挪用了集团资金归还借款,是这样吧?”
“嗯。”
“所以他被李子成抓到了把柄之后,为了不让自己的事情败露,好能保住自己竞选者的资格,就默认把我牺牲掉了。
然后,他还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西卡,是这样吧。”
“唔~”
“咝,还真是个喜欢感动自己的家伙啊。”
这时,李纯揆媚眼如丝地抬头望向顾澄,有些调皮地问道:“那被我抓到把柄的你,是不是也是一个喜欢感动自己的人呢?”
“我觉得,啊,这个可以有。”
第80章 多年后的烛光会议
“不可以!”
金泰耎一巴掌拍在郑秀妍面前,两眼死死盯着这个准备向财务公司举债的蠢女人,语气显得异常坚定。
“我说我不同意,你听明白了没?那种地方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你拿什么还?”
“这是我的事,你少管。”
看着客厅里争锋相对的两位大姐头,缩在角落中的权俞利捏起一块儿猪蹄塞进金孝渊嘴里。
“孝渊,这一幕,我们已经等了多少年了......”
“是啊,回来了,都回来了。珠贤,快把那瓶啤酒拿给我。”
虽然也已经是年过三十的人,但在这间宿舍,徐珠贤依旧是那个没人权的老幺。
“孝渊姐,给。”
金孝渊拍了拍一直关注那边情况的徐珠贤,小声安慰道:“安啦,别担心,她俩也就嘴上吵吵,大概率是不会伸手的。
以前是因为你年岁还小,所以她们有分歧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开你,等你以后多见几回也就习惯了。”
看着一脸老司机模样的金孝渊,徐珠贤慢声细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我记得,孝渊姐之前不是有提到过,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么?”
噗!
刚喝进嘴里的啤酒,被金孝渊一口喷了出来。
只不过位置有些不大合适。
权俞利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巾,将脸上的酒水轻轻拭去。
一把薅住准备逃跑的金孝渊,权俞利面色平静地望着她,“你不准备跟我说些什么吗?对了,能动手尽量别吵吵是吧?”
听到另一头传来的惨叫声,正与郑秀妍对峙的金泰耎,下意识地蹙了蹙还没来得及上妆的眉毛。
“呀,你们几个够了吧,玩闹也不看看场合的吗!”
随着金泰耎的一声怒吼,正在打闹的三人组顿时噤若寒蝉。
刚刚神情激动的郑秀妍此时也安静下来,虽然没有开口,也只是朝三人淡淡地瞥了一眼,但足以让金孝渊三人回想起当初郑秀妍身为练习生大佬的威严。
搓搓小手,金孝渊腆着笑脸解释道:“我、我们这不是看纯揆她们还没来,你们两个又互不让步,就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嘛。”
咣当一声,门被人向外猛地拉开。
“你们最喜欢的......,小润娥回来了......”
发现宿舍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向来眼色十足的林润娥打招呼的声音也愈来愈小。
一身深色休闲装的李纯揆背着手,跟在林润娥身后。
向来心思敏捷的李纯揆,只经过短短一段时间的观察,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推了一把身前的林润娥,李纯揆轻声道:“先进去再说,你这孩子总是堵着门口,算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来,让成员们能够在宿舍重聚的梦想终于实现,刚才的林润娥心情十分愉快。
以至于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一起搭车回来的李纯揆,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愁。
换好鞋,站在客厅中央的李纯揆先是环视在场众人一圈,最后才看向徐珠贤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美英姐今天还有巡演,晚上才能赶回来。至于秀英姐,昨天刚跟着郑女婿一起去欧洲度假了。”
李纯揆揉揉鼻子,看向金泰耎和郑秀妍二人说道:“那就不等了,我们几个开始吧。美英那丫头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就让她忙她自己的去吧。
等咱们这边有了决定,再通知她好了,你们二位觉得呢?”
金泰耎跟郑秀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李纯揆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角落里瑟瑟发抖四人组,就这样被李纯揆三人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金孝渊:我的意见难道就不重要吗?
权俞利:不就是跟你们几个有色差么,金泰耎还没眉毛鼻孔大呢,你怎么不忽略她?
林润娥:是我把你带回来的,翻篇儿你就不认人了,这礼貌吗?
徐珠贤:老幺没人权。
仿佛听到她们的心声一般,面无表情的金泰耎三人,齐齐朝排坐在沙发上的那四个人看了过去去。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傻,
呆,
萌,
懵。
惹不起,惹不起。
......
等郑秀妍哽咽地把整件事情说完,围在中央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
李纯揆递了杯水过去,让她平复一下心情。
金泰耎则抽出两张纸巾,一张帮郑秀妍擦拭着泪水,一张就...
擤鼻涕。
hin~
“不要去管那个共情能力过于泛滥的女人了,让她先缓缓。”
看着搂在一起,无语泪千行的金泰耎和郑秀妍二人,李纯揆无语地撇撇嘴。
转头看向其他四人说道:“事情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而西卡呢,也做了要跟泰勒把所有都切割干净的决定。
现在我想听听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毕竟这件事虽然是西卡个人的事情,但也算当初那一切的开端。
只不过,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依旧是到了需要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
在聆听郑秀妍讲述整件事的发展过程时,林润娥一直低着头,双手捧着咖啡杯默默吮吸着。
又要做决定了吗?
呼噜呼噜.....
努力嘬了两口,林润娥才发现这杯榛果咖啡早已被自己喝的一干二净。
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腰间轻轻戳着,林润娥回过头,发现金孝渊正在用眼神暗示着自己:润娥,你来说。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权俞利和徐珠贤,也在用各自的方式向林润娥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你了。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瘦弱的肩头,有些扛不住这么重的期望。
林润娥眨眨眼,巴掌大的小脸上努力扯着一副好看的笑容,向李纯揆说道:“纯揆姐,请直接说出你自己的想法吧。”
情况不明,这锅我林润娥可不背。
回过神来的金泰耎,看着推推搡搡的几人,忽然有些情绪失控的大声吼道:“又是这样,你们每次都是这样!”
看到向来性子软糯的金泰耎忽然间发起火来,在座的几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泰耎,不要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扯了扯金泰耎的衣角,李纯揆抽出一条软糖塞进她的嘴里,以防这婆娘情绪激动之下再说出些什么有的没的。
徒增烦恼。
“既然大家想先听听我的意见,那我就......”
“纯揆,让我先说两句吧。”
李纯揆疑惑地看向郑秀妍,你忽然打断我的话,这是又准备整哪一出啊?
原本盘坐在地板上的郑秀妍,此时恭恭敬敬地向在座几人行着大礼。
“对不起,可能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接受我的歉意。对不起。”
第81章 多年后的烛光会议2
“主编,主编!”
“李智秀!”
宿醉未醒的韩俊赫烦躁地揉了揉自己擦乱的长发,努力睁大双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大呼小叫的李智秀记者。
“智秀啊,如果这一次又是为了完成业绩而报送杜纂的消息,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我保证。”
“怎么会呢主编”,被揭穿老底的李智秀带着一副讨好的笑容看向韩俊赫,“我以自己的人品保证,保证这次的消息来源是完全真实可靠的。”
“呵呵,还真是西洋景啊。一个从入职起就把‘饭比笔强’作为人生准则的记者,现在居然也敢用自己的人品作保了。”
对于这位一天能吐槽自己八遍的主编大人,李智秀早已经习惯成自然。
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一份稿件递给韩俊赫,李智秀满脸认真地说道:“既然您不相信我的人品,那我就以我的偶像人品作保,这总可以了吧。
您知道我是少时的狂fan,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这是我今天一早收到的消息,保证是第一手资源,有图有真相的那种。”
对于李智秀是少时,或者说是林润娥狂fan这件事,韩俊赫还是清楚的。
听到她把林润娥的人品拿来作保,韩俊赫的心中更觉不靠谱,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接过那份稿件看来起来。
“你是说,郑秀妍重新住回了少时的集体公寓?”
“对,直到现在人依然还在公寓里一直没有出来。最重要的是,除了人在海外的崔秀英,和身上还有行程黄美英两个人,其他全员都已经回到了公寓。您看这里......”
翻到稿件末尾,几张清晰的照片被李智秀附在文件结尾处。
韩俊赫的手指在办公桌上不停敲打着,作为网络编辑部的主编,他很清楚如果这条消息通过自己的网站公诸于众后,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且不提由这条消息带来的流量、关注度、评论数,会让自己在年末社内评比中占得一席之地,只因为这条消息的发布,也会给整个网络编辑部带来相当丰厚的现实利益。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韩俊赫觉得这一次突然重聚的背后,一定会有更加吸引眼球的事情。
“她们这是想干什么呢?”
看着陷入思考的韩主编,李智秀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出少时论坛中几个月前的一则消息。
“主编,其实之前已经有消息提到少时九人曾经重聚过。但因为当时跟踪偷拍的狗仔记者被人发现,然后所有的照片也随即被销毁,所以就只能成为一则传之于口头的小道消息。”
听到李智秀说的话,韩俊赫不禁有些失望,毕竟大口吃肉和只能喝残汤的区别差的不要太多。
而且作为主编的他,很清楚如果这则消息一直没有被d社那帮狗仔报道出来,那么大概率是因为d社已经接受了包括s.m公司在内的经纪公司所开出的条件。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们之前已经有过和解的动作了?”
虽然作为少时的粉丝,李智秀很想说出九人和解这样的话,但过去曾经发生过的诸多事情,让她只能向韩俊赫给出自己理智的判断。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即便上次的聚会是真实存在过的,那我也更倾向于是少时成员多年后对于过往的怀念。心里存在已久的芥蒂,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消除。”
......
“秀妍,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不是早就重归于好了吗?”
看着伏地行礼的郑秀妍,心里有些不落忍的金泰耎,伸手把她搀扶起来,轻声宽慰着。
作为主持人的李纯揆,此时却转头看向金泰耎,“泰古,就让秀妍她把话说完吧。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几次聚会,或者大家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相互敷衍一顿,就能轻易揭过去的。
与其担心揭开伤疤后,伤口会流血会痛,就这么一直捂着,甚至下意识地把它忽略掉。
我觉得倒不如重新把它撕开,切掉腐肉,来的更合适一些。
哪怕结果并不是你我想要的,但大家今后再见面时,各自多少可以更坦荡一点。”
金泰耎张张嘴,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珠贤将长发挽了个发髻,看向金泰耎的眼神也不再是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泰耎姐,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金泰耎也清楚徐珠贤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
但在这种时候,她居然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还是让金泰耎感到有些陌生。
转头看向依旧陷入沉默中的林润娥三人,金泰耎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们三个,也是这样想的吗?”
虽然没有等到言语上的答案,但沉默也不失为一种回答。
原来,大家都已经长大了啊。
一时间,金泰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为了维持家庭而忙碌奔波的家长,突然发现往日围在自己身边寻求依靠的孩子们,不知不觉地竟然早已经纷纷长大成人。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再需要自己的庇护。
欣慰之余,却难免也有些失落。
瞥了眼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的李纯揆,金泰耎也只能在心中自嘲,论眼色自己跟这位相比果然还是差了许多。
打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杯,李纯揆轻啜一口热乎乎的茶汤,她才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想法,就先由我先来起个头吧。秀妍,你的道歉先暂时放在这里,听听我们的想法。”
作为郑秀妍的铁杆小迷妹,哪怕是前几年,林润娥也一直没有跟她断了联系。
而对于李纯揆这位同样跟自己相处熟稔的姐姐,被外界夸赞为双商超高的林润娥,有时候也摸不透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的林润娥,既渴望成员们能够通过这次烛光会议,真心实意的言归于好。
又担心万一李纯揆待会儿说出什么,反而让刚刚缓和的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小鹿乱撞,左右为难。
“其实,在当年那件事情的处理上,我们大家都有错。”
李纯揆并没有让其他人等待太久,盘坐在地板上的她,徐徐说出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真实想法。
第82章 多年后的烛光会议3
“当时我们都年轻,气盛嘛。虽然当时已经出道了一段时间,但因为公司的周密保护,以及那些让我们疲于奔命的行程。其实与那些在社会里挣扎过的人相比,我们的社会阅历相差了太多。”
用眼神将想要开口的金孝渊制止后,李纯揆接着说道:“孝渊你也不要不服气,虽然我们在自己从事的行当里做出了一些成绩,但其实我们熟悉的,和拥有的也仅此而已,对社会上的那些人和事都知之甚少。
而这一点,也是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和顾澄这大半年的交往,互相了解各自的过去后,我才逐渐明白的。”
看到成员们的注意力渐渐被自己吸引,李纯揆颇为自得的笑了笑。
老娘这大半年可没少被那个混蛋忽悠,现在拿你们做实验,还不是手拿把抓。
“现在回头看,只能说当时站在所谓的巅峰之上,受众人追捧的我们迷失了。没有了往日的团结,开始想着各自今后的出路。
泰耎一心想延续自己的演唱生涯,所以才有了后来的solo歌手金泰耎。
润娥、俞利、珠贤,也已经开始争取自己的影视资源,毕竟都是演技line的嘛。
而孝渊,应该是在打算如何继续舞蹈生涯的同时,还想着怎么给妈妈在带江市内买套房子,是这样吧。
即便是我,当初不也曾经为自己是继续走综艺人路线,亦或者是回归歌手的身份而苦恼过么?
至于秀妍,那时候在公司里既拿不到歌唱资源,自己的演技又是尬到让人绝望。当时仅有广告行程,同时也收到了一定好评反响的她,会萌生在时尚圈做出一番事业的想法,我想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李纯揆的话,让在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讪讪不已。
“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又为什么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指责对方的不是?
是因为当时的我们,在公司或者其他什么人的影响下,都产生了一种‘打拼出来的蛋糕就这么大,凭什么让别人多占一块’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每个人身上最出彩的标签却依然还是少女时代成员之一,无论是现役,或者是需要在那前缀上多加一个‘前’字。
但不管怎样,说穿了我们依旧还在吃着当初打拼的红利,还在依靠着当时打下的人气基础争取资源,其实并没有谁多占了便宜,也没有谁是真的吃了亏。
我想说的是,这不就是最基本的零和博弈吗?难道她郑秀妍的存在或离开,真的让在座各位的利益上受益,或受到伤害了吗?”
一通话说下来,李纯揆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
回想起当初演唱会上一连好几首歌的卖力演唱,只能在演出间隙才可以喝几口水。
李纯揆又一次生出自己年华易逝,不能继续跟这帮疯批美人待下去,得抓紧时间回家贴面膜的念头。
才不是想着赶紧回家找顾澄黏糊。
不存在的。
又偷摸喝了口水,李纯揆才开始发表自己的最后总结发言:“所以,这一次郑秀妍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管是作为曾经的同组成员,还是未来还打算相处一生的朋友,我都会尽全力帮助她。”
说完,李纯揆用眼神向一旁的金泰耎示意。
赶紧的,轮你发言了。
金泰耎现在只想一指甲刀捅死这个女人,好话赖话都让你丫说完了,我还说个屁啊。
“咳咳,既然纯揆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孝渊,你呢,说说吧。”
“我,额...,刚刚纯揆说的挺好,把我想的都说出来了。俞利,你一定有话要说吧?”
早已神游到高尔夫球场的权俞利,冷不防被金孝渊cue到,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憨笑着挠挠头,权俞利用胳膊戳戳林润娥,“我其实就想跟秀妍说一声,对不起。好了,润娥该你了。”
明白了李纯揆心意的林润娥哪里又会多事。
打开小香包,她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地板中央,随后便转头看向老幺。
林润娥,你怎么可以不讲武德,说好的青梅cp呢!
大意了。
徐珠贤习惯性的要嘟起脸,却又想起近来因为减肥,自己脸上那两坨小肉肉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就很气。
你林润娥拿着银行卡,也知会一声啊,让我也提前从家里拿上钱也好嘛。
窘迫之际,徐珠贤发现金孝渊和权俞利同样在怒视着林润娥,心里顿觉安稳许多。
只要社死的不止我一个就ok。
同样被林润娥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懵的,还有金泰耎和李纯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却发现对方都表现出一副淡定的表情。
你开呀!
你先开。
仿佛在玩德州扑克牌的两个人,继续用眼神交流着。
凭借多年游戏配合练就的经验,李纯揆二人同时拿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妥当的银行卡。
而自打被李纯揆喝止后,就一直莫不做声的郑秀妍,此刻也早已经泪流满面。
“秀妍你先别哭,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这么想的。”
按照之前跟顾澄和自己叔叔沟通好的方案,李纯揆在心里组织一番言语后,开口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个人不建议你再从叔叔阿姨那边拿钱来贴补窟窿,毕竟他们年纪也大了需要身边留些钱防身。
二毛那边,自打你离开公司以后,她的收入水平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也不建议你从她那边拿钱。
至于从财务公司那边拿钱你更是想都别想。
这个窟窿,我的想法是我和泰耎润娥三个出大头,她们几个随意。当然这些钱不是借给你,而算是我们的投资款,占股份的那种。
条件是你跟珠贤她们一样,回归少时,但可以不回归s.m公司。
除此之外,还需要接受我叔叔,或者s.m公司的投资。”
听到这里,金孝渊这个心直口快的女人插嘴道:“这和当初公司开的条件不是一样的吗?”
“金孝渊你不说话会死是吧?”
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李纯揆又说道:“既相同,也不同。相同的是,都需要接受注资带来的股权转让,不同的地方是,公司不在追求控股和公司的运营权。
你的意思如何?”
把话说讲完的李纯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接下来,郑秀妍是否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还会和七年前那样断然拒绝接受么?
第83章 转让协议
当看到跟在唐尼身后走进办公室的顾澄和林瑜良,泰勒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让他对郑秀妍的交际范围揣摩的异常清楚。
从办公桌后转出来,泰勒看也不看顾澄,径直向林瑜良伸出手说道:“之前有想过会是顾澄找我来谈,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向深居简出的林老板竟然也会莅临我这个小公司。”
林瑜良与泰勒客气地搭了搭手,说话的语气却显得异常直接,“这间公司是不大,但您这位法人惹的祸倒是不小。
所以为了能完成润娥的委托,我也只能跟着顾澄一起过来看看。
当然,具体条款还是由他跟你协商,我只负责待会儿把股权转让协议拿回去。”
等林瑜良把话说完,泰勒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起来,二位是笃定我会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你们对此也势在必得了,是吗?”
站在一旁的顾澄接过话茬儿,“你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切”,泰勒轻蔑的笑着回道:“就怕你辜负了西卡对你的期望啊,我先声明,这份协议我是不会签的。”
自打那天部门会议后,已正式宣告二人合作关系的破裂。
现在的顾澄也懒得再去维持那表面上的客套,将自己对泰勒的不屑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要不要来支烟冷静一下?啊,我忘了,你不抽。”
没等泰勒示意,顾澄便拉着林瑜良一屁股偎在柔软的沙发中,自顾自点着后说道:“万事无绝对,而且这事儿其实也不能这么论,毕竟谁在这里面损失更大还不一定呢。
所以,就请您就先收一收那副受害者的表情吧。
原本我的建议是把这件事直接捅到元老会那边,或者诉诸法律。
不过西卡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只想要尽快跟你切割干净,所以我也只好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办完。
这样对你、对大家都好。
我们不用再看着你碍眼,你也能安安心心地大展拳脚,跟李子成再决高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嘛。”
斜倚在办公桌前的泰勒,居高临下地看向顾澄说道:“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那说不得这份证明你挪用集团资金的文件,待会儿就会被人放在陈友祥和章泽的案头了,当然那个后果就不一定是你能承受的了。
另外,林老板虽然隐退pd界多年,但至少人脉还在,或许过些天的法制栏目里就能听到关于你的新闻呢?”
顾澄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递给泰勒,嘴角露出的微笑仿佛是在讥讽面前这个男人,“所以说何必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两个人已经没有了感情基础,咱们放手放的洒脱一点不好吗?
而且我觉得你真没必要继续这么感情用事,现实一点,咱们在商言商吧。
多劝你一句,算是免费送的。
你今后做事的时候,麻烦把首尾做的干净点,这种要命的证据随随便便就能让我拿到手,你还打算成什么事?”
看着泰勒阴晴不定的脸色,顾澄又插了一嘴,“第一份文件里的转账记录和现金提款记录我还保留了好多备份,电子版纸质版都有。有需要的话,等咱们把协议搞定后,我会给你快递过来。”
听着顾澄调侃的话语,看着手中的转让协议,泰勒的脸色先是涨红,渐而发青。
那张原本尚可入眼的面容,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
“转让价格100万元,你这是在讹诈!”
“不不不,请你相信我的专业操守。我这是在充分考虑到各种影响因素后,对c.e公司报出的合理估值。”
说着,顾澄煞有介事地掏出纸笔,帮泰勒计算起来,“首先你向spectraspc财务公司申请借贷共计本金400万美元,但这部分借款其实你并没有完全用在c.e公司的发展上,而是把其中的100万美元转去炒币和收购银行不良资产,并以此牟利。
撇开不良资产获利不提,2016年比特币的全年最高值出现在年末,当时一枚比特币的价格是970美元左右,而截止到昨日的收盘价是.45美元。
就算你是在2018年最低谷的时候抛出,当时的价格也在3742.70美元。
把你的净收益按照最高成本,最低收益去轧差,每枚比特币的净利润空间也在2772.70美元。
也就是说,您的净利润最低也在262万美元,何况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
而这些钱,你不仅没有归还借款或者诉讼赔偿金,也没有用在c.e公司的经营方面。
那么我想问的是,泰勒先生,这笔钱到哪儿去了?”
看着此时面色煞白的泰勒,顾澄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朝他摆摆手接着说道:“不好回答是吗,那我们继续往下算。”
“不,不需要了,这份协议我签。”
迎着林瑜良满是鄙夷的目光,泰勒感觉自己就像被顾澄扒光丢在了大街上。
想到在陈友祥和章泽看到顾澄收集的资料后,自己可能接受的惩罚,此时的他比顾澄更加希望把这件事情赶紧了结。
“是这样嘛?”
顾澄摇摇头,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般,“我还想着你能在坚持一会儿,让我把你在公司运营方面的槽点,和这两次对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一并罗列完呢。”
“你差不多得了,润娥她们还在宿舍等着消息呢。”
虽然看不上泰勒的为人,但林瑜良倒也不屑再继续看他的笑话。
眼角带疤的无趣男人,也不知道林润娥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叹息着把纸笔收回公文包,顾澄走到泰勒身边,指着出让人一栏说道:“既然你已经认可这份转让协议,就请在这上面签字确认,在西卡签名的旁边。
老林,签字的全过程麻烦录一下。”
“ok。”
将签好的协议再次检查无误后,顾澄转身递给林瑜良。
看着他放在自己的挎包中,顾澄也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笑地把手伸向泰勒,“正式的法律文本签署,还请你明天下午到光化门d塔楼23层的shinkim律所办理,过去以后就说约的是林烨律师。”
“你手里的证据......”
“放心,我是个讲究人。等咱们明天把事情全部办妥,所有文件原样全部奉还。”
第84章 间
感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的泰勒,想起离开时顾澄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虽然心怀不满,却也是无可奈何。
泰勒自负也是个做事干净的人,如果真如顾澄所言那般,轻易就能将所有证据收集到手,那一天他还弃什么车宝什么帅,直接向李子成投子认负算了。
除了感到心里憋屈外,让他更加感到疑惑地是顾澄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对外投资和挪用公款的记录。
欠款金额和催债公司名称自不必提,媒体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让他在意的是,顾澄居然连他炒币的入场时间都这般清楚。
这是他连郑秀妍都未曾告诉过的事情,只有每天作为保镖兼司机的唐尼,隐约知道一点。
唐尼,会是他吗?
一念至此,站在办公室朝下眺望的泰勒,脸色渐渐阴沉起来。
礼送林瑜良二人走出办公大楼,唐尼面色为难地看着顾澄说道:“阿澄,我这个人的脑子没有你和泰勒那么好使,但从他的脸色我也能感觉到,你们刚才应该聊得不是很愉快。我想说的是.....”
“唐尼哥,你先等一下。”
说着,顾澄弯下腰朝坐在车里的林瑜良打了声招呼,“老林,你先把协议给她们送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走。”
看着林瑜良驾车离去,顾澄才转过头看向唐尼,“唐尼哥,你是不是想说有什么事情大家说开就好,就算做不成兄弟至少还算同事?”
“嗯。”
“不可能了”,顾澄故作感叹状,轻叹一声才接着说道:“背叛这种事情,对我而言,一次就够了。其实泰勒对我的提防和疏离,早在志勇哥接受村改项目那天起就产生了,即便是中间有过陈友祥的说和,大家的关系也仅仅是维持在表面上罢了。”
“可是,毕竟也是他把你引荐进社团的啊。”
看着依旧在努力帮泰勒辩解的唐尼,顾澄低头笑了笑。
努力踮起脚尖,顾澄搂着唐尼的脖子说道:“唐尼哥,你知道什么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什么叫积重难返吗?”
看着顾澄努力勾着自己的脖子,唐尼微微猫着腰,故作凶狠地说道:“你小子明知道哥哥我没文化,非得给我拽文是吧?”
回头朝泰勒所在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顾澄挑起的嘴角带着莫名笑意,嘴上却不住地朝唐尼陪着不是:“是我不对,下次我会记得提前给你划出考试重点。”
“呀,你小子想挨揍是吧。”
对于这种程度的威胁,顾澄只能耸耸肩表示毫无压力。
“话说回来,唐尼哥,你之前不是有想过到志勇哥那边做事么。现在你是什么想法,还准备过去吗?”
“想还是想,但现在这个时间合适么?”
对于唐尼犹豫的原因,顾澄自然是心知肚明。
拍了拍他的臂膀,顾澄开始蛊惑着:“你是担心志勇哥对你会有想法,是吗?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担心,当初你跟我提了这件事后,其实我已经跟他那边说过一嘴。
志勇哥也说了,不管怎么样当初咱们也算是同过窗的兄弟。而且你这个人的性子他也清楚,所以等我把你的事情跟他说完,他当时就同意了。除了同意你过去帮他,另外等商铺建成后,除了给你一个内部价,位置也先紧着你挑。”
对于这个顾澄的这个答复,唐尼如果说自己没有心动那是胡说。
但在下一刻,当他回头盯着泰勒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看了片刻后,还是摇头拒绝了。
“暂时先不要了。如果是之前他得势的那段时间,我走也就走了,谁也说不出什么。但现在这个时间如果我也离开,社团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毕竟当时在陈平那里的时候,因为脑子不灵光,我就不是个招人待见的。会长想把我安排到泰勒这里的时候,他当时就应承下来,后来也没有嫌我这个人没脑子,一直把我当成自己的心腹。
现在走,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接过递来的烟卷,顾澄两眼紧盯着唐尼,仿佛想要从他那里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
“好吧,我明白了。”
感觉到烟蒂传来的温热,顾澄甩了甩手,将它拧灭丢进垃圾桶中,“虽然从理智角度来说,我应该再劝你两句,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暂时先这样吧。
不过,我想志勇哥他也能明白你的苦衷。至于那个承诺,我想以他的为人也不会食言而肥。”
“澄啊,哥哥刚才都说了,不要用太奇怪的词语。”
“就是他不会不承认,翻脸不认人啊!”
“哦哦,好。”
唐尼憨笑着挠挠头,转念又想起顾澄此时还处于被人架空的状态,心中难免有些忧虑这个小子会不会又开始自闭。
“澄啊,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是先在集团混着,还是准备……”
“你是想说跳槽是吧,谁知道呢。”
看到这个大个子小心翼翼想要关心自己的模样,顾澄自是感觉一暖。
弯起好看的眉眼,顾澄望着远方,轻声回答:“再看看吧,毕竟当时是志勇哥出头作保,元老们才给了个面子,让我暂时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元老们也感觉秦薇和张鹏的那份融资计划风险太大,希望能把我插进去,起一个监督制约的作用,才暂时没有动我。
且混着吧,或许哪一天有了更好的地方我就会走,或者直接回老家跟纯揆过自己的小日子也不一定。
唐尼哥,如果我要是真的回吕东那边,你要不要一起?”
对于顾澄这个玩笑般的提议,唐尼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跟你去吕东那边。反正我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在哪过日子对我来说没差的。”
顾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唐尼说道:“行,那我做了决定就通知你,那我先走了。”
刚走出两三步,顾澄忽然转身,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药盒递了过去。
“唐尼哥,帮我把这盒药拿给陈元老吧,刚刚事情多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上次去他家上门拜访的时候,姨母有提到过他的心脏不太好,还有高血压。这是纯揆他爸寄来的新药,据说要比一般的药效好,可以让他试试。
如果效果不错,我再多买一些。”
对于这个举动,唐尼也没有多想,在他眼里,无非是顾澄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故意向陈友祥示好而已。
“好,我待会儿就帮你拿给他。”
第85章 有奇效
送走顾澄后,唐尼也踱着步子走回了办公室。
“送走顾澄他们了?”
面对满腹心事的唐尼,泰勒语气不咸不淡地向他询问着。
“啊,是啊,送走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也曾对自己有过知遇之恩,但且不提他对郑秀妍使过的那些手段,单单只是那天会议上泰勒在关键时候没有力挺顾澄一把,都让唐尼打心眼里对他很是看不惯。
在他的心中,出来混社团讲的就是个义气。
至于利益什么的,大可以跟外人讲,不论坑蒙拐骗,只要能赚到都算你本事。
唯独不能跟自己兄弟这么论。
更何况,在唐尼看来,当天泰勒的一言不发,就属于明晃晃地背叛。
算了,再等等,等到会长竞选尘埃落定后,自己就主动撤吧。
哪怕去不了权志勇那里,但跟着顾澄回吕东养老,远离这些破事倒也不错,至少还能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这里,唐尼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安定下来。
看着端坐在办工桌后的泰勒,唐尼微微欠身说道:“如果现在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去一趟陈元老那边,顾澄临走前让我转交一份东西给陈元老。”
听到顾澄有东西要给陈友祥,泰勒的瞳孔瞬间收缩,藏在桌面下的拳头也猛然握紧。
“是吗?”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泰勒微眯着双眼说道:“那正好,我现在也有些事情需要去找陈元老汇报。这样吧,方便的话你就把东西给我,我来帮他转交。你觉得可以吗?”
原本打算开口拒绝的唐尼,在视线与泰勒的目光相遇后,没来由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慌不迭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药盒摆在泰勒面前,唐尼陪着小心回道:“据说这是李纯揆特意托她父亲从加州那边找来的特效药,好像是对高血压,还是心血管疾病有很不错的效果。”
捏起没有标识的白色药盒,泰勒心中的紧张也稍稍放缓,又习惯性地自吹起来:“嗨,我当什么呢。我在加州那边也有很多医学界的朋友,这种小事也值得顾澄他们去劳烦长辈。
好了,你就先放我这儿,赶紧去忙吧。
我把手里的资料再整理一下就准备上16楼,待会儿顺便捎过去就好了。”
虽然憨直,但唐尼也听出泰勒对自己下了逐客令。
有些不放心地打量一眼摆在桌面上的药盒,唐尼嘴唇微动,却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转身出门而去。
等到房门被唐尼合上,下一秒泰勒便快速拧开包装,将花花绿绿的药片倒了满桌。
来回检查了好一阵,泰勒才终于确定这盒药没有问题。
泰勒盯着放在掌心的药盒,就如同是看到顾澄一般,咬着牙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混蛋又想耍什么花招?打算走陈友祥的路子,好跟我继续作对是吧,你做梦!”
说着,泰勒随手将药片丢在地上,狠狠跺着脚,直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方才罢休。
“嗨,达令,你就说我棒不棒!”
在宿舍众人满是暧昧的眼神注视下,李纯揆一边切换着听筒模式,一边朝阳台那边小跑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塑钢合页门被她猛地向内关严。
感觉在成员面前已经不能活人的李纯揆,下一秒对着手机就喷了回去:“呀,你个狗崽子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说点儿人该说的话,就问你能不能!”
李纯揆满是怒火的嗓音,让原本蜷缩在顾澄身旁的小盐瞬间清醒。
跳开两三步的距离,小盐那倒三角的脸上,原本慵懒的双眼圆睁,修长的腰身也拱了起来。
发现受到惊吓的小盐,可能会在下一秒就向手机发起冲锋,顾澄伸手在它脑袋上可劲儿揉搓着,“小盐,不慌啊。再过几年,你这位mom天天都这样,咱爷俩就当提前适应了。”
“呀!我跟你说话呢!”
歪头夹着手机,顾澄带着笑意向电话那天调侃着:“没问题老板,收到老板。不过话说回来,老林给你们把协议送过去了吧?”
李纯揆回头瞧着客厅里正腻在一起的郑秀妍和金泰耎,心里不由得轻啐一口。
呸,一对狗女女!
“转让协议已经拿到了,她们正在客厅里打算怎么庆祝呢。”
庆祝?
回想着之前李纯揆跟自己提起的庆祝场景,顾澄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再想想当初,在不知夜黑酒吧里,那帮酒后的少时,呵呵……
躺尸的躺尸,擦地板的擦地板,甩头发跳舞的跳舞,跟喝红酒喝到牙齿发紫,拎着油漆桶满屋子刷门相比,那都算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的小场面。
算了,idol行为,就不要上升粉丝了。
贼鸡儿没眼看就是了。
“行吧,你注意安全,别被那帮不喝酒都发疯的疯婆娘们伤到就好。”
满是担心的嘱咐一句,顾澄刚准备挂断电话,又想起自己临出门时,把李纯揆之前用来助眠的保健药拿走充数的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李纯揆的询问,顾澄失笑着摇摇头。
算了,反正大概率那几片过期药也到不了陈友祥手中。
即便是到他手里,最多也就是改善睡眠,让他睡得好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我这儿没事儿了。待会儿你们也玩的开心点,但要注意尺度啊,过于少儿不宜的游戏你就不要参加了。”
“你没话说,可我还没说完。”
同样歪头夹着手机,李纯揆双拳握在一起,指节在用力下发出几声脆响,“顾先生,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再过几年都是这样,什么叫提前适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在向我暗示更年期这种事情,是吗?”
感觉到从电波中传来的阵阵寒意,此刻的顾澄心情十分畅快。
这娘们儿天天把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挂在嘴边,其实在心里还是年龄很在意嘛。
顾澄此时感觉自己求婚的胜算又增加几分。
抬头向窗外望去,顾澄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正有气没处撒的李纯揆,“别置气了,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到年岁了咱们哪个也逃不掉。不过,我这儿可是有秘方,据说对这个有奇效。”
经历过自家父母唠叨的李纯揆,自然不希望自己今后也是这样,对于顾澄的话,她非常感兴趣地问道:“真的有效?”
“当然,大禹治水的故事你听过吧?”
“我当然听过,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谁不知道”,对于顾澄突然间岔开话题,李纯揆心里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顾澄带着坏笑,将手指放在屏幕上,随时准备挂断电话,“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时候堵不如疏,得经常捅捅。”
第86章 找个渠道
一连多日的阴雨天,把秋日残余的热度一扫而空。
为了获得第一手消息,李智秀带着两名同事在少时公寓楼下,已经蹲守了两日有余。
在这期间,她除了看到那名曾经传媒界的大前辈进出过这里,就再也没有等到其他有价值的消息。
伴着几声低鸣,没等电动侧门完全打开,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工具人拎着两袋食物冲进车内。
“智秀啊,先吃碗面暖暖身子。”
李智秀接过工具人递来的速食面,小口啜了几口热汤,让她原本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哈,终于活过来了。”
趁着轮换休息的间隙,蜷缩在座椅中的李智秀抱着手机,开始翻看起app上推送来的各种新闻。
#天然气价格指数暴涨42%,带江市将调整居民用气零售价格#
#暴雨灾情比不过明星洗头、樱花国地震!热搜频繁被压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7家供应商联手炒高鸡肉价格获利54亿#
看着这些推送来的消息,李智秀再一次觉得当时选择从跑社会热点,转为跟进娱乐消息是多么明智的一个决定。
生活压力如此巨大,娱乐至死就挺好嘛,至于这些让人糟心的事儿,权当看不见就成。
每天在那个垃圾粪坑上,发些励志又暖心的鸡汤文多好。
虽然屁用不顶。
又随便划拉了几条,终是感觉有些看不下去的李智秀,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万一胸都气炸了算谁的,哪有看sone聊天群里各位沙雕群友的留言来的爽利。
果不然,甫一进群,李智秀就看到几位常年在群里灌水的老哥,已经就老幺徐珠贤的归属权展开了多轮激烈厮杀。
作为林润娥狂fan的李智秀,对于这种口嗨式争抢早已经司空见惯。
趁着群里稍微安静的空当,李智秀窃笑着编辑一条留言发送出去,然后隔着屏幕开始等待群里的反应。
【切,老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熊大了点,腰细了点,腿直了点,有哪点比得过润娥?】
果不其然,群内留言瞬间99+
【智秀啊,年少不知老幺好,错把润娥当成宝,胡叔叔劝你回头是岸。】
【海蓝时见鲸,林深时见鹿,智秀啊我挺你!】
emm,不愧是你,鸽王茶酱。
【知世故而不世故,永远的sunny!】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二土子,twice不才是你的最爱么?
看着继续混战的群友们,李智秀只觉得自己已经快笑的活不成了,随手又编辑一条留言发送出去。
【可怜的小智秀正在蹲少时的各位姐姐们的新闻,有人需要文字直播吗?】
就在李智秀等待群友回复时,一个临时会话申请被推送过来。
点开信息,上面简单明了地写着申请人姓名,跟简短留言。
顾澄:李记者,想要少时的一手消息吗?
顾澄?
那个李纯揆的绯闻男友?!
与郑京浩,林瑜良和权宁一这几位少时成员已经公开的男朋友相比,顾澄这位李纯揆的现任男友就显得神秘低调许多。
对于这个名字,只能说有很多少时的粉丝都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也有一些与李纯揆关系不错的粉头,私下还向李纯揆本人求证过。
但除了得到她爽快地承认,以及在没有正式公开前,不要随意传扬的请托外,这个顾澄的所有资料依旧处于未知状态。
李智秀蹙着好看的一字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在好奇心地驱使下点击接受邀请。
不多时,顾澄的即时讯息便出现在她手机上:李记者,大晚上就别在人家楼外候着了,她们今晚在公寓聚会,预计会玩到很晚。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温,就带着你的小伙伴们赶紧撤吧。
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李智秀倒也很是光棍地回着:没办法啊,我们这些小记者可不就是指着你们这些热点人物活着么。所以啊,要不你先把与李纯揆的恋情公布出来,让我们挣点生活费怎么样?
“这小姑娘倒还真拼,这就把你当受访对象采访了啊。”
坐在车内的权志勇,扫了一眼顾澄手机上的信息,又抬头看看正前方那辆黑色商务车,不由得出言感叹着。
“这位记者以前跑社会版块新闻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拼的”,顾澄低头回复消息的同时,也在向权志勇介绍着关于李智秀的基础情况,“只不过后来受了一些事情牵连,报社为了保护她,就让她转到娱记这边罢了。”
“所以,她就是你给我选的发声渠道?”
“那不然呢?”
点击发送信息,顾澄抬手支开权志勇凑过来的大脸,“死基佬,离我远点,我不好这个。”
“说的好像我好这个似的。”
权志勇无奈地耸耸肩,抽出一根烟抛给顾澄,“尝尝这个,市面上买不到的。”
“啧啧啧,这当了负责人就是不同了啊,白皮包装的都能弄到手。”
“别扯,这是上回我见江寒的时候,从他车里顺的”,提起自己的顶头上司,权志勇满是感慨:“话说这才几个月没见老江,那头发白的,他自己不说估计人们都以为他快八十了,孰能想到他才将将花甲之年。
诶,说起来这个,你的那位对接人最近有没有新的消息给你。”
听他提到胡有德,顾澄脑海中立刻回想起那晚两个人在小山坡上交谈的场景,“他啊,一样。天天脚不着地的,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是再不收网,你可真有机会混成社团老大了。”
“其实如果真能当上首座的话,倒也不错……”
“什么?”
“没什么,我说要真当上首座,倒也算安全了。”
看到顾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权志勇苦笑一声,指着自己说道:“你知道吗,像我这样从18岁刚入警校,就被秘密召集成为卧底的人其实有很多。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能在完成任务后安全退出,也有一部分人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壮烈牺牲了。
到现在为止还在社团里打混的,就我所知,除了我之外也就剩下两三个。
抛开这些壮烈的同事不提,就那部分回归警队的同仁,有一部分因为没办法适应新的环境,最后还是选择了退出。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没办法适应警队制度管理?”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夹杂着水汽的寒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清新车内空气的同时,快速下降的车内温度也让两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你他娘能不能关上窗户,今天室外温度才1c,我感冒了算谁的”,只穿着一件衬衫的权志勇没好气地瞪了顾澄一眼,旋即又开口道:“你说的只是一方面,但还有一些同仁是因为当初完成各自的任务,不得不去做一些违法的勾当。譬如我,当初也跟着老大收过小商贩们的保护费,而像我这样的,只能算最基本的情况。
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不得不眼巴巴看着已经暴露的同事被这帮社团的人殴打,甚至牺牲。”
在幽蓝的车内氛围灯映照下,权志勇的眼睛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所以啊,不管是收网或者真的像江寒他们说的那样,把我推上首座位置,我都祈祷他们能快一点。”
从权志勇的话语中,顾澄不难听出面前这个男人正在经受何种巨大的压力与煎熬,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权志勇的上升通道走的更快、更顺畅一点。
只希望能赶在权志勇精神崩溃之前。
就在这时,前面的商务车尾灯亮起,不多时便缓缓驶出车位,混进往来的车流当中。
看到这一幕的权志勇,不由得好奇道:“这么简单就离开了,你给那位李记者发了什么消息?”
“it''ssecret,待会儿你看新闻就知道了。不过想让人家当自己的发声渠道,你是不是应该下载一个app或者关注一下这位李记者的账号?”
第87章 欢脱的李智秀
“你说这件事有多大的可能性,该不是这小子为了支开你们,特意胡编出来的吧?”
韩俊赫打开从老主编那里继承下来的自动咖啡机,不多时,两杯带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就被他端着放在外出采风归来的李智秀二人面前。
“来,先喝杯咖啡暖暖身子,这见了鬼的天气呦。”
由于常年需要伏案写作,韩俊赫的腰背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挺拔。
作为报社新媒体部的主编,他在一定程度上承担着报社未来向新媒体、融媒体转型的重担。
一边是作为鹿岛州喉舌的责任感,一边是为了迎合时下的年轻人对网络媒体在时效性、生动性、直观性方面日益提高的要求。
纷乱繁杂的工作,和内外部对新媒体部投来的审视目光,让如他这般经验丰富的传统媒体人,也常常感到束手无策。
万幸的是,随着像李智秀这样的年轻人加入,以及外界冲浪青年对这个新成立部门的善意调侃,让新媒体部开始飞速成长起来。
到如今,至少开始学着带话题,蹭热点,以及怎么@别人。
这样明显的变化,又被关注家乡媒体的年轻人们,把还在成长中的新媒体部戏称为“宝报。”
当然,这些调侃与上级领导的表扬,和实打实的收入比起来,
那都不叫事儿。
“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作为一名曾经也是长期跑外的记者,韩俊赫自然明白李智秀她们的辛苦。
有些耷拉的眼皮下,双眼中满是关怀之情。
“好多了,谢谢主编。”
李智秀将喝了一半的咖啡摆在办公桌,把手机中她与顾澄的聊天记录调取出来,“您看,这是顾澄向我们提供的消息。”
接过手机,韩俊赫看着屏幕上的内容,不由得喃喃低语着:“在原公司会长泰勒偿还所有债务后,c.e公司创意总监、艺人郑秀妍将出资回购全部股份。另外,即将从s.m公司退休的李秀满,及少时其他八名成员将共同出资成立公司,并对c.e公司以货币及形象授权等方式进行投资。
投资后,新公司在c.e公司的持股比例预期不会超过40%。”
看到这里,韩俊赫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二人,“按他这个意思,是郑秀妍在7年后重新成为了那个jessica?她接受这份投资计划了?”
也难怪韩俊赫不敢相信,毕竟在7年前的9月30日那天,两纸通告把s.m公司和郑秀妍之间,关于刚刚成立的c.e公司主导权的分歧,赤条条袒露在世人面前。
从那一天起,曾经登上过伦敦奥运会宣传册、平昌冬奥会宣传片的国家名片--少女时代,就此不再拥有曾经的九人九色。
也是从那一天起,原本一体的sone被生生撕裂成了三个部分。
想到这里,韩俊赫不禁想感慨一声,活久见。
谁说,叔叔辈就不能喜欢年轻靓丽的女孩子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最美不过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从韩俊赫的表情中,李智秀似乎看出点什么,带着一脸坏笑将纸巾递在韩俊赫面前,“主编,来擦擦口水。”
“好......”
冷不丁就着了这妮子道儿的韩俊赫,用纸巾来回擦拭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呀,你这丫头,又开始皮了是吧?”
“行了,行了”,李智秀对韩俊赫这种强撑出来的气势早已习以为常,极为敷衍地拱拱手,“师傅,您就说这篇新闻能不能在咱们这儿首发吧。”
“这...”
看着日常陷入犹豫的韩俊赫,李智秀抬起纤细的手腕,指着上面的卡西欧腕表说道:“现在时间是0:16分,距离顾澄所提到的股权协议签署还有16个小时。
以此推断,那位前法人归还欠款的时间,抛去睡眠时间最多只有8个小时,甚至更少。
而c.e公司欠款被起诉这件事还处于热点事件,其他几家传媒如果同样紧盯着他、或者财务公司的话,保不齐会从欠款归还这件事情上推断出什么。
到时候,我们的关注度和引流效果可是会大打折扣啊。
您该不会是想既被总编大人知道后责怪,又被网友们调侃成幼儿园媒体吧。”
“等等,容我再想想。”
韩俊赫双手捧着保温杯,陷入沉思之中。
毕竟是官方媒体,如果按照以前的传统做法,必须要等消息核实后才能发通稿。
这样一来,最多只是时效性稍差,但不会担责任。
而作为新媒体部门负责人,大半年的工作经历让韩俊赫明白,现在的传媒更讲求的是时效性和吸引眼球的能力。
君不见,那家四处观察的媒体,不就是如此火爆全网的吗?
就在他异常纠结,难以下定决心之际,摆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line!
打开通知界面,韩俊赫怔怔地盯着发来的信息。
片刻后的他,重重一拍桌面,对李智秀兴奋地说道:“你俩现在就去编辑小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送我审阅,这条新闻的首发我抢定了!”
虽然有些奇怪是什么样的短信让这位主编能够下定决心,但李智秀还如同一头欢脱的小鹿般飞奔出门。
奖金啊!
猪蹄啊!
我的炸薯条...
呃,差点忘记刚刚金拱门表示将长期不再供应炸薯条了。
管他,还有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嘛。
坐在办公桌前,李智秀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文字,嘴里还碎碎念着:“顾澄,顾老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以后再有这么劲爆的消息,一定要想起通知可怜的小智秀啊。”
隔着百叶窗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李智秀,韩俊赫不由得嘴角微微翘着。
年轻就是好啊,精神饱满。
不过如我这般成熟稳重的中年高质量男性,在这里也是不可缺少的嘛。
心里如是想着,韩俊赫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至于收件人的落款,赫然就是李秀满。
“好的,我会注意节奏的,谢谢叔叔。”
跟权志勇两人随便找了家马车帐篷店对付一口夜宵,混了个肚圆的顾澄,在回到公寓后的第一时间便跟住在同一小区的李秀满取得了联系。
在向这位叱咤娱乐界将近30年的老人汇报完毕后,越老越慈祥的李秀满对顾澄今天的表现自然是满口称赞。
只不过,还没等顾澄开心多久。
话锋一转的李秀满,又把几个被顾澄忽略的地方一一挑了出来,然后就是一场吹风机式的说教。
直到火龙888也因为通话时间过长,通过手机机体发烫来显示存在感后,顾澄才借着这个由头挂断这通电话。
虽然老话说长兄如父,但胡有德毕竟跟顾澄年纪相差不大,很多时候胡有德都是身教多于言传。
而像李秀满这般先是一大通碎碎念的唠叨,然后再帮他善后的举动,对于顾澄来说,却也是成人后就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第88章 we are always one
虽然闹腾了一整晚,但已习惯养生作息的金泰耎依旧在清晨时分从睡梦中醒来。
也不排除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林润娥那肆意飞扬的睡姿,把她的两条大长腿压在了金泰耎胸口的缘故。
金泰耎强睁开迷瞪的双目,偷眼打量一番林润娥淡紫色蕾丝睡裙勾勒出的轮廓,以及隐隐约约露出的那抹腻白,自觉有些骄傲地拍着自己比之略胜一筹的胸膛,“这孩子,就见不得别人有一点儿比她强。”
为了不吵醒还在熟睡中的成员,金泰耎拎起自己的拖鞋,赤脚缓步走出卧室。
听到从厨房传来的响动,站在客厅准备拉伸的她,顶着一头乱发闻声走了过去。
看着早已开始忙碌的郑秀妍和李纯揆,金泰耎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宿醉未醒后产生了幻觉。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睡神竟然能早起,更让人感觉惊悚的事情?
那就是两个。
作为少时前后脚两任睡神,今天竟然能比自己都起得早,这让金泰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来。
“你们两个难道都不睡觉的?”
“泰耎,你管管她,自己一晚上不睡觉就算了,还拖着我也不让睡,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李纯揆听到金泰耎的声音,眼泪汪汪地一头扎在金泰耎怀里,来回可劲儿地蹭着,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感受到压迫的一瞬间,金泰耎刚刚从林润娥那边得到的信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呀呀,松手,我快喘不上气了!”
努力挣开的李纯揆怀抱,自感呼吸通畅不少的金泰耎把目光投向正在偏头轻笑的郑秀妍,“你还好意思笑,刚刚没看到我差点儿就被这疯婆娘挤死了?”
虽然一夜未眠,但郑秀妍此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
“这不是终于真正回来了嘛”,郑秀妍理了理垂落在肩的长发,狡黠地望着金泰耎反问道:“莫非你就不想,嗯?”
说着,两道柳叶弯眉被她挑起,脸上那副满足又得意地笑容却也怎么也藏不住。
“想你个鬼,你这个变态妍。”
轻啐一声,金泰耎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给这位自己的好拍档一个温暖地拥抱,“欢迎回来。”
“嗯……”
金泰耎微微踮着脚尖,凑在郑秀妍耳边轻声道:“一个人总是那么死扛着真的太累,这种感觉我明白。所以关于泰勒的事情,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为你担忧,但如果真的有需要,我随时乐意倾听。”
感觉到自己被金泰耎用力紧紧抱着,郑秀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谢谢……”
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臂膀被一颗颗泪珠打湿,金泰耎轻轻拍着郑秀妍不断抖动的肩头,劝慰的声音也愈发柔和:“好了嘛,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wearealwaysone嘛。”
“咳咳!”
此时感觉自己异常多余的李纯揆,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这样被某人如此不解风情地打断,清醒过来的金泰耎二人,纷纷怒视着正举手讨饶的李纯揆。
李纯揆小心挪动着脚步,直到自感安全后,才指着平底锅说道:“那个,鸡蛋快煎糊了,要不先翻个面,您二位再接着来?”
感觉自己有被嘲讽到的二人,对待敢于前来挑衅的李纯揆,立场倒是颇为一致。
“弄她!”
“嗯,嗯......嗯!”
李纯揆一下下狠狠戳着碗底,满脸都是一副‘嘤嘤嘤’的模样。
就连吃饭的时候,嘴里还在说着一些晦涩不明的话语,譬如恩将仇报、有本事别跑等我去摇人什么的。
今天的金泰耎也不再向往日那般安静,除了不时给郑秀妍布菜外,更多的时间,是配合着郑秀妍一起嘲笑额头上花着一只小乌龟的李纯揆。
这两个人略显浮夸的演技,虽然早已经被郑秀妍识破,但她心知这两个人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开心一点而努力着。
“谢谢……,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你们两个真的不需要这么迁就我”,将乘着白粥的汤匙放在碗里,郑秀妍掏出一张湿巾帮李纯揆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痕迹。
“我承认,至少到现在为止,泰勒在我的心中还有一定的位置,而且当天晚上的事情我确实也无法一下子让他过去,但你们真的不用这些。”
说着,郑秀妍一把将李纯揆揉进怀中,轻声说着:“今后我会认真活着的,相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被戳穿心思的李纯揆,把头依偎在郑秀妍的怀中,温声细语地说着:“好的,我知道了。”
“打断一下”,莫名感到有些吃味金泰耎,忽然举着手机开口道:“你们听我念这则新闻,是关于我们的!”
“少女时代言归于好,九人九色再次重逢。”
金泰耎看到两人都安静下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根据我报获得消息,少时成员原本冰冻的关系,在七年后获得突破性进展。
前成员郑秀妍目前对重新归队持积极开放的态度,据我报记者了解,目前郑秀妍已重回少时集体公寓……
以上消息已由少女时代所属社,s.m娱乐公司艺人总监、创始人李秀满先生证实,目前郑秀妍所属社c.e娱乐公司尚未正式回应。
单从消息源处得知,前c.e娱乐公司法人权宁一先生,有意在归还欠款及法院罚没款后退出公司,并将自身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目前受让人具体情况尚不清楚,我报将会继续跟进。”
“这篇新闻并没有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说出来,是准备要做成连续报道的节奏啊”,李纯揆用手抚摸着郑秀妍的光滑的下巴,做出思考状,自言自语道:“叔叔这是准备......,搞事情吗?”
“国变揆,你装模作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摸我的下巴!”
被揭穿的李纯揆面不改色,松开搂着郑秀妍的手,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我说我的下巴怎么忽然尖了这么多,我家顾澄可是最喜欢我圆润的下巴了。”
看到又想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二人,李纯揆慌忙摇着手,笑嘻嘻地讨着饶:“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不过郑总监,又该是你发小作文的时候了吧。”
第89章 旧的不去
“不过,不是现在。”
刚要起身的郑秀妍,把目光看向出声拦下自己的李纯揆。
重新坐回座位,郑秀妍把手抚在李纯揆的头顶,柔声问道:“提议让我发声明的是你,现在阻止我的也是你。小纯揆,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后有老师站台,就敢学着润娥那个小腹黑拿姐姐们开涮了?”
李纯揆双眼眯成两道月牙,一脸狗腿子模样向郑秀妍邀功道:“你怎么能这么看待对你忠心耿耿的小纯揆,明明我也是刚刚才觉的不妥啊!”
对于这位虽然比自己的生日小一些,却如同小太阳般时刻照拂着团每一位成员的李纯揆,郑秀妍又哪里能真的生起气来。
“算你识相,坐过来点儿,看你把自己的头发弄成什么样了。”
待李纯揆乖巧地坐在自己腿上,郑秀妍纤细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温柔地帮她将一些打结的发丝解开,“那你给我说说,你刚刚到底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你发声明的时机,至少不是最好的时间。”
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异样感,同为‘两极cp’的李纯揆也免不了暗自吞咽着口水,身体也微微朝郑秀妍怀中靠了靠。
帮李纯揆做着头部按摩的郑秀妍,闻言双手不禁微顿,出声问道:“那你说,什么才算最好的时机?”
“等泰勒发表声明后,你再跟着发,我觉得这样会让不明内里的外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毕竟如果你现在就紧接着对外发表声明的话,显得过于刻意不说,也很容易给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郑秀妍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率性简单的她。
她能感觉到李纯揆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将目光投向双手伏在桌面上的金泰耎,郑秀妍出声问道:“泰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啊?”
冷不丁被郑秀妍cue到的金泰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用力点点头,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回道:“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纯揆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她那副模样,郑秀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小个队长又开始习惯性的脱线。
“你啊……都这么多年,说谎就脸红的毛病一点没变。”
郑秀妍无奈地摇摇头,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李纯揆的身上,“那你怎么确定泰勒他会发表声明?”
“与其说是我对他有信心,倒不如说我对顾澄的谋划能力更有信心。并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跟泰勒取得联系了。”
“联系?自那天晚上之后,我连人都见不着。甚至为了不见我,她换了手机号码,她家那边也没有回去,就连商讨公司的后续处理事宜都是派着顾澄过来的,我能怎么办?”
面对陈友祥,连日来被各种问题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的泰勒,也免不得向后者大吐苦水。
“唉,泰勒啊”,陈友祥磕了磕烟灰,此时的他宛如一个为后辈着想的慈祥老人一般,脸上也是带着为泰勒感到惋惜的神情,“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原先想着这怎么说也算你的家事,作为一个外人,本不便多说什么。
但是情况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再这么下去也确实没有太大意思,两个人不妨好聚好散得了。
大丈夫有时候就得拿的起放的下,总这么婆婆妈妈的,可成不了什么事。”
泰勒微微欠身回答着:“好的,元老,我明白。”
陈友祥又是一声长叹,接着便挥了挥手示意泰勒可以离开了。
泰勒刚刚走到门口,身后的陈友祥忽然开口问道:“你那家公司的欠款,需要集团为你提供帮助吗,如果你手头上暂时不方便就跟我说。”
听到这里,泰勒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头看到陈友祥的神情不似作伪,才强笑着说道:“有劳您的关心,我这些年手里还有些积蓄,虽然一时可能会紧张点,但只要再处理一些不动产,也暂时应付得来。
当然,如果真有需要,我一定会跟您和公司开口申请的。”
“那就好,那就好。”
陈友祥笑着点点头,旋即又开口道:“我们这一辈的眼界能力也就这样,能稳住目前的局面已经是竭尽所能了。等我们退下来之后,集团还能不能有更好的发展,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所以泰勒啊,个人操守方面一定要注意,把该做的做好,不该做的不要乱碰。”
心中有鬼的人,无论听到或是看到什么,都会觉得有鬼。
愈发感觉陈友祥意有所指的泰勒神情也变得更加恭敬,朝陈友祥微微鞠躬施礼道:“我明白了,谨遵您的教诲。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走回办公室的一路上,泰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与其他人打招呼时也满是敷衍的模样。
仔细观察一番周围情况,泰勒小心关上房门,瘫软在沙发上。刚才一直插在裤兜中的双手,此时早已经满是汗水,时不时还轻微抖动着,“他应该还不知道,对,顾澄没必要出卖我,他不可能知道。”
待到心神稳定下来,泰勒掏出手机给唐尼打了过去:“那笔钱转出来了没有?”
“大佬,你也算金融圈里打过滚的人,该不会不清楚现在的管控力度吧?你再着急出手,总也得容我们先搭建好渠道,然后还得去环绕地球一圈,才能保证给你洗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隐患不是?”
听着对方有恃无恐的说辞,感觉近来诸事不顺的泰勒拳头慢慢攥紧,闭目沉吟片刻后才接着开口问道:“好,那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点,我需要跟对方沟通一下。”
“如果按照正常速度计算,转一圈怎么着也得一周的时间。”
听出对方话里话外,满是想要趁火打劫的意思,泰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原也算是天之骄子的他,这些在他身边扒食的鬣狗们平时有哪个敢这么拿捏自己,又有哪个敢让他受这样的气?
脑海中浮现出李子成和顾澄的面容,泰勒的眼神无比寒冷,在他想来,如果没有他们两个,自己又哪里会落到这种人财两失的地步。
都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
一时间,恐惧与愤怒夹杂在一起,汇成一股火苗,涌上他的心头。
声音从泰勒的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如果我要加急呢,需要加多钱,你说个数!”
“加急?”
对方对泰勒如此上道感到十分满意,驻留在港岛的他们,自也不会惧怕身在带江的泰勒,对他们进行秋后清算。
“大佬,再给兄弟们加一成,算个茶水费如何?”
“你们怎么不去抢!”
“时间缩短毕然是要多占用资源啊,你用了短期内别人就没法用这个通道了,而且时间只需要三天,很省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泰勒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再一次摁下升腾的怒火说道:“好的,再加一成,我要三天内见到这笔资金到账!”
第90章 新的不来
多日未见的阳光,努力穿过尚未散去的云层,洋洋洒洒地铺在了大地上。
映照在日光中的光化门d塔楼,shinkim律所。
作为全鹿岛州最为知名律所之一,shinkim律所与其他几家老牌律所相比,在资历方面要浅了少许。
与此相对的是,在这里没有那些固化到令人绝望的地域、学历歧视,就连带江人刻板遵循的前后辈关系,在这里似乎也弱化了许多。
也正因此,作为一个从外地来到这座国际化都市打拼的年轻人,林烨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凭借自身过硬的业务素质和高超的交际手腕,成为了律所的金牌律师。
“被告的是公司,媒体朋友们却曲解了公告的含义,每一则带有指向性的新闻报道都含有容易引起误解的内容,似乎欠钱不还被告的人是jessica,让她的名誉受损,我感到很可惜。
经营公司的是我,钱也是我借的,我不久后就会还清所有钱,解决问题。
同时,作为一个不称职的合作伙伴我将为此事负责,并决定转让c.e公司全部股权,同时辞去与公司有关的一切职务。”
读完屏幕上个人声明,林烨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泰勒,“不得不说,权先生您虽然没有完全履行自己之前所作出的承诺,但至少从这篇声明中,我还是能感受到你的诚意,非常不错。
另外作为郑小姐的代理律师,我需要与你再次确认这份协议的签署,是否属于你本人的真实意愿。
如果您对协议有什么异议,郑小姐本人现在就在隔壁,需要我请她过来吗?”
“还是不要了,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点”,泰勒苦笑着摇摇头,旋即揉了揉满是疲惫的面容,强打着精神问道:“就这样吧,林律我在哪里签名?”
此时此刻,他就如同一位受到爱人背叛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黯然接受的失意中年人。
至少在林烨的眼中,泰勒的形象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请在这里签名。”
隔壁会客室的落地窗前,金泰耎背着手,朝远处黛瓦铺顶的景福宫极目眺望着。
“泰耎,想什么呢?”
走到金泰耎身后,郑秀妍帮她把微风吹乱的发梢理顺,晃了晃手中的一根辫绳问道:“你的头发有些长了,要扎个马尾吗?”
“好啊”,金泰耎笑着转过身,向郑秀妍撒着娇:“不过,要你给我扎。”
说着,她还调皮地甩了甩头发。
郑秀妍无奈地看着眼前人,感觉这不是自己认识到金泰耎,而是那个每天有事没事都需要修理一通的郑秀晶。
头上倭堕髻,
耳中明月珠。
虽然有些不大符合意境,但把这一切都落在眼中的李纯揆,还是没来由得想到了这一句。
回家一定好好看书!
李纯揆又一次下定决心,准备到自己许久未曾进入的书房中充充电。
如果这时顾澄在场的话,一定会善意地提醒李纯揆,在她的公寓中没有书房。
看着就差把开心刻在额头上的金泰耎,李纯揆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些年,也真是苦了这个女人了。
虽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但抛开金泰耎身上的光环,现实中的她也只是一个没什么企图,只喜欢每天宅家的普通女孩。
作为队内最为年长,身兼队长职务的金泰耎,自打成团之日起,就开始学着用她瘦弱的肩膀默默扛起了照拂其他成员们的重任。
如果说,出道前期在郑秀妍这位‘练习生大佬’的帮衬下,金泰耎还能时不时表露出作为一个年轻人的真性情。
越到后期,特别是她们踏上女团巅峰后的那些年。
外界对金泰耎这位国民女团队长投来的审视目光,以及各个成员们日益增长的对资源分配不平衡、个人发展规划不明晰、或者仅仅是对未来生活保障而产生的怨气,都让金泰耎感觉越发喘不过气起来。
直到当着媒体和粉丝,金泰耎向公众鞠躬致歉的那一天,当她说出那句祈求大家再相信她们一次的话语后,金泰耎也彻底把自我封闭起来。
后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或许可以说只是一个不那么高阶的cosy演员,而这个角色的名字就叫作‘少女时代的队长——taeyeon’。
或许,借着西卡回归这件事,能让金泰耎那别扭性子好转一些吧。
李纯揆在心中默默想着。
“西卡,你偏心!我也要你给我扎辫子,还得比泰耎的好看。”
正在审视自己‘作品’的郑秀妍,向朝自己快步走来的李纯揆伸开双手,笑着提议道:“好啊,试试脏辫怎么样,我觉得很适合你。”
咚咚咚!
互相开着玩笑的三人,听到敲门声后纷纷回头。
“你好郑小姐,泰勒先生已经将正式协议签署完毕,这是您的那一份。”
在金泰耎和李纯揆的催促下,郑秀妍从林烨手中接过了那份属于自己的股权转让协议。
虽然之前她手中已经拿到了草拟合同,但看到签名栏处熟悉的字迹时,郑秀妍的内心依旧满是感慨。
连番的变故周折,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
“林律师,那现在该我们了是吧?”
拍了拍心情复杂的郑秀妍,金泰耎向林烨微微欠身询问着。
“是的,请跟我来。”
几人重新走回办公室,林烨将两份投资协议摆在三人面前,“这是根据之前你们双方协商好的投资金额、股权占比以及各自权责拟定的投资合同,请过目。”
金泰耎和郑秀妍相视一笑,各自代表投资人,和被投资人在这份象征意味颇浓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互换协议时,金泰耎朝郑秀妍俏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那么,郑总监,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郑秀妍也笑着眨眼回应道:“也请你今后多多关照,金队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为大家努力赚钱。”
打情骂俏是吧?
恋奸情热是吧?
我今天一定要揭露你们两个的真面目!
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李纯揆,暗戳戳地打开手机镜头,她决定要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发进聊天群,让这两个无视自己的女人接受来自队友的批判。
除了因为被偷了家而不开心的黄帕尼,吭吭哧哧地说了两句外。
其他几人仿佛达成共识,不约而同向金泰耎和郑秀妍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纯揆啊,由你来当这个新任会长怎么样?”
第91章 一气,提子
手捻着一颗白棋,李秀满沉吟片刻,便将它稳稳放在了已近收官的棋盘上,一脸得意地望向李秀英说道:“打吃,你这总该投子认负了吧。”
李秀英对于这盘棋局的走势,其实也早已心知肚明。
只不过在他看来,今天一连输的这几局棋,实属非战之罪。
实在是这个日渐嘴碎的弟弟太能唠叨了,一波噪音攻击下来,扰乱自己的思路就不说了,就很影响人的心情嘛!
更让李秀英感觉糟心的是顾澄这个毛脚女婿,平时看着人还算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般的木讷。
也不知道帮自己打个手尾!
“哼,谁说还没得救。”
李秀英气鼓鼓地回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顾澄,伸手道:“没看着我要长考吗?赶紧给我去拿杯茶!”
跪坐在一旁小心伺候的顾澄,迎着未来老丈人的眼神瞬间福至心灵。
“请您稍等,哎哎哎……”
piaji!
回完话的顾澄刚要起身,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拍在了棋盘上。
对于眼前这一幕,李秀满恍惚间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看着被顾澄搅乱的棋局,他手指李秀英气笑道:“呀,玩不起是吧?”
“胡说!这明明就是意外,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计谋得逞的李秀英又哪里肯背这口锅,先是暗自给了顾澄一个眼神的肯定,接着又抬起头气势不落下风地看向李秀满,张嘴开始回喷:“没看到是因为阿澄这小子不耐久坐,才弄乱的棋局吗?刚才明明我已经找到你的破绽了。”
“切!”
对于这个解释,李秀满用鼻音表示着自己的不屑,板着指头数落起来:“上次在加州的家里打牌,恩揆家的故意给你点炮,上上回是珍揆家的替你挡酒,现在又轮到纯揆家的。哥,你真当我记性差是吧?”
刚从棋盘上爬起来的顾澄听到李秀满的话,诧异地看向自己那位未来老丈人。
好家伙,原来这也有家传啊!
想到这里,他在心底不由得对那两位还未曾谋面的连襟深表同情。
李秀英发现自己的套路被人当场揭穿,尤其还是当着顾澄的面,脸上难免有些臊得慌。
握拳干咳一声,李秀英沉下脸看向身旁的顾澄责问道:“你今天怎么没跟着纯揆一块儿过去看看?”
我……擦?
顾澄这下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感情不是您老人家一大早,一个电话就把我从被子里喊出来,然后巴巴地跑到棋社陪你们两个老人家磨时间?
有这时间,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纯揆晨练几回不好吗?
先是围魏救赵,接一手假痴不癫,回手再来一波上房抽梯,三十六计委实让你整明白了啊,老李!
“行了,行了。”
看着自家如同老小孩一样的哥哥,李秀满也着实没什么脾气,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茶台建议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过去喝会儿茶,咱们也就散了吧。”
李秀英现在巴不得赶紧揭过这茬儿,起身向茶台走去的同时,嘴上却还不依不饶地叹息着:“唉,明明刚才那盘我还能赢得嘛,算了不说了。”
煮沸的山泉水从铁壶中拉出一条水线注入盖碗,浸润片刻,深褐透亮色的茶汤被顾澄敬在两位长辈面前。
“请喝茶。”
闻着扑面而来的茶香,李秀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微抿一口后方才舒服地叹息一声,“你对刚刚的那盘棋怎么看?”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您那条大龙都快被干掉了啊,我还能怎么看?
顾澄虽然在心里腹诽着,却依旧板正着身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虽然我不太懂这个,但您刚才那局棋应该还有翻盘可能……的吧?”
噗!
默默抽出一张纸将衣服上的水渍擦去,李秀英瞪了自家兄弟一眼,转头看向顾澄道:“这种文过饰非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没得让你二叔看了笑话,输就是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你打算把金星集团的那潭水搅浑好从中渔利,你二叔这边也乐意配合,那么作为一家人,我自然是不会向着外人说话。
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现在你们集团的情况就如同刚刚那局围棋,在没有挣出个结果前,每个人都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
至于那个什么泰勒,现在他就如同虎口中的孤子,既然你现在下定决心要提了他,那就不要再给他留下气眼了。”
这时,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秀满忽然开口叮嘱道:“那个人我之前也打过几次交道,感觉是个能在关键时刻豁出性命的家伙,所以你还要防止他跟你们鱼死网破。”
“我知道了”,顾澄腼腆地笑了笑,端着公道杯又给两位长辈斟满,“其实泰勒现在的实力,已经被他自己拆的差不多了。
除了azuki那边的态度还不明朗,唐尼也有些犹豫不决,但是一旦出现契机,争取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陈平因为陈友祥的关系,现在隐隐把自己当成了太子爷。
李子成那里现在暂时得势,不过我也有后备计划等着他,不足为虑。”
看着顾澄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李秀英摇头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少算了一个人,你的合伙人权志勇。”
“志勇哥?”
“你拿什么来保证他一旦成了集团会长,就能够兑现立下承诺,或者说保证你的利益?”
看了一眼李秀英,顾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回复。
即便再怎么亲近,他也不能告诉李秀英二人,权志勇是警署那边的人啊。
李秀满应该是看出了顾澄的为难,伸手在自家哥哥的腿上拍了拍,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
伸手将建盏轻轻倒扣在茶台上,李秀满开口劝说道:“哥,怎么说顾澄也是三十而立的人了,又在外面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他自己心中有数。
即便有什么问题,虽然咱们与那些大财阀相比差点儿意思,但护住一两个人,想来还不成问题。
所以我们只要大事上帮孩子们把握好方向,至于其他就不要管的太多了,没得招人嫌弃。”
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哈。
李秀英还准备说些什么,这时顾澄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朝老岳丈亮亮手机,顾澄耸耸肩,“指定是你闺女催我回去。”
李秀英怒,我闺女温婉贤淑识大体,怎么可能!
“呀,去哪鬼混去了!”
顾澄偷眼看向李秀英,
温婉贤淑?
识大体?
第92章 小生活
从郑秀妍决定跟泰勒分开,孤身返回少时公寓那天起,顾澄跟李纯揆两个人有近一旬没有见过面了。
虽然期间也有过几次电话联络,但毕竟作为翻盘的关键,顾澄每天需要沟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多。
而在李纯揆这边,不仅需要她协调处理c.e公司的那点烂账,还需要与金泰耎配合着与s.m以及李秀满那边沟通。
至于那些早已经定下的综艺行程,她自然一个也不能落下。
毕竟,不给‘少女时代’这块金字招牌抹黑,积极维护团队在外界的良好口碑,这已经成了刻在每一位少时成员骨子里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在距离‘oh!gg’小分队回归已经过去四年后,大队的名字却依旧坚守在女团品牌价值榜前十的位置。
而在这个二、三代团早已销声匿迹,四代女团逐渐由盛转衰,青春靓丽的第五代女团开始登上舞台之际,少女时代这个被歌迷们戏称为‘从二代打到五代’的团体组合,与那些由双十年华少女们组成的团体相比,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毕竟从年龄方面看,从二代到五代,这里外里算算都快差了有一轮。
不过可以预料的是,在当李秀满、泰勒、郑秀妍三人,分别以s.m娱乐、c.e娱乐,以及少时成员jessica的名义各自发表一篇声明后,这个着名的‘女团钉子户’,一定会再次出现在当月品牌价值榜前三的位置。
对于此,目前外界所能给予最直接的反馈就是,每一位少时经纪人的电话现在都快被打爆了。
想到这里,即便是性子散漫如李纯揆,此时她的嘴角也已经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没办法,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只是当她挂断与顾澄的通话,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又低头打量了自己精心的装扮一番后,李纯揆忽然感觉有些委屈。
自己这身当年演唱会上的装扮,纯当是给空气看了。
“纯揆啊,经过大家一致同意,决定派你回去好好奖励一下顾澄女婿,方式手段不限,只要效果拉满就好。”
回想起临走前金小队说话时那副色色的表情,侧躺在沙发上的李纯揆愈发觉得空虚异常,双股又禁不住绞在了一起。
就一些小纠结。
想着,委屈着,李纯揆就怀着这样的心情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就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原本只是和衣而卧的她,却发现此刻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珊瑚绒薄毯,原本套在脚上的恨天高也不知何时被人脱了下来。
拿起摆在茶几上的水杯,轻啜几口温度适中的蜜水,李纯揆睡前还残留的那点小委屈在这一刻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厨房那头散发出来的淡黄色灯光,以及那一阵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让她在黑漆漆的公寓里感觉格外温暖。
回家的感觉,真好。
踏上拖鞋,李纯揆双眼含笑地快步向厨房走了过去。
正在忙活着准备晚餐的顾澄,此时也听到了客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就看到李纯揆已经一路小跑着来到自己身后。
把头埋在顾澄怀中轻轻蹭着,李纯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刚才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没有喊你”,顾澄温柔地把李纯揆翘起的发梢抚平,顾澄弯着腰,捧起那张俏脸问道:“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这些天是不是很辛苦?”
被迫学会独自面对生活的李纯揆,听到顾澄关心的话语,鼻子难免有些发酸。
看着同样两眼满是血丝的顾澄,李纯揆弯着眉梢,轻声呢喃着:“还好啦,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已经习惯了。
要说辛苦,你才是真的辛苦,连泰耎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顾澄感觉在这么互夸下去,指不定话题会滑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向,在李纯揆额头轻啄一口,赶紧转换话题道:“她要是真心想表达自己的感谢,就改天请咱们吃顿饭吧。不过现在是咱俩的烛光晚餐时间,既然c.e的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咱就不说这个了。”
说着,他双手扶着李纯揆的双肩往门口推去,“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乖乖在客厅等着就好。”
回想起顾澄之前做过的饭菜,李纯揆心中顿时一紧。
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味如嚼蜡。
“还是我来吧”,熟练地挽起袖口,李纯揆笑着撇撇嘴,把顾澄推到一旁,“您这大老爷做的饭我可消受不起,除了煮方便面还凑合,哪回不是剩下一大堆。
你想想连小盐它们都懒得尝一下你做的饭,所以啊,咱们就别浪费粮食了。”
笑笑说说的把晚餐解决,坐回沙发上的李纯揆将放在手边的任命书递了过去。
“呐呐呐。”
“这是什么?”
“我的法人任命书。”
说着,李纯揆得意地抬了抬小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般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c.e娱乐的新一任会长,除了200万年薪年底还有分红,我是不是很棒吖?”
“别拿鼻孔看人”,顾澄接过合同,又笑着戳了戳李纯揆的鼻尖,“棒不棒没看出来,不过就是看起来有点儿像那种一孕傻三年的模样。”
“你就是嫉妒!”
翻看完这几页纸,又抬头看到李纯揆那一副快来夸夸我的小表情,顾澄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准确的词语来向她吐槽。
“真不错啊,一个颤巍巍的创意总监,再加上一个更加颤巍巍的会长,c.e娱乐干脆改名cww娱乐公司算了。”
按说这种夹枪带棒的话,李纯揆这些年说起来也没少听过,只是每每一到顾澄这里,她原本上限颇高的心态总是会破防。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在撅起的红唇上轻轻夹了一筷子,看着快要炸毛的李纯揆,顾澄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之前有跟你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是吧?”
“昂!”
“那你呢?”
捏着那薄薄的一纸合约,顾澄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明明只需要请一名职业经理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你还一定要接下这个担子。
抛开这件事不谈,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之前咱们已经约好,过段时间就要一起回带江生活的事情?”
第93章 每个人都有崩溃的那一瞬间
迎着顾澄的目光,李纯揆几次想要开口解释,最终却只是垂下头向顾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对不起,因为这些天确实太忙了,再加上秀妍回归的事情让我有些开心过头了。而且......”
说话间,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澄满是希冀地提议道:“而且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还在金星做你的高管,我在这边也有事情要做,为什么我们非要到那边去呢?”
面对李纯揆连声的提问,顾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复仇和长辈的遗憾?
还是该说只是把自己当作带江市这座所谓的国际化大都市里的一名普通过客,而那座曾经又破又烂,在联盟中向来声名不显的北方小城市才是在他认知中的家乡。
或是应该说是他对李纯揆性格的认知上出现了偏差。
亦或是该去责怪李纯揆忽略了吕东这座城市至于他自己的意义,以至于没有把当初的承诺放在心上?
似乎都不是。
那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以及不断游走在各色人群之间的交往应酬,让现在的顾澄感觉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一时间,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又怎么可能回答李纯揆的疑问。
放下手中的任命书,顾澄站起身勉强朝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李纯揆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问题,是我着急了。”
虽然在李纯揆眼里此时胡子拉碴的顾澄,看起来是那么的古怪异常。
但是有他往日里那些幼稚、且不着调的表现打底,同样疲累不堪的李纯揆习惯性的认为这也只不过与往日那些调情一般的小吵闹相同罢了。
待会儿哄哄就好。
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错了。
顾澄缓步离开客厅走进玄关,一阵窸窸窣窣后,重新穿戴好的他探出头,朝李纯揆淡淡笑着说道:“我出去走走,今晚就不回来了,你也早点休息。”
原本只以为是件小事的李纯揆,在听到顾澄的话后才发觉自己似乎判断失误。
还没等她起身,就听到了房门轻轻被人合上的声音。
推开门,赤足追出来李纯揆呆愣地看着电梯外显板上快速变化的数字。
直直看电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她才反应过来顾澄这是真的要离家出走。
来不及关上房门,李纯揆又慌乱地跑回客厅,一把抄起手机就给顾澄拨打过去。
忙音。
又打,
无人应答。
再打,
不在服务区。
已经彻底慌了神的李纯揆,不停拨打着顾澄的号码,但得到的应答却一直都是那熟悉的机械音。
“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outofservice.pleserediater。”
六神无主之际,李纯揆猛然间想起那次在九龙村慰问时,曾经跟权志勇和唐尼交换过电话号码。
现在的她也顾不得失不失礼,会不会被人笑话,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翻找着。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李纯揆忽然想起之前顾澄有跟她提到过,说唐尼也会跟着他们俩一块儿回吕东的事情。李纯揆首先找到了唐尼的号码,不多时,电话那头便被唐尼接通。
“喂,唐尼哥,我是李纯揆,顾澄有没有跟你联系啊。”
李纯揆这番又急又快话语,让还在夜场喝闷酒的唐尼有点愣神。
可劲儿地眨眨眼,这个已经微醺的男人在听到李纯揆第二次询问后才反应过来:“是sunny啊,顾澄他没给我打电话啊,家里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要不要我现在带些人过去?”
率性的男人就是这么直接。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李纯揆稳了稳嗓音说道:“没什么唐尼哥,晚上的时候顾澄说他想要出去走走。我看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而且天气预报还说今天凌晨可能会有雪,所以就想通知他让他早点回家。
但是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他手机停机了,所以就想问问你,看顾澄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咳,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呢。”
“没,没有,就是有些担心他。”
“是这样啊。”
摸了摸短硬的头发,唐尼这个惯会打打杀杀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曾经的偶像时,铜锣般的嗓门也放轻了许多:“纯揆啊,你先别急。再试着跟顾澄那小子联系联系,或者想想他在带江还有哪些朋友。
我现在就给志勇哥和azuki那边打个电话,看顾澄是不是在他们那里,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挂断与唐尼的通话,紧接着李纯揆又给林润娥拨打过去。
在从她那边得知顾澄也没有去酒吧后,李纯揆终于艰难的接受现实。
虽然她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有一天顾澄竟然会离开自己。
颓然地将大敞的房门关上,李纯揆低着头默默走回客厅。
已经将珊瑚绒毯子重新披在身上,但她此时的内心却如同外面的天气那么寒冷。
仿佛感觉到李纯揆此时的心情,向来高冷异常的小盐慢慢踱到她的身旁,看向李纯揆的眼眸里充满了探询的意味。
将这个小白团子紧紧搂在怀中,李纯揆向它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我原本以为两个人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就好。
平时遇到分歧,他总是会依着我;遇到困难,他也会竭尽全力地帮我。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从前的那个我似乎从来也没有真正地去了解他,竟然连他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哪些亲朋好友都不知道。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女朋友啊。”
小盐努力扭动着身躯从李纯揆怀中跳出来,差点窒息而亡的它,双眼惊疑不定地回头打量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主人。
本喵只是打算安慰安慰你,才不是想找死。
有怨气就去找那个挨千刀的男铲屎官撒去,干嘛把我搂的这么紧,你是想谋杀本喵吗?
还没等李纯揆伸手重新抱起小盐,几声机械锁的轻响过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满心以为是顾澄回来的李纯揆,揉了揉脸上的水珠,就带着笑容朝门口小跑着迎了过去。
“你回……是你们啊。”
穿着一身睡衣的金泰耎,抬手无语地指了指满是失望之情的李纯揆,才回头向跟在身后的郑秀妍和林润娥打着眼色。
这事情果然不对劲。
牵着李纯揆走回客厅,郑秀妍环视着空荡的房间,刚刚亲身经历过的她此时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从林润娥手里接过一杯温水塞在李纯揆手中,郑秀妍缓声问道:“刚刚你那么急着给润娥打电话,问她顾澄在不在酒吧那边,是不是你跟他发生什么不愉快了?”
李纯揆张口欲言,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默默点头应承下来。
往日性子温吞的金泰耎,看着心情低落的朋友,心里也难免有些着急。
盘坐在地板上的她,伸手拍了拍李纯揆说道:“你先别着急,再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趁现在捋清思路,好好想想他可能在哪里。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事情说给我们听,让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第94章 十二楼的男男女女
自打入冬以来,带江市的人们忽然发现自己荷包里的那些纸币不值钱了。
各类物价就像被人在屁股后面狠命踹了一脚般地飞涨,大到房屋租售价格,石油天然气这类大宗商品,小到事关民生的瓜果蔬粮,无一可以例外。
就连炸鸡这种带江人喜好的风味小吃,它的那些原料都被几个大肉类供应商合着伙在背地里联手炒到了天价。
可以说什么都在涨,只有草芥百姓的收入没见动静,甚至被动地变得更加微薄。
原本只是虚假富庶的中产阶级,为了归还利率高昂的家庭债务维持生计,那些早已回家相夫教子的女人们不得不咬着牙重新走入社会,拼尽全力与那些应届生、失业人群去争夺一个在往日她们根本不屑一顾的工作岗位。
求职人员的增加,让原本已竞争激烈的用工市场变得更加内卷。
每个人都只好或主动或被动地去找寻曾经的同乡、同窗、同事帮忙,才有可能获得一时的喘息之机。
生活品质的下降、失业率的增加、收入的减少、公司内部竞争的日趋激烈,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加班传统,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每个自诩为社畜的男女在午夜梦回之际失声痛哭。
终于在鹿岛州政府发文宣布将会在明年一月一日起上调居民天然气使用价格后,底层百姓的累积多年的怨气终于被彻底激发。
每隔三两天,总会有些形形色色的人打着要求公平的口号、拉起一条长长的队伍,或在光化门那边游行,或者直接就在位于永登浦的政务中心广场前静坐示威。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为了百姓民生,又有多少人仅仅是为了在自己日后的竞选履历上填写下为民请命的‘光彩’一笔就不得而知。
见仁见智吧。
或许会一时良心发现呢?
被跟在后面车辆不停地鸣笛声打断了思绪,顾澄将撑着下巴的左臂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也移回到车前。
短暂观察了一番情形,他缓缓踏下油门,新入手的lincolnaviator安静地从正在逐渐散去的游行人群一侧安静滑过,消失在一旁的小巷深处。
喧嚣的示威声渐渐被远行的车辆甩在身后,顾澄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穿着街过着巷,直到在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路口前,才把车停了下来。
明晃晃的两束灯光将街角的墙壁打的雪亮,恍惚间,顾澄仿佛看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正在带着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那边开心地玩耍着。
就在他准备下车凑到近前观察时,两道孩子的身影已经转眼消失不见。
自打从公寓离开,顾澄一直都保持的木然表情终于卸了下来。
将拔出的电话卡重新插好,犹豫片刻,又关机丢在车内。
依着尚存的儿时记忆,顾澄缓缓地走在青石条铺就的小巷中,鞋跟与石板碰撞时发着哒哒的声音。
自从回到带江,这是顾澄首次站在曾经一家人居住过的家门前。
顾澄看着眼前这间破落屋舍,与心中的模样暗暗作着比较。
这就是曾经的家么?
砖石垒就墙壁上,早已经爬满了诸如爬山虎之类的杂草。
二楼的门窗也因为年久失修,只剩下几块碎裂的玻璃零零散散地在那里挂着,北风吹过,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呜咽。
“唉...”
叹息一声,顾澄如孩童时那般坐在石阶上,视线不时在小巷尽头和身后的大铁门之间来回转移着。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今天辛苦大家了,明天见。”
徐珠贤站在街头,向坐在商务车内的经纪人和助理微微欠身道别。
“珠贤啊,今天的演技发挥的很好,明天也要继续努力啊!”
坐在副驾的经纪人从车里探出头,向徐珠贤表示着自己由衷地夸赞。
但当他探头瞧了一眼灯光昏暗的巷口,还有止不住满是担忧的向徐珠贤征求道:“珠贤啊,要不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这条小巷子我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安全的样子。”
徐珠贤拢了拢发梢,将腕上的手表亮给经纪人,笑道:“您也知道时间太晚了啊,就不怕嫂子回去罚你跪搓板?
我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每条路是什么状况心里都清楚的很,怎么可能有事?
安啦安啦,再说也就是这几天我家门口维修地下管道,我才会绕小路回家,怎么会那么巧碰到坏人?”
经纪人知道徐珠贤对自己个人隐私的保护,是在全公司都出了名的。
看到她这么坚持,经纪人也只好抬手朝她挥了挥,“那你路上注意点,有什么不对赶紧给我打电话。”
感受到经纪人的关心,徐珠贤也只得抿嘴笑着摇摇头,再次欠身施礼道:“好的,我会谨记您的话,一回到家就给您报平安,这总可以了吧。”
“行吧,那你赶紧回吧,今年这天气冷的,说话都冒白烟儿。”
那双亮闪闪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商务车消失在远方,收回视线的徐珠贤才冷的缩了缩脖子,小跑着冲进了安静地巷子口。
时间已近午夜,住在巷子两旁的别墅中的俱是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家,这时也早已熄灯入睡。
没走多远,多年练就的听力,就让她缓缓停下了脚步。
站在小巷的拐角,徐珠贤懊恼地嘟着嘴,想要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过去,又怕惊到不远处正在跺着脚的人。
此时徐珠贤的心中,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那头,正有一个如柯南动画片中的黑影那般的人,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带着一脸狞笑比划着明晃晃的匕首等待着自己。
“哈~哈~,特么的怎么今天这么冷,早知道就多穿件衣服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珠贤有些不确定地眨眨眼,心中的那个无脸黑影男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
这是......顾澄的声音?
曾经在酒吧中有听过顾澄的演唱,之后也有过几回交际,让徐珠贤对顾澄的嗓音印象颇深。
小心翼翼地刚想探出头,徐珠贤就被已经迎面走来顾澄吓的接连后退几步。
可巧的是,青石板小路因为年代久远早已变得坑坑洼洼,白日走路还好,夜间时一个不注意崴脚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被惊吓到的徐珠贤,脚上踩的高跟鞋鞋跟好巧不巧地踩到了一处缝隙中。
结果就是,徐珠贤摔倒了。
同样有被吓到顾澄稳了稳狂跳不止的心神,才发觉坐在地板上的人竟然是徐珠贤。
这事儿整的。
而就在顾澄想要弯腰把徐珠贤拉起来时,两人身后的巷口又传来一声大吼。
“前面的男人不许动,给我面墙站好,带江市警察!”
第9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这次轮到顾澄听着熟悉了。
毕竟当一个人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十多年,任谁也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见义勇为胡有德。
因为是正面相对的关系,顾澄已经看到这位哥已经屈膝弯腰,右手也微微向后搭在了腰间。
好家伙,又不是在枪击每一天的自由灯塔国,老胡这把自己当成啥了。
为了避免自己突然在下一秒被人描了边,顾澄自然也不敢提什么‘队长,是我,别开枪’之类的话,来出言刺激已经全身紧张戒备的胡有德,他只得乖乖依言高举起双手面墙站好。
看到事态已经得到控制,胡有德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周边环境,发现再没有第四个人后才放松戒备,紧走两步来到徐珠贤面前。
同样听到胡有德声音的徐珠贤,此刻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心神,本想起身向来人致谢的她,却因为脚踝处传来的明显刺痛感重新跌坐在了地板上。
“是你啊,徐小姐。”
接着昏暗的灯光,胡有德认出了面前这位坐在地板上轻声呼痛的女子。
而听到来人认出了自己的徐珠贤,也抬头看到了面前身材高大的胡有德。
徐珠贤秀眉微蹙,心思敏捷的她很快便想起了面前这位警官先生,正是几个月前那位因为自己的缘故被顾澄那帮人投诉的胡警官。
基于多年培养的良好礼仪,此时的徐珠贤虽显得有些狼狈,却也强撑出一副笑脸:“你好,胡警官,刚才因为一时不慎扭到了脚,失礼之处望请您见谅。”
听到徐珠贤崴了脚,胡有德就想弯腰将她搀扶起来,毕竟总这么坐在冰冷青石板上,雅不雅观另说,也很容易被寒气侵扰生病不是。
他的手都伸到了一半,又想起对方不仅是位艺人,还是位女艺人。
这万一被哪个狗仔拍到,然后等到新年第一天当大料给爆出来,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被同事们调侃几句,人家姑娘的名声和商业价值受损了怎么办?
但若要他把手收回,自己又感觉不大合适。
而看到胡有德伸手时,就打算搭把手先让自己站起来的徐珠贤,伸出手却发现对方的手伸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就挺意外和尴尬。
因为面朝墙壁的关系,顾澄看不到背后的情形,只得出言提醒道:“珠贤呐,你能不能先跟这位警官解释一下,让我先转过来呗。”
顾澄的话,让陷入尴尬气氛的两个人瞬间回了神。
徐珠贤主动探出手,弥补了她与胡有德两手之间仅有5厘米的空隙,借力站了起来。
而这时的胡有德在听出了声音主人的同时,也想到了顾澄话里所蕴含的意思。
看到徐珠贤已经站稳,胡有德主动松开手向后推了两步,方才开口询问道:“徐小姐,你们俩认识的?”
徐珠贤瞥了一眼还在面墙高举双手的顾澄,朝胡有德浅浅地鞠了一躬回道:“对,这位是我的朋友,您也认识,刚才也只是巧合,给您添麻烦了。”
不待胡有德回答,这时顾澄已经转过身,看着胡有德挑衅道:“我当是哪位,原来是‘案卷神探’胡警官。
怎么几天不见,还是这么冲动啊,听到这位小姐说的话了吗?我们是朋友,明天洗干净等着被我的投诉吧。”
心知顾澄这么言语挑衅自己,是想借机跟自己独处,但胡有德还是决定先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无他,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和说话语气太特么招人嫌了。
一个字,欠收拾。
就在这时,徐珠贤响起的手机铃声挽救了顾澄。
是金孝渊打来的视频电话。
甫一接通,金孝渊和权俞利的两张脸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小贤,你拍摄完毕了没有?”
“已经拍完了,正准备回家,有什么事吗?”
“就是跟你说一声,纯揆家的顾澄找不见了,泰耎几个已经过去陪着了,我们也正在往那边赶。”
听到金孝渊说的话,顾澄不满地把脸放在手机镜头前,语气不善地插着话:“呀,金孝渊,会说话你就多说点,什么叫纯揆家的顾澄,我是什么阿猫阿狗吗!”
“哦么!”
“哦么!”
开着车的权俞利和金孝渊在看到顾澄的同时,不约而同地小声惊呼起来。
“呀!徐珠贤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此时脑海中已经闪过各种二女争夫桥段的权俞利,也顾不得开车,从金孝渊手里夺过手机,对着镜头就是一顿说教:“贤啊,你听姐姐句劝,你这么做是真的不行啊。想想纯揆平时待你怎么样,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你好好开车,让我来。”
结束宕机的金孝渊重新抢回手机,苦口婆心地接着劝道:“真的,小贤,听我和你俞利姐的话,现在趁纯揆还不知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虽然我们都很感谢顾澄让咱们能重新走在一起,但你们这么做,会让刚刚和好的我们再次分裂啊。”
听着这如同rap一般的连珠炮,屏幕这头的顾澄二人都有点傻眼。
已经适应了自家团队成员们各种沙雕日常的徐珠贤,用目光先向顾澄替这两位脱线姐妹道了歉,才又气鼓鼓地朝着手机瞪起了双眼。
运了老半天的气,徐珠贤依旧恭恭敬敬地向两个姐姐耐心解释着:“孝渊姐、俞利姐,你们二位都误会了。我跟顾澄碰到真的只是巧合,而且我的择偶标准你们也都知道。”
听着徐珠贤的解释,顾澄不禁狂翻白眼: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自己不是她的菜,还说的这么委婉,好像谁听不出来似的。
“也是啊”,金孝渊恍然大悟般地拍拍头,“上回聊天时你还说来着,要身高185,年龄比自己大,还得是公职人员,最好是长得像乔峰那样的!”
来不及阻止自己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姐姐,就被她把自己的择偶标准喊了出来,徐珠贤此时感觉尴尬极了。
要不是因为一只脚受伤,大约这段时间一个大平层都被她抠出来了。
飞快地摁下挂断键,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徐珠贤外露的脖颈升腾至面颊,有些结巴地解释道:“对对对,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这跟你也没关系,金孝渊她们两个的账我会亲自找她们算。”
第96章 不得拜的街坊
把被脱线二人组搞得稀碎的思路略做整理,顾澄看向身旁还在踮脚站立的徐珠贤。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要先带你去看跌打医生?”
在练习生时期每天的摸爬滚打,让现在的徐珠贤对于跌打扭伤之类的事情,多少有了点久病成医的意思。
稍稍活动一下脚腕,虽然还有隐隐的刺痛感,但要比刚才的症状减轻许多。
“多谢关心,我感觉问题不大。”
徐珠贤侧头盯着顾澄,清冷明亮的眸子里除了探询,还略带一丝好奇的意味,“虽然刚才两位姐姐说的话有些乱七八糟,但我多少也听明白了一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是跟顺圭姐闹别扭了是吧?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副呆了很久的模样?”
冰雪聪明什么的,果然是很讨厌啊。
这让人怎么解释,说回家省亲?
不过,说起来真的只是闹别扭吗?
也许吧。
但在自己还没有想到答案之前,这个问题顾澄暂时不想回答。
因为徐珠贤的提问,也让胡有德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觉今天顾澄的表现如此奇怪。
不过在解决小两口闹情绪这种事情上,胡有德也只能感叹有心无力。
毕竟自己个儿还单着呢不是。
“按说作为旁人的我不应该说这些,而且也许说的也不一定正确,但还是希望你能多少听一些。”
徐珠贤摆弄着垂在肩头的发丝,将自己的思路稍作整理后,看向顾澄劝说道:“我觉得不管情况如何,哪怕最后的结局还是要放开彼此的手,但至少要让对方了解到各自的真实想法不是吗?
如果总是这样隔着肚皮任由别人来猜,除了只会继续加深隔阂外,还会让大家都感觉很累。
您觉得我说的对吗,胡警官?”
“啊这.....”
胡有德背在背后的双手暗自用力攥紧,片刻后又颓然放松,心中难免暗叹一声:姑娘,你怕不是对咱这个行当有什么误解。虽然说倒也管着调解纠纷,但毕竟不如朝阳热心大妈那般专业、精准、高效啊。
“咳”,胡有德重重地咳嗽一声,心思电转间便已经想好了措辞:“我觉得您说的很对。”
虽然有研究表明,女性的心里年龄要比同龄男性成熟很多,但顾澄毕竟年长了徐珠贤小半轮,被小丫头这么一通说教,老脸上也难免有些挂不住。
“好了,珠贤你别说了”,顾澄朝她摆摆手,又暗自朝那个关键时刻就靠不住的老哥瞪了一眼,方才接着说道:“我跟纯揆之间的事情,这一时半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想来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更大一些。
至于我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刚才那边游行人群堵塞了交通,我也只是沿着小道一路拐过来的,你就不要跟纯揆提这茬儿了。”
说着,顾澄伸手指向自己停在路旁的suv,表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那您,待会儿还回去吗?我想纯揆姐一定已经等的很着急了,不然润娥姐她们也不会急匆匆地都赶到她的公寓去陪她。”
迎着那闪亮亮的双眼,此时的徐珠贤给顾澄的感觉就像在面对身旁这位老哥一般,连说句谎话都是满满的负罪感。
呵,女版的胡有德。
约束住自己杂七杂八的念头,顾澄微笑着看向徐珠贤,“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吧,毕竟这么晚了,你的脚上还有伤。”
徐珠贤能听得出来,现在的顾澄还不想回去面对李纯揆,心中难免感觉有些憋闷。
白给你讲那么多的道理了,倔驴!
等这事儿翻了篇,总得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气鼓鼓的徐珠贤现在怎么看顾澄怎么不顺眼,但这么多年的礼仪培训毕竟不是白学的,依旧得体的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还是不要了。”
说着,她还指向前方狭窄的小路,向顾澄解释道:“这里本来就是供行人通行的小路,再向前一些你的车子过不去,而且我家离这边很近,穿过这条小巷也就到了。”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毕竟两人关系还没有像郑秀妍那么熟悉,被拒绝的顾澄自不会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也就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
“徐小姐就让我去送吧。”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胡有德突然开口,接着看向徐珠贤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您是在前面的现代公寓居住是吧?”
“啊?是的。”
话一出口,徐珠贤仿佛想到了什么,身体下意识地又朝顾澄身旁靠近了一些。
胡有德从兜里掏出id卡说道:“您不用担心,因为我的租屋也是在那里,就在12层e户。”
看到那熟悉的卡面,徐珠贤的表情也不禁有些讪讪。
恍然间她又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说道:“原来我父母前些天说的那位搬来的邻居就是胡警官您啊,我家是12层a户。”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两位我第一天搬家,就拎着两提卫生纸过来拜访的老人家啊。”
“对对对,就是他们。”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边的习俗,还有些奇怪怎么好好地还有送人这个的。”
“哈哈,这就是我们这边对新邻居的欢迎礼呀。”
看着越聊越熟络的二人,顾澄在一刹那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儿多余。
说来说去,这还成了一个起得早、一个回得晚,你们俩是不得拜的街坊是吧。
好么,合着就我一外人。
“咳,那么珠贤啊,就让这位胡警官送你回家吧”,感觉今天诸事不顺的顾澄在心底无语地撇撇嘴,接着又一副大人模样的向徐珠贤安顿道:“这么大了人了,路上灵醒着点儿,别太容易相信人,回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对于这么明显的挑拨诋毁,徐珠贤还是听得出来。
笑意盈盈徐珠贤朝顾澄微微欠身回道:“谢谢顾澄姐夫挂心,但相对于您来说,胡警官貌似更让人值得心安一点。
另外就是,可怜的小珠贤似乎到现在也没有顾澄姐夫您的手机号码。即便有,我想大概也会像纯揆姐那样一直拨打不通吧。”
嘿,这小丫头片子跟谁学的,反正那八个决计逃不了干系。
此时身在各地的其他少时成员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会齐齐摇头表示这个锅自己不背。
开什么玩笑,想当初这丫头1v8都是不落下风的存在啊。
临行之际,胡有德暗自朝顾澄比划着手势。
看那样子,顾澄明白晚上这通说教看来是少不了了。
那还能怎么办,等着吧。
目送二人远去,顾澄又朝那幢破落别墅打量了许久后,才长叹一声回到车内。
翻找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早已99+的未接来电,顾澄忽然感觉到在这个冰冷的大都市里,竟然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
打开通话记录,
李纯揆,45
顾涵,33
唐尼,27
权志勇,18
azuki,16
一时间,顾澄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归属感。
但在下一秒,
它就,
没了。
“呀,你这混小子到底死哪去了,打死电话不接,知不知道李纯揆那丫头找你都快找疯了!”
下意识把手机离得远了一些,顾澄讨饶道:“姐,您这嗓门还是这么敞亮哈。”
第97章 有些事挨着挨着也就习惯了
听到顾澄的回答,顾涵心头的怒火更盛。
坐在片场角落休息的她,声音也愈发变得大了起来,“敞亮?我敞亮你个哔哔哔!”
“停停停,话说片场那边不是在南方么,你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你说呢?还不是被你这个混小子给气的!”
说完,顾涵就拿起身旁的罗汉果茶,敦敦敦地灌了几大口。
自觉心情稍微平和一些,她才重重的长叹了一声,接着开口道:“我明白,从小你就没在带江呆几天,再加上家里的事情,更让你觉得相比于带江,吕东的生活环境更让你适应。
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返回头想,人家李纯揆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小年纪就跟着大人回了带江,在那里学习成长,从成为一名练习生再到出道,她的人生、亲朋好友、社会关系泰半也都在那里。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人家?”
被唠叨了一通的顾澄,似乎开始有点明白长姐如母这个词的意思。
真·精神攻击。
为了表现出自己最后的倔强,顾澄兀自嘴硬着:“可是,她之前也是点头答应过我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现在顾涵恨不得顺着电波飞回带江,然后狠狠地抽这个不开窍的弟弟一顿,“那是因为人家懂事,知道两个人之间相处要互相谦让,为了迎合你才这么做的。
自打认识了你,那个孩子做了多少改变,你自己心里好好想想。
不说其他,光你自己跟我说过的,人家为你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搭配每日的穿搭,这些你得认吧?
更别说我还知道,她为了让你吃的开心,还特意找了一个吕东的做菜师傅学手艺,这事儿你知道吗?
再好好瞅瞅你自己,你又做了什么,遇到节日、纪念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为她做些什么?
你莫非还真以为人家是缺你那三瓜两枣的薪水,还是说人家欠你的?”
顾涵的一句句话语,就如同一个个耳括子摔在了顾澄脸上。
就在这时,如饭后老大爷一般走路的胡有德,已经溜溜达达走回到顾澄车前。
抬手敲敲侧窗,胡有德便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看到顾澄指了指手机,又朝自己无声说着顾涵,再加上听筒传来的顾涵稍显尖锐的嗓音。
胡有德顿时感觉来了兴趣,毕竟在他心里顾涵一直都是那种温婉和善的样子,能用这么大的嗓门说话,想必是顾澄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
小心往主驾位凑了凑,胡有德一脸坏笑把耳朵贴在手机上。
男人一旦八卦起来,就没有女士什么事情了。
只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一把从顾澄手中夺过手机,胡有德沉声向顾涵问道:“顾涵,我胡有德,你说这小子又咋的了?”
“嗯嗯。”
“对。”
“好,我知道了。”
从顾涵那边得知事情原委后,胡有德一脸平静地打量一番崭新的汽车内饰,突然开口对顾澄问道:“这车清洗一次内饰得花不少钱吧?”
看到胡有德已经开始脱着外套,多年积累的经验教训让顾澄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人也不自觉地缩了缩,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胡有德放过自己。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了就要洗内饰?”
“我劝你最好还是自己主动下车,不然真崩一车血就不好了。”
胡有德二话不说先一步下了车,回头还朝着坐在车内的顾澄招招手。
意思简单明了且扼要,
你下来。
“呀,姓胡的,我警告你现在可不兴体罚那一套了啊,小心我投诉你!”
胡有德好整以暇地缅起衣袖,对着准备开车跑路的顾澄嘿嘿一笑,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顾澄看来显得异常瘆人。
“你现在下来最多就是一顿,不下车的话大不了算你拘捕,开车跑路就说你畏罪潜逃。但再让我逮着,那可就不是一顿两顿能过得去了啊。”
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心知结局依然注定后,顾澄索性异常光棍的下了车,主动走到暴躁老哥面前低着头问道:“已经让我姐骂过了,又是在大街上,多少给个面子待会儿能不能不要打脸?”
“可以。”
五六分钟后,胡有德喘着粗气将皮带重新系在腰间,指着在抱头蹲在地上的顾澄说道:“这是你姐刚刚让我帮她教训你,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混账小子。
总觉得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些做人做事的道理,没想到还给我整这么一出。”
看着低头不言语的顾澄,胡有德不解气地又照着腚上踢了两脚,方才挨着他坐下。
“呐。”
将点着的烟卷塞进顾澄嘴里,胡有德自己又点着一根,“疼不?”
“你试试。”
“你活该!也不瞅瞅之前跟你交往过的那一个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是好好过日子的吗?现在好容易找着一个能迁就你那些臭毛病的,你还因为点儿屁大的事就跟人怄气,居然还玩离家出走,能耐啊你!”
胡有德说着又朝顾澄脑瓜来了一下,“待会儿回去跟人家好好道歉晓得不?身上有钱没?”
蔫头搭脸的顾澄抽了抽鼻子问道:“咋的了,你没钱了?”
“滚滚滚”,胡有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票子数了数,给自己留下两张后又一股脑塞给顾澄,“人姑娘一准因为你晚上就没吃好,待会儿回去的路上买点儿夜宵,看着花店了记得再给人带束花,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嘛,记住没?”
“诶。”
顾澄也不推辞,将手里的钞票卷吧卷吧就揣自己兜里,权当医药费,不收白不收。
把顾澄像小鸡仔一样拎上车,胡有德帮他扯好安全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开始安顿道:“记住回去好好跟人说话,今后遇到事情两个人商量着办,不许再给我耍少爷脾气,不然我还抽你。滚吧!”
打着车,顾澄望向窗外的胡有德,“没事儿那就我先走了啊。”
“等等,不说我还真忘了。”
感觉被风吹的身体有些发寒胡有德紧了紧衣领,压低声音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事儿已经确凿了,这几天就准备收网。你这边先想想具体怎么善后,随后咱们再一起商议。”
第98章 故事里的事
商议?
我商议你奶奶个腿儿!
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留点儿手!
许久没有挨过如此单方面殴打的顾澄,只觉得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这感觉可比被马东锡捶的那一回要酸爽多了。
在心里碎碎念着今年春节回家非得向胡家父母告一黑状的顾澄,在胡有德面前展露的笑容却依旧真挚,“好的,哥。等我回去先把家里事情搞定就会认真考虑,一准儿不耽误事。”
胡有德不说从小看着顾澄长大,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也差不了太多。
用吕东的一句老话来说,那基本就是顾澄一撅腚,胡有德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翔。
“你也别指着回家找你干爹干妈告黑状,就你这事儿要是让他俩知道了,嘿嘿.....”
虽然没有明说,但老胡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早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
被戳穿心思的顾澄尬笑两声,慌忙摆着手否认道:“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最好不是”,胡有德也懒得再搭理这个不省心的混小子,朝顾澄嫌弃地摆摆手,“赶紧回吧,这都几点了,待会儿夜宵店也该关门了。”
“关门?”
李纯揆一脸诧异地看着郑秀妍,瞪了好一阵才开口接着问道:“为啥要关门,那顾澄待会儿回来进不来可怎么办?”
金泰耎:“不能听秀妍的,瞧她出的什么馊主意。”
林润娥帮腔作势:“就是就是!”
“呀!”
横躺在沙发上的郑秀妍用脚尖可劲儿戳着林润娥,“刚刚来的路上一个劲儿的说要让顾澄长长记性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还言语撺掇着说我有经验,让我给纯揆出主意的人好像也是你吧,林润娥!这事儿泰耎虽然开车,但可是都听着呢!”
看到李纯揆把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金泰耎第一时间高举双手,“我作证,秀妍说的没错!”
果然,泰西一旦重聚,就没泰允cp什么事儿了。
至于允西cp?
呵呵,找你的青梅竹马去!
“润娥呀。”
听着李纯揆有气无力地呼唤声,林润娥立时就是一个机灵。
回想起当初自己差点喋血楼梯间的故事,林润娥开始疯狂眨巴起小鹿眼,向李纯揆卖萌。
又用她特有的撒娇声讨饶道:“人家只是想帮你出口气嘛,而且要论这方面的经验,那肯定是秀妍姐最丰富啊!”
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热的客厅瞬间凉爽许多。
郑秀妍依靠强大的腰腹力量缓缓坐直,纯黑的披肩长发斜斜挡在眼前,再加上那一袭白色职业套装。
以及那一声熟悉的‘你想死吗’,谁敢不挑大拇指夸赞一句。
真·贞子撒嘛。
看着三个智商下线的好友,笨拙地想要通过互损互污的方式让自己开心起来,李纯揆原本空落落的心也稍显活泛了些。
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起来。
“孝渊?”
李纯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邀请,心里猜想大约是这两个人一时赶不回来,是特意打电话来跟自己道歉的。
“孝渊啊,我没事,这么晚了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有泰耎她们在就好。”
刚刚换到副驾的金孝渊被李纯揆说的一脸茫然,张着嘴迟疑片刻后才气笑道:“停停停,李纯揆谁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好心想告诉你一声,你家顾澄找着了。”
“你说什么呢,我家顾澄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对于这个早年在综艺节目上时常自曝‘家丑’的妹妹,李纯揆下意识地回怼了一句。
接着她立刻反应过来,满是急切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是在哪儿见到他的?”
听着孝渊两人说见到了顾澄,金泰耎几个也停下了打闹,四个人齐齐挤在镜头前等着金孝渊的回答。
“刚刚我给珠贤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就看到她跟顾澄在一起。”
反应最快的林润娥,在下一秒就已经把李纯揆搂在怀里,凑在耳边小声安慰道:“纯揆姐,不会的,我相信徐珠贤不是那种挖墙脚的人。”
啪!x2
同一时间,手机两端就响起了清脆的脑瓜挨打声。
双声道环绕立体声+沉浸式体验。
不消说,出手的自然是风风火火权俞利、急公好义郑秀妍。
当然身为一队之长,自诩团队救火小能手,人送绰号‘及时雨’的金泰耎,自是要表现的老成持重一些。
颇为可惜地瞅了一眼林润娥那圆乎乎的后脑勺,金泰耎朝那头已经夺过手机的权俞利问道:“俞利啊,你慢点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金孝渊说的那么玄乎,就是顾澄好像一直就在珠贤家附近蹲着,然后正好碰到了拍完戏回家的珠贤。
再然后就是,嗯,我们在给珠贤打电话的时候,又很凑巧地看到两个人呆在一块儿。”
看到权俞利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应对,这边的金泰耎也只想攥紧拳头在自己脑瓜上来一下。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金孝渊这丫头会时不时的智商下线,嘴也经常瞎秃噜。
我竟不知道权俞利也是。
你这还不如不解释,更说不清了好吧,啊啊啊啊啊!!!
金泰耎内心狂怒的呐喊着,也顾不得再向权俞利二人提出‘死’字到底有几种写法的灵魂拷问。
从满脸死灰的李纯揆手中一把夺过手机,不待那二人再多做解释就飞快结束了通话。
“你先别急,我现在就给老幺打电话!”
安慰了李纯揆一声,金泰耎飞快地翻找到徐珠贤的号码便拨打过去。
嘟着嘴,徐珠贤正给自己扭伤的脚踝擦抹着跌打药。
红肿的脚踝,在徐珠贤纤细洁白的小腿对比下显得那般惹眼。
看到李纯揆的来电,徐珠贤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怎么就把见到顾澄的事情,告纯揆姐一声给忘了。
“纯……,泰耎姐?”
“咳,徐珠贤我有件事要问你。”
看着屏幕中金泰耎一本正经的模样,徐珠贤也板正地坐直身子,表情严肃的回道:“泰耎姐,您说,我听着呢。”
金泰耎蹙着黛眉,小心措辞道:“你今晚是不是在你家附近见到了顾澄?”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徐珠贤抿唇点头回答着:“是。”
金泰耎感觉自己被李纯揆抓着的手立时就是一痛,朝李纯揆投去稍安勿躁的眼神后,金泰耎接着问道:“他当时在干什么?”
“顾澄?”
徐珠贤学着金泰耎的模样也努力蹙起眉,回忆着不久前见到顾澄时的场景。
“我见到他的时候,顾澄似乎一直都在那家破败很久的宅子门前待着”,徐珠贤用食指拄着自己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见到他时,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完不久。”
破败老宅,哭……
心知这是一场误会后,智商再一次占据了李纯揆的大脑。
她敏锐地抓住了徐珠贤言语中的关键词,随即李纯揆想起了之前顾澄讲给她听的那则‘故事’。
原来他之前没有骗我……
第99章 沿途有你
虽说之前顾澄有跟自己提过这些前事,但毕竟那时他也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用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故事的方式来为她讲述。
更何况,尽管李纯揆为了自己作为艺人出道的梦想也曾努力付出过,但不得不说的是,在精心宠爱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她,对于这种看起来就让人感觉过于魔幻的现实,一时间很难接受。
只不过有时候现实真的要比小说显得更加无稽荒诞。
就如同有些人为了实现梦想需要付出全部努力的同时,在另外一些人眼中梦想却是那般昂贵到奢侈的物品。
毕竟生活的压力已然大到让许多人步履艰难,又哪来得空暇可以停下来去思考自己曾经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顾澄因为她的出尔反尔而感到失望的同时,李纯揆也同样无法理解顾澄又为何会在这种事情上表现的那般偏执。
无关乎对错,成长环境所致罢了。
直至听徐珠贤说起顾澄孤身一人在那间破败屋舍前待了许久,李纯揆才明白出门前的顾澄中看向自己时,那眼神中充满的失落。
原来他早已经把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秘密,或者说,也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触及的伤疤,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自己。
所以,这才是他不愿意待在这里的真实原因?
想到这些,李纯揆不由得努努嘴。
是该做出抉择了啊。
“纯揆,纯揆呀。”
用力推着宛如被石化般的李纯揆,看到她被摇醒后,金泰耎才舒心的长吁一口气,又小声跟李纯揆咬着耳朵:“你这是又怎么了,就算知道顾澄在哪,也不至于开心成这样吧。”
“我没事,泰耎。”
李纯揆用标志性的微笑来向金泰耎表示着她此刻的正常。
“对了,小贤,你这几天有拍摄计划吗?”
对于李纯揆的疑问,徐珠贤表现的毫不惊讶,仿佛她早已经想到了李纯揆会有如此一问。
把摄像头移到自己受伤的脚踝处,徐珠贤委屈巴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刚刚不小心扭到了脚踝,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看起来得在家静养个三四天才行。”
听到老幺受了伤,四个姐姐立时又挤在一处,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她的伤情。
为了让这帮姐姐们放心,最后徐珠贤也只好用力拱起臂弯,用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的坚强,“好了好了,我都已经说没事了。再说润娥姐当初拍摄《exit》时,不也是常常受伤的么,她不也这么坚持下来了?
而且,说不定我来这么一出,等这部戏公映时,也能取得一个好的票房。”
被人搔到痒处的林润娥故作大气地摆了摆手,刚打算说几句来表现自己的谦虚,结果没等她开口,李纯揆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珠贤啊,你这些天方便带我去那里转转吗?”
“方便?”
已经打烊的林老板,面色不善地拿眼瞅了瞅一脸憨笑的顾澄,“我方便你个哔哔哔哔哔哔,都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么。”
“我这不是实在没地儿去买了嘛,再说老林,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你可是得承这个人情啊。”
看着电闸门缓缓抬起,林瑜良一猫腰就推开门钻了进去,回头向顾澄示意跟上的同时嘴角还挂着不屑的笑容,“那我还感谢你凌晨一点把我喊出来,结果就是为了一束花,是吧。”
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与顾涵的功力相比,宛如羽量级与重量级之间的差别。
就不是一个级别。
“谢字就别提了,大家都惯惯的”,顾澄熟练地摸到开关,下一秒,整个花店都敞亮起来。
林瑜良翻着白眼,从冷藏柜中取出一束已经扎好的花束,转身递给顾澄说道:“呐,这本来是有人预约求婚时用的,你先拿去吧。”
顾澄掂了掂,别说,还挺沉手的。
“谢了啊老林!”
一恍神的功夫,林瑜良就看到顾澄已经准备从抬到半截儿的电闸门下钻出去,赶忙大吼一声:“诶我说,钱哪?!”
“长夜漫漫,风雨交加”,顾澄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钻,“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让你媳妇儿赶紧回来陪你这孤独寂寞冷的中年男人?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好意思要钱?”
等林瑜良拎着扫把追出门,就看到顾澄已经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抬头看着被寒风卷走乌云后的天空,林瑜良嘴角蠕动半天,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站在公寓门口,顾澄对着电梯门仔细整理着自己的着装,检查无误后方才颤巍巍地抬起手敲门。
别问,问就是被男女混合双打造成的,主要责任人胡有德。
在郑秀妍不善的目光下,顾澄硬着头皮穿过玄关来到李纯揆面前,蹲下,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女朋友,将花束双手捧在她面前。
“刚刚是我不好,对不起。”
没等顾澄开口认错,李纯揆已经把道歉的话说出口。
直把身后三人气的暗自跺脚。
说好的矜持呢?
合着我们仨刚刚的传经送宝,全都白整了是吧。
被人腹诽的李纯揆,这时却已蹲下身子,平视着顾澄继续说着:“所以不管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也好,还是回吕东那边也罢,我都会陪着你。”
被李纯揆这一番抢白,顾澄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低下头狠狠吸了吸鼻子,等顾澄再次抬头,李纯揆发现他的双眼开始有些泛红。
“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跟你解释来着。”
看着眼前人,顾澄觉得手中里的这捧花显得那么苍白。
把花放在一旁,顾澄牵起李纯揆的手接着说道:“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说再多漂亮话也没用,所以……”
迎着李纯揆的双眼,顾澄目光笃定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
三人小组看着眼前这一对人,忽然觉得肚子有些撑,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强行咽进肚里。
李纯揆也被顾澄的问话有些惊到了,傻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片刻后才有些吭吭哧哧地回道:“你你你,你知道的,我可是个不婚主义者。”
轻轻抚摸着她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双眼,顾澄用他这辈子最轻柔的语气向李纯揆询问着:“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第100章 最重要的决定
“我的答案么?”
虽然在心里早已千肯万肯,但李纯揆还是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尖,俏皮地回道:“似乎还不够吧。”
呃……
听到这个回答,不仅顾澄感到错愕,就连金泰耎和郑秀妍也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就在刚刚,三人轮番开导李纯揆时,这孩子的那副哭天抹泪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假的啊。
所以,
whatareyou弄啥嘞?
看着此时如呆瓜一般的顾澄,林润娥忽然有些替他感到发愁。
这人平时看着智商还行啊,怎么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了。
就这双商水平,以后还能逃出纯揆姐的手掌心?
忍着笑,李纯揆也不搭理傻傻呆呆的顾澄,只是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双手。
仿佛在那掌心浅浅的纹路中,真的蕴含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一般。
“咳咳!”
被林润娥的轻咳声扰乱思路的顾澄,刚抬头,就看到她正举着左手,无声地想要向自己表达什么。
左手,
手,
手指……
淦!
终于明白‘小卧底’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信息,顾澄朝林润娥眨眨眼,继续发送自己的求救信号。
这个真没有。
这个必须有!
可是哥们儿没来得及准备这个呀!
没准备戒指……
去死吧你,那你求个锤子的婚啊啊啊啊啊!
真当这是电影桥段,随便找个易拉罐拉环就能把妹子骗到手,然后萌混过关?
要不,你先借我一枚使使?
这是能借的事儿吗?
几番眼神交流下来,林润娥感觉这个家伙已经没救了。
如果有人能把林润娥此时瞪向顾澄的小眼神做一翻译,
想必全都是,
少儿不宜的消音。
既然外援不给力,顾澄决定还是自己来。
稍作犹豫,顾澄便抬手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饰品。
一把被暗红色的细绳上绑着的钥匙。
虽然李纯揆貌似低着头,却一直在暗中关注顾澄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把钥匙,李纯揆那是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毕竟这把钥匙天天在自己鼻尖前做不规则运动,要不是有其他内部刺激,好几回都差点看成了对眼。
陌生的是,顾澄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与这把钥匙对应的那把锁到底在哪里。
虽然她李纯揆也从来没有去问也就是了。
给各自留下余地,也挺好的。
但现在李纯揆已经想到了这把钥匙的用途。
那间老宅。
所以,当李纯揆看到顾澄将被他视若珍宝的钥匙摘下来的那一刻,原本还打算为难他的那点心思,就已然变得淡不可察。
这是要把这把钥匙送给我吗?
来不及细想,顾澄便托着那把钥匙送到她的面前。
顾澄低头认错,“我忘记准备求婚的戒指了。”
李纯揆表情玩味,“所以呢?”
顾澄咬咬牙,再一次问道:“所以,李纯揆女士,请问你愿意收留这么一个记性差,脾气臭,时不时爱耍小性子,还贪嘴嗜睡的家伙吗?”
“这么麻烦啊……”
在顾澄的注视下,李纯揆伸手从他的掌心拿起那条挂饰,郑重地挂在自己洁白的左腕。
“我不是那种收礼不办事的人,所以,看起来不答应也不成了……,呀!”
没等她说完,顾澄已经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引起惊叫连连。
“别,泰耎她们还在,唔……”
踮脚,抬手。
虽然林润娥早已成年许久,但看到顾澄李纯揆拥吻在一处的场景时,金泰耎和郑秀妍依旧各自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就挺,熟练的。
摇摇欲坠的郑秀妍,看着依旧抱在一处互啃的二人,除了满满的饱腹感,小腿传来的酸软还是让她不由得出声笑骂道:“呀,李纯揆就算你气长,那能不能照顾一下大家,我踮的脚都酸了。”
从顾澄怀中挣扎出来,李纯揆愤愤地瞪了一眼郑秀妍,没好气地回怼着,“有些人也不瞅瞅自己的条件,还非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这波打击覆盖面太广,另一侧的金泰耎也自感有被波及到。
就不能忍了啊!
“呀,你这种从小穿拖鞋还要垫鞋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我乐意!而且总比你这种明明已经过了生长期,还要骗自己可以长高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噗!
金泰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扎穿了。
看着刚刚成为自家媳妇儿的李纯揆,大战金泰耎、郑秀妍而不落下风,顾澄下意识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这,这么彪悍的吗?
“顾女婿,顾女婿。”
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已经撤离战场的林润娥正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刚买回来的夜宵大口大口吃着。
这孩子,
真就只负责搓火,看戏呗。
“几位,话说今天怎么也算是我的好日子,大家多少给个面子。”
好容易拉开三人,顾澄颇为狗腿的端给金泰耎二人两杯水,又站在李纯揆身后帮她揉捏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因为我俩的事儿耽误大家这么长的时间,说实话挺不好意思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把夜宵吃了,然后就各回各家吧?”
“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听到顾澄的提议,正喝着水的郑秀妍气的笑了出来,看向顾澄说道:“而且,身为娘家人,我们还没有发表意见呢,就打算把我们赶走?”
顾澄搓搓手,憨笑着解释,“那不是老林还在家里,巴巴地等着润娥回去嘛。”
美美地打了个饱嗝,林润娥随即霸气地一摆手,“没事让他等着,正事要紧。”
正你个腿啊!
朋友,你到底算哪头儿的?
不待顾澄继续吐槽,郑秀妍便拉着金泰耎的手,迈着标志性的八字步凑到李纯揆身边坐下。
直到把顾澄打量的有些发毛,她才一副大人模样的开口问道:“既然你俩已经这样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还是有些话要问你。”
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李纯揆,发现她也在微笑着回望着自己,完全没有帮忙开脱的想法。
顾澄下意识地环视一圈客厅陈列,没有发现隐藏摄像机。
嗯,看起来不是《我结》。
旋即点点头,“行吧,你问。不过要是敢把当初对付郑亨敦的那套用出来,你就给我等着。”
“五道题,快问快答哈。”
暗自吞咽口水,被戳破心思的郑秀妍轻咳一声,“请听题,你对李纯揆的印象是什么?”
“心思细腻,懂得照顾人。”
李纯揆在怀中有些害羞的扭了扭。
“你最喜欢她的哪种造型?”
“金色短发。”
“印象最深刻的事?”
“在演唱会上,头顶着大蝴蝶结,哭的稀里哗啦的,可把我给心疼坏了。”
迎着顾澄挑衅的目光,郑秀妍憋气。
包子脸,hin!
第101章 时间都去哪儿了
放下小闺女打来的电话,李秀英第三次感觉自己老了。
家里最小的这个幺儿,终于也要跟人去扯证结婚了啊。
“老李,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大早就坐在客厅发呆?”
朴英淑将一杯温水递给李秀英,顺便又从药瓶中磕出一粒降压药递了过去。
李秀英和着水将药片顺下去,才伸开双手比划着感叹道:“我还记得纯揆那丫头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大点儿,头发还稀稀疏疏的,软软小小的就跟个奶团子似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她也要嫁人了呢?”
听到李秀英提到自家的小闺女也要嫁人,朴英淑握在手中的水杯就是一抖,温水也洒在了茶几台面上。
回过神,朴英淑抽出两张纸巾,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水渍,满是回忆的说道:“是啊,还记得你那时候还因为纯揆这丫头长得没有恩揆、珍揆好看,性子也像个男孩子,可没少跟我唠叨。”
李秀英摊摊手,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不能赖我啊,谁让那丫头从小就长的皮实,再加上还是全家最小的那个,谁见着都是宠的要命。
别说是我,当初秀满算性子冷酷了吧,就这见了纯揆也是,生怕让她磕着碰着。”
朴英淑淡笑着拍了拍丈夫的腿,“行了,别像个老年人一样总是喜欢回忆过往了,那两个小的刚刚是怎么说的?”
李秀英看着夫人的满头华发,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眶,站起身就向玄关走去,“两小的说中午回来吃午饭,我去买点儿菜回来,给他们做顿好的。
你待会儿把肉消了冻,就去找找户口本,我记得就放在床头柜的那个盒子里。”
咔嗒。
把房门关紧,李纯揆靠在门板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三个真真是把早饭当午餐地吃了啊!
尤其是那个姓郑的,不就是昨晚上顾澄提了几次东蛋的事,至于吗?
大不了,老娘几个豁出去再陪你走一遭呗。
至于会有多少的上座率?
切,说的好像姐们儿现在还在乎这个似的。
不过,真的好想在那个舞台上再来一次啊。
那安可的曲目,一定不会是抒情版。
看着傻媳妇靠在门板上又喜又嗔的复杂表情,顾澄摘下防水手套,走到李纯揆面前抬手摸着她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傻了呢?”
拍开顾澄逐渐下移的魔爪,李纯揆嗔怪地瞪了一眼,“还没够啊。”
“那必然是啊”,伸手将李纯揆搂紧,顾澄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着:“看起来这幅腰子就得折在你手里了。”
哎西!
近来性格平和许多的李纯揆,难得彪了句脏话。
努力闪躲开顾澄的‘禄山之爪’,李纯揆蹦跳着回到客厅,“你赶紧过来,别一天天尽想着做坏事儿,咱们待会还得回我家拿户口本呢。”
等到二人胡乱将屋子收拾妥当,赶到李秀英家时,也已经到了当午时分。
一进门,李纯揆跟顾澄看着屋子里的人,都产生一种扭头就跑的冲动。
至于吗!
除了李秀英老两口,李秀满一家,在s.m公司担任理事的李珍揆都已经到了。
这也就算了,让李纯揆感到更加崩溃的是,一大家子的人全都换上了隆重的节日礼服,正团着手看向站在门口的二人。
好家伙,碰上个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什么两班会议要在这里举行呢。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复又低头看向各自身上的休闲运动装。
李纯揆被这阵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一脸谄媚地笑着,“那个,要不我们回去换一身再来?”
“给我回来!”
瞪了一眼李纯揆,李秀英站起身,微扬脖,言辞也显得十分正式官方,“你们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纯揆暗自翻着白眼,合着我早上那通电话是白打了呗!
看出端倪的顾澄,扯了扯李纯揆的衣袖,用眼神向她努力传递着讯息:赶紧配合吧,今天要是不陪老爷子把戏瘾过足,拿户口本这事看起来难以善了啊。
秒懂。
赤脚走在客厅中央,二人齐齐躬身回道:“禀大人,经过很认真的考虑,我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准备结为夫妻,请大人恩准。”
“嗯......”
李秀英沉吟片刻,又看向坐在自己右手的弟弟,“老二啊,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啊?”
我能怎么看,横着看行不?
对于这个愈发在老小孩道路上一去不回头的哥哥,李秀满也是满心的无奈。
直到赵珠熙暗自捅了捅他,李秀满才咬着牙配合道,“我看行。”
“呀,这像什么话”,李秀英一脸严肃地看向李秀满,“你身为长辈,就不能说点什么场面话吗?”
“那...,goodgoodstudy,daydayup?”
噗!
全家人被李秀满这句话整的都笑喷了。
看着已经要笑不活的二闺女,李秀英自己也有些顶不住,无奈地挥挥手,气咻咻地说道:“行了行了,让你们是干嘛来了,这让人老顾家怎么看咱们家。”
说着,老爷子背着手,一步三摇晃地走回卧室。
只不过,他那压在黑色礼帽下的白发,是那么的显眼。
吃完隆重且品种繁多的午餐,一大家子人分成两拨,男女各自拢了一堆儿开始各自安顿着小辈们。
朴英淑和赵珠熙把李纯揆姐妹拉进里屋,说着体己的小话。
李秀英捧着顾澄敬上的茶水,满意地抿了一口,“既然你俩已经做好了成家的准备,我们自不会拦着,去做那劳什子棒打鸳鸯的恶人。
不过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您请说。”
看着顾澄放下茶杯,态度也很端正,李秀英满意地点点头,“我这个女儿平时看起来性子皮了点,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佛系,但有时候她也会有点小脾气,还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些。”
几句话下来,与其是说李秀英在敲打顾澄,倒不如说身为老父亲的他,在替这个尚未出阁的小女儿担忧,生怕她在顾澄家里受了委屈。
言辞中也难免透露出一点恳求之意。
对于这样的请求,别说顾澄昨晚在少时三人组的威逼下已经签订了城下之盟,即便没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哦,你说骑伏啊,那没事了。
看到老哥已经安顿完毕,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秀满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开口道:“顾澄啊,虽然说上次聚会的时候已经提过一回,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再跟你说一遍。”
向李秀英表完态后,顾澄就已经在等着李秀满开口。
于是,“请二叔教诲。”
李秀满张张嘴,嘿,还挺会顺杆爬。
“你也知道我准备完全从公司退出来,原先就是因为你那两个哥哥,以及恩揆、纯揆她们两个都不是经营公司的料,所以我倾向于将公司股权转让出去。
但是现在看来,那个决定做的有些草率了。
因为我发现有一个自家人,要比他们这些外来户更合适当家。
你怎么看?”
第102章 爱情条约
呼~
一推开门,李纯揆就甩掉踩在脚上的鞋子,然后啪叽一声扑在了沙发上,连声哀嚎着:“怎么办个证都这么麻烦。”
“你就偷着乐吧,这还是润娥那丫头求她老爸帮忙才能这么快办下来,不然只是填完那么多的表格就得累垮了你。”
弯腰将各分东西的两只高跟鞋重新归拢好,顾澄搂着腰将李纯揆抱了起来,“来,抬手。”
“干嘛?”
李纯揆双手护在前胸,一脸警惕地看着顾澄,“我警告你,咱们可不兴白日就宣那个哈。”
“净瞎想什么呢,赶紧把衬衫脱了,我拿去一块儿洗了。”
帮李纯揆解开白衬衫,又把睡衣帮她套好后,顾澄才无奈地说道:“都说不让你看那些碟片了,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再说,我是那么猴急的人嘛?”
“不然呢?”
“我跟毒赌不共戴天的好吧。”
李纯揆认真思索一阵,对于顾澄的自评倒也是颇为认可。
两个人又腻了一阵,缓过精神的李纯揆忽然开口向顾澄询问着:“那天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叔叔的提议吖?你接手s.m,我接手c.e,这不挺好的一件事情嘛。”
“我之前不是有说过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让我分析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还行,这种涉及到人的运作,真不是我的强项。”
对于这个问题,顾澄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他总不能把关键时刻是老丈人暗中踹了自己一脚这种事给出卖了不是?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理解李秀英当时用这种方法来提醒自己的真实想法。
先放着吧,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吃完晚饭,李纯揆无聊地用手肘撑着下巴,两条白腻的小腿在餐桌下晃呀晃的。
晃得人心慌。
“都说人一结婚就跟做男女朋友的时候差别很大,怎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
“嗯。”
“我问你话呢!”
“哦。”
李纯揆被顾澄突然间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弄得有些懵,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啊,这是又怎么了?
小跑着溜进厨房,她用头一下下撞着顾澄,“呀,我问你话呢!”
“刚刚谁是说感觉不到婚前婚后差别的?现在我直接用事例证明,怎么还要撞我。”
微仰头,就看到顾澄正一脸坏笑地望着自己,心知被他戏弄的李纯揆,又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抡起拳头就砸。
“感觉自己得手了是吧,就敢不珍惜了是吧,感觉我跑不了了是吧。”
还真别说,一拳拳砸在肚子上还真有些疼。
握紧李纯揆的双拳,顾澄看向李纯揆的目光显得十分柔和。
“我们从认识走到现在有多久了?”
虽然感觉有些诧异,但李纯揆还是脱口而出说道:“7个月零3天,你该不会连这个也没记住吧。”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顾澄接着问道:“那我们真正把自己展现给对方的时间又有多长呢?”
说完,顾澄又紧接着补充一句,“我指的是心理层面啊。”
“嗯......”
认真思索一阵,李纯揆似有所悟地回道:“你的意思是说,结婚前我们只会关注到对方的闪光点,而下意识地会忽略掉对方的缺点?”
“对,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相处是欢喜,是舒服,是开心。”
顾澄说着慢慢俯下身,平视着李纯揆接着开口道:“但结婚之后呢?时间再久以后,恋情变成了亲情呢?当我们不再互相欣赏,而是把对方的优点视为理所当然,把对方的缺点感觉无法容忍时,我们又要怎么办。
就像刚才那样,你说十句话,我也只是冷淡的回那么一半句,这么一来一回沟通就会出现障碍,这么一来别人说的什么七年之痒不就出现了么?”
李纯揆把玩着顾澄的短发,沉吟片刻,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回道:“我有点儿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
我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
顾澄努力回想着下午办证时,那位姨母对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李纯揆:“所以,第一条就是,我们各自要宽容。不能因为对方婚后的真实样貌而感到愤懑,当然,看到对方身上的问题还是要当面指出来,不要憋着。”
虽然不明白顾澄这家伙怎么忽然间知道这么多,但多年与成员们相处下来的经验,还是让李纯揆肯定地点点头。
“好,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
这次轮到顾澄有些懵,下午那位姨母明明拉着自己说了很多来着,怎么就没记住呢?
“既然你想不到,这第二条就由我来说。”
李纯揆竖起一根手指,眼睛在顾澄身上贼兮兮地扫描着:“记得有人说过,男人都非常专一是吧?”
既然一时间摸不着李纯揆的意图,顾澄也就顺着她的话茬儿说道:“昂,专一。”
“对十八岁的女生专一,是吧?”
嗯?
这……话锋有些不善啊。
顾澄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给个提示,这句话是哪位说的?”
“就那位唐尼喽。”
看着一脸尬笑的顾澄,李纯揆舔了舔嘴唇,不无威胁地说道:“我这个人呢,对婚姻方面还是很有期待的。所以我的观点就是,如果两个人必须要分开的话,我希望在婚姻状况一栏填写的是丧偶。”
嘎!
闺女你这波操作有点狠啊。
看着顾澄渐渐消失的笑容,李纯揆满意地点点头。
妈妈说的对,大棒就该配甜枣。
所以,“当然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斟酌许久,顾澄咬牙试探道:“那……多给些零用钱算不算?”
迎着顾澄刻意讨好的目光,李纯揆摁了摁他的头,“你这个人长得还是挺耐看的,所以就不要想的太美了。”
想到自己被胡有德拿捏的资产,顾澄又一次感觉到什么是人穷气短。
看着顾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李纯揆也只好强忍笑意,一脸爱莫能助地表情安慰道:“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吧……”
说着,李纯揆从衣服里抽出顾澄交给她的那把钥匙,“那天有听小贤提起,在她家附近有一幢十分破败的老宅子,想来应该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那边的地理位置还不错,要不就学学润娥那丫头也投资一些不动产,试着把它盘下来?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家原主人的后人,如果实在找不到,还要再去拜托林叔叔。就挺麻烦的,是吧?”
说完,李纯揆还调皮地朝顾澄眨了眨眼。
大有一副,你知道我知道你想让我知道的意味。
这丫头,还真有点像个小太阳哈?
一声尖叫,李纯揆顺滑的长发,已经被顾澄蹂躏的不成样子。
这就不能忍了啊。
啊呜!
于是,二人将战场开始从厨房转移,逐渐滑向那个那个,大约不可描述的边缘。
第103章 冬天来了
深夜的带江,虽已入初冬,街道上却依旧热闹。
往来交织的车流,热闹的马车帐篷,间或还有一两个光着腚的幼童,因为过于困倦而向大人们甩开腮帮子,嚎啕哭闹着。
落地窗的夹层玻璃虽然厚实,也很难将这些纷杂喧闹声完全隔绝。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温暖的房间内,李纯揆披着一条薄毯盘腿坐在床上。
在昏黄的床头灯映照下,饱经滋润后的她正提着笔,在手中的笔记本上随便写着几行小字。
大概是想到了订在明年开春之后的婚期,李纯揆一边嗤嗤笑着,一边耐心帮身旁的顾澄压了压掀起的被角。
就在这时,吵嚷的手机铃声,很没有眼力价地响彻屋舍。
原本打算不去理会的李纯揆,听到客厅那边依旧在响个不停,也只好嘴里咕噜一句:“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呀这是。”
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接通电话的同时,李纯揆还用手安抚着被惊醒的胡椒,“喂,谁呀?”
对于这种大晚上打扰自己家庭生活的家伙,李纯揆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脾气可给。
“哦,是sunny啊,顾澄那小子睡了吗?。”
听到是权志勇的声音,李纯揆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笑意回道:“志勇哥叫我纯揆就好,顾澄他刚睡下不久,需要我叫他吗?”
“纯揆,我这手里有个事儿,挺急的。”
虽然从李纯揆的话语中,权志勇隐隐听出有些拒绝的意味,但今晚遇到的人和事让他一时间自己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因此也只能大晚上舔着脸来找顾澄帮他分析一下。
“好的,请稍等。”
对于权志勇的请托,说实话李纯揆是有些不太开心,于是就很直接的体现在了,
duang!
顾澄四仰八叉睡得正爽,就忽然感觉自己被人在屁股上来了一jio。
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媳妇嘴撅着老高,老大不乐意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又咋的了?”
李纯揆把自己平展展地摔在床上,伸手指着客厅那边说道:“刚刚你志勇哥的电话,说找你有事商量。”
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顾澄心中暗自揣摩,这语气不对呀!
丰腴如果冻般的翘臀,被拍打地颤颤巍巍。
凑在李纯揆耳边,顾澄小声问道:“生气了?”
“没有”,李纯揆把头埋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闷,“你赶紧去接电话,别让人久等了。”
额,看来是真生气了。
捏了捏李纯揆还在胡乱扑腾的小腿,来到客厅的顾澄,接起了权志勇的电话,“志勇哥,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但很明显,权志勇并不想在电话中聊这件事,只是沉声问道:“你现在有时间没?一起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边吃边聊。”
看着客厅慢慢向零点靠拢的时针,顾澄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这个提议。
“别,我今天刚跟人去领了证,你现在把我拎出去,你觉得合适么?”
权志勇怔了怔,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去领结婚证了?!”
顾澄嘿嘿一笑,语气中也不无得意地回着:“弟弟我现在也算是持证上岗的人了。”
这时的权志勇也忘记了还有事情要谈,嘴里也止不住地笑着,仿佛今天领证结婚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权志勇点开手机银行,一边寻找着顾澄的账号,一边连声抱歉,“我说刚刚小纯揆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这事儿要是搁你嫂子那,估计当场就能骂了娘。”
“她今天跟着我忙了一天,有些乏了,改天我让她给你赔不是。”
说话间,顾澄忽然收到消息通知,点开一看,却是收到了银行的动户提醒。
“收到了吧。”
权志勇笑问着顾澄,“这个算是哥哥我给你的贺礼,外加给小纯揆的赔礼。”
看着屏幕上5、6个0,顾澄也有些眼花,“志勇哥,这就没必要了吧。”
“别跟我客气,这也是多亏你当初努力我推了一把,我才能当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要不老哥哥我现在还给人在那儿摆摊赚钱呢。”
连锁精品果蔬超市,
合着在你权志勇心里就是摆摊?
不过,相对于房地产里的油水来说,
顾澄也只能说一句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李纯揆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顾澄身后。
凑到顾澄耳边,李纯揆跟他小声咬着耳朵。
顾澄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她,直到李纯揆肯定地点点头后,才又接着对电话那头建议道:“志勇哥,你要不直接来我家吧。刚刚纯揆说正好她也有些饿了,要去做点儿宵夜,正好你过来咱们一起边吃边谈。”
“谈什么,跟那种渣滓有什么好谈的,这不是浪费警力嘛。”
胡有德合上文件夹,朝对面的张方不屑地撇撇嘴,“你现在就回问询室,就跟他说,现在都人脏并获了,他除了把上家赶紧交待出来争取从宽处理,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诶。”
挨了一顿训的张方,一步三回头地打量着胡有德。
特别是看到胡有德总是时不时拿起手机,忽而笑意盈盈,忽而愁眉不展时。
他张方敢以自己30年的母胎solo经验保证,这位老上司绝对有问题,只不过具体有什么问题,还需要他继续收集更多证据才能真相大白。
其实原本刚刚那案子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只不过他为了能窥探到胡有德的秘密,所以才打着幌子到他的办公室里协商。
结果,啥都没看到不说,还被人狠狠怼了一顿。
这是何苦来哉。
胡有德看着渐渐合拢的房门,仿佛做贼一般小心从抽屉中取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kakao,看着对方尚未回复信息,老胡有些失望地把手机往桌面上丢去。
就在这时,尚在空中的手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
紧接着,通知铃声响起。
听到那声特别设置的手机铃声,胡有德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半空接住了手机。
点开,
【胡警官,你现在还在加班吗?】
第104章 勇气
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着,不多时,一条短讯便被胡有德编辑发送出去。
啊嘟!
短捷轻快的铃声后,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妈晚上还说想请您吃顿饭,感谢您昨晚的帮助呢。】
举着手机,胡有德眯眼瞧了老半天,才嘿嘿低笑两声,快速回复道:
【徐小姐,请帮我谢谢阿姨,不过邻里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阿姨这样就有些见外了。】
啊嘟!
被金孝渊紧紧压在身下的徐珠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权俞利这位不着调的姐姐,拿自己的手机跟另一头的胡有德用kakao聊着天。
努力挣扎一阵,未果,脸颊飞霞的徐珠贤噘着嘴抱怨道:“呀,哪有你们这么做姐姐的!”
“呀?”
权俞利戳了戳徐珠贤鼓起的脸颊,眉毛微微挑起,痞痞的回道:“看来我们小贤这些年在外面学坏了啊,现在都敢跟姐姐们用‘呀’了。金孝渊,你这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啊。”
“少来,关我什么事”,金孝渊笑着把徐珠贤胡乱踢腾的小腿重新摁牢,开口招呼着权俞利:“你凑过来一点,我都看不见了。”
眯眼瞧着权俞利放在面前的手机,金孝渊的笑容愈发灿烂,“啧啧啧,我身下的这位徐小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位跟你住在一个楼层的胡警官,会被你特别标注出来?”
徐珠贤又尝试着挣扎两下,也只好认命般的解释道:“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让人家胡警官背过警告,还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最近才重新被重用。
原本我打算请人吃顿饭,当做正式道歉来着。
只不过因为拍摄进度的原因,时间也一直凑不到一起。昨天又为了避开顾澄,我一时没有注意把脚崴了,也是胡警官帮忙把我送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阿姨刚才让你打电话邀请他来你家吃饭。”
对于徐珠贤这样的解释,权俞利这位相伴多年的队友只能说将信将疑。
没办法,谁让这孩子自长大后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什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既然能把这位胡警官特别标注出来……
徐小贤,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与同样发现破绽的金孝渊对视一眼,权俞利调皮地转着眼珠,手指快速点击着。
胡有德翻了翻工作日志,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未完成事务,又想到下午顾澄给他发来的结婚证,以及凑在一起,两张大大的笑脸照片,他苦笑着摇摇头。
什么好事都让这小子赶上了。
啊嘟。
徐小姐:【其实也不仅仅是昨晚那件事,包括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向您正式道歉。所以请问你这周末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对于这位谈吐举止都非常得体大方的徐小姐,胡有德倒也是颇有好感,但目前也仅仅止于好感。
胡警官:【徐小姐,之前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再说我现在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嘛。】
“徐小姐,徐小姐。”
看了看脸颊愈发涨红如虾子的徐珠贤,权俞利颇感无奈。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权俞利对徐珠贤劝说道:“你说说你,都已经把人特别标注了,还每天说话就是您啊您的,客气的要命,这咋能行?
现在又不是以前了,这位胡警官咱们之前也都见过。而且听阿姨说他性格也蛮好,再加上还是位前途光明的公务员,你不趁现在下手,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权俞利已经将编辑好的讯息发送出去,发完她拍着已经把头埋进被子里的徐珠贤,语重心长地说道:“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啊嘟。
【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扰你的工作了。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珠贤。】
……
就在金孝渊二人为老幺的终身大事群策群力时,权志勇也已经在顾澄家中吃完了夜宵。
“请慢用。”
李纯揆将沏好的茶放在两人面前,转头与权志勇打了一声招呼,又附在顾澄身侧温柔地说道:“你们聊,我就先去睡了。”
看着李纯揆的背影,权志勇朝顾澄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弟妹还真是,为人处世真的是没得挑。你小子,还真是有福气。”
对于权志勇的夸奖,顾澄也只是淡淡一笑。
哥的福气,何止于此。
与有荣焉的朝权志勇摆摆手,“好了,志勇哥,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嗅着大麦茶香,权志勇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今天晚上,我和陈友祥应邀去参加市里举办的一个聚会,与会人员都是全市有实力的大开发商。你猜我在哪儿碰着谁了?”
顾澄刚想翻白眼说,你这让我去哪猜去。
忽然看到权志勇脸上仿佛便秘的表情,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该不会你碰到辛家的那位社长了吧?”
但很快,权志勇就肯定了他的猜测。
“对,就是他。”
顾澄挑眉,“之前拿九龙村的那块儿地时,事后不就属他跳的欢实吗?怎么,还真给你现场演示什么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差不多,他提出想承销九龙村项目。”
“陈友祥答应了?”
权志勇微垂眼眸,话语中透露着些许无奈,“虽然他没有当场答应,不过我看也差不多。”
“好处呢?”
“炒楼花。”
顾澄豁然起身,刚准备高声骂娘,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才压低声音对权志勇说道:“是谁给他陈友祥的勇气,特么的为了挣钱,脸都不要了。”
“这些人的节操,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权志勇掏出烟卷朝顾澄示意,“来一根?”
顾澄朝他摆摆手拒绝道:“还是不要了,纯揆不喜欢。”
呃……
权志勇有些讪讪地抽回手,叼在嘴里的烟卷也塞了回去,“戒烟好啊,挺好。”
二人相视沉默良久,权志勇捧着尚温的茶杯微抿一口,终于开口说话,“要不,你就别歇着了,回来吧,帮帮我。”
第105章 我只想躺平而已
“帮你?现在整个融资部都是李子成的人,我就是闲人一个罢了”,顾澄自嘲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再说,只要整个项目还把控在你手里,问题应该不大。”
“我就是有点担心...”
权志勇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如果他陈友祥从这里面拿出来一块儿利润,私下塞给元老会的那帮人,我可不认为这些人对社团的忠心能超过对金钱的贪欲。”
说完,权志勇又又定定地望着顾澄,直到把他看的有些发毛,才接着开口,“而且,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挨了打不还手的人,肯定会留着后手。”
“我哪有什么后手。”
现在顾澄的心里难免感觉有些奇怪,毕竟胡有德这边如果真有什么行动的话,权志勇多少应该能收到一点风声。
但从权志勇的表情看,似乎又不是这样。
算了,明天找老胡问问再说。
“之前我天天加班,可没少被她抱怨”,心里拿定主意,顾澄笑呵呵地看向权志勇,“再说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顾得上就问问,顾不上就不问,而且一分钱还不少拿。”
权志勇看在顾澄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抬手无语地虚指着他,“你也真是够够的了,一步步把我推到前面吸引火力,然后你自己却溜了。”
顾澄带着一脸讨好地笑容,小跑到权志勇身后很是狗腿地帮他揉捏着肩膀,“电影里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你看我这小身板,哪儿像个能挑得起重担的?
而且,你再看看这家、这摆设,都是我家纯揆提前帮我打下的大大的后盾。还要啥实现自我人生价值,有这么贴心的媳妇,我直接躺平不香么。”
权志勇忽然福至心灵,意有所指地威胁道:“你这就很不符合价值观,小心被人改成躺赢啊。”
顾澄接着耸肩摊手,“那也是xx的锅,于我和干。”
眼瞅着顾澄一副油盐不进的赖皮模样,权志勇有些失望地站起身。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他,最后也只是嗫嚅地动了动嘴唇,拍拍顾澄的肩膀后便满怀失望的离去。
顾澄站在打开的玻璃窗前,怔怔地看着载着权志勇的那辆车消失在远方。
突然间,他感觉就这么每天跟李纯揆过着散漫日子,感觉似乎真的很不错。
但感觉就是少了点什么。
如果陈友祥真的不要他那张老脸,一心只想往把钱踹自己口袋怎么办?
如果权志勇扛不住压力,甚至在感觉孤立无援后,主动向那帮人靠拢又该如何?
想起那些还在这个拉尼娜气候肆虐的冬天里苦捱的阿公阿婆,想到这些人失望乃至麻木的眼神,顾澄的脸色也不觉暗淡了几分。
毕竟这些人当初是在自己的劝说拉拢下,才将他们仅剩的一点信任交给了自己。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些九龙村的村民,不过只是想要拥有一套可以遮风避雨、安度晚年的房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吗?
“你想什么呢?”
李纯揆一边说着,一边将长款睡衣披在顾澄肩上,“还在想志勇哥刚才提起的那个事情吗?”
“没。”
对于这个回答,李纯揆却是一脸不信,“那你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说。”
“呀,我又不是那个匹诺曹,说谎话鼻子就会变长。”
李纯揆仰头看着顾澄,老半天,才抬手在顾澄眉心轻轻抚平着,嘴角含笑调侃道:“你不是走忧郁男神那一挂的,就不要皱眉装深沉了。
天天没事儿就爱皱着眉,川字纹深得连我的面膜都抹不平,就不怕以后咱俩走在路上,别人说你是我叔叔?”
双手抚在李纯揆的细腰,顾澄低头闻着幽幽的香味,突然嘿嘿笑着开口:“按说我都努力这么长时间了,总该结果了吧?”
将环在顾澄背后的双手移到他的腰间,旋即天赋技能发动。
托马斯180°回旋,接转体两周半。
“呀,李纯揆,你松手!”
“明明是牛不努力,你还怨地不好?”
“讲~道理,那也是你先说我一树梨花压海棠的!”
“你见过有哪个女人跟自己老公讲道理的。”
嗷呜!
原本打算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热情的两个人,被从窗子外面涌进来的寒风生生吹醒。
李纯揆原本穿的就不多,被风一吹更觉寒冷,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顾澄将身上的睡衣脱下,裹住李纯揆,“你先回屋睡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想想。”
李纯揆把头摇的飞快,“刚刚志勇哥说的事情我都听到了,其实你不需要这么担心我的感受。
再过几天我也得去c.e那边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所以你想干嘛就干嘛去。我还不想听你天天唠叨,抱怨我回家晚呢。”
“长本事啊”,顾澄刮刮李纯揆挺翘的鼻梁,笑着调侃道:“要我说,郑秀妍也是心大,若大个摊子就轻飘飘地丢给你这么个小萌新,商业上的事情,你能玩的转吗?”
被鄙视到的李纯揆也不着恼,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可是少女时代啊,再说就算不懂经纪公司运作,我还不会谦虚点跟二叔学吗?
再说……”
说着,李纯揆把小脑袋靠在顾澄胸口,“再说,不是还有你么,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话都到这份儿了,顾澄还能说啥。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蹲在角落里,此时小盐无比怀念被李秀英抱走的胡椒。
没办法,这一对铲屎官太特么不是人,一天天就知道逼着本喵吃吃吃。
赶明儿是真得出去找只母喵了啊,听说12楼那家的就不错。
就在小盐准备离家出走,去找寻自我时,一阵微风从它腹部吹过。
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连孤蛋英雄都不如,哪里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幸福在哪里~,幸福在哪里……”
嘴里哼着窦仙儿的‘高级动物’,胡有德晃晃悠悠地走出电梯,刚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他,蓦然发现在自家房门旁放着一只保温桶。
上面还贴着一个纸条,上面还有几行清秀隽永的小字:晚上给你发信息的人,是我两个朋友。如果给你造成困扰,请见谅。
还有,知道你每天都很忙,所以煲了一盅汤请你尝尝,聊表谢意。
落款人:珠贤。
第106章 珠贤呐
回到家中,胡有德开开心心地揭开保温桶,从泡满餐具的水池里翻找出一柄汤匙,舀出一勺汤。
闻了闻,
嚯,这香气足啊!
微抿一口,
砸吧砸吧嘴,味道还不错,就是稍微淡了些。
不过大老爷们,大晚上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个啥。
就在他把保温桶里的汤水倒入大海碗中后,他发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接着,胡有德便开始怀疑自己过往十多年喝过的那些汤,是不是都是简配版。
亦或者说,这种煲汤方式是带江特有的做法。
胡有德举着瓷勺,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中。
虽然在煲汤的选材上,徐珠贤并没有刻意选择什么太过名贵的材料。
无非银耳、红枣、枸杞、百合。
只不过,姑娘,不过是煲一盅汤而已,至于要用到两朵银耳、几十颗枣子和论把算的百合枸杞?
而且难怪刚刚觉得味道有些淡,这不还有三大块儿冰糖疙瘩,正安安静静地沉在汤底么。
真不愧是少时的成员哈,就突出一个有钱。
不过回想当初顾澄在一连吃了一个星期李纯揆做的的牛冲煲后,那满嘴起口疮的模样。
算了,算了,毕竟也是人姑娘家家的一片心意。
起码还死不了人。
把海碗里的汤水倒入铁锅,胡有德又添了几碗水,重新打开电磁灶,做起了二次加工。
靠在灶台旁,胡有德嘴里叼着半块干饼子,手指不停在屏幕上划拉着。
手机中存储的一封封文件,都是他和张方两人暗自对金星集团调查取证后收集到的资料。
饶是胡有德这般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在看到文件中列示的一行行入账流水,以及每天如滚雪球一般的募集金额后,也难免感到一阵心惊。
带江人是真特么有钱啊。
仅仅一个月不到的工夫,十多个亿的资金,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募集到手了。
想到一旦事发,或者资金被挪用后,这笔庞大资金背后所代表的那些家庭,胡有德也难免升起一丝对江寒的埋怨之意。
江局啊,江局,趁这笔资金没被转移或者使用前,您老倒是赶紧拍板啊。
啪!
把床头灯打开,一觉醒来后的李纯揆,把自己‘啵’的一声拔出来。
捶了捶还有些发软的双膝,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客厅。
调好猫粮被她放在小盐面前,接着又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李纯揆才塌拉着双肩扭身晃进了卫生间。
调出少时群,嗯,讯息99+
点击语音播放。
然后一撩睡衣裙摆,坐稳,运气。
嗯~
dj.h:“珠贤呐,昨晚上警官先生对那煲汤的评价怎么样?@珠贤”
ins小厨娘:“呀,金孝渊你想打架吗?小贤有我的独家秘籍,怎么可能不行?@孝渊”
小除号:“@孝渊、@俞利,你们在说什么,昨天晚上又有事情发生了吗?”
嗯?
谁,徐贤?
给警什么官煲汤!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纯揆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原本那双迷糊的眼睛也缓缓张开。
再获青龙(提名)女演员:“呀,做饭这个我也很擅长啊,怎么不喊我!@珠贤”
ins小厨娘:“呀,@润娥,嘚瑟嘚瑟就行了,赶紧把那个名字给我改了!”
再获青龙(提名)女演员:“我偏不,略略略。@俞利”
ins小厨娘:“@润娥,你给我等着!”
小除号:“我问你们呢,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着郑秀妍原本甜腻的声音,逐渐有了些蜜雪冰城的味道,还在运气的李纯揆,也开始对徐珠贤三人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了兴趣。
毕竟,如果说金孝渊和权俞利的乐子,那是一抓一大把,多到让人麻木。
但徐珠贤不一样啊,打小就人送绰号‘小古板’,还有‘少时最后的颜面’什么的,这就很有意思了啊。
噗通!
神清气爽后,一脸满足的李纯揆,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才将手机举在耳侧,蹭着鞋底回到客厅。
而此时,原本对自己煲汤手艺充满信心的徐珠贤,正在经历着来自老母亲的灵魂拷问,又哪里顾得上回复那些成员在群里发送的消息。
“珠贤呐。”
“内。”
“你给妈说说,一锅红枣银耳汤,到底应该用几朵银耳,几颗红枣?”
徐珠贤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等待片刻,才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迎着老妈名为‘慈爱’,实则败家的目光,徐珠贤嘟了嘟嘴,有些不自信地又伸出一根。
“三朵?”
听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徐母原本绷直的身体猛的一松。
缓缓起身后,她拍了拍徐爸爸的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采。
你这女儿没治了,我是真的管不了了,你来吧。
老徐充分理解媳妇大人的感受,也是不禁长叹一声。
在心里盘算着夫妻两人还算丰厚的养老金,老徐满是慈祥地对徐珠贤问道:“珠贤呐,你现在自己的存款够用吗?”
徐珠贤,一头雾水。
啥,啥意思?
老徐你这是打算背着我妈,从我整点儿小金库呗?
转念间,她想到自家老爹开的那辆凯迪拉克。
徐珠贤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徐珠贤,全都懂。
下意识拢了拢头发,下颌微收,坐姿标准,“只算可用现金的话,我手头大约还有50万左右。但是阿爸,总去洗浴中心那种地方是不对的。”
说完,似乎是为了让老父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徐珠贤又抿着小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噗!
老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茶渍,看着重新回转的徐母,默默举起了三根手指......
就在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差点向夫人坦白自己私下买了一台ps5,却谎称是路由器的老徐,听到敲门声的第一时间,就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刚劲、有力,全然没有一个退休老干部应有的风采。
打开门,看着门外笔直站着的胡有德,老徐就是一阵感动。
“小胡,来来来,快进来坐。”
原本只是打算把保温桶放下就去上班的胡有德,没容他拒绝,就被热情的老徐一把拉近了屋。
末了,老徐同志还用脚后跟狠狠把门踹上。
砰!
“珠贤呐,你看看是谁来了。”
第107章 初雪
捱不过权志勇一天三次的电话催促,跟李纯揆又在家‘厮打’了两三天,顾澄终于还是扶着腰答应权志勇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毕竟他还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份千人斩后白日飞升的功力。
只是,
被李纯揆从睡梦中唤醒的顾澄,隔着窗户看到在半空中肆意飞舞的雪花,他把伸在外面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冷。”
李纯揆将热好的牛奶三明治放在床头,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模样的顾澄,感觉自己提前进入了‘老母亲’角色。
“乖哈,morningkiss。”
弯腰在顾澄额头上轻轻一吻,李纯揆搂着脖颈,硬是把顾澄从被窝中拔了出来。
“来,伸手”,一边帮忙套着衬衫,李纯揆一边温言开导着他,“昨天晚上不是都跟人家拍着胸脯说好今天要回公司了嘛,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顾澄努力眨眼,“可这场雪是今年的初雪诶。”
李纯揆故作不解,“那又怎么样?”
顾澄继续眨,“不是说每年初雪那天,就应该跟自己的爱人待在一起吗?”
“你可拉倒吧”,李纯揆嗤笑一声,“人家那说的是初尝情味的男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牵着不情不愿地顾澄走进卫生间,李纯揆拍拍他的后背,“弯腰。”
听话的弯腰、闭眼,扑在脸上的清水还是那么温度适宜,涂在脸上的洁面泡沫也依旧打的那么匀称。
等顾澄将自己脸上的水渍擦去,李纯揆又把早已放在手中的乳液轻轻拍打在他脸上。
认真端详一阵,李纯揆终是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她自己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作品那般。
“要不我陪你买菜去吧?”
看着门外穿着驼色羊绒大衣,裹着浅灰色羊绒围巾,脚踩切尔西靴,手里拎着公文包的顾澄,正可怜兮兮地询问着自己。
原本眉眼含笑的李纯揆猛然变脸,手一甩,房门发出‘咣’的一声。
紧接着,有些暴躁地声音从屋内隐约传了出来,“滚!”
巴巴地跪坐在落地窗前,李纯揆趴在窗沿上看着顾澄驾车驶上引桥,终是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只不过,心里咋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就像之前那样,两个人腻在一起晃晃荡荡地也挺好啊。
压了压异样的情绪,李纯揆起身回屋归置妥当,才给还在家养伤的徐珠贤拨打过去。
“小贤呐。”
在家休养了几天的徐珠贤,那红肿的脚踝伤处早已经恢复往日的纤细。
本来说好今天就要上工的她,却因为今日带江普降大雪从而导致片场停工不得不继续窝在家中。
这些天来,徐珠贤经历了堪称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时日。
传说中的父母催婚。
至于那个能入老二位眼的人,自然是身为带江刑侦大队长的胡有德。
没办法,谁让退休前老父亲是部队后勤军官,而老母亲是钢琴学校的校长,对在公职单位上班的人员就天生有好感。
更何况,那天胡有德出于同为男性的同理心,或是出于吃人嘴短后的感恩。
他硬是指着那台方方正正的ps5告诉徐母,说那是最新款的路由器,是为了将来上线6g网络而推出的最新款。
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在配上那身警服后效果直接拉满,把老母亲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徐家名义上的掌舵人徐爸爸,自然也是看的满心欢喜。
在那一瞬间,他疑似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于是,被父母各种明示暗示应该去谈一场恋爱的徐珠贤,在接到李纯揆的来电时,眼泪差点扑扑索索地掉下来。
恩人呐。
“纯揆姐,哦,是要去那家老屋吗?好,你来吧,待会儿楼下见!”
听着徐珠贤在电话里如连珠炮的话语,只是开头打了声招呼的李纯揆感觉有些蒙。
徐珠贤你学会读心术了哈,明明我一句话都没说啊!
挂掉正在不停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李纯揆将脚下的油门又加重几分,黑色的tt小跑车也适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向jn区驶去。
......
“我就一个马上到任的留守元老,还能拍什么板。”
端坐在自家的书房,章泽赏着雪景,对着手机那头的陈友祥嘲讽道,“而且,你让我再这件事儿上出头,你自己却想当那个坐收渔利的渔翁?陈友祥,大家都是千年狐狸,你搁这跟谁讲聊斋呢。”
“诶,老章,你怎么能这么想?”
陈友祥干笑一声,接着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志勇虽然这些年干的不错,人也实诚,但是眼界和格局还是小了点。老李还在的那会儿,不就点评过这几个小字辈么?说权志勇是守家无碍,开拓有虞,这句话你总还记得吧。”
章泽点点头,“这事儿我记得,如果不是觉得权志勇为人沉稳,李兴那时候也不会把项目交给他。毕竟这种有里有面的事情,交待给他家那个李子成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么。”
陈友祥微微颔首,“但要我说,守成不是坏事,但要分时间。有时候看准时机,该冲还是要冲一下。”
听着陈友祥还在那儿绕圈子,章泽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都相处这么多年了,场面上的话咱们就少说点儿,你就直接说你想干嘛吧。要是再跟我绕弯子,我就挂电话了啊。”
“2个点”,陈友祥缓缓开出自己的价码,“只需要你在后台的会议上同意让辛家全面接手九龙村改造项目的销售。”
章泽的回答倒是显得异常干脆,“如果就是这事儿,那就明天公司见面再谈。今日初雪,没兴趣聊这种俗事。”
“咳,就是还有一些为了尽快回笼资金,销售上的小诀窍需要跟你沟通。”
“呵,沟通?有多少沟通的空间。”
“空间还不错,李兴之前跟行政中心的董林协商后,定下来的销售价格是住房每平,商铺每平。
但等辛家入场后,他们会让市场售价稍稍上涨一些。
当然涨得也不多,只要跟项目周边的价格维持在一个水平线就可以了。”
听到陈友祥开出的价码,章泽在心中略一盘算便已明了。
毕竟公司目前首要工作就是这个,即便章泽再佛系,只是每天随便听一耳朵,这日积月累下来也了解了不少。
周边那是什么地界?
一手住房的小手价格起步就是10万一平,而商铺那价格更是高的没了边儿。
我去你大爷的,陈友祥,你这老小子心真黑。
章泽幽幽长叹一声,“忽然觉得今年初雪下的有些乏味,不赏也罢。”
第108章 不再少女的少女时代
虽然脚踝扭动起来还有些不太自然,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徐珠贤此时的好心情。
带着去年圣诞时的红色小鹿角头饰,
踩着舒适保暖的小皮靴,
裹着厚厚的羽绒大衣,
在大雪纷飞中,徐珠贤就如同一头欢脱的小鹿。
于是,当李纯揆驾着车来到小巷口时,就看到伴随着一阵阵‘呼呼哈哈’的低喝,徐珠贤正俏皮地表演着那套在拍摄古装剧时学到的剑器舞。
然后,李纯揆就怒了。
“呀,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李纯揆重重一摔车门,那辆雪地中的小跑车,还委屈地来回摇晃两下。
哪个说日耳曼车的避震硬来着?
是上下硬啊,
那没事了。
紧走两步,李纯揆将早已脱下的围巾套在徐珠贤修长的脖颈。
尚有余愠的她,还伸手在徐珠贤那丰腴的臀瓣上可劲儿拍打着,“脚还没权好利索就忘了是吧。”
“嘿嘿,没事,以前在公司练习舞蹈的时候不早就习惯了嘛。”
徐珠贤抽了抽有些冻得发红的鼻尖,一双杏眼也开心的弯成了两轮弦月。
“那也不行”,李纯揆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几岁了,能跟二十多岁的时候比吗?看看我现在......”
警觉李纯揆已经蓄满了技能条,即将开启说教模式,
徐珠贤恍然想起,在这位姐姐身后,貌似还站着一位曾经张嘴就能跟员工唠叨三个多小时的叔叔。
噫,好可怕!
想到这里,徐珠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慌忙出声打断,“纯揆姐不是要去那间老宅子看看吗,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好不好。”
接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挽起了李纯揆的臂弯,踩在早已被白雪铺满的青石板上,朝那间荒废已久的老宅走去。
“纯揆姐,小心地滑。”
“管好你自己吧,老弱病残徐小贤。”
“病残我承认哈,至于老弱么,纯揆姐,原样奉还。”
“呀,徐珠贤,你想死吗?”
“嘻嘻,不要学秀妍姐的口头禅喔,会显得很没品的。”
两个人拌着嘴,互相搀扶着来到那扇镶着铜门环的对开木门前。
“喏,虽然那天没有看的太清楚,但应该就是这里,毕竟这条巷子尽头就只有这么一座老宅子。”
徐珠贤抬手指了指门前的两礅低矮石刻,“顾澄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门前的石阶上坐了好久,虽然他不承认,但我可是听到他被冻得又是跺脚又是吸鼻子来着。”
“就你最聪明”,李纯揆宠溺地捏了捏徐珠贤的脸颊。
回头看去,只见那两扇破破烂烂的门板,被把很老旧的铜锁头挤挨在一处。
那门板上还有两三个明显是被人用脚踹过后留下的大洞,穿堂的寒风吹过,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这间如意门廊上的青灰色砖瓦,也早已被生命力旺盛的狗尾巴草给顶的七零八落,再被这厚厚的积雪覆盖,更显得破落凄荒。
李纯揆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就要抬腿迈步上前开门。
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呼痛声。
待李纯揆转过身时,只见徐珠贤又一次坐在了青石板上。
“你怎么了这是?”
“我的靴子刚刚打滑,刚好还是我伤到的那只脚,为了不让伤势加重,我就顺势坐了下来。”
徐珠贤微微皱眉,仔细感觉一下后,又展颜笑道:“我是不是很聪明吖。”
看着憨憨笑着的徐珠贤,李纯揆叉着腰,一脸无语状。
“怎么尽是些让人不省心的妹妹”,摇头感叹一句,李纯揆终是将手伸向了徐珠贤,“快起来,地上全是雪,回头别再感冒了。”
只不过,李纯揆却是忘了,今天出门时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跟徐珠贤的身高差距不要太过明显,还特意选择了一双高筒松糕长靴。
于是嘛.....
啪叽!
没把徐珠贤拉起来不说,李纯揆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当中。
李纯揆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看着一脸坏笑的徐珠贤,她终于明白过来。
李纯揆随手抄起一把雪,就朝这个妹妹丢了过去。
好你个徐腹黑!
自打成年后,真论单挑,我徐珠贤怕过谁!
emm...
怪力少女林润娥,
舞蹈机器金孝渊,
瑜伽达人权俞利...
好吧,我徐珠贤还是可以排进前四的!
就在捋清战力排名的徐小贤鼓足勇气,向李纯揆奋起反击后,她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面前这位姐姐,貌似在出道初期,那也是敢捉鸡撵狗的狠角色。
虽然近年来佛系很多,
但毕竟底子还在那里。
“呼,呼,呼,我投降。”
平躺在雪地中,徐珠贤喘着粗气,朝李纯揆伸手表示投降。
但是吧,“投降输一半儿!”
噗!
“呀,李纯揆!”
徐珠贤坐起身,指着自己鼓胀胀的胸口,“你总往这儿招呼干嘛?”
攥好的雪球在李纯揆的手中抛起落下,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徐珠贤,“没办法啊,谁让那儿的目标大,等高线还密集?”
徐珠贤狐疑地看看李纯揆,又瞅了瞅自个儿,满脸狐疑地问道:“怕不是,纯揆姐担心我抢了你少时躺高的名头?”
李纯揆面色一滞。
很快便有些心虚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贤啊,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跑行程,也是遇到了这么大的雪?”
用辫绳将有些杂乱的头发扎成马尾,徐珠贤浅浅地笑了起来,“记得啊,我还记得咱们还裹着羽绒衣在雪地里打滚来着。”
“要不......”
徐珠贤看看李纯揆,李纯揆瞧瞧徐珠贤。
确认过眼神,
说干就干。
于是,安静的小巷中,两个不再少女的少女时代成员,又如往昔少女时那般,
开心地笑闹着,朝巷子口滚去,
身后只留下两条长长的印记。
等李纯揆把徐珠贤送回家时,老徐当时就惊了。
门口的这两个妮子,尤其是高个儿的那个,怎么看着有点儿像我闺女?
不对哇,刚才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干干净净小仙女,
怎么一个不留神,就回来两个小泥猴?
“那个”,疯玩一阵,终于摁下回厂按钮的徐珠贤表情有些讪讪。
摸摸鼻子,抬头看着老徐,“爸,我回来了。”
第109章 这个辈分有点乱啊
切成小段的排骨,被红亮的油汤炖的很是烂熟。
夹一块放进嘴里,只需轻轻一咬,那肉香便和着八角、大料的味道充盈着口腔。
为了保持拍戏时的形象,这些天来徐珠贤别说是那些易于发胖的碳水食物,就连牛羊肉这些食物,她都已经戒了好些天。
只是当她看到李纯揆盘中满是吃完的骨头,再听到她嘬骨髓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徐珠贤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就连摆在她面前的那盘白水炤菜配鸡胸肉沫,顿时感觉就不香了。
虽然本身也的确没什么味道。
“怎么,想吃不?”
徐珠贤鼻孔微张,呼吸略有点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虽然你说了我也不一定给你吃,但你不说我肯定不会给你吃。”
叉起一块沾满酱汁的排骨,李纯揆笑嘻嘻地伸在徐珠贤面前,“不过,就吃一块儿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反正你骨架子大,多挂二两肉也看不出来。话说阿姨这手艺是真的很不错啊,这排骨炖的地道,我改天得自备材料,过来跟阿姨好好学学。”
这道自家老母亲的招牌硬菜,徐珠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滋味究竟如何?
气鼓鼓地用叉子插起一片生菜叶塞进嘴里,徐珠贤一边在心里默数着咀嚼次数,一边怒视着李纯揆把那排骨丢进口中。
只见她用舌头灵活地一卷,那骨头就干干净净地被她吐了出来。
最气人的是,李纯揆还回味无穷的砸吧几声。
miamia~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对于自己这八位姐姐的恶略性子,徐珠贤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所以,李纯揆就是故意的。
凑在李纯揆耳畔,徐珠贤小声又含混地吐槽着,“纯揆姐,你居然已经练习到这么灵活的程度了吗?那顾澄姐夫是不是很幸福啊?”
“这个啊……”
李纯揆用舌尖慢慢舔去残留在嘴角的酱汁,“如果好奇的话,你可以当面问问他嘛。或者,要不你自己找一个男朋友试试?”
这些年来,徐珠贤虽然对这种事也了解了不少,但被李纯揆说道这般直白,让她也有点儿遭受不住。
“你们两个小家伙说什么呢?”
因为老二位也上了年岁,再加上他们又早已把李纯揆当成了自己家的老闺女,行止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所以两个‘小家伙’还在浴室里打闹时,精力不济的老徐便早已沉沉睡去,只剩下徐妈还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床上打着一件毛衣。
虽然现在徐珠贤早已不穿这种手打毛衫,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图一乐了。
听到李纯揆也跟自己闺女提议让她找个男朋友时,徐妈终于忍不住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没等徐珠贤开口,李纯揆便上前一把搂住徐妈的胳膊,“姨母,我刚刚跟小贤说,让她赶紧找个男朋友,被让您二老等的太着急。”
“小纯揆的这张嘴啊”,徐妈亲昵地伸手点着李纯揆的额头,回头又朝徐珠贤瞪了一眼,“你多跟人家学学,到什么时候,就得有个什么样。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忙,自己的事丁点儿也不着急,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一样满地打滚,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徐珠贤:......
瞪眼,抿嘴,鼓腮
徐氏招牌生气三件套已上线。
“啊,对了。”
徐妈拍了拍李纯揆的手,“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要去看那座宅子?”
李纯揆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还不是看着润娥那丫头在地产投资上挣了不少,我自己也有点心动。
之前正好有听小贤提到那座空房子,我最近又凑巧手里有笔钱,就打算先过来看看。
如果条件不错的话,就找人看能不能盘下来。即便是自己不住,这个地段当作投资应该也不错。”
此时的李纯揆在心里异常感谢徐珠贤摔的那一跤,
若非如此,也许刚刚她已经掏出钥匙,去尝试着能不能捅开那把锁。
但也正好是徐珠贤的那一摔,让她心里顿时清醒过来。
如果真按顾澄所说,那么她贸贸然打开门锁,除了要费心费力地跟徐珠贤解释不说,还很可能会引出其他事端。
毕竟就她所知,在顾澄将这把钥匙交给自己之前,就连顾澄本人都在刻意回避着那间老宅。
“哎呦,小纯揆,听姨母句劝,那座宅子可千万不要买,会砸在手里的。”
作为这里的老住户,徐妈对周边曾经发生过的故事都略有耳闻。
或许是为了配合接下来要说的话,徐妈先是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对李纯揆二人说道:“当初那座宅子,我记得是一对弟兄的屋子,但姓什么我倒是记不得了。
不过吧,我还记得原本那家人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但一夜之间家里的大人都全没得啦,后来还是被人从带江里打捞上来的,老惨的啦。
最可怜的是那一对姐弟,被人送进了福利院不说,好像听说后来还失散了嘞。
再后来,还有人传闻说听到那家院子里半夜有人在哭,吓死个人。”
说着,徐妈还煞有介事地在身前划着十架,仿佛这样能够得到保佑一般。
“尽说些有的没的,也不怕把两个孩子吓着。”
这时,困了一觉的老徐也披着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
“别听你姨母瞎说!”
瞪了一眼想要开口反驳的徐母,老徐才伸手揉了揉李纯揆的头发,温声道:“那座宅子我也知道,没你姨母说的那么邪乎。
不过那家人出事倒是真的,听街坊说好像是惹到了什么人,然后有人专门设局坑了他家老大,最后还逼着一家人跳了江。”
说着,老徐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纯揆一眼,“我印象中,那家人好像是姓顾。”
听到老爸提到了那家人的姓氏,徐珠贤蓦然扭头看向李纯揆,却看到李纯揆也正在凝望着她。
那眼神中把李纯揆的心思很明晰地表达出来:
别说话,闭嘴。
“原来是这样啊”,李纯揆拳掌相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来这间房子还真不能买,别抄底没抄着,还惹来了一身骚。”
当顾澄的身世从侧面得到了印证,在结合从顾涵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李纯揆终于把所有的人和事都串了起来。
包括那个帮助过与顾澄,与他关系有些模糊的胡警官,此时李纯揆也终于对上了号。
想到这里,李纯揆此时也有些坐不住她感觉顾澄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她又有些发愁,要是刚听完这件事转身就跑的话,会不会让老徐一家觉得自己不礼貌啥的。
我李纯揆可是个体面人。
眼睛滴溜儿乱转一阵,李纯揆笑着转移话题,“姨母,刚刚听小贤说您想让她相亲来着?”
“是啊”,徐妈轻叹一声,“看看你、润娥和秀英,都已经有了着落。就连泰耎那个性格闷闷的小丫头,听说人家也多少有了些苗头。可是,你再看看徐珠贤......”
抬戟指,一戳正扮萌宝状的徐小贤。
徐妈话里话外满是恨铁不成钢,恨女不嫁郎的意味,“以前是考虑到她年纪小,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住。现在可好,都住成了老姑娘,撵都撵不走。”
想到之前自己还单身时,自己老妈说话时的样子,李纯揆不由得暗自点头。
果然,亲妈都一个样。
知情识趣李纯揆上线。
牵着徐妈的手,李纯揆瞥了一眼还在暗自运气的徐珠贤,笑意盈盈地问道:“那听姨母您的意思,莫非您有中意的人选了?”
“唉,我和你叔叔倒是觉得人家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这个能把一锅汤生生煲成一锅粥的蠢丫头。”
煲汤……
怎么这么熟呢,在哪儿听过?
然后,
bingo!
想到自己听到群里发的那些消息,李纯揆看向徐珠贤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没想到啊,
我把你当妹妹,
你居然想当我的嫂嫂?
ps:这些天刚培训结束,又赶上行里年末各种经营考核指标最后还要冲刺一下,整个人都要忙飞了。所以,tj是不会tj的,只能保证尽量每天写一点。
第110章 道义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
“好的,我知道了,帮我谢谢弟兄们。”
章泽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倒进陈友祥杯中,“怎么,陈平找你有事?”
陈友祥手指轻叩两下桌面,才接过章泽递来的茶杯,,“没什么,之前我有位发小举家搬去了外地,他临走前托我帮忙照看一下他家的房子,后来我就把这事儿交待给陈平了。
这不,刚刚下面的人通知他,说发现最近有人总是在那院子周围转悠,就赶紧电话知会我一声。”
章泽面色古怪地打量了好一阵,才出言调侃道:“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哈,你居然是个念旧情的人。”
“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随意应付一句,陈友祥便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将茶杯重新放回茶台,章泽抬头瞧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怎么说权志勇他老子跟我也是从街头闯荡出来的兄弟,说一句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
临走之前,他还专门把权志勇托付给了我照料,最后眼巴巴地看我点头应承下来他才咽的气。
再加上权志勇还是当初老李还活着的时候亲自指定下的项目负责人,这于情于理,我也没有把他撵下台的道理嘛。”
陈友祥伸手比划着一个手势,“8个点。”
章泽依旧摇头,“我这个人还是很念旧的。”
陈友祥攥紧拳头,“10个点,不能再多了,我还要再留出一部分去打点其他元老。”
章泽自顾自拿起公道杯给自己斟满,嘴唇微张,“15个点。”
“最多12个点”,陈友祥抬手压了压,“已经不少了,销售这方面多出来的利润,辛家是要拿走一半的。
毕竟不管是广告宣传、雇人炒作,还是说提前实打实出资包下那些优质房号,这些都由辛家人负责。
而剩下的那一半里,我还怎么着也得再拿出三分之一来打点元老,上缴公账。”
“另外”,陈友祥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干,又再次斟满,接着解释道:“再加上当初子成提出的那份资金募集计划,你在背后应该也没少出力吧。
这么算下来,前前后后你赚的也不少了。
老章,做人可不要太贪心。”
在心中盘算一阵,章泽终于满意地举起手中茶杯,“那么,就祝我们财源广进?”
陈友祥同样举起茶杯,开心地笑了起来,“财源广进。”
得到承诺的陈友祥刚离开不就,章泽的办公室房门又猛地被人推开。
看到来人是李子成,章泽的脸立时便沉了下来,“怎么,感觉自己得了势,又开始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眯眼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章泽,李子成插在衣兜里的双手倏然攥紧,复又松展开来,“对不起章叔,是我有些失措了。”
章泽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座椅,“说说吧,你不在自己的投资公司里待着,着急忙慌地回集团干嘛?”
李子成站在原地,“我刚刚听张鹏说顾澄回集团来了。”
章泽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回来又怎能样,还能翻了天不成?说好听点,现在他是融资顾问,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闲职。你有什么好担心,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真的。”
李子成苦笑两声,“我只是担心他会坏事,那小子实在是太能作了,总能从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冷不丁地狠狠来一下。”
章泽缓缓站起身,直直望着李子成。
直到把李子成看的有些手足无措时,章泽才突然指着他摇头大笑起来,“你啊,还真是,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李子成,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要让你老子知道了,怕不是得半夜托梦也要揍死你。”
看到李子成还要开口分辩,章泽摆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当初引荐他进入集团的一个是泰勒,一个是权志勇。泰勒跟他现在已然是反目成仇,即便不是,只有一个泰勒,最多算上陈友祥,还是我们的人多吧。”
润了润嗓子,章泽接着开口,“至于说权志勇,本身实力就不如你和泰勒,再加上过些天关于他也会有个说法。
所以,就算他顾澄本事再大,不过是一个外来户而已,没有人力挺能做成个什么事?杞人忧天!”
从章泽的话语里,李子成听出权志勇可能会有变动,略微僵硬地扯出一副讨好的笑容,从兜里掏出烟敬给章泽,“叔,您抽烟,这可是加了料的好东西,您帮忙给掌掌眼。”
章泽熟练地烤了烤烟卷,点着后闭眼深吸一口,回味了好一阵才抬手指了指李子成,“这家伙可真够劲儿,从哪串来的?”
“是南越那边的新品,走的azuki的物流渠道。”
“没想到,你竟然连azuki也收服了?”
被夸奖的李子成,此时表现的更为恭敬,微微低头,“还是泽叔您教的好,再加上只要没人触碰他的利益,他自己也不大愿意参合集团里的这些事。”
对于李子成表现出来的样子,章泽感到非常满意。
这时的他满是和善长辈的风范,拍了拍李子成肩膀,温声说道:“我们这一辈已经老了,就算是让我再干几年,我自己也干不动了。
今后集团和社团能不能有更大的发展,下面的这帮兄弟能不能口袋不空,就全看你了。”
这种惠而不费的说辞,李子成早已从他嘴里听了没有十遍,也有七八回。
强忍着翻起恶心,李子成表现的更加恭谨。
“子成自觉还当不起这个重任,章叔叔多受累,还请再扶上马再多送一程。”
“好说,好说。”
“好说个屁”,坐在码头栈道边,azuki抬手用力擦了擦鼻涕,“你是不是傻的,谁家大冬天到海边垂钓啊。”
顾澄紧了紧军绿色的棉大衣,猛地一吸鼻子,朝着大海用力吐了一口,“你以为我乐意啊,这不是我家纯揆怕我天天在家待着,万一再憋出个好歹就不好了不是。”
azuki撇嘴,将手探进内揣,“不就是跟人领了证,在这儿跟谁臭显摆呢?”
“切,海水的腥味也盖不住你一身的酸臭味儿,谁让你自己老大不小的也没个想法。”
“喏,拿着。”
“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接过azuki递来的白包,顾澄也不客气就塞进怀里。
“你这不要脸的劲,无敌了简直。”
azuki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嘿嘿傻笑的顾澄,“说吧,好好的不在集团待着吹暖风,你来找我干嘛?”
“当然是来找你讨要个人情。”
第111章 各取所需
“就知道你大老远跑过来见我肯定没憋着好屁,放出来,让我听个响先。”
azuki对此并不惊讶,仿佛已经猜到了顾澄想提出什么要求,“不过事先说好啊,背刺出卖泰勒什么的,我可不干。”
“没有,怎么会”,顾澄摸了摸鼻子,“不需要你彻底倒向哪一方,只要你暂时把自己的站位更加中立一点就够了。”
“给我一个理由”,azuki认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开口拒绝:“虽然泰勒关键时刻没有挺你,这事干的的确有点不地道。但还不够,至少对于我来说。”
“不够?”
“对,不够。”
“仅仅只是保持中立也不行吗?”
“从目前来说,在权志勇没有表现出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合作伙伴,或者有能力成领头人之前,泰勒还是我们这些所谓新人的代表。”
“哈~”
“明白了”,顾澄把有些冻僵的手凑在嘴边哈着气,又用力搓了搓已经麻木的脸颊,“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要感谢你的白包,当然如果是我喜欢的红包就更好了。”
“不用客气,其实今天我也有些感到意外”,azuki拿起放在身旁的伏特加,向顾澄示意,“要来点吗?”
“不了,我开车过来的,而且也不认识一个叫‘yuwei’的警察。”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是好东西。”
说着,azuki便拧开瓶塞,对嘴吹了一口,只一瞬间那张白皙的面庞就微微泛红。
顾澄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你刚才说的意外是个啥意思?”
azuki收回钓竿,站起身就向身后的仓库走去,忽然幽幽说道:“原本我以为你是来给自己做说客的。”
道路上的积雪虽然一大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木板拼接的栈道上还多少残留着一些,被寒风吹过,人走在上面异常湿滑。
顾澄跟着起身收杆,拎起钓箱小心紧走两步,跟着azuki回到办公室,“那如果是我自己的话,答案会不一样吗?”
将二人的钓箱整齐码在角落,azuki又灌了一口伏特加,才带着酒气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吧。”
看了一眼已经消失了大半瓶的伏特加,顾澄心里也不由得咋舌。
这在码头上是挺锻炼酒量哈,连负责人都这么能喝。
一屁股坐回沙发,把手煨在电暖气旁烤着手,“a哥,这你就没意思了吧,左右给句准话呗。”
azuki窝在大班椅中,懒洋洋地朝他摆摆手,“过些天吧,今天没心情。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你那份海港还是陆港什么仓储物流园的发展计划书给我拿来。
我对帮权志勇站台没兴趣,但对怎么把李子成的那家物流公司吃掉还是挺有想法的。”
走出办公室,阳光晒在身上感觉热乎乎的,顾澄抬头看着已经放晴的天空狠狠地抻了抻懒腰,“今天这天气真是,不大适合上班啊。”
掏出手机,给李纯揆拨打过去,“喂,哪儿呢?”
“刚回家。”
“那我回家陪你呗?”
“给老娘上班挣钱去。”
“李纯揆,我发现你这人就挺无情哈,昨晚上摇杆绝杀时,你玩的不是挺来劲儿的?”
“滚!!!”
从这般简单明了的话语中,顾澄已经猜到了电话那头,李纯揆羞怒难当的表情。
嘿嘿贱笑两声,顾澄对着电话说道:“早晨的时候,你叔叔给我来了电话,说让我自己安排一个采访,也算是对最近老郑重回少时和咱俩这事儿的一个回应。”
李纯揆听完,放在小盐肚皮上的手不由得为之一顿。
“你的意思是,我叔叔让你自行安排?”
“对,我猜他的意思应该是除了想把我推到前台外,还有心看看市场对这两件事的反馈,特别是老郑那事。
虽然各自发了声明,但除了歌迷中有反馈外,在s.m的股价上并没有太好的表现。可能老爷子还想趁这个机会把股价拉高一些,让c.j那帮人的报价再高一点。”
“那你就按他的意思办,自己联系一家熟悉的报社呗。既然叔叔没有给我或者泰耎、秀妍打电话,让我们或公司去办这件事,想来他是想先侧面探探其他各家公司的反应,再最后下决定。”
挂断与顾澄的通话,李纯揆无奈地笑着呲了呲满口白牙。
对于自己这位叔叔,她表示说一句这是只戴眼镜的老狐狸也不为过。
特别是在娱乐公司运营这方面,整个鹿岛州有一个算一个,从当初双雄并起时的dsp,到现在风头正盛的bighit。
从所谓的初代团,到现如今各公司纷纷进场的五代新人,s.m家的孩子们可以不是最拔尖儿的那一个,但一直都是处在顶流的那一拨。
李.大忽悠.秀满:我不是针对谁,论娱乐公司运营、引导舆论导向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李纯揆捶了锤有些酸痛的膝盖,把刚刚合上书籍重新打开。
这种高阶战法还不适合自己这个会长中的新人菜鸟,先把最基础的公司管理给整明白再说吧。
只不过,这本书的封面上写的却是——《s.m娱乐文化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历年版)。
好吧,李纯揆这是准备墙角先从自家挖起。
顾澄把车子重新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
对于李秀满的这个来电,他与李纯揆的想法倒是颇为相同。
老爷子这是看着因为jyp这些竞争对手纷纷入场五代团,舆论和市场上的反应强烈,反而对曾经的女帝重聚没有产生太大水花感觉有些不开心啊。
想让通过自己的嘴来先透露些什么风声,好把市场关注度重新吸引回s.m公司身上。
打击对手的同时,壮大自身,顺便再奶一手。
如果反馈依旧不那么正面,再由公司表明一下态度,说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
左右都不亏。
不过,既然如此,
老李,你就别怪我搞事情了哈。
想到这里,顾澄嘴角翘得老高,唤醒车载助手道:“傻林,帮我打电话给李智秀记者。”
不多时,李智秀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你好,顾先生,今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约个采访,顺便透露点消息给你,少时独家的那种。”
电话那头,李智秀的声音瞬间挑高,“独,独,独家?!”
“对。”
“请说时间,地点,我准时恭候。”
看了看车内的时钟,顾澄沉吟片刻回道:“一个小时后,郑秀妍的餐厅,地址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现在出发。”
当车内恢复安静后,顾澄再次唤醒车载助手,“傻林,帮我播首歌,《再次重逢的世界》。”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东蛋版。”
第112章 为了那道光束照射下的空白
在顾澄想来,像自家媳妇那样,出门前只是随便在脸上捯饬两下,前后用时也不过五分钟的女孩子应该不多。
所以在路边摊买了一些小吃,才驱车赶到约定地点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守在餐厅门口的服务生,也是个有眼力价儿的,看到顾澄一进门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顾先生,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在二楼包厢。”
一推门,顾澄就发现包厢内不仅李智秀已经到了,韩俊赫也在。
见到顾澄,李智秀二人起身施礼,“您好,顾先生。”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顾澄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虽然刚刚那串鱿鱼串的酱料并没粘在上面。
打量一眼聘聘婷婷的李智秀,今天小姑娘穿了一身土黄色的宽版西服套装,白衬衫,黑色领带虚虚挂在胸前。
高挺的鼻梁上也挂了一副金边眼镜,再配上那头清爽短发,看起来十分干脆利落。
至于主编韩俊赫先生,emm,依旧是那副衣冠不整,气质颓废,肆意张扬的发丝也像极了‘贝吉塔’的造型。
再配上那只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双肩背包,
整个人看起来就挺别致的。
顾澄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抬手向依旧还站着的二人示意,“二位请坐吧,在采访开始之前,不知道两位想喝点什么。”
“柠檬茶。”
“酒。”
李智秀一捂脸,这师傅就没法儿跟了,贼丢人。
对此顾澄倒是不以为意,“没什么,韩主编这样挺好,纯当是朋友之间的聊天也不错。”
“是嘛,是嘛”,韩俊赫哈哈尬笑两声,努力缓解着包厢内的气氛。
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服务生,顾澄抬手示意,“一壶柠檬茶,来几个下酒小菜,还有拿一瓶我上次存在这里的白酒,我得跟韩主编好好喝两盅。”
azuki:你丫刚刚可是不跟我喝的啊!
顾澄:这不是那档直播节目都停播了嘛,还怕个锤子。
在服务生将酒菜上齐后,三人之间的采访终于开始。
话说虽然郑秀妍在经营反面的水平一般,但在时尚嗅觉和美食品味方面还是非常值得称赞。
不愧是一个能把《jamp;amp;k2》做成旅游美食节目的女人。
李智秀抿了一小口柠檬茶润嗓,从飞扬起来的眉毛看,她对这杯饮料非常满意,“不知道顾先生今天主动邀请我们,是有什么好消息要通知吗?”
看着摆在她面前的各种采访设备,顾澄举杯与韩俊赫碰了一下,饮下后满足的叹息一声:“哈,其实二位用不着这么客气,特别是李记者,像韩主编这样随意一点,叫我顾澄就好。”
“另外”,顾澄刻意顿了顿,迎着李智秀期待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和sunny结婚了。”
?
!
李智秀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激动。
我擦嘞!
“您是说,你和sunny,也就是李纯揆已经结婚了,是这个意思吧!”
李智秀飞快举起录音笔,只恨不得怼在顾澄嘴里,连珠炮般询问道:“今天是想通过我们报社正式对外公布?请问是多会儿发生的事情,事前有考虑过粉丝们的反应吗?请问求婚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进行的?是你跟她求婚的吗?正式婚礼仪式准备好了没有?嘉宾准备请......”
“停停停!”
没等顾澄阻止,韩俊赫就笑着抬手按了按李智秀的肩膀,“不好意思啊,顾澄,我们家智秀有些激动了。”
“没什么,我能理解,毕竟我可是知道智秀小朋友也算是少时的狂粉来着。”
顾澄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我和sunny也算是见过双方家长了。”
拿起烫的温度正好的瓷瓶给韩俊赫斟满酒,顾澄才重新落座,“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彼此都感觉对方很适合自己。所以也就不浪费时间,跳过那个小心翼翼的接触阶段,直接本着主题就去了。
毕竟对于两人剩下的几十年人生来说,与其在把精力用在继续推拉方面,倒不如更多享受在一起的时间,这样感觉会更有意义一点。”
韩俊赫在桌下扯了扯李智秀的衣角,示意她跟着自己起身,双手捧杯看向顾澄:“我们两个那就先在这里祝愿您和李纯揆百年好合了。不过有些难为情的就是,今天没带着礼金,也只能等二位办正式婚礼时再补了。”
说着韩俊赫将杯中酒一口喝完,还朝着顾澄亮了亮杯底。
顾澄自然也无不可,爽快地将酒水一口倒进嘴里,同样亮了亮杯底。
这就为难了李记者,谁让她因为肠胃不大好,点了一杯热柠檬茶。
这个温度一口喝下去,会死的吧。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顾澄摆摆手,表示意思到了就好。
重新落座后,他挂着笑脸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至于我们的婚礼,目前暂定在明年开春后,等具体时间和地点定了,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我可是非常期待韩主编的白包。”
“好说,好说。”
“其实,今天找二位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两位说。不过这件事纯属我自己的揣测,两位自己看着报道就好。”
听到还有消息,韩俊赫那张酷似‘电梯战神’的五官,更是开心的聚在了一起。
也不说话,只是主动起身给顾澄满上,然后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是这样......”
顾澄回想起那天晚上因为拿东蛋的事情向李纯揆她们几个挑衅,然后被圈踢前,三人脸上不同的表情,和那同样的憧憬。
郑秀妍的悲伤,
金泰耎的失落,
以及,
李纯揆那毫不掩饰的遗憾。
死老李,自己有心干这事儿,还把我推在前面。
看着顾澄沉吟良久,李智秀有些坐不住。
刚想开口的她,却又被韩俊赫用眼神拦了下来。
顾澄笑着抬起头,看着两人说道:“是这样,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赶在我们结婚之前,少时应该会在这边的蚕室主竞技场,以及樱花国那边的东蛋体育馆各自举办一场演唱会。”
“至于她们的想法,大概是为了弥补那道多年前聚光灯下的遗憾吧,应该就是这样。”
第113章 能饮一杯无
因为听得过于入神,韩俊赫原本想要把瓷瓶放回红泥火炉的手,很不幸地碰到了烧的火烫的炉壁。
咣当!
“嘶!”
顾不得在桌面上肆意横流的酒水,韩俊赫呲着牙,把手凑到嘴边猛吹着凉气。
至于李智秀的反应,蓦然睁大的一双小鹿眼中满是震惊和激动,娇艳的红唇不停用力嘬着吸管。
此时的她,又哪还管的了柠檬茶水的温度。
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召唤的服务生听到屋内的动静,小心拉开一道门缝。
看到包厢内的情景,颇有眼力价儿的他立即取来一小桶冰块,以及一条烫伤软膏。
“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让你受伤了。”
看着这位服务生很是熟练地帮韩俊赫处理着伤势,顾澄感觉自己又有满腹的老槽不知该如何去吐。
看起来没少在别人身上练习过啊,这也算熟能生巧呗。
看来回头得跟郑秀妍说一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了罢。
再这么下去,仅赔偿客户一项,就能让老郑赚的还不如赔得多。
草草包扎一下,韩俊赫苦笑着甩了甩受伤的手,“顾澄,你这个家伙,是不是一早就盘算好了,只等着看我笑话呢,是吧?”
“我也没想到您会有这么大反应啊。再说了,我开始也有说过以完整体重新站在舞台上这件事,的确是她们九个都想去完成的事情。但想法和现实之间,还是有很多困难需要她们去牺牲和克服的吧。
不说还在s.m这边的五个人,即便郑秀妍能够放弃行程,全力配合s.m这边的工作。
那徐珠贤她们三个已经各自有经纪合约的,具体该怎么操作配合,还是件有待商榷的事情啊。”
顾澄抱歉的笑着,示意服务生把小火炉撤下后,才起身给韩俊赫斟满,“不过,作为刚刚让您受伤的赔偿,我一定会在旁全力推动的,这个请您放心。我先干为敬。”
看到顾澄咣咣咣连干三杯,本就嗜酒如命的韩俊赫下意识地就要跟着举杯。
“您的手受伤了,这三杯让我来吧。”
李智秀这时已经晕眩中清醒过来,抬手虚按着韩俊赫的手腕,从挂在一旁的杯架上另取了一只酒杯。
或者可以说,是分酒器。
不待韩俊赫开口,李智秀抄起酒瓶把分酒器斟满。
看着大约二两半的白酒,小姑娘下意识地吞咽一口口水,这玩意儿有点儿超标啊!
不过,她终于还是目光坚定地看向顾澄,“不管是身为记者的李智秀,还是作为少时粉丝的我,能在第一时间从您这里听到这两则消息都非常感谢。所以......”
努力运着气,李智秀用力抿抿嘴,“都在酒里,接下去的事就拜托您了。”
说完,就是顿顿顿。
看着面前这个性格直率的李智秀,在把白酒一口闷掉后,那红霞满布的面颊,顾澄突然感觉姑娘还挺有意思。
怂的时候,比谁都怂,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自己。
莽的时候,又能第一个站出来,头铁的要命。
倒是蛮可爱的。
“韩主编,您看这样行不行?”
顾澄又陪了三杯后,看向眼神有些迷离的韩俊赫,“要不你把李记者让给我,我打算聘请她为c.e娱乐新闻部负责人,你看如何啊?”
......
“那后来呢?”
听着顾澄的复述,李纯揆对这位记者粉丝也是颇感兴趣,“我觉得这事儿还真行,毕竟是大报社出身的记者,业务水平肯定没的说。”
躺在李纯揆的腿上,顾澄指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撒娇,“头疼,揉揉。”
“看把你能的,也不想想自己什么酒量,就敢跟人一对二。”
李纯揆笑骂一声,手却很自觉地放在顾澄两侧的太阳穴。
那力度和手法,让顾澄舒爽地直哼哼。
“呀,你还没说完呢,后来那位李记者同意了没?”
“那必然是没有啊,人家小姑娘之前就是跑社会版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才暂时负责了娱乐版面。这不,现在风平浪静了,报社又准备重新让她回去负责社会版那块的新闻。所以,人哪有心思跑你们那小破庙里晃悠。”
虽然刚履职不久,但李会长已经对c.e公司颇具荣誉感。
听到顾澄居然敢当面诋毁自己公司,李纯揆的手劲也难免重了几分,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再、给、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这个三天两头翘班的家伙,说谁小破庙呢?”
感觉吃痛的顾澄,哪里还敢继续享受这般‘爱抚’。
嘿嘿笑着用冒出胡茬的脸颊,蹭了蹭李纯揆光洁的大腿,在她的惊叫声中,一骨碌爬起来跑向客厅。
“我想起来今天有我的快递。”
不多时,顾澄献宝般的把一个打开的包裹放在李纯揆面前。
“当当当当!你看这个。”
“这是啥?”
仔细打量一番塑料包装上印着的图案,又隔着包装捏了捏,感受到产品的弹性后,李纯揆欣慰地拍了拍顾澄肩膀,“可以嘛小伙子,现在都把我的好日子记得这么清楚了,可是我不用这个牌子的产品啊。”
“屁,你一天天就知道想着下水道那点事儿。”
酒壮怂人胆的顾澄鄙夷地看了一眼李纯揆,接着自顾自把塑料包装扯开,“虽然它在形状上无限接近于那玩意儿,但它实际是用在你膝盖上的,我给你贴上试试。”
看到顾澄一脸认真地在自己膝盖部位比划了老半天才贴好,李纯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过嘛,感动归感动,该吐槽的还是一点也没落下。
“呀,你这不就是两块姨妈巾样子的暖宝宝嘛。”
“你知道个锤子”,感觉自己今天超勇的顾澄,低着头回怼一句,“人家都说了,这里面含着药物成分,专门治疗风湿和缓解运动损伤后遗症。还说院里通过加热能把药力释放,再渗透进你的伤处。”
看着已经严丝合缝贴好的两块膏药,顾澄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向李纯揆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热乎乎的?”
有被顾澄小心思感动到的李纯揆抽抽鼻子,却故意皱眉说道:“没有啊,感觉不到热量呀。”
顾澄酒后缺弦,一时间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
挠挠头,“不对呀,商家说三十秒就能开始发热的……”
这时李纯揆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这些东西,怎么能比搂着一只大笨狗来的暖和。”
第114章 last dance
经过一晚深入浅出的研究,顾澄似乎发现了这款药物发热贴的真正用途。
为了鼓励商家能够继续研发出更加贴心好用的商品,他在网站点击五星好评的同时,还写下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评论。
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款产品除了可以有效舒缓伤患处的疼痛外,还可以提前预防因各种原因导致的膝部淤青产生。
言简意赅、发人深省,看起来就很给力了哈。
只是没过多久,店主人就联系到了他,在承诺发红包另外再免费送三箱发热贴的同时,还感激涕零地恳请顾澄删除这条评论。
毕竟人家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商。
脸还是要的。
至于李智秀的那篇报道,也在跟韩主编几经沟通后,终于敲定出炉。
这篇文章不仅出现在了次日网站首页的显着位置,也以新媒体编辑部李智秀的名义发表在了报纸娱乐版的头条。
虽然在文章中,李智秀很是讨巧地使用了‘援引’、‘据说’、‘推测’等字眼。
但当这则消息传播开来后,整个鹿岛州的关注或从事娱乐业的这帮人还是为之一震。
毕竟,像少女时代这种曾经被当作整个鹿岛州的一张对外宣传名片,甚至还专门发行过邮票的娱乐团体。
别说从同样的二代团里挑,就是纵观从初代到如今的五代团,也没有一个团体拥有过如此广泛的影响力。
更别提这篇文章中,顾某人还特意点出了可能举办演唱会的两处演出场所。
一个是当年让少女时代跌入谷底,经过短暂蛰伏后,开始走上疯癫(划掉),巅峰之路的蚕室主竞技场。
另一个京都巨蛋体育馆,则是见证了这只女团由盛转衰,随后又正式开启了郑秀妍与‘theothers’之间,七年不间断,史诗级的情感推拉大戏。
当然,这期间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原本还算团结的粉丝群体,彻底一分为二,随后再裂变成更多。
少时粉丝团用实力完美演绎了什么是道法中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到最后,就造成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代表各家偶像的粉丝团齐齐下场互相撕逼,完全忽视自家偶像还在网络上暗戳戳相互发糖的局面。
当然了,这里面也避免不了还有那么一小撮粉丝依旧坚持着最初,他们安静佛系,只是盼着九人都安好就很开心了。
他们除了在大队被外人碰瓷的时候才会发声外,一般都是一副‘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淡然模样。
没办法,两边不讨好,两面都嫌弃。
而这次,先有s.m和c.e两家公司共同发表声明,证实了郑秀妍重回少时。
后有顾澄这么个让人感到欣慰,又恨得牙痒痒的家伙站了出来,表示少时的重聚不仅只是一个噱头,还真实存在着一份回归计划。
所以当这则新闻被李智秀报道出来后,最开心和嘚瑟的,莫过于这帮平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唯九粉丝们。
至于自家老三被人成功拐跑这种事情,
既然坊间有传闻说正是因为这个三女婿从中运作,才最终促使了郑老二的回归。
那么,把李纯揆这个佛系妹纸让出去,
似乎也就不那么感觉让人难以接受了。
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粉丝们”卖掉的李纯揆,此时正定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对着一摞行程单发呆。
“一周三天练舞,降到标准体重前一天三顿营养餐,所有已定行程还要全部保质保量地完成,再加上c.e公司的工作.....”
啊啊啊啊啊!
哀嚎一声,李纯揆两眼无神地望着对面的金孝渊,满是哀怨地开口道:“孝渊啊,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反悔不?”
“来,张嘴”,盘腿坐在椅子上的金孝渊,掏出一把零食塞到李纯揆嘴里,接着无奈摇头,“我觉得可能不行,没看到你家顾澄都已经通过媒体把消息放出去了嘛。
现在不敢说全国,我估计整个鹿岛州里十个人至少有七八个,已经知道咱们在准备最后一次巡演的事情了。
现在你出面说这事儿是假的,不说别人,老师就能把你生撕了,你信不?”
李纯揆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中s.m公司正在快速拉高的k线,再想想自家那位刚刚化身“和善老头”的叔叔。
算了,总不能让未来婶婶代己受过不是。
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李秀满从“和善”变成“核善”,那就低头认命吧。
拿笔在行程单上随意签下自己的名字,李纯揆有样学样地盘坐在办公桌上,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公司老总的自觉。
双手捧着苹果狠狠咬了一口,李纯揆像只仓鼠般鼓胀着两腮,“话说,这次的演出节目单定下来没?”
“暂时还没定,不过也应该快了。”
金孝渊依然如同孩子般凑到李纯揆身边,在那颗苹果上面狠狠咬了一口,含糊说道:“我赶回公司之前听说,泰耎和秀妍已经找老师去沟通演出流程了。
而且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这次也许真的是咱们以完整体的形象,在公众面前的最后一次演出了。”
stdance,最后一舞啊。”
呢喃一句,李纯揆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一丝憧憬。
宽广的舞台,永远的绿激光,还有那每次谢幕前,听到粉丝们的挽留声必然会留下的泪水。
低下头,李纯揆看着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双膝,
老伙计,那就再辛苦一次吧,拜托了。
顺着李纯揆的目光,金孝渊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笑嘻嘻地拍拍李纯揆的肩膀,“好了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我们陪着你一起疯嘛。”
说着,金孝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页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从她们屋里顺来的演出清单,你看看,其实泰耎和秀妍她俩也早就想到了,所以这次演出主要还是以演唱为主。”
看到李纯揆眯眼审视起演出清单,金孝渊换了个坐姿,开口解释道:“而且泰耎她俩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个人表演时段,真正需要唱跳的部分其实并不多。”
听着金孝渊的讲解,李纯揆把目光放在了最后几行的唱跳歌曲部分:
《说出你的愿望》
《theboys》
《igotaboy》
《genie》
《oh!》
《youthink》
《catchmeifyoucan》以及,
谢幕曲《再次重逢的世界》。
第115章 你呀……
因为要开始筹备最后一次演唱会,为了不至于在演出时的效果,在金泰耎的利诱,郑秀妍的威逼下,剩余七名的少时成员就如多年前准备专辑回归那般,早早搬回了集体宿舍居住。
临走前,李纯揆思虑再三,为了让小盐和胡椒不至于活活饿死,也一早把这两只小家伙送回了李秀英那边。
至于顾澄......
用李纯揆的话来说,就是人还能喘气,直楞起来就行。
这个家庭地位,体现的就挺真实。
百无聊赖地在手机上搜索“老婆不在家”,紧接着印入顾澄眼帘的就是:
第一天,老婆不在家,心里乐开花;
第二天,老婆不在家,像脱缰野马;
第三天,老婆不在家,两眼一摸瞎;
第四天,老婆不在家,就像孩子没了妈。
“这就过于扎心了哈”,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顾澄又有些不甘心地努力翻找着通讯录。
“老林,出来high呗?”
“滚,先把前几天的酒钱给我结了。”
“志勇哥......”
“今天真不行,你嫂子都对我有意见了,再多陪你几天,这家还要不要了。”
“a哥?”
嘟嘟嘟......
至于胡有德,
人家第一天就已经把他拉黑。
听到电话中传来的忙音,顾澄叹息一声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独自在家的已婚男人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且乏味。
至于另一边的李纯揆,
哦不,
应该是所有的少时成员,
有一个算一个,
这帮平均年龄超过三十的‘少女’们,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趴在以蓝天白云为背景的练习室地板上。
其实,以少女时代如今在s.m公司内的地位,或许除了身为公司理事蛇姐的那间练习室外,所有的练习室可以说任她们挑选。
只是,金泰耎却固执地选择了她们出道时使用过的那个练习室。
若非出道前使用过的那个房间,早已被公司改造后移作他用,金泰耎大概会直接选择那个。
至于理由,
“我觉得这样会让你们更容易唤醒沉睡在身体中的记忆和默契。”
接过老幺徐珠贤递来的水瓶,金泰耎猛灌了一大口,又用脚尖轻点着快要昏死过去的郑秀妍。
“呀,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每次练习就是这幅死样子。”
拨开贴在额头上早已经把汗水浸润湿透的发丝,郑秀妍强睁双眼,在地板上缓慢蠕动着着身体。
直至来到金泰耎身边,她才无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含混说道:“快,给点水,我就要死了。”
“瞧你这还能爬过来的劲儿,且活着吧。”
金泰耎无语地朝郑秀妍丢过去一对大白眼珠子,又从身侧的塑料袋里好一阵翻找,才从里面摸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喏,你爱喝的。”
“谢谢。”
大家这时也恢复了一定体力,
金孝渊从身后环抱黄美英,双手在她脸上不停揉搓着,“你cp跟人跑了,要不以后你把自己喜欢的颜色改成自然色得了。”
同样疲惫不堪的黄美英唇角弯弯,
pia一声,
抬起的右肘肘尖可巧不巧地撞在了身后那处软肉。
金孝渊掩胸急走,投奔在一处扎堆的权俞利和徐珠贤。
“纯揆姐,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采访一下,现在有什么感想?”
林润娥将饮料瓶凑到李纯揆嘴角,秀眉微挑,有些调皮地询问着李纯揆。
“有个屁的感想,我也是天真,怎么就上这两个女人的当了”,李纯揆一边捶着腿,一边嘴硬回道。
只是那藏在眉眼中的开心,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从地板上爬起来李纯揆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赶紧拿去擦擦汗,别回头练没练成什么样不说,你再感冒了。到时候,你家老林还不得气的直跳脚。”
说完,李纯揆晃晃悠悠地朝门口就走。
“纯揆姐,你去哪?”
“洗手间!”
林润娥望着渐渐合拢的房门,有些疑惑不解。
刚刚不是才一起去过?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没多久,电话便被接通。
靠在墙角,李纯揆柔声询问着,“喂,你在家干嘛呢?”
刚刚将泡面吃完的顾澄,听到李纯揆的声音,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抬眼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客厅,顾澄尽量把自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显得自然一些,“没有啊,正好这几天手里有点事,我在集团正加班呢。你现在干嘛呢,回宿舍了没?”
“刚刚练习完动作,成员们都在休息,待会儿再练习几次走位就准备回去了。”
“那你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送点儿吃的过去?”
“顾先生,你怕不是对我们公司有什么误解,我们也是有食堂的好吧。”
李纯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也更显轻柔,“你呢?”
瞟了一眼还剩下的泡面汤底,顾澄笑着道:“我吃的也是单位餐,今晚的伙食味道还是不错的。”
不过显然李纯揆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眉头一皱,“不对吧,你怎么好好的开始加班。之前你不是顾问和机动待岗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又忙起来了?”
呃……
听到顾澄的回答有些磕磕绊绊,李纯揆眯着眼追问,“你该不会是想骗我吧?”
顾澄笑着强撑,“没有,我真加班,这几天过得可充实了。你就安心好好练习,别整天瞎担心这些。”
李纯揆,“志勇哥电话多少来着……”
“好吧,我坦白。”
顾澄眼瞅瞒不下去,索性十分光棍地承认,“前几天倒是去找老林他们聚会来着,不过他们今天都有事,我就回家了,晚上吃的是泡面。”
与擦身而过的练习生点头致意后,李纯揆压着嗓子笑骂一声,“呀,懒死你算了,一天天的去别人家混饭,好容易回家还吃泡面。顾先生,你可真行,自己做点吃不行吗?”
顾澄小声逼逼,“这不是你不在家么,我一个人懒得弄。”
李纯揆先是一怔,接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轻叹一声,“你呀……,真是懒得够够的了。”
虽然是在埋怨,但李纯揆的嘴角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乖哈,再等几天,我就回去了。你想吃什么,到时候我做给你。”
“大白馒头,两个。”
“滚!”
第116章 辛家
“不说了,珠贤来叫我回去继续练习。”
瞥了一眼正向自己走来的徐珠贤,李纯揆先是朝她指了指手中的电话,才接着压低声音嘱咐顾澄。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该吃什么吃什么,别偷懒。如果实在不想做,冰箱门上有张便利贴,上面是几家口味不错的外卖电话。
还有,你的衬衣、外套,都还记得在哪儿放的吧?
算了,你记好,我再说一次……”
虽然李纯揆在电话那头不停地絮叨着,顾澄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烦躁,他听的很入迷,似乎永远也听不够那般。
只不过,总被人这么记挂着算怎么回事?
怪丢人的啊!
“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家里面就那么几个柜子,总是能找的到嘛。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人过活了这么多年,让你这么照顾下去,我很怀疑到时候我的自理能力会不会降成负数。”
听到顾澄的无力辩驳,李纯揆自己也是险些失笑出声。
微微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肢,李纯揆依旧用哄孩子的口吻夸奖道:“嗯,我们家顾澄可能干了。”
对于顾澄而言,他自然能够理解李纯揆在听到他用泡面果腹后的反应。
那是一种对他独自生活感觉不放心,却又因为事情缠身无法提供帮助后,产生的无力感。
这种不放心,与对婚姻的忠诚无关,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与它息息相关。
作为另一方的顾澄,同样不希望让李纯揆带着这种牵挂进行练习。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不仅是对其他少时成员的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事业、对粉丝们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其他不说,至少这么长时间的相杵下来,互相知根知底的两人,都很清楚该如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譬如,当顾澄焊死车门直挂三档,弹射起步后,李纯揆整张脸已经笑的如同绽开的花蕊。
“虽然不知道老婆大人说的这个,跟我想的‘能干’是不是一个意思,但我还是虚心接受了哈。”
李纯揆,无语仰头长叹。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彪呼呼的。
临挂断前,李纯揆朱唇微启,“乖乖等我回家,有福利哦。”
而就在顾澄待在空寂的房间里,畅想着红点白面馒头时。
带江市**区,一间被改造成会所的别墅内,陈友祥带着陈平、李子成、秦薇和张鹏前来赴约。
能够让陈友祥如此郑重赴约的,自然是能够代表辛家的人。
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
“陈先生,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
女人举起杯,金色大波浪长发及腰,白皙的十指的指甲上涂满丹蔻,显出鲜艳的红色。
尤为引人瞩目的是,那纤细脖颈上的半朵玫瑰刺青,还有那逐渐向下延伸的枝条藤蔓,莫名让人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看它最终指向何方的冲动。
至于饱览眼福后,有什么后果,那谁还顾得着?
在座的几人中,至少陈平和李子成就是这般想的。
陈友祥双手捧杯,用眼神提醒依旧陷入沉醉的李子成二人赶紧起身,“朱小姐......”
“陈先生不必这么客气,虽然我的名字俗气了点,但毕竟是老爷子给取得,所以叫我rose就好。”
“好,rose。”
陈友祥把手伸向站在一侧的陈平与李子成,“这位是今后负责项目对接的李子成,也是我们故去会长李兴的儿子。在他身边的那个,就是我不成器的儿子,陈平。
今后在项目的销售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你直接找他们两个对接就可以了,我想你们都是年轻人,沟通起来也会通畅一些。”
看着对面已经起身的三个男人,rose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上,轻摇手中的酒杯,语气显得十分平淡,“陈先生,您好像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据我所知,目前你们集团内部都还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现在就直接说什么项目对接和推进,是不是太乐观了点?”
面对这年龄和陈平差不多的女人如此询问,陈友祥并没有表现出恼火的情绪,仿佛感觉她有这般举动才是正常。
将杯口凑到嘴边,陈友祥小酌一口,“刚刚忘了跟您介绍,这位李子成部长,除了是集团综合部部长、前会长之子外,还是我们集团投资公司的负责人。
之前的那次募集就是由他主导,他身旁这两位投融资专家具体操办的,同时他也可以代表集团另一位元老的意思。”
“哦?那想来这位李部长就是你们集团未来的领头人喽?”
听到这里,rose看向李子成的眼神也产生了一丝变化。
虽然也只是一丝。
李子成放下酒杯,从秦薇那接过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朱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同样从小巧精致的小香包中取出名片,rose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同样双手递了过去。
“rose,朱茜,请李部长多多指教。”
她那宽松束腰低领裙,让身材高大的李子成可以以居高临下之姿,一览峰峦全貌。
沿着纹身脉络,绕是见多识广的李子成,也不由得一声感叹。
好大一只玫瑰花,
枝叶繁茂,
根须深深扎进泥土,
也不知终点为何。
rose对此却好似浑然不觉,依旧是一副低眉浅笑地看着李子成。
交换了名片,两手虚握分开之际,rose用小指有意无意地在李子成手心轻轻划过。
但出乎rose意料的是,李子成虽然一副色予神授的模样,但他的目光深处却十分平静。
微微弯起嘴角,
这个男人,有点儿意思啊。
“来,朱小姐我为你介绍一下。”
李子成抬手指着秦薇,“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好搭档秦薇,这次的募集计划就是她的主意。至于她身边这位先生……”
旋即又抬手指向张鹏,“这位是业内资深投资顾问张鹏先生,当然他也是秦小姐的男友,虽然他们俩都不承认。”
说完,李子成还无奈地撇嘴,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什么办法的模样。
听完李子成的介绍,rose只是朝两位微微点头致意,显然对这两个,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是代表着辛家,刚刚面对陈平时,这位美女也只是抬手简单搭了搭,在她看来这样已经足够了。
第117章 辛家2
熟稔地摩擦着砂轮,橘黄色的火苗被那功用繁多的素手轻握,半掩着,凑到唇边。
“呼~”
轻吸一口,rose将那没有品牌的烟卷轻柔地塞给李子成。
白色包装纸上,还有一圈清晰的红色唇印。
似乎是在提醒李子成,两人就在不久前曾经发生了什么。
“看在我刚刚忙前忙后的份儿上,销售利润分成就不能再多让给人家一些么?”
听着rose甜腻的声音,李子成拢着她柔软滑腻的身体。
耐不住rose的再三催促,李子成带着回味的笑容开口,“利润分成不是一早就谈好的么?我这边也早已跟集团几位元老分割完毕,还是不要变了吧。
而且,现在这中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你不觉得太浪费这千金一刻了吗?”
说着,他便扭身上前。
“浪费就浪费了,总比回去没办法跟我家大人交待强。”
虽然呼吸渐促,但rose仍用手死死抵在李子成的胸膛,嘟着嘴,终于说出了今晚自己真正的目的,“那...,能不能让我们参与你们集团的募集计划?”
李子成听到这里,缓缓退了下来。
将叼着的烟卷摁进烟灰缸,李子成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盘坐在软床上,“说来说去,你们这是准备吃两头啊。”
“反正你们也退不回去了,不是吗?”
rose扯过丢在一旁的长裙盖在身上,侧卧看着李子成,“今晚你们金星集团高层跟我们辛家聚餐的事,想必李家那边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吧。
只是不知道,不久后给你们降下雷霆震怒的人是那位冷艳的长公主,还是那位依旧诉讼缠身的李家太子,亦或是打着婚后退出管理层的旗号,却依旧掌控着韩星黑暗势力的李叙显呢?”
听到青社的老底,被面前这个女人就这么轻飘飘揭穿,李子成终于放下来覆在脸上的面具,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阴狠起来。
对此,rose却依然是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似乎觉得长裙上的亮片有些硌人,她一把又将那长裙丢在一旁,坦荡荡地面对着李子成。
“怎么,自己的根底被人揭破,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害怕了?”
一边说着话,rose又从银质烟盒中抽出一支烟,自顾自点着,“你们当初既然选择跟辛家合作,想要从炒楼花中给自己捞一把,应该也没有真的把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社团放在心里。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在这里如此惺惺作态?”
李子成眯着眼,如同一条即将发起攻击的毒蛇般盯着rose,“说说你们的条件。”
“现在你们那只基金的募集规模是10个亿,也许在你们看来已经很多,但在我们辛家眼中,远远不够。”
吹了吹散落的烟灰,rose伸出手掌,“首先扩盘到100亿,在维持基础融资利率不变的前提下,根据投资者不同的投资金额执行阶梯式回报率。
投资人可以按季度获取利息,到期一次性结清本金,也可以将把利息再次投入充作本金。
当然如果十分看好这块地的未来前景,投资人也大可在投资期满后,从开发公司这边再按照折扣价换做房产。”
说的人淡定,听的人平静。
李子成探身从女人那里夺过烟卷,塞在自己嘴里,“然后呢?”
“然后?”
rose如蛇吐信般,舌尖舔舐着性感的唇瓣,“当然是辛家会派专业人士入场负责包装,相信以他们远超你那两个助手的能力,构建出一个资产规模更大,符合更多融资需求的投资公司并不难。
然后我们会以助力城改的名义领投10亿,相信有我们的变相作保,那些投资人也会跟进的十分踊跃。”
李子成却摇头阻止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rose将伸出的手掌虚握,颇显暧昧地笑道:“李先生,请明白现在掌握主导权的人是我。所以,就请你暂时先做一个听众,或者传声筒就好。”
李子成耸耸肩,伸手示意她可以继续。
“一旦募集成功,我们会抽回所有的投资本金,而到投资期末的利息收入就算作是我们的咨询费。至于那些从民众手里募集到的资金,我们六、你们四,怎么样,这很公平。”
“不够。”
“不够?”
“对,不够!”
李子成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精壮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李家之于鹿岛州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那不到40亿的资金,只怕我们有命挣没命花。
而且,你们轻飘飘拿上好处安全抽身,却给我们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你让我们青社怎么办?”
rose杏眼圆睁,故作吃惊般捂着嘴,嘲讽道:“您都轻轻松松地挣了10多个亿了,还会在乎青社那个破烂玩意儿?李部长,您可真虚伪,莫非您还真的准备把青社当你们李家自己的产业去经营?”
李子成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这时,,竟然也会害怕。这样,我再加一条,辛家会庇护你们这几家,负责把你们送走。
李家在鹿岛的势力虽大,但如果跟我们比在樱花国那边的渠道,他们还不够看。”
李子成霍然清醒过来,低头凝望着那双魅惑十足的双眸,他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
用摆在家里的百寸电视看《猫和老鼠》是什么感觉?
就是顾澄现在这副模样。
完全身临其境。
与李纯揆通完电话的他,一屁股就坐回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部经久不衰的动画片。
而之前当李纯揆再次来电,向他报告着自己终于练习完毕回到宿舍时,石英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的位置。
pm11:11。
视频通话的二人,当着身后六人的面,又狠狠撒了一波狗粮。
至于为什么是六人,
因为林润娥小姐正打着去卫生间的旗号,坐在马桶上,跟她家的林先生说着小话。
至于演员郑少女,
虽然他跟剧毒术士确定关系的时间要比顾澄、林瑜良这两人早了很多。
但人家却依旧保持着热恋时的激情和习惯。
一早就守候在了s.m公司楼下。
也是亏得带江这里没有传说中的‘朝阳大妈’,不然指不定现在的郑少女,人已经在哪间派出所中出现。
所以当成员们回到宿舍时,那两位却已经在滨江大道上游着车河,约着会。
让顾澄举着手机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后,李纯揆终于心满意足地挂断通话。
一回头,
金泰耎怒目圆睁,“呀,顾澄,衬衫不是这么叠的!”
郑秀妍委屈巴巴,“好的,老婆,我会认真活着的。”
权俞利谄媚笑着,“哦,老婆大人,你怎么看起来瘦了?”
金孝渊、黄美英满脸懵逼,“轮我了,可我该说啥?”
徐珠贤带着一脸坏笑,刚准备凑到金孝渊耳边说些什么时,就听到李纯揆涨红着脸,怒吼道:“呀!你们几个都给我差不多点,风水轮流转,我劝你们谨言慎行哈!
特别是你,徐珠贤,想一起社死吗?!!”
看到李纯揆是真的怒了,这几个立时如同鹌鹑般,排排坐在沙发上。
就像幼稚园里,等老师发红果子的小朋友。
“社死?珠贤?”
这时,林润娥的小脑袋从卫生间房门处探了出来,满是八卦的模样。
第118章 有些事儿,它说着说着吧,就……
清晨起床,满脸姨母笑的金泰耎向徐珠贤招着手,“贤儿啊,胡警官是个好人啊。”
徐珠贤……
从厨房端出早餐的郑秀妍,“贤儿啊,胡警官人真的很不错诶。”
林润娥抬手擦去嘴角的牙膏泡沫,蹦蹦跳跳来到客厅。
只见她,平举着双臂,作孔武有力状,朝着餐桌前的徐珠贤笑嘻嘻喊道:“贤儿啊……”
徐珠贤木着脸起身,
鼻孔微张,
大口喘气,
不敢反击两个姐姐,还收拾不了你了!
呀!
被餐厅传来的疯狂大笑吵醒,李纯揆打着呵欠走出了卧室。
揉着一头乱发,
可着劲儿眨眼。
回魂,
这场面,一度就挺混乱。
被堵在门后的金孝渊好奇地抬手推了推李纯揆,“怎么不走了,你见着鬼了?”
李纯揆满是惊讶的指了指客厅,“我一出门就看到常威……,啊不是,小贤在打润娥。”
“喔?”
金孝渊原本还有些眯瞪的双眼瞬间清醒。
紧接着,她便丢下一句,“事关重大,这事儿你收拾不了,看我的。”
然后只是轻轻一推,金孝渊就把李纯揆挤在了旁边。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身大力不亏。
撸起袖子,金孝渊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事发地点’。
原本以为她是去劝架的李纯揆,在听到金孝渊的下一句话后,瞬间感觉心态爆炸。
“贤儿啊,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让我来!早就看这个幼稚鬼不顺眼了。”
“不……”
没等李纯揆开口阻止,耳畔又传来一道声音。
“闪开点儿,私人恩怨,别待会儿溅你一脸血。”
下一秒,李纯揆就感觉一道黑色闪电从眼前划过。
众所周知,光的传播速度,要比声音传播快很多。
片刻后,权俞利的声音才传进了李纯揆耳中,“算我一个,让她天天嘚瑟自己又被青龙提名!”
眼瞅着客厅的战况已经乱做一团,李纯揆也只好仰天长叹一声。
接着她便趿拉着自己心爱的小拖鞋,啪塔啪塔地走到隔壁卧室门前。
用力拍拍门,一声高喝,“出来看戏啦,今天可是三英战吕布哇!”
最终,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客厅混战的结果就是林润娥使出且战且退战法,败回虎牢关(餐厅)。
高高悬挂起免战牌后(来自某位不愿署名的队长怒喝:安静点!),
带着激烈运动后残留的红晕,四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将碗里的食物挑进嘴里。
金泰耎现在只感觉自己异常的心累,瘫在沙发上,抬起手说落着:“你们一个个的,出息了哈。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成熟点!”
徐珠贤不满地噘噘嘴,“明明就是泰耎姐先起的头。”
林润娥将最后一点白粥划拉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金孝渊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但完全不耽误她把责任推到金泰耎身上。
“就是,就是,明明这事儿就赖泰耎。而且,要说到咱们这里面谁长得最不成熟,最应该感到惭愧的人,不正是你金泰耎嘛。”
金泰耎摇了摇有些迷糊的小脑瓜,这应该是在夸我吧。
但怎么听着......
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这时,已经收拾妥当的郑秀妍重新坐回客厅,朝还在吃饭的几人清清冷冷地瞥了一眼。
不等她开口,队内眼力价儿冠军有力争夺者之一的林润娥就高举皓腕,“秀妍姐,我待会儿会主动加练的。”
“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权俞利用藏在餐桌下的脚轻轻踢着林润娥,脸上也满是对她无尽的鄙夷。
但下一秒,
“我也勉为其难地多练一个小时吧,不过我可不是认错啊,就是发现最近节目上的视觉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目瞪口呆地看完‘投诚二人组’的表演,金孝渊也只好扯了扯徐珠贤的衣袖,同样举手表示。
俺也一样。
看着这帮又怂,嘴又硬的家伙,李纯揆整个人都快笑的胃抽抽了。
而同一时间,感觉自己胃快抽抽的人,不单只有一个李纯揆。
还有胡有德。
自打徐珠贤搬回宿舍居住,军人出身的老徐,就开始按照夫人设定的作战路线图开始实施行动。
执行力就是这么迅速且坚决。
“小胡,这是要上班去啊。”
刚把房门关上的胡有德,就听到身后传来老徐的招呼声。
摇头苦笑一声,胡有德转身朝老徐微微鞠躬,“徐叔叔早上好,今天阿姨又多做早餐了是吗?”
“咳。”
心虚的轻咳一声,老徐一脸怅然,“唉,你也知道,这人一上岁数吧,记性就不怎么好。特别是小贤里在家住了这么多年,这忽然说要回宿舍就搬回去了,都不给你阿姨一点儿缓冲时间。”
胡有德歪头,“所以?”
“所以,你阿姨她总是习惯性的多做一个人的饭,这就不说了。”
老徐老脸一红,但为了自家闺女的终身大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咬咬牙接着开口:“而且,我想你也知道,当初那九个孩子一个月的餐费竟然比人家十三个男孩都多,就连上台表演前还要再加餐。”
胡有德更加疑惑,这都哪跟哪儿啊,我完全get不到哇。
“就是,咳,就是小贤她比较能吃!”
吭吭哧哧地黑了一把自家的老闺女,老徐说话也终于顺畅起来,“所以,多做出来的那些饭,我和你阿姨别说中午了,就是再加上晚餐也只能勉勉强强吃完。所以,帮帮忙吧,小胡。”
哦艹,这婆姨我养不起哇!
胡有德感觉有些惊悚,下意识地捏了捏揣在兜里薄薄的钱夹子。
但紧接着他又放松下来,
哦,我没有婆姨。
嘿嘿,还好,
个屁啊!
我特么连婆姨都还没有!
想到这里,原本挺拔的双肩丧丧地耷拉下来。
“我会认真品尝的。”
目送胡有德脱鞋进屋,站在身后的老徐,朝着前来开门的战略总指挥大人伸出两根手指。
yeah!
一餐饭吃完,胡有德被两位老人送到了门口。
努力吸气弯腰,胡有德鞠躬表示感谢,“谢谢阿姨的早餐,您的手艺真没得挑,我都吃撑了。”
老徐谦虚地摆摆手,“诶,今天实在是太匆忙了点,你阿姨都没有发挥好。明天,明天肯定要比这个强,是吧?”
说着,老徐冲自家老婆一挤眼。
多年的默契配合下来,徐妈自是明白老徐的意思,“对对对,因为怕耽误你上班,我火候没掌握好,实在是太失礼了,明天阿姨一准拿出最高水平。还有......”
徐妈说着将一个塑料袋塞进胡有德手里,“这里面是一些包饭和水果,都是小贤爱吃的,现在她人不在,我们也不爱吃这个味道。
正好你不是经常加班嘛,带到单位去,饿了也能垫个肚子。”
老徐既有‘谋略’地补充一句,“或者跟同事们分享也行嘛,还能加深感情不是?”
第119章 带着枷锁跳舞
拎着一兜吃食,胡有德低声哼哼着歌曲走进警局大门。
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他唱的还是那首歌,“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为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大约,
他就会这么一首。
这个无趣的男人回头望去,
天是蓝的,太阳是红的,
就连树都是......
好吧,
眼瞅着马上新年了,
除了那几颗歪歪扭扭的松柏树,其他树的叶子早掉光了。
“胡科!”
“胡队!”
一路与众人点头打着招呼,胡有德快步穿过敞开区。
就在这时,
“胡队长,江寒署长刚刚来电话,请您现在去警署那边开会。”
回头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张方,胡有德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现在?”
但很快胡有德就反应过来,这是终于要收网了啊。
“这个你拿着吧,分给大家吃”,把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塞给张方,胡有德转身就准备走。
看到塑料袋里盛着满满的紫菜包饭,张方整个人都惊了。
他可是很清楚胡有德这个大龄单身男的厨艺水平,平时做个家常小菜,他夸奖一句‘能吃’,都已经算是昧着良心。
为了确定待会儿不会出现120来110急救的场面,张方朝已经走到门口的胡有德大声追问一句:“哥,这谁做的呀?”
胡有德随意摆摆手,“徐珠贤她妈!”
哦嚓!
听到胡有德的回答,别说张方,整个敞开区的人都不好了。
他们倒是清楚胡有德认识徐珠贤。
不过,那可是少女时代的徐贤啊!
您把13装的这么随意,它真的好吗?
浑然不觉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的胡有德,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阿姨做饭的水平很高,不过包饭那玩意儿不好保存,所以你们赶紧吃了吧,就别给我留了。”
在座的诸位,那都是从细节里抠证据的刑侦老手。
更何况胡有德这句话中含义还如此的明显。
“水平很高”、“别给我留”,说明这厮明显还吃过徐妈妈做的其他料理。
明显看不上这紫菜包饭啊!
还不知道自己又成功装到的胡有德,把话说完,转身就出门扬长而去。
张方拿出一块儿包饭,塞在同事嘴里,“行了,别张那么大的嘴羡慕了,能让你尝尝徐贤从小吃过的饭就不错了。”
说着,又取出一块儿塞进自己嘴里。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就在众人一边吃着包饭,一边拿出自己毕生所学,认真分析胡有德和徐贤两人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事的同时,胡有德已经驾车一路飞驰奔向了州警署。
因为已过上班的早高峰,再加上常年练就的车技。
胡有德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已穿过麻浦大桥来到警署门前。
“报告!”
“进来。”
江寒看着推门而入的胡有德,抬手指了指房门,嘱咐一句:“把门锁好。”
两人起身分别在沙发落座,江寒把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接过资料,摆在最上面的就是胡有德自己呈送过来的抓捕方案。
胡有德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署长,您这是同意我抓人了?”
江寒摘下金丝边眼镜,轻轻呵着气。
把眼镜片擦拭干净,重新戴好,江寒手指虚点,“你再往后翻翻,有几条最新的进展。”
因为是按照时间线排列的缘故,胡有德很快翻到资料最后几页。
那明显是几张仓促间写就的情报,
甚至一张写在卫生纸上的情报,有些字已经模糊到让人很难辨别。
不多时,他猛地抬头看向江寒:“署长,这权志勇送来的情报属实吗?”
江寒抬手朝他比划一个来根烟的手势,“不是志勇,他现在已经被李子成带着一帮青社元老整的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关注到这些。”
胡有德抖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您老人家有些不实诚啊,除了我知道的权志勇他们两个,竟然还埋着其他线人。”
刚刚抽了一口的江寒,被胡有德这句话呛的连连咳嗽,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废话不是,怎么说我也是8级的署长。连你这个连6级主官都没混上的刑侦科长还有一个线人,就不兴我也狡兔三窟一把?”
弹弹烟灰,江寒说道:“这不是重点。现在金星里面人心浮动,但李子成和陈友祥两个想要假借争夺会长之位,跟辛家合作组织杀猪盘骗钱是一定的了。”
说着,他又伸手在两三个人名上点了点,“之前那则金泰妍被诈骗的新闻你听说过吧,这几个人就是之前那起房屋企划社诈骗案的犯罪嫌疑人。”
胡有德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实施抓捕?”
江寒指了指地板,有些自嘲地笑笑:“在这块儿地方,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辛家人?”
“对,这些人都是被辛家从小培养,专门负责捞偏门的所谓专家,我们动不得。”
“那现在?”
“在这里,能对付财阀的,也只能是财阀,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批准你那份方案的原因。”
江寒的声音也慢慢化作振奋,“但是现在,对于辛家这次捞过界的行为,李家人很恼火。
但他们又为了所谓的体面,不想等局面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到地步才出面整理。
所以那位长公主通过董林市长传话,说要给那些同样打算趁李家虚弱之际,就觊觎着想要从他们身上捞些好处的家族打个样。
让他们明白一件事,鹿岛州这一亩三分地,到底谁才是主事人。
这几个辛家所谓的人才,这次可以动!”
毕竟是多年老江湖,胡有德对于这个消息也仅仅是愤怒片刻,便重新稳定好情绪。
沉默着也摸出一根烟,点着,胡有德轻声询问道:“那能动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从江寒紧蹙的眉宇间,胡有德能感受到现在他的内心也很复杂。
毕竟,这种给人当刀的事,着实憋屈了些。
“辛家本家的人,不能动。”
睁开眼,江寒挥舞着拳头说道:“至于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别让他们跑了。就算是带着枷锁跳舞,老子这次也一定要跳个华尔兹出来。”
“是!”
在申请上签署好自己的名字,江寒顿了顿说道:“其他方面我来沟通,你就抓紧时间准备。另外……”
深深地看了一眼胡有德,“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事情我会负责的。”
第120章 直面九人时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按下胡有德这边自去布置分派任务不提,
在陈友祥的办公室中,参会几人相互间讨论的气氛那是相当火热。
锣鼓喧天,鞭炮...
不对,串词儿了,
收。
李子成斜斜靠在椅背上,满满都是身体疲乏、操持过度的模样,“陈叔,我觉得辛家这次给咱们的诚意也算是很足了,值得我们干这一票。当然,最终还得是您老给拿个主意。”
摘下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陈为了不让这帮子侄辈们把自己看轻,陈友祥原本还想尽力克制一下表情。
下一刻,
在那张松弛又浮肿的面庞上,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地显露出来。
从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葫芦状的小瓷瓶,
打开,
倒出七八粒黑色的小药丸。
直至感觉到自舌根处传来的清凉后,陈友祥终于开口,“贤侄啊,你辛苦了,这事儿你跟章泽那老家伙提过没?”
李子成很想避开陈友祥嘴里吐出的那股麝香味,但他还是生生忍了下来,矢口否认道:“我是第一时间就来向找您汇报的,而且,章叔他什么也没做就能从销售端干捞一笔,在我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李子成表现出来的谦恭态度,陈友祥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夸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对晚辈不知礼数的谆谆教诲:“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章泽也是我们社团的元老,必要的尊重还是要的。”
“陈叔,您教训的是。”
“那可是40个亿啊......”
陈友祥手指在桌面轻弹,片刻后,他抬头说道:“这样,这件事你负责跟辛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看着陈友祥一副高高在上的装逼模样,李子成心里感觉十分的腻歪,但表现的却更加谦卑。
“rose。”
“啊对,就是她,你去负责跟她对接,就说我们原则上已经同意了。”
“但是……”
李子成故意表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叔,辛家现在虽然已经派出投资专家进驻我的公司,但他们表示必须要见到我坐上房屋企划公司负责人的位置才会继续这个计划,不然他们就取消合作。”
“你小子,还真会挑时间提要求哈。”
抬手虚点着李子成,陈友祥满是一副宠溺到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似乎早已经忘了面前这个男人曾经是自己老对手的儿子,就在不久前还曾经投靠到章泽的麾下做事。
“我不同意!”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平忽然开口,“爸,你们这么做,有为咱们青社的未来考虑过吗?”
陈友祥看了一眼自家傻儿子,转头一脸无奈地朝李子成挥挥手,“你先出去做事,我跟陈平再聊会儿。至于你刚才提的要求,我会亲自去跟章泽沟通,咱们明天就召开临时会议,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李子成起身整理一下西服上本不存在的褶皱,微微欠身道:“那就拜托您了。”
“去吧。”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李子成回头便看到宽敞的电梯通道中,权志勇正负手等待着。
双手插兜,李子成带着一脸戏谑挡在权志勇身前,“呵,不趁现在还有机会多在工地上待着,你回公司来做什么?”
眯眼细细打量着一脸春风得意的李子成。
突然,权志勇笑了:“我刚才在工地的时候偶有所感,总觉着最近要出事儿。本来我还有些奇怪,就想着回社团来瞧瞧,但现在一看到你这印堂发黑的衰样子就全明白了。这一劫怕不是就要应在你的身上,小心哦。”
“哈,哈,哈,权志勇,我好惊啊。”
李子成表情乖张地张嘴干笑几声,“姓权的,我知道从小你就不服我。可若非当初我爸觉得你那死鬼老子曾经给社团出过力,你以为当初那个水果摊你是怎么支棱起来的?
你倒好,那个姓权的外来人一摇旗,你就带人巴巴地投了过去。
现在他倒台了,你又自不量力地站到我对面,你特么以为自己是谁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样的挑衅,权志勇只是掏掏耳朵,用成年人看待顽童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子成,“说完了?那就闪开,没看到电梯快来了么?又不是什么汪汪叫的动物,就不要学着挡道了,小心被人一脚踢开喔。”
“呵,这算是来自负犬的狂吠么?”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之际,李子成又换成一副胜利者的微笑说道:“等事情结束,我会给你全家一个体面。”
权志勇同样乐呵呵地回答:“也是,一家人嘛,就是要齐齐整整,不要让老会长等太久。”
说完,权志勇便拍了拍李子成肩膀,缓步走入电梯。
回身,他还不忘礼貌地朝李子成挥手作别。
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轿厢内的权志勇脸色重新变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电话铃声响起,蓝牙耳机中也很适时地播报着来电人的姓名,“顾澄那个二傻子来电话啦,顾澄那个二傻子来电话啦......”
很是恶趣味的笑着接通,“二...,澄啊,有事?”
“刚刚家里人说这几天有场聚会哦。”
“是吗,我一定参加,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穿戴整齐就好,毕竟也挺正式一场面不是。”
“知道了。”
摁下挂断键,随着方向盘转动,顾澄那辆黑色飞行家便缓缓开到s.m大楼门前。
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小人儿早已站在台阶上,眼巴巴地在那里瞅着。
还没等顾澄下车站稳,就感觉被人撞了满怀。
隔着厚厚的羽绒衣摸了摸。
这手感,是自家媳妇没错了。
就一个词,圆润。
李纯揆努力把自己又往顾澄怀**了拱,小声抱怨着,“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开的是牛车吗?”
一边捧着那张熟悉的脸仔细端详,顾澄笑着解释道:“李纯揆,咱们讲道理好不?自从你打完电话到现在,最多也就一个小时,路上还得给你们买应援的食物,已经很快了好吧。”
李纯揆不依,扭扭身子,“你有见过谁家老婆跟老公讲道理的?”
“呃......,这个真没有。”
“那你凭啥就要求我跟你讲道理?”
“我觉得吧,这个可以有。”
两个人轻松拌着嘴,拎着满满两大袋食物,走进了这间颇具传奇色彩的娱乐公司。
看着身旁的李纯揆不停与往来的练习生、艺人和蔼地点头打着招呼,趁没人的空当,顾澄用肩膀撞了撞李纯揆,揶揄道:“看不出来哈,你这个老练习生还挺有派啊。”
李纯揆目不斜视,用鼻音哼哼着,“在公司里,你要叫我sunny,而且没发现大家更多的是在看你吗?”
“那又怎么样,爱看就让她们看去,我可是持证上岗。”
跟着李纯揆上楼,顾澄在一间练习室门前停下脚步。
看着门口的电子标牌上那醒目的四个大字,顾澄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没法子,把金泰耎,林润娥这些人单拎出来,顾澄哪个都不怵,说不定还能跟人拼顿酒、神侃一通。
但三五个凑一起么,顾澄感觉那是有属性叠加效果的。
至于完整体,
也不知林瑜良他们是什么感受,
反正顾澄现在颇有一种当年阿星站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门前,即将见到火云邪神时的感觉。
血浪滚滚,扑面而来……
已经推开门的李纯揆,有些奇怪地回头,“进来啊,杵门口干嘛?”
顾澄强笑,“我这不是正准备迈腿嘛。”
李纯揆指了指他,“那你倒是迈啊。”
第121章 mr.mr
“呦,瞅瞅这是谁呀?”
看着被李纯揆生拉硬拽进门的顾澄,盘坐在地板上的林润娥,就带着一脸憨笑迎了上去。
让顾澄感觉有些遗憾的是,如果她能够把眼角的那一抹狡黠掩藏的再深一些那该多好。
看来在青龙影后评选上,没有几家媒体人看好还是有点道理的。
顾澄把手里的塑料袋分出一个递给林润娥,“来拿着,都是给你们买的。”
不得不说,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林大力真不是盖的。
只见她纤细的手臂稍作绷紧,肌肉线条都没怎么显露,就把顾澄都感觉有些沉重的购物袋单手拎好。
感受一下手里购物袋传来的分量,林润娥眉飞色舞的同时,嘴上却嫌弃着,“呀,这么重,怎么不让你老婆拿?”
顾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纯揆,“别闹,那可是我亲老婆,还新鲜热乎着呢。”
吁~
以金泰耎为首的七人,纷纷用通用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也好,至少不生分不是。
面对十四根葱白的手指,顾澄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经过这几年的solo生涯,金泰耎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纸片人小队。
所以当大多数成员已经累瘫在地板上久久不愿起身的时候,作为队长的她,独自上前对顾澄表达着感谢。
金泰耎主动伸手,“欢迎欢迎,欢迎顾女婿来我们公司参观。”
金泰耎,一本正经脸.jpg。
但,下一秒。
“哦么!”
金泰耎仿佛发现了什么,捂着嘴,一脸惊喜状。
一把将李纯揆拉到自己身边,又微微踮脚跟她比了比个头。
在李纯揆一脸茫然下,金泰耎把她搂在怀中,小声咬着耳朵:“你跟顾澄的身高差看起来好般配啊!”
李纯揆不明就里,接着茫然,“昂,必须的,那就咋了?”
“我刚刚跟你比了比个头儿,发现咱俩差不多诶。”
李纯揆满脸都是问号,这都哪跟哪啊,从开始到现在,咱俩最多也就一个鞋垫的差距啊?
金泰耎颇为幽怨地拍拍她的肩膀,“这要是我先认识了顾澄,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吧,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wtf?
在脖颈僵硬地转动下,李纯揆一点点扭头看向了金泰耎,“泰花啊,你长得真美。”
金泰耎谦虚地快速摆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夸张了,夸张了,润娥、俞利她们也是很漂亮的。”
“不,我的意思是……”
李纯揆慢慢抬起双手,掐在金泰耎脖颈可着劲地摇,声音从牙缝中硬生生地挤出来,“既然你长得那么好看,所以就不要想的太美了。知,道,不,知,道!”
擦了擦虚汗,林润娥故作镇定地朝顾澄眨眨眼,小声解释道:“其实吧,她们平时还是挺正常的。只不过今天比较特殊,特别是你和纯揆姐已经不是那种恋人的关系,所以大家都有些紧张了点。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的,吧?”
顾澄有些迟疑地点头,“大致上能够明白,就是让我以后老实点呗。”
林润娥手指绞着湿漉漉的发梢,看着顾澄那不似作伪的表情,满心都是疑惑: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这是从哪里出了岔子?
“润娥,你别理他,他心里清楚得很,就是嘴里没句实诚话。”
或许是因为之前几次来往,再加上顾澄曾经帮助自己从泥潭里脱身的缘故,郑秀妍这个性子有些怕生的女人,现在面对顾澄时也表现得随便了许多。
朝顾澄淘气地吐了吐舌头,郑秀妍如同挂件般贴在林润娥身上,接着开口吐槽,“话说这某些人啊,才几天见不着面,就猴急的火烧火燎的。说是过来探班,其实就是打着给咱们应援的旗号,想要抚慰自己那颗孤寂难耐的心呗。”
被戳穿心思的顾澄也不辩驳,依旧乐乐呵呵地从购物袋中拿出一包食物递了过去,“算是被你说中了吧,拿着吧,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这还差不多。”
从顾澄手里结果热乎乎的食物,看着包装纸上印刷的品牌名,郑秀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三妹夫还算有心,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但,下一刻,
郑秀妍那略微有些尖锐的嗓音响彻整个练习室。
“顾澄,我要杀了你!”
顾澄将一盒生鱼片递给俞利,带着一脸腼腆的笑容,回头看向已经被人死死拦着的郑秀妍,“怎么,不喜欢吗?这款卷黄瓜寿司,在冬天可是很难买的。”
“你就是故意的!!!”
郑秀妍整个人都快气哭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说话间,好容易安抚下去的情绪,立时又激动起来。
探头看了一眼包装盒里的寿司,李纯揆闻着那浓郁的黄瓜味,不禁在心中为顾澄暗翘大拇指。
不愧是你哈,可真够虎的,连郑秀妍这头母大虫都敢戏弄。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这事儿吧,李纯揆还得负个七八成的责任。
这些天的合宿下来,虽然大家都不再提起当初的那些事,大家也为当初自己考虑欠妥、处置失当道了歉。
但毕竟是各自藏在心里七八年的隔阂,又哪里会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弭。
于是这些天合练下来,李纯揆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虽然重新走到了一起,但表现出来的更像是曾经合作过得九人,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李纯揆十分怀念以往的那些默契配合,以及练习时的热闹气氛。
虽然经常会被权老六带偏,
但那也是最让李纯揆沉迷的东西。
看着因为顾澄的挑衅,众人一拥而上只为了拦住已陷入狂暴状态的郑秀妍。
李纯揆咂咂嘴,
这个味道才对嘛。
“又是你出的幺蛾子是吧。”
金泰耎从身后勾住李纯揆的脖子,凑在她耳边小声询问着。
“昂,你就说效果咋样吧。”
“啧啧,就为了这个,你是真不怕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啊,心疼我们顾女婿一秒钟。”
金泰耎笑着吐槽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原本我以为这样的气氛还得再磨合几天才行。”
“所以?”
“所以就是,奖励你今天可以滚回家好好犒劳一下顾女婿,顺便自己也全身心的放松放松。”
“咦,你可真恶心。”
“不如你虚伪,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我又是磨,又是蹭……”
“呀,金泰耎,你想打架是吧!”
“别别别,怕了你还不成么”,金泰耎嘿嘿笑着向李纯揆讨饶。
发现另一边局面已经得到控制,金泰耎摸着自己精致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状。
对于她的这幅表情,李纯揆简直不要太熟,“你又想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给你男人点好处。”
拉着李纯揆,金泰耎快步向那边走了过去。
感觉有人拍自己肩膀,顾澄回头就看到憨态可掬的金泰耎,以及正在朝自己使眼色的李纯揆。
“顾女婿哈”,金泰耎搓搓手,和蔼的笑道:“非常感谢你大老远跑过来给我们应援,加上之前的事情也一直没有正式感谢过你,以及你和纯揆的事情sone也都非常期待。
你看这样行不,希望届时你能作为我们的特邀嘉宾出场,跟大家一起表演一个节目。”
为了防止顾澄拒绝,她还特意在‘一个’上加重了语气。
“参加我是一定会参加的。”
顾澄还是感觉有些为难,“可是,你们的舞蹈都很复杂啊,我担心我记不住,所以嘉宾就不要了吧。”
金泰耎笑的更加亲切,“不难,一点都不难,到时候只需要你提前来排练一两次就好。”
看到还在打眼色的李纯揆,顾澄同样给予她眼神的肯定。
“好,我可以。不过,能问问是哪首歌么?”
“mr.mr……”
第122章 转型
重新坐到特意为自己安排的座位,顾澄涨红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悦还是什么。
看起来就挺神奇的样子。
只不过围在他周围,席地而坐的少时成员们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眼看就活不成了。
众美环伺这种事或许在其他人那里是一种享受,
但顾澄么......
“话说,你们差不多点儿行不,好歹我也算花了大价钱专程来投喂你们。”
顾澄索性也离开座椅,盘腿坐在地板上。
低头看看原本棱线分明的白衬衫,现在已经满是褶皱,胸口处还满布了一个个掌印。
再想想刚才郑秀妍用杀人的目光望着自己,那只沾满炸鸡酱料的手掌,却异常妩媚地在自己胸前划过。
顾澄垂下头,
我实在太难了,
单一个时而幼稚,时而温婉的李纯揆,就已经让人难顶到腰疼,
再加上这八个莺莺燕燕的大小姨子,
虽然说什么什么的半个什么是姐(妹)夫的,
但有本事来单挑哇,
群殴算什么本事。
夭寿。
“喂,顾老板,至于么?”
同样处于节食减肥阶段的金孝渊,弯着笑眼,用胳膊肘戳了戳顾澄,“这才练了几回,你就这幅模样,想当年我们为了一首歌可是整整练习了一年呢。”
“咱能不想当年么,再说这能是一回事儿么?”
顾澄从金孝渊碗里捏起一块水果丢进嘴里,“而且你们好歹照着原来的舞蹈动作来嘛,好家伙,不重样的来九回,这谁受得了。
二话不说,一人先来一巴掌,这也不说了,权当是为了视觉效果。你给我解释解释,为啥每次我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时候,你们跨出去的步子还都不一般大。
要不是我滚的快,至少有四回,
四回!
你差点就见不到你未来外甥了。”
看着顾澄竖起的四根手指,金孝渊幽幽沉默片刻,“我怀疑你在嘲笑我们腿短。”
顾澄不着痕迹地向外挪动身躯,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自己这小身板实在经不住这么造啊。
但他嘴上却仍十分欠揍地回答:“孝渊啊,这有时候吧,你要对自己的判断力有点信心,其实你还是蛮聪明的。”
对于这种指向明确的攻击,常常被妹妹们调侃的这些短身派,又怎么能忍。
“弄他!”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小奶音传来,
顾澄的身影被瞬间淹没。
被短身们围在中央的顾澄,还能时不时看到一只嘚嘚瑟瑟的梅花小鹿,跑来跑去想要尝试一下脚感。
你给我等着,林瑜良!
在前台人员惊异的目光中,一个小时前还算风度翩翩的顾澄,此时脸上也被人用沾满蘸料涂满,如同一位即将奔向战场,带头冲锋的士兵那般。
在李纯揆的搀扶,以及其他八人嬉笑相送下,顾澄步履艰难地爬上车。
当载着二人的汽车渐渐消失在街头,金泰耎回身朝大家拍拍手,“首先,我要感谢大家这些天来所付出的努力,谢谢。
另外,我也知道各位都有行程在身,所以请大家先各自回家休整,同时也把近期需要处理的行程认真做完,不要堕了我们自己和大队的名声”。
金泰耎掏出手机,思索片刻接着安排道:“还有,在回家休整期间,还是要保证一定的练习时长,如果下次排练时发现哪位的训练量不够,嘿嘿……”
郑秀妍独自站在最后,看着正向众人发话的金泰耎,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怜惜。
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泰耎早已经从之前那个软软喏喏,任人揉捏的小鬼队长,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leader。
真·领头·羊,
带角的那种。
回到二人的家,
李纯揆取来一条干净毛巾,帮顾澄认真擦抹着脸上的污渍。
但若是镜头视角向下,且不打马赛克的话,
就会发现,
原本穿在她身上的那套白色西服,
早已在顾澄轻巧地摆弄下,
敞开了胸襟。
拍开顾澄的手,李纯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乖乖坐好,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顾澄得寸进尺,继续嬉皮笑脸的环着腰,“别担心,我可是个君子。”
李纯揆明显不相信,微微挑眉,“就你,还君子?”
顾澄一副认真的表情,“因为我好球哇。”
李纯揆红着脸,轻咬下唇,
只不过那一双满是波光荡漾的眼眸中,暗含一丝鼓励的意味。
顾澄努力伸手,小声嘟囔一句,“怎么可以是后扣啊......”
李纯揆把腰弯的更低一些,“那你是在嫌弃喽?”
“怎么会!这个颜色我喜欢,nice,嘿嘿嘿......”
“嘿嘿你个大头鬼,啊!”
木制的摇椅,因为不堪重负,
吱吱呀呀地响着,
室内的温度,也在空调的作用下,
急速升高着。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咸湿味儿,李纯揆眯着眼,慵懒地靠在顾澄怀里,
就如同一只刚刚得了小鱼干的猫那般满足。
“怎么,验完货就安心了?”
对于这么简单的问题,李纯揆都不屑回应。
她只是在不停尝试着,想把那根轻点在自己人中上的手指含在嘴里。
遇到这么个智商下线的幼稚鬼老婆咋办嘛,
在线等,
挺急的。
“嗷呜。”
终于在顾澄刻意配合下,李纯揆心满意足地把那根作妖的手指叼在嘴里,末了还得意地挑挑眉。
“呀,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单手把丢在地上的毯子重新盖好,顾澄轻嗅着李纯揆的发丝询问着。
“昂!”
“和你说个事儿。”
“呜呜……”
“首先声明这是我个人想法啊,最后该怎么拿主意,还是你们九个商量着定。”
有些奇怪地瞥了顾澄一眼,李纯揆翻身坐了起来,“你说吧,我听着。”
“李纯揆,咱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譬如?”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这坐习惯了,还是怎么的。”
“不好意思哈,下意识就这么……”
讪笑着挠挠头,李纯揆‘啵’一声跳回沙发坐好。
乖巧.jpg
顾澄稍作斟酌,“是这样,其实我这些天有考虑过一些关于c.e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毕竟虽然叔叔已经答应过会帮忙照看公司,但老人家毕竟上了年纪,而且之前向c.j转让s.m的股份,其实有少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我对c.e娱乐下一步的考虑是逐渐转型成为一个专注于产品设计的时尚公司。”
第123章 转型2
午饭过后,全身上下都得到充分满足的李纯揆,
牵着顾澄,迎着风,
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两个人在小区花园中慢慢踱着步子。
若是这时有人从他俩身后看,
一样的长款深色羽绒衣,
一样的步频。
就连从骨子透出来的那股懒散劲儿,都是那么的相似。
“转型……时尚设计公司么?”
回想起不久前顾澄给出的意见,
李纯揆感觉或许是因为适才自己情绪过于亢奋,大脑缺血的紧,
不然为什么每个字单拎出来都认识,但凑在一处就有些弄不懂了。
顾澄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这还没怀上呢,怎么人就开始傻了呢?
伸手把盘旋在李纯揆头顶的几只小鸟挥散,“呐,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你自己感觉九个人就这么在一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李纯揆小嘴一噘,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现少,以少,永少!”
握着李纯揆冰凉的指尖,顾澄浅浅笑着打趣道:“回答的挺溜哇,当初没少喊吧。”
李纯揆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那是必须的!”
看着她那副小模样,顾澄的脸上依旧带着宠溺,继续开口:“那么,你觉得到现在为止,或者说让我们再把时间线向后延伸一些。那时候的你们,和少时这个品牌之间会是怎样一种关系?”
在顾澄的刻意引导下,李纯揆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说成团后的前七年是大队成就了我们,但其实从14年开始,随着成员们个人事业的逐渐开展,我们和大队之间的关系已经转化为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我们即是少时,少时也是我们,就如同被双面胶黏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人工湖边,两人寻得一张空椅子坐下,
“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顾澄竖起一根手指,接着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因为现有粉丝群体的年龄增长而导致的消费力下降,以及新增粉丝数量减少。即便是少时这样的女团极限品牌,最终也逃脱不了边际效用递减的结果。”
李纯揆努力眨眨眼,然后惊喜地发现这根本没啥用。
有些心虚地恐吓一声:“我,我,我可是告诉你啊,别欺负我读书少,我可聪明着了!”
将李纯揆翘起的衣角重新压回去,
顾澄憋着笑戳了戳自己面颊,“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大家都是互相知道深浅长短的关系了,还有什么好装的。来,给个表示,让我给你深入浅出地讲讲。”
得到一个香香的鼓励后,作为知书达理之人,顾澄自然是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虽然在公众场合这么干有点容易被人唾弃,
但毕竟野外才更刺激不是?
年轻人嘛,对新鲜事物总是要积极尝试一下才好。
当然论到气息的长短,顾澄跟李纯揆相比,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
毕竟术业有专攻么。
不能总是以己之短,克彼之深,
这是不明智的。
随手把李纯揆的兜帽帮她戴好,又把外套拉链紧了紧,“呐,其实在偶像与粉丝关系这方面,放眼整个联盟,秀满叔应该也是理解最为透彻的几人之一,只不过早年间他老人家表现的太不人性化了点。”
李纯揆对此倒是颇为认同,
不然s.m公司‘花田’的美誉是怎么来的?
当然,也正因此李秀满与朴振英那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也只能在多年后换得一声幽幽长叹,
至多再对月唏嘘一句,
花田里犯了错。
“其实如果把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比作两个人在谈恋爱,那么以当初的概念来看,作为偶像的一方必须是那种只喝露水不拉屎,品性高洁、风姿绰约的花仙子或者彼得潘,这没错吧?”
顾澄看着李纯揆噘嘴点头时,那副萌哒哒的模样,又感觉有些忍不住。
但作为已经充分领悟了‘少年不知啥珍贵’的一方来说,顾澄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要忍一手。
“看起来貌似对偶像的要求很高,但返回头说,特别是对于那部分可以产生巨大消费力的粉丝群里而言。
一旦偶像失格,那不次于眼睁睁瞅着自己初恋被一头猪拱了,或者被别人家的白菜骗走,脱个粉籍都是算轻的。这也没问题吧?”
得益于s.m公司多年来洗脑般的训练,李纯揆对这个观点倒是颇为认同,并没有感觉顾澄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呐,咱们继续哈。那如果把粉丝和偶像之间刚开始的关系,定位为初恋的话。那么当你谈第一个好朋友的时候,在心中留下的印象往往是最深刻的。但谈到第二个时,这种印象就不会有第一个那么深刻,第三个也没有第二个深刻。
以此类推,感情的效应值随着你所谈朋友数量的增加而在减少。
尽管也许第一次谈的好朋友,不一定是最合适也不一定是最完美的,但却是最难忘的。因为第一次,感情难忘值是最高的,这也是少时粉丝群体依然庞大的原因。”
李纯揆歪着脑袋,显得若有所思。
片刻后,“你绕来绕去的,到底想说什么?”
顾澄无力地低下头,“好吧,其实我就是想在装个xiii的同时,顺便水点儿字数,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李纯揆幽怨地一声轻叹,“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嘲笑我。”
“肯定是幻觉,咱们接着往下说哈。”
“嗯。”
“你看啊,其实对于现在你们的受众群体而言,购买欲望和需求已经不再是唱片、幼齿棒,或者是什么其他周边产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随着步入社会参加工作,在各种各样的生活压力下,也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你们与现在这些网络时代的偶像团体那样比拼什么刷网络排行榜,刷视频点击量,甚至买热搜什么的。
所以,在经纪公司眼中,对于少时这个品牌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榨取完最后一滴利润后,高高地摆在神龛里充当门面。”
李纯揆的眼神显得有些黯淡,“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看起来似乎的确是这样呵。所以,这就是你建议c.e娱乐转型的原因么?”
“应该说,这只是原因之一。”
第124章 转型3
“嗯,c.e这边的练习生后续培养和推广,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优质练习生全都往三大娱乐公司跑,而能碰到像iu和bts这样神级捡漏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略作沉吟,李纯揆便已经想到了答案,“而且推陈出新,这本身就是制约三大之外的所有娱乐公司进一步发展壮大的桎梏。
再自夸一点,可以说除了在叔叔运作下的s.m公司,即使是jyp和y.g,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推出的偶像团体,能够完全达到出道时公司对他们的预期。”
迎着顾澄的目光,李纯揆颇为自得地笑了笑,“至于这么惊讶嘛,我可是很上进的。而且,即便是自己有哪里想不通,家里边还有爸爸和叔叔两个资深顾问在那儿摆着,这种事情我只需要开口就能得到答案啊。”
亲昵地捏了捏李纯揆近来有些消瘦的脸颊,看着她一脸嘚瑟的模样,顾澄也只能表示艳羡不已。
别人都是一路辛苦打怪才能获得经验,
而李纯揆,
好吧,
人家那是两位耄耋老人用毕生经历所得,追着往这妮子嘴里塞经验值,
这特么去哪儿说理去。
“所以说”,顾澄耸耸肩,顺着李纯揆的话头接着说道:“没有人才储备,在那些资本眼中就没有投资发展前景。
而且,现在开始储备也已经来不及,
因为他们不会给出那么长的时间,让你们来训练、挑选合格的练习生出道。
李纯揆咂么着嘴,琢磨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叔叔会选择退出了,这今后的idol圈就是拿钱和资源生砸,谁有这两样东西谁就有话语权,至于其他,已经都不重要了。”
“别发愁啊,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了?”,顾澄乐呵呵地搂着她的肩膀建议道。
“行吧,待会儿回去我就先跟她们说一声,正好瞅着这个空闲,也能各自在家好好想想。”
说完,李纯揆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把手伸向顾澄撒着娇,“腿疼,要背。”
感觉着从手心传来的滑弹,顾澄朝背在身后的李纯揆问道:“临走之前不是提醒你带药膏了吗?”
李纯揆把脸深埋,正要说两句讨好的话,又被口袋中忽然响起的铃声吸引去注意力。
“怎么了?”
对于顾澄的疑问,李纯揆笑而不语,只是把手机展开伸在顾澄面前,“自己看。”
看着少时群里林润娥的发言,顾澄一时间也想不到笑点在哪,“润娥这孩子怎么忽然发个自己哭唧唧的表情包?”
“还能怎么样,一准儿是青龙上没得到最佳女演员呗。”
将下巴压在顾澄肩头,李纯揆坏笑着在群里回复一句:恭喜呆小鹅第n次喜提人气大赏!
随后,
金泰耎:+1
郑秀妍:+1
郑秀妍:郑秀晶祝贺润娥姐喜提人气赏,好嫉妒喔。听说晚上姐姐穿浅颜色礼服,那我就穿黑色好了。不然,又会被别人说是一对姐妹了,嘿嘿。
……
看着一条条+1的回复,不得不说徐珠贤真的是个好孩子,“如果姐姐柜子里面放不下这么多的人气奖……
我可以给姐姐再买一个陈列柜。”
李纯揆看着这条讯息,不由得出言赞叹:“瞅瞅,瞅瞅,我们小贤多贴心。”
“贴心?我咋感觉数她会戳人肺管子,这不摆明说润娥那丫头,以后也就是个领人气奖的命么?”
顾澄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此时林润娥怒摔手机的画面。
手机何辜,
何至于此,
喔,这人间真实的姐妹情谊。
仿佛猜到了顾澄在想什么,李纯揆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解释道:“这才哪到哪啊,你是没看着前些天,她在那帮子演员line面前嘚瑟的样子,连我们这些姐姐们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打击都受不下来,她这些年不白混了。”
emm,
林嘚瑟是吧……
那没事了。
不过,
顾澄有些疑惑,“不是说今晚才开奖么,怎么她现在就知道结果了?”
看着自家的傻汉子,李纯揆一时有些语塞。
算了,就让他认为所有奖项都是由公开评选得出的、演员圈对偶像圈没有天然的歧视吧。
反正顾澄以后跟娱乐圈沾边的机会,也应该不会太多就是了。
于是,李纯揆也只能随口敷衍一下,“本身润娥这次出演的电影就是一部不受评委喜欢温情片,再加上她的发挥只能说比上一部电影发挥的要好,但与其他竞争者相比又属实一般。
所以,没得到大赏才是正常,其实在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顾澄依旧懵懵懂懂,不过他也有些明白过来,这里面还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但至少对现在的s.m公司来说,没有交由c.j公司来运营的s.m,在这方面还有些力有未逮就是了。
可怜的娃。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咦嘚喂……”
咣!
让李纯揆用屁股顶开房门,顾澄哼着歌回到客厅,伺候着她躺好、膝部敷好药。
然后主动开口,“我早晨已经跟爸爸那边说了,今晚不回去吃饭。所以,今天你歇着,晚饭我来做。”
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方才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李纯揆刚准备起身,却又被顾澄按了回来。
“都说了,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来做,你就歇着吧。”
敷药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换回居家服的李纯揆只是静静地趴在餐桌,观察着今天表现格外殷勤的顾澄。
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烤火鸡,又在顾澄的凝视下,把那碗活血的中药喝完。
“哈,饱呢!”
李纯揆满足地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腹,“这要是让粉丝们看到,一准儿以为我也是奉子成婚呢!”
“但如果奉子成婚的话,似乎也不错,”,接着她又歪着脑袋,吭吭哧哧地低笑出来,似乎为自己可以不着痕迹地开句车很是满意。
就在顾澄配合着她的冷笑话,大笑几声时,李纯揆忽然脸色一板,“今天似乎你有点奇怪啊,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
正在刷碗的顾澄侧目而视,安静片刻方才展颜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夜宵应该吃什么。”
对这个回答,李纯揆明显不信,继续追问着,“那你想到没?”
“有啊”,顾澄回头盯着她隆起的小腹,“一鱼两吃。”
第125章 sunshine1
凌晨4点,牛眠山。
虽然裹着厚厚的棉衣,但湿冷的寒风,却依旧顺着衣角缝隙吹进了人的骨子里,似乎穿的再多也起不了任何保暖作用。
在两边建筑物的灯光照射下,胡有德跟在顾澄身后,沿着石板搭建的台阶慢慢向山上走着。
虽然草坪中的音响在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他们似乎还是能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把手凑到嘴边努力哈着热气,胡有德压低声音吐着槽:“嚯,这三更半夜的你把我喊出来,就是为了陪你来逛墓园?”
但走在前面的顾澄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沉默地不断向前走着。
“啧,神神秘秘的,搞咩啊。”
很快,在顾澄的带领下,两人又绕过了庭院正中央的反光水池,从一处小门进入这间两层楼构造的现代建筑中。
看着面前这位已经上了年岁的守陵人,顾澄微微鞠躬,“对不起,李伯打扰到您休息了。”
李伯稍微侧身,显然并不想接受顾澄这样的问候,只是晃了晃手中叮当作响的钥匙盘,哑着嗓子问道:“这些天我还想着你也应该快来了,澄啊,你姐呢?”
“她正好这些天在外地有戏要拍,我就没让她来。”
“嗯,也是,毕竟都这么些年了,活着的人心里有个念想也就够了。”
李伯看了看跟在顾澄身后的胡有德,又把探询的目光投向顾澄,“那这位是?”
顾澄浅笑着回头,“这是我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姓胡,也是我的一个哥哥,今天特意带过来的。”
“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还以为你会带那位李小姐过来让你爸妈见见呢,跟我来吧。”
说完,迈步向前的李伯,还不无遗憾地摇摇头。
随着一声闷响,李伯将沉重的房门重新关严,整个屋子里面也只剩下了顾澄和胡有德两个人。
一个是活人,
另一个当然也是活人。
仔细打量着摆放在格子里的牌位,以及四个码放整齐的骨灰盒,胡有德有些犹豫地出声问道:“这个,莫非是你……”
没等胡有德把话说完,顾澄已经开口回应,“是啊,这里面的人就是我爸妈和我的大伯、大妈,也就是顾涵的父母。”
“对不起。”
“没关系,都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说着,顾澄掏出一块洁白的毛巾,开始认真擦拭着盒子上的灰尘,“这里啊,还是我姐前些年疯狂地接演电视、跑广告行程,又省吃俭用了好一阵才买下来的,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
呃……
“为什么总感觉你在暗示什么。”
“能有什么暗示,就是说在带江如果人们手里没钱,连死都死不起,就更别说活着了。”
“嚓!”
小声咒骂了一句,看到顾澄已经点燃了三支清香,胡有德虽然感觉有些不大合适,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毕竟,若是论比正气,比阳气,
在这个国家里,还真就没有几个能够与抗击外侮的军人,以及保一方百姓安宁的警察,在这方面能够相提并论。
顾澄一边擦拭着,一边在跟自己的家人在唠着嗑。
“老妈,看着没,我这一身都是你儿媳妇给买的衣服,老贵了,名牌。还有这手表,限量版的,你就说帅不帅吧。”
“老爹啊,寒衣节的信封收到没?给你捎过去的棉衣里我悄悄塞了一包钱,就当给你的小金库了啊。记得千万藏好,别又像当初那样藏衣柜里被我翻了出来,被我妈拿去充公不说,还得挨顿抽。”
“大伯、大妈,我姐她有事儿没事儿就凶我一顿,我说她到年纪应该找个男朋友了吧,她还说要回来揍我,哪天您二老记得抽空回来好好劝劝她。”
絮絮叨叨良久,等顾澄把一切擦拭完毕重新归位,看着格子里摆放的那座牌位忽然开口:“哥,过了今天,你交代的事情我就可办完了,至于你们想要的数据,我已经放在了你车内的扶手箱里面。
至于志勇哥......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早上的会后,再见面你们就得称他一声会长大人。”
“嗯……”
胡有德略一沉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件事咱先放在一边,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大晚上把我喊来的真正目的。”
顾澄将柜门重新锁紧,回头看向胡有德,“还记得刚才来时路过的麻浦大桥吗?”
老胡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为了确定心中所想,他又开口反问一句,“经常有人自杀的生命之桥么,我当然记得,但这跟我想问的事情有关系吗?”
“他们就是从那儿被人逼着跳下去的。”
确定了心中想,胡有德第一次感觉顾澄这个弟弟有些陌生,就如同照在迷雾中那般,让人看不真切。
他用干巴巴地声音问道:“李兴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顾澄语气十分淡然,“不是。”
胡有德猛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顾澄笑呵呵地推着老胡的后背,“行了,赶紧走吧,别一天天净瞎想些有的没的,那边还有一摊儿等着呢。
今天晚上我就是带你来让他们几位见见,指不定老几位一开心,就帮你安排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啥的。”
“滚犊子。”
重新回到连廊中,望着缓缓自动关闭的房门,顾澄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涩莫名。
别着急,你们的另一位老朋友,马上就过去陪你们。
到时候正好凑桌麻将,别总是找李兴打斗地主,那赢着多没意思。
胡有德开车驶回市内时,远方的天际线已经略有发白。
道路两侧,身穿橘黄色棉衣的环卫工人正在忙碌着。
间歇往来车辆中,人们的脸上还带有昨夜狂欢之后的余韵。
顾澄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还在营业的马车帐篷,“哥,就把我放这里吧,没几步路就到了,我还得给纯揆带回去点儿早餐。”
胡有德无力地抬手指着顾澄,“特么抠死你算了,我这陪了你一晚上,合着连顿早餐都不舍的请是吧。”
顾澄撇撇嘴,“别闹,人隔壁邻居徐阿姨一准儿又把早餐做多了,可别让人家失望。”
看着顾澄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表情,胡有德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一方向盘把车开到墙上。
不值得,我不气。
个屁啊!
站在车外,顾澄朝端坐在主驾依旧傲娇的胡有德微微鞠躬,“那今天就劳您赶场了。”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胡有德抽出一支烟,自顾自点燃,“张方那边已经把辛家的那几位投资顾问秘密请回警局了,要不是因为你小子,我现在已经在问询室里请人喝咖啡了。”
“哦,是这样啊”,顾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记得别加糖,不要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
第126章 sunshine2
老胡说到底还是个好人,
生生等着顾澄买回早餐,又把他送到公寓门口才再次停下车。
顾澄打开车门,“那我可真走了啊。”
“喂”,看着手拎食盒的顾澄准备下车,胡有德犹豫再三,终是出声喊住了他。
顾澄回头,一脸疑问地看向他。
从上衣内揣中掏出一个信封,胡有德递了过去,“呐,虽然还没有完全收尾,不过我觉得还是现在给你比较好。”
捏了捏信封,顾澄把一个甜甜地笑容送给胡有德,“哥,你就是我亲哥,我爱死这塑料小卡片的味道了。不过,哥,我那辆巴依尔呢?”
“卖了。”
胡有德说的异常坦然。
顾澄声音有些发颤,“卖,卖了?”
胡有德一仰头,“昂!”
顾澄跳着脚,急赤白脸地大骂道:“我昂你个头啊,姓胡的!那可是我找了大半个联盟,才淘换到的精品老爷车!”
“有本事找你姐说事儿去”,胡有德憨憨一笑,那副样子说不出的欠揍,“赶我来带江工作之前,保育院的捐赠收入因为吕东市经济不景气,往年的那些公司的捐助少了很多,然后我和你姐一合计就把车卖了。”
“哦,捐了啊,那没事了”,顾澄有些讪讪挠头,“那就我滚了啊,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话音刚落,胡有德又赶忙叮嘱一句,“把你那块表带上。”
顾澄懒散地摆摆手,“ok。”
悄无声息地溜回屋,看着卧室内依然酣睡的李纯揆,顾澄一脸得意。
让你好好涨涨见识,什么是哥真正的实力。
枪挑一条线,
棍扫一大片,
嘿嘿。
贱笑两声,顾澄将早餐放进微波炉,又将刚才那个信封摆在了餐桌上。
习惯性转着笔,顾澄坐在餐椅上有些犹豫,“要不要写点什么......”
抓耳挠腮半天,他愣是一个字也没有憋出来。
实在是不知道该咋写嘛。
算了,
草草在纸上写下几行银行卡密码,以及u盘里的加密字符串后,看着客厅内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钟方向,顾澄起身走回卧室。
柔顺的长发披散着,还有几缕遮在那还带着一脸满足的面庞,
长而上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还有那鼓胀胀的胸脯,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
“都累成这样了,睡觉也不老实。”
蹲在床边,顾澄把被子帮李纯揆重新盖好。
原本想轻吻那带着淡淡红晕的面颊,
但顾澄的唇角却生生停在那里,
还是不要了,
怪难为情的。
重新走回客厅,顾澄换上那支改造过的卡西欧,
在换衣间里,他又特意挑出那条李兴出殡时用过的黑色领带,
摆正,
系好。
出门时,他回头看着无人的客厅轻声呢喃一句,“等我回来。”
叮!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进电梯时,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听到李纯揆的声音,顾澄又重新退了出来。
帮她把裹在身上的毯子紧了紧,顾澄微微下蹲,平视着李纯揆的双眼,“醒了啊。”
李纯揆的那双眼,仿佛能看到顾澄的心底,“是啊,你出去了一晚上,我怎么睡得着。”
顾澄不禁有些讪讪,看来功力还需要提高哇。
从毯子里伸出双手,李纯揆把头搁在顾澄肩膀,“看起来我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睡了怎么办?”
顾澄一怔,
这气氛不对呀,
自己又不是什么站在台上唱戏的老将军,
插那么多的旗干嘛?
顾澄额头微微见汗,“呀,我晚上出门又不是去鬼混了。再说,今天我只是去上班,忽然这么感性干嘛?”
李纯揆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也有些含糊,“也就是我没闻到其他小狐狸的味道,不然,你以为还能活着出门?”
呃......
女人天赋属性,自带狗鼻子是吧。
“你那张纸条我已经看了”,李纯揆挂着笑容看向顾澄,“不过呢,我觉得作为个人的婚前财产,我可没有代保管的义务,而且我也不是润娥那丫头,没什么赚钱头脑。
所以,作为我的投资顾问,顾先生今后还是需要多多拜托你了呢。”
伸手轻轻一推,李纯揆笑意盈盈地靠着门框,把手搭在门把手,“赶紧上班去吧,至于晚饭想吃什么,记得下班前告诉我。”
看着被李纯揆再次关上的房门,顾澄苦笑着摇摇头。
这小娘,这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啥也知道,
就是不说。
当权志勇看到走入会议室的顾澄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嚓,你今天的表情咋笑的这淫荡嘞,还能不能有个准儿了。”
一屁股坐在权志勇旁边的椅子里,顾澄努力抻了抻腰,“没办法,你见过谁家考试前都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还能硬生生装出一副没复习好的模样。话说志勇哥,我这边可是做完了啊,你那边的公关啥进展?”
权志勇也是满脸的得意,“还得夸你一句啊,要不是你之前就把关系搭建好,我一时半刻还真不好把那个老东西拿下。不过现在嘛......”
权志勇伸出手,作出攥拳的样子,“手拿把攥!”
就在两人胡咧咧的同时,会场内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许久不见,憔悴许多的泰勒。
见谁也不打招呼,依旧一副置身之外模样,进了会场就趴桌秒睡的azuki。
倒是陈平看到顾澄二人还微微点头致意,
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元老们,一个个已经把他们俩当成了空气,视若无物。
权志勇揣摩着下巴,砸吧砸吧嘴,压低声音感叹道:“啧,这特么一个个的,怎么感觉咱俩才是反派?”
顾澄用手掌掩住嘴,同样压低声音,“你还别说,站在他们的立场,咱们先是当了人家财路,马上又要一窝端,还真是两个反派。”
“那,你说我要不要待会儿掀个桌子,助助兴?”
看了看红木做的会议桌,顾澄一挑大拇指,“哥,只要你能掀了这张桌,你特么就是我亲哥。”
忽然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进顾澄耳中,“两位,好兴致啊,这是在苦中作乐?”
顾澄懒洋洋地抬眼看着李子成,“嗳,李部长,这话就有失偏驳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既然都不知何为乐,那又哪来的苦?
听不懂是吧,会后我再告诉你啊,希望你还有心情,能听得进去。”
第127章 sunshine3
就在顾澄开心地跟李子成玩着斗嘴游戏的时候,陈友祥和章泽已经坐在了主席台后。
啪,啪,啪
陈友祥那支苍老的手重重拍打在台面上,
此时的他,花白的眉毛倒立着,倒是颇显几分威势,“你们俩说完了么,说完就坐下开会。”
顾澄冲着台上努努嘴,“李部长还不赶紧坐下,杵在那儿跟个电杆子似的,一点儿身为高级管理人员的觉悟都没有。”
此时的李子成,只感觉顾澄那张脸异常欠揍。
刚准备走上前,却被陈友祥出言喝止,“怎么,没听到么,我说现在开会!!!”
各自坐在座位上看戏的中层人员,此时也纷纷坐直了身子。
只有azuki,却只是换了个姿势,鼾声也稍微小了点。
若不是azuki早已把自己经营的码头打造的如铁桶一般,作为掌控着公司三大收入来源的他,约莫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李兴换了下去。
哪里还轮的到他,如今还能在这里继续碍着陈友祥的眼。
想着即将到手的利润,陈友祥暗自咬牙:算了,我不气,正事要紧。等这件事过了,再处理那个刺儿头。
跟章泽对视一眼,
在章泽抬手示意下,陈友祥将话筒拉到近前,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今天的会议主题,我想很多人都清楚。但在这里我还是要重提一下,然后大家来议一议,这到底该怎么处理。
志勇啊,你要不要先来说说?”
“我?”
权志勇挑眼看向主席台,押了一口茶,才将打开的水杯重新盖好,“也成吧,就当我对大家这些天来质疑的一个回应吧。”
说着,权志勇站起身接过秘书递来的话筒,“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自打老会长故去,李部长服丧完毕重新回到集团,他就对我所辖房屋企划公司所公示的财务报表产生了质疑。是这样吧,李部长?”
李子成轻蔑地挑起嘴角,“算是吧,但我认为每一个金星集团的员工、或者青社成员,都有义务对公司的资产状况提出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嗯,你说的没错。”
权志勇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十分认可,“李部长质疑的几点如下:第一是认为地产公司负债情况过高,有资不抵债、随时倒闭的风险。甚至有可能因此对上下游供应商的经营状况造成不良影响,乃至于对社会造成危害;
第二,认为我个人在项目供应商的准入方面有私相授受的情况,譬如在引入设计师赵晨曦的事情上;
第三,质疑地产项目的工程进度、销售进度过慢,与其他同业友商相比,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以上,就是李子成部长对我,及房屋企划公司提出的三点质疑。”
看到权志勇停止发言,陈友祥打开话筒问道:“那么,权部长,你对上述三点有什么需要公开回应的吗?”
“嗯,我还真有。”
权志勇嘿嘿一笑,又把头转向台下,“一个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否正常,负债率当然是一个标准,但也仅仅是一个标准。以地产行业为例,施工方垫资、材料商押款是行业默认的特性,你可以说他不合规,但他合理。
因为不管是施工方还是材料供应商,我们在签订合同时均已明确了付款方式及账期。
不管是按照工程验收进度付款,或者是按照约定时间付款,这都是合作双方经过协商确认过的,不存在以势压人的状况。
而作为开发商的我们,即使应付账款所占比重较大,但只要手里流动资金充足,能按时足额支付就没有问题。
第二,关于引进第三方合作,不管是赵晨曦设计师或者说其他施工监理合作方,都是通过了集团对外招投标,并经一致认可后才开展的合作。
而这一切,都是在已故老会长李兴的监督下,通过了元老会和集团股东会商定后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我权志勇一人所能左右的,我的能量还没那么大。
第三,质疑项目进度推进速度,我只想说,拜托各位看看地质条件和拆迁难度。别的企划公司拿到手的都是平地、净地,而咱们手里的是山地、砂石地。处理起来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说着,权志勇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另外,我想说的是,既然李部长对此早有质疑,为什么不直接内部提交元老会,或者举报到外部司法机构?
反而是一直用模棱两可的话语,引导社团内部成员自我联想,然后再通过别人的嘴造成舆论,把自己标榜成意见领袖后,再突然停止造势发声。
请问李部长,我有派人威胁利诱过你吗?”
李子成把身子向后一仰,“那你大可大大方方地回应嘛。”
权志勇冷笑一声,“如果谁质疑我都需要回应,我一天天忙的过来么?到时候你又该指责我什么也不干了,是吧?”
看着二人又有吵起来的迹象,一直一言不发的章泽忽然开口:“好了,你们两个都消停点。子成啊,你有什么想表达的意见么?”
李子成起身,颇有风度地朝四周微微鞠躬,方又重新看向主席台回道:“我只有一个提议,罢免权志勇房屋企划社会长一职,同时追查他在任职期间的一切所作所为。”
这话一出,包括泰勒在内的几位同职级部长都纷纷眯起眼。
就连陷入假寐中的azuki,都睁开眼看向了站在会场中央的李子成。
怎么着,这是要照死里整啊?
在座的中层干部,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就那么合规矩。
对于这项提议,陈友祥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么,还有其他的吗?”
李子成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暂时没有了,陈叔。”
“那好”,陈友祥站起身,神情睥睨地环视一圈会场,最终才将目光看向坐在前排的元老会成员。
“大家都听明白了吧,那么作为代管元老,我想问的是,同意免去权志勇一职的请举手。”
听到陈友祥略去追查一事,几位中层管理又纷纷闭目装死。
这事儿,只要挨不着自个儿就成。
而与此同时,前排就座的元老中大部分已经举起了手。
有极个别几个想要出言反对的元老,最后也被左右簇拥哄抬着举手表了态。
看到眼前的局面,李子成得意洋洋地回望着权志勇。
但,权志勇并没有表现出他所期望的那种惶惶不安,却依旧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他。
这让李子成感到十分不舒服,
暗自啐了一口,
特么的,有本事你继续强撑啊,待会儿有你哭的。
陈友祥看着台下齐刷刷举起的手,表情依旧沉稳地点点头,“好了,请各位放下。既然这样,志勇啊,公司的决定你还是要服从的,会后就跟新任企划社会长交接一下。”
权志勇也不搭话,依旧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抬手掩在话筒上,陈友祥看向章泽问道:“今天既然大伙都在,老章,我看不如就把新任企划社会长的事也一并定了吧。”
章泽揭开杯盖,眼神穿过升腾的雾气,直直盯着陈友祥半晌才点头应和,“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一并办了大家都省心。”
陈友祥满意地点点头,又把目光重新看向会场,沉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但推进九龙村村改项目的进度不能停、不能等。这不仅仅是老会长的遗愿,也是我们集团对外做出的第一个承诺,不仅要按时完成,还要保质保量的完成。
我提议,就由李子成部长担任房屋企划社会长一职。
在座各位,谁同意,谁反对啊?”
“我反对!”
第128章 sunshine4
这个声音,让陈友祥无比熟悉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腻歪。
怎么老是你这么根搅屎棍子?
“顾澄啊,你有什么意见?”
迎着众人意味各异的目光,顾澄正了正领带,微笑着站起身,“我不仅对李子成部长的任职资格有异议,也对他现任综合管理部部长的履职资格提出质疑。
我认为他不仅愧对了老会长多年辛苦的教导,也不配得到元老层如此的信任。
因此,我提议免去李子成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接受集团高级管理人员内部审计调查。
李部长,你怎么看?”
自觉已占尽上风,即将人财两得,迈上人生巅峰的李子成,对此又怎么可能接受?
不待陈友祥开口,他已经回身指着顾澄骂道:“你放屁,这完全是信口雌黄、打击报复,谁不知道你跟权志勇是穿一条裤子的。哦,现在他被免了,你就想拖我下水,做梦!”
顾澄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啧,看起来辛家的那位rose小姐,极尽所能地承欢一晚,也没有在李部长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啊,真可怜。”
我擦,松裤带加拉链门嘿,带劲儿了啊!
除了在座的个别几人,其他人听的纷纷振作精神,把早已不知放飞到哪里的注意力重新收拢回来。
李子成在听到顾澄说出rose的名字后,整个人有些发怔。
他一时间摸不透顾澄到底知道多少自己的事情,嚣张的气焰也略做收敛,“你,你不要攀诬我啊,你有证据吗?”
陈友祥现在同样有些虎不透顾澄的底牌,沉下声帮腔道:“是啊,顾澄,有些话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你可真惨”,低头看看权志勇,顾澄一脸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没,现在人家就开始讲证据了。”
权志勇也是遗憾地撇撇嘴,“是啊,老人家从开始屁股就坐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嘛。”
“要不,你来掀个桌子呗?”
“还不到时候。”
看着台下顾澄和权志勇肆无忌惮地调侃,绕是陈友祥的脾气再好,此刻也也按捺不住。
砰!
桌面上的茶杯被陈友祥一巴掌拍的有些不稳当,发出一阵叮当脆响,“我说你们俩,如果再敢这么胡闹,可别就别怪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大门那边穿进来,“别怪你怎样,要不要说出来让也我听听?”
当众人看到那个女人被人簇拥着走进会场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各种精彩。
有的心虚怯懦,底气不足;
有的不知所以,心生疑惑。
但所有人共同的想法就是,
这李叙显怎么来了?
黑色短发搭配利落的红色职业装,让今日的李叙显看起来颇有几分家姐李富真的风范。
权志勇挑挑眉,“你昨儿不是说来的人是那位长公主么?”
“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只要是李家人,能帮你平事儿就完了。”
说完,顾澄又低头瞅瞅还在震动的手表。
胡有德这家伙,该不会是遇到塞车了吧,这流程走的有些不大对啊。
就在这时,李叙显回头看向门外说道:“胡警官,请进,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话音刚落,胡有德便带着张方等20多人迈步进入会场。
他平静的目光并未在顾澄身上停留,扫视一圈后,欠身朝李叙显说道:“李女士,您看是由您先来处理,还是……”
李叙显笑着摇摇头,“我的属于家事,您的公务自是要紧,所以,胡警官您先请。”
说完,李叙显又主动后退了半步。
“那么,就请恕我失礼了。”
“无妨,请便。”
胡有德朝身后的张方摆摆手,下巴朝会场的方向轻点。
张方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倒是看起来出奇的好。
想来也是,自打张天平落马,带江市警局也差点儿被整锅端走后,这位小哥就被江寒的一纸调令,从千里之外的吕东市临时抽调到了这里工作。
一晃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如今终于守到了结果,说不兴奋才是假的。
在他的带领下,一众警员纷纷朝目标人物走了过去,间或还有一两句的警告,和那例行公事般的告知声响起。
“李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带江市刑侦大队长胡有德。大家都是聪明人,需要我走正式流程,还是你主动跟我们回去喝杯咖啡谈谈心?”
按说李子成的身高比胡有德还要高一些,但此时的他,却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这让李子成感觉很不舒服。
“你唬我?我一不想去你那里喝什么狗屎咖啡,更不想跟胡警官你这样的人聊天。”
“那就没办法了”,胡有德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李子成,现在怀疑你跟一起非法集资案,32起蓄意伤人案,65起寻衅滋事案有关……”
“证据呢,胡警官?”
李子成竖起一个手指,在胡有德面前轻摇着,“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一切都是要讲证据的。如果只是怀疑的话,我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啊,你小心点。”
李子成之所以敢如此笃定,不得不感谢李兴平日里的言传身教。
李兴还活着的时候,一向只会对自己的心腹直接下令,再由他们去操办。
这也是警察局明知道这些事的主谋是谁,却一直拿李兴没办法的原因。
因为缺少可以直接指向他的完整证据链。
就在李子成在心里再一次赞美自己的死鬼老爹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证据么,这里有,还不少呢。”
在秦薇和李子成惊诧的眼神注视下,从会议之初就一直保持安静的张鹏从座位上起身。
放开握着秦薇的手,张鹏略显歉意地朝她点点头,“对不起,我是警察。”
说罢,便义无反顾地走向胡有德,从自己西服内衬的缝隙里扣除一枚u盘递给他,“这里面是我所搜集到的,包括李子成利用其名下物流公司贩卖违禁品,直接策划参与非法集资坑骗百姓钱财的资料。
虽然缺少了一些能够指认他曾经参与打架斗殴这类事情的证据,但相信也已经足够把这位李子成部长,一路好生安排到火葬场了。”
接过u盘,胡有德面带笑容地看着李子成,“这就不好意思了,别说狗屎咖啡,看来就是狗屎李部长也得尝一尝了。带走!”
“你特么!”
此时的李子成终于慌了,他十分清楚张鹏手里的那些东西,何止够给自己买几粒花生米。
真全部抖出来,估计自己还没进二监的门,人就没了。
一直快乐吃瓜的顾澄小哥俩,此时也都看呆了。
哦嚓,这特么是咋整的?
那个老爬墙怪,咋摇身一变就成自己人嘞!
仿佛听到了顾澄的心声,张鹏却只是咧开嘴,一边无声的笑着,一边还调皮地朝他眨眨眼。
此时的张鹏,哪里还有初见时那般的曲意逢迎,畏畏缩缩。
行吧,我大爷终究还是我大爷,藏的可真够深啊。
顾澄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的同时,对张鹏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从跟着泰勒向自己挑衅开始,直到转换阵营跟随李子成,
一步步转换地,
就很自然。
金星集团原先两大年轻势力的底子,就这么被人闲庭信步般地摸了个遍。
或许还不止摸了一遍,
十八...
目送李子成和秦薇被人带走,张鹏也迈步跟着向外走去。
就在与顾澄擦身而过之际,张鹏忽然压着声音说道:“有些事还是由我们来做更合适一些。”
得嘞,原来自己也已经早被人家摸了。
挺羞耻的说。
第129章 sunshine5
一连串的变化,除了让顾澄和权志勇感到目不暇接外,
缩在角落中的泰勒却在庆幸之余,感到一丝的失落。
特么的,
自己连被人卧底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吧,
似乎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也终于想起要眷顾一下这个近来已经衰到极点的孩子,
虽然,
不一定是他真的想要的那种。
身穿警服的胡有德映在泰勒眼眸中的身影,慢慢由远及近,也愈发显得清晰。
然后,站定。
“泰勒先生。”
胡有德轻咳一声,伸手把已经瘫软的泰勒很是费力地拉起来,站好。
“现在怀疑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司法人签名,违规签署协议,骗贷...”
说着,胡有德忽然顿了顿,又伸手把看似摇摇欲坠地泰勒重新扶好站稳,才蹙眉继续说道:“当然,其实以上那些跟你接下来的这项罪名相比,那真的都不算事儿。”
说着胡有德从跟过来的张方手中接过两张纸展示给泰勒,“我们确认你曾经对他人实施暴力并意图致人死亡,所以,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泰勒颤抖地从胡有德手中接过那两张纸,上面非常清楚地打印着,他曾经在azuki的那间仓库中,用灌满药水的针筒扎进那位陈姓探员脖颈时的画面。
只不过,在那画面中,站在自己身后的azuki,脸上却是一副因来不及阻止而懊悔沮丧的表情。
仿佛当初递给自己那支针管的人,不是他。
这时,azuki也终于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揉揉眼,抻抻懒腰,摇摇晃晃地走到泰勒面前。
不知为何,此时的泰勒有些希望看到azuki也能走到自己面前来上那么一句。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只是看了一眼,颇为遗憾地摇摇头,azuki摇晃着走到顾澄身边坐下,“承你的人情,这就算还了啊。”
权志勇目光呆滞地看向顾澄,又指了指一旁的azuki,那意思就很明显,
这又是个啥操作嘞?
“我之前给a哥起草了一份规划,是关于码头货仓结合公路物流的整改升级方案,看起来他很满意。
结果,谁知道他就是这么个实诚人,当时反手就丢给了我一个视频。
我作为一个联盟公民,带江好市民,jn区居民,怎么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嘛。
对了,要不要我把身份证亮出来给你证明一下?”
“就你?”
看着顾澄这幅郑重其事的模样,权志勇差点儿要笑抽过去,“你可拉倒吧,就是一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跟我这儿充什么朝阳群众?”
“不信就算了”,顾澄抬手掏了掏耳朵,眼睛都懒得朝泰勒那边瞥一眼,只是轻声嘟囔一句:“我这人啥也大,就心眼不大,睚眦必报那种。”
权志勇轻啐一口,“呸!你大不大管我屁事,找你家纯揆说去。”
眼睁睁看着这些青社所谓的元老、中高层管理,在警队人员的看押下鱼贯走出会议室。
不仅陈友祥和章泽的脸色十分难看,就连一直默默注视这一切发生的李叙显,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又回想起临来之前,哥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原本稍显波澜的心情又平复下来。
算了,
彻底切割干净也好,现在这个时间的韩星集团,也经不起再出一场乱子了。
而且自己也只是帮家族代为管理一二,劳心劳力不说,过不了几年还得交还给家族。
现在这般处置,省的继续耗费心力不说,自己也能从这里面尽早抽身。
有这时间,看看展、做做头发多好。
让张方带着泰勒先行离开后,胡有德再一次来到李叙显面前,“李女士,刚才的动静大了点,不好意思。”
“要说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才是,正是由于我的疏于管理,才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最后,还是要感谢大家能够帮我把这里的蛀虫清理干净,谢谢。”
得体中带有几分分疏离的笑了笑,李叙显礼貌性的朝胡有德微微点头。
“那就不打扰您了。”
“好,也帮我谢谢江署长。”
当胡有德带着一帮人收队后,原本尚有些拥挤的会议室也立时变得宽敞起来。
李叙显独自走上主席台,稳稳坐上主位。
此时此刻,独坐高台她,表情已经变得很是冷漠,“把窗帘拉的那么紧干嘛,莫不是有人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您说的对”,陈友祥干笑两声,赶忙向周围人挥手致意,“拉开,都赶紧把窗帘拉开。”
阳光斜斜穿过落地窗,将会议室一般的空间照的很是透亮。
“都各自找地方坐吧。”
见到台下众人重新坐好,李叙显再次开口:“其实,我今天本不想出现在这里,特别是现在还在场的几位元老都很清楚,我对金星集团或者说青社的事情很少上心。
但是,有些人做事有些过火,说捞过界都是轻的,再不好听一些就是吃里爬外。
您说是吧,陈友祥,陈元老。”
李叙显的声音不高不低,通过话筒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有着不同的效果。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友祥谄笑着回答:“您说的对,说的对。”
李叙显一挑眉,“怎么,陈元老这是敢做不敢当么?你刚刚那说一不二的劲儿去哪了,要不要我把辛家的人叫一个过来给你撑撑腰啊。”
陈友祥此时脸涨得通红,两腮的肥肉也在轻微颤抖着。
拍开陈平想要搀扶的手,陈友祥慢慢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会场中央,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解释道:“刚才的事情,我真的是一心在为集团考虑,不管是任命还是罢免都出于公心。
至于您说的什么辛家人,那真真是冤枉我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一切都是他李子成一手设计好的,我可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啊。”
李叙显鲜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您这么一解释,倒是让我觉得您还真是是被冤枉的,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为了青社拼死拼活过的老人了......”
看着李叙显仿佛陷入了沉思,陈友祥虽然感觉后背如针扎般的疼痛,却也依旧一动不敢动,静静等待着最终结果。
“但是,您和章泽两位代理长老联合李子成做下的好事,让我不处理也不成啊。”
在陈友祥和章泽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李叙显递给秘书一支录音笔,“把声音放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他们三个是怎么谋划着中饱私囊,出卖集团、出卖社团。
把这些所谓的忠心耿耿,拿到在太阳底下晒一晒、翻一翻,
让咱们也看看,这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的蛆!”
第130章 sunshine6
录音时间虽然不长,
但记载内容让人感觉很震是撼。
包括章泽在内的几位,不久前还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元老们,
现在却都如陈友祥那般,迎接着众人意味各异的目光。
“还要解释么,几位?”
掏出一支女士香烟,斜斜叼在嘴角,
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打火机,在李叙显的手中不停把玩着。
再加上略带嘲讽的眼神,此时的她,怎么看怎么像一位久经江湖的大佬,
与刚才那位豪门贵女相比,
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那股气质,让原本保持看戏心态的顾澄三人也收束了心神,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的权志勇,心中忽然隐隐泛起一丝艳羡。
尖细的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哆哆’的声音,
李叙显走到几人面前,“还有,要解释的吗?”
此时的会场内,只有她的声音,以及陈友祥沉重的呼吸声在回响。
“权志勇,是吧?”
迎着李叙显的目光,权志勇站起身,“请您吩咐。”
“弃社团利益于不顾,中饱私囊,吃里爬外这种事情,在社团里,应当怎么惩罚?”
“按规矩的话,杀。”
“不好,这样不好,我们毕竟是要走向正轨的。”
李叙显摇着头,看起来对权志勇的回答并不满意,“临来之前,我哥和我姐都嘱咐过。说这几位都是为社团服务多年的老人,想来也是因为一时糊涂,才着了别人的道。”
故作沉吟片刻,她终于开口,“虽然这次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影响过于恶劣,即时罢免陈友祥、章泽等八人的元老资格,不再享受一应职务待遇,逐出社团。”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八人,听到仅仅是被逐出,心里也不由一松。
但紧接着,李叙显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不是都喜欢钱么,那咱们就以20亿、七日为限,将上述八人以及涉及此事的一应人等家资罚没充公,以警后人。若还有不足部分,由我承担。”
说着,李叙显忽然对八个人莞尔一笑,“当然,若是老几位着实爱钱爱的紧,不舍得交这笔罚款。那么,就在这七天内死了吧。”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快步走回主席台。
随后,那丰腴的臀儿半倚在桌面上,把那裁剪得体的一步裙撑得满满当当。
“那么接下来,我宣布几项决定。一,将安保部与金星集团完全剥离;二、权志勇担任剥离后的金星集团会长、执行董事,负责集团全面事务;三、azuki担任集团监事......”
快速地把决定说完,李叙显终于点着依旧挂在嘴角的香烟,“我这些决定,谁同意,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都没有的意见,那么权会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
当李叙显带着一帮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权志勇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瘫坐在会场内的八位前元老。
揉了揉鼻子,权志勇假笑着说道:“这特么风水轮流转的挺快啊,老几位。
都请吧,先各自回办公室收拾一下,琢磨琢磨,看是在限期内主动上缴呢,还是需要我分别上门拜访?”
看着一副胜利者姿态的权志勇,陈友祥只感觉自己愈发喘不上气来,伸手刚想指着他喝骂,却被陈平一把拦了下来。
“爸,我们走。”
朝顾澄等人点点头,陈平搀扶着陈友祥缓缓走出会场。
示意手下人跟着其他几人离去,又与azuki挥手道别。
再无他人的会场内,权志勇开口向顾澄询问,“咋刚才就没有关于你的任命?”
顾澄耸耸肩,“我就是个顾问嘛,顾得上就问问,顾不上就不问,挺好。”
权志勇细细思索一番,“总觉得你对我有什么隐瞒。”
“那你就猜去吧。”
随口敷衍一句顾澄就要向门外走,“我先给咱那位狱友回个电话,虽然本人没有亲自到场,毕竟是派人亲妹过来了,这个人情得认。”
“啧,神神秘秘的。”
权志勇嘬嘬牙花子,像个好奇宝宝没有得到答案般,“那他为啥乐意帮咱们,这总能说吧。说实话,我是不相信就因为辛家的原因。”
“那位的爹很有钱对吧。”
“这不废话么。”
“人老爹挂了,想继承遗产的话,需要缴纳的税款也很高,这也没问题吧。”
“昂,这事儿我知道,新闻上不是说把公司股权质押给金融机构,贷款去缴税了么?”
“咱打个比方啊,你其实很有钱,可你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钱,但现在又需要拿出这笔钱来应急。可是如果一旦把股权真的拿出去质押,又担心将来会不会出问题,这中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换你,你咋办?”
权志勇有些悟了,“那莫非是你……”
“区区不才,在多年前开曼的一小楼里成立过一个金融公司,除了帮人时不时地走走账务流水,平时也没啥大用。所以就折了个价,把这个公司半卖半送给他,互帮互助嘛。”
说完,顾澄还一派风轻云淡地朝他摆摆手,那意思就挺明显。
不值一提。
权志勇依旧一脸疑惑,“不对呀,咱们当时可天天在一起,除了跟他们囚室打球还打了一架外,也没见你们有过接触啊。”
顾澄摊开手,“你出来以后,有回去看过么?”
“谁特么没事回那地方。”
“我。”
权志勇……
“其实和他聊天很有意思的,只不过你们下意识地感觉他太高高在上了。这就跟在学校里校花反而追的人不多是一个道理,担心够不着罢了。”
“反正都是你的理,我说不过你。”
拉开会议室的门,权志勇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你说的折扣价就贵成这样?值得李叙显主动帮忙站台,打扫首尾?”
“忙你自己的去吧”,顾澄双手插兜,摇摇晃晃走出会场。
看着顾澄的背影,权志勇得到了谜底答案,“我的折扣价,是在帮他们仨把流水安全走完后,在正常抽水价格基础上打折。正常四折,我,一折。”
权志勇想了想,一折喔,是挺良心的啊。
但再一想那个总量金额,
喔艹,
你特么一折也是赚翻的啊。
经历了大起大落,再加上想到自己积攒多年的家产很快就被拿走,回到办公室后,陈友祥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愈发难受。
“平啊,把抽屉里面的药拿过来。”
陈平翻找片刻,拿出一个药瓶,“爸,你常吃的那个药没有啊,只有这个。”
陈友祥接过来一看,依稀记得是泰勒之前送给自己的,据说是特效药。
颤巍巍拧开,倒出几粒含着。
酸甜味儿……
“药不对,一楼大厅有急救包……”
不等陈友祥把话说完,陈平已经飞奔出门。
陈友祥从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胸口的憋闷越来越让他喘不上气来,视野也渐渐模糊。
恍惚间,陈友祥仿佛听到有人再对自己说话,“友祥叔,我爸托我给您带个好。”
陈友祥下意识地问道:“你爸……是,谁啊。”
“您忘了?就是那个被您逼着跳了江的好朋友,顾一民啊。”
当气喘吁吁的陈平跑回陈友祥办公室,这时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屎尿味道。
......
陈平手握着已经开了封的药瓶,两眼无神地看着急救人员在不远处做着注定徒劳无功的急救。
在他身旁围着的,是问讯赶来的权志勇、顾澄,以及还没有离开的那些前元老。
azuki的搀扶下,当陈母走进办公室时,只看到一片白布已经盖在了那个与自己吵吵闹闹却一直相伴多年的男人身上。
陈母当时就晕厥过去,
又是好一顿抢救后,陈母悠悠醒转,又在陈平的搀扶及众人的护送下陪伴着陈友祥登上急救车。
送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当急救车渐渐消失在远方,顾澄负手而立在门前。
此时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甚至还不如,眼看着泰勒被胡有德带走时的那种快感。
权志勇有些头疼,“你俩给我出个主意,现在这人走了钱还在,该咋办嘛。”
azuki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摊手,“我不知道,这事儿你问顾澄,他坏水多哦。”
“陈友祥……没办离职手续吧。”
“你不废话么,人都蒙上单子送走了,哪来的时间办这个。”
“刚刚李叙显说的是,七天内要不交钱,要不交命,既然人都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再要钱就不合适了吧。”
说完,顾澄便朝两人挥挥手,有些意兴阑珊地拖着步子扬长而去。
权志勇还想开口喊住他,一旁的azuki却把他拦了下来。
用眼神向权志勇示意,
站在两人身后的,还有一帮正在扮兔死狐悲状的前元老。
权志勇摇着头,轻叹一声,“这他么都什么事儿啊。”
旋即转过头,对着那帮人说道:“都是叔叔伯伯,做侄子的,我也不好逼你们太紧。
咱们这样吧,不想被七天后上门要账的,要不就赶紧回家筹措尽快上缴到公账,要不就利索点儿现在从楼顶跳下来,生死不论,只要跳下来我就做主免了。
反正已经有个陈叔叔放那儿了,我也不在乎多叫几回急救车。”
章泽等人抬头看看楼顶,
还行,
是男人就跳十九层。
……
顾澄漫无目的开车一路溜达,踏上麻浦大桥后,江面上的寒风从侧窗吹在他的脸上,让人更感烦躁。
嗡,嗡,嗡
感觉到手机震颤,顾澄解开安全带,把手探向放在副驾座位上的手包。
摁下接听键,胡有德焦躁不安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澄啊,泰勒刚刚趁张方不注意跑了,我已经申请了通缉令,但我总有个感觉,他会去找你,你小心一点。”
“你来麻浦大桥吧。”
“为啥?”
“他已经开车朝我撞过来了。”
第131章 计划重启(交个朋友,求个首订)
江南区,
清潭洞。
自打过了农历新年,在东民住宅附近居住的人们忽然发现,原本那家位于巷尾的破落民宅似乎又重新拥有了主人。
尤其是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不管心情如何,每当见到那位正在指挥工人对屋舍进行翻新的女主人时,都会如对暗号一般地哼唱几句。
“gee,gee,gee....”
当然如果赶巧兴致到位的话,保不齐还会学个螃蟹走路什么的。
这时,围在小巷中或晨练、或侃大山的老人们,见到这番情景,总会不由得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只不过,
大家伙在与那位性格爽朗女主人渐渐熟络后,大爷大妈们晨练时的舞曲,也从传统的trot,慢慢转变成了《genie》。
还别说,
在晨练效果翻倍,一口气能上五楼的同时,
踢毽子的水平也得到了显着提高。
于是,每次见到那位个子小小的女主人时,大爷大妈们总会不自觉地把胸脯拍得山响,以此来表现出自己对她的喜爱。
至于,洪真英?
不认识!
我们都是李纯揆的妈妈粉,就算男的也是男妈妈!!
......
东大门,
中央市场。
两位个头相近的女生,手里各自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并肩从这座占地面积颇广的传统农贸市场里走出来。
抬头看看天上高挂的太阳,鼓着包子脸的女生努力抽了抽鼻子,才把架在鼻梁上的蛤蟆镜重新戴好。
“所以,明明可以各自在家休养的我们,为什么非要选择今天见面呢?”
“呀,不过是喊你出来陪我买菜,委屈你了是吧,郑秀妍!”
“小纯揆,下次求人办事的时候,记着要叫姐姐哦。”
“呀,那你有本事别每次总打着小水晶的旗号来我家蹭饭好吗,郑秀妍老姐姐!”
两人拌着嘴回到车内,看到李纯揆主动系紧安全带,郑秀妍有些失笑地摇摇头,“你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是吧,虽然只能算顾澄替你吃的。”
“我家顾澄还说过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李纯揆在把一对大白眼珠子丢向郑秀妍的同时,还尤不放心地又用手试着扯了扯安全带。
嗯,挺紧。
整个人看起来就很珍惜生命的模样。
当发现安全带已经深埋在了李纯揆的胸口,郑秀妍微微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啧啧啧,几个月没碰面这规模见涨啊”,郑秀妍笑嘻嘻地伸手盖在上面,原本还想再试试弹性的她,却被李纯揆一巴掌打了回来。
“姓郑的,占人便宜这种事,差不多就行了吧。要不是小贤今天有行程,你以为我会乐意找你来陪我买菜?”
“切,大早晨是谁问我要拖车电话来着。不过有一说一,在懒这方面,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两台车都被放到亏电也真是没谁了。”
“呀,姓郑的,你再说待会儿我不让你进家门。”
“那可不成,以后这种集体活动啊,就别指望我会再缺席。”
“德性,赶紧的吧,润娥她们也快到了。”
......
梳洗打扮妥当,林润娥蹦蹦跳跳地冲进书房。
看到依旧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打字,时不时还会发出渗人笑声的林瑜良,林润娥微笑着伏在他的背后询问着:“林老板,你这是干嘛呢,该不会是我的新剧本吧。”
林瑜良转过身,把这位年逾三十,却依旧娇憨的女友揽进怀里,努力用平静地语气对林润娥解释着,“同床异梦知道吧?”
林润娥有些无语,“你这是在侮辱谁呢,想当初我也是参加过瓷炫姐婚礼的人啊!”
林瑜良点点头,“就是那个了,原先的pd因为个人原因选择在不久后下车一段时间,为了维持这档节目的收视率,就把我推荐给了sbs。”
“那你决定帮这个忙吗?”
“还在考虑,毕竟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节奏了。”
“还在考虑,就是有点心动嘛。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做综艺节目了,能行吗?”
林瑜良抬手轻点在林润娥微微蹙起的眉心,“拜托,把‘吗’字去掉好吧,我可是那位传说中的林pd啊。”
林润娥毫不示弱地用手扯着他两侧脸颊,“赶紧交待,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不谦虚,还嘚嘚瑟瑟的?”
林瑜良闭眼轻嗅着女友身上的味道,“我可是因为靠近你,才变得这么红啊。”
从林瑜良有些前后不搭的话语里,林润娥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红,赤。
近朱者赤,
所以,
我是猪?
“呀,我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
“咔!”
随着广告导演一声令下,整个片场都停止下来。
导演低头认真审阅着刚刚那个全景镜头,
过了好一阵,
他才满意地朝依旧站在片场中央,等待结果的徐珠贤用力地挥挥手,“完美!收工!”
呼!
听到可以收工,徐珠贤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弯下腰,轻轻揉捏着有些发酸的小腿,徐珠贤向等候在一旁的经纪人低声询问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接下来的三到六月,你除了配合电影的宣发外,公司这边没有其他安排。”
看到徐珠贤的嘴角渐渐开始上扬,经纪人十分恶趣味地打击道:“但是别忘了,去年因为李纯揆个人原因而推迟的巡演,将会在七月份重启。
也就是说,你在三到六月份会有高强度多频次的集中训练。
而从七到十二月份,你们会辗转多地进行巡演,这也是当初大家能够接受你们延迟巡演的原因之一。
当然,如果这一次你们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我想c.j娱乐公司必须要认真考虑清楚,是否要把s.m公司的股票清仓了。”
说着,经纪人很是幸灾乐祸地耸耸肩,“谁让你们的演唱会门票价格被他们定的那么高,而且还不给自己人留票。再延迟一回,光退票钱都够c.j和s,m他们两家喝一壶的。”
看着经纪人激动的表情,徐珠贤鬼使神差地追问一句,“哥,你该不会,是我们的黑粉吧?”
“怎么会?”
经纪人下意识地摆摆手,丝毫没有察觉到命运在不经意间向他开了个玩笑,“哥我可是泰妍的铁粉,可铁可铁了!
泰妍赛高!!!”
徐珠贤……
这个吃里扒外的经纪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
“留什么下,今天大家都去纯揆家做客,顺便沟通一下时间,不去算怎么回事,快起来!”
金泰耎擦抹掉满布额头的汗水,向金孝渊和权俞利伸出双手,“这次让我们玩把大的,让那些人明白什么叫做巅峰之上,才是少时。”
第132章 老师谢谢,老师再见
太阳已经爬在半空,
在阳光的照射下,
屋子里,
摇椅上,
一个男人把手搭在摇椅上,跟着八十年代的‘靡靡之音’轻吟低哼着。
在他身后以及两侧的墙壁上,通顶的柜子里密密麻麻插着各种lp盘、cd,也有一些已经拆了封的磁带,被平整摆放在玻璃展示柜中。
微微抬头,就能欣赏到对面背景墙上已经摆满的各类奖杯。
听着从悬挂在四面墙角音响里放出的声音,
时不时嘬一口泡好的冻顶乌龙,
这享受,
就一个字,
安逸。
“顾澄啊,记得回头给我收拾一间房子出来,我跟你婶子也要住过来。”
虽然已进初春,
但天气乍暖还寒。
立在屋外的大酱缸旁,顾澄猫着腰一边往铜火锅里填着木炭,一边用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
听到李秀满的要求,不由得唇角微动,无声回答着。
虽然有些听不大明白,
但想来也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词儿。
这时,一墙之隔的院外,传来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拍拍手上的炭屑,顾澄带着一脸笑容直起腰,
绕过影壁,
就看到郑秀妍和李纯揆一前一后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向门口走来。
“回来了?”
“嗯。”
在郑秀妍错愕目光中,顾澄与她擦肩而过,随即就自然而然地从李纯揆手里接过购物袋,还不忘嘘寒问暖地关心一下,“辛苦了,赶紧回去歇歇。”
“呀!姓顾的,要不要把区别对待搞得这么明显啊!我才是客人,你晓得伐?”
“嗯?”
顾澄腾出一只手指着李纯揆,“这位,我老婆,一起办过证的。”
又朝郑秀妍挑挑眉,贱兮兮地笑道:“你,最多算一半,来,要不要哥帮你拎一个。”
我去你大爷的!
若不是手里的两只袋子着实有些重,郑秀妍现在只想轮起一袋子糊在他脸上。
看着郑秀妍那细长的后跟,
跺在新铺就的青石板小路上,
李纯揆无奈地抬手抚在顾澄腰间,
使劲一旋,“这嘴咋就那么欠呢?每回秀妍来做客,你不调侃两句,就浑身不舒服怎的?”
咝!
顾澄立时就一个激灵,“呀,李纯揆,咱可是得讲道理啊。我都这么向着你说话了,咋还扭我嘞?”
“因为你太招人烦呗。”
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顾澄二人回头只看到了金泰耎,以及跟在身后的金孝渊和权俞利。
看到许久不见的李纯揆,金孝渊开心地咧着嘴,伸开双臂,哒哒哒小跑两步上前。
当看到顾澄的那张脸时,金孝渊就是一个急刹,然后又一脸惊悚地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就胖成个球了?”
顾澄感觉自己的心窝子被金孝渊狠狠戳了一刀。
但是吧,老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跟在金孝渊身后走来的金泰耎也颇为仔细地打量一番,点点头,“还是橄榄球。”
要说还是权俞利实在,同样打量一番后,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看起来是胖了不少,但也没她们说的那样,继续努力,早日达成孝渊对你的期望哈。”
我可真谢谢你啊!
顾澄觉得要是把自个儿的心现在挖出来,那上面一准有三四把刀正在上面插着。
还是只剩下刀柄的那种。
在郑秀妍的搀扶下,原本打算为她主持公道的李秀满靠在门框上,乐呵呵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顾澄走到自己面前时,李秀满才低声开口:“你说说你,就不涨个记性。那九个人以前都在公司的时候,我都是除非万不得已,没事儿就尽量避开她们。
惹一个人,就跟惹了九个差不离,这是你能调侃的?”
看着一脸心有余悸模样的李秀满,顾澄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那……要不我也悔个婚得了?”
李秀满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别闹,现在网文都不兴这流派了,你还巴巴上杆子地学这个干嘛?”
等徐珠贤最后一个赶到时,花厅里的两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也得亏了现在的少时中会烧两手好菜的人不少。
不然,就靠李纯揆和顾澄两个,这顿饭大约要变成晚宴了。
“大家举杯,首先我们一起敬老师,如果没有他,也许就没有我们九个人。”
坐在李秀满右手边的金泰耎,在看到全员到齐后站起身,转而面向李秀满说道:“老师,谢谢您。”
看到九个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现在一个个都已经立业,还有些已经成了家。
纵然是号称‘暴君’的李秀满,此刻的脸上也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拿起面前的酒杯,李秀满也站起身,“说实话,当初你们九个出道,我虽然很看好,但确实没有想到你们最后能一步步走到那个高度。
不仅为自己争了气,也为公司增光添彩,还留下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超越的女团品牌,谢谢。”
说话间,李秀满一仰脖,小二两的酒水,就被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一饮而尽。
看到众人喝完,李秀满端着酒瓶,主动给郑秀妍斟满。
“你啊,心比天高,还是个能吃苦的灵醒人。就是这些年,有些苦了你了,还为当初的事情怪我吗?”
早一直保持微笑的郑秀妍,在听到李秀满说的话后,
只顷刻间,
便已梨花带雨。
抽泣着回答着:“不怪了,早就不怪了。”
“好了,不哭了啊,这从小就是个爱哭的,怎么现在都是大设计师了还改不掉。”
李秀满笑呵呵地抽出一张纸递给她,环视在座众人后,方才接着开口,“不过么,如果现在还是当初那个局面,即使让我再做一百次的选择,我依然会一百零一次的决定把你开除。
即便,我明白那个真正受了委屈的人,是你。
但我作为管理者,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稳住人心,防止出现更大的损失,必须把你牺牲。
这些你明白吗?”
郑秀妍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嗯,以前不懂,直到自己做了公司才慢慢明白过来。”
“只要明白了就好,多会儿也不迟。”
看着气氛有些伤感,金泰耎又忽地举杯站起身,“不说这个了,这一杯,敬曾经的我们。”
又是一轮顿顿顿。
x9
顾澄胳膊肘戳戳身侧的李纯揆,附耳小声问道:“你家那位纸片人不是酒垃么,今天怎么这么勇?”
但李纯揆接下来的话,似乎是在回答,似乎又不是。
“待会儿你记得把客房打扫一下。”
果然,没过多久,金泰耎第三次摇摇晃晃地起身。
这次进酒的对象又变成了李秀满,“老~师啊,嗝,感谢您的培养让我们成为了少女时代。所以,这一次的巡演,
emm……”
话没说完,金泰耎又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
陷入昏睡前,大伙似乎听到她呢喃着说道:“就当是我们的毕业证明吧。”
第133章 倒带
抬手把金泰耎吹起的大鼻涕泡戳破,李纯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嘿嘿,叔叔您是知道泰花的,她这人吧,酒胆倒是挺肥,酒量么,就拉胯了点儿。”
原本打算还陪酒一杯的李秀满,此时也感觉有些失笑地摇摇头,“这孩子,看着她每年在公司年会上的表现,我还以为她有些长进了呢。”
“其实吧,老师.....”
金孝渊咧嘴憨笑着搭腔,“泰花每次年会的时候,酒杯里兑的都是水,只不过是把酒在杯口抹了一圈。只要不仔细闻,一般也不会被发现。”
李秀满想想也对,
以少时现如今的地位,把全公司的老老小小拢一块儿算,敢拿她们杯子检查的人,似乎还真没几个。
当然,那个被自己特许,只要不犯法,在公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男人除外。
(金希澈:老头儿,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说的这么含蓄干嘛?)
从铜火锅中夹起一片烧肉,就着酒送进嘴里,
李秀满众人挥手示意,“好了,大家自便啊,正好趁泰耎睡觉的这功夫,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说说话。
而且刚才我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挺久没有跟你们九个坐在一起,这么舒服地聊天了。”
但毕竟大家都已经在这位暴君的阴影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对于李秀满突然变成了一个慈祥和蔼的退休老大爷这种事,少时的几位成员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把心态扭转过来。
就更别说,此时应该怎么找聊天的话题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瑜卤允浩那般火热。
连倾盆暴雨都不怕。
看到一时间有些冷场,顾澄乖巧地拿起一碟油炸花生米放在李秀满面前,“您在她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自己就没点儿数么,您倒是心态转变的挺快,但总得给她们点时间不是?”
捏起两颗花生米,李秀满乐呵呵地丢在顾澄嘴里,“就你是个会来事的。”
“这不是转圜一下气氛嘛。”
顾澄把花生米咬的咯嘣咯嘣的作响,
看到其他人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他也只好主动引个话头出来。
不然,
估计这一桌子菜吃完,这些人的腰也就不用要了。
“其实吧,我觉得刚刚泰耎说的最后那句话还真有点儿意思,可以考虑把这个当成这次巡演的主题,或者主基调。”
李秀满手里转着酒杯,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毕业?”
“对啊。”
伸手把铜火锅顶上的盖子拨小一些,顾澄看向众人问道:“你们出道时的综艺叫啥来着?”
李纯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澄,“废话不是,但凡是我们的粉丝,都知道我们的出道综艺是《少女上学去》啊。”
顾澄摊摊手,“这不就结了?出道时,你们就是高中生形象出现的。而且在我印象里,就因为你和泰耎、秀妍、帕尼没参加高考的事,当时还引起热议来着。”
郑秀妍一边抚摸着金泰耎的后背,一边应和着点头,“这件事情我还有印象。”
某只蠢萌,先是幽怨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郑秀妍搂在怀里的小人儿,方才噘着嘴,老大不开心地点了点头,“我也记得。”
“对嘛,不过首先声明啊,这事儿就是我一个行外人瞎咧咧,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几位在座的专业人士评判。”
“行了,能不能成,我们自有判断,你赶紧说就完了”,李纯揆满是不耐地抬手在顾澄腰间拧着。
一圈,
又一圈,
嘶~
“我是这么想的啊。”
顾澄龇牙咧嘴地揉着腰间软肉,在众人的死亡凝视下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七月的蚕室那场开始,到十二月的东蛋那场结束,你们的巡演场数我算了一下也就6场的样子。
但你们曾经发表过的歌,再加上小队、个人solo的单曲,怎么着也得有100首的样子吧?”
“就算是排除双语版本的,也应该不止这个数”,林润娥抬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郑秀妍二人,“再说,还有这么两个solo狂,尤其是那个小个儿。”
李纯揆用筷子敲了敲林润娥的手指,出言警告道:“呀,我警告你哈,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别开地图炮啊。”
林润娥讪笑着缩回手,
又被发现了呢。
李秀满这时已经差不多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在每次的演唱会上,除了那十多首必演的大热曲目,剩下的部分每一场都不一样?
可是,这么一来,是不是太累了点,我担心她们九个身体会吃不消啊。”
郑秀妍在心底谋划一阵,才转身看向李秀满,恭恭敬敬地回道:“其实还好,老师。其实我们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演唱会上,让每个成员把出道这些年来,曾经发表过的作品展现给粉丝们。
譬如孝渊的dj.hyo,纯揆最近的几首ost,最近我的那几首新歌。
再往前算的话,还有俞利、帕尼、秀英、润娥、小贤。
她们几个每人只需要按照发布歌曲的时间,由近及远每场分配一首的演出任务,再加上原本对自己的歌就很熟悉,重新捡起来的难度其实并不大。”
端起酒杯凑到嘴边,李秀满一边微抿酒水,一边在心底盘算着。
为了打消李秀满的担忧,不久前还在哀叹自己没有时间的徐珠贤,也认真地向李秀满保证道:“老师,我觉得我们能行。”
“小贤说的对,老师,我们能行!”
顾澄端起酒瓶,帮李秀满把酒重新斟满,“差不多装装样子就得了,您不就是想激将她们几个,免得到时候撂了挑子么?”
“嘿,你小子胡咧咧啥呢,我是那种人嘛?”
“是不是,您自己心里最清楚。而且谁家演唱会还没几个嘉宾了。第一场就aespa和nct127,第二场redvelvet和shinee,第三场就十三亲哥局,第四场两个奶爸来撑场面,第五场安排一下两位理事
至于最后一场,就让少时自己个儿全程。
您然后再把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花田搁前排一放,让少时她们几个出面把h.o.t、s.e.s、神话、天上智喜、f(x)这些人往回一请,一场满满家族爱的s.mtown不就齐活了?
到时候,谁敢不挑拇指夸你一句,奶油皮肤李秀满?”
噗!
原本越听越乐呵的李秀满,被顾澄最后一句直接破了防。
这可比那个id号叫“李秀满的atm”的家伙,更让李秀满感觉崩溃。
我吃你家大米了啊这么调侃我!
但低头一看面前的大瓷碗,
哦,还真吃了哈。
这时,眼眸里闪着光的林润娥已经开始板着指头数数:“秀妍姐搞定秀晶她们和天上智喜的几位姐姐,孝渊、秀英搞定熙俊哥和晸赫哥,我跟柳真姐也能说上几句。
好像,还真有的搞啊……”
想到自己曾经培养出来的孩子们,李秀满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已经开心地眯成了一条缝。
满眼镜片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ps:关于更新的一点儿小解释
虽然常在群里聊的兄弟都知道,但还是在这里解释一下吧。
兄弟我年逾三旬,膝下有子(一个),兼职写手一枚。
每天晚上码字一般是10到12点,因为之前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带娃,所以也只有这么一点时间。至于12点后,嘿嘿嘿,是男人懂得都懂,毕竟也是应尽的义务,虽然已经渐渐力不从心。
而且码字这事吧,还不敢让老婆大人看到对不对,毕竟现在谁家里没个键盘,主板,遥控器啥的。
所以嘞,码字的空闲也只有晚上和中午休息时间。
也就是说,一天两更就是兄弟的极限了,毕竟也不是谁都有青圭二土子那畜生般的手速,所以也就不敢啃声吆喝什么打赏月票加更之类的。
当然,要是比起我们黑子哥,兄弟的人品还算是可以信任的。
不会今咕,明天补不补也不清楚。
就酱。
最后还是的感谢一哈黑子哥,句号,azuki昨天帮忙做的宣传,还有天天帮忙捉虫的yoona_lim(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本尊林小姐),当然还有第一男配扮演者以德唬人的胡叔叔,赵晨曦的曦酱,还有一直被我黑的茶酱。
谢啦!
第134章 老人家
顾澄看到李秀满的眼神变得愈发明亮,满满都泛着金币的光芒,“老爷子,你该不会觉得这真能行吧?”
“为什么不行?”
李秀满美滋滋地端起杯子吸溜一口,“其实,除了当初那些为了离开,而跟公司闹得不大愉快的艺人,剩下的这些完全都可能实现嘛,毕竟这也算是公司艺人之间凝聚力的一种体现嘛?”
黄美英把手举高高,“但是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按照这样的规模,那我们的票价该怎么定?毕竟如果真能全部实现的话,那到时候来现场的粉丝就不会只有sone了啊。”
这时,在黄美英的小脑瓜里,
赤橙黄绿青蓝紫粉白,
应援色简直不要太多,
让萌妹子一下就数过来,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唔,这倒是个问题。”
李秀满砸吧着嘴,毕竟不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了,这感觉是有些为难哈。
心直口快的金孝渊也把小手一挥,“老师,要是照我的想法,本来这次除了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外,也是为了让粉丝们看到我们过的很好,让他们放心。
所以,如果公司真敢把票价定到一千多还只能看到大屏幕,一串烤串卖55,一杯兑水饮料卖35的话,我可是呜呜呜呜……”
发现李秀满的脸色慢慢沉下来,坐在金孝渊身旁的俞利直接捂在她的嘴上,“老师,你知道的哈,孝渊这孩子就是个铁憨憨,其实她不是那个意思。”
趁权俞利帮忙解释的空当,坐在金孝渊另一侧的徐珠贤也轻声劝着,“孝渊姐,您是真把今天当做世界末日的过了吧,纯就没想着还有明天这回事吗?”
李秀满无所谓地摆摆手,“好了,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一晃这么多年,但凡我忍耐力差点儿,今天你们也就对着相框喝酒了。”
“老师大气!”
“老师宽宏大量!”
“老师,我把金希澈拉来揍一顿,给您助助兴怎么样?”
“斯到普!”
李秀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可以了,停,这越说就越离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从精神病院里挑练习生出道呢!
这事儿啊,我会尽力去跟股东们斡旋。
至于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地练习,别真到上台表演的时候,一个个表演起来比唱浮夸还浮夸,那我就心满意足喽。”
说着,李秀满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看到在座其他人也要跟着停筷起身,他又挥了挥手,“怎么一个个都学着讲这些虚伪客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吃些才有力气。
我先回屋休息,记住一定不要浪费了各自的努力和牺牲。”
“好的,老师。”
看到李秀满带着微醺的醉意,踱步走出花厅,刚刚一直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徐珠贤忽然开口:“我觉得……与刚才相比,老师好像开心很多的样子。”
另一只长腿小鹌鹑,从身后搂着徐珠贤打趣道:“呦,我们小贤现在也开始学会琢磨人了啊。”
“没办法啊,以前我的身前都有你们帮忙挡着,但现在独自在外打拼,又是别人眼中的大前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徐珠贤眯着眼,舒服地把头枕靠在林润娥肩头,“那润娥姐姐,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嘛?”
“老人家了嘛,替晚辈遮风挡雨操心了一辈子,到老了也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少帮衬一下。嗯,就是这样。”
听到林润娥的解释,徐珠贤又看向不远处李秀满有些佝偻的背影。
原来,老师已经不再是那个时而穿着一身潮牌,能够跟青年艺人打成一片,时而又表现得敏锐果决、成熟稳重的艺术总监李秀满了啊。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为了公司和艺人能够得到更多的发展空间,
才决定让出全部股份,安享晚年之余,依旧希望能为晚辈们做些什么的老人家。
郑秀妍拍拍手提议道:“那么,不如我们趁着日头正好,就在这院子里把演唱会中的彩蛋环节落实一下吧。”
然后,某只酒醉的小个队长,就这么被人遗忘了。
……
对开的木门被渐渐合拢,
在送走客人后,小院内也不再喧闹,恢复了原本的沉寂。
上锁,
插木栓,
趴在窗棂上,李纯揆眼巴巴看着站在大门口的顾澄一套熟练流程地走下来,终是有些憋不住开口:“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多这道手续呢?明明可以直接按装一个铁门或者电子门禁就好了嘛。”
顾澄披着外套,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当然是为了仪式感,你不觉得虽然多了插门栓这个动作,但烟火气也增加不少么?”
你把这叫烟火气?
李纯揆怔怔地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摇头表示自己难以接受:“好好的一根搅屎棍,咋还多了个事逼儿的属性啊,”
顾澄很是为难地牵起李纯揆双手,“虽然吧,在某些程度上是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形容自己。当然,我依旧尊重你对自己做出的任何评价。”
?
下一秒,
“姓顾的,今天晚上有你没我,我要跟你死磕!”
“欢迎之至,必然是纠缠不休、死磕到底的那种。”
吱呀~
顶着一头鸟窝的金泰耎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看顾澄,又瞅瞅李纯揆。
平静地吸气,
“都给我安静点!!!!”
说完,
咣的一声,
门又被狠狠磕了回去,接着对面的屋子里就传出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金泰耎...刚才没走?”
“很明显,并没有。”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这一出整的,让人怪难为情的。”
“我也是才想起来嘛,怪我喽?”
就在两人互相埋怨的时候,简单梳洗一番的金泰耎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啊。”
小个队长有些难为情地走到二人面前,“刚刚睡迷糊了,我还以为是在宿舍呢。”
“还有,纯揆啊......”
金泰耎涨红着脸,用手比划道:“那个,能不能帮我下碗面,刚刚什么东西都没吃,光喝酒了。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李纯揆抬手帮金泰耎把竖直在头顶的呆毛顺了顺,“我还以为只有我叔叔才是老人家,没想到面前竟然还有一个。要加荷包蛋吗?”
“不为难的话,两个!”
第135章 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吸溜,
唏唏呼呼。
捧着一只比自己脸还大些的瓷碗,金泰耎手中的那双方筷也被她舞出了道道残影。
这娃子看来是真的饿惨了啊,
不过,越听这吞咽声,咋就感觉自己也有些饿呢?
顾澄感觉自己一定是被金泰耎这幅吃像给刺激到了,
低头看看地面,
居然看不到诶!
然后,他一咬牙,转头看向李纯揆,“那个,我也......”
“达咩!”
李纯揆表示拒绝语气显得那么坚定,“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家养着,也不瞅瞅自己现在的肚子都成什么样了。再不克制,说不定人家以为你也是个男妈妈了。”
“那你......”
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纯揆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神色淡然且坚定地回道:“我还小,要长个子。”
我可去你秀满叔(划掉)二大爷吧!
听到这个解释,不仅顾澄都快被气乐了,
就连一直没有停着的金泰耎,也不自觉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这像话嘛,啊?”
顾澄手伸托着李纯揆的下巴,脸上的疑惑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么请问李女士,我的老婆大人,是谁给了您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李纯揆脸色也瞬间为之一变,
戏精上身般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微微噘嘴,让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那人家真的很饿嘛,而且,我是在为咱们的宝宝储备营养,可是很辛苦的。”
这下让金泰耎也绷不住了。
趁着夹菜的功夫,金泰耎见缝插针地对李纯揆吐槽一句,“快得了吧你,你家宝宝现在还是滩液体呢,还准备个气体啊你,是为了准备排出固体吧。
另外,你是真不记得自己是召拳娇了是吧,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李纯揆瞬间表情破功,直白的语气里隐约藏着一丝杀意,“谢谢,您的提醒非常及时。”
“不客气,这是我这个队长应该做的。”
金泰耎把连汤底都不剩的空碗往前一推,脸上的表情也很夸张,“哎呦,终于活过来,谢谢顾女婿,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只不过是一碗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把摆在两人面前的碗收走,放进洗碗机,顾澄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些遗憾,“原本还可以做一下简单甜品的,只是搬过来的时候有一些小工具放在纯揆的公寓那边了。改天你再来的时候,提前说,我可以做给你吃。”
看到顾澄一副终于觅得知音的模样,李纯揆牵着自家队长的手告起了小状:“你可真会给他机会,这几个月在家养伤,他天天净琢磨怎么吃了,光美食的书就不知道买了多少。
呐,你瞧瞧我这双下巴,就是他试验后的结果,我现在一想到过些天又要被形体老师训斥都快头疼死了。”
金泰耎甩开李纯揆的手,笑着啐了她一口,“你就跟我在这臭显摆吧,全队现在就属你一人活的潇洒了。”
李纯揆得意地一仰脖,“那你也去找一个呗,好像谁拦着你似的。”
“也是哈,不过嘛……”
金泰耎忍着笑,强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小声调戏着李纯揆:“不过我突然觉得顾澄这一款就很不错诶。”
李纯揆小脸一挎,“你想干嘛?”
“打个商量呗,让给我好不好?”
金泰耎微微挑眉,痞气十足地朝顾澄那边递一媚眼,“毕竟再找个同款也是仿制品,哪有原装来的合适。
而且算起来人家不仅帮我挽回了损失,还让那些骗子受到了惩罚,于情于理我以身相许不为过吧?”
看着金小队那张脸依旧显得那么幼齿,李纯揆瞬间就后悔了。
哪还管你金泰耎的话是真是假,先怼回去再说,“呀!金泰耎,你想打架是吧。哪有你这种吃完饭,还要跟人抢厨子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笑出声,“而且,像长成他这样的,在古代戏文里面,那些被搭救的小姐们不都是抢着说来生给他当牛做马么?”
这时,顾澄也端着托盘走过来,听到李纯揆的回答,感觉自己又被人戳了好几刀。
“呀,李纯揆哪有你这样的,怎么还背后说人坏话。”
“hin,你就说是不是事实吧。”
迎着李纯揆暗含答错今晚不让你上床的眼神,顾澄脸上的表情一凝,
紧接着,含泪点点头。
看着这一对如老夫老妻般的相互调侃,金泰耎脸上的表情,特别是看向李纯揆的眼神格外温柔。
纯揆啊,真的要恭喜你了啊!
吃饱喝足,再加上美美睡一觉,金泰耎此时也没什么困意。
“纯揆,你困不?”
“不困啊,咋了?”
金泰耎习惯性抬手抓了抓头发,“要不现在你跟我说说,下午你们都说什么了,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李纯揆抻着腰,若有若无地向金泰耎展示一下自己的傲人身材,“那咱们去前厅吧,这整个院子唯一让我满意的也就是那个屋子了。
至于其他,呵呵,都是顾澄这个老年人的眼光。”
“去去去,都跟你说不到一块去。明明是可以传家的红木家具,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老年人眼光了。”
被李纯揆带着,金泰耎来到那间摆满碟片和奖杯的前厅。
“这个是咱们九连时期的奖杯。”
“这个是大赏的。”
“这个是满分那一场的。”
耳朵里听着李纯揆的介绍,看着那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物件,金泰耎的眼神里满是幸福的回忆,
指着第二层的一个奖杯,金泰耎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我记得,就是拿这个奖的时候,你许诺要大礼答谢粉丝,我还把你打成包袱拖着走来着。”
“切,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当时你自己还是个纸片人嘞,要不是我在包袱里自己打滚,你能拖得动才有鬼。”
看着李纯揆傲娇小模样,金泰耎嬉笑着在她脸颊轻轻捏了一把,“就知道我家纯揆最贴心,也对我最好了,舍不得我辛苦是吧。”
“就是,就是。”
李纯揆很适时地环着金泰耎,嘟着嘴,
这就要亲亲,求抱抱了啊。
金泰耎也很配合地撅起嘴,“来来来,金爷我赏妞一个哈。”
看到在这般文雅之地,马上就要上演一出纯爱大戏时,
此时应该待在车底的顾澄,终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这个,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你们这种情感表达方式,但要不咱先回后院再继续?毕竟这前厅靠窗那边可还临着街呢,被人看见了总是不大好。”
第136章 真正的姬圈大佬
就在顾澄开口说话时,
金泰耎和李纯揆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
但是在下一秒,
其实,
并没有发生什么。
毕竟两个人虽然在姬圈大佬排名中,也是各自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物。
当然与早已在这条路上欢脱到一骑绝尘的郑秀妍相比,
二人目前取得的成就还是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嘞,
当一个女子团体中出现了三名以上的姬圈大佬时,
女粉丝的数量占比要远远高出男粉丝这种事情,
也就不那么难以让人理解了。
“咳咳。”
金泰耎颇为虚势地将手握拳,轻咳两声,“那个,其实吧,我们之间......”
“没事,我懂,真的我都懂!”
顾澄表情略显慌乱,满是一副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宁愿自我欺骗的模样。
先将手中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又把两条薄毯轻轻放下,
微红的眼眶,显示出这个男人此时内心的怯懦与挣扎,“纯揆啊,你们好好聊,我先回房去睡了。”
此时,他的嘴唇渐渐开始颤抖,把一个男人的卑微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个,要给你留门吗?”
“呀!”
李纯揆涨红着一张脸,拳头在自己后脖颈上可着劲拍打,“我说,你差不多适可而止吧。
以前咋没发现你这能演呢,今年的青龙奖没把最佳男主角颁给你简直就是它的耻辱。”
成功把李纯揆撩拨起怒火的顾澄表情秒收,搓搓脸,“诶呀,刚刚就是看你们气氛实在是太和谐,让我一下有些入戏,情绪表现也有些过于外放了,问题不大。”
李纯揆绷着脸,一步步踱到顾澄身边,
抬腿,
“和谐是吧,入戏是吧,还情绪外放,懂得倒是挺多哇。”
金泰耎坐在摇椅上,手捧着茶,乐呵呵地看着两人在这间不到100㎡的房子里你追我打。
看着,就挺幸福呢。
玩闹了一阵,李纯揆两人终于停下来。
看到顾澄微笑着朝自己摆了摆手,准备把空间留给两人时,金泰耎赶忙喊住了他,“顾澄啊,你等一下。”
“么,有事?”
金泰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我想问的是,你出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秀妍那天看到泰勒发来的短信把自己一个人关房间里哭了一晚上,还有泰勒又怎么会提前把自己的全部资产转到秀妍名下,而且他那天最后真的跳江了吗?”
顾澄一脸古怪地看着金泰耎,“这件事儿,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最应该问的人应该是郑老二本人吧。毕竟说到底,这应该算是人家的家事,当然除了泰勒从警察那里脱逃后,开车把我差点撞死这件事。”
金泰耎听出了顾澄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些慌乱地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想要探听她的家事,只不过,只不过......”
看着金泰耎那个欲言又止的模样,李纯揆无语地撇撇嘴,吐槽道:“不就是想从顾澄嘴里探听一下情况,好判断郑秀妍那家伙最近又在神神秘秘地搞什么吗,至于把话说的这么吞吞吐吐么?”
金泰耎手摇得飞快,红霞也瞬间在那张白皙的面孔上布满,磕磕绊绊地回道:“没,没,没有,我就是想关心一下成员罢了。”
顾澄:呵呵,我信你个鬼,你这小妞心眼多的很。
“算了,看在你故意把自己灌醉的份儿上,我还是给你说说吧。”
从一旁扯来个马扎坐好,顾澄一拍大腿,“咱书接上文......,不对重来哈,听收音机里讲评书听多了。”
“其实吧,郑秀妍现在干的这件事儿我倒是知道一点……”
“下面呢?”
“没了。”
看着渐渐鼓起的小脸,顾澄赶紧安抚道:“呀呀,就是开个玩笑,把杯子放下。”
呼!
“呵呵,呵呵,真好笑啊。”
金泰耎重重地长舒了一口气,配合着干笑两声,但那不停起伏、但效果却不惊人的小胸脯表明,顾澄再敢这么撩拨下去,下场一定会很惨。
“呐,问你个事儿呗。”
“说!”
“你知道全鹿岛州有数的练习生有多少么?”
这个问题问的让金泰耎有些蒙,转头看看李纯揆,却发现这家伙也把头摇的飞快。
也不知道脖子吃不吃得消。
李纯揆看着顾澄那副卖关子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伸手轻轻推了推“好了,别总是吞吞吐吐的,你就直接说吧。”
顾澄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纯揆一眼,
谁吞吞吐吐来着?
李纯揆秒懂,
然后用羞涩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
大胜而归的顾澄自然心中畅快,也就不再跟她们两个兜圈子了,“截止去年半年末,经过统计的练习生人数已经达到了100万人,这里面不包括因各种原因已经退出的,和那些在非正规经纪公司、民办类艺术学校接受培养的储备生源。
如果我们把这些加起来,再把那些出道即沉没的偶像团体加上,抛掉那些练习了一段时间就退出的家伙。
那么金泰耎你知道,在这种制度下20多年累积下来的,没有参加过正规教育,也没有一技傍身的练习生究竟有多少么?
至少我不知道,但叔叔那天保守估计过,不会低于300万。
而去年半年的时候,整个鹿岛州人口也只有5000万人,作为首府的带江市加上辐射周边的卫星城,整个人口数量也才3000万人。
而且金泰耎你别忘了,曾经你可是通过9000:1的厮杀后,才入选的s.m公司,那么剩下的8999人呢?
或者说,在这么多年的演艺生涯里,你有碰到过相熟的人,或者似曾相识的面孔吗?”
金泰耎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要不说李纯揆的双商高呢,她直接开口帮金泰耎解了围,“你东拉西扯这些干嘛,跟秀妍最近在做的事情有关系么?”
“还真有。”
顾澄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加大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事儿秀满叔也知道,而且他全力支持。”
李纯揆一听,知道这事儿已经得到了自己叔叔的首肯,虽然不知道郑秀妍具体想做什么,但也顿时放心下来。
同样接受现实的金泰耎略做思考,又看向顾澄问道:“那你的意思呢?你觉得如果秀妍把事情做成以后,能够得到什么?”
顾澄回想起那天郑秀妍眼眸中的坚定神情,轻轻回道:“说实话,结果怎样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其实跟她也有关系或者说可以相互配合。
但如果这事儿真被那个女人搞成了,那么你们两个就会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姬圈大佬,
一呼百应那种。”
第137章 请回答……
也不知金泰耎在听到顾澄说出,郑秀妍会成为真正的姬圈大佬后,那颗时不时抽抽一下的小脑袋里联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个文静起来,如同精灵一般的孩子吧,她突然就笑的很开心。
开心到,
让顾澄整个人都惊了。
瞬间顾澄有一种看到以婉约着称的李清照,在豪饮一十八碗后,挥毫泼墨帮老辛写下‘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感觉。
这笑声,
着实有些太豪放派的意味了。
“你们,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指了指依旧在摇椅上笑到前仰后合的金泰耎,顾澄有些心有余悸地向李纯揆小声询问着。
没法子,实在太魔性了。
“好了,收!”
终于等到金泰耎笑完,顾澄为了避免再次刺激到她,觉得应该转换话题让大家冷静一下。
但已经勾起的话题,金泰耎哪有这么轻易放过的道理?
堆起小仓鼠一样的笑容,金泰耎讨好地搓搓手,“顾澄啊,顾女婿,你给我好好说说呗。”
“就是,就是。”
在同样一脸好奇的李纯揆额头上屈指轻弹,“你俩等一哈,我先给你们倒杯喝的咱们再聊。”
“吧里,吧里!”
不一阵,顾澄拿着两只杯子分别递给两个人,“尝尝味道。”
“唔?”
李纯揆喝了一口,有些疑惑地挑挑眉,“诶?这个味道还不错,而且应该是我很久以前喝过的……”
“我也感觉……这味道很熟悉”,金泰耎跟着点头应和一声“但是,这跟秀妍有关系吗?她该不会是……去做饮料去了吧?”
这个思路,
穿清凉制服的饮料西施郑秀妍,emm.....
打住,一半,只是一半而已。
“跟那个没关系”,赶紧把脑海中那个形象挥散,顾澄也自顾自到了一杯水握在手里,“郑秀妍现在要做的其实是帮刚才提到的那些人找一条出路,一条可以自食其力,在面对经纪公司提出的非分要求时,可以大声说不的路。”
听到这个回答,金泰耎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然而变得更加浓重,“她一个人......能够做到吗?”
顾澄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郑秀妍的尊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有那么一丝希望。而且说实话,我在第一次听到她的这个念头时,其实比你们俩还要惊讶,甚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李纯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起身,或许这是她现在的想法。这个女人啊,还真是个人间大清醒,一直都是这样,想到感觉应该去做就要坚持到底。”
“followyourheart,这本身就是那个蠢女人天天挂嘴边的话嘛。”
说话间,金泰耎又把头转向顾澄,“那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具体说说吗?虽然说她想做的事已经得到了老师的认证,但作为队友的我们还是不免会为她感到担心。当然,也许即便我们知道以后也不一定能够帮到什么忙。”
认真回想一下那天跟李秀满、郑秀妍三人之间的谈话,似乎郑秀妍并没有说过这件事要隐瞒其他成员的意思。
“这件事你们终归是会知道的,所以与其让你们一直不上不下地悬着心,还不如提前告诉你们,大不了回头被她说一顿也就是了。”
顾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找到遥控器打开音响。
不一会儿,‘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
“不好意思,放错了哈,next。”
迎着二人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顾澄龇牙讪笑着切歌,听到音响中播放出熟悉的音乐后才终于放下心。
“呐,回答最初的两个问题,为什么你和金泰耎会觉得与后院陈设相比,前厅的布置会让你们感觉更加舒服?杯子里的饮品也感觉味道熟悉?”
等待片刻,看着李纯揆和金泰耎依旧是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顾澄也只能自顾自地揭晓答案:“因为你们刚刚喝的,就是大家小时候常喝的那种饮料。
至于前厅的布置,或许你们两个印象不深,但在很大程度上我是仿照90年代前后一间正规音像店的样子去装潢。
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秀满叔和那位未来婶婶的指导。”
说着,顾澄又抬手指向大门外,“如果我在门口竖起两个大喇叭,放着流行歌曲,再把lp盘换成录像带。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你们想起什么。”
啊哦!
李纯揆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一时间还需要回想一下。
但金泰耎作为土生土长的鹿岛州人,得到提醒后,如果还想不起来才奇怪。
“等会儿,我多少明白了一点。”
金泰耎从摇椅上起身,又围着整个前厅仔细观察,时不时还抽出一两张碟片,“哦,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我记得。还有贝肯熊!当是我和金志雄因为这个还打架来着!”
此时的金泰耎宛如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左翻翻,右找找,开心的不得了。
当然那极度魔性的笑声也在这间屋子里不时响起。
看着她抱在怀中的一堆碟片,顾澄感觉有些头疼,“金小个,话说这些碟片你都要看吗?”
金泰耎一脸天真状,回答也显得十分肯定,“不呀。”
顾澄一头扎进李纯揆怀里,指向金泰耎的手指也在不停颤抖着:“你不看还给我搞得这么乱,我待会儿得挨个插回去的好吧!!!”
“喔”,金泰耎委屈巴巴地抿着嘴,接下来她的话让顾澄顾澄直接崩溃掉了。
金泰耎小手一挥,“那就别着急插了,明天我全带走,等看完再给你送回来。”
此时金泰耎的表情,让顾澄仿佛看到少年时,自己那个永远只借不还的朋友。
看到金泰耎此时的模样,李纯揆一边抬手帮顾澄顺着气,一边点头,“所以说,秀妍想要做的就是这种贩卖回忆的音像店?”
顾澄继续在李纯揆怀里乱拱的同时,还不忘向她解释:“不止这些,她的计划里包括了所有曾经存在于我们或者长辈们的美好记忆中,却已经消失在现实社会里的小店面,也许是音像店,也许是模型店,也许是小卖铺,也许只是一间漫画书店。”
或许是感觉有些缺氧,顾澄终于把自己拔了出来,“总而言之,就是那些或许平时不起眼,也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但直到消失或倒闭之后,却会让在周围居民、学生总是在日后时不时回忆起来的东西。
我们要贩卖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们制定的帮扶方案名称就是......请回答,1990。”
第138章
“说,为什么叫请回答1990,就不能1989么?哪怕是叫1994,我也觉得没问题,毕竟那是小水晶出生的年份。”
面对李纯揆如此角度清晰且独特的问题,顾澄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好回答,“这个呃......说起来比较顺口算吗?”
“你说呢?”
金泰耎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机,一阵翻找后对着屏幕念道:“一般来说,人下意识想到的事物或名称,都来源于他的潜意识.....”
听着顾澄脸瞬间就绿了,
大姐,咱不带这么玩啊,你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在李纯揆看不到的角度,顾澄先朝金泰耎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接着又快速地来回扇动。
赶紧闭嘴,这些碟片我不要了。
金泰耎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随即话锋一转,“也就是说,人越痛恨什么,在情急之下他就会下意识地提到什么。”
李纯揆看着金泰耎一脸疑惑,“是这样吗?”
金泰耎低头看着空白一片的手机屏幕,似乎是想重新确定一下,接着她又朝李纯揆严肃地点点头,“是的,naver上就是这么说的。”
呼~
活下来了。
再看一脸天真状的金泰耎,顾澄只觉得在她身后正有一对恶魔翅膀在‘噗啦噗啦’地扇着。
关注点重新回归正常后,李纯揆捧起茶杯,犹豫片刻又再次放下,带着一丝疑虑问道:“可是对于这个我还是有些担心,既然这些店已经消失在现实生活中,而且同类型店铺也有网络或者便利型超市可以替代。那你们的盈利点在哪?
而且,如果要按照之前你说的那样计算,整个投资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吧。还有,你刚才说会跟秀妍的业务有重合,莫非你打算做也是这个?”
顾澄指了指这间经过特意装修的前厅,“首先,从目前我试验的结果来看,受众群体还是有的,也就是说养活一个三到五人的小店面问题不大。
毕竟在经过一段时期消费者对网络购物的新鲜感后,对于人与人之间可以面对面地沟通的欲望正在逐渐回归。
至少有一部分人,对于现在网络店家那些统一而毫无感情的‘亲’或者‘给个五星好评’之类的话术,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或者说是抵触情绪。
而且,在vr技术没有实质性突破前,网络购物时商家售出货物的品质尺码还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这也让一些人逐渐对网络购物丧失了兴趣。
另外,我做的事情,虽然也是这些姑且可以算作实体经济的店铺。
但不管是从需要面对的人群、还是数量,以及难度上来讲,都比郑秀妍决定要做的事情简单很多。”
顾澄扳着指头给两个似懂非懂的大龄少女耐心解释着:“第一,我接手的只有金星集团安保部,也就是之前具有青社社团背景的那一批人。
并且这几个月以来,加上主动离开、和被甄别筛掉的,人数上就少了很多。
剩下的都是背景相对干净,也有意回归正常生活的那一部分人,满打满算下来,其实也就不到千人的规模。
需要占用的资金少很多不说,也因为他们都出身于贫苦环境,年龄阅历也够,在适应新角色的时候要简单一些。
最重要的是,我只负责前期规划和中后期监督,而具体方面则是由唐尼哥在做。
而郑老二那边就困难多了,事事需要亲力亲为不说,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在圈内的资历和威望,把那些真正有生活困难,同时也不愿自甘堕落的那些人找到。
然后她还要联系专业机构,对这些自少年时期就已经半脱离社会的人,重新进行系统性培训。
再加上店面选址什么的,两者之间的难度,已经不是毫厘可计了。”
李纯揆摸摸下巴,“咦?不对诶,你说来说去半天,怎么没提她的资金来源在哪?”
看着自家婆娘一脸还傻敷敷替别人担心的小模样,顾澄也只能用标准流程回应。
耸肩,摊手,撇撇嘴。
“你是不是对现在郑大设计师的身家有什么误解?”
李纯揆微微一怔,决定把林小富婆拉出来作比较,“咋,合着她郑秀妍现在能比润娥的身家还高?”
顾澄此时如断水流大师兄附体,手指虚点着两人,“别说一个小鹅仔,就是你们八个绑一块儿再乘二,说不准人老郑还能比你们多那么一扭扭。”
凹槽!
这下别说李纯揆,就连金泰耎也有些惊了。
作为人送绰号“富婆时代”的她们,虽然队内成员间收入有差距,但随便把哪个单拎出来,那也是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主。
但又回想起在之前重新合宿的那段时间里,
郑秀妍除了出席行程外,在回到宿舍时,永远都是一身简单随性的运动装扮。
金泰耎有些挠头,
合着单飞真就这么赚钱的嘞?
要不,我也试试?
这泰西允大三角里,自己的地位眼瞅就有些不保哇。
看来,只有在泰蒂徐里,自己才能重新找回一家之主的尊严了。
但,
好像美英和小贤现在的公司抽成也要比自己少很多的样子。
我太难了。
顾澄朝思绪又不知飞到哪儿的李纯揆两人摆摆手,“喂喂,想咩呢,郑秀妍这些年的各种收入虽然很可观,但单论她个人的话,你们之间的收入差距其实没那么大。
但是吧,也不知道泰勒那家伙最后是怎么想的。
据老郑说,泰勒把他名下但凡可以自由转移的资产全部留给了她。
听清楚,是全部。”
金泰耎忽然想起当初泰勒签订完退股协议那天,自己和李纯揆还特意找了一次顾澄。
而当时的顾澄提到了,之所以敢要挟泰勒退股,就是因为自己查到他在很久之前曾经利用c.e公司的自有资金和金融机构融资所得,背着郑秀妍做了一笔投资。
在把债务留给公司的同时,个人独自把那笔投资收益吞了。
“你的意思是,泰勒在最后把那笔投资款也转给了秀妍?但是有那么赚钱吗?”
看着金泰耎依旧是一副深表怀疑的样子,
无奈之下,顾澄也只好在解释的同时,再走一遍标准流程。
“这笔资金体量具体有多少,我还真没法准确地告诉你。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郑秀妍没有选择把这笔投资整体打包转让给墙角街的专业投资机构,而是直间选择在二级市场上自由交易。
那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因为她大量抛售从而引发的市场恐慌心理,导致bt币的市场价格从现在$一枚,被打回2020年末的$一枚。
哪怕,这个行情只会持续短短几天。”
金泰耎和李纯揆即便再宅,也听说过由于这个玩意儿的利润炒作空间过于诱人,致使人们纷纷放弃本业转向投资这个领域。
也正基于这种投资行为对鹿岛州造成的危害太大,最后被州政府一纸行文,把挖矿炒币行为给强令禁止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泰勒手里有很多?”
“很多。”
“好吧。”
金泰耎猛地把自己摔回摇椅中,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跑到郑秀妍面前,然后认她当姐还来不来得及。
毕竟那个死傲娇的另一个天赋技能就是妹控,
虽然比不上秀晶那丫头,
但多少也能揩到一些油的吧?
ps:早晨起来新闻推送说虚拟货币市场价格闪崩……,我这也不知道算不算嘴瓢到开了光,头秃哇。
第139章 有时候,聊天也会聊出事端
三个人就这么听着歌,手里捧着特质的红枣茶,坐在前厅中东拉西扯地瞎聊着。
有时会因为正在发生的娱乐圈八卦而小声嘀咕,
也有时会因为曾经发生的队内糗事而开怀大笑,
当然,
更多的是,李纯揆把下午大家协商好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金泰耎。
这时,石英钟的指针已经渐渐指向2点钟的位置,
但对于这三个人,
特别是金泰耎而言,谈兴却依旧十分浓厚,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至于什么皮肤再生的时间?
都已经是少女时代了,怎么还有人会在乎这个。
摘下近视镜,金泰耎微微眯着好看的杏眼,重新审视起手中的记事本,“所以,现在除了已经确定下来的流程外,你们都同意在每场表演中设定一到两个随机整蛊成员的环节作为彩蛋,是这吧?”
回想起下午林润娥提出这个想法时的表情,以及大伙兴高采烈探讨可以用什么伎俩时的场面,李纯揆在点头应和的同时,也不禁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这些疯婆子们到底是憋的有多狠,才能想出来那些损招。
而脸上满是兴奋的金泰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伙一致同意,列为首位被整蛊对象。
签字笔在她的手中来回旋转着,开心地提出自己的建议:“纯揆,你说如果在表演时小贤突然让权俞利还之前欠她的棒棒糖钱,俞利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至于秀妍……我觉得就不要再送什么黄瓜泥为基座的手捧花了,可以做一只用黄瓜作的假话筒送给她嘛……”
听着金泰耎那层出不穷的整蛊点子,以及她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李纯揆忽然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更加合适一些。
毕竟不大不小也是个惊喜嘛。
“不过纯揆啊,咱们这么搞得话,不说公司那边,粉丝们会接受吗?”
“嗯,公司那边我会去沟通。而且,大家都觉得这次既然差不多可以算作最后一次的大型巡演,那么索性就把与粉丝之间的互动环节弄得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一些,也算给彼此之间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唔,话是这么说……”
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万一在舞台上玩的撒了欢儿可咋整?
金泰耎犹豫再三,“算了,你去找公司沟通的时候还是记得把我喊上,咱们一起,我也会跟总经纪人那边提,让他提前跟公司报备。”
“好。”
......我是转场的省略号……
“我现在好个屁,自打当上这个会长,就感觉被顾澄那个混蛋给忽悠了。原本只需要把村改项目看紧点就成,现在.....,我连厕所都是让男秘书帮忙上的,这你敢信?
瞅瞅,这头发白了不说,现在都快谢顶了好吧。”
看着权志勇那副故作苦恼,实则却嘚瑟无比的样子,azuki都懒得跟他碰杯。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吧,怎么说也是手里握着一个中型企业的会长。升官发财都有了,你还想干嘛?是不是还要再死个老婆,然后娶个小你一辈的idol当压寨夫人?”
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的权志勇,握着酒杯的手直直指向azuki,“你这人,我和你艺珍嫂子感情好的很,就不可能。”
“嗯,当初泰勒也是这么说的。”
噗......
权志勇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被azuki整喷出来,“你这人,咋总是啥晦气说啥呢,咱俩这也算团拜后的第一次私下见面,就不能说点儿什么吉祥话么。
azuki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罢了。”
“安啦,安啦。”
权志勇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赶紧揭过,天知道再被azuki这么聊下去,还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在前面等着他。
抬手向店家示意加菜后,权志勇接着说:“不过说到顾澄,我就奇了怪了。也就是在家休养了两个月,春节我去他家参观的时候,好家伙,这原本长得还算周正的一个小伙,咋就胖成了那样。
都不知道李纯揆那丫头给他天天往嘴里塞的都是啥玩意,这催肥效果还挺明显。”
azuki也想到节前看到顾澄时,那副与李纯揆同款双下巴,也有些绷不住地笑着摇摇头,“就让他先养养膘吧,等进了3月,他想不减肥也不成了。前些天唐尼还跟我打电话诉苦来着,说顾澄那个什么社区网格化分类就是折腾人,他都被社区居民当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举报到派出所五六回了。”
“不说这个了,顾澄有言在先,他俩那摊子事不让咱掺和。”
对于喜欢喝酒的人来说,似乎烟酒不分家。
微醺的同时,再来一支烟,似乎有双倍放松身心的效果。
权志勇嘴角叼着烟,向azuki开口询问着:“话说,等今年七月楼体封顶预售的时候,咱是不是也请几组偶像团体来助助兴?”
azuki托腮思考片刻,“我觉得这事儿,找顾澄就完全可以。让他提前跟人李纯揆打声招呼,剪彩当天,把少时全体拉过来一亮相。
不说其他,就那个品牌价值榜上,少时那也是常年排名前十的存在,到时候新闻再一播出,我觉得宣传效果可以直接拉满。”
权志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且当初咱们在九龙村跟村民做工作的时候,人家也参加了好几回,这邀请的借口也就有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咱免个出场费什么的。”
就在权志勇两人喝酒闲聊公司的事情时,
不远处,
有四五个年轻人也在那喝着酒,吹着牛。
从那围在周围的一地酒瓶看,这帮人看来是有些喝大了。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权志勇他们的谈话,还是怎么,其中一个年轻人正满脸通红地跟其他几人吹着牛:“我跟,跟你们说哈,我今天在路上碰到徐贤了。那个头,那身段,真漂亮,而且她还鼓励我了。”
另一个年轻人似乎对他这种吹牛的套路早已熟稔,嗤笑一声道:“得了吧,还鼓励你?一准儿又是用你那什么练习生身份跑过去对人叫声前辈,然后套近乎求鼓励吧。”
“怎,怎么可能!”
被人揭穿老底的年轻人,此时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站起身大声说道:“我是真的跟这位大前辈说过话,她还给我签名嘞!”
第140章 预付卡
或许是回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曾经拥有着同样的经历。
所以对于这种小年轻之间的吹牛,权志勇也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摇头。
都是青春年华。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当一帮荷尔蒙分泌过于旺盛的年轻人凑在一处,
吹牛打屁那是常有的事,
若是再被酒精一激发。
嗬,
顶着寒风,
小伙伴们站成一排,比谁呲水呲的更远这种事,
他权志勇年轻时也不是没有做过。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azuki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权志勇,“你还真是闲得,有这功夫就不能好好想想那楼盘销售渠道该怎么搭建么?
毕竟之前的事儿,咱们算是把辛家狠狠给摆了一道。
我可是听说,虽然辛家那老头没有明示,但已经通过渠道把消息发出去了,不允许本州的房地产销售团队跟咱们合作。
而且,我码头那边现在已经开始向海关申请入驻了,整合仓储物流这两块儿业务也准备同时启动。
别到时候我这边一切就绪了,你再让我等米下锅。
真到那时候,可就别怪我擅用监事的权利,发起临时股东会给你难堪啊。”
“你啊,就守着你那个小破码头好好活着吧”,对于azuki这种程度的‘言语威胁’,权志勇也是满脸的无可奈何。
用筷子蘸了点酒水,权志勇压低声音,在桌面上给azuki算着账,“我是这么想的,你看看成不。之前咱们不是把那些罚款收回了么,因为陈友祥的事情,李叙显又给补了一部分,算是把20亿勉强凑够了。
后来,我原本打算把李子成他们几个前期募集的资金全部退还......”
“行了,行了,咱略过这段儿。”
打断权志勇说话,azuk滋溜一声,喝完酒,又把杯子倒扣,“后面的事情我也清楚,不就是要求退款的募集人数要比预想中要少了很多么。”
权志勇撇着大白眼珠子,“你这人,心忒急。
我的意思是你的项目现在才处于论证阶段,等到正式开工的时候,我这边怎么着也封顶预售开始了。
所以,这笔资金就先紧着我使呗。
而且在集团今年的预算初稿中,我也让财务部那边给你打了2个亿的工程预算,你放心就好了。
如果你把预算用完还不够,咱们那胖胖的顾澄顾问是干嘛使的,别让集团白掏钱,咱该用就用。”
azuki砸吧着嘴,认真思索片刻,终于点头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那帮年轻人已经喝完,摇摇晃晃着起身走向店主人,“老板结账!”
略显发福的老板,此时脚步却带着几分轻快,笑容可掬地绕过一地酒瓶站在桌前,“诚惠350元。”
一个稍显成熟一些的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叠卡,一边数,一边嘴里还碎碎念着,“50、100......”
抽出7张卡,其余又塞回内揣。
接着把卡一字排开后,年轻人又摇晃着来回数了几次,才很是豪气地推到老板面前,“350,给!”
老板很显然对这种卡片早已熟稔,故作为难地对几个人说道:“几位小哥怕是不知道,今天lotte消费卡兑换现金,可是1张50面值的卡只能折30元现金。
我们这小本买卖可是经不住这么折腾啊,要不您看......”
“狗娘养的lotte!”
年轻人有些无语地朝地面轻啐一口,又打兜里掏出5张,气鼓鼓地对老板说了句:“找钱!”
“诶,好嘞!”
隔壁桌的这一幕,权志勇二人自然也看在眼里。
“诶,你说他们咋还能用lotte的消费卡结账了?”
azuki看着如同好奇宝宝一般的权志勇,鄙夷地摇摇头,“山炮,你是有多久没跟艺珍嫂子一起逛过街了?”
权志勇顿时就惊了,“我擦,你咋知道的。”
azuki隐蔽地指了指隔壁桌,“自打年前咱们那件事完了之后,他们辛家就开始向市面上推广这种新的储值卡,不过这推广方式就有些没意思了。”
权志勇把azuki已经倒扣的酒杯重新翻过来,满上,好奇地追问:“你给我说说。”
azuki回头目送那帮年轻人出门,
此时老板也重新缩回到收银台,笼着袖子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坐在那看着电视节目。
显然老板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把斟满酒的杯子摆在二人中间,azuki压低声音说:“打个比方这杯酒值50万,你是供货商,而我是lotte。你把酒给我斟满,按说我应该给你一杯酒的钱是吧?”
“对呀,一手钱一手货,而且年前给你供货还不结账,这特么还是人么?”
“别急啊,我又没说不给,这不是公司账上资金紧张么。你要不就拿这批等值的购物卡走人,要不就只能等到我账面有了现金再付给你,自己选。”
此时,权志勇已经代入一个卑微供应商的角色,质保金被人押着,断供的话这笔钱就打了水漂;
接着供应的话,就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拿卡走人,一个是遥遥无期地等着付款。
权志勇砸吧着嘴,思虑老半天,自言自语着:“这么厚的一摞子卡,我每个月就是在这儿买的东西,也得5年才能花完啊。”
咬咬牙,他伸手把酒杯拿回到自己面前,“就特么当给员工年前发福利了。”
azuki淡淡看着权志勇做完这一切,才接着开口:“结果你一出门就有人拦住了你,问你九折回收这批卡,你干不干?”
啊哦!
权志勇立时就明白了,“这lotte玩的花呀,不仅结了账,还他娘挣钱。”
azuki耸耸肩,“问题是他们家收的可不是你一家的货,供应商、建筑商、材料商都是这么结账。反正与你们竞争的人太多了,人家自然也不缺那么一半个。”
权志勇:我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jpg
把前因后果一切都想明白,权志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虽然在他坐上会长宝座后,江寒也履行了承诺,把关于权志勇的所有档案删除的一干二净。
但此时已经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权志勇,心里的怒火却烧的愈发旺盛。
这胡有德是吃素的吧,刚当上带江警局的副局长,就连这点儿敏感度都没有了?
权志勇就着花生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朝azuki示意,“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回话,权志勇便已经快步走向大门。
临出门之前,权志勇忽然回头看着azuki,“先帮我垫上,这顿算我的,记得付现金。”
azuki带着一抹笑意朝他挥挥手,掏出钱包走向老板,“劳烦,结账。”
第141章 pd人选
熟悉的蓝天白云背景前,
九道窈窕身影在这间相对局促的练习室里来回翻转蹁跹着,
但,
与这些姣好的身段相比,
不时在练习室回响的喊声,可就有些不大入耳了。
“哎西!yuri呀,你能不能把走位给我记牢靠一些,我刚买的运动鞋!!!”
“姓黄的,不提这个咱俩还是朋友,你自己算算有几次把手呼在我脸上了。”
“来来来,我说句公道话啊......”
“李纯揆!这里最没立场的人不就是你吗?除了音准还成,舞蹈动作没个准谱,走位全靠蒙的那个人是谁,咱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数,哪怕只是稍微那么一妞妞?”
“嘤嘤嘤,金泰耎你白在我家混三天的饭了,赶紧给我吐出来。”
靠墙大口喘着粗气的郑秀妍,看着低头冲过来的李纯揆,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朝林润娥那边挪了挪。
泰花啊,
不是妹妹不是人,
李纯揆实在是太胸了。
顺势倒在林润娥怀里的她,看着已被压在身下的金泰耎,默默地摇摇头。
歹势啦!
作为队内只要把徐珠贤掐死,自己就是老幺的存在,林润娥对于这种场面又哪里敢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一边帮郑秀妍揉捏着肩膀,一边‘异常贴心’地把郑秀妍的动作翻译给金泰耎她们,“纯揆姐,刚才秀妍姐说,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嚓?
郑秀妍僵硬地梗着脖子,慢慢把视线看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的林润娥。
林润娥:对不起,我其实是卧底来的。
“等,等一下!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润娥那丫头在污蔑我!!!”
不等郑秀妍再做更多的解释,李纯揆和金泰耎一人扯着她的一条腿向练习室的角落走去……
“这,样,打,不,死,是,吧?!”
等总经纪人带领手下走进练习室的时候,角落里的那一撮依旧还在高呼酣战,
这位处理内部事物经验异常丰富的总经纪人,第一反应就是警告下属,“你们把吃的放墙边就赶紧出去,今天这里的事谁敢传出去……嘿嘿,仔细自己的皮。”
而已经把眼前一幕尽收眼底诸位专职经纪人则纷纷翻着白眼,
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带少时的艺人,
这种场面,
说的好像谁没见过似的。
才三人混战,六人围观,
问题不大。
等把这些专职经纪人轰了出去,总经纪陪着几分小心,踱到暂时罢战的三人面前,
蹲下,
双手合十,
“几位,咱就收了神通吧?你们之前的那位总经纪人刚请了长假,我这也刚从superjunior那边转过来代班没几天,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哪怕先给段时间让我缓缓,成不?”
“咳!”
看着就快声泪俱下的新任总经纪,金泰耎浑不在意地将脸上不知谁留下的口水擦去,“安啦,我们下手都有分寸,其实您不必这么担心。”
说完,她又用脚踢了踢躺在地板上的郑秀妍,“你说我说的对吧?”
郑秀妍颤巍巍地把手抬高,比划着‘ok’手势。
“是,是吗?”
总经纪人先是一喜,接着又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叫‘咬牙切齿朴正洙’的男人,似乎也同样跟自己这么当面保证过。
但转头,
他就跟那个持靓行凶的金希澈战在了一处。
同样的老大对老二,
同样的队长战团员,
以史为鉴,
以史为镜,
果然这s.m家队长们说的话,就没一个能信的!
都是骗子!
不过,要不说黄美英怎么是少时的对外发言人呢,
看到总经纪人满脸悲凉,黄美英便带着她标志般的笑眼走过来帮忙解围,“hey,guys。”
总经纪人:姑娘,咱能说同一个语种就还是朋友。
黄美英把藏在身后的饮料递在他面前,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格外豪爽,“我请你喝水!”
经纪人看着眼前这瓶饮料,嘴角止不住地开始抽抽,
这特么不就是我自己刚掏钱买的?
您拿这个糊弄我良心就不会痛吗?
但是,
迎着好看的笑眼,
以及感受到那双眼眸中暗含的不知名意味。
经纪人先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尬笑两声:“要说还是咱帕尼贴心哈,知道心疼人,你要是不提这个我还真没觉着渴,呵呵,呵呵。”
“那……要不我再给您拿一瓶?”
“不,不用客气,你们练习这么长时间一定很累吧,也赶紧休息一下,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
“谢谢,我们会自己安排好的。”
被安慰成顺拐的经纪人原本已经走到门前,又忽然回头,“啊,那个,泰耎呐。”
“诶?”
金泰耎快速抽回已伸向李纯揆的手,带着一脸乖巧的笑容站在原地,完美呈现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经纪人扶着门框,笑容同样灿烂地说道:“早晨的时候,老师通知我,说你们之前的提议已经在董事会上获得通过。还有,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毕竟公司的最终目的也是盈利,但是我觉得在正式通知前还是应该只会你们一声。”
得知事关自己,金泰耎的站姿更显沉稳些,“您请说,我们都会认真听着的。”
“不要这么正式”,经纪人摆摆手接着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团综罢了。”
团综?
这下,不光金泰耎,
就连其他八个人也抬头看向他。
“虽然在会议上还没有形成具体的规划,但大概的纲要已经出来了,主题就是把你们现在的生活、工作状态收录剪辑出来,让粉丝们看到在这个人生阶段的你们,又是一种怎样的面貌。”
“所以......”
李纯揆用手指点着嘴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是《onoff》的那种模式吗?”
经纪人认真回忆片刻,方才点头,“大概就是那样,但是,公司希望你们能够邀请自己的另一半或者亲属一同出演。啊,对了,似乎会有观察员的设定。”
接着,他又一脸神秘的感叹:“不仅观察员是包括了我们希澈在内很有名的三位主持人,就连pd也是一位业内的传奇。不得不说,这次公司为了你们真的是不计成本地投入了。”
“哦么?另一半?”
金孝渊先是一脸惊喜,接着又迅速黯淡。
我特么哪来的另一半!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几人,把看起来不怎么和善的目光投向了李纯揆、崔秀英和林润娥。
又被你们给装到了是吧?
林润娥作为小机灵鬼,哪里会不知道转移注意力的重要性,
快速举高手:“那个,我可以猜一下pd先生的名字吗?”
为了能活着在这帮人身边把代岗时间混过去,经纪人笑容更显和善,“润娥啊,当然可以。”
“是金泰昊pd吗?”
“不是。”
“罗英石pd?”
“也不对,这个人润娥你也认识,还非常熟悉。”
林润娥这时忽然想到那天家中的场景,
笑容渐渐消失.jpg
该不会......
“这次团综的pd就是您的男朋友,林瑜良先生。”
第142章 我们的小店
“在锡哥今天辛苦了。”
站在街边,一个清瘦的中年眼镜男人走下车,
回身朝着车内鞠躬致谢后,犹自不放心地开口安顿着:“大家今天也辛苦了,都赶紧回家休息吧。路上记得一定要开慢点,不要随便插车,看到行人也要避让,拐弯提前要打转向灯。”
不待这个男人继续啰里啰唆下去,
车门就被人朝内狠狠关上。
然后,
一只手从打开的车窗伸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企划书不停挥舞着,“哥啊,真的,虽然你已经成为了公司股东,但也求你别再说了。
另外,这是s.m公司下午发来的企划书,拜托你在回家之后能够安静地研究一下。
静恩嫂子不容易,毕竟还要带志浩他们两个也很累啊,所以拜托你就不要再骚扰她了。
就酱,走了!”
“诶,一个个的,真是。”
看着保姆车疾驰而去,
这个名叫在锡的男人下意识地抬手扶扶眼镜框,“我回家其实是很安静的,这些人怎么就不信呢。不过,s.m发来的综艺企划.....”
随意扫视一眼企划书封面上的项目名称,以及在左上角烫印着的黑色圆形logo,“g......,少时的那帮小丫头终于不跳票了啊。
不过,你们的在锡哥是真的没空啊,要不推荐光洙那个家伙去好了,毕竟他们也是很亲的关系。”
“在锡啊。”
“蚱蜢叔!”
“溜三丝!”
虽然被周围往来的行人用各式各样的称谓打着招呼,但刘在锡依旧保持着谦和亲切的笑容与他们回应着。
只是,他走路的步伐又碎又急,
仿佛但凡走慢一点,
就会有什么人一路咆哮着从身后追上来。
那个虎一般的男人。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老婆大人来电话啦,老婆大人来电话啦……”
略微整肃表情,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呦,静恩呐。”
“下班了?”
“嗯,马上到家。”
“那你先等等,在街角新开了一家店面,你去他家买些泡菜回来,样式随意。”
“哦么,路口……但你得跟我说清楚具体是哪一家啊。”
“提示已经给的很多了,刘福尔摩斯先生。而且你走到街角就会看到,很显眼,门店的装修风格你也应该很熟悉,挂了。”
“故作神秘,这该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主人任务吧?”
根据老婆的提示,刘在锡带着满心疑惑向前走的同时,还不忘向两侧仔细打量着。
“哦么,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着那间与周边门店完全不同装修风格的门店,他立时便知道,自己要找的就是这家。
第一,顾客排队的长龙已经从店内延伸出来;
至于,第二……
刘在锡下意识地骂了句脏话,“这特么,老板怎么想起来,把门店装修成90年代的风格。”
作为一名着名主持人,自然要时刻保持对社会热点话题的敏感。
而作为曾经多次策划并主持过年代综艺的他来说,自然十分明白,整个带江市,或者说整个鹿岛州的人们对那个时代的怀念。
毕竟,做为这个年岁的人,自是经历过让他们引以骄傲的‘带江奇迹’,也曾为了这里曾经跻身‘经济四小龙’而感到雀跃。
“哎呦,这个店老板可真是……”
一边摇头感叹着,刘在锡一边取出口罩戴好。
毕竟,刚刚只是跟路人擦身而过,
而现在则是作为一个普通下班族在外面买些东西回家,
他不是很想被人打扰。
排队的速度很快,
很显然,刘在锡能够感觉到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并不是处于好奇的原因前来打卡,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购买产品。
从这些人之间的交谈里,他已经了解到这些人都是在这个社区住了很久,或者说曾经在这里生活很久的住户。
而店老板,同样也是这个社区的居民,甚至有很多上年岁的顾客,还能随口说出店老板的一两件儿时丑事。
作为一个对房子只租不买的男人来说,这样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画面,也只有在脑海中的少年时期,似乎才能抓到一星半点。
至于,成年之后的参军入伍,参加工作?
那十年的蛰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然,
又怎么会有那首对过去挥手道别的,
《言之命至》。
终于,他还是耐不住性子,伸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大伯……”
前面人的反应很快,但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开心,“谁是你大伯?谁是你大伯?”
“呃……对不起啊,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美女!”
“呵呵,呵呵,恕我眼拙。”
刘在锡微微欠身表示着自己的歉意,接着才微微咬着后槽牙开口,“这位……美女,我想问一下,这家店里到底在卖什么,怎么排队的人这么多?而且,听起来,似乎你们都认识他。”
“他呀,就叫唐尼喽,也是在这个社区从小长大的,只不过……”
前面的‘美女’摸了摸满是胡茬儿的下巴,压低声音说道:“他曾经是个街溜子,还是混社团的那种。”
或许是为了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他又加重语气道:“是青社的那种社团喔。”
“喔~”
作为一个着名主持人,怎么引人主动开口,简直就是他的本能。
很快,两人便已经熟络起来。
又过了七八分钟,终于轮到他。
一挑厚厚的棉布门帘,
诶?
挺沉手啊。
走进店里,看着熟悉的装修风格、货品陈列、以及闻着那大酱缸里各种泡菜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呀,你这个人,怎么光是闭着眼,到底要买什么呀,你该不会是其他家来捣乱的吧?”
看着面前这个貌似来捣乱的清瘦眼镜男,唐尼感觉自己真要一拳头砸下去,
emm……
大概,
自己会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吧。
回想起顾澄千叮万嘱地告诉自己,要想重新回归正常生活那就必须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要多加忍耐。
甚至,要比普通人更加能忍一些。
唐尼努力整理着表情,才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会吓到别人,“请问,顾客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啊,我是来买泡菜的,嗯,回去炖汤那种。”
这些天的磨炼下来,唐尼早已经对每种商品都异常熟悉,指了指角落的酱缸,“炖汤喝的,你可以试试这个,而且建议你还可以再买一些那个搭配着吃,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这个叫唐尼的店老板一脸骄傲的样子,刘在锡笑着点点头,“谢谢,那就麻烦帮忙称一些。”
第二天清晨
出门上班的他,就看到唐尼已经在努力拆卸着门板,一副准备营业的样子。
“喂,唐尼呀,咱们小时候那会儿,店里可是应该有两台街机的。”
“怎么可能?我印象里就没有那个……而且,你谁呀,怎么可能比我兄弟知道的还多。”
男人笑着拉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脸,
“因为我是,刘在锡呀。”
第143章 干劲十足
低头钻进前来迎接自己的保姆车,助理回头看着满脸笑容、手中还拎着一袋热饮的刘在锡,不禁有些好奇,“哥,今天气色很不错啊,昨晚嫂子给你奖励了是吗?”
“呀,你这狗崽子,像话吗”,饶是刘在锡脾气再好,也被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助理气得有些遭不住,“待会儿回公司等着领遣散费吧你!”
“别别别,哥,我真是开玩笑的!”
“哼”,刘在锡颇为‘傲娇’地转过头,将手里的热饮递给助理,“先别急着走,这是刚才路上一位很有意思的老板送给的早餐,你拿去给大家分了。不过,没你哒。”
“嗯嗯,得令”,看着塑料袋里的两份早餐,小助理再瞅瞅车内,
拢共也就自己、司机和刘在锡三人。
对于这位小助理来说,
能跟着这哥做事,
其他不说,
单只这份心意,
比起那些本没什么牌面,
却又异常喜欢耍大牌的明星就不知道强了多少。
“哥,这家早餐很不错诶,有一种说不出,但很熟悉的味道在里面。”
“是吧,我也觉得”,刘在锡毫不吝啬地把赞许的目光给予小助理,“是不是感觉跟小时候吃的食物味道很像啊。”
“诶?经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而这家店老板除了手艺不错,加的料也是足足的。”
刘在锡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朝小助理亮了亮,“不光店老板的手艺不错,本人也很有意思。
我原本还打算做节目的时候,让编剧把地点设在这附近,顺便让这家店也亮亮相,结果人家毫不犹豫就把我拒绝了。”
这下,不仅小助理感到吃惊,就连司机也有些诧异地扭回头,“这店家是不知道哥的名声吗?想请您代言产品的企业,一个个拎着钱箱子都能从仁川排到光化门,他竟然拒绝了?”
刘在锡笑着摇摇手,脑海里却回想起刚才唐尼跟自己交谈时的场景。
“原来是刘在锡啊,我说呢,昨晚来买泡菜的时候一直在那儿蹦蹦跳跳的。”
“呀!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蚱蜢只是我在节目里的人设啊,是人设!”
“喔,好。”
看着唐尼那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刘在锡在心里不停默念: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谁得意……
唐尼掏出烟,伸手示意刘在锡,
在看到他摆手拒绝后才自顾自地叼着,“不过你说的那个街机,我刚才想了想似乎不大行啊,我兄弟说虽然咱的事业不大,但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毕竟,咱们那个时候为了玩街机,可没少爬墙逃学。
我家大人就因为这事儿,当年可是在我身上生生揍断了两条细竹鞭呢。”
对于唐尼拒绝自己提议这事儿,刘在锡倒是没有太多不好的想法。
但让他感觉好奇的是,单这一会儿,唐尼已经提了两回‘他的兄弟’。
按就自己所知,
这位刚从社会闲散人员退役的唐尼,身边朋友圈里能出现有这种想法朋友的概率应该不大才对。
毕竟,盗亦有道这种事,
在古往今来的社会中,也不过是亿万盗匪中偶发的事件罢了。
而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却被唐尼敏锐地捕捉到,“呀,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是觉得我不配拥有这样的兄弟?”
虽然刘在锡这些年为了出演《runningman》也一直有在锻炼,但与那沙包大的拳头相比,自己这幅小身板似乎还是单薄了些。
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是得把那头小眼睛老虎一块儿喊上的啊。
至少自己能跑的更快一些。
带着有些堂皇的表情,刘在锡仔细斟酌着用词,尽量安抚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打好惹的大个子。
“不不不,我想你一定误会了......,其实我是对你这位很有头脑,也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兄弟感兴趣罢了。”
“真的?”
“真的。”
“姑且相信你一回,不过也就是你了,如果是那头长颈鹿,他的话我一准儿不能信。不过既然你也觉得我兄弟人不错,呐,拿着。”
闻到从唐尼手中塑料袋里传出的香味,
刘在锡一时间便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他赶忙摆手推辞,“这怎么能行,只不过是正常的一句夸赞罢了,怎么还能拿你的东西。”
“如果是别人说的话,我或许不信”,唐尼憨笑着又把蒲扇大的手向前伸了伸,“但你可是刘在锡啊,你说出来的话,一准儿没错。”
看着唐尼真挚的眼神,刘在锡的心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有开心,是因为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虽然这是早已经知道的事情,但自己依旧很开心,也很感动。
但更多的是,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呀,你这人咋回事,怎么又走神了?拿着啊。”
“哦哦,好的,谢谢。”
接过塑料袋,刘在锡非常认真地鞠躬致谢,“谢谢您,我一定会认真品尝的。”
这么认真的致谢,倒是让唐尼有些不好意思,“呃,不用谢的,都是自己家里做的一些家常早点罢了。”
“就是这样才更应该感谢。”
刘在锡再一次鞠躬,直起腰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唐尼啊,如果有可能的话,下次可以把你的这位兄弟也介绍给我认识吗?”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坐在保姆车里的刘在锡把手中的卡片翻转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址,以及电话。
“原来你口中所说的兄弟,就是sunny的那位未婚夫顾澄啊。”
刘在锡自言自语地呢喃一句,又低头看向那份原本准备拒绝的综艺企划书。
看起来,
这个综艺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
“啊啊啊啊啊,我、要、回、家!”
徐珠贤盘腿坐在练习室门口,一本正经地对躺在地板上撒娇打滚的李纯揆拒绝道:“纯揆姐,你的进度已经落后大家很多了,今天必须赶上。”
李纯揆两根食指互相轻点着,有些小羞涩地回答:“可是你姐夫刚刚发信息说,他有大事要跟我商量。”
徐珠贤有些小疑惑,“那.....等练习完回去再商量不行吗?毕竟秀妍姐临走时特意嘱咐我要看着你,泰耎姐也说待会儿她就会回来陪着你一起练习。”
想到金泰耎待会儿要来,李纯揆暗自咬牙,
这小妮子混饭混上瘾了是吧。
李纯揆一脸凝重,“小贤啊,其实这件事真的挺急的,我从你姐夫刚刚的短信里就已经能感觉出他的冲天之志,和十足的干劲儿了。”
徐珠贤......
第144章 我的小小庭院(补12号的)
仲春的带江,清晨依旧微凉。
江面上的水气趁着众人熟睡之际,悄无声息地入侵了这座城市。
随着几声急促地拍门声,历经一夜酣战的人们也从睡梦中被唤醒。
李纯揆披散着头发,强睁依旧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
拉开门,
只见徐珠贤同样打着呵气,有些发红的脑门还一下下地向前点着。
想来刚刚就是在用这个敲着门。
“小贤?这么早过来,有事么?”
对于李纯揆的疑问,徐珠贤并没有急着开口回答,
只是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
伸出双臂,
套着小牛皮靴的双脚,还在青石板上轻巧又快速地踢踏着。
行吧,
孩子还小,
这是要抱抱。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学会撒娇了呢”,李纯揆一脸姨母笑的张开双臂,把这个早已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号的‘宝宝’拥入怀中,“呐,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么早过来干嘛呀?”
徐珠贤枕在李纯揆肩头,带着一丝得逞后洋洋自得的意味回答:“我亲爱的母上大人,让我来叫大家吃饭。”
“哦么?”
想起那位过于热情好客的姨母,饶是号称‘中老年之友’的李纯揆也有些吃不消,“这个吧,小贤你知道的。姨母真的是太热情了,但我们却一直没有正式招待一番这已经很失礼了,怎么好意思再去叨扰。
所以小贤啊,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不行啊,我一定会被唠叨死的,拜托拜托。”
“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喊你姐夫,他还没醒呢。”
“纯揆姐,即便是久旱逢甘霖,但也不能贪杯啊”,徐珠贤涨红着脸说着,那小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终于会说俏皮话而得意洋洋。
如果说,
徐珠贤面对的选手是林润娥,
或许这句话还有一定的杀伤作用,
最起码能破个防,蹭破点皮什么的。
但是吧,
在这方面,拿徐珠贤和李纯揆相比,
那就是小菜鸡和史诗级选手的差距,
或许差距还会更大一些,
毕竟‘国变揆’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
“啊,你说这个啊。”
李纯揆无所谓地摆摆手,“堵不如疏的道理我还是懂得,而且......”
神秘兮兮地凑到徐珠贤耳边,李纯揆压低声音说道:“小时候有道挺难的数学题你做过没?”
徐珠贤不明就里,虽然感觉接下来不是啥好话,但依旧颇为好奇地追问一句,“哪道数学题?”
李纯揆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入水管每小时入水量是水池的18,出水管每小时出水量是水池的110,提问水池会空吗?”
说完,李纯揆便嘿嘿笑着走进屋,只留下徐珠贤在那里蹙眉认真思索着。
被二人交谈声吵醒的金泰耎,这时也从徐珠贤身后的屋子里走出来,“小贤啊,你别听她瞎说,现在从李纯揆嘴里就没句正经能听的。”
徐珠贤一回身,刚想开口打招呼的她就看到挂在金泰耎脸上的那一对黑眼圈。
抬手指着金泰耎,徐珠贤有些关切的询问着:“泰耎姐,您这是昨晚玩通宵游戏了么?”
“我……”
气咻咻地朝李纯揆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金泰耎嘟着嘴小声逼逼,“某人吊了一晚上的嗓子,也不知道累,可显着自己是个主唱嘞。”
等李纯揆推着顾澄走出房门时,她就看到徐珠贤正一脸兴奋地满院子追着小盐和胡椒。
可怜了两只被同样整宿没睡的小东西,连一口早饭都没吃,就让徐珠贤四处撵着被迫营业,
哦,
在徐珠贤身后原来还有一只人送绰号零狗的绒球,此时也在欢脱地在地面摩擦着。
那似魔鬼的步伐,和时不时地轻吠两声,
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在为哪方摇旗助威。
看到李纯揆两人,徐珠贤咯咯笑着停下脚步,顾不上擦拭自己鼻尖上的汗珠就朝李纯揆说道:“纯揆姐,我也想在这里住!”
李纯揆面无表情,“不行。”
“为咩?”
“你瞅瞅这个”,李纯揆一脸悲愤,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摇椅拖到院子里,正窝在里面晒着太阳回魂的金泰耎,“有这么一个混吃混喝、事儿还多的主儿就已经够我受了,你还来?去去去,回家尅!”
看到从李纯揆这里无法达到目的,
徐珠贤憨笑着双手摇着顾澄的胳膊,“姐夫~,这不是你的房子嘛,我觉得是时候拿出你一家之主的威严了。”
原本只打算靠在门框看戏的顾澄,下意识将双手拢进袖子,也不搭话,只是笑呵呵地享受在来自小姨子的撒娇。
至于这个小姨子是真善良,还是小腹黑,
管他,
先糊弄完这段儿再说。
“呐,家是我的,这没错。但是吧,我跟你纯揆姐已经提前说好了的,家里大事我做主,小事她做主。”
徐珠贤脸一黑,“那敢问您家里有大事吗?”
顾澄回答的异常干脆且直接,都不带一丝的犹豫,“从目前看来是木有,而且往后想想估计有的可能性也不大,你说,这可咋办呀。”
徐珠贤看看面容真挚的顾澄,
再瞅瞅一脸戏谑的李纯揆,
嘴渐渐开始瘪起来。
大宝宝不开心,要哄。
看着徐珠贤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儿,顾澄约莫自己要是再不打圆场,这孩子真能当场哭出来。
行吧,谁让这也是一半儿呢。
我这人就是心太软。
“纯揆啊,一个也是放,两个也是养,就先这么着吧。反正你们这些天都是忙着练习,就当让孩子换个环境放松心情,说不定练习的效果还能好呢。”
原本也只是想逗弄徐珠贤一下,听到顾澄开口,李纯揆也顺势接过话茬儿,“呐,住归住,咱可是提前说好,别跟某个行将退役的宅女学。这一天天的,除了会练习、吃饭,就是躺在摇椅上晃荡,现在除了惊六,连个固定行程都不接。”
某只莫名被cue的软体生物,从毯子里伸出手,懒洋洋地向李纯揆摆了摆,
满满一副我就是只废羊,您可千万别对我要求过高的模样。
摇完手,
金泰耎还刻意用力,让摇椅晃荡的幅度更大了一点。
挑衅的意味,
就是这么浓厚。
第145章 胡有德的春天……
对于去徐珠贤家里蹭饭这件事上,
胡有德在开始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打算拒绝的。
毕竟不论站在哪个角度来说,天天去邻居家蹭早饭这种事情,它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哪怕是自己曾经真的帮助过徐珠贤,
但那也只是自己作为一名警察的操守,或者是在使命感地驱使下做出的事情。
即便当初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形下,胡有德也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同样会施以援手。
更何况,
人徐珠贤也曾经给自己煲过一回姑且可以算作汤水之类的液体作为回礼,
虽然那味道有些寡淡,
食材也是半熟,
但她给的太多了啊,
兑点水,直直让胡有德把这锅汤当夜宵吃了一个星期,
以至于那一周打嗝都是银耳莲子的味道。
不过这些在‘知恩图报’的徐家父母看来,似乎还不足以表达自己全家的谢意,从开始的邀请胡有德去家里吃早餐,到后来时不时还会送一些自家做的小吃让他带走。
在这期间,胡有德自是免不了和徐珠贤有一些见面的机会。
但让胡有德感到疑惑的是,
徐珠贤近来似乎也变得有些古怪,
不见了往日的爽朗不说,偶尔两人碰面时,徐珠贤话语间也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
哦,这是觉得自己干扰人家生活了。
经过仔细思考后,胡有德虽然依旧没有明白徐珠贤眼神中的含义,但却不妨碍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为了避嫌,他之后几天索性就提前出门,尽量避开与徐父徐母的照面。
但是,这一切看在徐家父母眼里却变成了这孩子内向害羞,有些抹不开面子。
于是,
为了不让这个自己相中的女婿逃出手掌心,
一方是变着法儿地找借口邀请,
一方是想破脑仁地推辞。
眼瞅着两方再这么斗智斗勇下去,都会更加尴尬
不善于推辞的胡有德,也生出了悄悄搬离这幢公寓,另谋住所的念头。
而这时,顾澄异常贴心地给双方找到一个缓冲空间,
胡有德也正好以抓紧时间办案送检的由头,索性天天吃住在了警局,
一来二去的,这件事也就在胡有德心里淡了下来。
直至春节放假回家,
某个断了腿还不省心的家伙,借着给干爹干妈打电话拜年之际把这旧事重提,
胡有德才在老母亲的一声长叹,以及发现老父亲隐隐有扯出皮带抽自己一顿的冲动下,彻底熄了上班后重找公寓的念头。
只是,
年初一吃过午饭的胡有德,原本打算在屋里睡个安稳觉。
但却隐隐听到了客厅那头,老母亲似乎在跟谁聊着天。
而且从那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还时不时传来父母爽朗的笑声,似乎双方聊得还异常投缘。
“我家有德就多多拜托您照料了,等他过些天会带江的时候,我让他拿些吕东特产给您尝个鲜。”
带江......
吕东特产?
断断续续听到对话的胡有德,虽然此时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因为着实困倦到了极致,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已经沉沉睡去。
直到他出发回带江前,
胡有德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有德呀,你回去之后把这些礼物都带给人徐家。还有,一定要记得代我当面表示感谢。”
看着堆在自己面前大大小小的七八个礼盒,胡有德心里一松,
还好,
虽然是些高档特产,但也还说得过去。
但老胡接下来的话,让胡有德彻底不淡定了。
“还有一些不好携带的东西,我早上已经让快递公司寄走了,估计等你回了带江也应该到了,记得也一并带给人家。”
胡有德一脸警惕,“我说老胡同志,你这是要干啥啊?”
老胡摊摊手,那眼神就如同瞅着一块榆木疙瘩,“我能干啥,还不是替我这不懂事的儿子好好谢谢人家?人家真心邀请,可有些人还不识好歹,真以为当了官了,牛的很啊。”
“我这不是想避嫌么,天天往人一大姑娘家钻算怎么回事。”
老胡两口子对视一眼,这不就把问题找着了?
自打从顾澄那里听说自家儿子疑似有了着落,又跟徐珠贤父母通话时,双方就此事隐晦地交换了意见后,胡家老两口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儿子的举动。
譬如跟某些人走的过近,包括,但不限于
异性。
毕竟这年头,许多事情都很难说的清不是?
瞅着自家傻儿子依旧懵懵懂懂,老胡意味深长地拍拍胡有德肩膀,“可现在人老徐家还以为是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合适,才让你这些天故意避开人家嘞。
你回去之后拎着东西好好跟人唠唠,毕竟人老徐家也没什么坏心思,能图你个啥呀。”
回想完这一切,
胡有德把手中的瓷碗放下,木着脸看向坐在对面,正朝自己挤眉弄眼地顾澄。
所以,当时为啥就心软了呢?
直接饿死、冻死不就完了?
亦或者直接丢回吕东福利院不也成么。
侧脸看看早已回到客厅,准备收拾妥当出门的李纯揆三人,
胡有德朝顾澄神秘地招招手,“你跟我出来。”
顾澄把嘴凑到碗边,佯装喝粥的模样,“你看我像傻的吗?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
“那你信不信我晚上回来去你那儿,把之前你跟那些叫什么恩静啊、孝周啊、红呀花什么做下的好事跟李纯揆聊聊?”
“切,你是不是对我的家庭地位有什么误解,真以为我会怕你说这个?还是以为我会怕李纯揆?”
说完,顾澄轻轻放下碗,笑容可掬地朝徐母告辞,“姨母,谢谢您的招待。原本还打算跟您多聊两句来着,但突然想起来公司那边还有些事需要急着处理,得马上走。”
胡有德同样站起身,“姨母,我这里也是,局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听到顾澄二人辞行的话,原本还在厨房忙碌的徐母用抹布擦擦手,又拎着一袋已经做好的小吃,不由分说地塞给胡有德,“把这些拿上,自己加班吃也好,或者跟同事们分享也能促进关系。”
随即她又看向顾澄,“阿姨昨天做的不多,改天一定给你补上。”
老太太,这就挺差别对待了啊,年前打听老胡家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的啊。
第146章 但花苞还未开
趴在床头,李纯揆回头看向顾澄,“上来~”
有些羞涩地搓搓手,顾澄看向对面灯光还没有熄灭的屋子,“现在这个点儿不大合适吧,毕竟泰耎和小贤她们可还没睡呐。”
李纯揆不依地踢腾着小腿,“呀,别墨迹了,我让你上来就上来,快点儿!”
蹬掉鞋子,上床。
顾澄微微抿嘴,两臂绷紧,双手逐渐着施加力道,“感觉怎么样?”
李纯揆表情略显痛苦,两道眉毛拧在了一处,声音也有些颤抖,“大概是太长时间没用,开始感觉有点疼,现在舒服多了。”
顾澄一边发出沉重的鼻息,一边关心道:“那现在呢,还要再加点力么?”
李纯揆红润的脸颊上,此时又带着一丝羞涩,微不可察地轻嗯一声。
“李纯揆,差不多得了哈,就是给你揉个腰,这咋就止不住地往不可描述那方面跑偏了。而且咱这张好歹也是刚买的床,你是指望着再听个响是怎的?”
趴在床上,李纯揆扭头看向顾澄,小脸皱巴巴,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可是人家今天在泰耎和秀妍的监督下,真的练习的很辛苦嘛。膝盖疼就不说了,腰也酸的要命,你就再给我揉揉嘛。”
原本打算朝那从腰线开始隆起,颤巍巍的两瓣果冻上抽几巴掌,
但又想起晚上接自家傻媳妇回家,看到她被林润娥和徐珠贤两人架着走出电梯时,脸上那副羞愧难当的表情。
毕竟被两个长身妹妹这么当众悬空架出来也是怪丢人的。
啧,这脚尖儿怎么就点不着地呢?
算了,自家婆姨自己宠吧,至少还没有给咱当众表演个空中风火轮啥的。
顾澄默默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又把精油倒了一些出来,
在掌心揉开,
放在李纯揆日渐纤细的腰肢上又认真揉捏起来,“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发热么?”
“感觉好多了”,李纯揆舒服地眯缝着双眼,那副慵懒的样子,怎么也让人与那个在舞台上永远活力四射的sunny联系不在一起。
“那你等一下,我再给你贴两剂膏药,能稍微恢复的快一点。”
挥挥手,顾澄将窝在一旁偷听的胡椒赶下床,
他在帮李纯揆贴膏药的同时还不忘朝这个‘家庭成员’得意地抬抬下巴。
夫妻床第间这么私密的谈话,是你这种未成年的小朋友可以蹲墙角听的?
喵~
莫名其妙被人丢下床的胡椒,很是不满地朝顾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同时也还打算行使自己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譬如弓起身,
瞳孔微缩,
肉乎乎的爪垫中,也隐隐泛着几道寒光。
“诶,对了。”
想起早晨在徐珠贤家,顾澄被胡有德捏着后脖颈拎出门,
李纯揆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上午你俩出门后,那位警官先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能说啥”,想起早晨胡有德做的好事,顾澄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就是说他明白小贤爸妈啥意思,但他现在还不打算考虑这些,而且小贤本人看起来也有没这个想法。最后就是两个人身份差别太大,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大明星,他觉着不太合适呗。”
“该不会,他是觉得我们小贤配不上他这个高级公务员吧?”
李纯揆边说边把枕头垫好,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没想到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原来在别人的心里还是这么个地位。”
pia!
斟酌许久,顾澄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想法,照着那高耸软弹就是一巴掌,“尽胡说些啥,我们吕东汉子可没你们这边带江男人又当又立的臭毛病。这位哥,大约是取消今年的恋爱计划了吧。”
李纯揆……
“取消恋爱计划,这算什么见鬼的借口?”
听徐珠贤一脸平静地说出自己真实想法,金泰耎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什么呀。
好容易把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丫头送人,怎么又来一个?
这种事情还兴补货的?
“贤啊,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珠贤努力把四肢张成‘大’字,直至身体内那种酸软酥麻的感觉慢慢消失,她才舒服地呻吟一声,“泰耎姐,我也明白我父母的想法,而且胡警官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交往对象。”
将还算温热的茶水捧在手心,徐珠贤目光清澈的看向金泰耎,“但你也知道,我之前也是有过几次恋情的,只不过每回都是因为聚少离多,感情也就慢慢变淡了。
连我们这种圈内人都是这样,更何况像胡警官这样的圈外人,而且他同时还是一名高级公务员。
这样的身份,你觉得他能够接受自己的爱人一年中有许多天见不着面,或者即便是见到,也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面看着自己的恋人或者妻子,跟其他男人在那里卿卿我我么?”
金泰耎张着嘴,思索许久终于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我只觉得眼睁睁与这么好的一个人就此错过实在有些太可惜了。”
“可惜吗”,徐珠贤把脸鼓成包子,接着她似乎是在回答金泰耎,似乎又是在告诉自己般轻声说着,“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徐珠贤笑看着金小个,轻轻朝她摇动食指,“我又不像你这个只喜欢唱歌的宅女,我对自己的演技可是很有追求的!所以我宣布,在没有拿到大赏前,今后队内不婚主义者的名号将由我徐珠贤来继承!”
“你认真的?”
“昂!”
金泰耎仔细端详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完了,现在队里论演技俞利落你们几个一大截。
论人气润娥才是演技line的头把交椅,更是年年人气奖的热门人选。
要是论在忠武路的人脉资源,背靠郑少女一家的崔秀英那就没的说,而且人家还有樱花国的行程。”
说到兴起,金泰耎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塔啪塔’地小跑到徐珠贤床前。
叉着腰,
一脸凝重地俯视着徐珠贤,“贤啊,要不从今往后,就咱俩打伴儿过得了。反正这辈子你已经是这样了,把我正式介绍给叔叔阿姨吧,多少对他们也是个慰藉。”
第147章 张鹏回来了,但走了
徐珠贤略显警惕地紧了紧有些散开的睡裙,“谢谢,我不搞姬。”
金泰耎撩着自己淡金色的长发,把她小而平坦的身板硬是扭出一副凹凸有致的曲线,眯着的双眼中还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用食指轻勾着徐珠贤下巴,“妞,金大爷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感觉自己又被调戏到的徐珠贤面颊渐渐涨红,略微张开的鼻孔也把她此时不平静的内心表现的淋漓尽致,“泰耎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金泰耎挑眉反问,“我忘了什么?”
徐珠贤不着痕迹地向后缩缩,眼睛里也满是狡黠的神色,“其实我觉得……,既然泰耎姐感觉可惜,那倒不如自己亲自与那位胡警官尝试着接触一下。
而且,真算起来,泰耎姐的理由应该比我还要充分的多。”
金泰耎故意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莫,真哒?”
“呐,听我给你算算哈”,一边敷衍着泰耎,徐珠贤一边在心里努力寻找着答案。
一眼就看出徐珠贤在现场胡诌的金泰耎,拎起摆在炕桌上的茶壶给二人蓄满水,“行啊,那你给我说说看,分析分析。”
“第一,咱们不管怎么论,人家胡警官也是亲手逮到犯人,还帮你追回损失,从这个角度说要比我强吧。”
“嗯,第二呢?”
“第二……怎么说我跟胡警官也是见过很多面的关系,但人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我家大人一头热,这也没问题吧。”
金泰耎敷衍地点点头,示意继续说。
“第三……”
“第三是什么?”
徐珠贤又贼兮兮凑到近前,用手比划着,“顾女婿有这么高,可胡警官比他还要高一些。你想想哈,等以后纯揆姐再拿你俩身高说事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小家伙往她面前一拉,你再仔细想想……”
金泰耎傻乎乎地侧着头,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忽然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起来。
听着那熟悉的大妈笑,徐珠贤轻舒一口气,这女人终于又开始抽抽了,真好。
忽然,金泰耎脸色一板,叉着小蛮腰笑骂道:“呀,我看你是在找死吧,现在连我都敢开涮了。”
“我错了!”
徐珠贤表情诚恳地朝金泰耎道着歉,话音刚落,便已经矮身从金泰耎一旁闪过,
跑到安全距离的她,又回身朝金泰耎皮皮地做着鬼脸,“不过下次还敢,略略略。”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那头传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玩闹。
“这大晚上的...”
抬头看看已经指向凌晨的时钟,金泰耎蹙眉小声嘀咕一句,从衣架上取下棉服的她还不忘朝徐珠贤安顿着,“我去开门,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徐珠贤一翻白眼,“开个门而已,你还要占我便宜,这篇文章我也是学过的啊。”
“听,听出来了哈?”
“你说呢”,徐珠贤不满地朝她抽了抽鼻子,也取来自己的羽绒衣披在身上,“还是我陪你去吧,这大晚上来敲门的,不是有急事,就是意图不轨,再把你这小个掳了去可咋整。”
朝李纯揆所在的屋子指了指,金泰耎向她安顿着,“我去开门,你还是去叫顾女婿吧,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咱俩绑一块儿都是白给。”
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金泰耎出门后先是四下打量一番,
叮:
发现杀伤性武器——丈八铁锹,是否拾取?
感受一下分量,金泰耎又默默放下,
不称手,耍不动。
又发现辅助类护具一把——高粱扫帚,是否装配?
拎在手里,挠挠头,
貌似没有驱动程序的话,对移动速度的增幅也不大,
不要。
无奈之下,金泰耎也只能沿途取了半块神器藏在身后,隔着门板,她询问的声音声音也有些发颤:“谁呀?”
“我来吧,找我的”,这时顾澄已经来到她身后,
伸手拉开门栓,
开门。
随着院门被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金泰耎视野中,
一个是男人,
另一个也是男人。
顾澄朝站在院门外的胡有德和权志勇摆摆手,“去前厅吧。”
旋即,他又扭头看向金泰耎,“你先回去和小贤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练习吗?”
“啊,好。”
虽然顾澄是在笑着对自己说话,但金泰耎却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化不开的担忧和伤感。
礼貌地朝二人点点头,金泰耎转身便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李纯揆和徐珠贤走去。
而那块藏在她身后的半砖,此时也让三个男人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这位,挺虎的哈。
拉着李纯揆回屋,金泰耎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她,不由得地关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李纯揆摇摇头,收回看向前厅的目光,她又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刚才就是他们打电话过来的。”
“张鹏死了,凶手和他一起来的警察局。”
胡有德抽着烟,平静地复述着在电话里说的话。
“刚才就想问你”,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尽快平复下来,权志勇双手使劲儿搓着脸,“你和江寒都有承诺过我们的安全,而且也口口声声地说过已经把他送走了。那为什么会他会重新在带江出现,还是以现在这样的方式?”
胡有德低着头,使劲儿嘬着烟,“我……不知道。”
权志勇豁然起身,俯视着胡有德,朝他大声怒吼:“你怎么能不知道!明明之前江寒都有答应过会保护我们以及我们的家人,可现在呢,张鹏死了,死了!!他为什么不兑现承诺!!!”
看着权志勇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胡有德有些失神,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来自权志勇的质疑。
“志勇哥,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
“现在可以冷静了吗?”
顾澄手里握着已经空了的水杯,看着满脸都是冰水的权志勇冷冷道,“不够的话,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我再给你打点儿,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跳下去,我会替你照顾好艺珍嫂子。”
“艹!”
权志勇憋闷地朝木凳踹了一脚,但迎着顾澄冷冷的双眼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顾澄拎着茶壶给自己蓄满水,微抿一口后才看向胡有德,“好了,哥,你现在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说。”
第148章
胡有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掏出一叠照片递给二人,“你们还是拿去自己看吧。”
接过照片,顾澄只是看了一眼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权志勇阴着脸从顾澄手中把照片取了过来,翻看一遍后,重新看向胡有德,“多会儿发生的事情?”
胡有德原本想抽烟,但看来顾忌到坐在一旁的顾澄,只是默默地凑在鼻子下面闻着味,“据嫌疑人自己交代,是昨天晚上在路边看到张鹏喝的烂醉,原本想趁机从他那里摸些东西却被张鹏发现,扭打之中,嫌疑人为了逃跑才用刀捅了他。
但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一刀捅在了张鹏心脏上,等他发现张鹏躺在地上时,人已经不行了。”
“真凑巧哈,一刀。”
权志勇冷笑一声,又用手指着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对胡有德说:“咱们暂且不论验尸报告上怎么说,也不用管张鹏是怎么会重新回到带江。
就这个玩意儿,我敢跟你拍着胸部说,这就是个想上位想疯了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胡有德显然也对权志勇的判断十分认同,“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谁把张鹏弄回来这件事,毕竟当初送他去帕劳这件事是我亲自去办的,而且我也跟出入境那边联系过,没有找到他的入境记录。”
“不用想了,只可能是辛家人指使的。”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澄,此时忽然睁开眼,脸色也阴沉的吓人,“鹏哥之前做的事情里,只有辛家才有这个能力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
心情平复下来的权志勇,此时也陷入了思索,“有道理,而且我感觉这就是他们在泄愤的同时,警告咱们。还有就是在那个所谓的阶层里,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找回自己所谓的面子。”
“我管他什么面子里子”,胡有德咬着牙看向二人,“今天我就是来通知一声,你们自己也多注意安全,至于其他……,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嘀,嘀
几声短促的铃声打断了胡有德,
掏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胡有德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从他手里抽出手机,顾澄看了一眼便递给权志勇。
“希望这份礼物胡警官你会喜欢,另外这件事可能会到此为止,这主要还是看胡警官的态度。当然,如果感觉不忿,也大可以继续查下去,此致。”
权志勇刚念完屏幕上的信息,胡有德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寒,找你的”,权志勇看了一眼来电人,便把手机递给胡有德。
胡有德并没有接,只是朝他点头示意接通,“署长。”
“有德啊,关于张鹏的事就不要再查了,就按照现有情况办吧。”
“为什么?明明那名凶手也只是受人指使,我敢保证,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证据不是吗?而且人家摆明就是给你送个替死鬼罢了,继续追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署长,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您的意思吗?”
当胡有德问出这句话后,手机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
江寒的声音终于在手机中再次响起,“你,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董市长和州长先生的意见。”
胡有德的双拳紧握,同样沉默了许久,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那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
“胡有德,这是命令!”
江寒说话的语气渐渐冷下来,“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给带江市局配正局长,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待胡有德接着开口,权志勇赶忙打着哈哈,“署长啊,您可别听胡有德这小子瞎咧咧。因为张鹏的事情,他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情绪也不太对,您见谅啊。”
“哦?志勇你也在?”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警务人员,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诸如接受问询这种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还是要做的嘛。”
“也行,正好你俩凑一块儿,你帮我再劝劝他。毕竟这次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社团,也不是什么金融诈骗集团,而是一个在鹿岛州已经发展了四五十年,关系网络错杂纷乱的财阀。
也许查到最后,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辛家,或许会是他们那一整个阶层,就让他好自为之吧。”
或许是因为对面与自己通话的人是权志勇,江寒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一些,“另外,你自己也小心一些,还有那个顾澄,也提醒他一声。”
“好的署长,没问题署长,让您费心了,我一定会把您的意思转达到的”,面无表情的权志勇,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欢快,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好,再见。”
“署长,再,见。”
当手机屏幕渐渐暗淡下去,
权志勇朝胡有德晃动手指,“来根烟。”
“在桌上,自己拿。”
呼~
“我特么现在感觉咱们就是个笑话”,烟雾缭绕中,权志勇猛地开口骂了句娘,“自己的弟兄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明知道真凶是谁,却连碰都碰不得。”
说着,他又瞧了一眼久久呆坐在椅子里沉默不语的顾澄,“你从刚才就一直不言语,是不是也发现自己是信错了人,替人帮忙结果帮到引火烧身?”
“我真要是怕了刚才就不会让你们进门。”
一边回答着权志勇,顾澄一边伸手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只不过,我确实是为张鹏感到不值,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一朝曝光,却只能继续隐姓埋名不说,还得不到应有的保护。”
想起那天张鹏主动站出来时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以及临走前拍着自己肩膀低声说的那些话,顾澄惋惜地摇摇头,“既然有人已经让江寒带话了,说明辛家也知道见好就收。哥,你回头查查张鹏家里还有什么人,相应的补偿该争取就争取,也一定要亲手给到,别让人家流血又流泪的。”
还没有缓过神的胡有德只是沉默的点头应和下来。
“至于志勇哥,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一名商人了,这种事情就不要掺和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金星背后站着韩星集团,l.t一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平时注意一些也就行了。”
“那你呢?”
“我?”
顾澄咧着嘴无声地笑着,那口洁白的牙齿让权志勇看起来有些瘆得慌。
“我还记得,曾经有一部电影里的台词是这么说的: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原本的我们。
既然有些人自觉着根深蒂固,手眼通天,那我只能把他拉下来,让他懂得什么才是人间疾苦。”
第149章
抬头挺胸,
双腿交叠,
肩膀打直,
肚子收紧(划掉)。
李纯揆贼溜溜地大量一圈自己身边的队友,
在发现陷入发福窘境的不知自己一人后,
她悄悄向外吐着气。
yuri啊,
好姐妹,
一辈子。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时全体,刘在锡也不禁有些感慨岁月的流逝。
从当初眼神里还带着青涩,对未来十分憧憬的九只娱乐圈雏鸟,
到敢于作为代表,向同期大热男团发起挑战,并战而胜之的多年女团霸主,
再到等待挑战者多年未果,
最后也只能意兴阑珊地扔出一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后,
翩然走下王座,向各自选择的道路继续前进的成熟女性。
刘在锡习惯性地抬手扶扶眼镜框,“诶呦,一晃都这么多年了,竟然能在综艺上看到你们九个一起出现,还真的是让人感慨啊。”
作为队长的金泰耎,经历了这么多年的solo生涯后,
已然身为乐坛大前辈的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性格闷闷,需要黄美英或崔秀英代表发言的小女生。
面不改色地从摆在身前的九个话筒里挑出一个比较顺眼的,
金泰耎微微颔首,好让出现在镜头中的自己看起来脸更小一些,回答时语气也十分郑重:“是的,在锡哥。上一回见应该还是十四周年成团纪念那次,我记得应该是在《认识的哥哥》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记性很好,金泰耎还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然后,
刘在锡就炸了,“呀,呀,泰耎啊,哥一向对你们可是很不错的啊。《认哥》那是虎东的节目,你怎么能记错呐!”
看着已经笑歪倒在郑秀妍怀里的金泰耎,刘在锡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现在连哥都敢耍了啊”,刘在锡血压升高般扭了扭脖子。
还想对付两句场面话的他,却感觉自己腿被人死死抱住。
低头,
之见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金希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跪在自己身前,表情也异常夸张地大吼着:“哥,哥,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咱别动手。”
刘在锡:……
“希澈呀”,刘在锡无语地拍拍金希澈肩膀,“我知道虎东传授给你很多综艺经验,但咱这只是个观察类团综,就别把这一套烘托气氛的手段拿出来用了。
用力过猛。过犹不及啊。”
“啊?啊,是哈。”
金希澈恍然大悟地松开手,脸上的歉意也表现的十分诚恳,“对不起前辈,我知道了。我回头就跟姜虎东说,在锡前辈一直在看着我们,而且他也看不上你这套大喊大叫的主持风格。”
面对金希澈如此直白的陷害,
刘在锡当时腿就软了。
想想那头,
不是,
那座肉山给自己来招绝杀技
好家伙,
你这是只怕我不会被姜虎东压死是吧?
这次轮到刘在锡开始惶恐了,
奋力拔出腿,
小跑到摄像机镜头前,一个标准的90°大礼送上,“哥,刚刚那个真不是我说的。
看在志浩的份上,真要找人挨顿揍的话,一定要找希澈啊。”
作为节目导演,林瑜良站在一众摄像机后微微点着头,
这个气氛就对了,
就是要这种不仅仅能让粉丝们开心,也可以吸引到普通粉丝关注的欢乐氛围。
只不过,
林瑜良还是有些久疏职场,亦或是因为天天面对性子日渐温和的林润娥,
已经忘记了以前这也是一只欢脱到没影没边的小鹿,
和她的那八个同款属性的小姐妹。
“我觉得……”
李纯揆手指着唇角,原本桃心般的红唇生生被撅成了鸭子嘴,一边扭捏着小身板一边提着自己的意见,“要不我们也写一条标语好了,就在上面写‘虎东东看着呐’。在锡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想法不错诶。”
“我也感觉可以。”
“妥。”
刘在锡一点点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后,
九个女子一直端庄乖巧地坐在那里,
仿佛刚才的那些提议完全与她们无关一般。
若不是同样特邀而来的权烈,
从摄影机后向他报以意味深长的目光,
刘在锡只会以为自己刚才发生了幻听。
“嘛,我们还是言归正传。”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刘在锡颇为虚势地挥了挥手臂,他依旧在努力着希望能把现场气氛拉回到自己熟悉的轨道中。
“不知道你们九个人这次回归,是要为我们奉献什么新的作品么?”
话一出口,刘在锡就看到林润娥一脸不乐意地举起了手臂。
虽然在心里有些不托底,但镜头之下的刘在锡也只能抬手向她示意,“润娥啊,这个问题就由你来回答吧。”
“在锡前辈”,林润娥板着小脸,气咻咻地用满场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逼逼’,“流程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这次只是用演唱会的形式回馈粉丝,您这是压根就没研读策划书吗?”
“呃.....”
发现刘在锡的那双小眼睛四处乱转,作为另一名主持人的金希澈,也只能帮他开脱,“怎么会呢?对于在锡哥的职业素养,业内都是数得着的,完全赞的存在啊。”
就在刘在锡面色稍缓之际,金希澈却话锋一转,“当然,但真论起来,跟我们虎东哥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说完,金希澈也自顾自地起身,走到权烈vj面前,双手合十:“虎东哥,我帮你报仇了,记得今后的节目上一定要多给我一些分量啊。”
用着自己的专属摄像师,占着自己的镜头,夸着别的人。
这就没法儿忍了啊,
刘在锡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碎步小跑着来到金希澈身后,
照屁股上就是一脚。
“唉西,你知不知道,自从光洙那小子下车后,我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想要打人的冲动了。”
早已做好准备的金希澈抱着头,
为了让镜头能够拍到刘在锡踢自己的画面,
他还特意提提臀。
就是这回应刘在锡的话还特别气人,“在锡哥,你就是再怎么踢我,也不可能改变我是姜line的人,我死都不会叛变虎东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刘在锡用眼角余光看到林瑜良朝自己比划着手势,
他便已经明白,
开场的分量到这里就够了。
兀自不甘心的又朝金希澈踢了一脚,刘在锡傲娇地轻哼一声,便转身走回座位。
“好了,过去的那些我们就不回忆了。接下来,我们来聊聊各位这一次邀请的亲朋好友。秀英...”
刘在锡抬起的手指忽的从崔秀英身边,“你就不用介绍了,反正大家也都知道是谁,而且刚刚我也在后台见过了。”
原本想把自家‘郑少女’隆重介绍给大伙的崔秀英,被刘在锡的一席话差点儿没噎死。
老大不乐意的她,为了顾忌男朋友的面子,也不好多做反击。
无奈之下,也只好瞪大双眼直直盯着刘在锡,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看死一般。
小小扳回一城的刘在锡得意地与崔秀英对视一眼,又把手指向缩在角落中的金泰耎,“那,还是让泰耎先来说吧。”
“哦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游的金泰耎,被提问惊得先是一怔,
直到郑秀妍小声提醒后,才故作羞涩地垂头理理发梢,“我请的亲故是,嗯,是胡有德先生。”
第150章
“胡,胡有德?”
听到从金泰耎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
除了徐珠贤本人和李纯揆,
以及若有所思的郑秀妍外,
围绕在金泰耎周围的其他几人,都纷纷侧目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是什么操作?
这个名字,之前都是大家用来调侃小贤的啊!
偷眼打量一圈,林润娥发现摄像机镜头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止不住好奇心的她向郑秀妍的方向凑了凑,小声询问着这位从刚才就开始习惯性放空的姐姐。
“秀妍姐,这里面是什么故事,这位警官先生怎么会成为泰耎姐的亲故?”
“啊?”
郑秀妍先是一个激灵,但得亏于多年的职业素养,才让她生生把即将出口的惊叫声压低,拍了拍鼓胀胀的胸脯,“呀,你这家伙,向人询问之前就不能先打声招呼吗?”
“下次,下次注意。”
在毫不走心地向郑秀妍表达歉意同时,林润娥把手也挽了上去,“你就给我说说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于林润娥的撒娇,郑秀妍的免疫力向来都很低,
这直接导致了某颗叫水晶球的手把件,在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家伙的亲妹妹感到怀疑。
就没见过这么宠的!
郑秀妍懒洋洋靠着林润娥肩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前些天小贤不是被那个粉丝跟踪骚扰了吗?”
“后来呢?”
“你猜。”
林润娥俏脸一黑,“这位小姐姐,麻烦您说话爽快点可以吗?这种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的游戏,真的很欠揍啊。”
“小润娥,你是在嫌弃我?”
眼瞅着郑秀妍在极短的时间里,从柳眉倒竖变成怅然欲泣,林润娥在狂翻白眼的同时,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丝妒忌。
自个儿要是有这演技,
哪还至于年年电影节都陪跑,最后只得用至少还拿到了人气奖来自我安慰。
“好啦,好啦”,郑秀妍宠溺地帮林润娥理顺稍显杂乱的发丝,“据我所知,那位警官先生似乎因为一些事情,还让他的上司请去狠狠骂了一顿。
然后那天回家,正巧又碰到小贤被那名年轻人骚扰,也许是当时心情不好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个年轻人不听劝阻还出言不逊,这位警官先生处置时手段就激烈了一些。
结果等把这个年轻人拉到警察局,人家一口咬死只是想找小贤签名合影,没有其他过分的想法。至于发生的拉扯,也只是在被拒绝后情绪激动才导致的。”
“那,小贤这回该不是又没帮人作证吧?”
“那倒没有,但经过派出所调查,这个人还真的没有污点,而且也算是一个有着中型企业的富二代。”
“然后呢?”
“然后,据小贤说,这个富二代的家庭跟那位江署长关系很不错。一个电话投诉到他那里之后,没过了几天,胡警官就又被挂闲职了。”
林润娥一边听着,小鹿眼也在胡有德和徐珠贤两人之间不停地来回扫视。
这个‘又’,
就挺有意思的嘞。
又一次碰到小贤被人跟踪,
虽然第一次只是一个误会,
但胡有德的两次‘英雄救美’却是实打实的,
两次被调闲职,也都是因为胖丁。
想到这里,
林润娥一双眼眸中渐渐孕育出名为‘八卦’的光芒。
嘿嘿,嘿嘿
这瓜,我林润娥今天吃定了,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
我说的!
林润娥用肘尖在郑秀妍腰间软肉上戳了戳,“那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回事?按照这瓜,不是,这个趋势,那更应该是由小贤来邀请啊。”
“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认为也应该是让小贤来邀请嘛。”
不、知、道?
看着郑秀妍一脸无辜地点着头,林润娥十分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面部的表情正在渐渐凝固。
合着你嘛也不清楚,就跟我在这儿嘚吧嘚了半天?
“秀妍姐。”
“嗯?”
“你最近贴的面膜贵不贵?”
“露华浓赞助的,怎么了,是需要送你一些吗?”
“不是,其实我想说的是,今天回去的时候我可以送你一些雅诗兰黛的。”
“不要,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品牌代言人。”
“你又理解错了,我的真实意思是,我这里有一款面膜对破相以后的修复有不错的效果。”
在从林润娥的话语中察觉出一股的血腥味后,
郑秀妍表情讪讪地松开挽着她臂弯的双手,
撅起老高的红唇,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呢喃着,“hin,那么凶巴巴的干嘛,我又不在那个小院子里住,又怎么会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后台的角落里,
顾澄一边小心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向电话那头的权志勇询问道:“江寒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么?这才几天,老胡又被他扔进角落里吃灰不说,小贤也被人跟踪?”
听到电话免提中传来顾澄的问询,
靠在大班椅中的权志勇,用力揉捏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事儿我也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幕,但江寒就是这么安排的,要不你当面问问老胡得了。”
“我要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一句准话,我还会来问你?”
顾澄撇着嘴,粗声粗气地对着话筒说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啥好处。”
听到顾澄学着胡有德的声音说话,权志勇刚刚喝在嘴里的那口温茶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缓了好一阵,权志勇笑着凑到手机话筒前,“绝了,学的真像,江寒那个死老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话说这次胡有德怎么成了泰耎的亲故,按说不应该是那个徐珠贤吗?”
“想知道吗?”
“想。”
顾澄朝过来喊他候场的工作人员挥挥手,示意自己马上就去,然后才又对权志勇说:“这事儿呀......”
“嗯。”
“我也不知道哇。”
权志勇脸上一黑,感觉自己又被这家伙给调戏到了,“你现在给我麻利儿地滚蛋,我这儿忙呢。”
“别啊”,看着郑少女已经出场,顾澄一边朝候场口走,一边嘿嘿笑着回应:“那天老胡来家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除了我和纯揆,徐珠贤,金泰耎也在场。
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完这事儿,金泰耎就把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还说要邀请老胡作为自己的亲故参加这次的团综,就纯当让他散心了。
就在我以为老胡会拒绝的时候,他他娘的竟然点头同意了!”
对于这个答案,权志勇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第151章
当刘在锡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后场,
顾澄将手机重新塞回上衣口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录制现场。
刘在锡饶有兴致地一直观察着顾澄,直至看他挨着李纯揆坐稳,这才开口,“欢迎我们三女婿顾澄地到来。”
习惯性地戴好名为腼腆的面具,
顾澄站起身,向刘在锡欠身施礼后,又立刻微微低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您直接叫我顾澄就好了。”
是个知进退、懂礼节的年轻人。
顾澄谦逊的态度,让刘在锡对他的好感又增添几分。
下意识地,刘在锡扔给顾澄的问题明显要比胡有德和郑京浩缓和许多。
“顾澄啊。”
“在锡哥,您请说。”
“临你出场前,关于你俩之间的事情,我还向sunny提问来着,但从适才sunny的回答中我能明显感觉到,她似乎更希望由你来给出答案。”
“这样的啊”,顾澄在侧脸看向李纯揆的同时,抬手轻抚着她的头顶,“你这么直接地把难题留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呀。”
“你不就是家里的对外发言人嘛”,李纯揆可爱地抽了抽鼻子,又旁若无人地环在顾澄臂弯,那副幸福又满足的神情,让在座的各位都感觉肚子有些撑得慌。
“呀,李纯揆你差不多点。”
作为没有邀约到亲故的众人之一,黄美英看着狂撒狗粮的李纯揆二人,有些不开心地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不就是组合里第一个跟人扯了证嘛,至于这么嚣张么?”
李纯揆除了在顾澄面前会才表现出自己小女人的一面,至于面对其他成员们,特别是这个团欺时。
呵呵,
惯着你了是吧。
“某些人,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强”,李纯揆得意洋洋地朝黄美英摇晃着小脑瓜,“帕尼啊,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胜负心有些过强了?”
别瞅着黄美英在这段solo生涯里,又是当导师,又是一副歌谣界大前辈的模样,
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飒,
但那是对外。
真轮到队内时,
少时全团唯一一个真·女孩子可不是白叫的。
被人调侃的有些委屈,黄美英噘着嘴,扯了扯身边权俞利的衣角。
那意思就挺明显,
宝宝被人怼了,
伐开心,要哄。
而快被她扯下座位的权俞利则表现得异常无辜,
这位亲故啊,你自己找死,就别拖我下水了,
你挑事儿之前,就没有评估一下对方的战斗力么?
那可是靠着一张嘴就获得mbc广播类新人奖的李纯揆啊,人送绰号上能偷鸡摸狗,下能撒娇卖萌,全六边形战士的主儿。
就我这可怜的小身子骨,还不够人一口盐汽水喷的。
刘在锡有些好笑地看着几人之间的互动,在发现tiffany没过两个回合就显露了败象,
刘在锡才不慌不忙地接过话茬,接着向顾澄提问,“那么,顾澄啊,对于你俩之间的感情,可以给出你的答案么?”
顾澄略做沉吟,接着又摆出与李纯揆一般无二的羞涩表情,“虽然纯揆她从来没有直白地跟我说起她的感觉,但她其实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切。
而对于我自己的感受就是,自从那晚她为我点了一份雪浓汤,而留给自己的却只是一份用雪浓汤残料勾芡的面片汤时,我就明白了。
李纯揆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不长的人生中,唯一抽到的那枚上上签。”
艾西吧!
刘在锡下意识地用脚趾在地面上轻轻摩擦着,
至于包括金希澈在内的the other,俱都是走了一套搓胳膊,揉后颈流程,就跟在场的都是高血压患者一般。
“上上签?”
对于一名佛教徒的刘在锡而言,在周边人皆笃信天主圣子的环境里,能够听到这么一个词汇,倒是让他颇为惊喜。
“顾澄你也相信佛家?”
顾澄眨眨眼,虽然感觉这么回答有点不合适,但他还是摇摇头,“不,与其相信乐善好施来修下一世的佛家,我个人倒更倾向于西出函谷的老子学说中,‘乱世出山,盛世归隐’的理念。”
怎么总感觉你在骂人。
刘在锡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更是眯成了一道缝,
当然,
以他的面相来说,
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眼距过宽,或者眼角上挑这种事情。
天可怜见的,
眯眯眼也是爹生妈养的,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平白就低人三分了呢?
总不能硬让人去划拉出双眼皮,和一对布林布林的卡姿兰大眼睛吧。
“咳咳”,刘在锡虚握拳头,轻咳两声。
然后隐蔽地把提示卡丢在一旁,接着问道:“据我所知,顾澄你现在除了管理着一家音像店外,似乎还在参与着一项‘小店’经营计划。难道,这也符合你刚才所说的那种出山?”
虽然之前已经从唐尼那里得知刘在锡的事情,但顾澄却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下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唔……,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理解,但我还是更倾向于在帮助大家重新获取生活技能的同时,自己也可以获得心里的满足欲和成就感。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您说是吧,在锡哥?”
你特么是不是又在内涵我!
作为常年从事慈善事业的刘在锡,顾澄的这些话,让他在不服气的同时,也激起了自己心底的胜负欲。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在这次团综拍摄过程中,倒是可以添加上关于这份计划的一些视频片段。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sone们直观了解到我们sunny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时也能让更多的非粉丝观众明白,少时这个团体不仅是大家印象里的那种舞台上偶像,也是生活中的偶像。
当然,顺便我们还可以帮你做个宣传,一举三得。”
隔着李纯揆和郑秀晶,顾澄隐晦地与郑秀妍对视了一眼。
在得到她的正面反馈后,顾澄才重新看向刘在锡,“我这边没有问题,看节目组安排吧,这种免费宣传,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多多益善。”
因为担心这九个人,再加上金希澈会让拍摄现场过于闹腾,李秀满特意起了个大早前来坐镇。
就,挺不让人省心的。
完整听完顾澄二人之间的对话,李秀满轻拍左膝,陷入思考。
没过多久,李秀满伸手在林瑜良后背拍了拍,向他示意这个环节可以保留。
毕竟,再极限的品牌没有得到有效补充的话,它的价值也在不停流失。
既然如此,这倒不失为一个把少时这个品牌再提升一步的好方法。
把声望转化为收入现金流这种事,从来不会有人嫌多。
第152章
“那么,我们今天首次见面会的录制,到此就结束了。”
站在场地中央,林瑜良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摄制计划,“接下来从明天开始,拍摄小组会分成九组一直跟着大家。
当然,各位也不要太过在意,就当在平常生活中那样相处就好。”
说着,林瑜良抬手指了指自己,“毕竟我是总pd,会对最终的出片效果负责,所以肯定不会出现破坏各位形象的镜头画面。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林瑜良的话,很明显就是对包括胡有德在内的几个少时圈外亲故说的。
这些人并不是艺人,自然也不需要多少的关注度用来变现。
当大家伙享受完聚光灯下的短暂时光后,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各自繁杂无味的生活中。
因此,一个看起来还算正面的个人形象就很重要了。
特别是像胡有德这种在社会上已经取得一定地位的人,除了自己会下意识地对个人形象进行管理外,其所供职的机构,也会或多或少去提出一些要求。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不需要在意自身形象管理的少女时代成员。
至于顾澄,他在拍摄前也已经跟林瑜良有过交流。
用他自己的话说,希望被林瑜良塑造成那种既带有一定程度正面效果的偶像形象,但又不至引起太多人关注的那种。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鹿眼女生表示,当时林瑜良在仔细观察顾某人的个人形象,又思虑良久后,才异常淡定地回复了一句:这活难,得加钱。
……
如果刘在锡只是一个主持人,哪怕是国民级别的主持人,也不值得让李秀满这个娱乐圈传奇人物亲自相送。
不过,现在的刘在锡已经对其所属社进行了增资持股,也算是一只脚正式踏入了娱乐公司的高级管理层。
虽然娱乐公司的规模不算大,但背靠kakao这座网络公司大山,因此在很多隐形话语权方面,较诸如s.m这样的传统娱乐公司,有着自己的先天优势。
在鹿岛州这一亩三分地里,如果说最大的搜索引擎是naver,那么最大的实时通讯软件运营商就是kakao。
95%的智能手机用户覆盖率,
那不是开玩笑的。
“真的是没想到,您在处理转签经纪公司的这间事情上,态度这么果决,都不给我们公司一点参与竞争的机会。”
临上车前,李秀满一手牵着刘在锡,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打着。
那遗憾的小眼神,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李秀满仿佛真的在为没有把综艺界的两座大山一同收归旗下而感到遗憾。
刘在锡依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于李秀满表达出的看重,他显得更加谦逊,“虽然我没有加入s.m公司,但和这里的孩子们都很熟悉,也非常喜欢这里的家族氛围。
而且虽然分属不同公司,但对于我来说并不会对工作上造成什么影响。”
说话间,刘在锡笑着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副艺人头像,“而且,有虎东哥在这里坐镇,贵公司未来在综艺界的发展想必也会一帆风顺,即便是我签约这里,无非也是锦上添花罢了。”
“您果然还是这么谦虚”,李秀满笑着摇摇头,似乎对刘在锡这种说法并不是很认同,“不过,在锡啊,我们家少时这档综艺的事情,就全权拜托了。”
“当然,一定会全力以赴。”
挥别众人后,刘在锡坐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商务车,
随着电侧窗缓缓降下,
他看向站在众人身后的顾澄,“顾澄啊,我过些天想要拜访你家可以么?”
“欢迎之至,您来之前差人通知一声,我和纯揆好提前准备。”
“不需要准备那些,咱们就喝喝茶,聊聊天。”
“好的,我会提前去叔叔家里偷些好茶等您。”
送走刘在锡,
李秀满一脸无语地回身看着顾澄,“你请客就请客呗,干嘛动我的东西,而且你拿就拿呗,居然还吼得这么理直气壮。”
谁料,顾澄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叉腰开始数算起来,“呀,老头,你要是说这个,咱就好好掰扯掰扯。这几个月,你白天在我家前厅躺摇椅上喝茶听歌的时间都要比你在公司的时间长。
混饭咱就不说了,权当我算敬老。
问题是,你还时不时地把你的那些艺人们拉到我家里忆苦思甜,这算怎么回事儿?
我那儿又不是什么明星博物馆,一天天地被这些艺人的粉丝们围观,偷你点儿茶叶都算便宜你了。”
被自己侄女婿这么当面硬怼,饶是李秀满脸上也有些遭不住。
但毕竟自己也是真把baa、东神、sj这帮人都拉到了顾澄那个小院子里,一起喝酒聊天忆当年。
即便是自己能舔着脸不认账,
但同样喜欢窝在那座小院里养老的金泰耎,可也没少给这些前辈们做过端茶倒水的活儿。
想必以那丫头跟纯揆的关系,自然是不会站在自己这方说话。
李秀满先是朝其他几位正在捂嘴偷笑的艺人怒视一眼,才轻咳一声,化解起有些尴尬的气氛,“咳,那咱们先说好。陈列柜最上面一层不许动,其他随便你拿,不过,记得给我留点儿啊。”
看着一脸肉疼的李秀满,顾澄只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被人捏到了把柄,还打算不认账的老小孩。
而对于在场的其他人而言,同样也感慨颇深。
想当初哪怕是再怎么火爆的组合,但凡有表现出一丝忤逆,李秀满就会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暴君。
吹风机式的狂吼算起步,挨顿胖揍都算是关爱年轻人。
不听话?
蹲宿舍里先雪藏一个月,让你头脑清醒一下,
对外宣传嘛,
就是这位idol小哥哥或者小姐姐,为了给粉丝们表现出更好的面貌,导致训练过量需要暂退修养。
如果还不知道轻重,
不好意思,
亲,
期满解约和圈内封杀的套餐,可以二选一喔。
觉得自己火,不相信公司敢这么干?
jyj和jessica的全网封杀,了解一下。
圈外可以随便玩,想要在鹿岛州的电视上露一面,
分分钟告诉你什么叫做,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但现在,
看着顾澄毫不在意地出言调侃,以及结束后团在李秀满身边撒娇卖萌的郑秀妍、郑秀晶,
以及那个在老头儿身后不停作死的金希澈,
一众s.m的公司管理人员,也只能感叹一声,
暴君终是敌不过时间,现在只剩舔犊之情的李秀满。
“对,泰耎啊。”
李秀满拍拍脑袋,一副刚想到的样子,“想好带你的亲故去哪里拍摄了吧。”
“莫!”
突然被点到名的金泰耎猛地抬起头,圆圆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已经想到了,我待会儿就去跟摄制组那边沟通行程。”
这么多年下来,对于谁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不易察觉的小表情,以及其背后的含义,李秀满都门儿清。
诸如金泰耎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搁在以前就是一通臭骂的节奏。
但现在,李秀满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顿一句,“那这次团综的收视率能不能取得开门红,就全看你了,老师相信你,加油。”
第153章
day-1,
金泰耎公寓。
轻轻地吹了声口哨,穿着一身宽松基础版西服的金泰耎站在门口,朝坐在客厅的母亲挥手道别:“哦妈哟,我要出门了!”
看着重新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的大闺女,金荷子心里自然是万分欣喜。
只不过呢,美好的心情总是那么的短暂。
自打父亲金钟国因心梗过世后,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先生没有看到长子长女各自成家立业而感到遗憾,
因此除了金夏妍这个老幺外,
金志雄和金泰耎就陷入了被金荷子无尽的催婚中。
so,
“呀,金泰耎!今天你可是要跟人去约会啊,约会!!怎么可以穿的这么失礼!!!”
金泰耎兀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这样就可以躲开母亲大人的音波攻击一般,“不是,哦妈,我今天只是和亲故去拍个综艺,并不是去约会啊。”
“跟男亲故去拍个综艺?”
金荷子冷冷一笑,眼眸中充满了名为睿智的光芒,“你骗鬼呢,金泰耎。这么多年,你除了跟那个叫什么什么贤的一起出去过,还跟哪个男人有过这种私人外出?
你别跟我说,你的那些个队友其实都是男人!”
(⊙o⊙)…
这话让人怎么好接嘛,虽然我也从来没有把成员们当成萌妹纸也就是了。
为了不让自己母亲继续产生这种误会,
日常气场一米八的金泰耎,此时却急切地跺着脚,小脑袋里也在飞速运转着。
毕竟,总不能说是自己由于母亲大人催婚过急,那天突然习惯性地脑袋一抽抽,就向胡有德发出了邀请。
然后,就在自己满心以为会被人拒绝时,那个家伙居然一口应承下来。
这事儿可咋解释嘛。
就在这时,
听到客厅那头传来的吵闹声,
金志雄揉着有些杂乱的头发从卧室里走出来,“大早晨的,你们又在吵什么啊?”
金泰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打心眼里赞美金志雄,
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国际大爱精神,金泰耎还是毫不犹豫地决定献祭自家大哥。
去吧,皮卡...,
哦,不对,是金志雄!
一溜烟儿地绕到金志雄身后,金泰耎双手用力把他推到金荷子面前,“哦妈,身为长子的金志雄都快奔四了,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正正经经找一个女朋友的想法。
我个人认为是非常不合适,也是对我们家族极大的不负责任。
所以,我恳请母上大人一定要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嗯,你的提议很有道理。”
看着金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金泰耎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躲过去了。
似乎看破了女儿的小心思一般,金荷子在揽过金志雄的同时,脸上带着不可名状的笑容对金泰耎接着说道:“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现在、给、我、换衣服,重新化妆去!”
金荷子一字一顿地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敲在了金泰耎脑门,让再她没有勇气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换就换嘛,反正就是去拍个综艺嘛,我还就不信能出什么幺蛾子。”
怂怂地低声回了一句,
金泰耎低着头,双臂无力下垂着挪进自己的卧室。
没过多久,
重新打好腮红,
换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内里套着大号的纯白高领毛衫,黑色紧腿裤袜的金泰耎重新出现在金荷子面前。
在母亲的注视下,原本打算穿休闲鞋的金泰耎,终究还是从心地选择了一双半高跟短靴。
“我出门啦。”
咣!
快速小跑进保姆车,金泰耎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就发现车内此时已被节目组安装好了微型摄影机。
瞬间进入摄制状态的她,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拍了拍前排经纪人肩膀,金泰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出发吧。”
此时,通过实时监控正在观察画面的刘在锡,忽然向金希澈开口询问,“希澈啊,以你对泰妍的了解,泰妍和她那位亲故今天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毕竟通过那次见面会上的观察,两个人似乎都不是那种很喜欢闹腾的人。”
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金希澈,为了不在镜头前失态的他努力忍着笑,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唔,泰妍啊,她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值得信赖的人。”
合着你也不知道啊!
刘在锡克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努力做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看着屏幕,“啊,让我们接着往下看,不得不说这一对会做出什么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
自打走入咖啡屋包厢后,
金泰耎为了找个胡有德这个‘素人’,让节目效果看起来更对等和谐一点,
她一边回忆着自己少年时的模样,一边努力收缩着气场,
然后,
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而已经等在这里胡有德,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服,
但多年养成的气质,
依旧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成熟稳重。
或者可以说,
隐隐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与往日相比妆容异常精致的小人儿,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动了动,起身欢迎道:“你来了。”
“嗯......”
金泰耎低头轻声应承着,
她白皙的脖颈、小巧圆润的耳垂,就那么直白地冲击着胡有德的眼眸。
“嗯......,要不要喝些什么?”
“咖啡,咖啡就好,你呢?”
“俺,咳,我也一样。”
在摄像机镜头下,两个人时不时偷眼打量着对方,然后就那么各自安静地小口嘬着咖啡。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这一幕落在作为‘起伏兄妹’中的金希澈眼里,却是那么的粉红暧昧。
“呀,这两个家伙都这么羞涩干嘛,是在拍我结么?”
无力地吐槽一句,金希澈双臂抱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很不错啊,看起来很般配的一对。”
面对着镜头,刘在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金希澈指着屏幕中的金泰耎二人,“可是……在我看来,他俩就像是莱昂和玛蒂尔德。”
“呀,人家胡有德可是警察啊,警察,不是杀手!”
“不,我是说,他俩现在的状态。”
金希澈指了指金泰耎,又指指胡有德,“哥,难道你不觉得一个幼齿的过分,一个却过于沉稳了吗?”
第154章
看到助理站在场外向自己用力挥动双手,
林瑜良先是朝正在做烘焙的林润娥抱歉一笑,才转身快步走出拍摄现场。
等收音设备关闭,林瑜良才向助理开口询问:“哪个组出问题了,是孝渊徐贤,还是帕尼俞利?”
在做应急预案时,作为总pd的林瑜良已充分考虑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
譬如有些人过于安静,有些人又过于热闹,所以要分开搭配,这样节目才不至于没有看点。
但助理的回答,还是超出了林瑜良的预料。
“是泰妍那边。”
不待林瑜良继续追问,小助理赶忙简明扼要地汇报起来,“泰妍和那位胡警官已经在碰面地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瑜良在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他努力压下心头浮现出的那一抹小粉红,依旧蹙着眉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只要分量够就行了啊。”
这位入职不到一年的小助理,面对面色不虞的林瑜良,有些委屈地小声报告:“问题就是分量不够啊。”
分量不够?
这么多年的历练下来,金泰耎不应该这么拉吧。
一头雾水的林瑜良,抬手指了指夹在小助理腋窝下的pad,“把那边的实时画面帮我调出来。”
在从助理人员手里把pad接过来的那一刻,林瑜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镜头下,
原本相对而坐的软椅,此时已经被金泰耎两人并排在一起,
只不过两张软椅的间距,宽的让人有些怀疑人生。
更可气的是,
此刻画面中的二人显得十分恬淡,
一个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风景,时不时地还嘬一口咖啡,
而另一个,
正低着头给自己做着美甲。
林瑜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放开,再攥紧。
你们俩是在搞什么飞机,
观众要看的是粉红,不是什么见鬼的岁月静好啊!
就在林瑜良在自己心里狂吼的同时,一双带着顽皮和好奇神采的小鹿眼悄悄从他身侧探出来。
“哦么,泰耎姐这是在干嘛?”
明显有被吓到的林瑜良先是一颤,缓过神来的他没好气地抬手点在林润娥鼻尖,“呀,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就不怕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若论在如何对人恶作剧,以及事后补救方面的经验,林润娥毫不自谦地表示自己就是少时里的首席。
因此,林瑜良这种程度的抱怨,在林润娥看来那就不是事儿,分分钟就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譬如,
“你凶我~”
林瑜良扭头刚想解释,就看到在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已经刻画上了委屈二字,“我没...,好吧,是我错了,对不起。”
听到林瑜良向自己道歉,那双不久前还满含泪水的明眸,瞬间弯出两轮月牙,
仿佛刚才那个饱受委屈的女孩另有其人一般。
林润娥带着乖巧的笑容指了指pad,“泰耎姐已经拍摄完毕了吗?进度好快啊!”
林瑜良苦笑着吐槽一句,“快个屁,他们俩之前拍的东西根本就没法用,一个小时聊天,一个小时打游戏,剩下一小时各做各的。”
听着林瑜良的讲解,林润娥若有所思地追问一句:“聊天?他们都聊什么啊?”
“天马行空,什么都聊。”
林瑜良总结式的发言后,大约是为了让林润娥更清晰的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又接着开口:“具体一些就是从生辰八字到血型星座,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
“哦么,哦么。”
自家队长是什么水平,作为妹妹的林润娥可是清楚得很,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有学识了?
这还是那个全州艺高毕业的金泰耎么?
当然自己那被人嘲讽为‘蛞蝓’的东国大学历,也不怎么拿的出手便是。
但,毕竟那也是大学嘛。
“你再帮我调一下秀妍姐和纯揆姐的画面。”
看完躺在小水晶身上午睡的郑秀妍,以及李纯揆和顾澄二人哼着小曲,喝着酒的画面后,林润娥了然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果然如此。”
又重新翻看一遍那两个人的画面后,林瑜良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我觉得郑秀妍和李纯揆她们两组虽然看点不是很足,但也没什么问题啊。”
“no,no,no”,林润娥嘚瑟地晃了晃手指,接着又十分笃定地对林瑜良说:“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林瑜良一翻白眼,“台词背的不错,下次有相关资源的话,我一定推荐你。”
“那可真谢谢你啊”,对于林瑜良毫不走心地夸赞,林润娥也敷衍着拱了拱手,“你就不觉得与其他几组相比,这三组表现的过于平淡了吗?
即便是金泰耎、郑秀妍没有综艺感,纯揆姐那边总不应该吧。”
“那你的意思是,她们几个是故意的?”
“不然呢?在她们看来,反正外界对她们三个的看法就是一宅、一懒、一咸鱼,是否表现的好,其实对她们三个影响并不大。
所以,如果她们几个组没什么看点的话,为了节目效果,你自然而然地就会把其他成员的分量多剪辑放松一些。”
听完林润娥的回答,林瑜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从他入行到退隐,这些年来,为了能比别人在镜头前多出现一些,哪怕只是一个镜头,不用说组合与组合之间的竞争,即便是同一组合内的成员间也常常会闹的不可开交。
而这也是他最终选择退出这个圈子的原因之一,看着心累。
面对如此奇葩的组合,林瑜良一时间还真有些拿捏不住,“那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简单,给她们一个提示就够了。”
说话间,林润娥从一旁拿了张白纸,又用水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才递给林瑜良。
“任务卡?”
“昂。”
林润娥指了指白纸上所写的内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刚刚看到金希澈在吐槽泰耎姐的那一组就跟拍我结一样,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结的环节流程给他们发布任务就ok了嘛。
既能够给节目增添一些大家喜闻乐见的粉红场面,还能弥补一下泰耎姐过去的缺憾,多好。”
“真的”,林瑜良满脸狐疑地盯着林润娥,努力想要从她的脸上发现些什么。
在他看来,自家这位似乎表现得过于积极了点。
林润娥微微颔首,有些羞涩地朝他眨眨眼,“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林瑜良摩挲着下巴,“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身后有一条小尾巴在摇晃。”
“讨厌”,林润娥双手捂脸,双脚轻跺着地板,“人家又不是什么狐狸精。”
第155章
叩叩叩。
随着敲门声响起,助理的声音也顺着被拉开的房门传了进来,“不好意思,二位,打扰一下。”
迎着金泰耎投来的探究目光,助理伸手把一张临时制成的任务卡递了过去。
将手中的扑克牌放在桌面,
接过卡片,
金泰耎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她才朝同样面露疑惑的胡有德浅浅一笑,“请稍等一下,不能偷看我的牌。”
走出摄像机拍摄范围,金泰耎压低声音向助理询问着,“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允儿建议林pd给你发布的任务,她还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
“这个臭丫头,尽是会使唤人。”
看着包厢房门被缓缓关上,金泰耎扭了扭发僵的脖颈,有些无奈地低声笑骂一句。
此时,胡有德还保持着刚才准备出牌的姿势,“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有些人无聊的有些过分了”,金泰耎轻描淡写地回复一句后又接着开口,“亲故啊,自从你来带江工作后,有没有在这里走走转转,感受一下这座城市?”
胡有德看着手中尚未打出的纸牌,随口回复:“带江市下辖25个区,个洞,个番地,去年人口普查后全市在册人数1034.93万人。”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都在这儿记着呢,要不要我再跟你细说一下各年龄层分布,和每个区的人口数量?”
金泰耎睁大双眼,面无表情的朝胡有德吐着槽:“呀,你除了工作就不能记住些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吗?譬如历史景点、文化胜地什么的。”
“有啊,景福宫、曹溪寺这些地方我都知道啊。不仅如此,从警局出发去什么地点,哪里有导航上没有标注却可以通行的小路我也知道。”
看着胡有德那副‘业务素质可是相当过硬’的表情,
金泰耎单手扶额,另一只手在他面前疯狂晃动,“可以了,停,stop!合着你除了工作,平时就没有和朋友同事在周末的时候喝喝酒,吃吃饭,在带江边沿岸的公园里走走看看什么的?”
胡有德回想了许久,然后才向金泰耎十分认真地点点头,“除了加完班后跟同事在马车帐篷里喝了几次酒外,没有了。”
“你说我是该夸你什么好呢,工作狂亲故?”
金泰耎说话间把纸牌丢在一边,向胡有德伸手发出邀请:“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让你感受一下在你这位优秀警务人员保护下的城市,是一种怎样的人间烟火。”
胡有德颇为可惜地看着已经混在一起的纸牌,“唉,可惜了,你7个单张,一对q,这把牌明明我是稳赢的。”
正在穿大衣的金泰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呀,果然你还是偷看了啊!”
胡有德憨憨一笑,“还有三张没记住。”
坐进金泰耎的座驾,胡有德盯着直怼向自己的摄像机,下意识扭了扭身子。
“怎么,是不是感觉坐的不舒服?也对,让你这么大的个子塞进跑车里是有点委屈哈,对不起啦。”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金泰耎脸上却连半点歉意都没有。
经过一下午的恳谈,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也少了许多。
因此对于金泰耎的调侃,胡有德只是默不作声地拉紧安全带,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好啦,好啦,下回再出来,我开那辆平治好了。”
“富婆金,你是在显摆的收入么?”
“对啊”,金泰耎调皮地眨眨眼,摇头晃脑地嘚瑟着,“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话音刚落,金泰耎忽然挂挡,接着就是一脚地板油,
看了一眼被狠狠压在座椅中的胡有德,伴随着轮胎与地面磨擦时发出的尖叫,金泰耎肆意的笑着高喊道:“出发,目的地仙游岛公园!”
吱!
等金泰耎把她那辆小跑车停稳,胡有德看着那张好似被防腐剂涂抹过的侧脸,忽然摊开手,
迎着金泰耎疑惑地目光,他涨红着脸咬牙说道:“麻烦把身份证、驾驶证出示一下。我现在怀疑你未达到法定最低驾车,同时还涉嫌危险驾驶和蓄意谋害警务人员,呕~”
看着不停干呕的胡有德,金泰耎努力收敛着脸上的笑意,把一颗糖果递了过去,“请你吃糖。”
撕开包装纸,糖果特有的酸甜让胡有德感觉好受了一些,“嗯,考虑到你认罪态度良好,这次先免于处罚,以观后效。”
走出车外,
在金泰耎的带领下,胡有德拾阶走上大桥。
“亲故啊,刚刚你是不是想夸我年轻来着。”
“并没有,你想多了。”
“但你说我未成年驾驶啊?”
“......,我瞎编的。”
“嘿嘿嘿,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
站在桥头,金泰耎忽然转身看向胡有德,“亲故啊,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是在哪儿?”
“杨花大桥。”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很着名的典故?”
胡有德刚想回答说不知道,
却又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巡逻到杨花大桥时,同事在介绍完基本情况后对他说起的趣闻。
似乎就是跟面前这个小个子有关的。
虽然胡有德不大相信有人会这么自恋,但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开口,“你该不是想说自己就是那个典故吧?”
“那个典故说的就是在下。”
金泰耎伸展双臂,原地转圈的同时,还朝胡有德哈哈大笑着。
吹着江面上的晚风,胡有德靠在大桥的栏杆上,看着一脸得意的金泰耎,“所以,就是在这里你曾经许下了那个承诺?”
“嗯,15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不会错的”,金泰耎此时也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趴在栏杆上,四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不断远去的江水。
在镜头下,这副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胡有德率先开口,“那,现在的你,对15年前那个夜晚的泰妍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嗯。”
“那就趁现在说呗,趁着时间也好,地点也好。”
金泰耎双手抬起又放下,
终于还是把手拢成喇叭状,朝着江面大声喊了起来,“我、已、经、做、到、了!”
直到回音渐渐散去,金泰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没有勇气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了,谢谢。”
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下,金泰耎脸颊的肌肤仿佛变得透明一般。
再加上那单纯无害的眼神,
胡有德忽然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你都说了,我们是亲故嘛。”
喊出那句话后,金泰耎整个人也变得有些不同。
此时的她,看起来变得更加自信。
“其实我一直不敢来这里,也是因为每每路过这里时,我总会想起过去一些不好的事情。”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
回避着金泰耎的眼神,胡有德依旧看着江面说道:“在把你推着走向未来的同时,其实也在呼唤你回看过去,你或许会觉得这是在怀念,但其实这是在道别。
人们总是在循环往复地怀念,人们也总是在循环往复地道别。”
第156章
金泰耎直愣愣看着胡有德,直到他把话说完才瞪圆了双眼,吭吭哧哧地说:“我、我、我,你…”
或许是因为被这个有些口吃的小精灵传染,
常年双眉紧皱的胡有德,此刻也很是‘幼稚’地叉起腰,得意洋洋地伸手比着v,“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说的话很有道理,全都说到你心坎儿里了?”
迎着那双眼,
金泰耎重重地点点头,紧接着却又摇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为什么总感觉不该是从你嘴里能说出来的。”
比划着v字的手缓缓攥紧,
看到胡有德面色瞬间垮下来,
金泰耎赶忙把双手在胸前摇的飞快,“不不不,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像您这样的人,在我印象里应该是那种很粗犷豪迈、永远都是一往无前的样子。
可是,突然间说出这么知性、戳人心窝子的话,总会让人感觉怪怪的,就像……”
金泰耎歪着头,秀眉微缩,紧接着又毫无迹象地大笑出声,“就像是看到猛张飞在拿着毛笔作画一样让人感觉惊奇,哇哈哈哈,嗝!”
看着因为忽然间吸入凉气,整个人开始不停打着嗝儿的金泰耎,胡有德也幸灾乐祸地跟着笑了起来。
“瞅瞅,连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嗝,呀,嗝!”
尝试了几次后,还在止不住打嗝的金泰耎,终于放弃了用语言反击。
低头,
弯腰,
双臂被金泰耎轮成风车状,带着道道残影,
她就这样抿嘴沉默着向胡有德冲了锅去。
那股决绝的架势,
让胡有德下意识伸手摁在了金泰耎头顶。
然后,
抡空了。
在大桥两侧行人的围观下,
依旧在不停挥舞着王八拳的金泰耎发现自己与胡有德之间的距离,
是这么的近,
近到只有一臂的距离,
却又是那么远,
远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再前进半步。
整个场面一度就挺尴尬的。
跟金泰耎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咖啡屋谈星星,谈月亮,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的胡有德,
此时也开始尝试着按照这个小个儿说的那样放飞自我。
“咳。”
颇有余力的他,手就那么轻轻支棱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教训着金泰耎,“都说了要你平时多读书,少玩游戏,你还不承认。
历史里的张飞可不是虬髯黑面,而且他的文学素养虽然没有高到孔明那般离谱,但也没有演义里面说的那么不堪。”
只不过,
在偶像圈混迹多年、已然成为大前辈的小鬼队长,多会儿在外人面前丢过这么大的丑?
可是嘞,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着,
好气哦!
气鼓鼓的重新站直,
金泰耎如同一只受了气的小仓鼠般不停左顾右盼着,就是不搭理胡有德。
hin!
谁还不是个别人家的折翼天使了,要哄哒。
但很显然,金泰耎的这番做派,放在胡有德这里纯属白瞎。
一个多年醉心于工作的母胎solo,还是个综艺纯素人,又哪里会分得出什么情况下女孩是在佯怒,什么时候姑娘是真的在发彪。
偷眼打量了金泰耎好一阵,但找不出一丝端倪,
接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众人,却又被人用暧昧的笑容纷纷婉拒。
一时间,胡有德是真的感觉有点麻爪,毕竟咱擅长的天赋技能不是这个啊。
避开金泰耎的视线范围,
胡有德偷偷拿出手机向顾澄询问起来。
line!
在胡有德看到顾澄回复的第一时间,原本紧跟在他身后拍摄的摄像师先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无他,
唯脸色渗人尔。
刚刚舒展没多久的两道浓眉此时又聚在一起,
胡有德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哪怕用‘面沉似水’来形容的话,那汪水也一定是传说中的三途河河水。
逮谁沉谁那种。
“kiss you?”
看着屏幕上简短却极富冲击力的回答,
胡有德敢保证,
要是顾澄敢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绝不介意把这档综艺节目的收视分级,以一己之力从g级提升为nc-17。
真当我没补过功课是吧,
那个舞蹈连少时自己都嫌弃的不得了,你让我来这个?
“这提议,貌似很不错啊亲故,要不要尝试一下?”
佯作恼怒,实则一直在偷眼观瞧的金泰耎,在发现摄影师后退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来到了胡有德身后。
胡有德压抑下心头的疑惑,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套路?”
“怎么会!”
金泰耎小手一背,
脸色也刹时变得无比正经,完全是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模样,“你别觉得那支舞很简单,其实里面有很多学问,而且还很适合你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的人。”
胡有德,“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
金泰耎踮起脚尖,把自己那张好看的小脸往胡有德面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的眼眸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能看到欺骗吗?”
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胡有德觉得跟着金泰耎这么晃荡了大半天下来,
不禁警觉性降低了很多,就连分辨力似乎也减弱不少。
对于胡有德给出的反应,金泰耎感到十分满意,
老娘的魅力还是很不错的嘛。
轻撸袖口,两只白生生的腕子举了起来,金泰耎朝胡有德挑挑眉,“跟着我哈,我带你感觉一下。”
“来,左手,右手。”
胡有德……
看着胡有德依旧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金泰耎微微侧头,“呀,你这人,还不好意思了。”
蹦跳着来到胡有德身后,金泰耎不由分说地握紧他的手。
好软,
好香。
可怜的老胡哪儿感受过这种氛围,
在被人牵起手的一瞬间,
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呐呐呐,跟着我的动作,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此时的演播厅内,
刘在锡和金希澈俱都是一副粉红色的姨母笑容,
在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
原先只能看到胡有德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
渐渐地,
似乎是为了让金泰耎多省些气力,好让这一刻能够持续的更久一些,
胡有德微微半蹲,
而他身后的金泰耎,此时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两个人都笑的那么开心、简单。
金泰耎的声音,此时也被演播厅的音响中播放出来,“kissing you baby……”
第157章
一向遵循着规矩生活,甚至对自己都有些过于严苛的胡有德,
在突然开始抽风的金泰耎引领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在桥头,开始轻轻摇晃着。
起初,
胡有德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向他俩投来的审视目光还有些不大放的开,
那有些偏幼稚可爱的歌词,
也只是被这个男人在嘴里含混吟唱着。
“呀,你以为自己是钟国哥吗?”
看到这个男人如此的‘不配合’,
金泰耎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在胡有德身后用自己的拳头轻轻捶着,“唱歌声音这么小,怎么能让喜欢你的人听到,看我的。”
不由分说,金泰耎一矮身就从胡有德腋下钻过,背对着他。
从身前这个小个子回望向他的眼睛里,胡有德觉得自己看懂了什么。
“牵着我的手,看我给你做示范。”
回头看着胡有德,金泰耎忽然顽皮地挑了挑眉,“亲故啊,该不会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主动牵过女生的手吧?”
“怎,怎么会!”
被人直戳痛点的胡有德,颇为‘强硬’地反驳一句后,伸手握在了金泰耎的
手腕上。
“噗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人就那么握着,金泰耎忽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亲故啊,难道我是什么犯人吗?”
“哦,哦。”
胡有德老脸微红,被金泰耎调侃的他如触电般放开了原本握紧的双手,讪讪地笑着回答:“职业病,习惯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胡有德,金泰耎俏皮地侧着头,
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哪有像你这样牵人手的,应该是这样的啊。”
演播厅内,
看着屏幕上重新牵手的两人,金希澈抬手捂着左腮,做出一副‘牙痛’的模样,“在锡哥,这一对cp实在是看得我牙疼。”
“还好,我还勉强挺得住。”
向来擅长胡乱给人牵红线的刘在锡,此刻也毫不吝啬地将他那口很是喜感的龅牙,表现在镜头前。
瞥了一眼还在那矫揉造作的金希澈,刘在锡对他的表现一脸不以为然,“希澈啊,别装了,我才不信你没发现泰妍这孩子现在表现出来得是真的开心。”
“啊,被发现了啊。”
如果说平时节目上的金希澈,是把自己对朋友和嘉宾的照顾和关怀,隐藏在他癫狂浮夸的表现中。
那现在的他,却表现出一种与往常不同的平静,
以及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感慨,“泰妍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其实挺苦的。她总是把自己放在给自己设置的囚笼中,从来也不肯向外迈出一步。”
“画地为牢么?”
“嗯,应该怎么说呢。”
金希澈先是对刘在锡的观点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旋即又开口解释,“自从少女时代成团,特别是经历了从低谷爬到巅峰的过程后,作为队长的她就越来越变得克制自己。
不能抱怨,不能随便发脾气,不能像秀妍、秀英她们那样向公司畅快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对于粉丝的要求,她尽力满足;
对于公司的想法,她全力配合。”
金希澈这时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屏幕,
仿佛这些话,他是在与公司高层和粉丝面对面地诉说一般,“在泰妍表现得越来越沉静、坚强,越来越像一个别人嘴里那个称职队长的同时,又有谁想过,这样的泰妍还是不是她自己,还是不是当初那个软软糯糯的金泰耎。”
如果说在带江偶像圈,还有哪一个idol敢在公众场合这么怼公司、怼粉丝,还不被抵制封杀的,
大约也只有,
或者说只剩疯希澈了。
刘在锡看着这样的金希澈,忽然感觉有些发蒙,
这孩子以前是装疯,
这是真疯了。
以前只是闲的无聊在线怼黑粉,
现在这是直接要朝公司和粉丝团体开群嘲么?
但在下一刻,
满满的求生欲又重新在金希澈那张俏脸上浮现出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节目前跟东烨哥那个家伙喝酒,请大家原谅!”
面对着摄像机镜头,金希澈行的礼是那么的标准,也是那么的从心。
就是不知道,申东烨如果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会不会委屈地对天狂喊‘喵喵喵’。
饶是刘在锡这样顶级的主持人,
一时间也隐约感觉,如果与金希澈这种人在一档综艺里合作,似乎在节目爆点十足的同时,也有些不大好控场的样子。
还是让他去接着祸害姜虎东和申东烨吧,
我,
刘line,
满员!!!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刘在锡划入‘黑名单’的金希澈,
在说完一番醉话后,
此刻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椅子里,饶有兴致地观看起自己这个‘妹妹’和她亲故的演出。
或许是因为金泰耎他们在杨花大桥上呆的时间有些久了,
当然,
更大的可能是,
少时的这个小鬼队长,此刻毫不遮掩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因此不仅往来的人群认出了她,
就连一些正在周围的粉丝也从各种渠道收到了消息,也渐渐向这边围拢过来。
面对把二人围在中央,纷纷举着手机拍摄的行人,
胡有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迅速把金泰耎重新护在身后。
有些紧张地审视一圈后,胡有德才回头小声建议道:“现在围观的人有些多了,我们要不要先离开,或者把你的那些助理们喊过来?”
“不要,我相信我的粉丝,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金泰耎回答的声音有些小,
接着她又扯了扯胡有德衣服下摆,踮起脚凑在他耳边,有些怂怂地问道:“而且,你是会保护我的是吧,亲故?”
原来,
温柔的女孩子真的是香香的啊。
胡有德提了提鼻子,喉头也不争气地吞咽两下,
迎着那双有些怯意的眼睛,他一板一眼地低声回道:“那是当然,全心全意为增强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而努力工作,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可是身为警察的神圣职责。”
听到这样的回答,
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
原本有过在舞台上被人强行拖走经历的金泰耎,从胡有德身上找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嗯,我相信你。”
“相信我就对了。”
重新平静下来的金泰耎,从胡有德身侧露出半边身子,朝众人挥手打着招呼。
而把他俩围着的行人,在为看到金泰耎而小声欢呼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朝她报以善意的哄笑。
如同早恋的高中生,正在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却被相熟的人发现那般。
金泰耎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在愈发壮大的哄笑声中,她抿嘴微笑着与胡有德并排站在一起朝大家打着招呼。
金泰耎手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安静后,
她才指了指还在一旁工作的摄影师,又把手伸向胡有德,对周围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胡有德先生。他是这一次为了拍摄我们的团综,被我特意请来的亲故。”
人群中,不知哪位粉丝忽然有些失望地说了一句,“原来只是位亲故啊,我还以为这位帅气的先生是姐姐的男朋友呢。”
“呀,都安静点儿!”
有些窘迫地看了一眼胡有德,发现他面色如常后,金泰耎板着小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难道你们就这么替我着急嘛?”
“可不是嘛。”
“你以为呢。”
“怎么可能不急。”
“该不会等sunny姐姐的小宝宝都长大准备出道,姐姐还没结婚吧?”
“姐姐赶紧去找个男朋友吧,金泽和零狗可陪不了你一辈子啊。”
“啧啧啧,我可是有听说,姐姐已经住在sunny家里天天蹭吃蹭喝,就等着以后帮她照顾小宝宝了!”
听着周围粉丝们的回答越说越离谱,感觉这届粉丝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友好的金泰耎,原本只是有些粉红的脸颊,此时早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道重重的咳嗽声,生生插在了金泰耎和粉丝中间。
“你的大衣还在车里,天色晚了,先套上我的西服。”
在金泰耎有些不知所措地眼神注视下,胡有德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轻柔又不容置喙,“来,伸手。”
“哦,哦。”
“哦,哦!”
同样的话,在金泰耎和围观的群众中同时响起,
不同的是,
一个是内心羞涩的回答,
一个是目睹到大瓜后的惊讶感叹,
但丝毫不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粉红。
第158章
纯羊毛的修身西服,
套在自己身上很暖。
衣服上残留的男人手指上那淡淡烟草味道,
似乎也很好闻。
这个亲故看起来还真是异常的可靠呢。
想到这里,
金泰耎圆圆的双眼微阖,身子也跟着心里的节拍轻轻摇晃着。
看着面前的小个儿忽然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企鹅在那里左右摇摆,
嘴里还哼着听不大清的曲调,
胡有德很是识趣地没有出声,
只是如同守护在(傻)公主身边的黑骑士一般,
带着笑容转身,朝还在围观的人群无声地挥挥手。
那意思就很明显,
各位气氛组成员没事儿就赶紧下班吧,别搁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胡有德的想法还算不错,毕竟聚拢在桥边围观的人数有些多,
自身安全不仅得不到保障,在桥面上通行的车辆已经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渐渐开始拥堵。
不过,
若论有哪些事物能得到全人类的热情追捧,
或许除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外,
也只有聊八卦、瞧热闹这种事情,
不分地域种族、语言历史,在全世界通行了。
大家似乎总觉得比别人少瞧一眼,少听那么一耳朵就会吃了天大的亏一般。
金泰耎终究还是被低沉喧闹的议论声带回了现实,
扯了扯胡有德挽起的袖口,“还是让我来吧。”
看着因自己再一次路面而雀跃的粉丝,
软软的金泰耎重新变回了泰妍。
抬手下压,
声止。
心里对林瑜良默默说了一声抱歉后,
金泰耎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先抿嘴微微一笑,才开口:“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喜爱,但是今天的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而我们需要拍摄的行程还有很多,所以就没办法继续在这里陪伴大家了。”
说完,她朝着众人深深鞠躬。
当人群中隐隐的叹息声传来,金泰耎重新板正身子,“其实对于我来说,也非常希望能够与大家伙这么面对面的近距离交流,但今天确实不成。
那么,就这个周六,江南区罗德奥街‘不知夜黑’酒吧,我会在那里等着大家。一方面算是我们之间的叙旧,一方面也可以当做我在演唱会之前的一个热身。你们觉得怎么样?”
虽然金泰耎的语气依旧和缓,
但众人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坚决。
原本还因为不能跟自己喜欢的偶像多待一会儿而有些失望的粉丝,在听到金泰耎许下的承诺后,也只好点头接受。
毕竟,
与能够近距离欣赏到泰妍的现场表演相比,
跟偶像见见面、纯唠嗑似乎也就不那么香了。
两个人靠着大桥围栏,
目送着原本围在这里的粉丝重新汇入人群中。
至于车流......
好吧,晚高峰还奢望什么畅通无阻,
能像一只只工蚁般排着长队,平安回窝、再吃口热乎饭就很不错了。
“怎么样?看起来我的号召力要比你这个大局长强吧?”
金泰耎努力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手,在胡有德结实有力的臂弯上得意地拍打着。
“副的,还是半闲置中。”
胡有德先是对自己目前的状况给出一个较为‘中肯’的评价后,才摩挲着下巴,作若有所思状说道:“一个偶像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我倒是真没想到。”
说着,他抬手伸到金泰耎身前。
下意识抬手捂在胸口,
金泰耎略显‘警惕’地瞧着胡有德,“你要干嘛,我粉丝可还没走远,而且摄像师也在旁边啊,注意形象。”
胡有德脸一黑,指指金泰耎身上的外套,“这位大姐,你穿着的是我的衣服,我只是想抽根烟而已。”
“抽什么抽,不知道我们还指着这档综艺圈粉么?”
“拜托,长得面嫩和真嫩还是有差别的好吧,就我这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是五代团的时代了,你说你个二代队长还想着和人争什么争?”
“呀,姓胡的,有种你再说一遍!”
“听我的,别争了,没用。”
“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看着气鼓鼓的金泰耎,
胡有德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话说,合着你是因为这个跟我较真?不过童颜倒是真童颜,这点是真没得挑。”
金泰耎转怒为喜。
“至于其他么......”
胡有德摇摇头,“可惜了啊”。
金泰耎......
“姓胡的,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
“emm,从你的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是想袭警吗?”
金泰耎本想抡起拳头,但下一秒她又想到不久前的那一幕。
金泰耎丧丧地重新靠回栏杆,还有些不甘心地她低声反驳:“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在锻炼身体了,就算比不了纯揆、秀妍,怎么也比润娥秀英强吧?”
胡有德闻言有些疑惑,
他感觉两人对于‘可惜’的理解,可能出现了一些认知上的偏差。
思虑再三,
胡有德终究感觉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
“其实,我要说的意思是这个海拔,不是那个海拔。”
金泰耎白皙的脸上,
缓慢但明显的泛起两朵红霞。
这么尴尬的吗?
还想开口分辨什么,
金泰耎看着同样一脸尴尬的胡有德,
快速转身,
低着头,
沉默下桥。
“喂,你干嘛去?”
“找地方吃饭!”
“可是,车在这边啊。”
“不开了!!”
胡有德明显感觉到此时气氛不对,
一时间找不出对策的他,边跟在金泰耎身后,边在心里默默唾弃着顾澄是个狗头军师。
净是瞎出一些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要幽默,要发现并赞美对方的优点之类的破主意。
正当他想把这口大锅丢给顾澄时,
胡有德忽然看到,
不远处有个披头散发,穿着沾染了血迹病号服的女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在她身后的,
是穷追不舍的两名巡逻警和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
“泰妍,闪开!”
听到胡有德提醒,闷头走路的金泰耎再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两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又各自跌坐在地面。
“嗯哼!”
“你没事吧?”
金泰耎爬起来的第一时间便向对面的女人开口询问。
而此时,在女人身后紧追不舍地巡警、医护也已经赶了过来。
“对不起,没撞到您吧?”
医护人员在向金泰耎表达关心时的语气异常和善,而拉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时,却十分粗暴。
气喘吁吁的巡警原本想要上前帮忙,却在看到胡有德后又把伸出的双手收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胡有德不着痕迹地把金泰耎拉回自己身旁,先是眯眼打量一番,才把目光望向几名巡警,并开口询问。
“报告胡局,青山医院报警说有一名患者下午趁乱逃跑,请求协助寻找。”
说着,其中一名警员指了指还躺在地上打滚的女人说,“就是这位。”
“我不是疯子!”
警员的话就如同一个开关,女人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尖叫起来,手脚也更加疯狂地开始朝着医护人员又打又踹。
“青山医院,那个精神病院?”
听到这,
金泰耎抱着胡有德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而胡有德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示意一切有我。
那个撞倒金泰耎的女人,此时已经被脸朝下摁在地面,她一直梗着脖子,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金泰耎和胡有德,不停地说着自己不是疯子,他们这些人是要把自己抓回去杀掉。
只是现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在说着疯话。
这时,标有青山医院的救护车拉着鸣笛已经从远方驶来,
停稳,
又有几名医护人员拿着器械跳下车,
当着胡有德二人的面,给那个疯女人注射了镇静剂。
药效发作的很快,
刚才还声嘶力竭哭喊的女人慢慢停下动作,沉沉睡去,只是那身病号服却已在适才的撕扯当中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胡有德指了指女人衣服上的血渍,“需要先让巡警帮忙引导你们去急救中心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级别要高一些的男医护,在听到胡有德询问后微笑摇头。
他刚准备开口,胡有德的脸色猛然间沉下来,“我认为,最好还是由我们的人送到急救中心先行救治比较好。毕竟那女人腰部的那道伤口,看起来不像摩擦导致,反而更像是新添的刀伤。
医生,你说,我说的对吗?”
第159章
“李医生,里面那位病患的情况怎么样,严重么?”
胡有德笔直的坐在病房外,看到医生走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已经起身迎来上去。
胸前工作牌上标有‘李翊晙’的男医生,看着胡有德先是一个晃神,等了片刻才开口:“啊,原来是胡局,今天您这一打扮让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回想之前与这位李翊晙医生的几次碰面,胡有德一下子还真没法儿对他的这种‘夸奖’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毕竟自己前几回来医院的时候,总是匆匆忙忙、胡子拉碴的模样,
所以,
这应该算是夸奖吧?
“李医生,这事儿咱稍后再说”,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笑声,胡有德老脸难免有些红,只想着赶紧把这张翻篇,“您还是先说说里面那位女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样啊”,李医生抽出夹在腋窝下的病例,指给胡有德,“你看,经过初步检查,这位女士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至于您所刚才提到的腰部伤势,经我们判定,应该是刀具一类的锐器形成的切割伤口。而且......”
说到这里,李翊晙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说话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的愤怒,“而且这个位置,是一个人肾脏所在的位置。”
“那按照您的判断,这位女士会不会已经涉及到了器官买卖的交易当中?”
“对不起,胡局,我只是名外科医生,判案不是我的专长。”
重新冷静下来的李翊晙,朝胡有德有些抱歉地点点头,又接着开口:“我能告诉您的,也只是通过目前对患者检查后的结果判断,这位病患并没有表现出患有肾脏方面疾病的表症。
至于其他,我想您应该等里面那位女士苏醒后,亲自去问询找出答案。”
虽然李翊晙并没有直接回答,但胡有德依旧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医生,谢谢。”
“应该的。”
“请等一下”,就在二人准备结束交谈,准备分开时,
一直蜷缩在走廊座椅上,努力扮演着‘小透明’的金泰耎忽然向李翊晙出生询问道:“李医生,我想问一下,里面那位女士之前应该是被人注射过镇静类药物,她多会儿能醒?”
看着把自己已经包裹成一条毛毛虫的金泰耎,李翊晙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泰妍小姐,您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啊。毕竟为她注射药剂的人不是我,而且在品种和剂量方面我很难确定,不好意思。”
金泰耎歪着脑袋想了想,用手在半空努力比划着,“应该是,这么长,这么粗的针管,有满满一管子的透明液体。我亲眼看到刚打完没一分钟,那位女士就睡着了。”
“这样啊”,李翊晙学着金泰耎的模样歪歪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那照您这么说,这可是能放倒一头大象的注射量啊。我想如果真是这样,您二位现在就不会出现在医院,而是去往牛眠山上那座陵园的路上了。”
呃...
知道自己被人调侃的金泰耎,委屈地扭头,撇嘴,
已经升腾起水雾的双眼,就那么巴巴地瞅着胡有德。
“咳,李医生,您还是有话直说吧,毕竟我们警方也需要等这位女士苏醒后,进行常规的例行问询。”
李翊晙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片刻,转而一笑,“胡局,根据刚才的血样抽检结果判断,这位女士大概会在明天早晨苏醒。
所以,有什么事要询问的话我建议明天再说。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失陪。”
复行出四五步,
李翊晙忽的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金泰耎,
猛然握拳挥手,“泰妍呐,你们俩的事我不会去论坛里说的,所以放心大胆地行动吧,fighting!很期待下次见面会时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哦,撒浪嘿!!!”
胡有德指着李翊晙渐渐消失的背影,脖颈僵硬地转向金泰耎,“听这话的意思,这位李医生也是你的粉丝?”
“我,我也不知道哇。”
金泰耎撇嘴、摊手接耸肩,一套嘚瑟流程走的颇为顺畅,“不过,谁让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呢?哦,这该死的魅力。”
虽然金泰耎故意作出这般模样,
但胡有德已经从这孩子从之前到现在寸步不离地紧跟着自己,以及刚刚说话时那一抹隐藏在金泰耎眼眸深处的胆怯中明白,
金泰耎这是受到惊吓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亲眼目睹犯罪发生后,还能够坦然接受。
很明显,金泰耎并不属于这个范畴。
这可咋整?
胡有德有些头秃地回忆着上学时,老师们曾经传授过的知识。
一方面要转移注意力,另一方面就是让金泰耎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去平复心情。
想到这里,胡有德嘴一歪,故作不屑地轻哼一声,“呵。”
“你有意见?”
“有。”
“驳回,不准抗诉。”
“话说,你一直跟着我,就不回自己公寓的吗?”
“接我的车还没来,你要是再催我就不走了。而且有我在这里陪着你,你难道不应该心怀感动吗?”
“呵。”
“你又呵,不许呵!”
两个年龄加起来已过七旬的男女,各自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你来我往地拌着嘴。
经过大半天的拍摄录制,再加上那让胡有德感到惊艳的一瞬间,以及依旧裹在金泰耎身上的那件男士西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近了很多。
spark。
些许火花,就这么不经意地出现了。
嗡,嗡,嗡
手机刚接通,
应急车辆的警报声,现场人群的呼喊求救声,就都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进胡有德的耳中。
很显然,此刻通话的另一方正在一处事故现场。
胡有德目光微沉,开口询问道:“你那边什么情况?”
“头儿,青山医院出事了。”
听到青山医院,胡有德把手轻掩着手机话筒,小声向金泰耎示意自己就在不远处,接个电话就回来。
站在两人能够远远相互望到的角落,胡有德才开口,“你说的具体点。”
“21:30,我们接到通知,报案人说发现青山医院的院长在办公室烧炭自杀了。根据留下的遗书,她承认自己长年从事地下器官买卖的事情,并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被你撞破,担心自己会进监狱,所以就选择了自杀。”
第160章
挂断电话,
胡有德靠在墙壁上仔细回想着适才来自下属的通报。
从地下器官交易被自己撞破,到涉案医院院长烧炭自杀,事态的发展快的超乎想象。
“还真是,死的草率啊。”
打开烟盒,
已将烟卷叼在嘴上,胡有德才恍然想起自己还身在医院。
与今晚守夜的两位警察交代一番,他才走向金泰耎所在的休息区。
虽然已经仲春深夜,但医院的中央空调依旧开的很足。
经过一天的守候,这些身心疲惫的陪床的家属们早已困顿不堪,但又害怕夜间万一有个万一时,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救治被拖延,
为了避免这种让自己抱憾终生的情况发生,
此时的他们默默将各自准备好的铺盖卷摆在了早已占据好的铁质长椅上铺展。
病情乐观的家属还有心思相互低声交谈两句,
急症、重症的家属则早已直挺挺躺在那里,
仔细听,
还不时有一两声低低的抽泣声。
人生八苦,
生老病死。
蹲下身,
平视着低头浅睡的金泰耎,
胡有德有心伸手将她微微皱起的眉宇抚平,却又担心这么做会让金泰耎感觉自己有些轻浮。
正在犹豫间,
金泰耎警觉地睁开眼,当看清自己身前的那个人后,又展颜一笑,“有些困得厉害,原本只打算合眼休息一下来着,结果就睡过去了。”
胡有德起身,后退两步,“你先落落汗,外面还有些凉,别感冒了,然后我送你回家。”
金泰耎眼神有些诧异,“不需要再这里继续守着?”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好。”
金泰耎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胡有德现在心里藏着让他犯愁的事,但她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没问。
只是带着温暖的笑容,
伸出手,
把躺在自己手心的车钥匙亮了出来,“为了照顾你,待会儿由你来开。”
“好。”
银色的slk拉着轰鸣压过青石板,缓缓停下。
金泰耎踏上矮矮的石阶,
甫一抬手,
两扇木门已经被李纯揆向内拉开。
“你今天是转性了?按照你平时的速度,怎么走了40分钟。”
“不是我开回来的。”
金泰耎低声解释的时候,右手拇指、食指不着痕迹地在李纯揆腰间划过,
一转。
强烈的刺激,让李纯揆双眼刹那间瞪着溜圆,这时,她的耳畔才接收到来自金泰耎的警告。
“不会说话就闭嘴,刚刚是有德哥开回来的。”
一个大问号,李纯揆头顶缓缓升起。
有德,
哥?
emm……
这是,看对眼了?
就如同郑秀妍那婆娘对爱马仕包包的痴迷,金泰耎对三叉星家的汽车也有着莫名其妙的狂热。
就她的那几辆车,别说等闲人,
就算是亲哥金志雄想开,那也得先掐着日子算好妹妹心情美丽的那几天,才敢跟她开口。
李纯揆拉着金泰耎紧走两步,趁胡有德关门的功夫,压低声音问道:“你认真的?要不要这么快?”
“只是感觉还不错,算是单方面小心翼翼地了解阶段。安啦,安啦,我自有分寸”,金泰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反应过来的金泰耎,又回身趴着李纯揆,在她耳边轻声道:“而且,作为只是经过三顿酒,两餐饭就决定了自己终身大事的你,有什么立场说我呢?
我还记得当时你跟大家说的时候,那一脸得意的劲儿,好家伙,就跟自己捡了个漏似的。”
唔……
似乎是这样啊。
被金泰耎‘点醒’后,李纯揆看向亮灯的前厅,眼神慢慢变得不善起来,
好像亏了,砸手里了。
......
听到推门声,顾澄蹲在地上,头也不抬,依旧摆弄着面前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泥坛。
“回来了?”
“嗯。”
“两个人这么晚回来,而且还是把人直接送到我这儿,看起来这一天过得不错啊,该不会,你俩已经把明天的节目都约好了吧?”
“你脑子里就不能少想些八卦么,怎么可能!”
“问题是,我都闻着味儿了,真的。”
“啥味?”
“恋爱的酸臭味。”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还有,你这是干嘛呢?”
“之前托人找了些陈年的花雕,今天上午刚到。我收拾一下,准备过些天把院子清理一下刨个坑埋了。等我家出嫁时再取出来,讨个好彩头。”
“想法还挺多,好像说的人纯揆一准儿能给你生个闺女似的”
胡有德一屁股跌进柔软地沙发里,努力抻了抻发酸的双腿,“赶紧给我先来一杯,解解乏。”
“你不是只喝小米酿的,嫌弃糯米酿的酒不对味儿么?”
“今天就想尝尝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咬我?”
顾澄回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从刚才胡有德一进门,就已经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对劲。
再加上现在听到他主动提出想喝酒,更是坐实自己的想法。
不过既然胡有德不想说,
顾澄自然也不问。
反正待会儿一旦有些人喝到了位,还有啥事问不出来。
砰,砰。
两个还带着土的黄泥坛子,被顾澄放在二人之间的桌子上。
“十斤坛,一人一个,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说着,顾澄抬手看看表,“现在是晚上23:15,凌晨两点前结束战斗,怎么样?”
胡有德原本只想慢慢喝上一杯黄酒,活血解乏的同时还能美美睡一觉。
但现在么...
咕噜!
有些心虚的吞咽了一口,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老哥,这么多年你不是天天出现场,就是在加班写案卷,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喝一顿。这次赶巧你有时间,又有兴致,所以该不会你又怂了吧?”
“怎,怎么会?”
猛地把酒坛上的泥封拍开,
揭开覆在坛口,已经变为暗红色的绸布,胡有德一脸豪气,“我就是觉得有酒没菜,这么干喝实在是有些不大过瘾罢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对于这位哥的表情、语气,顾澄早已惯熟于心。
“对啊,没下酒菜”,故意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顾澄拍了拍自己脑袋。
看着胡有德面色渐渐缓和,顾澄又笑着开口,“不过,这事儿好办。家里有刚买的酱牛肉、花生米和凉拌笋尖,本来是准备等我和纯揆两人喝酒时吃的。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让纯揆去炒两个小菜,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第161章
“他们俩...,不会喝死掉吧。”
“应该不会,的吧?”
“李纯揆,刚才你不是还进去给他们送下酒菜来着!”
“那我也不能杵人家身边偷听吧。”
李纯揆嫌弃地瞥了一眼正在自己身后不停打转的金泰耎,手拿汤匙舀了一口汤,
吸溜。
“淡了,把盐拿过来。”
“给。”
“这是糖谢谢。”
“哦。”
“鸡精。”
“给。”
泡在汤汁中的鸡骨包,
在小火慢炖下,
骨髓中最后一丝的滋味也被熬制出来。
乳白色的鸡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脂,
或许是为了让人看起来不那么油腻,
李纯揆又把早已切好的葱花抓起一把,细细撒进锅里。
金色的汤,配上新鲜的葱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灶台旁,一张木质托盘上叠着四只瓷碗,一桶已经煮好的湖头米粉,晶莹如玉的豆芽和炖到烂熟的鸡肉片也各自盛在瓷盘里。
“你不是担心吗?”
李纯揆将汤锅盖好,用下巴点点一旁的托盘,“端着,跟我走,一起过去吃顿夜宵。”
金泰耎双臂用力,感受到托盘分量的她不禁有些诧异,“四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李纯揆用更加诧异地语气回答,“谁说这只是给咱们四个做的。”
不是,
四人份?
想想自己身处的宅院,
眼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渐渐被乌云遮盖,
金泰耎感觉阵阵凉意由脚底沿着脊梁骨,一路侵入了自己的大脑。
此时的她,忽然回忆起早年间跟队员们一起参加过得那档综艺节目——《恐怖电影制作厂》。
“纯揆呀,你可别吓我,前几天我在的时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
“对啊,就是从昨天晚上刚开始的。”
“昨天?”
胡有德红着脸,醉眼朦胧的看着依旧笑容可掬的顾澄。
“嗯”,顾澄抬手指着前方特意留下的一半空地,“昨天半夜纯揆忽然心有所感,起床号称要夜观天象,结果刚站在院子里就看到前厅外有几个黑影在那儿晃动。
然后我就跟着她一起来这儿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是几名上了岁数的环卫工人因为破晓前的天气实在太冷,而且还刮风,就躲在我家屋檐底下避避风。”
“后来呢?”
“后来,纯揆就升起卷闸,请这几位进屋子里暖暖身子。结果因为前厅摆的东西太满,又没放几把椅子,几位老人家站没站处坐没坐处的,弄得还挺尴尬。
所以,今天一天我俩除了归置这些酒坛子,就是把前面的东西往后院撤了一些。这空出来的地方,纯揆准备放几张塑料凳子,再放一台热水器,已经在网上下订单了。”
胡有德有些狐疑地打量一眼,“这真是小纯揆的想法?”
“不然呢?你是不是对我家这位老年人最喜欢的idol‘小太阳’有什么误解?”
顾澄抱着酒坛,手肘着坛口看向胡有德,“你这节奏太慢,现在都超时了,该不会你连这点儿酒都喝不下了吧?不过真要是喝不下就直说,就咱俩,也没人嘲笑你。”
胡有德拎起尚有少半的酒坛子晃了晃,
坛子里至少还有3斤。
原本有心开口叫停,但瞅着顾澄那张哪哪儿都看不顺眼的脸,胡有德一咬牙,“谁说我喝不下去了!你以为谁都像那样你一边喝还能一边出汗,我现在就是肚子有些撑,去上个厕所缓缓。”
顾澄带着贱贱的笑脸,举起酒坛喝了一口,然后才对他摆摆手,“尿遁嘛,我理解,赶紧的。”
已经作势起身的胡有德抬手虚指着顾澄,那意思就挺明显:等哥放完水回来,有你好看的。
看着胡有德画着8字、蹒跚走向门口的背影,
顾澄也变得若有所思,
青山医院,又是辛家的产业,素材又多了一件。
这时,李纯揆也端着那锅鸡汤走了进来,“你俩喝的差不多就行了,刚刚我看着那位哥走路都是一路飘着,跟脚下没个刹车似的,低着头就朝厕所那边儿冲出去了。”
看到金泰耎也跟着进屋,顾澄朝李纯揆招招手。
等她弯腰凑到自己嘴边,顾澄才低声说:“你待会儿千万别走,我现在也就坐着还成,站起来走路我估计还不如他。”
“瞧你这德行”,李纯揆咬着牙,“你不是出牛说自己比人家能喝么?”
顾澄苦着脸,“今天也是见鬼了,按以前的情况,他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已经趴桌上睡了。”
“莫非...”
“莫非...”
两人一同回头,看着正在摆弄碗碟的金泰耎,又不约而同地低声笑道:“原来是爱情的力量。”
虽然听不大清,但金泰耎可以很肯定,这两货一准是在谈论自己。
腰一叉,“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顾澄说你今天状态看起来好极了。”
金泰耎很是得意地揉揉鼻子,“那当然。”
说着,她盛了碗米粉,又夹了些鸡肉豆芽,“姐姐看你今天嘴这么甜,先给你盛一碗。”
接过碗,顾澄看着没有汤的瓷碗,又抬头朝金泰耎眨眨眼,“这位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桥米线是汤粉分离这么个吃法,挺新奇的哈。”
金泰耎脸瞬间变得红润,“呀,我家就这么个吃法,你有意见?”
“完全没有,是我家的吃法比较独特,都喜欢把汤浇在米粉上一块儿吃”,顾澄揶揄地笑着从坛子里舀出一大勺汤,缓缓倒进碗里,“要不泰耎你待会儿等老胡回来问问,说不定他家的吃法跟你家一样。”
李纯揆丝毫不顾及自家队长的颜面,盛好一碗放在金泰耎面前,“金leader啊,或者你试试我们家的吃法?说不定会有新的感觉呢。”
“你们说什么呢?”
这时,重新焕发斗志的胡有德迈着大步走进来。
大马金刀地坐回座位,胡有德捧起酒坛朝顾澄很是豪迈地挑挑眉,“怎么说,继续?”
顾澄嘬着米粉,伸手指着自己唇角,“哥,咱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把嘴角的水渍擦了。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去吐了?”
被人当场戳破的胡有德顿时十分尴尬,手里的那坛酒一时间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了,好了,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较这个劲干嘛。”
金泰耎放下筷子,伸手从胡有德手里夺过酒坛放在一旁,又把自己面前的碗推了过去,“还没动,你先吃。”
胡有德先是运气凝神,双眼一瞪,似乎想要重新把那坛酒拿过来。
紧接着,他就在金泰耎的死亡注视下,
乖乖低头,
嘬粉儿。
“你,你也吃。”
“我自己来。”
顾澄与李纯揆对视一眼,
这台阶,
给的可真好。
第162章
完成了综艺的录制,与在场的嘉宾、成员们一一交谈告别后,刘在锡才匆匆钻进自己的保姆车。
“go,go,go!”
“……啊嘞,啊嘞,啊嘞?”
“呀,你小子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既然这么喜欢跟人玩梗,我推荐你去参加综艺节目好了,还在我这儿当什么助理。”
“我才不去,万一跟哥一样先坐十年的冷板凳,连房子的首付都攒不齐该怎么办?反正啊,我也没多大的事业心,就这么每天跟着哥四处乱跑也不错,出去还能跟别人说我可是刘在锡的助理。”
看着副驾驶上‘灵醒精明’的年轻助理,刘在锡颇感暖心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暗自发愁。
从他自身来讲,
身边的这些工作人员都已经是相互配合多年的老熟人,默契度方面自不用讲,骤然换人的话不方便那是一定的,
万一再是静恩安插进来的小密探可咋整,自己也就剩那些小金库了。
但作为一个兄长和引路人,
刘在锡每天被他们一声声亲切喊‘哥’的同时,自然是希望能够为这帮跟随他这么长时间的伙伴铺设一条光明大道。
毕竟以他的年纪来说,running man这样的室外综艺还能做几年是真不好说。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他需要像姜虎东那样把大半精力放在室内综艺时,
随行人员的减少那是一定的,而这些人的去留到那时就只是一道判断题,而不是选择题。
刘在锡并不想这样,
但是,
人各有志,自己又能如何呢。
“哥,哥!”
陷入沉思的刘在锡,被助理的声音挽回了思绪。
看着送到面前的文件,刘在锡掏出原子笔在上面开始勾勾画画起来。
这是一份为了待会录制的节目而特意准备好的问卷,
“我觉得这几个问题有些过于尖锐,但意思到了,你发回去让作家组的人重新改一下。”
“好。”
载着刘在锡的保姆车在街道上飞快行驶着,
望向窗外的他,看着不远处矗立的那座大厦,以及楼顶那块勾勒出‘gold star’的led标牌,
刘在锡对今天这位前去拜访的对象更觉好奇。
“哥,根据sunny给的位置,她们家应该就在s.m公司附近。但地图上显示,那一片地区有很多小街巷和岔路,我们是不是需要提前给sunny打电话通知一声?”
刘在锡探头看着前面车机上显示的地图,
弯弯曲曲、
纵横交错
是挺复杂的。
“还是不要了,你们就把我放在s.m公司门前就好”,指着不远处硕大的s.m公司标志,刘在锡一脸自信地拍拍胸脯,“既然sunny只是简单的留言,想来她的家应该很好找的样子,我待会儿下车给她打个电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哥,祝你一切顺利。”
最后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的助理,刘在锡自信沉稳地走下车。
站在街角的他,一边与往来行人礼貌打着招呼,一边掏出手机给李纯揆拨打过去。
然后,
没人接。
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偷偷发笑的权烈,
刘在锡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是他熟悉的阴谋味道。
“姨母啊。”
刘在锡拦下了一位拉着手推车,看起来刚刚买菜回来的老人,“打扰您一下,请问这个地方该怎走?”
“他家啊,看着前面的巷口没?”
“嗯。”
“直走,看见小十字口左拐,见丁字口右拐,隔壁第二个巷口再左拐,直行一两百米再左拐,那条巷子的尽头就是他家。”
刘在锡感觉自己懂了,但似乎又没完全懂。
“谢谢姨母。”
礼貌的与老人道别,
刘在锡回头冲权烈挑挑眉,便转身向那迷宫一般的巷弄走去。
然后,他就迷路了。
“权烈啊,你说刚刚那位姨母说的是隔壁的这条,还是旁边的那条。”
作为一名忠实记录员,权烈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坚持。
那就是,
对于工作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该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
当然,如果有笑出声之类的意外情况,在此只能深表遗憾,着实忍不住。
带着上翘愈发明显的嘴角,权烈左右轻微摇晃摄像机,向刘在锡表示无可奉告。
“呀,哥真的是白疼你了。”
抛去他钻出来的那一条,
摆在面前的,
是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五个巷口。
刘在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背,
发现没有贴着铭牌后,他再次拨打李纯揆的手机,但依旧没有接通。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人设计了。
“跟我玩隐藏摄像机是吧。”
有些哭笑不得地朝镜头挥挥拳,刘在锡索性放下尽快完成今日拍摄计划的心情,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巷口走了进去。
爬在老旧的砖石上的爬山虎,
墙底隐隐泛翠的苔藓,
再配上鞋跟与青石板碰撞时发出的‘嘚嘚’声,
刘在锡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繁华热闹的江南区,
还是自己在那里度过从稚童到成人时光的**区水逾洞。
回想起那些让人值得永远铭记的岁月,
一直奉行‘只租不买’的刘在石,
忽然觉得是时候给自己的子女们也留下一套可以承载他们美好回忆,名为‘家’的住宅。
今天回去就和静恩商量一下,抽空出门好好选选。
“呦,是在锡啊,你来这里干嘛?”
听到热情的招呼声,刘在锡看到一位身穿环卫制服的老人,正坐在一处院落门前晒着太阳。
重新想起今天拍摄计划的刘在锡,带着喜色一路小跑到老人面前,“您好,我今天是来拜访一位朋友,但这里实在是太复杂,我有些迷路了,您可以帮我吗?”
得到首肯后,刘在锡得意地朝跟在自己身后的权烈抬抬下巴。
那表情,就挺欠揍的。
老人眯着眼,仔细打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你要找的就是顾家?”
“你知道?”
“对。”
“那麻烦您可以带我去吗?”
“好。”
等了三分钟,刘在锡看着老人依旧眯眼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不禁开口试探,“那个,老人家,我身上带的现金不多.....”
“呀,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要钱才办事的人嘛!我的意思是,你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感觉被人小看的老爷子,
生气地挥舞着身旁的扫帚,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道着什么‘西八’、‘狗崽子’之类,需要后期哔哔哔掉的词语。
身形敏捷的刘在锡一个小跳,便闪出了扫帚的物理攻击范围。
在权烈的低声嘲笑下,刘在锡赶忙朝老人鞠躬,“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第163章
虽然刘在锡的道歉看起来十分诚恳,
但老爷子依旧气咻咻地从内揣兜里捏出封信递给刘在锡,用一副和他搭话都费劲的语气道,“这是小纯揆给你写的信,他俩一早就到医院检查去了。你要想找他们啊,坐那儿等着吧。”
“诶。”
刘在锡骚眉搭眼地接过信纸展开,
是李纯揆的字迹,
还是用软笔写的。
“在锡哥,对不起。因为临时有事需要去医院检查,请您稍等或改天我们上门拜访。再次致以歉意。”
都说见字如面,
或许是刚刚学着书写的缘故,李纯揆落在信纸上的字迹看起来尚显稚嫩,
但落在刘在锡的眼中,已经大致可以从中看出一些架构门道,
还是那么的活泼跳脱。
刘在锡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权烈,“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sunny她们不在?”
权烈那张稍有些胖的脸快速摇晃,“这可不关我的事,今天一早sunny就已经通知了摄制组,这事儿从林pd到你的助理团队都知道。”
刘在锡努力瞪着不大的双眼“合着你们是一起演我?我一天到晚事情很多的好吧!”
“哥,其实吧,我有些话早就想跟你说了,有时候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既然已经来了,倒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好好缓缓,就像这位一样坐在这里晒晒太阳,享受一下慢节奏的生活。”
说话间,权烈也从自己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条,“这也是你的团队和林pd的意思。”
“倒是把自己撇的挺干净。”
看到摄像机的红点熄灭,暂时摆脱镜头的刘在锡朝权烈不满地咕哝一句算是把事情就此揭过。
至于他的心里……
小子,咱们周一running man见。
二指宽的纸条上大致意思与权烈说的别无二致,
在留言末尾,
林瑜良还特意加了一句:兴至而来,兴尽而归。
行吧,
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不晚,和煦的暖阳照着刘在锡,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兴至而来么?
刘在锡轻置玉臀,
草率点说,
就是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像那位老环卫工那般,有样学样地身子后仰靠墙,开始满足地享受着浑身暖洋洋的感觉。
权烈从取景器中就这么看着沉沉睡去的刘在锡,
旋即他摁下了关机键,
哥,好好歇歇吧。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刘在锡感觉有人在摇晃着自己。
睁开眼,
李纯揆和顾澄正蹲在自己面前,像两个好奇宝宝一般仔细打量着自己。
“这就是那位拿奖拿到烦的刘大神?”
“嗯。”
“活哒?”
“不信你拿手戳戳,还软和着呢。”
刘在锡努力把眼睁大,瞪着顾澄朝自己越来越近手指,直到他有些遗憾地停下。
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工作的摄像机,
刘在锡把满口的老槽努力重新咽回肚子里。
站起身,低头看着依旧蹲在地上装向日葵的二人,“你俩回来了?”
“嗯。”
“sunny的膝伤怎么又犯了?”
“这些天为了准备演出恢复体能,可能加练得有些狠了。”
“那实在不成的话,我们改天再拍,让sunny先休息。”
对于刘在锡的提议,李纯揆只是浅笑着摇头拒绝,“没必要,既然是已经定好的行程就没必要再更改了。节目录制就先让顾澄配合您,至于我的部分,待会儿先去烧两道菜咱们晚上一边吃一边聊好了。”
李纯揆作为偶像圈中少有的综艺型女选手,刘在锡作为关系不错的大前辈一直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值。
再加上这孩子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因此,在李纯揆大大方方宣布自己的婚讯后,除了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和s.m公司知晓内情的高层外,大家一直对她的突然转变感到十分好奇。
但这妮子自打再次完成了续约和公司安排的kpi任务,就和顾澄两人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刘在锡也只是偶尔能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么一两句关于她的事情。
而且此时出现在镜头前的李纯揆虽然没有刻意化什么妆,
但她身上表现出的那股从容大方,
让刘在锡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位圈内女性好友——李孝利。
两个人的状态是那么的相似,都是给人一种以我为主、处事淡然的感觉。
但细品之下两人似乎又有些不同,
但具体说是哪一点,刘在锡暂时也有些说不清。
还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刘在锡默默在心中感慨着。
于是在看着李纯揆献宝般从身后拎出一尾鱼,刘在锡也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们三人互动的老人,此时也拎着扫帚起身,“小纯揆,既然你们俩回来了,那老头子我就先走了,今天还有小半条街没扫呢。”
“嗯,那我就不留您了。”
对于老人的离去,李纯揆并没有多做挽留,只是笑盈盈地朝老人鞠躬表达谢意后,才重新开口说道:“您如果凌晨还有清扫任务的话,我给您留些好吃的怎么样?”
老爷子也不生分,抬手宠溺地揉了揉李纯揆的头顶,“你呀,惯会用这些讨好人,我们这一片的人每天凌晨清扫的时候都争着想来你家附近嘞。”
刘在锡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这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互动,让他心里的好奇不觉又多了几分。
“权烈啊。”
“哥,您说。”
“你跟节目组那边协商一下,我想把今天的主题改变一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林pd之前就有过通知,预设主题只是作为参考。具体当天的录制主题由您和希澈自己决定,节目组不会多做干涉。”
送走老人,顾澄才看向刘在锡伸出手,“不好意思刘在锡先生,招待不周请见谅。”
“没什么,这样挺好”,刘在锡温和地伸手握了握,“而且虽然咱俩是初次见面,其实你的名字我已经早有耳闻,再加上我跟纯揆关系也很亲,你也叫我哥就好了。”
“好的,在锡哥。那我们今天的拍摄就正式开始吧?”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纯揆今天身体不大好,那今天原本的方案我准备改变一下,咱们边走边聊如何?”
第164章
咚,
咚,
咚。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让罗静恩从浅睡中清醒过来,
她起身先帮娜恩把举过头顶的两只小胖手重新放好,又把已经飞到角落里的被子重新盖回在女儿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
做完这一切,罗静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趿拉上拖鞋来到客厅。
打开门,
刘在锡涨红的脸色和满嘴的酒气,以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不禁让她有些蹙额。
伸手搀扶着自己丈夫进门,一边帮忙换鞋,罗静恩一边略带埋怨地问道:“不是说今天去录节目么,怎么还喝上了?”
“今天去sunny家做节目,然后我们就聊的很开心,特别是她家的那位,跟我聊的很投机,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刘在锡摇了摇有些沉重的头,眯缝着本就不大的眼睛,似乎是在回想着今天三人畅聊时的场景。
“能得到你认可还能在一起喝酒的人,那应该是很不错了。”
两人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对这位跟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男人,罗静恩对他的脾性可以说十分了解。
在那谦逊平和的表象下,真正能得到他认可,可以一起肩并肩喝酒的人,大约也就那么几个。
姜虎东,
柳熙烈,
以及以金钟国和池石镇为代表的running man全体。
“啊,对了。”
从罗静恩手中接过蜂蜜水,刘在锡空着的手从内揣兜里掏出一个精美折页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嘛。”
抽出别在封面的封签,对折的铜版纸打开后,一个规划整齐、背山望水,充满古典气息的社区规划图出现在罗静恩面前。
“九龙文麓,金星不动产置业开发,晨曦工作室设计项目。”
“嗯,这个是金星置业在九龙村村改开发的一个项目。而金星置业,就是顾澄现在供职的金星集团里主要负责房地产开发的子公司。”
“金星集团…,我记得应该它的前身应该是青社那个社团吧,你不是一向都很不喜欢跟社团的人打交道么?
而且,结婚前我说咱们一起攒钱买房的时候,你不是觉得没必要,租房住也不错么?
刘在锡,你是不是有哪儿对不起我了?”
迎着罗静恩投来的审视目光,刘在锡原本迟钝的神经努力从宕机中恢复了正常。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亲昵地搂着那不再纤细的腰肢,刘在锡枕在罗静恩的肩头,瞅着那隐隐爬上眼角的皱纹,“以前的我确实是这么想,总是感觉买房什么的没啥用。
但今天在小纯揆那里,他们两个像献宝似的把那间小庭院里的布置一样一样说给我听时,我忽然觉得一家人能有这么一个的房子其实也不错。”
“就仅仅是这样?”
“或许……”
回想起当着本人面,李纯揆向自己大声嘲笑顾澄在发现原先屋子里竟然还有十多年前一坛泡菜时,放声大哭的糗样。
回想起顾澄反唇相讥,跟自己揭露李纯揆原打算在庭院里种植一棵枇杷树,结果被李秀英、李秀满两兄弟联手嘲讽不懂农事,五谷不分时躺在地上打滚的过往。
刘在锡嘴角不由得提了上来,“现在的我,觉得有这么一个也许不大,但能容得下一家人美好记忆的房子会是个很不错的想法。”
说话间,刘在锡把嘴凑了上去。
“一股酒味,离我远点。”
罗静恩嫌弃地笑着抬手将那张看了十多年的老脸推开,自顾自地仔细审视起宣传页上的内容。
“这个房子的户型挺好,楼层朝向合适的话日照应该也充足,还能给志浩和娜恩一人安排一间房。”
“我可以申请一个书房吗?”
“规划中的也是名校!”
“我的书房呢?”
“啊,步入式换衣间这么宽,我喜欢!”
“那我的书房呢?”
“别吵!”
“好。”
刘在锡舒服地斜倚在沙发上,看着罗静恩坐在那里双眼放光地规划着这个小家庭的未来。
忽然感觉今天的月色真美,
嗯,
腰不酸,
腿不痛,
一口气爬山过河也不算什么难事,
就突出一个字,
美。
……
“看把你美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可以说完全超出预期,在锡哥实在是太贴心,太给力了。”
“不过你这么算计人家,真的好么?”
“没法子啊,没有在锡哥的背书,很多事情我都不好做啊。而且,你不会真以为在锡哥不明白今天跟着我出去这趟,是上了我的套吧。”
“那倒不会。”
李纯揆揭开搭在膝盖上的薄毯,弯腰从碳盒中捏出两颗兰花炭丢进三足真形釜。
瞬间高高燃起的火苗,让李纯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将铁壶架在釜上,
壶里温热的山泉水被烤热的壶壁激的重新翻滚起来。
听着壶中不时发出的闷响,
李纯揆直起身,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澄接着说道:“再怎么说,在锡哥也是在圈子里打滚这么年的人物。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和名声,除了克己守礼外,要说他没点儿眼力价和头脑那才是出鬼了。
只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对你和郑西卡那家伙搞得事情这么看重,只跟着你出去转一圈回来,居然就乐意为你默默背书。”
“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呀,欺负我没看到这段是吧。”
“简单说,就是坏人以合乎情理的方法欺骗君子而自得,殊不知君子只是懒得与他计较罢了。”
“看到你能对自己有这么清醒的认知,我很欣慰。”
“李纯揆,你看看,好好看看你未来的老公我。虽然称不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也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气魄,但怎么也算不上坏人吧?”
“其他不好说,可是我从你和二叔还有我爸的身上所表现出的特点,总结出一件事。”
“大概齐我猜着这不是句好话,为了让你能睡个安稳觉,你赶紧说吧。”
李纯揆笑眯眯站起身,绕到顾澄身后,轻轻帮他揉捏着肩膀,“我从你们三个身上明白一个道理,果然资本家的心切开都是黑的,无非是程度的问题罢了。”
“暂不敢与两位长辈并肩。”
顾澄牵着李纯揆的指尖,凑在鼻尖细细嗅着,“而且,即便是真的黑了,那里也会因为你而留下一抹sunshine。”
李纯揆抽回手,很是恶趣味地在顾澄头顶揉了揉,“呵,油腔滑调的男人。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好。”
目送李纯揆转身出屋,顾澄回身看向窗外夜色。
半晌,举杯。
“敬,逝去的良心。”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梦想,
关于人生。
如今深夜我们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第165章
但破碎的就是破碎了,
即便是努力黏连起来,忽视掉那藏在细纹中的裂痕。
再故意做出一副天真烂漫、若无其事的模样,
给人的感觉无非也只是留下一滩的矫揉造作。
熄了灯,
关了窗。
黑暗中的顾澄,
坐在那张舒服的躺椅上享受着李纯揆特意留给他的空暇时光。
呵.....
房间中的寂静,被重新烧开的热水气泡破裂声敲碎。
临街的房门,也被夜归的胡有德推开。
屋顶的日光灯被重新打开,
两人相对而坐的身下,各自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顾澄拎起铁壶,煮了许久的老白茶从壶嘴中带出一道圆滑的弧线落入胡有德面前的瓷杯。
红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不停地翻滚,渐渐把杯底淹没。
“喝点水暖暖身子。”
“好。”
“下午那会儿你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有事?”
“那个从青山病院跑出来的女病人,今天上午醒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请直接说但是吧。”
“但经过再次检查,她目前真的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病症,不管我们问什么,她只会说‘救我’和‘李智秀’。”
“哦,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你再用这种可耻的翻译腔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用金泰耎的靴子踢你的屁股。”
“那为啥不能是我家纯揆的?”
“因为泰耎的鞋子比较尖。”
“你可真是观察的细致入微,出去约了一次会,你该不是一直低头羞涩地光看人脚了吧。”
“澄啊”,胡有德抿了一口茶水,“话说咱哥俩有些天没好好地切磋了吧?”
“谢谢,我对单方面被吊着捶没兴趣。”
顾澄跟着举杯押了口茶,
此时他的心里也在深刻反省着,又不是林润娥那个作死小能手,自己没事儿干撩拨他干嘛。
至于怂不怂,
呵呵,
文人的怂那叫怂么,是从心。
“不过,哥,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的那位李智秀,该不会是那位李记者吧。”
“恭喜你,答对了。”
顾澄......
搬回一局的胡有德朝顾澄得意地挑挑眉,“虽然没有办法从这位女病人口中得到直接证据,那位青山病院院长也帅气的自我了断了,但万幸的是我们从青山病院病历记录中查到了她的家庭和入院信息……”
胡有德慢慢说,
顾澄安静地听。
通过胡有德的描述,这位病患名字也叫秀妍,算是从卫星城一路上京的人士。
因为没有名牌大学的学历傍身,在带江市举目无亲的她自打毕业后就没有做过一份安稳的工作。
她所供职的公司,总会在转正期满时以莫须有的名义将她开革,或是那长长的转正名单上永远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就这样,这位秀妍在带江混迹的十年时间里,前前后后一共做了将近30份工作。
而她最后的一份工作,
就是与李智秀一同应聘到带江日报,担任实习记者。
而再一次应聘成功的她,
最终再一次跌倒在了转正名单公布的那一刻。
通过努力工作已经得到口头承诺的她,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
发了疯一般的冲进了社长办公室。
而她得到的只有两句话:“你的学历不符合转正标准。”
以及“滚。”
自打那之后,她的家人渐渐发觉她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常。
送入青山病院疗养后,与她相交甚好的李智秀也来探望过她。
随着她的状态逐渐转好,
就在家人亲朋认为她马上可以出院重新开始新生活时,一纸来自青山病院的通知让她的家人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秀妍的病加重了。
等到李智秀再次去探望时,她所看到的秀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婆子’。
不停说着‘杀人了’,‘开刀了’之类的话。
然而就在李智秀为这位曾经对自己多加照拂的姐姐,变成现在这般样子而感到伤心时,一个未知地址和寄件人的快递寄到了她的案头。
快递中是一本秀妍的日记,记录了她从带江日报离职后到入院病症加重前的点点滴滴。
再接下来的故事,
无非就剩下了李智秀独自调查却被人发现,
然后又被站在幕后的人为了让她闭嘴好一顿的威逼利诱,
最后差点儿连那份让她可以吃饱饭的工作也丢了。
至于事情,也随着秀妍家里人忽然陷入的沉默,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完胡有德的描述,
顾澄感觉有些无语,
怪不得之前见面时,那位不修边幅的韩主编说这丫头曾经因为在社会新闻版块闹出了点事故,被总编辑调整到娱乐新闻保护起来,最近才又刚刚被调整回去。
合着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也是倒霉催的,
过刚易折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顾澄拎着壶帮二人蓄满水,“你们下午的时候已经见到那位李记者,也拿到那本日记了?”
“拿到了。”
“有用吗?”
“聊胜于无,同样只能指向那位扛下了所有的院长女士。至于是否涉及到青山病院的资助方l.t集团,则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但我不一定回答。”
顾澄无奈地摊摊手,这该死的职业敏感度。
“那我换个问题,既然那位女病患的事情发生在多年前,那这些年她居然能挨到现在,这总不能说是那位院长女士良心发现吧。”
“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不算从其他渠道收回的款项,仅这些年进入院长个人账户的款项已经超过了2000万元。所以,只能归结于这位秀妍女士幸运值爆棚。”
从胡有德手中接过递来的香烟,顾澄侧头凑到火苗前点燃,“哥,既然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那你还准备接着查么?或者说,你还有能力去查么?”
讨论案情时,一副精神饱满的胡有德,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萎靡下来。
抽在嘴里的烟卷感觉也不香了,
不就是又去坐冷板凳了么,
至于这么戳人肺管子么?
看着胡有德这幅模样,顾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刚准备开口,
胡有德又重新抬起头,语气也异常的坚定,“查,为什么不查。”
“你想好了?查一个张鹏就已经坐了冷板凳,再加这么件事,真要是l.t发力,我可不认为那位江寒署长有能力保的了你。
毕竟你别忘了,今年可是鹿岛州和带江市换届选举的年份,那位惯会爬墙的辛会长目前可是在权全力支持我们董林董市长。
而董市长,又和现任州长是一个派系的,还是他最为看好的接替人选。
也就是说,为了能让自己的竞选资金不被断顿,你这次很可能面对的不仅仅是l.t集团,还有来自州府两层的压力。
至于你的结局,邀天之幸你有可能一战成名,但大概率是被人一脚踢出局,至于更坏的可能.....”
“不就是身败名裂么。”
胡有德轻飘飘丢出一句话,
眼神中的闪亮就连头顶的白炽灯光也无法遮掩,“我一直跟你说的那句话还记得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66章
“这帮人,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正面硬扛,就不明白借力打力,做事情绕个圈子再达到目的么。”
看着摆在桌对面的空茶杯,顾澄托着腮,表情显得有些忧郁,“现在的人都是这么阳光的么?站在光影中的也可以是英雄啊,我说的对吧,盐巴?”
喵!
把自己努力卷起来的小盐,慵懒地睁开眼,
又合上,
那眼神是那么的复杂,似乎再说:
既想吃肉,
又怕挨打,
是谁给的勇气,你咋就想的那么美呢?
“小盐啊”,顾澄双手把小盐举过头顶,不停地左右摇晃,“你这么可爱,所以,为了弥补靠燃烧自己颜值才能长大的胡椒,你的小鱼干没了。”
空中的小盐呼噜呼噜的发着声响,来回摇晃着尾巴,
支棱起来的两只猫爪,也在灯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寒芒。
“话说你就不能安分点么?”
韩俊赫努力睁大双眼,眼珠上满布的血丝和说话时无法抑制的酒味都在提醒着沉默以对的李智秀,自己这位曾经的主管上司昨晚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伴随着指节不停地叩击桌面,韩俊赫沙哑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再次响起,“就是因为这件事,你才被调到的娱乐部,这才重新回到岗位几天,你就忘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是报社的老人,你又算我的学生,你以为主编会扛着社长的压力把你保护起来?
你刚进报社时的志向哪去了,
李智秀,
你不是一向奉行‘饭比笔强’么,现在脑子被门挤了?
出来充什么大头。
那可是l.t集团啊,带江五大财阀之一,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招惹得起的?”
“可是,有人因为他们死了,秀妍姐也是因为他们才疯的。而且你当初教导我们时,所说的那种作为一名记者需要保持的正义感,难道只对平民百姓才有用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父亲是因为什么才死的?”
“没有。”
“所以,安分一点有什么不好。”
“心里不舒服。”
“人都没了,舒不舒服还有什么关系?”
“但人也总不能只为舒服活着吧。”
“李,智,秀!”
韩俊赫咬着牙,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大声吼着。
“看看我的下场,想想你爸,再想想还等着你回家吃饭的老妈,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
而且现在警察局也只是初步调查,并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什么也证明不了。
即便他们找到证据能证明l.t集团或者那个半洋鬼子的辛老头牵扯其中,那又怎么样呢?
号称清清白白的那位逼棒王子,
他的证据也算确凿吧,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家就是不认,你一个记者能拿人怎么办?
人家不照样开开心心的先去服了兵役,
然后等自己的金主把一切搞定后才站出来故作姿态地认罪伏法么?
智秀啊,
这么些年下来,你还没看明白?
那些进进出出鹿岛二监的财阀们都快把那里当成了私人疗养院,反正最后只要站在公众面前鞠个躬道个歉,就什么都过去了。
这种让警察和地检都无可奈何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和底气去做。”
受到了一通教育的李智秀,脸上表情渐渐由慷慨激昂,变得越来越垂头丧气。
直至最后,
为了不让这个良知未泯的孩子受到太多打击,韩俊赫把温暖的大手搭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好了,虽然秀妍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跟了,静等警察局的调查结果就好。”
“我知道了。”
把头埋在臂弯中的李智秀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但韩俊赫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还一时有些想不开。
端起茶杯,韩俊赫嫌弃地挥挥手,“好了,赶紧回到你的工位去,我这还有很多稿子没审呢,可没时间跟你逗闷子。”
当李智秀从外把房门关上后,
韩俊赫烦躁地抓了抓杂乱的头发,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仔细听,
他似乎再说,“大人的事就让大人去做,良知的火种总归得保留一二吧。”
向自己工位走去的时候,
因为韩俊赫嗓门过大的缘故,
低头走路的李智秀,一路上都在接受着同事们投来的审视目光。
走进楼梯间,
李智秀停下脚步,
看着窗沿上那朵随风摇曳的‘秀秀花’,眼神中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样的颓唐。
依旧是那么清澈,和坚定。
“有些事,有些路,总是要有人去做、去走的啊。既然必须要有人去这么做,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
听完顾澄的回答,李秀满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所以,那个人为什么必须是你呢?毕竟不管是已经牺牲了的那名卧底警察,亦或者是现在还在病院接受诊治的病患,真论起来和你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不是吗?”
“是。但我做不到无视眼前已经发生的这一切,在未来继续发生。”
“呵,你当自己是什么?bat man,还是iron man?”
看着顾澄,李秀满感觉有些头疼。
回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秀英父女,李秀满开口埋怨道:“哥,这是你女婿,又不是我的。你老神在在的坐那儿一言不发算怎么回事?”
李秀英拍了拍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先递给李纯揆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后,才转头看向顾澄,“按说,你也是在社会上打滚这么多年的人了,对于社会上发生的事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一定的承受能力。
所以,你既然决定这么做,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不足五成。”
“听起来倒还蛮高的。不过,你有想过一旦失败后,所面临的反噬是你可以承受的么?
这可不是当初青社,你只要和纯揆往吕东一蹲,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就我所知,
l.t集团在整个联盟里许多产业布局都铺的很大,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和青社在所能动用的能量上,完全就不是可以放在一个层面上去比较的。
作为一个希望自己女儿幸福的父亲,我想问和我所关心的,也只是纯揆和这个家。”
虽然李秀英并没继续往下说,但顾澄已然明白这位耄耋老人话中蕴含的意思。
沉吟片刻,
顾澄朝李纯揆歉意地一笑,他的右手慢慢伸向左手无名指。
那个位置上,套着一枚他和李纯揆当初订婚时共同选定的戒指。
“等一下。”
出言制止后,李纯揆伸出自己的手,两眼紧紧盯着顾澄,“貌似你忘记了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记得。”
“不对,你忘了,我需要让你重新想起来。”
“好吧,你说。”
“我李纯揆,户口本上的婚姻状况栏里,只有未婚和丧偶,不会有其他选项。”
第167章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我的选择,s……”
“嗯?!”
“当然是sunny呀。”
“嗯。”
对于李纯揆这种变相的选边站队,包括顾澄在内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对于这个明知心思已经被看穿,却毫不在意的侄女,李秀满无力地抬手指了指李秀英,“果然女生外向,丫头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这是要把咱们一家绑一块儿啊。”
“谁说不是呢?”
李秀英一边吐着槽,一边亲昵地捏了捏自家老闺女的脸蛋,“这下你总归满意了吧,省的你见天在背后说我和你二叔都是黑了心的资本家。”
原本还指望着李秀英能多撑一阵子,看到他这么干脆地点头答应,李秀满也只能无语地翻着白眼。
这位亲哥,
两讨债鬼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说好的刁难呢?
李秀英同样用眼神回应:这可是我亲闺女。
“咳,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李秀满抬手轻咳一声,努力想要为自己挽回身为长辈的威严。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李秀英就已经用话把他堵了回去。
“老二,行了,别在那儿装了。说的好像你对现在站在台面上的那帮人没有怨念似的。
当初为了诱导舆论,你指挥老牌的少时、fx,和新人团天鹅绒可没少做动作,就差直接下场了。
可结果呢?
少时生离,fx死别,行星四散,大热的红色天鹅绒失去了登顶机会,你自己也受到了股东的诘难。
与你付出的相比,从他们那里你得到的又是什么,一次次莫须有的逃税检控?”
在座的四人里,只有顾澄可以说对s.m公司的这些旧事完全不了解。
结果听李秀英这么一说,
哦操,
这瓜它不仅大,还保熟哇。
胳膊肘戳戳李纯揆,那说话的声音大到完全不在意李秀满这个当事人,“这些事儿都是真哒?”
原本对自己二叔当初这谜一般的操作就颇为怨念的李纯揆,自然不会做什么为尊者讳的事情。
对于顾澄的问询,笑盈盈地点头应声道:“昂!”
“你说这人可真傻,这不就是明摆着被人当痰盂了呗。”
“我觉得也是。”
听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在那里给自己搓火,
李秀满那张脸也变得愈来愈黑。
脸上有些挂不住的他,用指节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叩击着,“我说,你们俩个差不多点儿,我可还在这儿呢!”
李纯揆小脸一扬,装出一副刚刚想起李秀满在场的表情,“呀,二叔原来还在呢,那这事儿等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
顾澄暧昧地一抛媚眼,“你有故事,我有酒,七天如家也能走。”
李秀满对这两个惫懒货也着实有些无语,只得扭头朝李秀英出言抱怨:“哥,你家的两个这就是纯挑事儿了啊。”
李秀英佯怒地一拍桌子,“你俩是怎么回事?大人们做下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晚辈可以指摘的?”
顾澄和李纯揆瞬间变得乖巧,
“二叔,我,们,错,了!”x2
“好了秀满,孩子们还小,说话不知道轻重,你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李秀满感觉自己再不赶紧说些什么,
能被这两个加起来年纪已经够得着花甲的孩子给活活气死。
这两张嘴也太损了,直是往人的心窝子上捅。
但是对于李秀满聊天天赋max这件事,不仅s.m全公司上下知道,身为长兄的李秀英也是明白得很。
于是,“秀满啊。”
看到长兄开口,李秀满即便有再多的老槽也得暂时忍着,旋即挺直腰板点头道:“哥,请说。”
李秀英将空了的茶杯摆在茶台,略作斟酌才开口:“我知道你对古籍有很高的研究,所以前些天纯揆拿着书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这事儿得寻你二叔。”
明知这是李秀英又准备拿话怼自己,但深受传统文熏陶的李秀满也只能接话道:“不知道小纯揆是对哪本书的内容有疑问?”
“纯揆看的浅,单是一部加了注释的论语都让她来来回回地翻了小半年,就这现在也是迷迷糊糊的。
比如,《宪问》里,‘以德报怨,何如?’;
又比如《子路》里,‘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还有同样出自《子路》,但在《孟子》中也有所阐述的‘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不知秀满对这三句话有什么自己的感悟可以告诉纯揆?”
我有什么感悟?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能有个屁的感悟,不就是变着法儿骂我有眼无珠,跟那些玩意儿沆瀣一气么?
对于房间内忽然陷入的沉默,
李秀英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与自己的根基在海外不同,
李秀满除了少年时代海外留学,
以及公司成立之初因涉及税务问题逃窜到漂亮国几年外,
可以说李秀满的一生都扎根在了这里。
再加上他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子女,
所以在顾澄和李纯揆做出决定后,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但李秀满不行。
也正基于同样的原因,
自己在带江的交际网和社会影响力与这个弟弟相比,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李秀英隐晦的朝顾澄打着眼色:这事儿只能你二叔自己做决定,旁人谁也没法子帮他做主,等着吧。
沉默良久,
一直低头思索的李秀满终于开口,“顾澄啊,按刚才说的,你现在准备的这件事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是。虽然经过推算,这是一个大概率会发生的后续事件,但我同样希望它不会发生。
因为一旦事情真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我们一直所依靠的司法体系已经崩塌,或者说那些手握天平的人已经不再值得被信赖。”
“呵,把自己的私利都能生生扯到公义上,你也是够无耻的。”
“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止无愧于人心便是。”
“所以这个结果能不能出现还要等?”
“因为如果想要在造出声势,脱下这些人光鲜外表的同时,还能够尽可能地保全大家,前期的准备时间怎么也需要6-8个月。”
“也就是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到时候纯揆她们的巡演也应该结束了。”
“是的,我希望留给她一个完美的回忆。”
“既然这样。”
说话间李秀满从座椅中站起身,原本和蔼的眼神也重新变得尖锐起来,“那我们就一起等待警察局和地检的调查结果吧,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料,我自然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大哥,我先走了。”
“谢谢二叔。”
“二叔慢走。”
送别了李秀满,又待了片刻顾澄二人便与李秀英辞行。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
李纯揆并未做掩饰,轻轻把手搭在顾澄臂弯,迎着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就这么跟他带着微笑并肩向前走着。
“澄啊。”
“你说。”
“在我印象里,自从你加入金星集团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为我唱过歌了。”
“胡说,昨晚咱们不是刚刚共唱一曲《咏鹅》么?”
“呀!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正经的歌!!!”
“这样的话,我觉得可以解释。”
“但你先听我说完。”
“好。”
“这些天看着你一直在忙这忙那的直到很晚,其实我也有想过,如果我们像李孝利那样搬到济州岛去居住,会不会过得简单开心一些?
但是我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太自私了,而且我也想看到你站在前台迎接众人掌声的模样,所以我很纠结。”
“嗯,这算不算悔教夫婿觅封侯?”
“有一些,但不完全。”
“那后来呢?为什么你的态度忽然转变了呢?”
“因为郑秀妍喽,有一天她趁在公司练习的空当把我叫了出去。
她把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两个为了帮助那些没有名气的退役爱豆、出道失败的练习生,以及青社那些渴望回归正常生活的社团成员而做出的努力和得到的结果,一项项地展示给我。
然后我在惊叹的同时,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忽然觉得,在某些方面这个女人竟然比我更适合你,而另一方面我俩几乎打平。”
对于李纯揆所指的‘另一方面’,顾澄秒懂。
回想起当初在鹿岛二监里,跟唐尼对着电视口嗨的日子,
顾澄很是认同地点点头,“嗯,这点我也承认。”
李纯揆恶狠狠地瞪大双眼,看着一脸坏笑的顾澄,“呀,有你这么当着自己老婆面夸别人的嘛!”
顾澄故作委屈地耸耸肩,“我一没有爬墙的嗜好,二没有当曹贼的念头,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再说,这些事也是你刚才自个儿说的,我只是遵循《老婆三大定律》而已。”
“切,油嘴滑舌。”
“话说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能不能不要随便上高速?说点而正经的。”
“哦。”
“后来我就想啊,要是这次我不支持你的话,会不会让人感觉有机可乘?”
“如果你是在暗指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件事,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自打泰勒挂掉,给郑二卡留了一大笔遗产后,这女人就在通往姬圈大佬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这辈子啊,经过我的推算,即便是把这些事情做完,我大概率还是得乖乖回来吃你的软饭。”
“真哒?”
“是啊,打小就牙口不好,消化不良,不然我能长成这样?”
“那我就姑且让你先吃着?”
“别姑且啊,给张长期饭票呗。”
“看你表现喽。”
“那我顾澄愿意为李纯揆世代抽烟喝酒烫头,这作数不?”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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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少时综艺终于在带江市人的议论声中,播完了最后一期。
摄像机镜头前,
成员们向镜头外的观众们微笑述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成长,
有成功有失败,
有开心有失落。
但不管怎么说,
至少在整个带江市人的已经明白,当初那九个活力四射的小女孩终归还是长大了。
就如同黄美英在影像中所说的那样,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tiffany在少时这个组合中的人生。
接下来,
将会带着少时留给自己的荣耀,
以tiffany young的名字继续在演艺界走下去。
当然,相对于金泰耎、林润娥这些依旧活跃在各个荧屏、银幕上的人。
一个常年在时尚圈打混的美食旅游博主,
一个自打重新续约后就没正常干过几天活的已订婚idol,
郑秀妍和李纯揆这两个等闲见不着的‘熟人’,倒是带给了大家更多惊喜。
特别是当那些出道未果的年轻人,纷纷出现在摄像机前,带着一脸骄傲向大伙介绍着自己如今的生活,
以及这两位的经纪人,向大家一一历数着自己这些年来,在郑秀妍和李纯揆那里屡屡碰壁的心路历程时,
所有的观众除了在公屏和留言板上疯狂留言调侃外,
同时也在向她们表达着自己的祝愿。
特别是那些对郑秀妍迷恋到不要不要的粉丝们,
眼巴巴看着自家偶像在带江市的风评扶摇直上,
那感觉,
只差把郑秀妍的那句‘follow your heart’刻在额头上,
好让自己看起来比别家的粉丝高级那么一些。
但对于郑秀妍这个当事人来说,
随着演唱会时间的临近,
自己的心情却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西卡呀~”
已经做完演出前最后准备的金泰耎,‘哒哒哒’一路小跑来到郑秀妍身后,对着化妆镜认真地打量起郑秀妍。
“莫呀,金泰耎,你想干嘛?别把我的发型蹭乱了!”
“咦?润娥那丫头刚刚告诉我,说发现你脑袋后面挂着一轮光圈,我怎么看不到?”
“呀,are you crazy?”
看着化妆镜里那个又开始犯抽的金小队,郑秀妍满脸嫌弃地将她环在自己脖间的双臂拉开,“我的英文名前可没有saint,要什么光环。”
“那有什么”,金泰耎不以为意地重新环抱着郑秀妍,眼睛里带着浓浓地喜悦说道:“你听到粉丝们在外面的呼喊声了吗?他们都是在喊你的名字呢。”
郑秀妍侧耳倾听了好一阵,嘴唇得意地翘起,“有些听不大真切啊。”
“跟我走。”
“去哪?”
“候场区!”
当两人如风般消失在化妆室,
还没反应过来的徐珠贤眨眨眼,看向坐在自己隔壁的林润娥小声问道:“润娥姐,泰耎姐她们这是去干吗?”
等化妆师收好唇膏,
林润娥抿了抿嘴才开口回答:“我们的小个队长是担心某只许久没有登上大舞台的折耳猫心里犯怵,所以在开导她的同时,带她出去看看粉丝们的反应。
免得到时候真上了台,情绪过于激动可咋整。”
早已准备完毕的金孝渊,听到二人的谈话也踱着步子走过来。
在帮林润娥整理耳返的同时,她鄙夷地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孔,“你还好意思说秀妍,自己有多长时间没登过台,心里就没点儿数么?”
‘jessica’
‘jessica’
‘jessica’
站在候场区,金泰耎推了推身旁的郑秀妍,“听到大家的呼唤了吗?”
“嗯。”
刚才还故作嘚瑟的郑秀妍此时的目光十分平静。
从并不宽敞的候场区门口看去,整座蚕室体育场此时早已经坐满了观众。
虽然开场的时间还没到,
但那些坐在场馆内,高举着粉色智齿棒和各色灯牌的粉丝们却已经开始高声呼唤起自己的偶像名字。
这其中,尤以呼唤‘jessica’的声音最多,最高。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呢?害怕他们不肯重新接纳你么?”
“有一点。”
听着郑秀妍有些颤抖的声音,金泰耎小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当然不会重新接纳你。因为啊,在他们心中,那个顶着冰山公主名号的jessica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笨蛋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回家的路。所以......”
“欢迎回家。”
两人循声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纯揆已经来到了她们身后,正伸开双臂,微笑地看着她们。
“呀,李纯揆,你又抢我台词!”
“我乐意,有本事你打我呀,略略略。”
......
“您不去后台安顿,就这么跟我们坐在一起等开场真的合适吗?”
坐在李秀满身旁,顾澄侧头有些好奇地向这个老头大声询问着。
“没什么不合适的,而且她们这些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李秀满一边环视着人声鼎沸的体育场,一边回应着顾澄,“再说了,孩子长大终归是要自己飞的。我这么个退休老头,只要坐在这里安心等待着她们的毕业演出就好。”
顾澄撇撇嘴,“呵,这算啥,满满的养成系手办么?”
李秀满又把目光看向在自己四周就坐的艺人们,嘴角骄傲地翘着,“从某种程度来说,你这个比喻也还算恰当。”
“二叔,我还有个更贴切地比喻,想听不。”
“你说。”
“满满的atm机。”
“小子,给我等着明天接律师函吧。”
李秀满气急败坏地在顾澄背后使劲儿拍打着,
而围在他身边的kangta、boa等一众艺人只能纷纷低头,努力忍着笑,
用暗暗朝顾澄竖起的大拇指来表达着自己的认同。
至于坐在靠后一排的利特,
则是早已经疯狂捶打着金希澈肩膀,
眼瞅着就笑不活了。
苍天有眼,
终于有人敢当着暴君的面说这句话了。
带江市的初夏夜,
江面上带着湿气的风,打着旋儿把蚕室体育场内的暑气带走。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指向八点位置时,
整座体育场内的灯光忽然暗淡下来,
仅有的一道白色光束直直打在舞台中央。
过不了多久,将会有再次以完整体出现的少女时代站在那里。
四面台上悬吊着的大屏幕,
此时已经开始倒数计时。
“十”
“九”
“八”
“七”
金泰耎摘下半边耳返,闭眼聆听着粉丝们的呼喊声。
重新睁开眼,她用温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已经牵手围成一圈成员们。
“现在是,少女时代。”
第170章
伴随着绞盘转动,
承载着少时九人的升降机开始缓缓降落。
按照事先排演好的v字形开场站位,
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的李纯揆在勉力压抑自己激动心情的同时,也在用余光检查着其他成员们的站位。
而与她同站在一排的郑秀妍,此时正出神地望向坐在体育场内的观众。
听着粉丝们愈加响亮的欢呼声,
郑秀妍似乎也想更真切地看到他们,原本已经站在边缘的她,又不由自主地向外挪动了半步。
“西卡小心。”
出声提醒的同时,李纯揆伸手轻扯着郑秀妍的臂弯,“耐心一点。”
回过神来,
郑秀妍回头看着李纯揆,那双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也弯作两轮月牙,“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而且以前的你不就这样提醒过我么。”
朝郑秀妍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纯揆轻声打趣道:“当然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我倒不是很介意你这样的富婆以身相许。”
这种程度的言语调戏,放在徐珠贤身上或许还有些效果,
但当‘国变揆’对上了‘变态妍’,
“我个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跟谁过不是一样呢。
不过,就是得辛苦你家顾澄巴巴地去一趟中东改国籍,当然机票钱我也可以出。”
“呵,这腰粗的大佬,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喔。”
“啧啧啧,李纯揆,我怎么从你这里听出一股身为大妇的怨念,好酸好酸。”
“呀,姓郑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挠死你?”
摇臂上的摄影机正在跟拍着少时下落到中央场地的过程,
因此,
郑秀妍和李纯揆小声拌嘴的画面,自然也实时出现在了高高悬挂的屏幕上。
而看到这一幕的粉丝们,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但看着李纯揆那狂翻的白眼,和带着一脸得意笑容的郑秀妍,
大伙的欢呼声又愈发高涨了几分。
毕竟谁花钱买票是来看不疯癫的少女时代,
这才对味儿嘛。
对于这两人的小声吵闹,
站在排头的金泰耎并没有开口呵止,
她只是借着位置优势,从上往下地努力分辨着坐在前排贵宾区的宾客们。
似乎,
没来。
鹿岛州警察总署,
署长江寒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胡有德,轻声道:“小胡啊,青山医院的事,你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被江寒叫来汇报工作的胡有德,依旧如一杆笔直的标枪般站立着,
对于江寒的回答,他并没有显得很惊讶。
“江署长,当初查办带江社团案时,您特意把我从吕东调到带江,就是因为我能查案,也办的了案。
既然如此,现在的您在明知我们已经拿到一定关于l.t集团涉案证据,即将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叫停?”
“你应该明白。”
“对不起署长,我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回去接着想。当然如果等你想明白后依旧这样坚持,那么你将不必再担任带江市警察局副局长职务,同时接受州警署内务部纪律检查。
这是州长先生和董市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当最后一句话从江寒嘴里说出后,他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疲惫,原本灰白相间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几分。
“我明白了。”
胡有德回答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
紧接着,
他从怀中把多年来一直视若珍宝的证件取出,稳稳地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我辞职,辞职申请明天会通过内部oa发送到您的邮箱,还望您能尽快批准。”
说完,胡有德朝江寒浅浅地鞠了一躬,
似在向他道别,
亦或者在向过去的自己道别。
随手将厚重的房门关上,
看着等在办公室外的张方,胡有德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头,“方啊,哥要滥用一回职权,你开警车把我带去蚕室体育场怎么样?”
两个人多年的相处,
让张方在第一时间已经明白了胡有德的选择,因此他也不再多嘴。
“好的,哥。其实我的车技还是很可以的,一准儿耽误不了你参加嫂子的演唱会。”
“那就好。”
“不过,哥啊,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我的那位未来嫂子到底是泰妍,还是徐贤?”
“滚!”
虽然张方一路拉着警报飞驰,
但当胡有德坐进场内时,少时的演唱会第一时段已经表演结束。
作为队长,
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的金泰耎,此刻正站在舞台上做着串场工作。
聚光灯下,
手持话筒讲话的金泰耎如同长着一头金色头发的精灵,“我代表少女时代全员,再一次向今天所有来到现场的朋友表示欢迎。”
说完,她一边绕着舞台行走,一边伸出双臂朝他们不停挥舞着。
等金泰耎重新走回正面时,粉丝的欢呼声也渐渐落下。
而此时,
由于聚光灯照射的缘故,她看到了刚刚在第二排就座,正在擦拭额头汗水的胡有德。
金泰耎那对好看的桃花眼,开心地眯了起来。
感受到金泰耎投来的目光,胡有德从顾澄手中接过粉色荧光棒,抿着嘴用力摇晃起来。
没有等到这个男人如其他粉丝那般疯狂地开口应援,
却丝毫不影响金泰耎此刻心情的美丽。
帅气的挑挑眉,
在引得一众女粉丝尖叫连连后,金泰耎才转身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很久之前,有这么一位哥哥,曾经在舞台上做了一件很帅气的事情让我非常羡慕。”
金泰耎带着一抹羞涩的笑容低头顺了顺垂在耳畔的发丝,
重新抬头,
她看向观众席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
“西卡啊,这么多年辛苦了。”
“永远阳光的sunny呀,今后有什么委屈就不要一个人扛着了,可以成员们一起商量啊,譬如怎么欺负你家的那位,嘿嘿。”
个子小小的金泰耎,就那么大大方方站在那里,站在舞台中央向成员们微笑问候着。
而她口中的那位哥哥,
利特先生的形象则已经被现场导演及时转播在屏幕上,
此时的他,正抱着头接受自家成员们的蹂躏。
在他身旁,
向来喜欢闹腾的金希澈却一反常态地躲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舞台上的金泰耎。
泰妍啊,
恭喜。
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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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金浦机场。
完成了在鹿岛州以及联盟内多地的巡演,少时全员准备出发前往樱花国进行最后的三场表演。
自打完成了6月份那次在蚕室的首演,
近五个月来,在s.m公司的策划下,她们一直维持着每半个月进行一场表演的频次。
而这对于这只人均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岁的传奇女团来说,无论是体能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为了掩饰自己疲惫的身体状态,
出发前,
大家该扑粉的扑粉,该遮瑕的遮瑕,
实在懒得整明白就往脸上盖一副大大的太阳镜,
但至少也要让别人感觉自己的这身装扮得体时尚。
于是作为曾经引领机场秀风潮的少时成员,这回又靠着出色的衣品和妆容成功登上了网络热搜。
然而最让内部人感觉无力的,却是依靠一身路人装扮进入热搜榜前十的李纯揆。
头顶毛线帽,脚踩运动鞋。
身上粉色卫衣,外套着一件及脚踝的宽松羽绒服,让人极为怀疑这件衣服是李纯揆临出门前从顾澄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
最让人崩溃的是,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寻摸出曾经的那件粉色保暖手套,就那么明晃晃地把双手拢在里面。
就这身让‘时尚巨坑’的金孝渊都看不下眼的打扮,居然也能冲进前十的热搜,这让作为小除号首席设计师的郑秀妍着实有些想不通。
再看着自家李会长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坐在行李车上,被顾澄推进了候机楼,郑秀妍的包子脸又一次鼓了起来。
hin!
“呐,我要进安检了。”
“嗯。”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圣诞节前我一定会赶过去,我记得的。”
李纯揆努力睁大困倦至极的双眼,半点威慑力全无地看着顾澄。
直直瞪了老半天,李纯揆伸出双手,扯着顾澄脸颊左右摇晃起来,“一个人在家别只顾着忙工作,偶尔也和朋友们出去聚个餐什么的。记得给小盐它们喂食,别把它们饿死。还有,要记得想我。”
“话说这位肱股至交,您是不是对男人出门聚会有什么误解?”
顾澄说话间摘下墨镜,露出自己那张重新消瘦下来的脸颊,和浓浓的黑眼圈。
李纯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搓搓手,昨天晚上下手是狠了点,都忘记了牛和耕地之间的辩证关系。
李纯揆暗戳戳用脚尖点了点地板,讨好地重新牵着顾澄的手,“呀,这不是担心库存增长太快,就权当是预付款了嘛。”
“合着你学财务管理就是为了用到这儿?”
“好啦,好啦,我能记得这些就不错了,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好好掌握的。”
在记者镜头下,李纯揆把头埋在顾澄胸膛,“等我把演出会结束,我们就……”
“停!”
顾澄赶忙用手遮住李纯揆,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种g就暂时不用立了,等完事儿咱们回家慢慢研究,到时候你说啥就是啥。”
“唔!”
“咦?你们的那位安保队长呢?”
“我为胡大哥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开心,安保队长,你可真会起名字。”
李纯揆指了指跟金泰耎保持一定距离,却又时刻可以照顾到的胡有德,“喏,人在那儿呢,而且人家只是跟泰耎签的合同,不隶属我们公司。”
“惠特尼休斯顿和凯文科斯特纳的现实版保镖哈,这两人可真会玩。”
顾澄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又朝回头看向自己的胡有德挑衅地挑挑眉,“话说,你家小个队长不应该是那种腻腻歪歪的别扭性子嘛,怎么这回忽然这么勇,就不怕被d社盯上等明年初再给全市人民来个新春特别节目?”
“你无不无聊。而且,金泰耎是身子软又不是性子软。”
“这我哪知道,有没试过。”
“你还想啥,来来来,都跟我说说。”
李纯揆跳下行李车,背着小手用力踩在顾澄脚面上,趁他吃痛之际,把手中的苹果塞住他嘴里,“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妄想症也是病,能治。”
索性把另一只脚也让李纯揆踩在上面,顾澄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着:“可是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吃樱桃,种草莓,这可咋整。”
对于这个回答李纯揆感觉很满意,双手环在顾澄脖间同样低声道:“这样啊,那就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完,还挑衅地用舌尖在顾澄耳廓上一划而过。
就在这时,
候机楼中的广播声响起,提醒着所有前往樱花国的旅客开始准备登机。
略带不舍,李纯揆伸手帮顾澄整理着原本就很整齐衣领,看到已经走向二人的胡有德,李纯揆两瓣蜜桃唇高高撅起,“唔!”
mua!
“好了,去吧,记得落地报平安。”
“好。”
直等着李纯揆的身影渐渐消失,顾澄才回头看向已经站在身旁的胡有德,“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自打辞了工作,原来租的房子也被警局收了回去,你哥我现在就一无家可归的街头串子。”
“当初我们让你住纯揆之前的那套公寓,你自己不住啊。”
“哪有哥哥住弟妹家的道理,再说我也有些积蓄,在带江租套房子暂住的钱还是够的。而且自从跟泰耎签了安保合同,每天都在外边跑,房子就是个摆设。”
“我是该说你想的挺开呢,还是该说你图谋甚大,准备一次到胃呢。不过,你这么快就能走出来,我倒是觉得挺意外的。”
胡有德此时的表情显得异常轻松,把手插在裤兜里的他朝着入口处努努嘴,“该怎么说呢,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在警队干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不过这几个月跟着她们一路东跑西颠,在不同的地方游荡,吃着不同口味的食物,看着不同的景色,忽然感觉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听到胡有德的回答,顾澄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直愣了好一阵才笑着开口:“呦,这工作狂大彻大悟之后就是不一样了啊。”
“顾澄啊。”
“说呗,听着呢。”
“别再想着报复l.t集团的事情了,就像之前你说的那样,我也不希望哪天在停尸间陪着纯揆去认领你的尸体。。”
“没,我没想啊。”
“真的?”
“真真的,24k的那种。”
胡有德沉默地看着顾澄,仿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如湖水一般的平静。
“好,你能想开就好”,胡有德微微点头,又抬手在顾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我先过去,在富士山脚下等你。”
“切,十二月的富士山,有什么好看的,等火山爆发啊。”
顾澄弯腰拎起行李塞在胡有德手中,‘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如果非要约个地方,那就新宿见吧。渋谷那边的风俗店没啥看头,而且离你们的驻地也近。
万一你回头再上了国产区,被某些人看到就不好了。
还是去新宿那边稳妥,毕竟那里咱们的自己人多,万一遇到仙人跳啥的,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滚!这结了婚的人都没个正形。”
“我光扯了证,婚礼还没举行呢。”
“行了,不聊了”,胡有德一拳擂在顾澄胸口,“我走了!”
直到一行人全部走入安检,顾澄才转身踱着步子离开。
刚上车,
手机短信铃声响起。
[之前开立好的所有个人证券账户,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交易,之后的相关事宜你找唐尼处理。]--发信人郑秀妍
[谢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顾澄
[不需要,这次就当还你人情了。不过,你记着,如果这次操作失败,我可是真得去你家混吃等死了,先提前想好该怎么和李纯揆解释。]--郑秀妍
[不能够。万一真失败了,哥们绝对第一时间通知你,然后我带着纯揆,你带着全家,咱们在南半球找个小岛荒野求生去吧。]--顾澄
“切……”
坐在商务舱的郑秀妍,看顾澄发来的着最后一条信息不由得赌气地把手机丢在一边。
片刻,她又捡回手机,咬着牙回复了一条。
[你们男人全是赌徒是吗?能不能有个准谱,能不能让我们省心点!]
发送完毕,
郑秀妍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般,嘴里气鼓鼓地轻声嘟囔着:“你们爱咋地咋地吧,反正本来也不是我的钱,我才不心疼。一个两个的,全都掉钱眼里去了。”
“秀妍,你说什么呢?”
看着把脑袋从宽大的座椅靠背中探出来的金泰耎,郑秀妍脸上的表情飞速回复正常。
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我刚刚在看公司的财报,三季度的经营数据还不错,你们等年底分红吧。”
“啊,果然是大老板,就是跟我这个只会唱歌的小歌手不一样。”
“金泰耎,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我现在就是给你们打工的。”
“好了好了,大老板,赶紧调整手机状态吧,马上就起飞了。”
透过墨镜,顾澄目送载着少时全员的飞机从金浦机场起飞。
“祝顺利。”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顾澄从车前机盖上跳下来,从副驾储物箱里拿出一部体积庞大的电话。
“志勇哥,帮我联系到那位老阿姨了吗?”
第174章
开,
往城市边缘开,
把车窗都摇下来。
“这天气也真见鬼了。”
车窗外刮进来的寒风,狠狠拍打在顾澄脸上,在带走满车烟味的同时,还贴心地帮他把刚丢出去的烟头重新吹回车内。
不要随地乱扔垃圾哦。
沿着盘山公路一路上行,很快黑色suv开进了位于峨嵯山的华克山庄。
顾澄有些狼狈地从车里下来,手还在裤子上不停拍打。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帮我泊车,顺便我想问问男装精品店的位置。”
接过抛来的车钥匙,侍者用不易被人察觉的目光在顾澄那条被烫出洞的裤子上瞥了一眼。
孔径还挺大。
“您好,进门在大堂左手边的第三间商铺有售。”
“谢谢。”
不着烟火气把两张世宗大王塞进侍者口袋,顾澄又把身上的羊绒大衣紧了紧,确保不会被人发现漏洞,才低头快步冲进酒店。
而他没有发觉到,一个同样穿着羊绒大衣,背着单肩包的女人正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顾部长?”
原本在追财阀花边新闻的李智秀,因为偷拍技术过于拉胯,被人发现不说,还被人强制搜走了身上所有的储存卡。
然后,
这个又一次把事情办砸的女记者,没过多久又接到了来自总编大人的训斥,“李智秀,你是不是吃紫菜包饭把脑子吃坏掉了!那可是老社长家的外孙女,你追热点新闻都里外不分的吗?”
哦对,老社长是姓洪来的。
清醒过来的李智秀,正在犹豫是否要在这里潇洒一顿,好弥补弥补受伤的心灵。
但在看到顾澄的一瞬间,她莫名觉得今天在这里看到顾澄,与刚才相携走进酒店的那一对男女有关系。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别问,问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在品牌店里,正在挑选裤子的顾澄,并没有察觉到李智秀也跟着他走进店内。
付款走人,
重新换好裤子的顾澄,按照权志勇的留指引言,走进walker-hill casino。
“对不起,这位女士,我们这里不招待本州人。”
被门口门卫拦下的李智秀,感觉自己今天简直背到了极点。
一怒之下,
她指着还站在不远处四处打量的顾澄,向金发碧眼的门卫大声质问着:“那前边那个男的为什么能进去?”
门卫礼貌的回应中,还带着一丝轻蔑,“对不起,我们这里同时也是一间会员制赌坊,而邀请刚刚那位先生的人,正好属于我们贵宾厅中的vip。”
艾西!
就在李智秀跺脚懊恼之际,听到门口吵闹声的顾澄正好回头,“李记者?”
虽然顾澄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温和,但李智秀敢排着自己胸脯咣咣作响的保证,在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顾澄的眼神中充满了阴戾。
哪怕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李智秀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但那一次的采访,顾澄的温和与风趣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应该是错觉吧?
重新走回门口,顾澄笑着用大拇指向赌坊内指了指,“李记者,莫非你一个女孩子也想进来放松放松?”
李智秀微微侧头,俏皮地皱起好看的鼻子,“如果我说,其实我是来跟踪你,想拿到大新闻,你信不信?”
顾澄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方才微笑着对门卫说道:“让这位小姐进来吧,然后找人带她在大厅里转转,我回头会跟权会长说明情况。”
“好的,顾部长。”
“是顾问。”
“一样的。”
得到放行的李智秀,先朝门卫做了一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跟在顾澄身后跑进大厅。
“你升官啦?”
“这算采访么?”
“不算。”
“那我就能放心大胆地吹牛掰了。”
“那如果是呢?”
“嗯,那就无可奉告,具体情况请联系公司发言人。”
李智秀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她有些不敢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不是真的,“话说,你……”
“好了,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我还有个约会,我想你应该也看到我们会长在里面是吧”,顾澄朝贵宾厅的方向指指,微笑着拒绝了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不过,既然已经把你带了进来,那就好好的去玩吧”,向一位身着制服的女荷官抬手示意,等她走来后,顾澄指了指李智秀,“把这位李记者陪好,费用算我个人账上。”
“好的,先生。”
推开内厅门,顾澄又回头朝大厅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那孩子还坐在捕鱼机前无聊地拍着摁钮,他才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意走进大门。
五十平的内厅李,并没有往日的人声喧嚣,只有权志勇和李富真并肩坐在沙发上。
看到顾澄进门,权志勇起身迎了上去,“你来的还真慢啊。”
顾澄伸出拳头,与权志勇碰了碰,“还不是要替你们俩扫尾,都被记者跟到了这里,您二位也真是心大。”
权志勇一脸的诧异,“你是说那个女记者?不是已经被他们社长叫回去了?”
想起李智秀满脸的不情不愿,顾澄嘴角含笑着摇摇头,“难怪刚才那小丫头一副气到跳脚的模样,原来是已经被抓了现行啊。”
“听起来,顾先生对我们报社的那名职员很有眼缘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不需要了,李小姐。我个人对婚姻还是比较忠诚的,这点志勇哥可以作证。”
被忽然cue到的权志勇,握着的手紧了又松,压低声音道:“你不内涵别人两句会死?”
“不会啊,而且我也没打算说别人,我就是在内涵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去公司?”
“你这个狗崽子……”
“好了,志勇。”
一直安坐在沙发上的李富真,这时忽然开口制止了二人的交谈,“我们还是坐下说,毕竟要敲定的细节还有很多。
而且,我想些许个人问题,应该不会成为我们之间合作的阻碍吧。”
“那当然”,顾澄大大方方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把玩着两粒骰子说道:“在面对金钱时,我会习惯性的把感情放在一旁,这一点口碑我还是有的。”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毕竟到明年三月就大幕揭晓,时间不等人。”
第175章
嗡,嗡,嗡
“对不起,需要暂停一下”。
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顾澄向对面在座的两人抱歉地笑笑。
掏出手机,果然是李纯揆发来报平安的讯息:
【我们已经到达驻地了,但刚才从机场来这里的路上,胡大哥发现似乎有人在一直跟着我们。】
前面的还算正常,
但这后面一句又是什么鬼东西,樱花国的粉丝不是自号都很有素质的么?
“澄啊,怎么了?”看到顾澄眉头微蹙,权志勇不由得探身询问着。
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几下,顾澄又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内兜,“没什么,纯揆说她们已经平安降落了,樱花国那边前去迎接她们的粉丝很热情。”
明知顾澄是在敷衍自己,而且从他的话语中,权志勇也能感觉到顾澄并不想在这个场合下继续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没事儿就好,如果s.m公司和环球公司方面的安保力量不足,咱们集团跟那边的株式会社还有些业务往来,有需要你随时通知我。”
“谢谢,志勇哥。如果需要的话,我自然不会客气,让我们继续。”
说完,顾澄重新拿起面前的企划书准备开始讲解,但他的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李纯揆发来的讯息,以及前期随团出发的那几位‘亲故’。
林瑜良,高高瘦瘦,看起来就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郑少女,听这外号就知道是什么战斗水平了。
至于小水晶,
嗯,
指着她保护大伙,还不如巴望着她朝这些人卖个萌来的更实际一些。
在心里数来数去,
老胡,
体现你男友力的时候到了啊,你可千万要给力一点。
“阿澄?”
“不好意思,刚刚脑子有些开小差。”
再次点头致歉后,顾澄轻咳一声,“根据我前期通过线下散播出去的消息,以及得到的反馈,目前在收入处于中下层的人群中有三成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有意见。”
“仅仅只是有意见?”
对于李福真有些失望的语气,顾澄并没有多辩驳,接着解释道:“现在的这些人只是在脑海中有个粗浅印象。至于怎么引导他们,并提现在最终结果上,我们就需要一个意见领袖,以及一帮可以在旁擂鼓助威帮忙造势的人。”
“意见领袖?”
“接地气一些的说法就是那些靠吸引眼球,然后恰流量烂钱网络喷子。找这些人把热度带起来,然后趁大伙群情激奋的时候再鼓噪着发动个请愿啊什么的,反正带江这地方人们不是向来乐于去做除0元购之外的一切游行示威么。”
权志勇与李福真对视一眼,感觉有些迷茫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澄啊,哥哥有些被你整糊涂了,我们现在要拿下的是l.t集团,跟你说的这些不搭啊。”
“志勇哥,l.t现在是谁的金主?”
“董市长,这谁都知道啊。”
“在这之前呢?”
“呃……”
“李小姐,我印象中在l.t集团跳线前,您家老爷子的健康状况还是很不错吧,毕竟当时那也是能传出花边新闻的身体。”
“顾先生,家严的事有必要在这里提及么?”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顾澄讪讪收回伸出的大拇指,重新正襟危坐,“抛开因为这件事让您家庭成员受到的伤害,咱们在商言商。l.t旗下连锁商超、酒店、食品三个业务板块,作为直接竞争对手的韩星集团,特别是主管新罗酒店和爱宝乐园的您,对此就没有想法么?”
“想法?”
李福真原本冷着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想法当然有,但也得看看对方的规模体量吧,别没吃下还被噎死那就笑话大了。
而且,顾先生似乎没有提到他们家的物流和建筑公司。”
“首先虽然同为带江顶级财阀,但也分个高低上下,所以作为韩星代表的您这么谦虚下去就有些虚伪了。
其次,就算不说前期的这些投入,毕竟我们都让自家会长以色娱人,这牺牲也太大了,总得给我们留下口汤喝不是。”
顾澄时不时扔出来的一两句骚话,让李福真有些接受不能,不停运气的她,让权志勇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胸襟宽广。
至于处于两难处境的权会长,在暗自感受一番现场气氛后,决定还是低头文明观球。
反正咱是听的朦朦胧胧、迷迷糊糊,你俩就自己商量着办吧,我就是一人形图章加自行走炮车,不参合了还不行么。
勿cue。
“可以”,重新平静下来,李福真冷脸看着顾澄,“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前期的话,只需要你们跟相熟的金融机构打声招呼,所有对他家的授信额度暂停审批放款。至于暂停时机,你们自行把握,这一点我觉得不难吧。”
“其后呢?”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贵公司那些墙角街投行精英们站出来对l.t集团的财务状况发表一下悲观情绪,当然如果能把外部信用评级下调就更好了。”
“也……可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剩下的就该交由我们董市长和州长大人自己判断了,是该跟l.t集团割席断交呢,还是拼尽全力去死保一个无力继续产奶的奶牛。
当然,如果您愿意邀请贵公司背后的股东方一起参与进来自然更好,我们还是非常乐于和大家一起分享蛋糕。”
“好的,虽然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盘算,但就目前的情况,已经足以让我回去会跟管理层反馈,有消息也会及时回复你。”
听完李福真的表态,三人各自起身向门外走去。
推开门,
大厅里的吵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环视场内,顾澄终于在右手角落处看到了李智秀的身影。
嗯,
小菜鸟居然敢上台玩德州扑克了,还玩的挺high。
顾澄装作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还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原本打算离开的李富真停下脚步,侧脸看向顾澄问道,“请讲。”
“我觉得既然您的家族在公众传媒方面有渠道,介时不妨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偶尔发一两篇模糊概念的社评什么的。”
李福真也没有矫情地说什么不能影响公众喉舌的独立性,
毕竟大家都明白,整个韩星家族对鹿岛州的这些媒体的影响力,
再这么端着就没意思了。
李福真点点头,“好,如果我哥哥同意的话,一切都可以探讨。那么,顾先生有自己的意向人选么?”
顾澄指着那头正在高呼酣战的李智秀,“喏,那不就是一个么,就她吧。”
“他?”
顺着金泰耎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了正在一旁收拾行李的胡有德。
第176章
已经到底的烟卷,被胡有德搁在玻璃烟缸里,还在努力地燃烧着,
沙发上的平板电脑在幽幽的发着光。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站在窗前,胡有德有些烦躁地摁下了结束通话键。
自从他作为金泰耎的专属安保人员随队到达樱花国后,
仅是过了十多天,
一海之隔的鹿岛州,便在整个网络上开始流传出,由于人们生活压力巨大而产生的种种抱怨。
与往常不同的是,
原先在网络上发言评论的只是即将结束学业或刚刚进入社会几年,因为现实与自己对未来美好的设想差距过大的年轻人。
但这一回,
随着舆论的发酵,往日那些为了家庭一天三餐而埋头苦干,遇到压榨内卷也不敢出声埋怨的中年群体中,也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了出来。
男人们在抱怨不断上涨的房价、油价亦或是风俗店的买酒钱,当然还有那些无休无止、卷到极致的加班文化;
女人则在就业,薪酬,子女教育,水电气暖等日常家庭费用开销上,开始大声在网上发着牢骚,
这下子就很有意思了。
特别是那些正摩拳擦掌,准备在明年新一轮选举中一展身手的各位候选人,在从舆情分析部门手里接过调研报告后,他们眼睛俱是一亮。
毕竟与年轻人有所不同的是,
这次勇敢发声的中年群体手里都握着实打实的选票。
只要能够让这一群体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重视,愿意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并拿出一些切实有效的措施。
就一定会比只知道喊‘让鹿岛(带江)再次伟大’这种空泛口号的董林,更受人欢迎,也会获得更多的选票。
一时间,
不管是网络上、新闻中,还是行驶在街道的宣传车里,各式各样的宣传口号不绝于耳。
至于这些措施口号最后能不能落在实处,
谁在乎。
远在大海另一头的胡有德,对于这些虽然没有亲身实感,但也从s.m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谈话中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原本他打算给张方拨打电话,把情况了解的更详细一些,然后再提醒他留心这一切的背后是否有人在刻意推动。
但是,
“亲~故~啊!”
拖着不知名的长调,一身精致洋服的金泰耎低头跑出自己房间,低跟黑色小牛皮靴与铺着地毯的楼道碰撞出快速而沉闷的响声。
陷入沉思的胡有德,被这突然响起的呼喊声惊得先是一哆嗦,才又无可奈何的笑出声来。
自己现在就是个平常百姓,还操那份闲心干嘛。
于是,因为看到新闻后产生的一点疑虑,就这么被他抛在脑后。
为了避嫌,
胡有德倚着门框站立,直到金泰耎一路小跑过来,才开口调侃道:“怎么,刚才回来的时候不还说自己腿筋拉伤需要休养么,这么快就好了?”
被揭穿的金泰耎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得意,微微仰着头,“我演技可是很不错的!”
这么白的脑门,不弹个大大的脑锛儿可惜了啊。
强忍下冲动,胡有德耿直地戳穿了金泰耎的臆想,“就你那演技,比润娥还不如。”
金泰耎小手一挥,“能瞒过秀妍她们就够了。”
探头看着往常早已吵做一团的走廊,胡有德低头看向金泰耎问道:“你的那些姐妹们,都出去了?”
胡有德不提还好,
听到他询问起其他成员的行踪,
金泰耎鼓起脸,扳起白嫩的手指,一个个的开始数落起来,“那帮没义气的家伙都出门去了。秀妍带着纯揆、润娥和小水晶几个去吃手握寿司,某个号称自己是地头蛇的长腿怪带着另一批人去shopping。只剩下可怜的我,孤独地待在房间休息,好可怜。”
想起在这些天一直尾随在身后的轿车,胡有德不由得有些担忧。
“大晚上的,她们这么分散出行,你们公司有人负责安全么,万一有事怎么办?”
“有哒,但这是重点嘛。”
看着金泰耎那张高高仰着的小脸,
利落的下颌线,
白皙的脖颈,
还有.....
好吧,虽然是低领毛衫,但多少也还有些遮挡作用。
胡有德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双手扶着膝盖,平视着金泰耎的双眼,“那么,请问金小姐,什么才是重点?”
金泰耎一脸兴奋,“重点是,我想悄悄出门玩!”
“不行。”胡有德回绝地异常肯定。
金泰耎努力作可爱状,圆圆的双眼飞快地忽闪着,“为什么?”
对于这种用力过猛的卖萌,胡有德避开那一双闪亮亮的眼眸,侧头回答:“人太少,遇到突发事件,我没有把握护你周全。”
眼瞅着一计不成,
金泰耎一边摇着头,双脚一边跺着地板,“可是我就想跟普通人一样,安安静静,没有负担的逛逛街。”
“好了,好了,我同意了。”
眼见在不答应,自己这位‘雇主’说不定下一刻就敢朝房梁上扔条绳,给自己上演一出自挂东南枝的戏码,胡有德也只能点头应许下来,“呐,你在这儿等着我,莫要四处乱跑,我去换身衣服。”
此时的金泰耎就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举起双手,高高跳起,“yeah!”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就不怕被你跺着跺着,把地震跺出来。”
“嘻~,咦?你怎么歪着走路?”
“一准儿是你眼,卧槽!地震!!”
刚刚转身准备回房间的胡有德,下一秒,飞扑过来的他已经把金泰耎牢牢抱在自己怀里,随即趴在地板上。
紧接着,楼道和房间里的灯灭了,只有贴在墙上的应急灯发着幽幽绿光。
地震仅仅持续了几秒,
但对于二人来说,
却似乎过了很久。
当楼层上下的客房纷纷被推开,呼喊声沿着安全通道传来,
依旧叠在一起的两人才忽然惊醒。
黑暗中,胡有德只能看到身下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闻着发梢的清香,胡有德心里竟有些埋怨这地震怎么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下。
“那个,好像过去了。”
“嗯。”
“要不我先扶你起来?”
“嗯~”
握着金泰耎的手,胡有德不敢用力,仿佛放在自己手里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个……”x2
“你先说。”x2
黑暗中的两个人此时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借着微弱的光,金泰耎眯着眼,仰头看着刚刚把自己护在身下的男人,“还是你先说。”
异常紧张的胡有德,下意识想抬手挠头,却又舍不得放开手中的柔薏,“我的意思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要不我们先出去再说。”
刚刚还打滚卖萌,想要出门玩耍的金泰耎此时却摇摇头,“忽然觉得外面没什么好玩的,这里和带江也差不多。不如我们就这样看会月亮。”
“月亮?”
在胡有德的印象里,今天的京都应该是阴天才对。
金泰耎把另一只手也塞在胡有德的手心,目光灼灼地望着它,“嗯,月亮。”
禽兽,
还是禽兽不如,
这是个问题。
似乎为了回答胡有德的疑问,
今晚的月亮终于勇敢地从乌云中站了出来,
把打太阳那里借到的光芒,
不要钱似的撒向了大地,
也照亮了客房。
看着洁白的床单被月光照的半遮半掩,胡有德轻咳一声,“今晚的月色真美。”
“嗯……”
第177章
新鲜车厘子的表皮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淡粉色的羊皮夹子也被保养的很好,
就连往日里黑峻峻的米肠,
也因为配上了香气浓郁的白色骨汤,让人吃起来感觉浑身热乎乎的,十分爽口。
“疼疼疼,慢点……”
经过一夜‘休养’,金泰耎拉伤的腿筋丝毫没有得到好转不说,反而让人感觉伤势更加严重了一点。
就连走路时,金泰耎都还需要李纯揆在一旁搀扶着才能下楼,看着就让人揪心。
“噗,您倒是悠着点啊。性子这么急,我都以为今天你要发公开关系的手写信了。”
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强忍笑意的李纯揆,自知理亏的金泰耎咬咬牙,小声央求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咧着嘴傻笑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作为官宣的已婚idol,李纯揆混不当回事地撇着嘴,“知道又怎么了,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不兴找个男朋友一起过日子了?”
又羞又恼的金泰耎,现在恨不得拿针把李纯揆那张嘴缝上,“呀呀呀,你小声点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就你那个三流蹩脚演技,就算公司的人看不出来,你还真以为我们几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昨天晚上大家出去,本来就是给你创造机会。你倒是一点没浪费,直接出手拿下。”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金泰耎磕磕绊绊地追问,“那个,昨天晚上没人看见我……”
“看倒是没人看见。”
金泰耎因为李纯揆一句话刚刚放下的心,又被她一句话悬了起来,“但我们也不聋。”
李纯揆毫不在意地说着闺蜜间的小话,原本搂在肩头的手则慢慢滑在了金泰耎腰间,心里默默对比一番后,她不由得感叹一声,“还真没白瞎这么细又韧的腰。”
“呀。”
听李纯揆提及是成员们在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金泰耎的耳根刹时间变得通红,感觉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暧昧。
这帮死丫头,
这以后该怎么见人嘛。
……
海的另一边,
性子单纯耿直的赵晨曦,在接到顾澄委托时,本人内心是拒绝的。
再怎么说,自己假假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哪能给人去当什么售楼小弟,
哪怕这个人是刘在锡也不行。
但当顾澄有意无意地提到,刘在锡其实在私下与iu的关系很亲近,如果向他当面拜托的话,一准儿能拿到一张iu的to签小卡……
“哥,我们两家虽然只是业务合作关系,但这个项目怎么说也是我第一个全权策划的案子。为它出一份力,扩大项目影响也是我应当应份的事。”
“晨曦,为难的话你就直说,哥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不为难,真的。”
一念及此,
赵晨曦本就挺拔的身姿站的更加笔直,说话的声音也满含磁性,“在锡哥,在设计之初,我们对这个项目二三期的定位改善、舒适,以及在古典风格中追求创新。
特别是现在您看到的这个样板间,未来将会是背山环水、前无遮挡,后有靠山,三梯一户的独立大平层。
因此住在这里,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您家庭和个人的私密性问题。”
放开罗静恩的手,示意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四处转转。
刘在锡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这间使用面积超过400平米的平层公寓。
入户时沉稳厚重的对开双门,
玄关处古朴典雅的影壁,
悬吊水晶灯,宽敞明亮的会客厅,
还有那间让陪自己走过半生的妻子激动不已的超大换衣室。
当然,
与小区仅有一墙之隔,那里还有一所占地面积超大、师资力量雄厚的综合性学校正在建设中,完全可以满足自己膝下两子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业。
刘在锡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
这个顾澄,完全把自己的那些潜在需求,和对家人的亏欠心里,揣摸得一清二楚。
看着罗静恩正开心地拉着两个孩子在样板间里四处走着,听着孩子们因为能拥有各自的独立房间而开心地发出阵阵尖叫。
略做斟酌,刘在锡微笑着开口:“澄啊,礼下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哥还是懂得。所以有什么要求你不妨直说就好,不然我可不敢接受你这比市场指导价还要低三成的价格。”
顾澄一直跟在众人身后,安静地听着赵晨曦为刘在锡一家做着介绍。
听到他的询问,顾澄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哥,你还真是,一点便宜也不乐意占。这要是搁别人身上,听到这个报价早就乐疯了,说不定现在连买售合同都摁完手印了。”
“不是不占,是不能随意占。”
同样笑容满面的刘在锡,眼神却十分正经,“毕竟万事皆有因,万般皆是果。自己有多少的福缘,就取多少的福报,过了就是在自招祸端。
所以,你不给哥交个底,我可是真不敢随便占这个便宜。”
“也成吧,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引着刘在锡走出样板间,站在半山腰上,顾澄指着不远处三幢已经开始为外立面涂装保温的高楼,“在锡哥,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刘在锡不解地看了一眼,“上回来的时候你不就跟我提到过,那是用来给九龙村村民回迁改造的小区。”
“嗯,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当时有跟你提到最下面那连在一起的三层底商是用来做什么的呗。”
“记得,要用来经营传统的集贸市场。”
说完,刘在锡朝顾澄白了一眼,那意思就挺明显,
你哥哥我可还没老糊涂呢。
“但上回我应该没有跟你说,那里面的二三层,最终也要分割给村民作为拆迁补偿的一部分。
毕竟,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让村民住上去,还能让他们活下来。
不然,拆迁对他们来说就毫无意义。”
这下刘在锡是真的开始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顾澄,你就跟我直说,这跟你给我的那个售房价究竟有什么关联。”
“关联大了,你看那里”,顾澄把手指着山脚下的那条马路说道:“当初的九龙村虽然与江南区只有一条小马路的距离,但道路两侧的人却是过着天差地别般的生活。
对面的是天堂,脚下的是地狱。
也正因如此,就造成了周边乃至整个带江市民对九龙村的认知就是脏乱差,贫瘠低端,暴力横行。”
顾澄耸耸肩接着开口,“对于以前的这些,我不会否认,当然也没必要否认,因为就是事实。
所以虽然现在改造成果已见雏形,但在招商方面的进展却十分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停滞不前。”
“你还真会避重就轻”,刘在锡嘲讽般的轻哼一声,“想必你们公司二三期的销售情况也不是很好吧。”
“是啊,没办法,我们得罪人了嘛。”
对于被刘在锡戳穿自己老底,顾澄十分光棍地点头应承下来,“当初l.t的地产销售公司打算跟我们合作,答应全部包销,很不错的提案是吧?”
对于这种明显还有下文,但需要捧哏接梗的事情,刘在锡一向做的相当到位。
认真点点头,“嗯。”
“但对方给出的条件是,不分是否是拆迁户,一律按周边最高市场价再上浮两成的价格对外销售,然后大家各自拿走巨额利润。”
说着,顾澄讪讪地揉揉鼻子,“也不怕你笑话,当时因为这个事情,集团内差点连狗脑子都打出来。
后来还是几位元老深明大义,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拒绝。
甚至为了向l.t集团表达歉意,我们集团的元老们集体请辞,不再担任公司里的任何职务。”
原本只当是听故事的刘在锡,此时也被顾澄说的事情所吸引,禁不住开口追问道:“那后来呢?”
顾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就怕你不问。
顾澄渐渐凝重的表情里多少带了些悲凉,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即便如此,辛家仍然没有选择放弃,直至现在他们仍旧联合全市的地产销售公司对我们的项目进行抵制和诋毁。唉~”
虽然听完了故事,但刘在锡仍旧有些疑虑,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看着沉默不语的刘在锡,顾澄只想拎着他的脖领子大喊,你倒是接着问啊。
刘在锡:hin,就不。
沉默良久,就在顾澄的耐心就要磨没的时候,刘在锡终于开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心下大定的顾澄,说话的语气也变的轻快起来:“其实,并不需要您去直面辛家。
我们会在未来的某个时点,对外含糊的说刘在锡先生也很认可我们的项目,甚至有意向购买。然后如果有人问起时,您点个头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听到顾澄的要求,刘在锡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真要让他当面锣对面鼓的直面辛家,那他宁愿接着回去全家租房子住。
不为其他,趋利避害罢了。
“在锡哥,以您在整个鹿岛州的风评,连您都认可的项目和地产企划公司,也一定会给原本犹豫的客户增添不少的信心和购买欲望。
这样一来,把一期的集贸市场全部销售出去,就等于把周边配套最大的一个问题解决了。
到时候,我们就有信心用我们的口碑,二三期项目的良好品质突破l.t集团对我们的封锁!
再往大说,您的出现,也在无形中抬高了我们公司的形象。
所以,您现在还觉得受之有愧么?”
刘在锡砸吧砸吧嘴,“让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便宜我占的有些少了。要不,你再给我让让?”
第178章
送别了刘在锡一家,和获得承诺后心满意足的赵晨曦,
感受了一下夜间吹过半山腰的寒风,
顾澄飞也似地钻进了车内。
点火,闪人。
途径杨花大桥时,听到导航地图上三岔路口的提示音,
顾澄略做犹豫,
下一秒,
他打开转向灯,蹿上了最右侧的引桥。
跟在他车后方的一辆a0级小车,却因为他的忽然转向,开始不停用闪烁远光灯和狂摁喇叭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但当顾澄踩下刹车踏板,把车速放缓,等待后车上前时,
身后的那辆车状况瞬间恢复正常。
再次起步,刺眼的远光灯又一次开始疯狂打闪。
从后视镜里,顾澄看着那辆远远坠在自己车后的黑色spark,一时间满口的老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吐。
这带江的一些人啊,
平日里一个个把脸倒是捯饬的挺光鲜亮丽,
逢人行礼,见人鞠躬,装的跟个人似的。
但真遇到个事儿时,
除了会网上请愿、网暴和游行的一键三连,
也就剩下点从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得到些许虚幻而卑微的快感。
但真当别人举起了拳头,
嘿嘿,
下一秒他就敢平展展躺在地上,让你哭着求他别死。
就那副无赖模样,
像极了一条又贱又怂的吉娃娃。
哦,
不对,拿吉娃娃跟他们相比,就是在侮辱吉娃娃了。
格局不大,
脸都不要了。
回到两人之前居住的公寓,
很快外卖到了。
没滋没味地往嘴里扒拉着炒饭,看着电视上没滋没味的综艺节目,
已婚宅男的独居生活就是这么的枯燥且无味。
然而在海的那一端,已婚宅女仿佛跨越时空看到了这一幕。
“干嘛呢?”
听到这甜腻的问候,顾澄忽然感觉嘴里的那口炒饭香甜许多。
努力把饭吞咽下去,又端起肥宅快乐水喝了一口,满脸笑容的顾澄才打着嗝回答:“刚回公寓这边,正在吃外卖。”
把贴在手机旁偷听的林润娥一把推开,李纯揆瞪着大白眼珠子朝她无声的威胁一句。
直到这个皮孩子背着小手悻悻离去,李纯揆的脸上才重新挂满了笑容,“呐,有没有想我,给你三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听到这么‘惊悚’的问题,顾澄感觉自己的牙都有些酸。
一般只有在两人坦诚相见,意乱情迷的情况下,才会说什么想啊,要的。
让人在这种还算理智的时候,把情话挂在嘴边,顾澄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符合两人的人设。
“李纯揆,你该不是又喝大了吧?”
“呀!”
对着话筒低吼一声,现在的李纯揆只想顺着网络跑回带江,然后一把将这个没情调的男人掐死。
老娘今天生生被人秀了整整一天,
现在不就想听点儿顺耳的么,
咋就这么难?
李纯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不能对我说句我想听的话,是吧。”
诶,这就对味儿了。
把吃了一半的炒饭推在一旁,
瘫坐回沙发里的顾澄感觉整个人都安逸了,“说说呗,今天又被老林和润娥那丫头给刺激了?”
“没有。”
李纯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为了让顾澄能主动对自己说出想字,她说话的声音瞬间又变得委屈起来,“昨天晚上京都这里有地震,你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3.2级嘛。今天morning call的时候,你不是都说当时你们正在外面逛街,根本没啥事么。”
呃,已经说过了?
李纯揆努力酝酿着情绪,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有些颤抖,“可是我现在感觉害怕嘛。”
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顾澄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向‘顾家条例’中第一条规矩发起挑战,“李纯揆女士,您这反射弧可真长。”
然后,挑战失败。
“姓顾的,你想死吗?”
“不想。”
“还想等我回去给你做菜不?”
“想。”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数到三,赶紧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嗯。”
“三!”
顾澄......
关于家里老婆是个幼稚鬼,而且还不大好退货怎么办?
在线等,
挺急的。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李纯揆放弃了继续表演下去的欲望,说话的声音也恢复正常:“你今天跟在锡哥去看房子的时候还顺利吗?”
“顺利,他们一家也看到样板间后感觉很不错,当时就交了订金。”
顾澄一边跟李纯揆说着话,一边取过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
一早就知道价格的李纯揆,对顾澄能这么顺利的把刘在锡拿下反而感觉有些奇怪,“不对啊,在锡哥不应该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他就没问你价格的事儿?”
“问了,我也用非常坦诚的态度向他解释过了,所以他才会同意。”
点开电子邮箱的提示图标,顾澄开始上下扫视着收件箱内的未读邮件,
少倾,
光标在一个带着跳转链接的未读邮件上停顿下来。
点开链接,新的网页出现。
看着新网页上的标题,顾澄不自觉地念出声来,“鲸落...”
“什么?”
电话的另一端,李纯揆通过听筒也听到了顾澄的话,“你说什么?”
“没什么。”
顾澄偏头夹着手机,找到窗帘开关。
等厚实的窗帘把外面的光源全部隔绝后,顾澄才接着开口,“没什么,刚才电视节目里正在科普鲸落现象的生态意义。
然后这个主持人还用了一句话总结,我觉得他说的挺好,巨鲸落、万物生。”
“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你之前不是关注石油和通货膨胀嘛,怎么现在又开始关注动物领域了。”
对于顾澄这个回答,李纯揆倒也不疑有他。
反正自家这个男人的知识涉猎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广而不精。
通俗点说,就是逮着啥话题他都能跟你唠。
就连姿势与时机把握这种事情,他都能用半宿时间帮你拓展到人类的繁衍生息和育婴陪护上面。
之前李纯揆在家吃饱喝足,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盘腿坐在沙发上听顾澄给自己瞎唠。
反正权当听单口相声了呗,
还是不给钱的那种。
两人又瞎扯了好一阵,
最终在郑秀妍和林润娥的联手骚扰下,李纯揆恋恋不舍地与顾澄挂断了通话。
把已经发烫的手机丢在一旁,
顾澄翻找出自己的偏光眼镜戴好,
表情认真地重新翻阅着刚才那份电子邮件。
《鲸落计划--第二阶段》
第179章
“挺恶心一公司,也配起这么个文雅名字。”
看着面前的这封邮件,顾澄有些不置可否地撇着嘴。
把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重新拿回,拨通。
“巨鲸落,万物生,重塑正常健康的社会经济生态......你责任心还真强啊江寒署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今年的州长候选人中的那个唯一正解。”
江寒似乎早已预判到了顾澄的吐槽,只是在电话那头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
直到顾澄把话说完,他才用沙哑的嗓音回答:“没办法,带江市就是现在这么个财阀当道的局面,我想把桌子掀翻却是无能为力。
直到你老师把你推荐给我,说有这么个搅屎棍,天天上课都把他气的要死,歪主意诡辩样样精通,正经人事儿一件不干。”
“停停停,stop!”
听到老师对自己如此中肯的评价,饶是顾澄这般脸厚心黑的人也有些不太遭得住,“咱们先抛开你所谓的第二阶段,你之前选择的那个权志勇我是已经扶上位了,但他能行吗?
从目前的情况,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而且抛开他的个人私德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背景似乎也不蛮复杂的。”
“如果我说当初志勇他爸也曾是一名卧底警员,他去接近李福真也是在我的授意之下进行,对此你是不是很惊讶?”
“好么,合着这一家是子子孙孙无穷匮,瞬间加个白嫖呗。”
“我倒是更喜欢用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前赴后继来形容。”
“您老随意,您开心就好。”
忽然从江寒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顾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端起玻璃杯,把杯中冰水一饮而尽,稍稍冷静一些的顾澄才重新开口,“那么,我想问你这份所谓的第二阶段鲸落计划,还有谁知道?”
江寒的回答异常简短,“除了联盟的警队最高层,目前知道全部计划的只有你,我和志勇三人。”
说完后,他似乎觉得还需要提点一下顾澄,又接着开口:“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份计划是不可能得到官方授权。
即便是第一阶段,也是因为仅仅涉及到社团这个层面,才获得了这里州市两级的同意。”
想起当初胡有德一本正经地来找自己,以及自己跟他讨价还价的场面,
顾澄很是恶趣味地说笑了起来,“我那可怜的哥哥如果知道从开始他就是被你们摆布的一枚棋子,就连现在跟踪少时的人都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而故意安排的,我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这个警界大佬给突突了。”
电话中传来打火机砂轮的摩擦声,过了好一阵,顾澄才听到江寒的声音重新响起:“只要你能把l.t集团给我漂漂亮亮灭了,再把那帮无法无天的财阀给震慑住,其他的我就无所谓喽。反正到最后我屁股下面的这张椅子也是交给有德来做,早几年晚几年没差的。”
看到江寒表现得如此光棍,顾澄忽然想到过些天自己也要飞到那边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僵硬,“大佬,您倒是挺乐观。可我咋办,回头我那位哥可是真的能把我吊在树上抽啊。”
想到胡有德抽出皮带追杀自己的场面,
顾澄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屁股,
嗯,趁着还没被打肿,还是要多增加一下手感记忆。
想到那位敢跟自己当面硬刚的下属,江寒也觉得有些难顶,“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他的辞职报告给压下来,至于等他知道事情全貌后会不会抽死你......这个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只能说你自求多福吧。”
我特么谢谢您嘞,您还是个人么!
顾澄也不管江寒能不能感受到,死命朝手机翻着白眼,好像这样能把那个白发老人咒死一般。
“好了,后话咱先不说,大不了到时候我用个人名义再给你投份大额的人身险,受益人填写你家李纯揆的名字。”
江寒似乎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赶忙在电话中安抚了顾澄两句,才又接着问道:“从现在的情况看,在舆论造势这方面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我想知道下一步的计划你准备怎么落实?”
抽出一支烟,把烟嘴在茶几上轻磕两下才叼在嘴里。
掏出李纯揆送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直到感觉喉咙里满是烟气,顾澄才重重地吐了出来,“我就奇了怪了,其他几个候选人脑子就跟被门挤了一样,也不想想这舆论来的这么莫名其妙,里面有没有问题,就敢把全部身家梭哈在这上面。
至于董林,现在自顾不暇。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让辛家拿金元开道,把这股对他执政能力怀疑的舆论压下去。
所以现在为了让这位董市长更加疯狂一些,就得拜托闫欢区长提前出场,再给这烈火烹油的局面添把柴火。
请他去找那位嫁给民众的姑母去寻求一下支持,反正这也是当初你们特赦她时提出的条件,不用白不用。
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地就靠卖书过日子,你觉得我的对吧。”
江寒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
直到顾澄认为这老头精力不济,已经昏睡过去时,他才重新开口:“好,这件事我会负责跟进。”
两个人又商量了许久,
期间还把最近因为李艺珍提出离婚,正在酗酒买醉的伤心人权志勇拖了进来,在视频群中三人又扯了好一阵。
最后,当顾澄手机重新黑屏时,时间已经近三更。
走到落地窗前,
居高临下看着空旷的街道上正准备收摊的马车帐篷,
以及听着远处不时响起的警笛声,
顾澄浅浅的笑了起来,“想要洗涤这世间的肮脏,居然能把好人逼到使用同样肮脏手段的地步,这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笑话吧,就是不知道纯揆会不会喜欢。”
仰起头,
顾澄看向远方的天际线,好像李纯揆正站在那里叉着腰朝他做着鬼脸。
而在不远的未来,会用皮带抽顾澄一顿的胡有德同样没睡。
昏暗的床头灯下,
他正拿着手机,眯眼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地字幕,小声哼唱着,“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
现在的胡有德,宛如重新回到了青春懵懂时期。
回忆里,除了甜,再也容不下其他味道。
第179章
“挺恶心一公司,也配起这么个文雅名字。”
看着面前的这封邮件,顾澄有些不置可否地撇着嘴。
把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重新拿回,拨通。
“巨鲸落,万物生,重塑正常健康的社会经济生态......你责任心还真强啊江寒署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今年的州长候选人中的那个唯一正解。”
江寒似乎早已预判到了顾澄的吐槽,只是在电话那头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
直到顾澄把话说完,他才用沙哑的嗓音回答:“没办法,带江市就是现在这么个财阀当道的局面,我想把桌子掀翻却是无能为力。
直到你老师把你推荐给我,说有这么个搅屎棍,天天上课都把他气的要死,歪主意诡辩样样精通,正经人事儿一件不干。”
“停停停,stop!”
听到老师对自己如此中肯的评价,饶是顾澄这般脸厚心黑的人也有些不太遭得住,“咱们先抛开你所谓的第二阶段,你之前选择的那个权志勇我是已经扶上位了,但他能行吗?
从目前的情况,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而且抛开他的个人私德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背景似乎也不蛮复杂的。”
“如果我说当初志勇他爸也曾是一名卧底警员,他去接近李福真也是在我的授意之下进行,对此你是不是很惊讶?”
“好么,合着这一家是子子孙孙无穷匮,瞬间加个白嫖呗。”
“我倒是更喜欢用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前赴后继来形容。”
“您老随意,您开心就好。”
忽然从江寒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顾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端起玻璃杯,把杯中冰水一饮而尽,稍稍冷静一些的顾澄才重新开口,“那么,我想问你这份所谓的第二阶段鲸落计划,还有谁知道?”
江寒的回答异常简短,“除了联盟的警队最高层,目前知道全部计划的只有你,我和志勇三人。”
说完后,他似乎觉得还需要提点一下顾澄,又接着开口:“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份计划是不可能得到官方授权。
即便是第一阶段,也是因为仅仅涉及到社团这个层面,才获得了这里州市两级的同意。”
想起当初胡有德一本正经地来找自己,以及自己跟他讨价还价的场面,
顾澄很是恶趣味地说笑了起来,“我那可怜的哥哥如果知道从开始他就是被你们摆布的一枚棋子,就连现在跟踪少时的人都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而故意安排的,我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这个警界大佬给突突了。”
电话中传来打火机砂轮的摩擦声,过了好一阵,顾澄才听到江寒的声音重新响起:“只要你能把l.t集团给我漂漂亮亮灭了,再把那帮无法无天的财阀给震慑住,其他的我就无所谓喽。反正到最后我屁股下面的这张椅子也是交给有德来做,早几年晚几年没差的。”
看到江寒表现得如此光棍,顾澄忽然想到过些天自己也要飞到那边与他们汇合。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僵硬,“大佬,您倒是挺乐观。可我咋办,回头我那位哥可是真的能把我吊在树上抽啊。”
想到胡有德抽出皮带追杀自己的场面,
顾澄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屁股,
嗯,趁着还没被打肿,还是要多增加一下手感记忆。
想到那位敢跟自己当面硬刚的下属,江寒也觉得有些难顶,“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他的辞职报告给压下来,至于等他知道事情全貌后会不会抽死你......这个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只能说你自求多福吧。”
我特么谢谢您嘞,您还是个人么!
顾澄也不管江寒能不能感受到,死命朝手机翻着白眼,好像这样能把那个白发老人咒死一般。
“好了,后话咱先不说,大不了到时候我用个人名义再给你投份大额的人身险,受益人填写你家李纯揆的名字。”
江寒似乎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赶忙在电话中安抚了顾澄两句,才又接着问道:“从现在的情况看,在舆论造势这方面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我想知道下一步的计划你准备怎么落实?”
抽出一支烟,把烟嘴在茶几上轻磕两下才叼在嘴里。
掏出李纯揆送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直到感觉喉咙里满是烟气,顾澄才重重地吐了出来,“我就奇了怪了,其他几个候选人脑子就跟被门挤了一样,也不想想这舆论来的这么莫名其妙,里面有没有问题,就敢把全部身家梭哈在这上面。
至于董林,现在自顾不暇。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让辛家拿金元开道,把这股对他执政能力怀疑的舆论压下去。
所以现在为了让这位董市长更加疯狂一些,就得拜托闫欢区长提前出场,再给这烈火烹油的局面添把柴火。
请他去找那位嫁给民众的姑母去寻求一下支持,反正这也是当初你们特赦她时提出的条件,不用白不用。
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地就靠卖书过日子,你觉得我的对吧。”
江寒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
直到顾澄认为这老头精力不济,已经昏睡过去时,他才重新开口:“好,这件事我会负责跟进。”
两个人又商量了许久,
期间还把最近因为李艺珍提出离婚,正在酗酒买醉的伤心人权志勇拖了进来,在视频群中三人又扯了好一阵。
最后,当顾澄手机重新黑屏时,时间已经近三更。
走到落地窗前,
居高临下看着空旷的街道上正准备收摊的马车帐篷,
以及听着远处不时响起的警笛声,
顾澄浅浅的笑了起来,“想要洗涤这世间的肮脏,居然能把好人逼到使用同样肮脏手段的地步,这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笑话吧,就是不知道纯揆会不会喜欢。”
仰起头,
顾澄看向远方的天际线,好像李纯揆正站在那里叉着腰朝他做着鬼脸。
而在不远的未来,会用皮带抽顾澄一顿的胡有德同样没睡。
昏暗的床头灯下,
他正拿着手机,眯眼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地字幕,小声哼唱着,“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
现在的胡有德,宛如重新回到了青春懵懂时期。
回忆里,除了甜,再也容不下其他味道。
第180章
随着大阪和福冈站演唱会的完成,少女时代‘毕业巡演’也终于来到最后一场。
在李纯揆多次电话催促,和以不放弃率先使用包括但不限于鲱鱼罐头、榴莲、主板,以及键盘等杀伤力巨大、侮辱性更强的手段相威胁后,
顾澄草草把带江的前期铺垫了结,收拾好行囊,嘴角含泪登上去往樱花国的航班。
对此,江寒还特意打来电话向顾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嘲讽。
“你去哪?”
“去樱花国看老婆大人演唱会啊。”
“不去行不行?”
“不去?你养我啊,白痴。”
以上对话,节选自权志勇出版的个人纪传体小说《我和李福真不得不说的故事》(又名《再混娱乐圈我也没办法》)。
当然,这段日记中是否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以及是否具备完整性、公正性和严肃性原则,
不可考。
毕竟现在的正经人没事儿谁写日记啊,还见天儿写的那么慢。
作为一个正经人,下飞机前,顾澄再三婉言谢绝了来自司乘小姐姐们红着脸送来的各种纪念品。
什么三上悠亚的名片啦,
什么有栖花绯的纸巾啦,
还有滨崎真绪的秋波什么的。
顾澄表示完全搞不懂这些人都是干什么,
太让人上头了。
走出空港大楼,s.m公司的接送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而在另一边,
知道顾澄会在到达的少时小伙伴们,为了能让李纯揆有时间能梳洗打扮,
她们特意提高了练习时的专注度,就连喝水胡闹的次数大家也很自觉地减少了许多。
身为队长的金泰耎,还特意自讨腰包为两人重新开了一个隔音据说还不错的房间。
虽然这点花销对金leader来说还不如毛毛雨,但毕竟也是身为队长兼‘未来大嫂’的一份心意。
至于另外两个队内富婆,郑秀妍帮忙定了怀石料理,林润娥也托林瑜良专门买了两瓶82年的高卢可乐。
当然也有些不着调的家伙,惯会送人一些让人想接又没法在大庭广众下接受的礼品。
诸如三十二种口味,七彩超薄特别纪念版消防伞这种。
如果单单是一份,李纯揆咬咬牙接也就接了,问题是你们一人一份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这么大一坨东西摆在房间,会很容易影响发挥?
还有那个往日总是一本正经的葫芦贤,
当她涨红着一张脸,把手里包裹塞在李纯揆怀里就跑时,李纯揆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经纪公司叫什么名字,姐姐我是没得挑,
但你徐珠贤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公然把周边产品塞给我是什么意思?
还是网飞剧场版的官方限定款,
让我为爱窒息么!!!
看着摆了一房间的零碎,把自己洗白白的李纯揆无语地摇着头,
空荡荡的房间内,似乎还回荡着众姐妹不怀好意的笑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了看天色,李纯揆也有些按捺不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李纯揆原本打算跟顾澄玩一场幼稚的猫鼠游戏,
但现在的时间,
别说只是从羽田机场接人,就是坐轮渡,这个家伙也该到了啊。
想到这个家伙前些天无意间跟自己透露的事情,
顾澄该不会……
不会,不会的,
公司还没有派人来通知。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门被人在外面快速敲击着,
有些迟疑地推开门,
看着一脸惊慌的金泰耎,李纯揆心里先是猛地一沉,
旋即又一脸鄙夷地说道:“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们开的玩笑已经够多了,直接跟我说顾澄人呢?”
“没接到……”
“没接到?你别跟我开玩笑啊,金泰耎,这样的事情并不好笑。”
“并不是玩笑,纯揆。”
金泰耎双手捂着脸蹲下,瘦弱的身子不停发着轻微颤抖,“我们公司真没接到人。警察通过检查监控摄像头发现,顾澄要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港,然后他就被一辆跟公司一样的房车接走了。”
对于这个回答,绕是李纯揆提前做好准备,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木着脸转身,“我回房给他打个电话。”
这时的李纯揆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昨天会突发奇想的要跟顾澄相约在偌大的东京,玩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
含着泪,
李纯揆的指尖,颤抖着在屏幕上来回摁压着,
然后,
自己和顾澄录的音频《视线固定》,在一堆礼物中间响起。
摇摇欲坠的泪珠,瞬间就被爆发的小宇宙给吓了回去。
李纯揆一转头,
门口的金泰耎早已踪迹不见,
跟她标志性的大妈笑,一同留在门口的是金泰耎写的字条:
[纯揆呀,我们也是没办法,谁让你一直不拆礼物呢!我们听墙角也很累的好不好!]
“你给我等着……”
既然来不及收拾同谋金软软,
那么身为主谋的你……
寻着手机铃声,李纯揆脚踢手扒的把礼物堆分开,
很快,
那个装有多口味纪念版的大纸箱就显露出来。
打开,满满当当的小雨伞,上面摆着顾澄的手机。
艾西!
还要玩儿是吧。
李纯揆刚站起身,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说好的,你来跑,我来追,追上让我嘿嘿嘿。你输喽!”
“认输,你确定?”
“应该,是的吧?”
……
“金秘书,把药盒还有最新一期分析报告拿给我。”
带江市长办公室里,董林摁下办公桌上的呼叫器,朝随时在门外等候的金秘书温声吩咐道。
不多时,
被职业套装勾勒出姣好身材的金秘书,把放着保健品和分析报告的托盘放在董林面前,“代表,杯子里水温正好,夫人今天还专门叮嘱过,要我监督您把药吃完才能继续工作。”
“嗨,金惠也真是,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看着年轻貌美,唇红齿白的金秘书,
又回想起昨晚跟辛家家主会面时,那个耄耋老头居高临下的眼神,董林心里生出了浓浓的艳羡之情。
年轻是真好啊,要是我能再年轻那么个4、5岁,想必布局就会更加从容,谈判时的筹码也会更多一些。
嗨......
在一脸微笑的金秘书注视下,董林把小盒里的药片一颗颗捏出来丢进嘴里,又和着温水一口咽下。
董林张开嘴,像一个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一般,“啊,你看,我都喝完了。”
“我现在就去回复夫人,说您今天精神状态很好,也是在非常用心的工作。”
“谢谢,请务必如实回复。”
“我会的,您放心。”
等房门重新被合上,董林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不见。
自从从成均馆毕业,还只是一级公务员的董林就每天在提醒自己要记得微笑,要举止得体,不能随意发脾气,要多加关注普通人的生活,
哪怕如那些学长前辈们那样只是做做表面样子。
展开民调分析报告,董林看到自己的名字依旧排在候选人第一位,这让他心里稍觉安稳。
但接下来的柱状统计表,却让董林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已经对外宣布参选的另外两位候选人,他们的支持率正在与自己飞速接近当中。
当仔细阅读完报告,董林沉思良久,又一次摁下了呼叫器摁钮:
“我要约见辛会长,尽快跟l.t那边确认见面时间。”
“好的。”
“另外,网络上那几家自媒体,你跟他们联系一下,只要他们选择不发声,价格方面还可以商量。”
“好,我马上处理。”
第181章
“对不起代表,徐垧德教授和他的团队拒绝与我们对话。”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他们还说,如果我们再设法干扰他们的言论自由,他们下一步不排除会选择报警。”
“报警?言论自由?”
听到金秘书的回答,董林仿佛听到了什么劣质笑话,原本木然的脸上也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不屑地嗤笑出声:“就他徐垧德还有脸说什么言论自由,他的脑子是秀逗了吧。没有我们和诚信女大一直在他背后撑腰,就他那些让人耻笑的观点,也配登上大雅之堂?”
作为一名已经跟在董林身边多年的工作人员,金秘书非常清楚,这种状态下的董林其实已经动了真怒。
但为了自己那份足以养家糊口的薪水,金秘书自觉该做的开导工作还是去要做的,“其实,代表。像徐垧德这样的跳梁小丑我认为完全不必太过在意,他现在所谓的公众人物形象和意见领袖地位既然是我们一手扶上去的,等竞选成功之后,大不了再选一个听话的也就是了。
等他失去了那个位置,我们再慢慢炮制也不迟。”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董林沉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被把玩到铮明瓦亮的青花瓷杯在他手里来回打着转,“既然民众把怨气都朝我们身上发,那么这种待遇就谁也别落下。金秘书……”
“代表,您请吩咐”,金秘书踩着丁字步,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电子记事簿打开,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
“让宣发部门在持续关注网络导向的同时,也找一些水军、公知,把这股歪风朝那老几位的身上吹吹。”
“好的,我这就去办。但是代表,根据预算部发来的本周简报,我们的宣发费用即将超支,您看......”
“谢谢你的提醒,资金方面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跟那几家会长和委员们协调。你这些天也跟大家侧面吹吹风,让他们各自安心工作就好,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支持率还是第一。”
看到金秘书摇曳着身姿出门而去,董林脸上愤怒的表情终于浮现出来。
下一秒,
刚才还视如珍宝的青花瓷杯已经被他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来‘砰’的一声。
出声阻止了金秘书想要进来探访的要求,董林闭眼沉思片刻,终究还是从手包中挑出一部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通话音刚响,便已经被接了起来,“董代表,看来有结果了是吗?”
刚才还处于盛怒状况的董林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我个人表示同意,但州长先生那边……”
“崔州长那边我自己会去沟通,这一点你就不必操心了。至于你想召集的慈善晚宴,我会跟其他人联系,到时候不会折了你的面子也就是了。”辛会长粗暴地打断了董林。
显然,这位现支持率排名第一的候选人,在他这里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尊重。
董林的拳头猛地攥紧,又慢慢放松,他毕竟不如光环加持的崔州长,可以无视财阀的态度。但即便是崔州长,在他临近去职之际,为了自己能安享晚年,不终归还是朝财阀阶层低头了么?
这也太操蛋了……
不就是说了个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么,至于下手这么狠啊!
顾澄狠狠朝天空翻着白眼,在心里咒骂个不停。
当然,他也只是敢在心里小声逼逼一通也就是了。
毕竟某些以哥哥身份自居的男人,当着李纯揆的面表示要跟自己比划两手,但凡是个正经男人这都不能忍不是?
那就,要不就试试?
大约过了十分钟,
腮帮都肿了半个的顾澄,身体力行地为大家表演了一出名为试试就逝世的戏码。
看着躺在床上直哼哼的顾澄,李纯揆也是一脸的无奈,“放在古代胡大哥那也是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立人的人物你说你没事瞎招惹人家干嘛。”
顾澄捂着脸一脸委屈地坐起来,“他从小就会拿拳头以德服人,除了那一叟我从小听大的骚年壮志不言凑,他姓福的那搜锅能唱在调上!”
李纯揆把手中的喷雾剂使劲儿摇摇,“行了行了,脸都肿成这样子,就别在哪儿嘚吧嘚了啊。乖,忍着点哈!”
噗嗤~
“嘶,凉!”
“凉就对了,我们练舞的时候,跌打损伤就是用这个,消起肿来可快了,不然就公司那种练习强度,估计还没轮着出道人就凉了。”
在肿胀的部位上均匀涂抹完,李纯揆背着小手,在顾澄脸上仔细观察。
“你,你瞅啥?”
“瞅你咋滴。”
“有本事再瞅一个试试?”
嘬~
李纯揆在顾澄额头上轻轻一点,得意地摇晃着头,“试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纯揆女士,我想郑重提醒你,前天你打赌输的野猫之恋可还没履约哈,别挑事儿。”
“嗯……”
李纯揆指尖在嘴角轻点,眼眸里那想要赖账的打算,怎么也隐藏不住。
顾澄从开始就一直在观注着李纯揆,对于她的想法只能说门儿清,“别想着怎么赖账了,呐,那别说不给你机会啊,咱们再来一局怎么样?”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李纯揆和顾澄在打赌方面只能说各有胜负,谁先提赌约谁赢。
“不同意也行,要不就晚?”
原本不打算应承的她,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件需要饿着肚子才能把自己塞进去的低领黑色皮衣,带着两只尖耳的头饰,以及那卷卷长长,一步一晃悠的不知名尾巴……
人生能有几回搏,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跟了。”
“敞亮。”
“赶紧出题,别墨迹。”
“我赌是双下巴!”
李纯揆......
你还是人么?
“好了,我认输。”
身为一社之长,李纯揆自认这点肚量还是有的,其实她也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
“别绕弯子了,你就直接说赌注吧。”
“其实很简单的”,顾澄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纯揆,就差在自己脸上刻上‘正经人’三个字。
伸出双手,环绕在李纯揆脖颈后,把她那头浓密的长发一分为二,“你决得,野马分鬃如何?”
第182章
一身猫女装扮的李纯揆在长达一个小时的表演中,以野马分鬃作为起手,金鸡独立为过渡,最后收于大……
emm,十字,只能是十字。
然而对于这套圆润中带着少许狂野的沉浸式演出,
顾·德怀恩韦德·澄表示只能给到9分,不可能再多给了,
毕竟库存原材料也就那么丁点,周转率太快,很容易见底。
连续胡天胡地了好些天,两个人也终于进化到了相安无事的地步。
每天清晨,
喜欢窝在顾澄怀里睡觉的李纯揆,总是会在闹钟铃响之前准时醒来。
而胳膊早已因缺血而麻木的顾澄,也总会赶在李纯揆来唤醒自己前紧闭双眼,然后噘起嘴,等到一个长长的morning kiss后才肯‘苏醒’。
另一版本的美女与睡野兽了解一下。
至于什么在队友面前递水擦汗,时不时相互暧昧一笑之类的事情,队内同样以情侣身份出镜的另外两对还勉强接受,
郑秀妍因为有随时可以rua的水晶球,暂时咬着牙也能忍耐。
至于其他几位单身的朋友,大抵都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无视掉这两位。
只是单单苦了金泰耎,
明明胡有德就在身边,
却只能咬着牙,用满是欣赏的表情面对李纯揆。
一时间,练习室内金刚怒吼替代了黄氏响声丸,以极高的频率在练习时响起。
就突出一个暴躁。
当然对于三流演员金泰耎所展现出来的演技,
身为两次喜获青龙女主提名,却总是止步于最佳人气奖的林润娥小朋友,以过来人的身份在私下表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未来是你的。
当一个人的秘密被闺蜜们发现后,
大概率就不会再是一个秘密,
而是八卦。
大家的关注点也因此转移到了一直装作无事发生,不愿承认的金泰耎身上。
在郑秀妍的召集下,包括水晶球在内的九人还建立了一个聊天群,专门用来打赌金泰耎会在多会儿对外正式公布。
至于赌注么,一顿烧烤而已。
虽然对于这帮早已实现财富自由的女人来说,一顿烧烤的花销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也总是个彩头才有意思不是么?
“我觉得以泰古那黏糊性子,不到被d社发现绝对不会自爆。”--泰妍小迷妹
“长腿说的对,我赞成。”--其实我很白
“呀,权俞利你就不能换个其他名字吗?天天长腿、长腿的,我就没有其他优点?”--泰妍小迷妹
“好了好了崔长腿,别硬凹造型了,也不知道郑少女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一点都不见起色。”--其实我很白
“简直不能再赞同”--我不傻
“秀英姐说的没错,但俞利姐说的也很有道理。”--我是你们最后的自尊心
“同意小贤的意见”--我就三岁我骄傲
“+1”--你们的弗洛狄忒·允
“+1”--我是水晶不是球
郑秀妍一边翻看着群聊记录,一边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望天装深沉的金泰耎,整个人笑的直抽抽。
伸腿踹了踹把自己扮作毛毛虫,正在满地乱爬的李纯揆,“喂,你觉得呢,泰耎她会多会儿跟我们正式介绍胡警官,或者直接向外宣布二人的关系?”
“泰古?我想想啊。”
已经深深陷入角色扮演的李纯揆,打着滚来到郑秀妍面前,把头枕在她柔软的腿上,“都能遮脸了啊。”
郑秀妍:秀晶闪开,别待会儿呲你一脸血。
不待炸了毛的郑秀妍出手,李纯揆就环住了她的腰,脸也在她衣服上来回蹭着,那副讨好的表情像极了林润娥那个皮孩子。
“我真是……”
“嘿嘿~”
被人摸透脾气的郑秀妍,低头看着不停朝自己眨眼卖萌的李纯揆,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去去去,都懒得打你。”
“你那是舍不得”,李纯揆眼瞅自己躲过一劫,又发动顺杆爬技能,靠上了郑秀妍消瘦的肩膀,“舒服啊。”
“去去去,你能再赖皮点儿么”,郑秀妍嫌弃地小声咕哝的同时,顺便把坐姿调整了一下,好让李纯揆靠的更舒坦些。
“你还没回答我,你认为泰古会多会儿做出决定?”
“那丫头现在的心思太难猜,有时候莽的很,有时候又怂的一批”,看着依然保持凭栏眺望姿态的金泰耎,李纯揆对这位心思日沉的小个队长也有些吃不准。
“要不咱俩打个赌?我觉得泰古这次会很快表态,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不!”
现在李纯揆一听到‘打赌’两个字就脑仁疼,因此,对于郑秀妍的提议,她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
“切,现在你怎么越来越怂了。”
“谢谢,我和赌毒不共戴天。”
“呵,真是跟你家顾澄一个德性,黄你是只字不提啊。”
“嘿嘿。”
“你又在那儿嘿嘿什么?”
顾澄把pad递给胡有德,还贴心地指了指app上推送过来的消息,“你看也就是咱们躲得快,带江那边的三位候选人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好家伙,竞选团队的成员直接就挂在竞选花车里了,莫非这车烧的不是汽油,是一氧化碳?”
“都说几次了,嘴别那么损”,胡有德条件反射般照着顾澄后脑就是了一下,等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抽回手。
仔细把这篇文章看完,胡有德那副摇头不屑的模样像极了人老心不老,退了休还喜欢四处指指点点的老大爷。
“这戏码还真是让人越来越有判头了哈。一个是老婆岳母闹幺蛾子,一个是涉案证人莫名其妙就被去世了,再加上现在这位。三个候选人哪是竞选州长,分明是比着看谁更烂嘛。”
“现在您这养气的功夫可以啊。这要是搁以前,你现在已经急吼吼地起身朝警局跑了吧。来,给我好好说说,待在樱花国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有德撇过脸,对自己内心变化心知肚明的他,此时不知该怎么跟这个弟弟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给人当安保的同时,顺手把雇主给那个啥了吧。
那还不得被这个家伙生生嘲笑至死?
自己的威严以后还往哪搁。
“没、没什么,我在带江的时候不就跟你说过了,现在我就是无事一身轻,这些糟心的烂事爱谁烦谁烦去。”
“你不对劲。”说着话,顾澄朝胡有德身前凑了凑,还提着鼻子四处乱闻一通。
直到把胡有德看的有些发毛,顾澄才欠欠地接着说:“你的身上有股我似曾相识的味道。”
第183章
在胡有德面前永远只活一天的顾澄,这一次又不出所料的被无情镇压。
只是这回顾澄感受到的力度,与之前几次作死被胡有德教育时相比,似乎感觉要轻了些,
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心虚的感觉。
就在少女时代为最后一场公演而做着精心准备之际,那些因无法亲自到现场观演的粉丝,开始纷纷在网络上表达着自己的遗憾。
这里面有从07年那个夏天,作为同龄人的他们,哼唱着《再次重逢的世界》陪着少时成员一起成长,
直到现在,他们已为人夫、为人妇,
如今有了一些还算丰厚的收入,却再也没有闲暇的老丸子;
也有远隔重洋,迫于路途遥远只能无奈放弃的sone。
这些没办法亲临的粉丝们,也只好一遍遍对着手机电脑刷着少时之前的演唱会视频,然后只能在各种贴吧、话题和留言板中诉说着对自己偶像的祝福和不能到场的遗憾。
这些消息,自然也被s.m公司的舆情部门收集整理成文后,摆在了公司管理层和少女时代众人面前。
面对愈发汹涌的舆论,
整个公司管理层的眼睛都快绿了有没有,
这特么都是kpi啊!
原本他们只打算给这个女团钉子户随便搞搞,赚一拨情怀钱,能划拉多少算多少。
即便是不赚钱,也能给外界留下一种公司在犒赏功勋老臣,很有人情味儿的印象。
里外里怎么算都不亏,
但现在的这种火爆状况,让各位管理人员、股东们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就这么几场糊弄谁呢,怎么能对得起粉丝的期待!
原本有人提议追加到三十二场,
但据后来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这位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次日便被人堵在了厕所,力劝之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想想那九个只差在公司里横着走的员工,
各位理事看向那位从cj集团空降而来的社长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惹不起少时,还惹不起你了。
想来,在不久之后的s.m公司内部,这位新社长的坏名声,将仅次于那位能把两王带四个2,拆成单牌论张打的金英敏先生。
利用短暂的休憩时间,近来思绪万千的别扭少女金泰耎,又顶着化名在少时粉丝论坛瞎晃。
毕竟自己发不了狗粮,还被人天天往嘴里塞的感觉,并不是谁都喜欢。
刚翻阅完一篇泰西色气向短文,又顺手点了举报的金泰耎,开心地笑着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点击刷新,
果然刚才的那篇文章已经被屏蔽,
但一条新的留言又出现在了论坛首页,
这是一封求助贴。
“诶?这个帖子……”
原本以为又是一封粉丝的求票帖子,点开后,金泰耎发现事情并不仅仅是那样。
“怎么了?”
听到金泰耎的轻呼,靠着墙角休息的郑秀妍揉着发酸的肌肉凑了过来。
“一个保育院老师发的帖子”,金泰耎指着手机屏幕给郑秀妍转述道:“她之前带过的一个孩子在保育院的时候,因为院里有时回放我们的歌,回来就渐渐成了一个没有粉籍的sone……”
金泰耎用心的转述,郑秀妍萌萌的点这头。
原来这个孩子自从被人领养,他就在继父母的安排下就近选择了一所小学就读。
当他听说了少女时代要在今年开始举办演唱会巡演,这个较同龄人懂事许多的孩子摸摸空荡荡的裤兜,然后就带着一脸憧憬的笑容,按照自己的记忆,在手工课上做出了一支涂满粉色的智齿棒。
然后在上台宣讲时,他就那么得意地把智齿棒高高举起,甜甜地唱着歌。
在他的心里,这也许就是他能为自己喜欢的偶像组合,所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应援。
毕竟只有继父一人工作,继母还是全职太太的家庭,抛出吃喝拉撒、每个月剩余的收入,还不足以支撑他去完成这么奢侈的梦想。
但就这么一支做工粗糙的智齿棒,却在课间休息时,被同班同们当成了取笑他的证明。
恼怒之下,为了夺回自己的心爱作品,这个孩子朝那帮还在嘲笑他的同学冲了过去,随即又厮打了在一起。
直到被赶来的老师把人分开,
早已鞋印满身的孩子,才发现自己的手工作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被人撕扯的七零八落。
“呐,情况就是这样。后来这个孩子害怕回家后被继父母担心,就先跑回了保育院找这个发帖人。”
听完金泰耎的转述,郑秀妍又眯着眼重新翻阅一遍,“泰耎你想怎么做?”
指着发帖人的id号码,金泰耎表情十分凝重,思虑半晌,才一脸兴奋开口:“要不我们托顾澄帮忙找几个人,然后替这个孩子去把他的同学都捶一遍。
毕竟我们也算是公众人物,自己动手我感觉不太好,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真是越来越稳重了啊。”
郑秀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扭扭脖子,攥攥拳,顺便还把宽大的卫衣袖子朝上推了推。
看着郑秀妍那副笑容,金泰耎约摸感觉出她不像是在夸奖自己。
小心缩了缩脖子,金泰耎朝角落退了两步才试探道:“我的意见,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呵呵,你也知道啊!当初我怎么就……”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又要说猪油蒙了心才会把队长交给我了是吧?我都回答了八百遍了,那个破头衔你以为我乐意干啊!”
“你吼我!?”
看着自家老大老二又酣战在一处,在众人力推之下,行三的李纯揆努力板着脸,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
劝自然是不会劝的,
老大老二打架,最后挨揍最狠的那个一定是老三,这样的故事她家顾澄都拎着耳朵跟自己说了多少遍。
我,
李纯揆,
可聪明着呢!
不着痕迹地探出脚,灵活地用大脚指压在手机上,
我够!
飞速脱离战场,李纯揆几人人均捏着鼻子看完了这篇帖子。
“这件事的味儿可真冲。”
“怎么看也不是新发生的事情,得有个三两天了。”
“我觉得也是。”
“简直不能再同意了。”
李纯揆的鼻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渐渐有朝金泰耎发展的趋势,
然后,
这味儿是有点儿重了哈。
也不知是因为羞臊还是恼怒的缘故,
总之,李纯揆涨红着脸,抬手掩鼻,回头怒视着身后不靠谱的妹妹们,“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使唤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又嫌这嫌那。”
看到李纯揆也炸了毛,
身为九人小队年龄下位圈,时不时幻想掐死徐小贤,自己就能萌混成老幺的林润娥勇敢站了出来,“纯揆姐,我们错了。”
“呵,下次还敢是吧,早晚得被你们几个气死。”
李纯揆对于这种毫不走心的道歉,早已习以为常。
用力拍打着血液不断上涌的后颈,李纯揆回头就是一声怒吼:“呀,我说你俩打了半天又打不死人,赶紧滚过来!”
“来嘞!”
早已体力不支的两人,听到李纯揆的怒吼如奉纶音,各自弹开的同时,还不忘互相放两句狠话。
当然互相吐口水什么的,大抵是不存在,毕竟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体面人。
“呐,你们几个全都过来”,李纯揆小手一招,示意其余人都围拢过来,“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
第184章
悄悄回到带江的金泰耎,
此刻正站在s.m公司仓库里,对着手中的清单一项项清点着已经准备好的礼物。
原本按照李纯揆的想法,这件事就交给金泰耎作为代表,以少时的名义为那个孩子准备些礼物,然后再邀请他来现场观看这次的演出也就是了,没必要把这件事拿出来炒作。
但当金泰耎的要求被经纪人转告公司后,
那位从c.j娱乐空降过来后,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的社长却认为这应该是一次对外重新树立公司形象很不错的机会。
或许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的这个想法竟然很快在董事会上获得了通过。
于是,
“少时的应援装备5箱,red velvet赠送的各类书籍4箱。”
“齐了。”
“exo出道签名照加cd一张。”
“嗯,在这儿呢。”
“东神周年纪念版卫衣、super junior赞助的书包和aespa文具盒各10箱。”
“也有。”
抖了抖手中的清单,
金泰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叉着腰对一旁帮忙清点礼物的胡有德感叹一声:“明明只是一次很私下的粉丝见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相识一眼,胡有德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接着他又把装有文具盒的最后一个包装箱抱在一边。
站起身,
胡有德回头看到在金泰耎耳侧散散垂着几缕发丝,还有那个挺巧的鼻尖上一抹浅浅的灰。
他原本打算伸手帮金泰耎整理一下,但在看到周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后,又生生忍了下来。
一直在关注他动作的金泰耎,脸上的神情也从期待和欣喜,缓缓变得稍显失落,转瞬又消失不见。
其实,对于在公开场合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互动这件事,
自那晚坦诚相待后,两个人也多次趁着空当间隙有过交流,但一时半刻都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泰妍、胡主管?
这称谓用在明面上倒也合适,
但两个人,
特别是金泰耎自己总觉得有些心不甘和对不起胡有德。
至于daedae和欧巴?
当时的金泰耎把自己的小脑袋点的飞快,觉得这两个称呼在合适不过。
但胡有德毕竟老成持重了些,顾虑自然也更多点。
不管怎么说,金泰耎现在毕竟还是偶像艺人的身份,
如果两人真当着众人互相这么喊,即使不被外人察觉,也很容易被人扯闲话。
因此,怎么做才不会在外人面前显得过于亲昵,但又不那么刻意疏远,这个问题让二人头疼了许久也没什么好的主意。
当然,这也仅限于在公众场合时,
真到了两人私下见面,兴致盎然的时候,
别说这种程度的交流,
即便再旖旎一些的称呼,也不是没有互相喊过。
“与保育院和那个孩子联系好了么?”在心里斟酌许久,依然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称谓的金泰耎走到胡有德身侧问道。
“泰...妍啊。已经全部徐清点完毕,准备装车,那个孩子也被他的继父母用其他名义带到了保育院,我们直接去那边就好。”
对于这个标准回答,虽然明白胡有德还是碍于当着众人面有些放不开,
但明白归明白,
金泰耎还是用肘尖在他腰间隐蔽地戳了戳,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时,s.m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搬运完毕,在把清单递给金泰耎签字后便纷纷退场。
兄弟有前途!
目送工作人员离去,金泰耎不由得在心底怒赞一声。
由于是在公司后门位置,平日也只有公司艺人和职员会经过这个通道,而此时载着各家艺人的车辆也早已离开了公司。
于是,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番周围环境后,
金泰耎踮起脚,
把自己光洁的脸蛋凑了过去,“唔?”
胡有德朝一旁挪挪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别闹,在你们公司呢,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里没人!”
说着,金泰耎又朝胡有德身边挤了挤,高高撅着红唇,“唔!”
chu~
感受着从柔软的唇瓣上传来的甜腻气息,
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的胡有德,一时间竟忘了分开。
紧接着,
金泰耎就如同一个熟练的开锁匠那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胡有德紧闭的牙关。
环在他脖颈的两条纤细手臂只是略一用力,胡有德便顺势把面前的小人儿紧紧搂在了怀中。
滴滴滴,
滴滴滴。
插在腰后的对讲机不识时务的响起,把两人间刚刚涌起的荷尔蒙瞬间又吓了回去。
“呀,你就不能提前调成震动吗?”
金泰耎红着脸,一边轻打着胡有德的手臂,一边小声埋怨着。
胡有德原本还想开口解释,
但回想起自己那次嘲笑顾澄惧内时,
这个往日除了办正事就没个正形的弟弟,却用罕见的耐心跟自己掰扯起了什么是“家庭三定律”、“女孩是男人肋骨”这些道理。
不得不说,现在看来还挺有道理的。
“对不起啊,下次我一定注意。”
表达完歉意,胡有德从身后把对讲机取出。
原来就在他俩热吻时,由少时经纪人特意选择的几位少时的粉丝代表也已经到了前门,等待着金泰耎。
“sone的代表和应援车到了,需要去前门跟他们先见面再一起出发,货车待会儿直接去保育院。”
说着,胡有德伸手帮金泰耎把鼻尖的灰尘擦去,又抬手指在自己唇角,坏笑着示意她需要补补妆,至少擦些唇膏什么的才好见人。
等金泰耎补完妆,两人向后门电梯走去时,胡有德感觉在自己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到底是什么呢?
看到胡有德皱眉站在电梯门前迟迟没有进来,原本已进入电梯的金泰耎走到他面前,拍拍肩膀,“想什么呢,一本正经的,电梯已经到了。”
还在回忆自己遗忘了什么的胡有德并没有进入电梯,只是站在那儿开口问道:“泰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虽然感觉男朋友此时状态有些不对,但金泰耎依旧回答道:“我说,电梯到了。”
胡有德摇头,“不是这句,上一句。”
金泰耎意识到胡有德此时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回答:“想什么呢,一本正经的。”
“一本正经,一本正经.....”
在嘴里念叨了两句,胡有德忽然反应过来,低声骂道:“顾澄这个混蛋,我被骗了!”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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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失败?”
或许是肠胃许久没有吸收多如此高度的酒水,此时顾澄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夸张。
用手点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顾澄表情显得十分诚恳,“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在《马太福音》里读过这么一句:‘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你觉得这话合理吗?
但那些富人、跨国公司和资本大鳄就是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在世界各地肆意炒作各种各样的噱头。
从开始的转基因到如今的元宇宙,他们在不停利用接收信息的差异化随意收割穷人阶层财富和生命的时候,他们就应该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我不过是在用他们惯用的手段来对付他们罢了,同样的戏码在历史中已经无数次重演,而且每次演出都非常成功。
如果这出戏需要一个胜利者,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胡有德的眉毛已经紧紧锁成了‘川’字,两眼死死盯着顾澄,“所以,你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像他们一样不择手段?这样的话,你和你嘴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我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非要说出区别的话,也只是狩猎的目标不同而已。”
顾澄侧低着头,斜斜看着胡有德,“我明白这样并没有比他们高尚到哪里,但这些年你一直按照你自己的规矩做事,这些年下来走通了么?你自己又落了个什么结果?
所以,既然你的路不通,那么不妨请让我试着去我自己的路,可以么?”
深吸一口气,胡有德抬手使劲在脸上不停揉搓着,“你现在觉得你是谁,救世主还是堂吉诃德?”
“我啊,谁都不是”,强忍着眩晕感,顾澄抬头看向餐厅穹顶上金碧辉煌的水晶灯。
闭上眼,他的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不过是一个从小就在黑暗角落里行走,一直渴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缕阳光的小丑罢了。”
话说到这里,胡有德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既然这样”,胡有德推开座椅起身,低头看着顾澄许久,他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顾澄靠着椅背,侧脸上带着笑容目送胡有德渐渐离去。
他在接受江寒邀请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非常清楚,胡有德和他之间总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抬起手,顾澄嘴唇微动:“安宁卡塞呦,未来的署长先生。”
稍稍整理心神,掏出手机拨通,“未来的权志勇区长、市长、州长先生,你那边可以准备开始了吗?”
电话那头的权志勇此时应该是在做着什么激烈运动,原本已经很是急促的呼吸在听到顾澄的询问后又变得粗重几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看看时间?只是稍微,你总这样,我很容易出问题的!”
听到权志勇的咬牙低吼,顾澄恍然大悟地拍拍头,“欧吼,原来你还在跟我们福真怒那深入沟通啊,你们这肱股之交的进度可真慢。”
权志勇也懒得理会顾澄话中的歧义,摁下静音,低头在李福真耳畔轻声说了两句。
直到看着身下的人儿愁眉变作了笑眼,他才找了件睡衣披在自己身上。
锤了锤有些发酸大腿,权志勇跌坐在床上,指尖传来的柔软滑腻不仅让他在心里暗自唾弃地轻啐一口,
有钱特么的真好。
就在权志勇回味叹息时,远隔重洋的顾澄显然没什么耐心继续等待下去,“喂喂喂,现在可以开启无情模式了吧?”
“我没拔……”
“喔~吼,没想到还连着呐。”
“三分钟时间,说正事。”
异常猥琐的笑了两声,顾澄才压抑着听墙角的冲动问道:“我师兄那边对l.t集团上市公司的财务分析报告,会赶在带江下周一早晨九点开市前发布,你的准备就绪没?”
“闫欢那里的工作已经做通了,他会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宣布竞选;福真他哥也约见了州长,还跟他畅想了一番退休后的生活;至于你点名要的那位女大的徐教授,他的家人现在还在跟着azuki的物流车周游半岛,每天视频聊天的时候两边都能开心地哭了,所以问题也不大。
呼~
总之,我这边的外围造势已经全部搞定,韩星这边也已经跟外部评级公司沟通完毕,对l.t集团的资信评级也会实时下调,剩下的就等你回来操盘。”
很显然,权志勇是个在时间方面特别吝啬的男人,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因此,
他绝对不会给顾澄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就已经把所有的进展一气说完。
这么干好处是堵住了顾澄的嘴,至于害处,就是有点儿废口条,
不润。
权志勇的想法很美好,
但现实却是顾澄又硬拉着他把所有方案细节又仔细过了一遍,直至两人都感觉没什么问题才罢休。
时间已过零点,此时的餐厅里只剩下了顾澄一个。
水晶灯早已经熄灭,只剩下顾澄头顶上的那一盏灯还在黑暗的环境里发着光。
“看起来,你们聊的不是很愉快啊。”
“你怎么来了?”
“听泰耎说胡大哥一身酒味地站在门口抽烟,问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肯说。所以啊,我就猜到你们肯定是闹别扭了。来,靠过来点。”
顾澄顺从地把头靠在李纯揆胸口,感受着她用指尖在头顶轻柔地按压着,动作虽然不那么到位,却让顾澄感觉十分放松。
“咿,你的笑容好猥琐啊。”
“其实我还有好多龌龊的想法,要不要了解一下。”
“要死啊你。”
娇嗔着在顾澄肩头轻拍两下,李纯揆顺势弯腰环住了他的脖颈,侧头在耳畔说道:“这么看起来,这回你这个自大狂的信心可是有些不足啊。”
“怎么可能?”
“就你以往的那副嘚瑟样,这一次先找借口故意把胡大哥甩开,又私下找叔叔给公司施加影响,临时给我们增加美洲和欧洲的行程,不是信心不足又是什么?”
“啧,你还是装的笨一点比较可爱。”
“我可是少女时代里双商担当,就凭你也想甩掉我?”
“怎么会,不过就是一点稳健的小措施罢了。”
李纯揆紧挨着顾澄坐好,把头轻靠在他肩头,“诶,你说当初爸爸和大伯被陈友祥他们骗的债台高筑的时候,有想过让妈妈她们带你和顾涵回加州吗?”
把手搭在李纯揆腰间,顾澄回忆着父母当时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含糊地回答:“应该有的吧。”
“那为什么她们没走呢?”
“或许,只是因为来不及?”
“顾先生……”
“嗯?”
“你这么说话,出门很容易被人打死啊。”
第187章
后背上传来的轻微痛感,让顾澄在向李纯揆笑着讨饶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一双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恐惧。
是啊,
毕竟在明知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在整个带江、或者鹿岛州都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财阀家族时,又有多少人还能够保持冷静?
但即便如此,
李纯揆依旧如同三十年前的那个女人一般,选择陪伴在自己丈夫身边。
至于那些让人瞻前顾后的事情,
就请允许我李纯揆自私放纵一次吧,哪怕这是最后的一次。
轻抚着顾澄脸颊,李纯揆想要说些宽慰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说的,你都懂。
你想说的,我也懂。
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
大约过了一分钟,
顾澄突然咧嘴笑出声来,“呀,有必要这么郑重么?这是在提前践行婚礼的诺言么?”
李纯揆只是不屑地努努嘴,一幅挑衅的模样俯视着顾澄,仿佛再说你有意见?
作为一名正经男性,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还不知道用什么来表示感谢,那就只能衷心祝愿他晚年幸福了。
“那个……”
“嗯?”
“嗯~”
“切。”
秒懂过来的李纯揆,在接下来的一秒后就完整目睹了顾澄从起身走向自己,紧接着用脸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的全过程。
嘭!
李纯揆收回原本已伸展的双臂,表情呆滞地盯着挣扎起身的顾澄。
不是说好要抱抱么,
就,
就这?
……
节目录制现场,执行导演从摄像机后探出头,为难地朝林瑜良招招手,“林pd,麻烦您过来一下。”
“有什么问题么?”
“你看这里”,执行导演指着取景器中的顾澄和胡有德,“他们俩个在最后说祝词的时候,虽然是在笑,但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林瑜良认真回看已经拍摄好的镜头,作为整个节目的总策划和导演,可以说通过这段时间的拍摄,他对每一位嘉宾在镜头前的状态要比他们自己都了解。
出现在画面中的顾澄和胡有德,虽然脸上都挂着笑,也在用自己最饱满的情绪说着对李纯揆、金泰耎和少女时代的祝愿。
但就像执行导演所说的那样,
这两人所呈现的状态完全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至于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原本每次集中拍摄时总会凑在一起的两人,现在却各自占据了一个独立沙发。
此时同样也在观察顾澄的,除了正在挠头思考的林瑜良,还有一位面对陌生人时表面高冷,实则内心早已慌得一批的krystal,
郑秀晶。
这个在宠妹狂魔郑秀妍呵护下长大的大脑门美女,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顾澄,“姐夫,姐夫。”
顾澄一扭头:我听不见。
感觉自己被忽视的郑秀晶抿抿嘴,赌气般绕到顾澄身后用手不停摇晃着他,“我在叫你呢!”
顾澄此时才一副恍然大悟地回头看着脸上写满‘不开心’的郑秀晶,“你是在叫我?”
“不然呢?”
“你数数这里跟少时有私人关系的男性,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在以后有很大可能性会让你喊姐夫?”
随着顾澄所指的放向,郑秀晶依次看到了胡有德、林瑜良和郑京浩。
好像,还真是。
就在郑秀晶眼瞅着要被顾澄把注意力带偏前,小姑娘自己终于悬崖勒马,回想起今天来找顾澄的目的。
自认s.m公司里演技天赋最高的郑秀晶,那对好看的杏眼瞬间蒙上了名为蠢萌的神色,再加上那副甜度指数有4个+的笑容,让人看起来总会感觉这个小姑娘有些憨憨傻傻的。
真就一秒入戏。
“姐夫,姐夫,看着我。”
“我在看啊。”
“我让你睁大眼睛看。”
“水晶啊,这种为难人的事,轻易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毕竟郑秀妍不能常常陪在你身边,总这样你很容易被人打死啊。”
此时的郑秀晶很好的展现了出作为一名优秀青年演员的潜质,明明背在身后的双手已死死攥紧,下一秒可能就会出现在顾澄脸上,
但她的面部表情,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笑容,“其实我想打听件事,就一件。”
“不好意思,郑秀晶小姐。虽然我只是一个曾经的金融从业人员,但职业操守依旧深深刻在我的心里。”
小小的吃瘪,并没能让郑秀晶退缩。
早有准备地掏出手机,郑秀晶在顾澄面前摇一摇,“不过是打听一件小事而已,而且我也会支付报酬的。”
顾澄把头撇开,“我可是接受过专门的保密培训,无论你出多高的价码,我都不可能说。”
郑秀晶划拉出相册,指着里面的文件夹,压低声音对顾澄说道:“怎么样,我这里有昨天姐姐们试穿演出服的照片,还有婚纱照,低领的那种!”
听到郑秀晶开出的价码,顾澄喉结不争气地上下动了动。
毕竟嗜好尝试各种考斯普雷的顾澄和李纯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各种场景下获得的成就勋章也算解锁了不少。
从办公室,
到打歌舞台,
甚至为了能让顾澄忆苦思甜,监狱风云什么的也不是没有上演过。
但这种婚房风,似乎两人还真没尝试过。
特别是那种,红鞋、红衣、红盖头,就连房间陈设都是红色的古代婚房。
要不,就满足一下小姑娘的好奇心?
毕竟孩子也不容易,正是求知若渴的年纪。
对于已经意动的顾澄,郑秀晶决定加码。
预想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身为成均馆大学毕业生的郑秀晶还是明白的。
调出一张李纯揆的照片,郑秀晶发送到了顾澄的kakao上。
古代的红色襦裙套装,在设计师加持下,把李纯揆细腰长腿很好的表现出来。
再加上襦裙前襟映衬下,那一抹被挤得恰到好处的嫩白,
偶买噶。
“水晶啊,作为你的姐夫,我已经切实感受到了你的诚意。我想咱们之间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什么沟通障碍,你说对吧。”
得意的笑容,缓缓浮现在郑秀晶的脸上。
默默把郑秀妍身穿纯白婚纱的图片收回,
郑秀晶重新找到一张李纯揆身穿同款礼服的照片点击发送。“姐夫啊,我想知道的是,泰勒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188章
“喂,哑巴,过来开饭了。”
听到工友们的招呼,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把手中的扳手熟练地插回身后工具袋中,朝远处的工友们挥挥手,他才沿着钢筋焊接成的铁梯一滑而下,稳稳站在了地面上。
满是油污的大手在已经看不出本貌的工装上随意擦抹两下,大致能显露出肤色后,他便从正在派发午餐的厨师手中接过饭盒,又顺便用筷子串了三个馒头,才在厨师的笑骂声中找了个背风角落坐下。
泡菜、河虾炒蛋、炒青菜,一条只够塞牙缝的炸黄鱼,另外在上面还铺了一只卤到酥烂的炖鸡腿,
这就是今天码头的午餐。
当然,如果觉得还不饱,在餐厅那边还有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酱汤随人取用。
自打这个‘哑巴’来到这里工作,先不说伙食标准提高了多少,至少那个胖大厨多年未愈的帕金森症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就因为这个,‘哑巴’又被这些性子豪爽的工友们夸做了福星。
一上午的检查工作,让此时的他早已饥饿难耐,筷子上的实心馒头也没看到他怎么动作就已经消失了一个。
对于这饿鬼般的速度,其它两个馒头表示自己害怕极了。
就在它们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时,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哑巴’吞咽的速度。
“话说你就不能吃慢点么,怎么每次看到你吃饭都是这幅鬼样子?这要让顾澄知道,还以为我又克扣社团经费了。”
‘哑巴’停下咀嚼,只是撇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伸出手,用沙哑的嗓音问道:“有酒么?”
“你这么公然违反码头制度,我很为难啊,宁一兄。”
“整个物流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azuki是出了名的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别废话,赶紧给我来点儿,这吹了一上午海风,骨子缝里都是冷的。”
“你现在性子变得这么直接,这让我很为难啊,赶紧往边儿让让,给我腾个地。”
azuki四处打量一番,才做贼般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锡壶递了过去。
全宁一用袖口抹了抹满胡子的油渍,才拔出瓶塞仰头猛灌了一口,“这个酒好,烈!”
“你感觉好就行,那我吃这炖鸡腿也就不会太难为情了。”
很自然地从全宁一饭盒拿出鸡腿,在他的怒视下,azuki神情坦然地撕掉半边鸡腿肉丢进嘴里。
用舌尖将刺进牙缝的鸡肉剔出来,azuki朝远处唾了口唾沫,才回头调侃道:“自贱身份了啊,这种价格的酒,当年你可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我现在还有个屁的身份,能活着就不错了。”
全宁一先是自嘲的笑笑,锡壶中本就不多的酒水也被他一饮而尽,然后他还学着工友们的模样,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azuki变戏法般从内揣里掏出另一个酒壶,还得意地朝全宁一炫耀一番才对嘴抿了一口,“啊,这酒是挺够劲的。嗳,话说因为你的失踪,和顾澄的隐瞒,最后警署虽然没有销案,但也没有对你的下落继续追查。以社团的能力,帮你做个身份也不难,你就没想过再去找jessica?”
“我找人家干什么,还嫌把人家害的不够惨啊。”
“但至少你最后也给她留下很多财产作为补偿不是么。”
“那又有什么用?”
全宁一夺过酒壶,看着远处正在入港的货轮回忆着过往,“当年的我总认为自己会是牌桌上最后起身的那个人。”
“赢家通吃么?”
“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不管是陈友祥父子还是你,或者说志勇和顾澄,甚至包括秀妍,都是我向目标迈进过程中的助力和阶梯。”
“虽然知道你是在说心里话,但我还是很想狠狠地揍你一顿啊。”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畅快一些的话”,全宁一把手一摊,“来吧。”
“这个糟糕的姿势,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azuki嫌弃地坐远了一些,“话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
“像条狗是吗?”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至少客观。”
“谢谢。”
聊不下去的两人各自沉默下来,azuki撑肘看着全宁一。
直到他把最后一口吃完,azuki才站起身,低头看着全宁一,“有时间把那胡子刮刮,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再用这个隐藏你的气质了。”
收拾垃圾的全宁一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低着头把掉在地面上的碎屑一一捡起。
“另外,这个给你。”
azuki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门票,伸到全宁一面前,“少时巨蛋演唱会门票,最后一排,去不去随你。当然如果你打算去的话就提前通知我,毕竟我安排船和线路也需要时间。”
说完,azuki把门票塞进了全宁一的上衣口袋。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着还在收拾垃圾的全宁一说道:“昨天晚上顾澄来电话了,说jessica前些天晚上睡觉说梦话的时候提到了你,然后被郑秀晶听到了。”
等到azuki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全宁一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在盥洗室把手上的污渍全部洗掉,甚至连指缝也没有落下。
直到双手再无污迹,全宁一才小心从上衣兜里取出门票,一点点把皱巴巴的门票抹平。
与以往演唱会门票上不同的是,这一回的宣传图中,郑秀妍站在了中间位置。
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郑秀妍,全宁一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几下。
抬起头,全宁一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从镜子里认真打量自己。
浓密的胡须,
披肩的长发,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斜长的疤痕从左到右划过脸颊,那是当初撞击顾澄汽车时,被碎裂的玻璃划伤后留下的伤疤。
这个模样的自己,站在秀妍面前一定会吓坏她吧。
但,还是很想去看看啊。
哪怕只是看看你的近况,哪怕只是能当面为那个耳光道歉。
就在全宁一站在盥洗室里内心不断纠结时,azuki却又去而折返。
一把刮胡刀被他放在白瓷台面上,耸耸肩,“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去我岂不是白忙活了?晚上十点,码头九号货仓,暗号是允儿赛高。”
第189章
“允儿赛高。”
“泰妍最棒。”
随着两声暗号在门内外响起,在九号货仓二层安坐的azuki,向楼下的弟兄们挥挥手,示意可以出发。
柴油发动机发出的声响,在夜间显得十分刺耳。
想来这帮负责运送全宁一的家伙也明白这一点,为了预防水警听到声响后前来查看水域情况,他们只是简单地朝仓库这边用探照灯闪烁两次,就摸着黑进入了浅水区。
毕竟他们也只是需要负责把全宁一送出带江水域,之后的事情自然会由樱花国那边的同仁接手。
直到完全入夜,azuki才收到手下的回复,说人已经被安全送上了前来接应的船只。
走出仓库,眺望着远方漆黑如墨的海面,azuki才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好了,大家现在都回财务室那边领钱,然后去乡下亲戚那里住一段时间。当然,真打算就此离开社团,走的远一点也可以……”
说到这里,azuki的语气渐渐阴冷下来,“不过,请各位记牢,在没有收到我的通知前不许回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
虽然azuki看起来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但想当年这也是在码头上,号称眼睛一眨不眨就能杀个对穿的男人。
当然,譬如权志勇随后问他眼睛会不会干这种事情,在这里暂且略过不提。
因此,
azuki虽然这些年常常拿起的是钓竿,人也变得佛系,但当年的那些场景却依旧在码头附近工人的口中流传。
胜绩也从起初的一挑十,逐渐演变成了一骑当千。
就挺离谱的。
等一切安顿妥当,azuki回到办公室,从暗格里取出卫星电话,“泰勒我已经安全送走了,你人呢?该不是李纯揆不放你回来了吧?”
“怎么会?爷们儿家做事,关女人什么事。哎呦,别别别,膝盖疼。”
听到这里,azuki默默挂断了手机。
玛德,
一个让我亲自十里相送,
一个在那边难舍难离,
合着今晚的夜宵是狗粮还是怎的?
我忍,
再忍,
不断在内心开导自己的azuki越想越气,又把电话拨给权志勇,“干嘛呢,出来喝酒!”
很显然,权志勇也一直在那边等消息,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接了起来。
但在听到azuki的邀约后,
沉默片刻,权志勇也为难地压低了声音,“不是兄弟不是人,但今天真不行。我刚在家吃完饭,福真正抱着俞丽在客厅看电视呢,你说这么重要的时候……”
嘟嘟嘟……
azuki狠狠摁下挂断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卫星电话,仿佛那就是权志勇本人。
要不是看在你是会长的份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眼睛干不干!
一阵水响过后,
权志勇一脸轻松地走出卫生间,“喝了生山药汁,肚子还真是畅快啊。”
“噫,你可真恶心”,李福真故作嫌弃地朝沙发那边靠了靠,给权志勇让出一个位置。
“诶呦,看我家的小俞丽”,权志勇甩了甩指尖残留的水滴,从李福真怀里接过肉丸子一样的权俞丽,放在大腿上轻轻颠着,“你看这眼睛,这眉毛,跟我可真像。”
虽已年过五旬,但得益于保养得当,李福真此时看起来仍旧处于少妇的巅峰状态。
桃花媚眼嗔怪地瞥着权志勇,“话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相貌有什么认知上的偏差?幸好我们俞丽长得像艺珍,真长成你这样,以后还能嫁人嘛?”
“那又怎么样,就是不嫁人,守在咱们身边还能让她吃了亏不成?是吧,小俞丽?”
权志勇把正在自己脸上专心涂口水的小俞丽高高举起,突然的高度变化,让这个奶团子‘咯咯’笑出了声。
权志勇嘚瑟地朝李福真挤挤眉,“你看,她也乐意。”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李福真用她那双常年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眸子白了权志勇一眼,满是幸灾乐祸地抬起下巴指了指电视机,“你闺女刚才可是看见打歌舞台就开心的不得了,照抓周的寓意,这孩子看来是个天生当idol的料。”
“她敢!”
权志勇一瞪眼,表情故作凝重地看着小俞丽,“我可是警告你啊,敢混娱乐圈我就打死你。”
人与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当梦想与现实产生矛盾时,有些人会对生活妥协,有些人则不会。
至少从目前看来,小俞丽属于后者。
所以,
噗~
权志勇一脸狰狞地撇过头,朝李福真告状道:“呀,李福真,看看你姑娘,她敢拿屁崩我!还是鸡蛋味儿的!”
李家大小姐风轻云淡地抬手掩鼻,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呀,权志勇,合着好事儿就是你闺女,做坏事就是我姑娘是吧。”
等精疲力尽的小俞丽终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被崩了一脸的权志勇犹自不甘心地虚空挥着拳,“做完坏事就睡是吧,有本事再起来跟我......”
小俞丽仿佛接收到了来自权志勇的挑衅,
为了警告这个又菜又爱玩的老父亲,
她把原本侧卧的睡姿,换成了双臂上扬的‘举火烧天’势。
看到这一幕,权志勇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赶忙把丢在床脚的薄被重新盖回小俞丽鼓鼓的肚子上,嘴里还不忘柔声安抚道:“不是!俞丽你乖乖睡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
洗漱完毕的李福真,看到权志勇正蹲在摇篮床边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调,原本贴着面膜的脸上也缓缓带出几分温柔。
整了整滑落的肩带,李福真走到摇篮床边盘腿坐下,把有些发凉的脚塞在权志勇怀里才浅笑道:“要不等过些天事情了了,我去跟哥哥商量一下,用新罗酒店的股份跟他置换成l.t大世界怎么样?等以后俞丽长大了,想在里面怎么玩就怎么玩。”
权志勇用手帮忙捂着脚,煞有介事地想了一阵才摇摇头,“亏了,怎么着也得把爱宝乐园里他那一份的股份也整回来。这样一来,咱一三五到大世界,二四六去乐园,星期天休息。”
“做梦吧你,就他那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性子,恨不得把韩星集团全变成他的股份,然后再退市私有化了才好。”
“你家那位不是号称自他之后,李家不会继续掌权么?”
“这种话他也就随便说说,应付一下舆论和民众就算了,到了这个阶层,谁信谁才是傻子。”
“好吧,我就是那个傻子。”
李福真非常享受现在这种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唠家常的氛围。
当初与那位保安届传奇人物的结合,除了打算在未来韩星集团中争取更多话语权外,很难说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几分她想要回归普通家庭的想法。
毕竟,当年她老爹那一拨,为了争夺掌控权,《孙子兵法》上面的计策,可是一条不落地在自家兄弟之间用了个遍。
对于那部前些年大火的电视剧《顶楼》,李福真表示跟自家的事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儿科,完全不在一个leave。
用手指在脚心浅浅划过,权志勇好奇询问道:“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李福真嗔怒地瞪了一眼权志勇,等他不再搞怪后,才平静地说道:“没什么,我刚才在想,明天带你去见那位号称把自己嫁给群众的老太太时,咱们应该带些什么。”
“要我说,咱就什么礼品也不带。毕竟邀请她出席项目二期的开售仪式,这本身集团就已经够承担风险了。”
“虽然这位老太太在任时脑子有些拎不清,但毕竟人家有个好爹,也给她留下来一大帮门生故吏。
所以,既然你有心竞选区长,想要成功,来自她的助力还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真算起来,我家当初能那么快速地发展,也是受了人家恩惠。所以,礼数不仅要走到,还要走的周全。”
“你这个说法……”
“怎么了?”
“和顾澄说的一模一样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李纯揆,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顾澄讨好地看着李纯揆,嘴里也同时报着委屈。
对此,李纯揆明显不信,“你没说?”
李纯揆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很不美丽,“自从那天你跟小水晶嘀咕完,郑秀妍就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刚才在舞台上走位都错了好多次。”
顾澄手指摸摸鼻梁,“那说不定是她紧张呢?”
李纯揆对于这种敷衍的答案显然报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放屁,我们一起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我清楚的很!我告诉你,我的眼睛就是尺!”
顾澄不怀好意地向前挺挺腰,“那你有本事低头帮我量量?”
李纯揆乖巧低头,旋即一脸惊诧道:“我什么都看不到吖。”
顾澄……
“李小姐,咱不满归不满,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侮辱性极强啊。”
李纯揆踮起脚尖,轻轻掸去顾澄肩膀上并不存在尘土,“说好要一起面对,现在你自己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尽管李纯揆已尽己所能的把语气放缓,但其内含的不满情绪,还是明白无误地显露在了顾澄面前。
“与其你现在抛下一切跟我一起回去面对,我更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一份勇敢的一直走下去。”
“说人话。”
“这不是担心万一有个啥,我一个人也能跑快点儿,毕竟咱也不是那种能狠心把老婆儿子踹下车的男人。”
眼神里的那一抹担忧,很快就被李纯揆隐匿下去。
轻佻地勾起顾澄下巴,“呵,算你识相。”
“那我走了?”
“嗯……”
顾澄转身,向舞台后门方向走。
行十数步,回头,
个子小小的那个人儿,还依旧站在舞台边缘,正叉腰看着他。
看到顾澄回头,李纯揆笑咪咪的把手拢成喇叭状,“老娘只会等你到罗马,赶不来,我就改嫁!”
未来的环保人士顾澄沿着昏暗的通道向前走,临近少女时代休息室,郑秀妍正站在门前一盏led灯下。
看那个样子,顾澄感觉她应该是在等着自己。
错身而过时,顾澄耳边听到一声低喃:“不去不行吗?”
郑秀妍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心,让顾澄不禁微微弯腰,“公主nim,你应该明白的,自从你同意赞助小店计划的那一天开始,作为出资方的你迟早会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如果我不去的话,被激怒的那帮人会做出什么事,你我心知肚明,毕竟每年带江市的失踪人口也挺多。”
郑秀妍抿抿嘴,显然顾澄的话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但即便这样,她依旧嘴硬道:“我、我不怕。我可是外籍!”
灯光照射下,看着抿嘴强撑的郑秀妍,顾澄不由得笑出声来,“外籍,在其它地方或许管用,但在那些输红眼的人那里可什么都不是啊。”
“那我也不怕!”
“可是你想啊,万一因为溺水先是脸部青紫,接着又被泡着开始发胀,你那名品腹肌也因为胀气被撑得老大,然后,砰!”
“呀!”
被一番话吓到的郑秀妍,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丢在门口的折耳猫,
可怜见的。
“行了,我也不过说说而已,别太放在心上。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带江那边的社会新闻,别总跟时尚版块较劲。另外……”
顾澄有些踌躇地把手插在兜里,“另外,如果真在上面看到什么新闻,帮我照顾好纯揆。”
“好。”
“对了,你的那位黑骑士应该快要到了哦。好好过日子吧,拜拜。”
目送顾澄消失不见,郑秀妍缓缓蹲下,把头埋在双臂之间,身子轻轻抖动着。
泪眼婆娑间,郑秀妍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顾澄对她嬉皮笑脸说出的那句话。
我可是个夙愿啊,
九个人的那种!
清晨,微凉。
“喂,该下船了。”
满是刺青的船老大在离海岸还有一段距离水面上把船停下,打开甲板暗仓,全宁一正蜷缩着躲在里面。
带着腥味的空气,让在船舱窝了一宿的他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走到甲板,他朝船老大微微欠身鞠躬。
“别整没用的,赶紧走,这儿离海岸也不远了,你自己游过去。”
“好的,谢谢。”
“对了,还有这个。”
船老大从身后接过一个密封严实的包裹递给全宁一,“这是给你的。”
“好。”
努力游上岸,全宁一仰面躺在刚刚退潮的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
连撕带咬的把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套干燥的衣服,鞋子,证件,和一部手机。
开机,很快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用你的命守护她们吧。”
第190章
与大清早就要晨练的全宁一相比,搭公务舱回带江的顾澄自然就安逸许多。
他甚至还可以安稳地带上眼罩,窝在舒适度十足的座椅中思考到底要不要给胡有德发去一条信息。
最后得出的结果,自然是不要。
这位机长先生或许是急着赶回去跳槽,亦或者是为了向新东家展示自己真正的技术,
原本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航程,生生被他缩短了半个多钟头。
在空姐幽怨的眼神注视下,顾澄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用那张留有电话号码的纸巾擦去了嘴角的污渍。
“这倒是新鲜,去了樱花国一圈,人家李纯揆都没吐,你倒是吐起来没完。小伙子,不抗造啊。”
顾澄刚一上车,坐在驾驶位上的azuki提了提鼻子,打开车窗的同时,还不忘向顾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脸色惨白的顾澄,人虽然已瘫倒在座椅中,却依旧倔强地用全球通用手势向azuki报以诚挚的问候。
从金浦到市区的距离很近,没等顾澄完全恢复过来,azuki的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项目部门前。
顾澄揉着眼睛下车,四周打量一番才回头看向azuki问道:“咱们不应该先回集团么,怎么直接就到项目上了?”
“你以为我乐意?”
azuki略显郁闷地耸耸肩,“从前天开始,权志勇那家伙就要求集团全部管理层在项目部现场办公。
你说我就是一负责跑运输物流的,跟地产开发八竿子打不着不说,还被那家伙要求穿西服打领带,说是什么企业形象。”
说话间,azuki又从车里翻出一粉一黑两条领带丢给顾澄,“帮我打个结,黑色那条留给我,那条猛男粉归你。”
在两排身材出众的安保人员目送下,顾澄有气无力地跟在azuki身后走进售楼部。
此时虽然还没到工作时间,但在这里工作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地做着工前准备。
四扇厚重的大门由内而外敞开,隐藏在角落中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起动感明快的舞曲。
销售部门的员工正在前厅内站做两排,不停跟着销售主管喊出的口号用力挥舞着拳头。
几名工作人员不停地把预祝开盘大吉的白色花圈沿着两侧排开,同样是白色的迎宾地毯则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了停车场区域。
沿着旋转扶梯上楼,
此时二楼最大的会议室内,在权志勇的带领下,一帮集团高管人均黑西服白衬衫,正恭恭敬敬地朝着神龛进香鞠躬。
看着这一幕,顾澄嘴角疯狂开始抽搐,凑到azuki耳畔问道:“a哥,怎么给我感觉这不像是工作动员会,反而像是开香堂啊?”
“意会,意会。反正咱们拜什么都是拜,求得也都是那么点儿东西,意思到了就行。”
“唔,虽然不能说是一语中的,但至少听上去很有道理。”
“我的话一向有道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胡扯着,直至权志勇回头发现了他们,两人才期期艾艾地蹭了进来。
会议室在座的这些管理层中,或是自权志勇上任后被他一手提拔的各部门主管,或是在上次会长竞选中早早选择站队的人。
一句话总结:没有内鬼。
如果非要从在场所有人中找出那个例外,或许这个人就是安坐在集团理事位置上的陈平。
但即便如此,他手中的权利也其实早被顾澄瓜分走了七七八八,仅剩的集团本部安保工作,也在年初被权志勇随便找了个名头就外包给了保安公司。
当顾澄知道这些时,也只是默默抽出一支烟凑在鼻子底下轻嗅,没有表态,也没法表态。
毕竟用azuki的话来说,现在的陈平没有社交,对公司的权利倾轧从不抗争,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从他的眼神里也看不到一丝对未来憧憬。
身居会长一职后,权志勇身上的气质也开始慢慢起了变化。
看到顾澄挨着陈平坐稳,他只是微不可查的收缩瞳孔,
把金丝平光眼睛戴稳,权志勇不苟言笑地靠在椅背上,对场内众人说道:“既然所有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但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今天的这个开盘庆典不仅对集团重要,对大家也很重要。
如果说老会长的愿望是把大家身上的颜色洗干净;那么我的愿望就是带领大家更上一层楼。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大家做出任何可能拖公司后腿的事情。”
因为权志勇的缘故,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
“呀,至于吗?”
随着金泰耎的一声怒吼,林润娥等人也清醒过来,纷纷上去把已经快贴在一起的郑秀妍、李纯揆两人拉开,各自小声劝解起来。
站在舞台中央,金泰耎向四周扫视一圈,没有看到记者的踪影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放心地朝胡有德示意,让他在带些人去查看一下,防止有人躲在角落或隐蔽处,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等把一切做完,金泰耎才踱步走到还在相互怒视的两人中间,“话说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差不多点。不就是……”
“你闭嘴!”x2
⊙?⊙!
被吼到的金泰耎睁大双眼,原本高炽的气焰也瞬间萎靡了不少。
但毕竟也是当了多年队长的人,在随机应变方面还是非常值得称道的。
既然你俩我惹不起,
“水晶,过来!”
在线吃瓜群众郑秀晶,听到这个一度被饭圈盛传差点儿成为自己‘姐夫’的人在召唤自己,
顿时感觉嘴里的芒果干有些发酸。
郑秀晶不开心地撅着嘴,谁把你惹毛的你找谁去啊,姐债妹偿算怎么回事?
下一刻,
站在金泰耎面前,郑秀晶一脸憨笑着搓搓手,“嘿嘿,泰妍姐,找我有什么事?”
“跟我过来。”
“诶。”
“说说,你姐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今天早上开始脾气又躁的不行。毕竟晚上就要开始表演,我很希望每个成员的状态都能调整到最好。
我想你也看到了,你姐为了能与成员们一起在东蛋舞台上为粉丝表演付出了多少,我们这些人里可以说她是练得最狠的那个。
所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第191章
站在郑秀晶面前的这位,不仅是她同行大前辈,更是曾一同看过《霜花店》的姐姐。
这关系细究起来,自然也不次于‘人生三大铁’的标准。
因此,现在郑秀晶的心里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虽然那晚与顾澄的交谈,让她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答复,但从顾澄的只字片语中,郑秀晶多少也能听出一些东西。
只不过郑秀晶的出生地,毕竟是那个曾经拥有美丽外表、如今却越来越不吝把自己丑陋不堪的内在展现给世人的国家。
在那里,昂撒人那种盲目追求个体自由和隐私独立的臭毛病随处可见,因此也影响了许多在那里出生长大的旅居后代。
郑秀晶也同样把隐私保护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中。
但千年以来,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又无时无刻接受着来自内陆传统文化的浸染,并由此形成了极具地方特色的同族、同窗、同乡、同学这样牢不可破的裙带关系,以及严苛到变态的上下级制度。
于是,
郑秀晶这个在海外长大、却从小接受传统的带江式教育,成年后,又考入了以鹿岛国子监为前身的成均馆进行大学深造。
如此驳杂的生活、教育环境,让此时的郑秀晶在面对来自金泰耎的问询时,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金泰耎在郑秀晶眼睛里看到了不断旋转的小圈圈,对此,她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来从这孩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算了,心累。
而此时舞台上的李纯揆和郑秀妍已然安静下来,虽然看起来还各自生着闷气,但至少比起之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就在金泰耎准备回到舞台,重新召集众人开始彩排时,身后的郑秀晶突然开口,“顾澄,是因为顾澄。”
顾澄?
金泰耎停下脚步,先是转身疑惑地看了一眼郑秀晶,
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金泰耎又回头打量起了郑秀妍二人。
金泰耎觉得自己应该是懂了什么。
此时小个队长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撰写出了一部足以请她配唱多首ost的原创剧本。
第一幕,在酒吧中初次相聚的郑秀妍和顾澄,嗯,可以请烟雨神把《无法拥有的你》这首歌的版权转让一哈;
第二幕,郑秀妍看到顾澄和李纯揆走到了一起,自己三辑里的主打《invu》就完全可以;
第三幕,多次提供帮助的顾澄,在面对美丽精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女人成熟风韵的郑秀妍时,抵御再三,终归还是犯下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又碰巧被李纯揆当场撞破......,
必须上《她一定很爱你》!
第四幕,为了不在继续伤害这两个女人,顾澄连夜乘机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飞机起飞的一瞬间,bgm《左右为难》安排上。
啧啧啧,
这种狗血情节,主题曲要是不直接来一首回家的诱惑,简直没法让这部戏的主题升华了啊。
至情节合不合理,
这关我金编剧啥事儿,
都已经很克制地没使用车祸、癌症、治不好这三大催泪法宝了还要怎样?
忽然面露猥琐笑容的金泰耎,让郑秀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最后也只能鼓起勇气用小指戳了戳她的腰间软肉,“那个、泰妍前辈......”
“偶么!”
被人cue到的金泰耎,猛然间从幻想的世界中挣脱出来。
下意识抬手擦擦嘴角,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的金泰耎又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好了,小水晶,我都明白。”
满是同情地拍拍郑秀晶肩膀,金泰耎自顾自接着宽慰道:“发生这种事,其实大家都不想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定要勇敢的面对。
当然,作为她们的队长,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这一点还请你放心。”
喵喵喵?
金泰耎那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让郑秀晶隐约意识到这位姐姐似乎是哪里想岔了。
就在郑秀晶琢磨着该从哪里解释时,
落在金泰耎的眼里,郑秀晶那副‘为难’的模样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下一刻,
做出重大决定的金泰耎,踏着稳健的步伐上台,径直朝李纯揆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呀呀呀,郑秀妍,你别过来!”
“李纯揆,打人不打脸!”
“不打脸,不揭露没证据的事情?李智秀小姐,我想你是不是坚持了什么不该坚持的事情?”
当金星集团的各位管理人员汇报完工作后,权志勇第一时间就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硕大的二层会议室中,
只剩下了顾澄、azuki,以及特邀而来的闫欢,这些天来一直在网络上呕心沥血的徐教授,和以《每日带江》报社代表身份出现的记者李智秀。
李福真并没有陪权志勇出现在这里,
用她的话来说,
因为韩星集团在社会民众中的形象不佳的缘故,如果这时她贸贸然出面,民众很大可能并不会买账,反而有更大几率会为权志勇下一步竞选江南区区长时造成障碍。
心中几经盘算,权志勇最终还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而作为最后时刻才以独立身份参选带江市长的闫欢来说,
选择成为韩星、金星两个集团的代言人,在得到更多竞选资源的同时,还可以拉拢到权志勇这个韩星长公主未来的乘龙快婿,这已经是他所有选择中最好的一种。
至于之后的事,无非交换而已。
在网络上纵横睥睨,俨然以意见领袖身份自居的诚信女大教授徐垧德,此时坐在会议室中只恨不得把自己肥胖的身子藏起来才好,哪里还有挥斥方遒的风范。
特别是azuki和善地把一个密码箱和一个装有照片的信封推给他后,徐垧德更是只剩下了不停点头的份。
毕竟大多数人给自己开出的价码,其实早已经暗藏在了心底。
羞于人言罢了。
等闫欢和徐垧德表态完毕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年纪最轻的李智秀身上。
自被顾澄当面指定后,李智秀第二天就从报社会长那里得到了任命。
为了之后的每年《每日带江》能够从韩星集团那里多增加些年度预算、和广告收入,会长单独为李智秀设置了一个部门,直接受会长统辖,李智秀任本部长。
这火箭般的升职速度,不仅让整个报社上下直呼看不懂,更让韩俊赫在打酒嗝的同时,一脸后悔地朝自己胸口来了两拳。
“所以,李记者的意思是不愿意替我们发声喽?”
面对权志勇一声声的逼问,李智秀努力挺直腰杆回复:“站在报社的立场,不管是与韩星集团的历史渊源,还是处于为赞助商提供服务的角度,我们都没有道理拒绝您的要求。”
“李记者,请直接说但是。”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对于徐教授提供的这些无法追溯真相,没有根据,只是胡拼乱凑、吸引关注的资料,请恕我无非违背一个媒体人的职业道德。”
“哦?”权志勇玩味地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状如鹌鹑的徐炯德,“徐教授,看起来我们李记者认为你提供的这些资料没有丝毫值得报道的价值啊。”
徐炯德双手扶在膝盖上,才勉强止住不断下滑的身体。
圆圆的黑框眼镜上,不停有汗珠溅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怎么可能没有报道价值呢?!”
徐炯德向李智秀反问时的声音,早已没有在网络或电视台出演节目时的温润,听起来倒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接下来,徐炯德又不停向在场众人阐述着什么是‘碎片化信息’、什么是‘互联网思维下的信息传播’、什么是‘眼球经济’,
当然,
他那句‘读书人编故事不能叫编,那是引经据典的归纳总结’,则让原本紧张异常的会议室里,刹那间充满快活的空气。
权志勇揉揉有些笑到发痛的肚皮,朝众人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都不要笑了。”
打开面前的保温杯,泡着四根虫草的水被权志勇一饮而尽。
重新把杯盖盖好,权志勇才重新看向李智秀。
由于这个小姑娘是得到了顾澄推荐的缘故,因此权志勇说话时的尺度也多少拿捏了些,但言辞中依旧不无警告的意味,“李本部长,让我们抛开刚才徐教授提供的那些极具研究价值的资料,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李智秀深吸一口气,又从手腕上摘下编绳,给自己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辫,
在黑色高领毛衣的衬托下,白皙的颈子更显修长。
好看的卧蚕上,一对眼眸并没有因为看够了社会的不堪而变得浑浊,依旧是那么清澈见底。
迎着权志勇威压日重的气势,李智秀平静地看着他,轻声回复道:“权会长,您想要问的话,我也明白。在这里我唯一能做的承诺就是不站在任何立场,公平完整地把事情本貌摆在大家面前。
如果权会长对我的答复感觉不满意,可以向我们会长提出更换人员的建议,我想我们会长应该会非常期待您的来电。”
这小丫头……
全程都在吃瓜的顾澄,一直关注着权志勇和李智秀之间的交谈。
虽然顾澄明知自己做不到,却丝毫不影响他对这个耿直小丫头的好感。
是非分明,
这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哪像自己这样灰噗噗的,混沌一片。
不经意间,顾澄看到了权志勇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眼神。
合着你权志勇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有演戏演不下去的时候?
“我来跟这位李记者说两句吧。”
顾澄站起身走向李智秀,原本打算板着脸的他,面对那张满是少年气的脸蛋儿和明亮清澈的眼眸
好吧,
扮恶人这种事情还真挺难的。
威逼不成,顾澄也只好对一脸委屈和倔强的李智秀柔声劝解道:“智秀啊,所报道新闻的真伪,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想想你自己经历过的那些腌臜事,想想曾经出现在你生活中又消失的人们。你这种所谓的坚持,对于你自己和他们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hin~
用力把初见形状的鼻涕泡重新吸溜回去,李智秀原本看到顾澄向自己走来时,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下一刻,
当顾澄温言细语地开解自己时,李智秀心里那点小委屈被完全释放。
梨花瓣儿上,带着点小雨。
那自己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呢?
父亲因为坚持报道真相,早早就离开了自己;
秀妍姐只不过因为专科学校毕业,就在这座城市里碰的头破血流,最后还落到那样的下场。
初入职的自己,不也是因为坚持理想才四处受制么?
要不,就按他们说的去做吧,
一个用饭比笔强作为人生信条的人,
不仅当上了报社有史以来最年轻本部长,
还拿着远超以往的丰厚收入,简直人生已经到达巅峰了有没有?
李智秀知道现在只要自己点点头,除了这些,还能得到更多。
天平两端,拜访着物质的那一侧缓缓开始下降,
她想要放弃了。
但下一刻,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带着满身酒气走进了李智秀脑海。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李智秀,时不时还捏着酒壶惬意地抿一口。
呀,韩俊赫,你不要打扰我的升职加薪!
李智秀猛地摇摇头,她很想把这个酒鬼大叔从脑袋里赶出去。
抬手指了指脸色不停变化的李智秀,顾澄回头朝权志勇努努嘴,那意思就很明显:
瞧你干的好事,把人姑娘为难的。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刚刚开始,就被明确了自己内心想法的李智秀出声打断:
“我拒绝。”
李智秀朝在场所有人深鞠一躬,起身后,她的目光变得十分坦然:“对于权会长开出的条件,我承认自己刚才心动了,甚至包括现在依然有些后悔。
但是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记者,我的使命就是代替民众前往事情发生的现场,或是接触新闻事件的当事人,并将事情的真相及其代表的意义,通过报导呈现于大众媒体之上。
因此,我无法在面对虚假资料时做出妥协,我手中的笔也无法写出各位需要的文章。
对不起。”
第192章
啪啪啪
等李智秀把话说完,看着小姑娘双股战战却依旧倔强地盯着自己,
顾澄带着嘲讽意味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李本部长,哦不,应该是李记者。不得的说你这个表态非常勇敢,但同时也让我很困扰啊。按说当初在华克山庄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后,才让你有了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资格。”
顾澄伸出手,重新向李智秀一一介绍着在座众人,“闫欢区长,即将成为带江市长的男人;权会长,带领上万社团成员重新走上了正途,堪称中型企业家标杆的人物;azuki,我们叫a哥的男人,40代企业家杰出代表。”
迈步来到徐炯德身旁,
顾澄把他那张满是喜感的胖脸扇的啪啪作响,“即便是这位令你感到不齿的诈骗犯先生,在网络上也是一位可以轻易调动大众情绪,有着万千跟随的人物。
更别说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是诚信女大的教授,虽然看起来他永远也搞不清孔老夫子的出生地究竟在哪里,但丝毫不影响他仍旧是一名光荣教师。
徐教授,您说,我说的对吗?”
“对、对,您说的都对”,脸颊红肿的徐炯德任由额头上的汗珠低落,却依然陪着笑谄媚地应和着。
“那您可以告诉我,他老人家到底是哪里人么?”
“曲、曲阜。”
“瞧,李记者,我们徐教授果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但也只有像他这样听话的喉舌,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顾澄松开搭在徐炯德肩膀上的手,转身朝李智秀走去。
来到面前,顾澄十分遗憾地摇着头,“但鉴于您刚才的表现,让作为推荐人的我很失望。”
“那不妨换个人,我们再合作如何?”
顾澄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已经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胸前挂着‘每日带江’采访证,头发蓬松无型,衣着邋遢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在他身后,还有两三位安保人员正一脸惶恐地跟在后面。
顾澄朝那几位安保挥挥手,才接着开口:“韩主编,你这么不请而入,有些失礼了吧。”
“事急从权,事急从权,还请顾部长见谅。”
随口道完歉,韩俊赫又从兜里掏出名片散给众人。
来到顾澄面前时,韩俊赫摊开手向顾澄努努嘴,“不好意思啊顾部长,刚印制的名片没带太多,就不给你散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两样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更感兴趣。”
被韩俊赫这么插科打诨的一闹腾,顾澄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压抑气氛霎时间减弱了大半。
没好气地从韩俊赫手中接过文件夹,
打开,
里面夹着几页纸。
“特别新闻部副部长任命书?”
草草扫视完任命文书,顾澄抬头重新看向韩俊赫,表情古怪地询问道:“按照贵社的意思,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跟我们对接?”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韩俊赫不着痕迹地插在顾澄和李智秀中间,把还没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小丫头挡在自己身后,“任命文件后面还有一篇待发的新闻稿。顾部长,你和大家都帮忙看看,毕竟写的急,难免会有所疏漏。”
等顾澄拿着稿件离开,韩俊赫才回头一脸戏谑地看向李智秀,“唉,空有一腔热血的花瓶小姐真是让人没办法放心啊,会长的担忧果然有道理。”
花、
花瓶?
仿佛变了个人一般韩俊赫,以及适才满身阴冷气息的顾澄,李智秀感觉自己的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
一个是不论遇到多少挫折,还依旧硬扛着的大前辈;
一个是永远带着笑脸,能跟自己拼酒吹牛,为了让环卫工有个取暖纳凉的休憩处,还特意把自己家改造一番的朋友。
怎么忽然间都变了?
李智秀直勾勾盯着韩俊赫的双眼,干巴巴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作为一个记者一定要有正义感么?”
“正义感?”
韩俊赫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于我们这种还在温饱线挣扎的人来说,那玩意儿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只要对方出的价格够高,卖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着,他又朝顾澄所在的放向指了指,用正常人都明白的笑容接着说道:“而且,我没有你这么幸运,很凑巧的能在华克山庄碰到那位顾部长,升职加薪唾手可得。”
即便现在李智秀脑子转的再慢,
但当韩俊赫用加重的语气说出‘华克山庄’这几个字的时候,她也明白过来,“你胡说,我没有!”
韩俊赫无所谓地摆摆手,依旧是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笑容揶揄道:“躺着赚钱嘛,不寒碜。”
李智秀此时已经被狠狠激怒,丝毫不顾及在场众人大喊道:“我说了,我没有做过!”
卧艹!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权志勇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姑娘在说什么自己没做过,
但从她看向站在自己身旁顾澄的眼神,
权志勇感觉自己也多少明白了点儿,“可以啊顾澄,这金屋藏娇,还藏得挺深啊。”
顾澄一翻白眼,“别乱说啊,会出人命的。而且就算我被李纯揆灭了,保险受益人也不是你。”
正在翻看新闻稿的azuki忽然插嘴,“真的没关系?”
把李纯揆的那句话已经刻在骨子里的顾澄坚决否认,“没!”
“真可惜”,azuki相当走心地评点一句后,又开始低头看稿。
权志勇也是一脸遗憾,“这小丫头长得这么标志,人又单纯,给别人可惜了啊。”
顾澄咬着牙低吼道:“滚你大爷,你这种嗜好魏武遗风的家伙,脑子里的液体含量能不能少一点。”
“你说是就是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活的一点都不坦诚”,权志勇低声咕哝一句。
没等顾澄张嘴骂人,权志勇又用手指了指李智秀那边,“那你赶紧过去把事情解决了,不然你年底分红减半,等李纯揆找我来要的时候,我就跟她提这一茬儿。”
“为了我的家庭稳定,您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好说,好说。”
顾澄现在只是气的想笑,权志勇已经把老美那套不要脸操作学去了个十足十。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都是为你好,你居然不感谢我】
老不要脸
第193章
一身西服装扮的刘在锡在引导员带领下把车停稳。
两周前,金星集团已经把邀请函递送给了他的所属社antenna。
作为二期项目的首位签约业主,再加上在与顾澄之间的几次不算很交心的谈话里,两人私下允诺下来的利益交换。
让刘在锡在拿到邀请函的第一时间,便与antenna把行程敲定下来。
等他利落地跳下车,被他带来的几名antenna签约艺人也纷纷跟着走下车。
对于手握多个节目资源的刘在锡而言,这种中型企业的商演只不过是小场面。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成了antenna的小股东,或许刘在锡在接受这种邀约时,多少还会考虑一下自身形象问题。
但现在嘛,
站着挣钱,不寒碜。
当然,这种大神级艺人看不上眼的行程,对于那些还住在用木板隔开的考试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的新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可以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问路途远近,
不论出演价格,
只为了能把握住每一个可能给自己增加粉丝数量、或者遇到一位慧眼识珠金主的机会,每位演艺圈新人都必须得咬着牙经历这一遭。
当年还是蠢萌新一枚的金孝渊,不同样为了提高关注度,增加自己和少时的出圈机会,乘车三四个小时,只为了到一座偏僻的小山村里去参加一次活动?
这还是金孝渊或者少女时代背靠着s.m公司这样有资源、有背景的大树,已经把一些可能会伤害到艺人的行程过滤后的结果。
在小公司想出圈登顶,遍数带江娱乐圈发展史,也有且只有一个bts。
所以,在带江演艺圈想要成功出头,这些已经没有退路的艺人们,除了小火看运,大火看命之外,必须要对自己狠一点。
至少,要比其他竞争者来说,对自己更狠。
“艾古,今天可真是大场面啊。”
叉腰看着不远处早已高高升起的气球,以及数量多到足以让住在那间青色官邸里的州长大人心颤的电子火炮,刘在锡也不由得把地方俚语随口说了出来。
就在刘在锡摇头感叹时,
因为饱受打击,一时间无法接受的李智秀,从会议室一路闷着头小跑出会场,一头撞在了刘在锡的身上。
李智秀赶忙从湿冷水泥地上爬起来,泪眼朦胧的她顾不上看清对方身份,含着泪朝只是打了个趔趄的刘在锡深鞠一躬,“对不起,是我不对请您原谅。”
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毛躁小丫头,刘在锡总觉得她有些面善,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已经把李智秀当作一名菜鸟艺人的刘在锡,也不吝啬向她展现自己身为大前辈的风范,爽朗地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下次注意就好。”
“谢谢您,我今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再次朝刘在锡鞠躬后,李智秀便低着头接着朝外走。
心情异常糟糕的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待着,不想联系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antenna的一个艺人这时凑到刘在锡身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嗓音说道:“呀,现在的艺人怎么是这样的啊,撞完人不表示一下就走的吗?”
发现刘在锡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开口阻止这个出言不逊的艺人,
其他几位antenna艺人看到这一幕,除了心中暗恨自己脑子不灵光,也赶忙出声帮腔。
只不过,
现在李智秀满脑子里一会儿是顾澄拎着酒瓶,意气风发地跟自己描述着如何帮助那些九龙村老人安度晚年,
一会儿又变成了他带着腼腆笑容说出那句‘只要结果正确,至于过程和手段如何,其实并不重要’时的模样。
因此,对于这些无聊的冷嘲热讽,李智秀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就这样吧,
还能怎么样呢?
反正已经被踢出局了不是吗?
刘在锡刚才虽没有开口阻止,但这些艺人的帮腔还是让他下意识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在他发现这个菜鸟艺人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情况下。
“好了,我们先进去。待会儿我去见这里的会长,你们几个自己拿些资料看看,别待会儿有记者采访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就很失礼了。”
“好的,在锡哥。”
“我们明白。”
回头又看了一眼背影萧瑟的李智秀,刘在锡也不想再去追问什么,便带领众人走向售楼中心。
而此时顾澄几人正人手一支切好的雪茄,不停夸奖着韩俊赫。
“不愧是韩主编,一篇文章通篇没有提一句l.t集团,却又句句都戳中了他们死穴。高,实在是高。”
“权会长过誉了,像l.t这样的无良财阀,我早就看不过眼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得到强力支持才不得不忍气吞声。不过现在好了,有了权会长的鼎力支持,还有顾部长提供的资料,这一回一定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才是舆论的力量。”
azuki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澄,侧头凑在他耳边问道:“这个韩主编你是从哪儿找出来的,居然能和老权这么......”
显然azuki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准确的词语来形容他所看到的的这个场面。
顾澄眯着眼,把雪茄嘬的滋滋作响,“我觉得还是用臭味相投吧,用狼狈为奸容易把咱俩也捎带进去。”
“听你的。不过那位徐教授一家该怎么办,我那辆物流车现在都快开到海参崴了。从年初开始这油价就涨得厉害,再加上人工开销,这成本上我有些吃不消啊。”
“帮他办事,费用当然是他出”,顾澄用雪茄烟头指了指权志勇。
又指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徐炯德鄙夷道:“像他这种人就没个节操,网络上带节奏的功底那是一流。不过要是真没个把柄在手,他反水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网络宣传方面如果进度缓慢的话,大不了再免费请他全家坐一趟雪国列车,送到北极圈那边看看极光,想来也是极好的。”
瞥了一眼若无其事模样的顾澄,azuki不由得咧起了嘴,这心黑的人说话办事还真就没有一点点羞耻感的说。
“对了,今天晚上应该是少时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吧,你还赶回去么?”
“不了,来来回回地折腾太麻烦了。”
“你就不担心李纯揆回头收拾你?”
“我家纯揆大气着呢,而且我也准备了一份惊喜,会在晚上演唱会上送给她。”
叩、叩、叩
“进!”
“会长,刘在锡先生已经带着所属社艺人到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
“走吧各位,让我们开始吧”,二层会议室里众人自然都听到了门卫的汇报,看到权志勇起身,他们也跟着出门。
下楼时,
顾澄刻意放缓了脚步,与韩俊赫并排走在了一起。
“韩主编,多谢。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还真拿那个死心眼的小丫头没办法。”
“顾部长,恕我直言,你在处理智秀那丫头的事情上有些草率了,让她那颗赤子之心多保持一段时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让她这么早接触到这种事情。”
“是我的问题,我原本以为因为她父亲和那位女记者的事情,会让李智秀可以很快地转变思想。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坚持自己心里的准则。不过,让我更没想到的是韩主编你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站出来接替她。”
韩俊赫呵呵轻笑两声,指着旋转扶梯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想当初我也是满腔热忱,一心想要用手中的纸笔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却发现自己所认为的振聋发聩没有丁点价值。现实已经荒诞到了让我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地步。”
顾澄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已经把手握在一起的权志勇和刘在锡,还有围在他们身边的闫欢等人,“是啊,现实可真够荒诞的,就如同投资拍摄《寄生虫》的居然是韩星李家的远方亲戚,以中立公允着称的刘在锡也有为了自己公司的发展选择向财阀势力低头的一天。”
韩俊赫也跟着趴在栏杆上,目光中也满是回忆,“所以啊,与他们相比,智秀那个倔强丫头就显得珍贵许多了。
既然总要有人被选择向现实低头,那不如由我这个做师傅的先来。
只要李智秀还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哪怕只是多了一天,我就算浑身泥泞也是值得的。”
“那您这牺牲可就大了,小丫头现在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针扎你的草人呢。”
“无所谓啊,反正在小智秀扎我之前,顾部长的那个小草人想必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韩俊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而且,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唯一的学生都不认我这个老师了,想来顾部长自不会亏待我吧。”
顾澄轻笑着回头,“您是指哪方面的回报呢?”
韩俊赫兴奋地搓搓手,指着一楼大厅中央那座硕大的小区沙盘说道:“顾部长,我要求也不高。这二期项目的房子我看着就挺好,要不你做主低价匀我一套呗,毕竟在带江打拼了这么多年,我到现在还是租房子住呢。”
“那要不要我做主白送你一套,顺便带全套家电、酒水食物?”
“那敢情好,我写文章的时候肯定更能调动情绪。”
......
东京,巨蛋体育场待机室。
距离晚上八点开场还有四个多小时,但少时九人众已经来到体育场后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做着最后的调试准备工作。
今天抽中化妆头签的林润娥已经上妆完毕,现在正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时不时还把待机室里的忙碌场景拍摄下来,发布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上。
这时,来自新闻app的一则要闻推送引起了她的注意。
“呀,李纯揆,李纯揆,赶紧过来看,你家顾澄上新闻了!”
林润娥的喊声,成功引起了抽到中签的李纯揆注意。
还在化妆的李纯揆抬手示意化妆师停下,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噔噔’几步走到林润娥面前,有些急切地询问道:“顾澄怎么了?”
“他没事儿,这是他们公司的新闻,刘在锡前辈和iu都去当助场嘉宾了”,林润娥把手机屏幕转向李纯揆,示意让她自己看。
“那关我屁事”,小太阳一翻白眼,对于她来说,这段时间只要与顾澄无关的新闻一律都没有价值。
林润娥又把手机向前送了送,“下面有一篇文章是对顾澄的专访。”
“不早说。”把手机接过来,对于权志勇等人的发言李纯揆统统一扫而过,直到看到顾澄的采访稿才停下来。
林润娥刚才的那声大喊,不仅把李纯揆吸引过来,就连已经上妆完毕正在假寐养神的郑秀妍也睁开了眼睛。
趿拉着拖鞋,郑秀妍摇摇晃晃走到李纯揆身边坐下,像个软体动物般缠在身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呀,别蹭我一身粉!”
李纯揆嫌弃地抖了抖肩膀,想要把这只粘人的折耳猫从身上弄下去,
然而,
未果。
接受现实的李纯揆,稍稍调整了坐姿,好让郑秀妍躺的舒服点,
当然,如果郑秀妍能把白花花的肚皮亮出来,给自己rua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小盐的手感好。
在看完所有访谈后,郑秀妍主动坐起身。
作为公司的时尚设计师,郑秀妍这些年与人相处下来谈吐举止方面与往日里那个冰山公主已经有了很大区别。
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从新闻的字里行间中看出一些东西。
“你家顾澄这是准备把所有事情都在往自己身上揽啊,他就不担心撑死自己?要不,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算了。”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再难也要完成。”
拍了拍郑秀妍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李纯揆站起身,目光里带着倔强说道,“他临走之前答应过我,我们会在罗马举办正式婚礼,他也会骑着白马来接我。
所以我现在可以做的就是不去打扰他,而是安心把自己的事情,也就是演唱会做好,这就够了。”
郑秀妍对李纯揆的发言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越是紧要关头越头脑清醒,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三郎。
看着李纯揆重新坐回化妆镜前,宛若无事地与化妆师开句玩笑,不时还引得两人哈哈大笑出声。
郑秀妍无奈地摇摇头,孩子们都长大了,也不愿意跟自己讲实话了。
想到顾澄,郑秀妍自然联想到了那一晚顾澄对自己说的话。
我的黑骑士,你终于有勇气站在我面前了吗?
第194章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让刚从7-11买了两个三角速食包饭充饥的全宁一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
一直死死盯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直到那辆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全宁一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立在街头的led广告牌,此刻上面还在宣传着今晚少女时代演唱会的预告片。
作为在樱花国人气最高的少时成员,这一次郑秀妍被特意安排在了传说中被人抢破头的c位上面。
高傲又清冷,
精致而妩媚。
看着出现在led广告牌上的郑秀妍等比例照片,全宁一感觉到一阵恍惚。
曾经面前的这个女人离自己是这么近,现在却又那般远。
随着全宁一的手渐渐伸向那张郑秀妍的照片,原本被他一直压在心里的回忆也不断地翻涌出来。
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艳,
第一次交谈时的合拍,
哪怕第一次交流时,
两人都是那么的严丝合缝。
后来在自己的蛊惑下,郑秀妍毅然决然地把全部身家投入到小除号的筹备中,却又因两人思虑不周,最后被当时的s.m公司高管找到了漏洞,用少时前途做威胁发表了退队声明。
最终在所有sone的议论声中,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解除了早已签署的经纪约,郑秀妍也从此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娱乐圈封杀生活。
也许,
如果从开始就没有选择接近你,你会过得比现在更加幸福吧。
“呀,大叔,你好变态啊。怎么可以当众做出这种事情?”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把全宁一从过往的回忆中唤醒。
讪讪收回快要触摸到屏幕的指尖,全宁一朝小女孩抱歉地笑了笑。
只不过,脸上的那道疤痕让他的笑容看起来狰狞异常。
“你你你,呀!”
看到全宁一隐藏在兜帽下的那张脸,小女孩惊愕地后退几步,接着转身就跑。
目送小女孩那道身影远去,全宁一不由得在嘴里咕哝了几句。
感受到身边人向他投来的审视目光,全宁一从兜里掏出口罩戴好,低着头,匆匆向巨蛋体育场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达体育场附近,全宁一掏出手机,此时离演唱会开场还有三个小时,但已经不断有人在朝这里汇集。
他们或呼朋引伴,或成群结队,从手里拿着的应援物看,应该都是在东京周边生活工作的少时粉丝群体。
像全宁一这样孤身一人前来看show的人,大概是没有的。
体育场的门前广场,还有许多小贩在不停吆喝着,各种应援物、横幅、灯牌,或者是圣诞节的小物件满满当当地摆在他们面前的水泥地上。
在这里维持秩序的警员,也只是朝小贩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太过分后便匆匆离开。
虽说戴着口罩,全宁一被少时粉丝发现的几率很小,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远离人群,找了个背风、但可以看到广场全貌的角落里席地而坐。
打开手机,根据大数据分析,naver推荐给全宁一的头条新闻就是今天上午金星集团举行的开盘仪式。
看着意气风发的权志勇,面对媒体时慷慨陈词;
看着顾澄沉着应对着记者,对他所提出的对带江未来经济发展的研判一一分析解释;
以及作为背景板不时在视频里出现,正苦着脸为iu等前来祝贺的艺人介绍项目情况的azuki。
全宁一的眼睛里满是感慨。
自打被顾澄暗中安排到了azuki的码头,刚开始的时候,全宁一依旧觉得自己不过是棋差一招,至多只能算没有识人之能,才导致最终满盘皆输。
直到后来,有一回顾澄私下约他见面时,全宁一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
至于这里面的水分有多少,
他已经不想再计较那么多。
输了,就认,
这点儿风度他全宁一自认还是有的。
“兄弟,借个火。”
沙哑的声音在全宁一头顶响起,抬头,一个戴着口罩,太阳帽的女人正蹲在他身后的水泥墩上。
全宁一站起身,指指不远处竖着的那块禁烟牌,“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确定?”
“当然,反正我也只是来参加一场演出,又不指望要在这里找到什么朝玖晚伍的工作。”
说着,女人从兜里揣摩了好一阵,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根皱巴巴的烟卷,略带挑衅地伸到全宁一面前,“薄荷味香烟,要尝尝么?”
“正好我也不需要找工作”,全宁一接过香烟叼在嘴角,左手拢在打火机一侧点燃。
女人凑上去把烟点着,一边抽着一边打开自己的烟盒。
看到里面还剩下两根,女人一句世界通用语脱口而出。接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全宁一,“那个,可以帮个忙吗?”
“什么?”
“再借我一根烟。”
“呵”,全宁一失笑着摇摇头,把装在口袋里的烟盒递了过去,“合着借你个火,我还得搭上半包烟。”
“不不不,只要一根就好。”女人似乎很满意全宁一的态度,抽出香烟放回自己烟盒后伸出手,“cactus”
“怎么会有女生叫自己仙人掌的”,全宁一强忍笑意,伸手轻握着cactus的指尖,“泰勒。”
“俗气的名字,但人很有趣。”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我还是谢谢你。”
cactus站起身,站在水泥墩子上的她俯视着全宁一,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朝他点点头走了。
“真是个怪人。”全宁一摇摇头,又蹲回水泥地上,抽着烟重新打开手机浏览器,翻阅着上面关于带江市山火出现伤亡的新闻。
没过多久,
全宁一又放下手机,皱眉开始回想着刚才那个奇怪的女人,他总觉得这个叫cactus的女人有些不对劲,却又一时不得要领。
右膝半蹲,整个人仿佛坐在她的右脚后跟。
走路时,右臂永远自然下垂,左臂正常摆动。
这个姿势是在哪见过呢?
“那,你总是双腿这么蹲着,再加上天气冷,时间长了可不就会腿麻抽筋,没肌肉拉伤就不错了。”
体育场后台,一间藏在角落的更衣间内。
金泰耎大老爷一样的瘫在木凳上,任由胡有德在自己大腿上卖力揉捏着。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要跟这边的音响师沟通这么长时间。疼疼,你轻点儿。”
“呀,金泰耎你能不能小声点。被别人听到,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呢!”
“对对对,就这里”,感受着胡有德用他结实的小臂在自己大腿后面来回碾压着,那酸爽的感觉,让金泰耎舒服的直哼哼。
‘身兼数职’的胡有德躲开金泰耎的骚扰,无奈之下只能把小妮子的禄山之爪压在身下,“别乱动,还想不想登台表演了。”
“想!”
“那就乖乖的。”
就在这时,胡有德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打开手机,是一封电子邮件。
“怎么了?”
“江寒发来的电子邮件。”
第195章
【有德,这是一封提前设置好发送时间的邮件。你收到的话,就说明我这边已经出了问题。
所以,我以警务署长的名义命令你,在收到邮件后的第一时间,赶到我办公室,在书柜里暗藏有一个保险柜,打开它。
勿回。】
不动声色地看完只有短短几行字的邮件,胡有德把手机插回裤兜,牵起金泰耎的手,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出事了?”金泰耎跪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胡有德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别瞎想,待会儿好好表演。我还没见过你在大舞台上表演呢。不过是一些老同事之间的正常问候,没什么事。”
金泰耎偏着头,两眼直勾勾盯着胡有德,“你要走,是吗?”
“没……”
“多会儿出发?”
“赶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那我给你订票。”
不等胡有德再多说什么,金泰耎就已经熟练地帮他订起了机票。
看到胡有德坐在沙发上,正出神地望着石膏拼成的天花板,金泰耎紧贴着胡有德安安静静坐下,又把手放在了他臂弯。
“票订好了,今晚最近的一趟飞带江的航班,零点起飞。”
“嗯,谢谢。不过,还是有些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看成你们的演唱会。”
“本来应该说一些让你放下负担的话”,金泰耎把头轻靠着胡有德肩膀,语气也十分轻柔:“可惜我没有李纯揆那么大度,这种宽慰人的话我说不出来。”
胡有德把手搭在金泰耎肩膀,好让两人能贴的更紧一点。
“不会说就不说,我喜欢的是一个会哭会笑会使小性子的金泰耎,不喜欢那个喜欢委曲求全闷葫芦一样的泰妍。所以,在我这里,你就是你,不需要学着像谁那样。”
“嗯……”
“不过,如果请酒店的人帮忙把我的证件送来的话,虽然依旧看不完整,但至少也能跟你一起在现场感受粉丝们的热情,不是吗?”
金泰耎原本黯淡的眼神,在听完胡有德的建议后,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等我叫人给你把证件送来!”
待机室的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门外金泰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胡有德俯下身,双手狠狠在脸上不停揉搓着。
江寒,你到底怎么了?
“澄啊,看新闻了么,那个江疯子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挂了。”
“我在看”,顾澄用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此时电视上正在直播带江山火的新闻。
电视上,一位面容疲惫的消防员正在接受记者采访,“截止目前,没有出现群众伤亡,我们会动用一起力量尽快灭火,请大家放心。”
说完,消防员就打算转身重新进入他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只不过,记者似乎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给他。
伸手拉住消防员的头盔,话筒已经被记者举着都快塞进他的嘴里,“据我所知,首先发现火情,并及时发出警示的人是州警署署长江寒是吗?”
消防员回身沉默地看着记者,但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哀伤,顾澄隔着荧幕也能感受到。
“澄啊,你说,我们和他的约定还要继续下去么?”
“志勇哥,你早上都当众发出竞选宣言了。就那些写在里面的话,你觉得董林他们会忘记吗?”
“我知道,我知道!可那些话都是你帮我写的啊。”
“是你在大庭广众面前说的啊。”
电话那头,权志勇想起自己在开盘仪式上说过的那些话,嘴角也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怎么就不能忍忍?
顾澄仿佛看到了权志勇的窘态,轻笑着劝说道:“现在你那些反对财阀,反对阶层固化的宣言都传开了,收大概是已经收不回来了,认命吧。”
“我怎么感觉,突然没了江寒,现在的我就像一开马自达的,非要舔着脸跟开平治的人挑衅?”
“大胆一点,请把像字去掉。”
权志勇...
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停在了晚上九点位置。
一个小时前,少女时代在东京巨蛋的演唱会已经开始。
顾澄关上电视,把两人第一次约会时,李纯揆挑的那件西服穿好,对权志勇说道:“志勇哥,你先琢磨着,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酒吧。”
......
江南区,罗德奥路。
由于林瑜良人在东京,酒吧和花店都关着门。
打开门,
熟练地开启电源,
等机器显示状态正常后,顾澄又把那把曾经属于自己的木吉他找了出来。
悬在屋顶的投影仪,已经把巨蛋体育场那边的画面实时投放在了银幕上。
舞台上的少时成员们,此刻并没有跟着音乐节拍唱跳着。
偌大的舞台上,她们几个不停地蹦蹦跳跳,时不时还开心地朝台下挥舞着手臂。
顾澄摸着下巴看着银幕上的画面,听着从音箱中传出的,粉丝们跟着音乐节拍齐声合唱的声音。
这就挺有意思,
合着花大价钱买票,就是为了能表演给自家偶像看是吧。
这演唱会开的容易啊。
一曲《the boy》终了,
分声部合唱的粉丝们,再一次用尽全力向场内大声呼喊着少时成员的名字。
而李纯揆她们也不停地向台下挥手,时不时还调皮地抛出几个飞吻,激起粉丝们更大声的欢呼。
金泰耎笑盈盈地拿起话筒,大声喊道:“你们累吗?”
场下的sone们自然用更大地声音向站在舞台上的金泰耎表示,自己还能接着唱。
那副狂热的模样,在顾澄看来就挺离谱。
不过仔细想想当初上学时,参加那位号称歌谣界抓贼最多、江湖人称‘乌蝇哥’的张学友演唱会,自己似乎也是全程跟唱了下来。
当然全程跟唱的后果就是嗓子哑了一星期,
顺带因为忘记周一交课题论文,结果被老师撵着生生绕湖跑了三圈,
无奈之下,还差点儿跳湖去见那位传说中的夏雨荷。
不过,回忆总归是美好的。
顾澄看看时间,按照林瑜良拟定的流程,下一个环节应该就交给自己了。
还在舞台上跟sone唠嗑的金泰耎,此时也从耳返中收到了来自导演组的指示。
回头看了一眼李纯揆,
小妮子此时正和郑秀妍一起,在林润娥身后紧追不舍。
那模样,就像三只欢脱的阿拉斯加。
装的还挺像,等待会顾澄出来,有你哭得时候。
第196章
巨蛋体育场内,
原本打算凑热闹的李纯揆,看到郑秀妍和林润娥已经抱在了一起,不由把脚步放缓,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转身开始向场下不停地挥舞起双臂。
回应她的,自然是粉丝们更为巨大的欢呼声。
望着西方的天空,
李纯揆隐约间好似看到了人在带江的顾澄,正不停地忙碌着。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干嘛,上台前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提醒他工作在忙也要记得吃饭来着。
我在罗马等你,记得要来。
……
“呀,你们几个都给我安静点!这演唱会还开不开了!”
在金泰耎的死亡凝视,和粉丝们的哄笑声中,
以郑秀妍为首的八只名为少女时代‘哈士奇’,终于安分下来,重新乖乖站好。
一个个表现的特别像淑女。
“sunny,过来!”
忽然被施加召唤术的李纯揆,在距离金泰耎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下脚步,
左边眉毛微微扬起,十分警惕地朝自己微笑的小鬼队长仔细打量着。
再怎么说,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大家是个什么脾性,互相之间都早已心知肚明。
明面上大家都是贤良淑德,品性高洁的小仙女,至于会给对方贴上什么样的标签,那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纯揆敢邀请金泰耎这个时而宅女、时而变身暴躁喜剧人的家伙来家里常住的原因。
毕竟防火防盗防闺蜜这种事情可不是说笑的,
国产区和逼乎上,上传了多少前辈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
从行为举止,
到动作神态,
那细节描述真可谓字字珠玑,句句经典,
让人浮想联翩之余,还有些费纸。
粉丝们似乎也从李纯揆那副警惕的小表情里读懂了很多,顿时又引起笑声一片。
金泰耎招手,“呀,你过来!”
“不去,你先说清楚有什么事。”
李纯揆不着痕迹地又后退半步,那副谨小慎微到随时可以转身就跑的姿势,让从屏幕上看到这一切的粉丝和顾澄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得被队友坑了多少回,才会形成的警惕心啊。
通过各自的耳返,除了李纯揆之外的所有成员都已经收到通知,接下来,顾澄将会做为特别嘉宾出现在舞台上方的屏幕上。
就如李纯揆明白金泰耎一样,
林润娥对李纯揆的脾性也非常清楚。
再怎么说这两人也是多年以来一直使用同一个经纪人,
虽然这位在sm公司混的风生水起的经纪人,如果失去了林润娥这头现金小奶牛,大概率会以饿死街头的方式登上新闻头条。
但这不是重点,
或许只有林润娥才明白,那个在外人看来生性恬淡散漫的李纯揆,心中拥有着与她一般的骄傲和矜持。
毕竟林润娥她自己也是这样,只不过李纯揆相比于她,更善于把这些隐藏起来,
或者说对少女时代这个名号更加的看重,以至于只要能把大家团结在一起,李纯揆可以牺牲掉本属于自己的利益。
林润娥挽了挽有些凌乱的发丝,从背后搂住李纯揆,“一起去吧,我陪你。”
从林润娥那双眼眸里,李纯揆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看到了一种名为关心的东西。
轻轻从温柔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李纯揆一边朝金泰耎所在的地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道:“不要了,那个臭丫头不就想看我出丑么?我一个人挺得住。”
林润娥朝她的背影挥挥手,转过身,眼神里原本浓浓的关切,已经变成了即将看到乐子时的兴奋。
计划通!
“至于么,说的我好像会害你似的。”
小声调侃一句,金泰耎便牵着李纯揆的手走到舞台中央,在她的示意下,一道温暖的淡黄色的光柱打了下来,罩在两人身上。
“呐,这位朋友大家都认识吧。sunny,李纯揆,少女时代成员之一,也是最早一个敢对外公开自己婚讯的成员。”
说到这里,金泰耎有意无意地顿了顿,眼神也朝另外几个人那里瞥了一眼。
谁心虚,谁明白。
原本自认做好心理准备的李纯揆,却在粉丝们善意的哄笑声中,早已满脸羞红,低着头,脚尖不停在地板上画着圈。
趁李纯揆不注意,金泰耎慢慢走出光圈,“其实啊,原本我们打算请那位顾先生今天到现场,跟大家认识一下。
但因为他临时有事,也只好连夜赶回去。没办法,男人嘛,总归是要赚钱养家糊口的。”
已经回到待机室,正在换装的郑秀妍听到监视器里传来的声音,身子不由微顿。
正在帮忙拾掇的郑秀晶探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关心。
伸手把郑秀晶推开,郑秀妍把脸撇到一旁,傲娇地解释道:“我就是忽然感慨金泰耎居然也会控场了。”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问啊”,郑秀晶憨笑着把锁骨链帮郑秀妍戴好,“这条链子我记得是那次跟泰勒一起给你过生日时,他送你的吧。”
郑秀妍稍作回忆,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嗯。”
从郑秀妍脸上的表情和回答中,郑秀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然她自己也不大明白自己想得到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但郑秀晶很清楚的知道,自从泰勒人间消失后,私下里郑秀妍不再那么活泼,一个人独处时也常常会发呆。
“那你……还想他吗?”
“切,怎么可能!”
与开始学着把心事藏起来的郑秀妍,
表面娇憨、实际上已经尴尬到快抠出五室三厅两卫李纯揆相比,
舞台上的金泰耎,正随意跟粉丝们开着玩笑,时不时还彪出一大段需要在后期处理掉的词语,显得十分随性洒脱。
这样的金泰耎,让坐在台下的胡有德除了目瞪口呆之余,也对这个小个子姑娘更加喜欢。
这么一个爱笑爱哭会开口骂脏话的金泰耎,才更像一个真正的人。
“好了,我也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了”,绕着舞台边缘走了一圈回来,金泰耎又一次走到了李纯揆身边,“接下来的这位特别嘉宾,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我们sunny以及在座的各位,希望你们能喜欢。”
第197章
随着金泰耎声音落下,高高悬挂在舞台上方的的四块屏幕也同时暗淡下来。
“大家晚上好啊,我是顾澄。”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李纯揆猛然间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抬头,
那道出现在屏幕上的身影,可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虽然两人分开仅仅了一天,但在顾澄眼角里藏着的疲惫,还是让李纯揆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当然,这也仅是对于李纯揆而言。
虽然少时的粉丝们大体上已经接受了李纯揆即将成婚嫁人的现实,但对这个把他们‘小太阳’偷走的男人,那是半点好感也欠奉。
哪怕你曾经是最大的粉头也不行。
于是,
在顾澄的影像出现的那一刻,场内的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吁”的嘘声。
但这种程度的嘘声,对于在只认利益不认人,各种奇葩腌臜事乱飞的金融圈里来回打滚的顾澄来说,这不过是些小场面罢了。
反正嘘声再大也改变不了那张纸上登记人的姓名。
至于坐在台下观礼的一种s.m公司高管们,对于这些嘘声更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么多年混下来,就自家公司的那些让人智熄的操作,谁还没练就一副唾面自干的神通。
不过除了打算把手伸进粉丝口袋里的时候,又有哪家经纪公司的管理层会真的把粉丝的好恶放在心上?
“嗯,大家的祝福,我虽然人在带江,但还是怀着一个感恩的心想大家表示感谢。”
从高脚椅上下来,浅浅笑着的顾澄,冲摄像机镜头恭恭敬敬地鞠躬施礼。
礼毕。
重新坐回高脚椅,顾澄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木质墙壁上的标牌,“在现场的各位想必都看到了,我现在人在一间酒吧中。
至于这里的老板是哪位,懂得都懂。
所以我呢在这里就不多做介绍了,免得我们的总pd林先生在事后剪辑样片时对我家李纯揆的部分能删则删,实在删不了就彻底忽略掉。
老林啊,你觉得我这话说的得体不?”
从观众更加‘热情’地回应下,顾澄把手向下压了压,才接着开口道:“为了感谢大家如此热情的应援,我想既然是演唱会,那多少也得有点表示不是?总不能像刚才那九个不称职的伴舞一样,只是会在舞台上跑来跑去挥挥手什么的。”
林瑜良很懂行的把李纯揆的影像也放在了屏幕上,此时的小太阳正因为顾澄的话而狂翻着白眼。
“好吧,看起来我家纯揆对这个定义有些意见啊。”
顾澄指着身上的西服,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原本还打算把与这件衣服有关的故事说给大伙听呢,看起来现在需要省略掉这一段了,那就直接来吧,希望你们喜欢。”
顾澄拿起木吉他,凑到话筒前。
在李纯揆的注视下,顾澄闭上双眼,随着熟悉的和弦落下,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体育场中传来出来。
“诶~诶!”
就顾澄这两声嘶吼,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东京粉丝差点被吓得原地去逝。
但对于像金泰耎和李纯揆这样的追剧宅女,以及那些曾经收看过这部电视剧,为德善而痴迷的粉丝来说,
单这两声短暂的‘诶’,已经能够让他们大致猜到顾澄接下来要表演的歌曲是什么了。
《请回答1988》ost----《你不要担心。》
“你呀,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们一起歌唱,
你所有的痛苦你呀,
深埋在你内心深处,
过去的东西之所以会过去,
都有它过去的道理,
歌唱过去,
表示无悔地爱过......”
与全仁权诠释出来的那种阅尽世间后的沧桑,和李笛演唱时的悠扬婉转娓娓道来不同。
顾澄演唱时浑厚中带着一些沙哑的嗓音,带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忙碌了一天的全家人围在壁炉前捧着热茶,一边享受着温暖,一边开心地跟家人们分享着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李纯揆在听到歌声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脸藏在金泰耎怀里。
金泰耎感觉到肩头的湿润,伸手把李纯揆搂的更紧一些,小声宽慰着:“好了,好了,顾澄这不是唱的挺好的嘛,这可是我这个ost女王亲自认证的哦。”
李纯揆抽抽搭搭几声,带着鼻音小声回应着金泰耎的关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而且我还知道他这是借着这首歌告诉我不要担心他。”
“你知道就好,赶紧把眼泪擦擦,现在肯定有摄像机对着咱们呢。让顾澄看到你这幅模样,又该轮到他担心了。”
“嗯。”
从开始就在台下坐着的胡有德抬起手腕,机械表的表针平滑地在表盘上滑动着。
距离他离开这里的时间愈发近了,
开场前急于赶回去的心情却渐渐变得淡了。
在刚才的舞台上,
那个小个子姑娘时不时就会把目光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有时两人的眼神隔空不经意地相交时,金泰耎眼神中的开心,胡有德完全能够感受得到。
要不,等到散场在走吧?
身为一名信念坚定、把任务看的比天还大的老警察,听着顾澄的歌声,看着舞台上的金泰耎,胡有德第一次犹豫了。
坐在一旁的郑京浩下意识把凳子朝李秀满那边靠了靠,
没办法,
谁身边有这么一个起立坐下,坐下起来好几回的观众,大概率也会瘆得慌。
什么毛病这是?
斟酌再三,
胡有德终究还是掏出手机,在票务信息下方点击了‘改签’的按钮。
去特么的,爱谁谁吧,这一回我胡有德就任性了。
好的歌曲,会让每个听到它的人听出不一样的感觉,或温暖、或释怀。
而坐在体育场最上方的全宁一,此时的心情就是回忆,他回忆起了与郑秀妍相处的这些年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刚才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郑秀妍。
“还真是个混蛋啊……”
全宁一闭上眼努力做着深呼吸,直到感觉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后,才抬起手捏了捏眼角。
感觉到自己指尖上的湿润后,全宁一自嘲地笑出了声。
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初那个只要利润丰厚,就没有什么不能利用和出卖的自己,究竟哪儿去了?
第198章
“要记得正点吃饭。”
“嗯。”
“虽然说之前总是让你早睡什么的,我现在也不指望你会听,但不许熬夜。”
“好。”
“呀,你这个语气也太没诚意了吧,看着我的眼睛重说一遍。”
“呀,李纯揆,咱们讲道理啊。好歹也是隔着一片海呢,这让我怎么看着你眼睛说啊。”
“那我不管,办法自己想”,李纯揆娇蛮地抽抽鼻子,十分硬气地威胁道:“不然,嗯,我就把你的卡都刷爆!”
就那副不讲理的小模样,让吃瓜群众打了声饱嗝儿的同时也纷纷表示“真香”?
“行吧,反正卡都在你手上,记得给我和胡椒小盐留个饭钱就成。”
顾澄笑着把吉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摄像机镜头说道:“我向李纯揆保证,一定会正点吃饭睡觉不熬夜,请大家给我作见证。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纯揆背着小手转身看了看舞台下方,听到粉丝们起着哄喊出‘我们做见证’后,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sunny,注意把握时间,boa已经在候场了。”
耳返中传来了超时提醒,李纯揆略显不满地朝导演组所在的位置撇撇嘴。
“我得下去准备了,宝儿姐出场完就该我们表演了。”
“嗯,那待会儿记得让人帮你敷好药膏,不然明天起床又该疼的直哼哼了。”
“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好,那就先这样?”
李纯揆沉默地盯着顾澄的画面看了许久,眼眶又渐渐变得有些发红。
努力提了提鼻子,李纯揆低着头小声问道:“所以,你一定会去的,对吧?”
“想什么呢。”
顾澄看出了李纯揆此时心情低落,伸出手,“我们约定好的不是么,你在那边乖乖等我。”
李纯揆同样伸出手,一大一小两只手隔海相握,“嗯,约定。”
这一会哭一会笑的二人转现场,让吃瓜观众们都感觉有些懵:我们家的活力素该不会过了保质期了吧?
不过互相吸引的两个人,看向对方时的那种眼神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虽然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表现的这么难舍难离,但丝毫不影响夙愿们大口啃着瓜,顺便安慰再李纯揆两句。
而这些话也通过电波,传到了远在带江的顾澄耳朵里。
为了感谢粉丝们这些年对李纯揆的关心支持,顾澄又一次站起身,向巨蛋体育场、以及或许在未来只能通过视频影像回顾这场演唱会的夙愿们鞠躬致谢。
毕竟以s.m公司现在这种人心涣散、大小事故不断,和极其低下的工作效率。
一张春季发行的泰妍三专都能排到夏季才发货,发行这种少时演唱会的蓝光碟,没个两三年的时间就别指望了。
或许还能跟着少女时代成团二十周年纪念,让公司再赚一波也说不定。
时间很快过去,
整理好心情的李纯揆,最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朝顾澄抛了一个大大的飞吻,才在导演组的催促下蹦蹦跳跳地跑回待机室准备。
混在观众席的全宁一,自然也通过现场led屏把这些全看在了眼里。
不管是相处如老夫老妻般默契的林润娥和林pd,还是嘚嘚瑟瑟当众秀恩爱的李纯揆顾澄,
哪怕是那位挖地三尺也一心想要抓到自己的胡有德,
在作为特别嘉宾跟泰妍合唱时,虽然歌声里全是感情没有半点儿技巧,却跟金泰耎的声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如果说这三对的表现,只是让全宁一的心里产生一丝名为‘羡慕’的微澜。
那么,
之前表演间隙时不时会在郑秀妍眼中闪过的追忆神采,让全宁一有些坐不住了。
从酒柜里随手翻出一瓶没有贴着牌子的酒瓶和两只酒杯,又把事先准备好的五香花生整齐铺在碟子里。
顾澄乐呵呵地坐在吧台前,准备把演唱会看完再走。
line!
全宁一:【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顾澄:【可以】
全宁一被顾澄的回复弄的有些懵,停顿片刻,才接着回复:【你都不问一下我需要请你帮什么忙吗?】
【对于失败者,我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宽容。】
顾澄得意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他对自己装的这个逼十分满意。
“我可真是...”,拿起酒杯,一口,“咳咳咳!”
把桌面上的酒水用纸擦抹干净,顾澄又咳了几声才把气喘匀,“老林,你可真行,拿生命之水坑人。”
line!
全宁一:【我只想请你帮我为秀妍唱首歌。】
【得加...】
顾澄按在‘q’上的手指停下,犹豫片刻又把之前的回复删除,重新输入:
【可以】
【谢谢】
“泰古啊啊啊”
没等《time machine》的尾音带着少时的合声消失在体育场上空,黄美英便眯着笑眼、迫不及待朝不远处的金泰耎跑去。
听到呼喊声,金泰耎发现这个外表傻憨憨,实则精明的粉红狂魔正朝自己狂奔而来,无奈之下,也只得把原本环抱着郑秀妍的双臂分出一个。
没办法,姐就是这么受欢迎。
窝在金泰耎怀里,黄美英用手戳戳早已体力槽见底的郑秀妍,“呀,下面的环节是我们tts的,下去下去。”
郑秀妍把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的发丝拨到一旁,也不搭话,只是用清冷的眸子看着她。
黄美英叉着线条不那么明显的腰肢,毫不示弱地用眼神回应着郑秀妍。
要是在别的地方,我黄美英或许还让你这个冰山公主几分,但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在泰古...
人呢?
“帕尼啊,我去找小贤,你和西卡就在这里待着等我!”
黄美英僵硬地把头转向郑秀妍,“其实,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被刺激到的郑秀妍感觉自己体能又恢复了不少,把指节捏的咯嘣作响,微笑面对黄美英问道:“是吗?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有人都把我‘暴力西卡’的名字忘掉了。”
徐贤抬手指着舞台另一端陷入混乱的战局,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泰耎姐,那边秀妍姐在和帕尼姐打架。”
“贤啊,她们都是成年人了,只是打打闹闹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我总觉得帕尼姐被单方面吊打有些不好,毕竟待会儿她还要表演的啊。”
“这倒也是”,一直不回头看的金泰耎蹙着眉认真思索片刻,“你看要不我们待会儿组成tjs小分队出道,你还来当队长,怎么样?”
对于金泰耎这个提议,徐珠贤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轻咬贝齿,徐珠贤终归还是不忍心看着黄美英就这么挨揍。
把嘴凑到金泰耎耳边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过去帮帮秀妍姐吧?这么一直打下去,多会才能打完啊。”
第199章
“西卡呀,不要再打了,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啊。”
通过实时传送回来的图像,顾澄感觉自己都要笑喷了。
郑秀妍这朋友是真能处,有乐子看的时候能看到一块儿,找不着乐子就一言不合抱着同伴在地上打滚,真不愧是号称人均乐子人的少女时代啊。
仇没报完,绝不散伙。
只不过像顾澄这种躲在角落偷窥的行为,注定是要被人戳穿的。
从监视器中看到顾澄吃着花生,品着自己的私藏,林老板本就不爽的心情变得更甚。
吃瓜看乐子是吧?
手指轻轻拨动,酒吧中顾澄的影像又一次被切换在体育场上方的led显示屏上。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乐子!
下一秒,
除了因互挠胳肢窝而双双笑到脱力的郑秀妍和黄美英,就连已经被金泰耎蛊惑,正在纠结新出道组合名字究竟应该叫‘t.j.s’,还是‘s.t.j’的胖丁贤也看向顾澄。
在粉丝面前很能放的开的小妮子们,在从耳返里听到林老板的告密后分分钟就炸了锅,“呀,姓顾的,你又在偷窥是吧!”
一时间,义正言辞者有,怅然欲涕者亦有。
那一个个的,演技水平已经足以去角逐什么‘金貘奖、‘金扫帚奖’之类的最佳女主角大奖。
就突出一个戏精上身。
也不知顾澄是被人当众戳穿,还是因为刚喝完伏特加的缘故,只是涨红着一张脸大声反驳道:“我不是, 我没有, 李纯揆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接着便是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读书人的偷窥不是窥, 是审美”之类让人晦涩难懂的话,让整座体育场内的气氛也顿时欢快起来。
“行了,可以了,停!”
实在没眼再看下去的李纯揆赶紧出声阻止, 再让这个家伙继续胡说下去, 指不定这场演唱会就被他变成什么样了。
“呀,你又出来干嘛?”李纯揆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上的顾澄。
合着刚才老娘酝酿了辣么久,全白瞎了?
“我找西卡,有人要送一份礼物给她。”
听到顾澄有事找自己, 网传韩语小说第一人、半自传体小说作家郑秀妍女士, 努力把自己从黄美英身下拔了出来。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找我有事?”
“嗯,刚才有一个朋友想让我替他送你一份礼物。”
“朋友?”
“对, 朋友。其实我本来打算拒绝来着,但后来想起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凑巧去酒吧喝酒,就不会又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更别说还能碰到李纯揆这个傻丫头。
即便我依然能碰到她,以她那谨小慎微把自己包裹那么严实的性格,我们想要取得像现在一样的结果,估计一番折腾那是少不了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 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安静地把顾澄的话听完, 郑秀妍的眼中闪过急切的神彩,转瞬之间, 又被她很好地隐藏下来。
就在这时, 同样明白事情全貌的李纯揆已经走到郑秀妍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郑秀妍回头, 只看到李纯揆微笑着, 用异常温暖的目光鼓励着她。
“顾、顾澄啊”, 性格向来强势的郑秀妍此刻说话时竟有些变得磕磕绊绊, 果冻般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顾澄把自己手中的吉他朝着镜头摇了摇,“好了, 西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说你想要的那个结果, 待会儿等演唱会结束自己去找,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你呢,现在也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接受礼物就好。”
其实郑秀妍也明白,有些事情急不得。
于是,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平静的笑容,“说起来,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你为我唱的歌了,还挺让我期待的。上一回的那首《home》,就是因为它, 才让我能鼓起勇气给纯揆打电话。所以...”
顾澄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个鬼啊,你以为我会回答吗?还有, 你眼神里的开心敢不敢藏的再深一点。
“好了,毕竟我是临时加的塞,再跟你聊下去估计演唱会就要超时罚款了。我可不想过几天被纯揆她二姐跟在屁股后面要账。”
说完, 顾澄便不在理会郑秀妍,只是把手指搭在琴弦上,低头认真回味起唱这首歌应该有情感, “无赖,这是我替那位朋友送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琴弦便被轻快地拨动起来。
当前奏响起,
巨蛋体育场内,一些从港岛赶到这里观看演出的粉丝自然是十分兴奋。
但坐在最高处的全宁一,此刻气的脸都快绿了。
他现在一心只能祈祷郑秀妍没有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不然,嘿嘿。
河东狮吼了解一下。
毕竟严格说起来,
在没有搭上老郑之前,全宁一在港圈混的那段时间里, 可是跟那位娇妹妹走的很近。
而娇妹妹又跟飒妹子是一个团体,人称‘双胞胎’组合,娇妹妹还是姐姐。
而唱这首《无赖》的歌手,又是与飒妹子隐婚十多年,直到分开才向外界曝的光。
这么笼统一算,全宁一还可以叫那位不当歌神非要演喜剧的谐星为---‘妹夫’(前)。
也就是说, 顾澄在拿全宁一前妹夫的歌,来哄他的现任女朋友。
emm,
娱乐果然是个圈,逻辑通。
“怕结婚,只会守三分钟诺言,
曾话过要戒烟,但讲了就算,
梦与想丢低很远,但对返工厌倦,
自小不会打算。
但是仍唯独你,爱我这废人,
出错你都肯去忍,
然而谁亦早知,不会合衬,
偏偏你愿意等。
为何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
是话你蠢,还是很伟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口碑有多坏,
但你亦永远不见怪。
何必跟我,我这种无赖,
活大半生还是很失败。
但是你死都不变心,跟我笑着挨,
就算坏我也不忍心偷偷作怪......”
顾澄看似认真低头唱着歌,其实他也在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屏幕,时刻关注着暴力西卡有没有暴走的倾向。
刚开始为全宁一准备这首歌顾澄的确只是考虑了歌词,觉得还不错,很贴合。
但后来为了能准确把握演唱者的心态,他又翻了翻这首歌的创作背景和一些关联事务。
等他发现这里面的故事时,林老板已经把他的信号切到了大屏幕上。
当时顾澄的想法就是,
完了,芭比q了。
但认真研究现在郑秀妍的面部表情,
看起来似乎没事啊,
李纯揆,
你可真幸运,活着真好。
第200章
演唱完毕,通过实时图像一直小心观察着郑秀妍表情的顾澄都没敢跟李纯揆再多说两句,就急忙通知林老板把影像切回了现场。
子曾经这么曰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子还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
瞅瞅,这危险系数排名都靠前到什么程度了?
作为一个常年与金钱打交道、靠经营风险获利的男人,顾澄可不敢把那一点微末的生存希望寄托在拥有奇怪反射弧的郑秀妍身上。
反应慢了还好说,万一有个万一可咋办?
所以打个时间差,趁萌猫没变虎妞之前逃出她的视线范围这种事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顾澄定了定心神,依旧感觉不太稳健的他又从酒瓶里倒出了小半杯,强忍着辛辣的刺激,把杯子里的酒水一口喝干。
直到胃里灼热的酒气沿着食道上涌,继而又扩散到全身后,顾澄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呼,活下来了。
不过,似乎委托人还没有对服务做出评价啊。
果然没过多久,全宁一的讯息也跟了过来。
【我谢谢你啊!】
【乐意为你效劳,谁叫咱是朋友呢,对吧?】
顾澄此刻仿佛能看到全宁一正咬着牙,准备给自己编辑回复讯息。
所以说嘛,这人有时候还真就不能太较真,意思到了不就完了?
至于最后的效果究竟是买家秀还是卖家秀,这跟我顾澄有什么关系,咱又不是什么诚信经营,还要提供售后服务什么的。
既然已经把正事办完,顾澄抬起手腕, 表针此刻已经指向了23:11。
还有半个多小时, 少时巨蛋演唱会就要结束了,那自己这边的杂事也要准备开始了。
从视频网站里找出一部电影, 打开,熟悉的影像通过手机投屏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顾澄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双手虚握,来回搓动了好一阵, 红色的脆皮从他手掌留下的缝隙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地上。
捏起一颗丢进嘴里, 渐渐适应了高度酒的顾澄浅浅地抿着。
只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淡漠,与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全宁一抬起头,
巨蛋体育场的夜空, 或许是因为被灯光照射的原因, 呈现出暗红色。
至于开场时还高高悬挂的弦月,现在也早已经躲得不见了踪影。
按照事先与体育场管理部门协商好的结果,演唱会应该会在24日零点前结束。
如果再加上安可, 和每场必有的环节万人大合唱---《难忘今宵》,
不对,
是《再次重逢的世界》。
那么演唱会最迟也会在0:30前结束,不然超时的罚款,和噪音投诉的处罚,会让这帮s.m公司的高管们心疼好些天。
想到这里,全宁一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外套。
他准备离开了。
在他的心里, 今天晚上能够看到郑秀妍本人, 以及她的演出,就已经足以让他称心如意了。
至于向顾澄提出的委托, 就像在美味的提拉米苏蛋糕上摆放了一颗新鲜的红樱桃, 完全属于意外之喜。
已经足够了吧?
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走到通道口, 全宁一站在那儿停下了脚步。
要不……
再看一眼, 就一眼。
侧身回望体育场中央,
郑秀妍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林润娥或是李纯揆身后与夙愿们互动, 只是一个人沿着舞台边缘急切地走着。
虽然除了距离舞台最近的几排观众,她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仍旧在努力眺望着、寻找着。
而其他的少时成员们正边唱着歌边分散来到舞台的各个角落,她们不停挥手回应着夙愿们的热情。
在舞台下方, 工作人员不时会把一些公仔之类纪念品摆放在舞台地板上,任由成员们把纪念品当做福利丢给坐在内场的观众们。
毕竟这些人为了购买内场票,都已经支付了超出看台票许多的价格。
就冲这对偶像的感情,就冲这厚实的钱包,不多附送些小惊喜,自己良心上也说不过去啊。
毕竟羊毛又不是什么天然食材,还是需要培养的,总是薅个不停,秃了咋办?
现场的跟拍摄影师此时也关注到了郑秀妍, 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摄影师依旧把镜头给到了郑秀妍。
坐在导播席的林瑜良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 蹙眉思索片刻,他轻叹一声,终还是拿起对讲机说道:“把主镜头切给jessica那边。”
很快, 郑秀妍的影像出现在了led屏幕上,夙愿们看着她那依旧让人感觉惊艳却娇憨不在的面容,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粉色应援棒, 大声呼喊着郑秀妍的名字。
看到那张精致脸蛋,全宁一下意识想要把自己脸上的围巾堵的更严实一些。
触摸到脸上那道伤疤,全宁一苦笑一声,轻轻呢喃起来,“现在可真是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了,再见了我的公主殿下。再见了,我的,爱人。”
就在全宁一把最后一丝满是眷恋的目光从郑秀妍身上准备收回时,
他从大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出现在了对此毫不知情的郑秀妍脸上。
“用你的命去保护她们吧。”
“fuxk!”全宁一低吼一声,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光点到底是什么,也来不及寻找它究竟来自哪里。
但顾澄发来的那条短信,还是让他发了疯一样地从人群里穿行, 不断向舞台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引起骂声一片。
拜托,拜托,郑秀妍你赶紧闪开啊!
身后发生的混乱, 很快引起了导播席上林瑜良的注意。
身高190公分的他站起身,放眼望去,林瑜良很快发现了正在努力朝下飞奔的全宁一。
虽然许久不见,但多少也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林瑜良很快认出来那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
“全宁一这个家伙,又打算干什么?”
而此刻的全宁一,也看到了如鹤立鸡群般站立在人群中的林瑜良。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全宁一便改变了自己的前进方向。
因为剧烈奔跑,身上的穿戴有些散乱的他,来不及遮掩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疤,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飞快朝林瑜良所在方向跑去。
看到全宁一朝自己飞奔而来,他的双手还不停朝自己耳边和大屏幕比划着。
林瑜良疑惑地回头看去,他同样看到了慢慢移向郑秀妍眉心的那个红点。
“淦!jessica,闪开!”
第201章
砰!
原本安排在舞台边缘,等待零点时分绽放的烟花,已经被林瑜良下令提前点燃。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升腾起来的浓浓烟雾,除了把李纯揆惊吓到外,也很好地把观众与少时成员们之间的视线隔绝开来。
在心中默默计算烟雾挥散的速度,林瑜良又一次拿起对讲机:“道具组,干冰,干冰呢?把所有能阻挡视线的道具开关全部打开,现在!!!”
林瑜良一边仔细听着从监听耳机中传来的声音,一边通过对讲机大声通知着道具组。
下达完所有指令,林瑜良才一脸紧张地重新看向舞台方向。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很快,由于大量干冰释放所产生的白色烟雾接替了逐渐消散的烟火雾气,如竖起四堵高高的雾墙一样,把整座舞台的笼罩起来。
这时,全宁一也已经挤到了林瑜良身边,正一脸急切地看着他。
“暂时没问题,这两个备用耳返你拿着,赶紧下去,胡有德在内场第三排”,林瑜良没有再多话,飞快把两只耳返塞给了全宁一,又在他身上狠狠推了一把。
“快去!”
全宁一深深地看了林瑜良一眼,便转身离开。
此时的舞台上, 摔倒在地板上的郑秀妍, 被赶来的林润娥和徐珠贤搀扶着站起身。
同样从耳返中听到林瑜良吼声的其他几人,也在向她这边小跑而来。
“秀妍姐, 你感觉怎么样?”
林润娥面色紧张地询问着郑秀妍。
“我…没事”,郑秀妍握着林润娥伸出的手站起身,仔细感觉一番后,她浅浅蹙着眉问道:“刚才林瑜良是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让我闪开?”
林润娥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不是个喜欢恶作剧的人。”
从刚才就一直把李纯揆搂在怀里安抚的金泰耎,指着郑秀妍原本所在的位置忽然开口:“秀妍,你看这里, 这应该就是林女婿让你闪开的原因。”
沿着金泰耎手指的位置, 地板上出现了两个圆圆的孔洞,孔洞周围的地板上还残留着焦黑印迹。
“呀,是弹…”
对于其他人来说, 这两个孔洞只能让她们隐隐有些猜测。
但对于出身于军人家庭的徐珠贤,小时候就跟着李秀英做外贸生意的李纯揆,以及出生和成长在自由每一天那个地方的黄美英来说,这玩意儿实在是在熟悉不过。
当然,郑秀妍也是如此。
毕竟80年代在天使之城出现的那场骚乱,距离她俩其实并不远。
想当年,还是一位拳击教练的老郑也曾经在加州参加过社区护卫队,与那边热衷于零元购的朋友们一起愉快地玩耍过。
林瑜良的声音忽然从各人的耳返中传出, “能听到吗?”
没等林润娥回话, 林瑜良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把你们手里要做的事情全部停下, 趁现在赶紧退回待机室, 胡有德和全宁一会在门口等你们,然后一切听从胡有德安排, 快!”
林瑜良的提示, 让头脑有些蒙的少女时代成员们瞬间清醒。
来不及仔细思索, 在金泰耎的带领下, 大家快速退回了候场通道。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胡有德两人,在看到她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迎了上去。
一头扎进胡有德的怀抱里, 金泰耎一声不吭,瘦弱的身体只是不停颤抖着。
恍惚间看到那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 郑秀妍从林润娥的怀中轻轻挣扎出来,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满是焦急的全宁一。
“是你吗?”
“秀妍……”
“呀,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看着在自己面前即将上演的鹊桥会,胡有德无奈地泛起了白眼。
已经从全宁一那里了解到事情经过的他,明白现在可不是什么可以安心叙旧的时候。
被这一声喊醒的全宁一,下意识朝着黑暗角落里又后退两步,只是那双眼还紧紧地看向郑秀妍。
原本躲在胡有德怀中, 像一只可怜小猫的金泰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轻声开口:“呀, 现在是你吼人的时候吗?”
“啊,好,好。”
胡·一物降一物·有德朝着金泰耎讪讪一笑, 接着又面容凝重地询问道:“你们刚才在舞台上……”
此时的通道里,除了胡有德他们几个,还有被李秀满安排前来接替少时登台表演的利特、希澈几人, 以及被安保公司派来的一众保卫。
明白胡有德是碍于这里有太多的无关人员,金泰耎朝他点点头,轻声解释道:“应该不会有错,毕竟小贤她们也是见过这些的。”
曾经在徐珠贤家做客,一直被徐母投喂到饱的胡有德,自然对这个家庭的情况有所了解。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待机室等候。刚才我已经拜托李总监通知了当地警局,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簇拥着回到待机室,
把与金泰耎十指相扣的手松开,胡有德站到郑秀妍面前沉声道:“虽然这么做有些失礼,但现在的局面我不说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向你印证。”
看了一眼精神依然恍惚的郑秀妍,
自己也是刚刚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李纯揆叹了口气, 从人群中走出插在了两人中间。
“胡大哥, 秀妍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问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的。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问我。”
“你知道?”
“知道。”
“跟…顾澄有关是吗?”
“对。”
“对方是谁?”
李纯揆此时愈发变得沉稳,看了一眼四周才开口反问道:“对方是谁,你自己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通过观察李纯揆的面部表情,胡有德明白她没有说谎。
“好,我知道了。”
“虽然目标是秀妍,但你和孩子们也要多注意安全。”
“对,我知道了,我自己也会多加注意。另外你帮我转告老胡,我在带江等他,一切事情等他回来后我亲自跟他说清楚。”
与李纯揆结束通话,顾澄把手机重重丢在吧台上,古井无波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此时的他究竟在想什么。
“辛家,呵。”
嗡嗡嗡……
复又响起的手机,把顾澄唤醒,“到了?”
酒吧门口,
唐尼从那辆熟悉的商务车上跳下来,那串被重新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调整了好多次,还找不到曾经那种感觉的唐尼不由得低声吐槽一句:“这特么以前也没觉得这么沉啊。”
“唐尼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唐尼把从车内取出黑色羊绒大衣挂在臂弯,回头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壮实汉子笑了起来,“鱼主,你怎么也穿成这样了。”
名叫鱼主的男人脖子里缠着一条白色毛巾,虽然他要比身高一米九的唐尼还要高出一头,但站在唐尼面前,这个男人却显得十分拘谨。
“唐尼哥,自从收到你的消息,说顾主管要用咱,咱们弟兄就开始准备了。”
唐尼的视线从鱼主身侧绕过,打量一眼他身后鱼贯排列的车队,“兄弟们都准好了?”